《权谋盛宠之侯门贵妻》 章节目录 第1章 这个无耻之徒 唔,热……

空气又闷又闷热,压得叫人喘过不气来。

苏伶馨睁开眼,整个人都被这透着奢靡之气的华丽房间给愣住了。

这是哪儿,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会……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眼前竟然还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

男人?!

玉榻上斜卧的男子,俊美好似精心雕琢的面容让她觉得有一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低头才惊觉自己身上只着了一件薄纱,曼妙的身子几乎若隐若现,几乎是本能的拽起落在地上的薄被,迅速裹住了身子。

一双漂亮的滢眸扫向四周围,确认房间内只有她跟他两人而已,快步走到了梳妆台前。

看到铜镜中那张美颜绝伦,毫无一丝疤痕的脸时,她的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竟然回到十四岁的时候了?

光滑细腻犹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吹弹可破,摸起来是那么真实,完全不是她被苏媚那个贱人设计烧毁之后的恐怖模样!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是相府的嫡长女,因为太子对她的美貌一见钟情,强行将她和青梅竹马的三皇子分开,并且在得到她后,百般折磨不够,还勾结她的亲妹妹苏媚,将相府整的家破人亡,下场凄惨。

爱错了人的她伤心欲绝,想要一死了之,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想到稚子无辜,她只能忍辱偷生,可苏媚竟也知道了这件事,立刻蛊惑太子利用她来对付三皇子,诬赖她腹中骨肉是和三皇子苟且的孽种!

三皇子一片痴心,当真听信了苏媚的谎言,匆匆赶到苏伶馨被软禁关押的地方时,外面一把大火,将他们困在里面,要将他们烧死!

“好好活着。”

这是三皇子拼死救了她后,留下最后的话。

她永远都忘不了,火光中他眼神中的哀恸和无奈。

“贱人,大火都没能烧死你,看来只能由我亲自送你上路了。”

闭上双眸,眼前浮现的是苏媚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狠狠剖开了她的肚子,将她刚刚成型的胎儿取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扔进火海之中。

苏伶馨悲痛欲绝,心脉尽断,狠狠诅咒顾媚和太子,就算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对狗男女!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当初她所受的耻辱和折磨,这一世必然千百倍的回报给他们!

待她冷静下来,才想到那躺在床榻上的男子不是其他人,而是当今皇帝最小的亲弟弟夜司宸。

这个传闻中身体病弱又鲜少出门的王爷,就连上一世她也只是在国宴上见过一次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宸亲王样貌格外出众的话,她也不会有印象的。

上一世,她听府里的嬷嬷说过,自己曾因为不小心从高处摔倒,醒来之后就记不起来一些事情,府里的人对这件事也闭口不谈,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而已。

可现在她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重生,难道自己记不起来的就是这件事?

若真如此,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没人敢提了。

还在思考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就是朝着这间屋子来的。

她迅速走到门边,贴着听外面的动静。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又像是来找人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门口便响起‘哐哐哐’的敲门声,又急又重。

这地方不能呆了!

她忙转身环顾了屋子一圈,跑到窗户口用力往外推才发现,是从外面锁上的,根本打不开。

这恐怕是早就设好的局,想要栽赃陷害她跟宸亲王有一腿!以她的身份,传出去的话不仅仅是她的名誉受损,相府也会被沦为笑柄。

好不容易重生,大仇没报,怎么能栽在这里?

眼下也只有床榻上能躲。

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繁文缛节,她脚尖轻踩上。床榻,刚钻进了被子里,便感觉到距离不足一寸的宸王,似乎突然动了一下。

该不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吧?

若是发现有女人穿着暴露的躺在他身边,指不定会把她当成什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一时之间,她紧张的将呼吸都放慢了。

隔着被子,也能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随即许多双脚步声都涌进了屋子里。

她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感觉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不是宸亲王么?你们闹什么,怎么找人能找到王爷休息的地方来?”

“还不快赶紧出去,万一叨扰了王爷休息,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们掉的!”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这不是我家大小姐的珠钗么?怎么会在这里?”

珠钗?

苏伶馨记得醒来时发现自己就是披头散发的,根本没有梳什么发髻,怎么可能还有珠钗遗落?

这分明是故意的。

看来他们什么都提早准备好了,就是为了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我家小姐一定还在这屋子里,你们别拦着,若是找不到我家小姐,到时候闹大了,我家相爷也是要向宸亲王讨个说法的!”

屋内是什么样的境况苏伶馨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被子里像是个火炉,闷得她浑身难受,心里更是担心,万一真的来掀床上的被子,那自己就算有嘴也说不清了。

一时之间,心思混乱,没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也满是虚汗。

“王爷的被子也是你一个下贱婢女能动的?!”

“可大小姐的珠钗落在屋子里又要怎么解释?整个屋子都找不到大小姐的人影,除了这张床榻便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了!”

争执不下之际,忽的那静躺在苏伶馨身侧的男人,有了动作。

夜司宸蓦然坐起身来,一只手将掀起的被子,又迅速的按下,把差点暴露的苏伶馨,又藏进被窝。

此刻,苏伶馨瞬间脑袋空白一片,只听到有一个低醇磁性的好听声音,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这样的雷霆之怒,浑然霸道的气势,当下便震慑住了相府那群来找人的。

传闻中宸亲王因为体弱多病而养的性格古怪,脾气阴晴不定,一个不高兴,重则将手底下的奴才赐死,轻则也会被打成重伤,还有半身不遂和生不如死的,以至于京都城内外无人敢招惹。

因为贵妃早逝,所以皇帝对这个亲弟弟格外宠爱,几乎已经到溺爱的程度,对外面的不利夜司宸的传闻一概不听。

朝野上下看出这风向,也就没人再敢提。

正如那些相府里来的叼奴,再凶神恶煞,也凶不过这个后台扎实的宸亲王。

哪里还敢上榻上搜人,早就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房间。

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苏伶馨知道不能再躲了,便扯开了被子要下榻。

没想到身侧的男人忽然抬起长臂,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又将她按回到了床榻上。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双深邃犀利的明眸,已近在咫,紧盯着她。

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想尽办法爬上他床的也不在少数。

但像她这样,敢玩的这么大,甚至把自己的清白都赔上的,是头一个。

她到底是吃了什么样的熊心豹子胆,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苏伶馨被那锐利的目光审视的极不自在,她用力扯了扯被夜司宸压在身下的被子,想要将自己的身子遮住,可偏偏夜司宸不松开,还将她的双手压过头顶。

这样屈辱的动作,让她难堪至极。

“宸亲王,想不到你也是个卑鄙下流的好。色之徒!”她冷叱一声,明亮透彻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对上夜司宸。

只可惜,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轻讽一笑。

即便什么都没说,但苏伶馨看得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分明是嫌弃她的身材太差,根本看不上眼。

这该死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是谁派你来的。”夜司宸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扣着她的手陡然加重了力道。

“没人派我来。”苏伶馨疼得感觉手腕都要被折断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倒霉,重生后竟然惹上这样一个魔头。

他这样子哪里像是身体病弱?分明好的不得了!

“呵,也是,像你这样的姿色,京都比比皆是。”

嘲弄的冷言听的苏伶馨心中羞愤,她奋力挣扎之际,两只胡乱扑腾的脚,踹中了夜司宸的腹部。

顿时,那扣住她的手因为吃痛松开了。

她重获自由,慌乱的从床榻上翻滚落地,随手拿起椅子上的长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往门外跑。

大门打开,她跑到楼道上才发现,四周围都是寻。欢作乐的男女,大胆的搂抱在一起,亲亲我我。

该死,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的花楼了。

生怕夜司宸追出来,她着急忙慌的朝楼梯下跑去。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人以为是花楼喝多了的姑娘,又垂涎她出众的美貌,一个个的伸手往她身上摸去。

苏伶馨只觉得恶心想吐,脚步一乱,顿时整个人往楼梯下栽倒了下去。

“啊。”一声轻呼,她脑袋里空缺的那一块记忆,好像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谈条件 落地一瞬,她紧闭双眼,眼前浮现出的是一双幽冷而深不可测的眸子。

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她浑身发毛。

她不由得浑身一激灵,又猛地睁开双眼,却没想到,看到的跟刚刚闭上眼的一模一样。

而那双眸子的主人竟是……夜司宸?!

她微微一怔,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这个男人出手相救,才没有让自己从楼地上摔下去。

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台阶,若是从三楼滚下去,脑袋磕到硬物的话……

当下心头一跳,脑海里像是倒放一样,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上一世曾经从这里滚下去,脑袋重重撞在栏杆上,然后额头流出血来,把整个花楼的人都吓得不轻。

再然后,许多人围了上来,而她却因为头疼的厉害,看不清楚都有些什么人。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夜司宸的声音。

“今日的事情,若是谁敢传出去一个字,后果自负。”

那声音仿佛还环绕在耳畔。

所以说,上一世府里的人对自己从高处摔倒,不幸失忆的事情闭口不谈,完全是因为有宸亲王的死令?

怪不得,她总隐隐觉得,自己醒来后,原本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态度转变,总是不冷不热的,不像原来那么亲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因为她全然不知父亲跟自己之间这一层隔阂,一直到死的那一天,都在怨自己的父亲当时为什么没有拒绝太子的求亲,甚至狠心还要将她塞去太子府。

如今她大概能想到,太子一定拿自己跟宸亲王在花楼的事情作为威胁,而父亲身为丞相,位高权重,家中任何一人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没的选。

只能牺牲苏伶馨,保住整个相府几百口人的性命。

而太子那时为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作为父亲,想必只能抱着,太子会对苏伶馨好的想法,将宝贝女儿送嫁出去。

一时之间,她心中气血翻涌,恨自己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那么任性,恨了父亲那么久。

“你还要抱着本王多久?”

那冷清蛊惑的声音陡然响起,将沉浸在思绪中的苏伶馨唤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双手紧紧搂着夜司宸的脖颈。

苏伶馨头皮发麻的迅速松开手,一手扶着栏杆,往下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夜司宸鼻尖逸出一声冷叱,抬眸扫过花楼众人。

这些人今天看了不该看的,眼睛本都是不该留的。

不过花楼中人多,全部处置,只会引人非议。

悠悠众口难赌,他更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将麻烦扩大。

便冷声道:“今天这里的事情,若是谁敢说出去一个字,后果自负!”

说罢,便甩袖而去。

苏伶馨看他这就走了,突然想到,相府来花楼找自己的那些人,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算了,说不定还在花楼外面守株待兔的等自己呢。

既然是想要来抓自己把柄的,那前门和后门都是不安全的。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了夜司宸的背影上。

随即,心生一计,快步追了上去。

“宸亲王请留步。”她唤了一声,走在前面的人不仅没停下,还加快了脚步。

这显然就是不想搭理她。

苏伶馨微一蹙眉,一咬牙,跑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刻,在夜司宸身边的两名亲信,直接抽剑便要往她的手臂砍去。

老天爷?这宸亲王手下的人怎么这般凶残,不就是拉一拉衣袖,就要砍手?

她紧张的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只能大声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狗胆包天,连堂堂的宸亲王都敢一起算计了?”

夜司宸脚步一滞,并未回头。

苏伶馨以为是自己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趣,便继续道:“不如宸亲王跟我合作,将背后阴谋算计之人揪出,如何?”

“呵。”一声冷讽的笑声响起,听起来格外嘲讽。

苏伶馨跟他接触的时间虽短,但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冷傲的性情,加上天生贵胄,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当今的皇帝又那么纵容疼爱,必然是不把她这样的小女子放在眼里的。

更不要谈什么合作了。

她咬了咬唇,这是她最后能保住自己清誉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否则今天在花楼衣衫不整落下口实,回到相府之后百口莫辩,那才是真的完蛋。

心中一横,抬手握住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长剑。

锋利的刀锋瞬间划破掌心,疼得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可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比心脉尽断,身埋火海更痛么?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夜司宸的面前。

那侍卫没有得到夜司宸的允许,没有真的动手再伤苏伶馨。

苏伶馨也就是在拿命赌而已。

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走好每一步。

那张精雕细化的绝美面容,此刻略显苍白,而她却不露一丝怯意,从容镇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即便没有这个提议,宸亲王也一定会自己去查个清楚,但我想宸亲王一定已经觉察到此事蹊跷,宸亲王身边都是亲信,对方是怎么下药,怎么将宸亲王毫无直觉的引来花楼,又是怎么把我跟宸亲王安排在一间屋子里的?”

她顿了顿,便继续道:“而且那么巧,丞相府的人找来了,还那么笃定我也在屋中,强闯也要找人。”

她勾了勾唇角,只觉得讽刺。

堂堂相府的嫡大小姐,表面风光,众人爱护,实则却有一双双手早就准备好,在暗处要推她下地狱去了。

“显然,这件事丞相府也有人参与其中。”

“那你是打算大义灭亲,用丞相府的名誉换你的清白?”夜司宸听她一字一句,说的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不像是胡搅蛮缠,又欲擒故纵的蠢女人。

而且从她纠缠谈及合作的那一刻,便想到了她会这么做,必然是她不能直接离开花楼,否则继续纠缠不清,只会引起反感而已。

此刻,他打算重新估量眼前这个女人。

“不,我是丞相府的人,丞相府上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不会蠢到牺牲丞相府的名誉。”

章节目录 第3章 她不像那些娇气的大家闺秀 “说下去。”

“怕只怕,有些人心机深沉,为的是利用这件事,挑拨丞相府和宸亲王。”见自己的话已经有了效果,苏伶馨便特地放低了声音,故作揣摩之态。

夜司宸剑眉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女子果然心思灵巧,分明是被自己府邸里的人算计陷害,却从她的话锋一转,变成了外人挑拨。

一来直接把丞相府的干系撇清来,二来又能得到他的认同。

如此灵慧,完全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样,丞相府的嫡长女是个只知道在闺中绣花,大字不识的无知样子。

他微眯起眸子,蓦然抬手捏住了苏伶馨的下颔。

他足足高处她两个人头,垂眸看去,像是王者一般,居高临下。

那由内而外的冷然霸道之气,更是增添了几分骇人的威慑力。

而苏伶馨在他面前,弱小的犹如不堪一击的蝼蚁,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捏碎。

他能听到她慢慢变慢的呼吸声。

她在怕。

表面上装出平静如水的样子,实际上她也会害怕。

夜司宸似乎突然找到了能让他身心愉悦的事情,松开了她的下颔,反将她往另外一个地方推去。

苏伶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个男人脾性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得让他听进去了。

心中不安之际,夜司宸忽的开了口:“把她打扮的干净些。”

这时候苏伶馨才看到,自己面前跪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

“是,是。”花楼的妈妈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

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拉着苏伶馨的手,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把门关上,老鸨这才按着心口,长吁出一大口气来:“真是吓死人了,本来以为来了个金主大老爷,可谁知道是个吃人的阎王啊。”

她嘴里嘀咕着,也不敢怠慢,忙翻箱倒柜的把自己年轻当姑娘时候,穿的衣裳找出来。

好不容易挑出一件浅水绿色,还算清秀的,这才给苏伶馨换上。

看到镜子里那张足以让女人嫉妒的娇容,她羡慕极了,小心翼翼的把脸上那原本艳丽的妆容擦掉,换了个更适合她的清丽的。

“好了姑娘,赶紧走吧。”她把苏伶馨又领了出去,走到原来的位置,赶紧跪下:“一切都按照王爷的意思办好了。”

苏伶馨往夜司宸面前走了几步,她本就冰肌玉肤,白皙如脂,穿上浅水绿色的衣裳,就衬的更白嫩了。

花一样娇嫩的少女,含苞欲放,楚楚可人。

此时跟她在房间里的样子相比,又全然不同了,气质更显纯粹高雅,比起京都城内那些名门闺秀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司宸身侧的侍从,将手上的披风递过去。

苏伶馨一眼便认出,这是上等好的白狐球,都是用上好的金丝银线缝出来的,帽子和斗篷下都绣着金色的麒麟,看上去活灵活现。

这样绝佳的上品,除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宸亲王之外,恐怕京都城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敢穿和有资格穿的人了。

夜司宸见她愣神,直接将斗篷往她肩上一披,又拿帽子压过她的头。

那帽子极大,几乎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

但这还不够。

他又扯下苏伶馨衣服上的一块布,让她遮住面容,这才抬脚往外走。

苏伶馨便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跨出花楼大门,刺眼的阳光下,她感觉路人的眼睛都往他们出现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双脚,告诉自己,只要坐上马车离开就安全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夜司宸居然不打算坐马车离开。

侍从直接牵了一匹黑色的劲马来到他们面前。

夜司宸翻身一跃,跳上马背,也没有伸手拉她。

苏伶馨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不是想为难自己,就是想要看自己的反应能力如何。

她原本待字闺中的时候,的确不会骑马,后来还是因为几次三番想要从太子府逃出去,才偷偷学会的骑马。

那时候太子府里养的都是脾气极差的烈马,她一个弱女子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添了多少伤,才学会怎么样才能最快的上马,怎么样可以驾驭那些桀骜不驯的烈马。

眼前这匹显然也是野性难驯,但在夜司宸面前,却十分安份。

她一手扶着马背,用记忆中最习惯的方式,也翻坐了上去。

那动作快而准确,没有一丝花俏多余的动作。

夜司宸猛地一拽缰绳,双脚夹住马腹,随即便听到马儿嘶鸣,一路往宸亲王福飞奔而去。

这速度即便经常骑马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是马上能接受的。

他本料准苏伶馨会被吓到,也可能会跌落马背。

却不想她双手死拽着他的衣角,坐的极稳。

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了。

马儿飞驰,一路上只能听到马蹄声响,和街道上慌忙避让的百姓。

苏伶馨其实早就满身被冷汗湿透了。

她想不通,一个身有病患的人,怎么能玩的这么野,难道不要命了?

马儿在宸亲王府的门前停下。

夜司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下了马。

府内众人看到王爷带着一个陌生女人一起回来,谁都不敢多看一眼,默契的低着头看脚尖。

哐当一声。

苏伶馨被推进一间漆黑的屋子,还没站稳,眼前的房门就被关上了。

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被软禁了?

可宸亲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觉得自己在花楼说的话做的事,冲撞了他,绝对会立刻处置了他,不可能还把她带回府邸的。

她心中疑惑,又担心如果不尽快回相府,就算没在花楼被他们抓住把柄,也会被污蔑抵赖成自己不守规矩,偷溜出府,不知自爱。

“有没有人?!”她用力拍了拍房门,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一脚用力的踹到门上,嘴里嘀咕:“宸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怪人,莫名其妙的把人关在这儿,要做什么也不说?难道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话音未落,房门忽的又打开了。

看到有光透进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外面一只手,把一个食盒放进屋子里,然后又迅速的把门给锁上了。

我去,害她白高兴一场,原来是送饭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他竟然都安排好了 虽然莫名其妙被软禁的滋味不好受,可要活下去,不能饿肚子。

她把食盒里的饭菜吃完了,填饱肚子,便靠着床榻眯了会儿眼。

可能是重生后苏醒经历了不少事,累坏了身子,这一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的屋内左右两边,站着四个脸色一样严肃的丫鬟。

她迅速看了一眼身上没换掉的衣裳,确定没人碰过自己,稍松了口气。

“宸亲王派你们来做什么?”苏伶馨戒备的问。

其中一个样貌清秀,看起来还比她小上两岁的丫鬟,走到床榻前,行礼作揖后才开口道:“奴婢叫元冬,是宸亲王指派过来,伺候姑娘洗漱更衣的,等姑娘用完早膳后,再送姑娘回相府。”

这个宸亲王,什么都没说,把她强留在王府一晚上。

现在知道把她送回去了?

可她回了相府要怎么解释这一晚?

难道说宸亲王盛情难却,让她在王府中留宿一。夜?

传出去她女儿家的清白就全都毁了!

这跟她直接从花楼走出去,有什么区别?

她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盯着那叫元冬的丫鬟问:“你们王爷人呢?”

“王爷身体不适,正在养病。”

养病?

昨天还潇洒的骑着烈马在市集穿梭。

一转眼又病倒了?

他这个是什么病,苏伶馨倒是想看看了。

“刚好我略懂医术,又学过一些医治疑难杂症的法子,不如让我亲自为你家王爷诊治一番?”他把烂摊子扔给自己!

难道真当她苏伶馨是好欺负的?

她说会医术并非是随口一说的胡话,这也要拜上一世的太子所赐,把她软禁,对她又是用药,又是用毒,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就范。

被逼上绝境,她只能自救,向府里用药吊着她命的大夫求救,得到了大夫的怜悯,把毕深所学的医术知识都交给了她,让她自己保重。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想到那痛苦过往,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眸,藏起眼神中的复杂。

元冬却机械化的回答:“王爷的病只需要静养,不劳姑娘费心了。”

“你家王爷毕竟帮过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我怎么能安心回相府里去呢?”现在进退两难,苏伶馨打算跟夜司宸杠上了。

夜司宸不露面解决,她也就不走了。

横竖都是跟他宸亲王扯不开关系,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在宸亲王府里,若是没有他夜司宸的同意,自己一个柔弱女子,怎么都是进不来的。

所以最坏的结果,是她的清白虽然有损,但好歹是捆绑上了宸亲王,对相府的影响不会大。

而且她相信宸亲王不至于玩的这么大,因为一个原本跟他毫无联系的女子,留下一堆对他不利的麻烦。

这是不划算的。

他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所以,苏伶馨笃定,今天一定能见到夜司宸。

“伶馨姑娘,王爷说了,姑娘一。夜未归,相府上下必然担心忧虑,所以吩咐奴婢几人,亲自送姑娘回相府。”

“你们……”苏伶馨还未说完,便被那四个丫鬟从床榻上托起。

这几个看起来瘦弱,但力道一点都不小,而且用的都是巧劲,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伶馨反抗不了,被她们打扮完了之后,按到了饭桌前。

此刻,她看到那一样样的精致小菜,也没了胃口,连筷子都没动。

元冬盛了一碗热粥放到她的面前,才又开口道:“伶馨姑娘不必担忧,相爷吩咐带话,要多谢姑娘昨天帮忙替六公主挑选绣花,又觉得跟姑娘投契,便非留姑娘小住一。夜才送回。”

苏伶馨抬眸看向她,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原来夜司宸早就替她想好了应对之策,怪不得会把她留在王府一。夜。

她对刚刚提到的那位六公主印象极深,上一世也是个命苦的。

虽然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女儿,可就因为跟三皇子关系好,走得近,被太子视作眼中钉,是必须剔除的障碍,用计谋将她送去做番邦的和亲公主。

那番邦的王上虽然年轻,但是生性残暴,根本就没有好好珍惜六公主,反而因为两国之间的矛盾,而对公主任意残虐。

公主娇贵,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想要求救的信件全部都被拦截了,只能拖着一身残破不堪是身躯,活活病死。

当时皇帝因此震怒,让太子把公主的遗体带回来的时候,苏伶馨看了一眼。

那身上没有一处的完好的,尽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凄惨无比。

思绪拉回,没想到这次会借六公主的由头,她不免有些感慨。

算起来当初六公主为了帮三皇子跟自己联系,也帮了好几次的忙,她自然是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了。

用完早膳,她由那四个婢女护送坐上了马车。

此时的相府里,正因为苏伶馨一。夜未归而气氛沉重。

大厅内,一家之主的丞相苏宗光脸色阴沉,手边一壶茶片刻功夫,就被他喝完了。

坐在右手高座上的是苏宗光的生母邵婉澜,邵婉澜原本是镇北大将军的嫡长女,出身高门,家境显赫,当初因为跟苏宗光的父亲一见钟情,又欣赏其学识修养和远大目光,才下嫁苏家。

后来由将军府一路提拔,加上苏宗光的父亲本就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所以苏家不到二十年,便成了大学士。

只是因为苏宗光的父亲劳累过度,而早早去了,剩下邵婉澜一个女子,撑起整个家,也是非常辛苦。

好在苏宗光也是个有志向的,早早的科考中了状元后,便得到皇帝赏识,一路青云直上,有了今天苏家的风光。

他一直都将相府的名誉看的最重,又十分在意子女的培养。

男的要有学识有修养,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做个有抱负的年轻人,而女儿则是该恪守家规,学好琴棋书画,做个有涵养的大家闺秀,才不会被人耻笑。

好在自己的几个儿女,都非常懂事乖巧,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

尤其是自己的嫡长女,一直以来虽然才琴棋书画上没有什么天赋,但却出落的标志可人,完美遗传了她母亲的倾城之貌,又有女红这样的一技之长,平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是个从头到尾,都让他万分满意的好孩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苏家后宅有人憋不住了 尤其是在夫人邵佳华生下第二个女儿,难产落下病根,没多久去了之后,他每每看到自己的嫡长女,便更觉得心疼,心中更是疼爱非常,可以说是偏爱了。

相反虽然二女儿苏媚也是嫡女,但跟脾气样貌和夫人一点都不像。

若不是因为年幼丧母,夫人不能亲自教养这个二女儿,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由着她任性撒娇,一味索取。

好在嫡长女苏伶馨是个大方得体的,妹妹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给,就算只有一样,她也从不藏着掖着,但凡有好的都会一起分享。

看着苏伶馨如此有长女的风范,苏宗光也算是老怀安慰,一心想着,将来一定要给嫡长女许一门好的婚配,让她有个贴心的人疼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有多看中嫡长女,此刻就有多焦虑。

好好的女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彻夜未归?

他只担心女儿被贼人撸去了,恐怕性命堪忧,更是毁了女儿的清白,也让整个相府苏家蒙羞。

“老爷,您先不要着急上火,或许是大小姐在哪家千金小姐的家里留宿一宿,忘记给家里带话,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开口的是在邵佳华病逝后,迎娶进门的侧室邵巧曼。

她和邵佳华一样,都是老夫人邵婉澜娘家的人。

虽然邵巧曼是庶女出身,但邵家门规森严,教养出的女儿,即便是庶女也要如同嫡女一样的知书识礼。

邵巧曼虽然不如邵佳华有倾城之姿,气质出众,但也是明艳动人的大家闺秀。

嫁给苏宗光时才二十岁,那时候的苏宗光已经三十五、六了。

才过了两年,就已经生了一个庶子,腹中又怀上一个了。

她就是那种极好生养的。

当时邵婉澜就是看上这一点,才让苏宗光娶了她。

嫁入相府后,她倒也安分,到底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虽然是姨娘,但老夫人的意思是将后院管理权交给她,好在她做得好,将里里外外打点的仅仅有条,也没有跟其他几个姨娘起过争执和不快,所以苏家后院是出了名的和睦。

她见一屋子的人,仍是没人说话,就连苏宗光也不搭她的话,脸上有些下不去,只能继续柔声细语道:“大小姐一直都是府中最乖巧贴心的,怎么都不可能偷偷跟人跑出去,不知轻重的平白毁了自己的清白,做这样的蠢事,所以……”

没等她把话说完,苏宗光猛地将手中的杯盏重重往桌上一放。

这一下,把其他几个姨娘都吓了一跳,纷纷跪倒在地。

平日仗着一张嘴甜的抹了蜜得苏宗光欢心的三姨娘柳氏,此刻忙不迭的开口:“老爷息怒,大小姐肯定不会做有辱门风的事的。”

“还不快闭嘴,姐姐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还不知道,你就忙着在爹爹面前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苏媚一个斜眼瞪了过去,鹅蛋般白净秀气的小脸上,满是怒容。

她走到苏宗光面前,揪着衣袖,撒娇般道:“爹爹你可千万不能听她们满口胡诌,没证没据的,也不知道一肚子什么坏水,打什么主意。”

三姨娘被她一番话怼的,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只能赔笑道:“二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几个姨娘能怎么盼着大小姐不好了?就算大小姐不再了,咱们的庶子庶女也占不到半分好,最后还不都是你二小姐的么?”

“你!”苏媚气的直跺脚,娇嗔着恼道:“爹爹你看,三姨娘还敢往女儿的身上泼脏水!”

“好了好了,现在大小姐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就先不要吵嘴了,各让一步,别闹得老爷更心烦才是。”邵巧曼又一如既往的充当起和事老的角色,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高座上的老夫人。

到现在老夫人都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使了个眼色给苏媚,让她去试试老夫人的口风。

苏媚轻咬唇角,不太情愿的挪了挪步。

她平日里最怕的就是祖母了。

这个祖母,不管对谁都格外威严,也只有会对自己的姐姐苏伶馨露出一丝笑容。

她从小就不爱往祖母的屋里跑,自从邵巧曼嫁进来后,被邵巧曼哄得舒舒服服,得到的关爱比之前多了,也就更亲近邵巧曼这个四姨娘。

“祖母,媚儿害怕姐姐会出事,你说怎么办才好?”她嘴里小声咕哝的有些口齿不清。

邵婉澜严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吓得心头直跳,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

“人已经派出去找了,今天傍晚之前,找不到的话,就当苏家没有这个女儿了。”

“老夫人,这么做会不会太狠心了,毕竟那是相府的嫡长女,也是最像姐姐的孩子,老爷的心头肉啊。”邵巧曼忙站起身来,一脸为难又不忍的模样。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又看向苏宗光,哽咽道:“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真的不管馨姐儿的死活了吧?”

“爹爹,我不同意,我不管,一定要找到姐姐,咱们是她唯一的亲人啊。”苏媚也哇的一声,扑进邵巧曼的怀里哭了起来。

屋内顿时都是抽泣声,吵得苏宗光更是心烦,脸色阴沉的重重一拍桌子:“难道要让整个相府的名誉扫地么?这苏家百十口人都靠我一人为官拿俸禄养活,若是伶馨一。夜未归的事情传出去,必然会被所有人当成清白有损,到时候我苏家的女儿谁还敢娶,儿子谁还敢嫁,只要谈起此事,必然会让孩子们抬不起头来。”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眸色之中,尽是无奈。

那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他何尝忍心?

可他是一家之主,不能感情用事,必须顾全大局。

屋内,气氛更是凝重压抑。

邵巧曼轻抚着苏媚的后背,看向邵婉澜柔声道:“老夫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我们总能想到办法证明馨姐儿的清白的。”

“证明清白?外面的人根本不在意相府嫡长女的清白,他们只会听想听的,只会记住相府嫡长女彻夜未归。”邵婉澜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像是在提醒众人,事情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6章 大小姐回来了 话已说话这个份上,屋内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老夫人一字一句,都是在为苏家上下所有人考虑。

即便是嫡亲的孙女,只要是会对苏家的名誉有所影响,老夫人便能狠下心来说断就断。

苏宗光已觉得疲累,站起身来,沉声道:“伶馨之前是养在母亲身边的,之后如何处置,就由母亲决定了。”

话音未落,苏媚忽的从邵巧曼怀中抬起头,满脸是泪的看向他们:“我恨祖母,祖母你是在太狠心了,父亲你也是!”

这稚嫩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尖刺,狠狠扎进了苏宗光的心头。

他也不好受啊!

“混账,是谁教你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一时气急,扬起手便是狠狠一巴掌要往她那张小脸上打去。

还是邵巧曼护的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那一巴掌只是打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算太痛。

她眼里也含着泪,哽咽道:“老爷,童言无忌,你不该拿孩子发火的,更何况她本就跟馨姐儿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同其他姐妹,你现在说弃了馨姐儿就弃了,她一个孩子哪里受得了呢?”

“都是被你惯出来的!”苏宗光重重的拍了两下桌子,脸色更是阴沉难看。

“妾身只是觉得,媚姐儿和馨姐儿两人如此年幼,便没了母亲,心疼她们,如今老爷你却反过来……”邵巧曼似是真伤了心,拿着帕子捂住脸也哭得伤心。

三姨娘柳氏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轻叹了一口气:“是啊,妹妹你当真是慈母心肠,什么都纵着两位姐儿,想干嘛就干嘛,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当真就是为了她们好了。”

“你!”邵巧曼一双美眸瞬间瞪了过去,但随即又化作伤心之态:“三姨娘你自己的孩子是庶出,尚且视若珍宝,怎么就非要为难老爷这两个没了娘的嫡出女儿呢?”

两人嘴上的软刀子,你来我往的,谁都不肯让步。

若是平日里,小斗几句嘴也就罢了,偏是今天这样的时候,苏宗光听到三姨娘这些话,只觉得无事生非,火上浇油,气的怒斥:“有完没完了,就昇儿和涵儿那两个毫无慧根的,读书不行,琴棋书画刺绣也都不行,也没见你好好教自己的孩子!”

“老爷,孩子尚小,没有开窍罢了,你也不能这么说苏家的骨血啊。”三姨娘柳氏佯装伤心的抹了抹眼泪,狠狠的剜了邵巧曼一眼。

府里后院虽然没人敢在面上说邵巧曼一句不好的,可大家的心里可都对这个四姨娘有意见,不是刻薄了吃穿用度,就是好端端的再立什么新规矩。

那些老爷带回来的好东西,明明是要平分给孩子们的,她便也要藏着掖着这,还美其名等孩子们有所长进的时候,再赏赐给孩子,那样才是最实用的。

可她却看见了,不管是金银首饰,还是滋补营养品,全部都到了四姨娘的屋子里去,她倒是越养越滋润,穿戴的都是最好的,其他人呢?

三姨娘早就在心里恨得牙痒痒了。

谁叫老爷喜欢呢?加上邵巧曼最会做表面功夫,一点都不露痕迹。

她走到苏宗光的身边,软言细语,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让他消消火气:“妾身也只是想到,以前馨姐儿那么乖巧的人,连房门都很少出,可怎么就被四妹妹教的,都敢偷溜出府了。”

“什么,偷溜?!”一句话苏宗光完美的抓住了重点,他锐利的眸子朝柳氏看去。

“确实是偷溜出去的,府里守门的侍卫谁都没看到馨姐儿何时出门的呢。”三姨娘得意的朝邵巧曼挑了挑眉。

邵巧曼眸色一转,便往怀里苏媚的腰间轻轻抓了一把。

苏媚当即嚎啕大哭的跑了出去:“我要找姐姐,我要把姐姐找回来。”

“媚姐儿,不能去啊,你们还不快把二小姐拦住!”邵巧曼惊慌失措的一边追一边喊。

顿时屋内、屋外乱成一团。

哪成想,跑出去的苏媚刚巧和急匆匆跑进屋的小厮撞在了一起,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还是苏宗光走得快,一把将苏媚从地上拉起。

“老爷恕罪,奴才是一时着急来汇报大小姐的回来的事,没看清楚,才撞倒了二小姐的。”小厮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什么,你说大小姐什么?”苏宗光厉声再问。

“是……是大小姐回来了,而且坐回来的那辆马车也十分华丽,身后还跟着四个陌生面孔的丫鬟。”小厮如实回答。

“大小姐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老爷,咱们快去看看吧?”三姨娘看到邵巧曼那张变了色的脸,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邵巧曼也走上前,用身子把三姨娘往旁边一挤,柔声道:“老爷,果然馨姐儿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老天有眼,只是,怎么还会坐着其他的骄子,带着陌生的丫鬟呢?”

垂眸之际,给苏媚使了个眼色。

苏媚立刻破涕为笑,挽着苏宗光的手,往大门方向拽:“爹爹快走,姐姐回来了,我们去接她。”

情况不明,苏宗一言不发的往大门口快步而去。

院子里其他的人,也带着看热闹的心思,一同跟去了。

“老夫人,前面人多口杂的,您还是不要去了,妾身等会儿去您的屋子里,把事情说给老夫人听。”邵巧曼扶住了站起身来的邵婉澜。

邵婉澜微微颔首,加上近日里总是头疼,她也不愿再跟着去。

摆了摆手,让邵巧曼留下,便由贴身的刘嬷嬷扶着回自己的别院去了。

邵巧曼见她走了,这才招了招手,把自己贴身的婢女唤到跟前。

“表哥不是说,这一次绝对能成,把事情办妥的么?”她温柔大方的脸上多了几分尖酸毒辣之色。

身侧的秋翠低着头小声道:“奴婢确实把那人给的药,下在了大小姐的饭菜里,否则大小姐也不会迷迷糊糊的,被弄到花楼安排好的房间里,这些都是奴婢亲眼看着办成的,只是……”

“还不快说,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之后派去找大小姐的那帮人,说是闯进屋子里,根本没看到大小姐,而且在屋里呆着的,不是什么嫖客,而是……”那名字就连秋翠有些忌讳,不由的压低了声音,贴在她耳边小声道出:“宸亲王夜司宸。”

章节目录 第7章 妹妹你这么小就心肠恶毒 “什么?!”邵巧曼的脸色也不由变得苍白,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多出一个宸亲王。

要不是苏伶馨表现的太好,将来会成为她孩子的绊脚石,她也不会设计这么一出,彻底能让苏伶馨在京都城永远抬不起头的办法。

而那苏媚,因为年纪尙幼,又喜欢争强好胜,嫉妒心强,一直都觉得苏伶馨抢了自己应得的一切,早就内心对这个亲姐姐满是怨恨。

她只是一味偏着苏媚说好话,又对她多几分关心,这蠢孩子就把邵巧曼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对她的话也唯命是从。

而且折了苏伶馨,苏媚成不了什么阻碍,她还准备让自己的孩子,将来踩着苏媚得到更好的呢。

只是万万没想到,苏伶馨竟然还敢回来。

“奴婢昨天在那位王爷离开后,想去花楼打听一番,里面的人却只字不提,甚至说根本没见过什么王爷。”秋翠眉头紧蹙道:“奴婢就怕大小姐是得了那王爷的帮助……”

“不可能,她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蠢货,会一点女红罢了,宸亲王是什么样的人,多少名门闺秀变着法倒贴都没多看过一眼,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邵巧曼微眯起眸子,一甩袖子:“走,去前面看看便知道了。”

“是。”

此刻相府前院门口,已站了不少人。

一身素净装扮的苏伶馨,不像往常那般妆容艳丽,宛如换了一个人似得。

就连苏宗光都看的有些恍惚,仿佛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又看到了心中最为惦念珍爱的夫人。

一时之间心中怅然,又见苏伶馨举止有度的走到自己面前,微微欠身的行礼:“父亲,女儿回来了。”

一句回来了,顿时将苏宗光的心思打乱了。

若不是现在还有外人在,他必然会当场责问,可要是传出去,那就更加难听。

他脸色阴沉着应了一声,便道:“还不快回去。”

“老爷,馨姐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便不要再生气了。”邵巧曼再看到焕然一新的苏伶馨时,也是心头一跳。

是谁把她打扮的这么好看?简直跟死去的邵佳华有七分相似。

老爷看到一定会心软的。

苏媚嫉妒的看着自己亲姐姐漂亮的容颜。

分明是同样的母亲生出来的,为什么她就没有继承母亲倾城的样貌?

好不甘心!

她张口便道:“姐姐你快告诉媚儿,昨天一整夜都没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有好玩的,都不带着媚儿!

童言无忌般的言语,实则是最致命的利刃。

她是要让苏伶馨彻底失去父亲的宠爱,在相府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嫉妒之火,最为恶毒。

若是上一世的苏伶馨,还没看穿苏媚真面目的时候,一定会觉得是妹妹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中更会感动无比。

而此时此刻,看着小自己一岁,本该失了生母,姐妹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亲妹妹,她只觉得心寒。

她这么小,就心肠恶毒,一字一句,都是要害她下地狱去啊。

再看那个对自己宛如亲生孩子一般的四姨娘,更是讽刺。

回想上一世,自己眼明心瞎,没看出来邵巧曼的恶毒心肠,真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和苏媚好,却不知道太子对她这么疯狂,有一半都是邵巧曼从中设计。

邵巧曼为了彻底毁了她,竟然让太子看到她在温泉中沐浴,起了色心,为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更是透露给太子,她心中属意三皇子,激起太子争强好胜之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此时此刻,害了她一生的仇敌就在眼前。

她当然恨不得把四姨娘和苏媚千刀万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沉得住气,才能把这些恶人连根拔起,彻底毁掉。

她带着毫无破绽的微笑,将苏媚搂入怀中:“傻媚儿,姐姐这不是回来了么?”

“好了,巧曼,你先把孩子带下去。”苏宗光加重语气,冷喝一声,显然已是气冲脑门。

邵巧曼点点头,拉着苏伶馨的手边往里走。

却见那护送苏伶馨回来的四个丫鬟,也跟了上去。

苏宗光眉头一簇,冷声道:“几位把小女送回,已然感激不尽,如今小女归家,自然有人会照顾好她,你们且回去吧。”

“是啊,多谢几位姑娘,不知道你们是在哪儿找到我家馨姐儿的?”邵巧曼关心似的问了一嘴。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苏伶馨呢。

她还想往苏伶馨身上泼脏水。

可惜,元冬一开口,便让在场众人都怔住了。

“奴婢是六公主府上的丫鬟,名叫元冬,见过相爷,昨天我家公主在一家店内挑选绣花,左右都没拿下主意,好在伶馨小姐热心帮忙出了主意,六公主这才挑选好了送皇后娘娘的礼物,所以将伶馨姑娘留在府中住了一宿,今天才吩咐奴婢们亲自送回。”说罢,刻有公主府印记的一块玉牌送到了苏宗光的眼前。

苏宗光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转变,眼中泛出喜色,忙道:“喔,原来是在六公主府上留宿,承蒙六公主抬爱,真是小女的福气啊。”

“伶馨,你可有好好谢过六公主?”他话音一转,尽显慈爱。

苏伶馨上前一步,眼角余光扫过四姨娘和苏媚那两张略显僵硬的面孔,心里只觉得无比舒畅。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女儿已经好好谢过六公主了。”

“那就好,千万不能让六公主觉得你是个不懂规矩的。”苏宗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有这样的机缘,能跟六公主有所接触。

要知道,六公主如今颇得皇帝疼爱,正受荣宠呢。

他心中大喜,觉得这是过世的夫人庇佑女儿,不禁笑意更深。

此刻邵巧曼都气的快要将满口的牙咬碎了,可脸上仍是一副慈母模样,落落大方道:“馨姐儿当真是好福气,能得六公主的喜爱,老爷这可真是件大喜事。”

“的确是好事,大小姐方才回来,也该让大小姐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二姨娘白氏也跟着附和。

苏宗光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先回去。

现在来的都是公主府的,虽然是丫鬟,但也比一般人家的身份尊贵些。

章节目录 第8章 这衣裳最适合大小姐了 “四位姑娘可以留下吃些果点,休息片刻再走。”

“回相爷的话,六公主已经把我们赐给伶馨姑娘了,今后我们就是伶馨姑娘的贴身婢女。”元冬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另外三个各自介绍。

“奴婢以彤。”

“奴婢采萱。”

“奴婢绿兰。”

苏宗光一时之间愣神,不知道这六公主送丫鬟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担心他相府里没有丫鬟伺候苏伶馨?

他好歹也是正一品大员,府中伺候的婢女小厮只多不少,苏伶馨又是嫡长女,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根本就不用再添。

可现在人都已经送到府上了,即便用不到,他也不好把人给六公主退回去。

那样便真的是不知好歹,得罪了皇家了。

转念一想,那六公主尚且年幼,只有十岁,又娇生惯养,一个孩子自然不会考虑那么许多,想做什么便做了。

再加上皇族里,送几个婢女奴才的,也不是头一回。

这样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好,既然是六公主的恩赐,那臣便多谢六公主了,今后你们就在伶馨的凝晖阁内伺候吧。”

“多谢相爷,那奴婢们就先去了。”

“嗯,来福,带路。”

“是,几位请随老奴这边走。”管家来福忙上前引路。

……

再回凝晖阁,苏伶馨只觉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往里走的每一步,眼前都会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院子里打扫的婢女们,见她回来了,纷纷跪地请安,而她却恍若听不见一般,径直走上台阶,抬手轻抚过房门。

轻轻推开,入眼的那张柜子上,还摆放着她儿时最喜欢的泥人。

一时间她眼眶湿润,轻咬唇。瓣,走上前去。

这还是母亲没有走前,陪她一起捏成的泥人。

还记得每每让父亲看到了,总是会说女儿家该有女儿家的样子,不要总玩这些,然后母亲就会把她护在身后,不准父亲责备自己,父亲多爱母亲,就有多宽容。

那时候的日子,她是最怀念的。

家中是真正的夫妻恩爱又和睦。

仔细想想,若不是后来被邵巧曼每天灌输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她也不会一步步走错,走偏,还那么相信邵巧曼那个心肠歹毒的恶妇。

她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那些泥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害女婢好生担心,真怕出了什么事。”身后传来原本在她屋中伺候的丹翠的声音。

苏伶馨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她。

这个丫鬟是邵巧曼送到自己这儿来的,说是心思细腻,会照顾人,能够放心些。

偏就这么巧,来了不到一个月,从小照顾自己的嬷嬷就得了病,没法治,暴毙身亡,就剩下丹翠一人在自己身边伺候。

上一世她本就少出门,除了女红没有其他的喜好,丹翠一个丫鬟也是够的。

加上对邵巧曼这个四姨娘的好意深信不疑,所以根本没往眼线这个身份去想。

而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

丹翠来了,伺候她的嬷嬷就得病死了?

仔细回想起来,嬷嬷曾经私下里在她耳边提过,丹翠到底不是母亲留下的人,让她留个心眼,千万不能太过信任。

可惜她那时太蠢,根本没放在心上,最后果然被丹翠和邵巧曼这对贱人主仆算计的彻底。

丹翠见她脸色不好,便沏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送到她的手边:“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别吓唬奴婢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相府的嫡长女呢,你说是不是,丹翠?”苏伶馨接过杯盏,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有力。

丹翠莫名感觉,眼前坐着的大小姐,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可仔细看看,又没有什么不同的,非要说的话,就是打扮的不像四姨娘想要的那么妖艳了。

她立刻点点头:“是啊,咱们大小姐一直以来是相府里最得宠的,老夫人和老爷都疼大小姐,有求必应。”

说着,便将前几天四姨娘交给她,要用在苏伶馨身上的那一套新衣裳取来。

“大小姐,这是咱们京都城里最有名的绣房,花了三个多月定制而成的衣裳,是四姨娘特别叮嘱,要让大小姐参加游园会时穿的。”丹翠忙不迭的拿起来在她面前展示。

姑且不说那瑰红色穿在少女的身上有多俗气,光是那些绣上去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即便是再好的料子,也只给人一种感觉,艳俗。

这样的衣裳就是再好看的人穿在身上,那气质也会被硬生生的盖过。

哪里还能在其他的名门闺秀和公子哥面前,大放异彩?

丹翠见她看了新衣裳没有半点兴致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奇怪。

以往不管四姨娘送什么来,大小姐都会高兴许久,今天怎么这么一反常态的?

她又上前一步,拉着苏伶馨的手道:“小姐,你先试试看嘛,奴婢觉得这件衣裳很是适合你呢。”

适合?适合个鬼!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院子里走来。

苏伶馨抬眸望去,正是来福领着元冬他们来了。

她眉梢一挑,反扣住了丹翠的手腕,柔声道:“对了,丹翠,给你介绍几个姐妹,她们可是六公主赐给我,一同留在这里伺候的。”

“六……六公主?”丹翠愣神之际,已经被她拉到了门口。

元冬和其他三个婢女纷纷行礼,唤了一声:“大小姐。”

在回来的路上,苏伶馨已经猜到,宸亲王为什么会安排这几个丫鬟跟自己一起回去。

无非就是想要借由六公主的名义,把他们留在府里,当作盯着相府的眼线而已。

这次花楼里出的事情,显然惹得夜司宸心中不悦。

即便嘴上没说,心里是不可能不怀疑相府的。

只是四姨娘也算是相府的人,说到底相府没办法撇清干系,而且夜司宸那人喜怒不定,手段毒辣,万一生气起来,迁怒其他人,那整个相府都要跟着遭殃。

四姨娘这颗老鼠屎,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她摆了摆手,让元冬她们起身,随即便开口道:“丹翠,你把凝晖阁右边空着的两间屋子收拾出来,让她们住下。”

“是……”那两间屋子本是留给大小姐身边管事的丫鬟住的,丹翠来了这么久都没机会能搬进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奴婢心里委屈啊 没想到这四个丫鬟,刚来就有这么高的待遇。

丹翠眼红了,心生妒意,却不能表现出来,还要陪着笑脸,帮她们带路。

人刚一走开,苏伶馨便吩咐院子里的丫鬟去拿些节令下的桑葚来。

丹翠再度回到屋中时,见苏伶馨已经披上了那件艳俗的衣裳,站在铜镜前,便快步走上去,要帮她系上扣子。

“小姐,你看这衣裳果然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实在是太合适了。”这个大小姐漂亮是真的漂亮,可这让人心动的娇颜,也愣是叫身上这件衣服压住了。

看上去更像是毫无气质的村姑一样。

这就是四姨娘要的效果了。

把这件事情办好了,到时候去四姨娘那儿又能领赏。

她正高兴着呢,身后便响起元冬的声音:“此时已经快到晌午,作为平日里伺候大小姐生活起居的丫鬟,为何还不去准备膳食?”

这喧宾夺主,又声势夺人的态度,让丹翠整张脸都气红了。

她双手一叉腰道:“我正帮小姐打扮呢,如今既然你们来了,便是相府的丫鬟,既然都是伺候大小姐的,传膳这种事情,你们也可以去做。”

“我们的确是伺候大小姐的,但不是相府的丫鬟。”元冬语气强硬道。

“呵,你这话的意思是,进了相府的门,你们还是六公主的丫鬟了?可我记得大小姐说的是,六公主把你们赐给大小姐,所以大小姐是相府的,你们自然也就是相府里的丫鬟了。”丹翠在凝晖阁一直都是位份最高的丫鬟,还没有哪一个不开眼的,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仗着自己是四姨娘那边送来的,不管怎么算,背后还有四姨娘撑腰,所以说话也格外的有底气。

元冬冷眼扫过她那张嚣张的脸,便不再去看她,而是走到苏伶馨的面前,将那件难看艳俗的衣裳,一把扯下。

“你这是做什么?!”丹翠被她的举动惊得张大了嘴。

下一刻已经伸手去跟她争抢。

元冬到底是个练家子,丹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也硬拽着,根本不肯松开。

苏伶馨往桌边走了几步,悠悠的劝了一句:“再扯就要扯坏了。”

丹翠生怕那衣服真的被扯坏,想要松开手。

可没想到这时候元冬也松开了手。

突然没了牵扯的力道,丹翠没站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眼看着腰就要撞上桌子的时候。

苏伶馨的手臂不着痕迹的擦过她的肩膀。

丹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想要稳住身子。

却在这时候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滑,连同苏伶馨也被拉倒在地。

哐当一声闷响。

两人一前一后摔得不轻。

苏伶馨被元冬和以彤迅速扶坐到椅子上,而丹翠只能自己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衣裳,生怕弄坏了,不好向四姨娘交代。

“哎呀。”忽的,苏伶馨惊呼一声。

丹翠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向她:“大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儿摔疼了?奴婢这就给你找大夫去。”

“我没事,就是这衣裳……”

“衣裳怎么了?”丹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整张脸都变得惨白。

双脚发颤,又跌坐回了地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衣裳上面,竟然一大片都被染上了桑葚的红汁。

要知道桑葚汁是根本洗不掉的!

她当即气的抬眸怒瞪向刚刚跟她动手的元冬:“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出错,想害死我!”

元冬只是冷冷看着她,并不理会。

丹翠便更恼了,站起身来,就朝她扑了过去。

只是还没碰到元冬呢,以彤已经抢先出手,直接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顿时,丹翠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重撞在门上,痛的呲牙咧嘴,哀嚎不止。

外面的丫鬟听到哭喊声,立刻跑到门口,将丹翠从地上扶了起来。

丹翠手指着以彤,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们:“你们胆敢私下动手,已经是违反家规,是要逐出府去的!”

“是你先动的手。”以彤冷哼一声。

“大小姐也在这儿,容得你胡说?分明是元冬先来抢小姐身上的衣裳,我怕她弄坏了,才去阻拦的,怎么就成了我先动手?”丹翠看向苏伶馨,满脸是泪:“大小姐,你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苏伶馨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声道:“方才我只看到你们两人互相拉扯,就连我也被拉到地上,还撞到了头。”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蹙着眉为难的样子:“现在头疼的很,记不清楚是谁先动的手了。”

“大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先动手,奴婢伺候了你这么久,何时出过这样的差错,分明是她们几个,刚来就摆架子,还当这里是六公主的府邸吗?!”丹翠心急起来,便将话也说重了。

苏伶馨脸色一冷,训斥道:“丹翠,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六公主赏赐给我的,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若是传到六公主那去,可知道是要掉脑袋的。”

丹翠被这话一吓,立刻跪倒在地:“奴婢只是心急了才说错了话,以后不敢再说了。”

“好了,今天的事情你们两边都有错,都不该动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苏伶馨避重就轻的继续道:“只是可惜了衣衫,染了桑葚汁便穿不了了,你拿去扔了吧。”

“不是……这衣裳花费了不少……”丹翠还想再说,可见苏伶馨已经一副疲累的样子,起身往里屋走了,只能默默的闭上嘴。

其他几个婢女将她从地上扶起,她浑身疼痛的瞪着以彤和元冬的背影,咬牙切齿。

等着吧,现在可是在相府里,迟早让你们都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里屋中,苏伶馨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檀木制,带锁的小盒子。

打开锁后,从里面取出了四块金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你们帮了我应得的。”从宸亲王府回来的路上,她就跟元冬提过。

宸亲王派他们来相府里做眼线,她可以不管,也不会说,但需要她们帮自己一个忙,那就是把自己凝晖阁里四姨娘安插的那些眼线,全部都弄走。

所以才会有刚刚元冬跟丹翠动手,接着苏伶馨早就准备好的桑葚倒落在地,染脏了衣裳,让四姨娘准备她在游园会出丑的计划落空。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宸亲王出手真阔绰 这些金子,寻常人家恐怕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但宸亲王府里的丫鬟,待遇肯定要比一般府邸的好上许多,所以既然是奖赏,总要拿得出手才行。

然而元冬并没有接受,而是在她面前欠了欠身,语气平静道:“请伶馨小姐将这些收回去吧,我们是不会要的。”

“这是在马车上说好的,你们帮了我,我就会给你们应得的奖赏。”苏伶馨不想让自己平白的了宸亲王手底下人的好处,又一点表示都没有。

眼下她跟夜司宸算是合作关系,一条船上,可万一这位王爷一个心情不好,翻脸不认,又要清算的话,那就说不清了。

元冬是四个丫鬟里最灵慧的,她自然明白苏伶馨的意思,若是不解释,恐怕她之后还是会想办法,把这些金子赏给她们。

“伶馨小姐,我们虽是王爷指派而来的,但如今也是你的贴身丫鬟,一来会保护好你的安全,二来今天帮主子教训心怀叵测的叼奴,也是我们分内之事,不该说是帮。”她回头给以采萱了个眼色。

采萱便将包在怀里许久的那个包裹,放到了桌面上打开。

里面是一件米黄底百蝶穿花纹的金变色长袍,上面的针线和苏巧曼找的那家绣房里出来的,一模一样,是双面绣,上面的百蝶精致又活灵活现。

在长袍下面,还压着一件月蓝大朵簇锦团花样式的裙装,待采萱将裙子拿起,那裙装上的芍药花纹样便铺散开来了。

这样一套华丽的衣裳,做起来一定耗时耗力也耗精神,如此精品,跟宫中那些绣娘做出的不相上下。

即便是当朝一品大员家中的女眷,也不会有机会穿戴这样好的锦衣绣品。

“这是王爷吩咐伶馨姑娘在这次游园会上要穿的。”元冬开口道。

方才她们把东西摆放出来的时候,苏伶馨心中的大概已经猜到,但仍是想不通,为什么宸亲王要准备这些?

还记得上一世游园会,她因为受了伤,并没有去,所以是苏媚代替她去的。

苏媚回来的时候,似乎遇到了什么特别的是,高兴了好一阵子。

在那之后,她偶尔会从苏媚的口中听到太子的名字,但问起时,苏媚总是借口说,只是听到府里其他丫鬟私下里讨论,这才觉得好奇。

所以苏伶馨根本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她尚且年幼,好奇心比较多也是正常的。

现在仔细想想,太子应该是在游园会先遇到了苏媚,两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集,反正给苏媚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之后便早早的将心思全都扑在了太子的身上。

“伶馨姑娘?”元冬见她看着那衣裳出神,唤了几次都没反应,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伶馨身子微微一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她问:“衣裳我可以穿,但你也该告诉我,宸亲王为何会有此准备。”

“王爷让奴婢转告姑娘,这是姑娘能在西风身上坐稳,不背颠簸下马的赏赐,姑娘且安心收下吧。”

西风?

就是那天黑色的劲马?

苏伶馨勾了勾唇角,这宸亲王出手也真是阔绰。

不过这样好的东西,或许在夜司宸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是见过太子府里的奢靡和铺张浪费的。

“替我谢过你们王爷。”

“那奴婢们伺候姑娘沐浴更衣。”绿兰和采萱去准备热水,以彤将衣裳重新叠好放进了柜子里,又取出苏伶馨平时穿的衣裳更换。

她们几个各司其职,配合的默契无间,根本不需要苏伶馨安排费神。

准备完毕,她们退到屋子外候着,苏伶馨用手试了试浴桶中的水温,刚刚好。

跨入桶中,她闭上双眸,紧绷而单薄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多了多久,水温冷了下来,她才猛地睁开双眼,惊觉自己竟然睡着了。

方才小憩时梦到的景象,仿佛是在提醒她什么。

苏伶馨当即从水中站起身,将挂在屏风上的衣袍取下,裹住了身子。

“元冬。”

“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元冬推门而入,隔着帘子说话。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子时了。”

苏伶馨微微蹙眉,吩咐她进来帮自己穿戴,又做到梳妆台前,自己简单花了个雅致的妆容,便低声吩咐道:“你跟我去个地方。”

“是。”

今夜虽然不是丹翠陪夜,但凝晖阁里里外外都有邵巧曼的眼线,她特地过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跟元冬从后门溜出凝晖阁。

漆黑的深夜里,没点灯笼,全凭着记忆往某个方向走。

穿过花园后的小树林,她在石桥边上的假山边躲了起来。

元冬安静的呆在她身后,什么都没问,顺着她的目光,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平静无波动湖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伶馨的脚都快蹲麻了。

忽的远处有了动静,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晃动。

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便听见噗通一声,有人掉进了湖水里。

而另外一个影子迅速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没入黑暗中,看不见了。

“元冬,你通不通水性?”苏伶馨压低声音问。

“嗯,姑娘是想要把湖里的人救上来?”

“不错。”

“好,那姑娘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去就回。”元冬快步走到湖边,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看到水面上泛起的波浪,苏伶馨的心揪紧了。

好在元冬水性极好,初春冰凉的湖水也没影响到她多少,很快就抱着掉进湖里的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看清楚了那张被湖水动的发青的小脸。

整是三姨娘柳氏的儿子,苏昇。

苏昇已经冻得失去了直觉,气息微弱。

苏伶馨把他悄悄带回了自己的屋里,吩咐绿兰和采萱再去准备一桶热水。

等热水备好,元冬将苏昇轻轻放进浴桶中。

好在救上来的及时,否则的话,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真的要去阎王爷面前报道了。

“要不要再去准备些热粥?”元冬问。

“不用了,现在去厨房,太引人注意了。”苏伶馨让她把自己柜子里藏着的极快冰糖取出来,泡在热水里,调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三弟引来的杀身之祸 以彤用厚实的毯子裹住了苏昇的身子,把他放到了苏伶馨的床榻上。

将湿漉漉的身子和头发擦干后,才换上干净的衣裳。

这时候的苏昇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两眼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

等嘴里吃下几口热的汤水后,这才浑身一颤,往床榻里面缩了缩,双手紧紧环抱住膝盖,一副恐惧害怕防备的姿态。

“别怕,这里没人会害你。”

苏昇听到熟悉而温柔的声音,顿时眼里有了神彩,睁大眼睛看向苏伶馨走来的方向,慌慌忙忙的就朝她扑了过去:“长姐,长姐是你救了我吗?”

“看看你光着脚就往地上踩,不想好了?”十岁的苏昇跟苏伶馨已经差不多高了,但分量却一点都不重。

苏伶馨把他抱到了床榻上后,摸了摸他微微发烫的额头。

还是发烧了,果然湖水太凉,他身子骨也弱。

“元冬,你快去把身上的衣裳换了,也泡个热水澡,千万不要生病了。”刚刚回来的匆忙,苏伶馨又担心苏昇的情况,所以一直都没发现,元冬浑身湿透着,根本没有去换。

元冬得了她的准许,才退出屋子。

苏伶馨又将目光落回到苏昇身上,他的确受了不小的惊吓,醒来清醒后便一直都在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她一手轻抚着苏昇的后背,一边低声呢喃。

可惜苏昇却仍是害怕,紧紧搂着她的?,不肯松开。

今晚若不是小憩梦到苏昇在湖中向她求救的话,可能就又错过了。

为什么要说又,那是因为上一世苏昇便是半夜掉进湖里,活生生被淹死的。

还是第二天府里的下人打扫时,发现有尸体浮上水面,打捞起来才发现,原来是苏昇。

苏昇是三姨娘的第一个孩子,因为在相府中他算是长子,虽然庶出,但也还算得宠。

苏宗光花了不少精力从小培养苏昇,对他寄予厚望。

只可惜三姨娘的教子方针不对,平时逼的太紧,让苏昇心生逆反,便总是悄悄的逃过那些下人的眼皮子,溜到苏伶馨做女红的屋子里,缠着她一起玩闹。

苏伶馨告诉他,只要每天能背出十首诗,便陪他玩两个时辰,没想到苏昇是装出来的憨傻,张口就背了二十首给她,有的甚至还能倒背如流。

从那之后,这便成了苏伶馨跟这个庶弟之间的秘密,两人关系也日渐亲密。

而苏伶馨也无意中从苏昇的口中,发现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苏昇其实并不是父亲和三姨娘的亲生儿子。

当时心中震撼,难以置信三姨娘竟然敢撒这样的瞒天大谎。

若不是知道苏昇是个好孩子,犯错的又不是苏昇,而是三姨娘的话。

这件事苏伶馨是不会瞒下的。

苏昇对她非常信任,她也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可以说对苏昇的好并不比苏媚少,因此苏媚时而也会去欺负苏昇。

上一世苏昇之死,让三姨娘伤心半疯,苏宗光也心情抑郁了半年之久,直到四姨娘邵巧曼生出了儿子,相府里才重新又有了生气。

当时的苏伶馨也非常难过,可查了几天下来的结果说是,苏昇自己贪玩掉进湖里的。

苏昇就算再贪玩,也不可能半夜跑到湖边去。

而且她是知道,苏昇贪玩只是表面,其实鬼灵精的很,不可能让自己掉进湖里。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是有人把苏昇推进河里的。

重生后再见,恍如隔世,苏伶馨抱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弟弟,只觉得,他还活着,真好。

等苏昇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后,她才循循善诱着问:“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往屋子外面跑?”

“长姐绣给我那只老虎不见了,伺候的我小六子说,在石桥附近看见了,所以我就跑出去找了。”苏昇在她面前一副乖巧模样,澄澈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杂质,干净而纯粹。

苏伶馨轻抚着他的脑袋,柔声又问:“你一个人跑出去的?小六子没跟着你?”

“没有,我怕母亲来房间找我,就让小六子呆在屋子里等我回去。”苏昇摇了摇头,然后仔细回想:“我快跑到桥边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在那边拉拉扯扯,心里有点害怕,就加快脚步走开。”

“后来呢?”大半夜的一男一女,拉拉扯扯?

“我以为他们没看见我,可是跑到桥边的时候,那个男的突然从我背后出现,还威胁我说,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说出去。”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苏昇又不自觉的浑身发颤:“我当时害怕极了,就告诉他我不会说的,可是那个女的,她……她说我见过她的脸,不能留着。”

听到这话,苏伶馨的心头也是一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后来他们就把你推下河了,是不是?”

苏昇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道:“长姐,我害怕,他们如果知道我没死,会不会再来杀我?”

苏伶馨微眯起了眸子,吩咐以彤取来纸笔。

“昇儿,你对那对男、女的样貌,可还有印象?”

“记得,那个男的长的很清秀,细眉大眼,唇红齿白的,身高大概跟爹爹差不多,穿的是府里家丁的衣裳,对了,他的右耳垂还有一颗痣。”

“女的呢?”

“那女的,我在府里见过,是四姨娘身边伺候的秋翠。”苏昇怯生生的说道。

他知道,这些话只有苏伶馨才会相信,说出去的话,其他人都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他扯了扯苏伶馨的衣袖,小声问:“长姐,府里有规矩,女眷不能跟男子私会,但这次犯错的是四姨娘身边的贴身陪嫁丫鬟,即使我们找到什么证据,四姨娘也一定会包庇秋翠的。”

可怜他年纪虽小,就早早的明白了在府宅后院的生存之道。

苏伶馨放下笔,把画好的男子画像交给以彤:“明天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是。”以彤收好画纸。

再度看向苏昇时,他正盯着以彤、采萱和绿兰看。

“长姐,怎么丹翠不在这里伺候你,是四姨娘换了伺候你的丫鬟么?”

苏伶馨勾唇浅笑着摇了摇头,把自己在花楼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丹翠想伺候小姐 现在相府里,除了苏昇这个弟弟之外,这些话再不能跟第二个人说。

虽然知道父亲心中是真疼爱自己的,也知道祖母其实为了整个苏家,只能顾全大局,其实心里也是有她这个长孙女的。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不能同他们去说的。

她身边现在没有可靠可信的人,而苏昇迟早是会长大的,到时候就能成为她最有利的助力。

这样聪慧乖巧的孩子,只要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没想到方才还因为死里逃生,而心有余悸的苏昇,在听完她说的遭遇后,竟平静了下来,还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表情严肃,俨然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长姐他们欺负我就罢了,现在连你也不放过,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你还小,现在这些事告诉你知道,只是为了让你长个心眼,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万一被他们钻了空子,才是最可怕的。”苏伶馨拍了拍他的手背,知道他能听明白自己的用心。

苏昇立刻点了点头:“放心吧长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还会保护你!”

闻言,苏伶馨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昇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有些生气,皱起了眉头,再次强调:“我现在虽然还小,可我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长姐平日里就那么照顾我,除了母亲和妹妹,只有长姐是真心实意疼我,对我好的,这些我心里都知道。”

他一字一句,说的真切,听的苏伶馨心中感触。

“父亲被四姨娘蒙蔽了双眼,以为四姨娘是个好女人,会真心护着家里其他的孩子,可是我跟长姐先后都被算计了,我的命也差点丢了,是长姐救回来的,昇儿是万死也要报答长姐的救命之恩的。”说罢,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了苏伶馨的面前。

这么突然,让苏伶馨有些措手不及,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但苏昇却执拗,不肯起来,继续说:“长姐,我说的都是真心的,你若是不信,我便不起来了。”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还不快起来,地上这么凉。”苏伶馨说的也是真心话。

见他乖乖站起来,这才伸手捏了捏他光洁的小脸蛋。

以前还不知道他骨子里是这么执拗的一个人。

他现在尚且还不能保护好自己,更不要说保护她了。

但至少这份心意千金难买,苏伶馨打心眼里觉得欣慰,这个弟弟没有白疼。

“长姐,我还是回去吧,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我在你的屋子里,让四姨娘知道了,那一定会变本加厉的针对长姐的。”苏昇的小脑袋转的极快,立马就想到了自己没有死后的利弊关系。

苏伶馨本是想留他在自己这里休息一。夜在送回的。

但他不肯留下休息,坚持要回去,便吩咐以彤和采萱悄悄护送。

等以彤送完人回来禀报后,她才躺回床榻上休息。

这一觉睡的很是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了。

元冬听到屋内有动静,便进来伺候她梳洗。

丹翠也快步走进了屋子里,想要抢在以彤前面,帮苏伶馨换衣。

只见以彤直接一脚狠狠踩在她的脚背上,疼得丹翠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

双眼满是怒火的瞪着以彤,想要发泄,却又想到昨天她动手的那股狠劲,不免有些忌惮。

“小姐,奴婢伺候您这么久,还是奴婢来吧,以有许多小姐的习惯和喜好以彤都不知道,又何必要逞强呢。”她又从柜子里犯了一套紫红色的衣袍送上前。

苏伶馨看着那艳丽的颜色,眼底掠过一抹嫌弃之色,随即摆了摆手道:“以彤才来,应该多让她熟悉熟悉,你不是总说一人要管的事太多,觉得累么?”

这话将丹翠堵的说不出话来,她真是后悔,平时自己总是在苏伶馨的面前抱怨,说是凝晖阁大大小小的杂事,全都需要她来盯着,没有一刻能空闲能放松的。

本来想的是,让苏伶馨牢牢记住她的辛苦她的好。

可谁能想到,竟然平白多了四个伺候的丫鬟,几乎没了她的立足之地!

气的她咬牙启齿,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笑道:“小姐,奴婢那些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能够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啊,唉,而且四姨娘叮嘱过,要对小姐的事情格外上心,这几个刚来的丫鬟要是做的不好,没伺候好小姐,那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觉得这些还不够,她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四姨娘那儿奴婢也不好交代啊。”

“也是,四姨娘用心良苦,我不该辜负了她这片好意。”苏伶馨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

这话听在丹翠的耳朵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还觉得大小姐是个蠢的,根本就不会发现四姨娘的别有用心。

于是走到了苏伶馨的面前,用手肘顶开以彤,斜了一道挑衅的目光过去。

仿佛在说,看清楚,在相府里还是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小姐,你平日里最常穿这件,今天还要去老夫人面前请安,就穿这件吧?”

苏伶馨伸过去的手,忽然停住了。

丹翠微微一愣:“怎么了,小姐?”

“不知道怎么,以前看这些桃红、紫红的心里就舒服,可现在看见,胸口发闷,难受的很,想……”

“想什么?”丹翠好奇的问。

“吐。”

“想吐?”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吐?

“是不是昨天元冬他们伺候小姐用膳,手脚不干净,让小姐吃坏了肚子,才会想吐的?还是让奴婢请大夫来瞧瞧吧?”丹翠见缝插针道。

这话刚说出口,就见元冬走到她面前,将那颜色艳俗的衣裳夺了过去,直接往地上一扔。

丹翠气的差点跳脚,忙要去捡。

元冬却更快一步,用脚踩住了,还用力在地上捻了捻。

这下可好,薄如蝉翼的轻纱,直接磨坏了,哪里还能穿?

“你这是做什么?疯了么?竟然这么糟蹋小姐最喜欢的衣裳!”

元冬挪开了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没听到小姐说看到这颜色觉得恶心么?既然恶心,那就该都扔了。”

“你,你们做什么?!”丹翠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采萱和绿兰走到衣柜前,将里面那些花花绿绿刺眼的衣裳,全部都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四姨娘的手段多的是 她想阻拦,可是却被以彤扣住了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衣裳全部都扔到了门外,被绿兰用旁边清扫的脏水破了上去,还呸了一口。

一时之间,气的她差点喘不上气来,整张脸气的煞白。

苏伶馨被她们几个这么给力的做法给折服了,心里别提有多舒服。

她们帮自己出了气,做了自己不方便做的事,那么接下来,就由她来收场。

“小姐,你看看她们做的这都叫什么事啊!”丹翠的喊声里都已经带着哭腔了。

以彤松开她的手,她浑身瘫软的跌坐到地上。

“她们都是公主府来的,许是习惯了。”苏伶馨带着几分惋惜之态,叹了一声道:“就是可惜了四姨娘为我量身定制的这些衣裳。”

就光凭‘公主府’三个字,也足够分量,让丹翠乖乖闭上抗议的嘴,别再闹下去了。

昨天那件准备游园会的衣裳毁了,丹翠还不知道该怎么禀报给四姨娘,现在又突然增加了这么许多,她简直要哭出来了。

“大小姐说的是,她们是公主府来的,惹不起,也训斥不了,难道六公主是让你们来这当主子,给我们家大小姐气受的么?!”

“丹翠。”苏伶馨加重了几分语气,训斥道:“你也是个懂规矩的,如今是六公主看得起我,才将这些丫鬟送来伺候,你说话也不该如此没分寸。”

丹翠心里憋的都快呕血了,可她又不能骂,只能忍气吞声道:“是奴婢逾越了。”

“知道错了,那就先退出去吧。”

“小姐?奴婢还没有伺候你梳洗呢……”

“以彤会好好伺候小姐的,用不着你在这操心了。”以彤轻哼一声,将手里墨绿底的蝴蝶月牙色挑线裙替她穿上。

屋子里完全已经没有用得到丹翠的地方。

她只能咬牙切齿,不甘心的退出了屋子,捡起门口那些被弄脏的衣裳,跑去四姨娘住的星月阁。

屋内,以彤替苏伶馨挽了一个别致的堕马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和田玉雕的水仙花铀。

她本就肤如凝脂,所以挑了一个金镶细花珠的手镯搭配。

站起身来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的确跟上一世的气质判若两人,与记忆中倾城动人的母亲愈发相似。

“用了早膳,元冬随我去祖母那儿请安吧。”

“是。”

……

此时的星月阁内,已怀孕四个多月的邵婉澜,方才睡醒。

丫鬟秋翠伺候她起身时,告诉她昨晚上苏宗光没在她这里留夜,而是去了二姨娘白氏那里。

白氏是个胆小怕事,又会见风使舵的,而且肚子不争气。

跟了苏宗光也十五、六年了,到现在都没能怀上一子半女的,实在没用。

在相府里是最说不上话的一个。

要不是特别会伺候人,又懂得顺从,哪里还有她在相府的一席之地。

邵巧曼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有孕之后,这四肢总是无力,睡醒便浑身酸痛,跟怀上一胎时,很是不同。

她也请过信得过的大夫检查,可也没查出有什么不好的,只说可能是因为上一胎坐月子的时候没做好,遗留下的问题。

能让夫君总留在自己屋子里,是她的本事,可那该死的老太婆竟然觉得她这样独宠,对苏家开枝散叶不是好事,便生出想要让苏宗光再纳妾的意思。

所以她在上一次的月子里时,便整个人精神都好不起来,出了月子后也经常睡不好失眠。

一想到邵婉澜这个刁钻的婆婆,她便头疼的抬手揉眉。

“姑娘,昨晚上见面的事情,出了点岔子,奴婢见姑娘睡得熟,便没有及时禀报。”

“说吧。”

秋翠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压低声音道:“昨晚上表少爷来找奴婢的时候,没想到被三姨娘的那个蠢货儿子撞见了,所以奴婢和表少爷一起就把那孩子推进湖里去了。”

邵巧曼听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仿佛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挑着胭脂训了一句:“说了几次,不要再相府里见面,多少双眼睛盯着,盼着这里出错呢?”

“是,奴婢知道,但表少爷坚持要来,奴婢也拦不住……”还好昨晚是一个庶子,如果是相府里的嫡女,可就不好办了。

邵巧曼轻哼一声,手中的胭脂重重往桌上一拍:“不是惦记着你,他会这么勤快的往相府里跑?”

“姑娘。”秋翠紧张的跪倒在她的脚边:“你是知道奴婢的忠心的,会跟表少爷联系上,全都是为了帮姑娘你解决了大小姐这隐患啊。”

她本想表忠心,可一提到苏伶馨,邵巧曼眼中顿现怒火,恶狠狠的朝她扫了过去。

“把事情办砸了,还敢在我面前提?”

秋翠忙摇头:“奴婢不敢。”

邵巧曼看她紧张的微微发颤的胆小模样,眼底泛起一抹满意的笑。

她伸手拉住了秋翠的手,柔声细语的低声道:“好秋翠,我自然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不会有二心。”

“姑娘明白奴婢就好,奴婢就算是死也值了。”秋翠哽咽道。

“起来吧,干嘛跪着呢。”邵巧曼转过身去,目光在铜镜中游移:“苏伶馨那蠢丫头,傻人有傻福,能让她得到六公主的赏识,逃过一劫。”

“是啊,而且六公主居然送了四个丫鬟来,那几个丫鬟看上去就不一般,奴婢怕以后再动手就不方便了。”

邵巧曼的手指挑了些胭脂,轻轻抹在脸颊:“急什么,这不是还有游园会么?我们的大小姐出落的如此漂亮,自然是要在游园会上招蜂引蝶的。”

秋翠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虽然花楼的事情,没能让苏伶馨毁掉清白,被苏家放弃,还走了狗。屎运,因祸得福。

但这不代表,好运永远都会在苏伶馨那边。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便传来丹翠急匆匆的喊声:“四姨娘,奴婢丹翠求见四姨娘。”

四姨娘脸上的表情一沉。

秋翠立刻放下梳子,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将她拽进了屋里。

还没等丹翠开口,便抬手往她脸上狠狠赏了两巴掌。

那力道重的,差点把丹翠打的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给李嬷嬷暗示提醒 “你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就往星月阁里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有事情直接让人传话来就好了,免得引人口舌,你倒好,跑得勤快!”秋翠声色俱厉的呵斥起来。

丹翠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也不敢叫疼,跪在地上,连躲都不敢躲一下。

秋翠方才在邵巧曼那边受得气,正好全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抬手又狠狠打了两巴掌,手有些疼了才没继续打。

“既然来了,又什么话都不说,你当着星月阁是随随便便想来就来的不成?”

丹翠脸上疼痛难忍,她咬着牙,怯生生的小声道:“奴婢是有急事来禀报四姨娘的。”

“那还不快赶紧说。”秋翠看着她这般磨磨唧唧就来气,抬起脚又往她腰里踹去。

“是……是大小姐,昨日大小姐回来后,那护送她回来的四个丫鬟就一直在凝晖阁中捣乱,不仅弄坏了四姨娘准备让大小姐去游园会的衣裳,今天更是过份,将那满橱的衣裳都给扔了出去。”

这话听得秋翠心惊,她虽然已经想到,六公主府里出来的丫鬟,不会是什么善茬,肯定不好对付,可没想到一来就把之前四姨娘一点点送去的,全都给糟蹋了。

她眉梢一蹙:“那大小姐就这么任由那几个婢女擅作主张?”

“大小姐本就是个软柿子,奴婢也提了,不该让那四个丫鬟胡作非为,可大小姐却说,那是公主府赐的丫鬟,要奴婢让着她们些。”丹翠心中的委屈可不止这些,可在四姨娘面前也不敢多说。

“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教过你的那些法子,还对付不了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丹翠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转身回到邵巧曼身后:“姑娘,有那四个丫鬟坐镇凝晖阁,恐怕以后办事都不方便了。”

“公主府又如何?这里是相府,相府有相府的规矩,若是她们犯了错,相府也是容不下她们的。”邵巧曼带着笑意的眼里掠过一抹恶毒,她瞥了一眼镜子中那保养极好的容颜,勾了勾唇角:“二小姐人呢?”

“奴婢明白了。”秋翠点点头,退到屋门口,将丹翠一把从地上拽起,又推出了屋子。

关门时,她压低声音道:“以后没事别来星月阁惹主子不痛快。”

“那奴婢接下去该怎么……”

没等她说完,秋翠就往她手臂上掐了一下:“蠢货,没听到主子都说了,那几个婢女,就由二小姐闹去,留在相府里总会出错的。”

“是。”丹翠哪里还敢再问,慌忙从后门离开了。

……

相府—秋水居是老夫人所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老夫人爱的就是清净,平日里除了府中女眷来请安之外,也无人敢来打扰。

顺着鹅软石铺成的小路往里走,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被刘嬷嬷打理的生机盎然,还有那摆放整齐的插花,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身心愉悦。

还记得上一世她因为除了女红,一无是处,所以被祖母关在这里,硬是逼她跟刘嬷嬷学了半年。

可惜那时候她已经被四姨娘灌输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概念,便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学都没个样子,祖母只能作罢了。

现在看来,虽然那时候相府上下的人都以为她清白被毁,对她态度改变,但唯独祖母还是没有真的放弃她,想要再培养她几样拿得出手的手艺。

想必是为了让她将来出嫁,能在夫家被看得起。

祖母的用心良苦,她现在才幡然醒悟,心头隐隐揪痛。

跨上台阶,刘嬷嬷就站在高处,正含笑看着她,慈眉善目:“大小姐来了,老夫人正等姑娘呢。”

“祖母近日来,头疼可好些了?”苏伶馨记得,祖母因为时不时头疼这病,原本强健的身子骨,没撑三年就去了。

可惜当时京都城的名医都请遍了,也没能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只叮嘱平日里要心情放松,尽量不要操劳。

想来其实上一世祖母操劳的,除了苏家的前途之外,便只有自己了。

刘嬷嬷冲她摇了摇头,眉羽之间是化不开的担忧:“还是老样子,不过前些日子吃了四姨娘送来的人参丸,人倒是精神了些,头疼的也少了。”

一听到四姨娘,苏伶馨便竖起了耳朵。

那恶毒的女人会有这么好心?杀了她的头都不信。

她微微点头:“是啊,四姨娘心细妥帖,虽为庶女,但祖母抬举她,让父亲将她明媒正娶进相府,她心中必然是感激的,自然处处为祖母着想了。”

这话听上去处处在夸奖四姨娘。

但刘嬷嬷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又是从高门大院里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不知道看了府宅后院多少尔虞我诈,阴险算计。

所以刚才那那番话,反而让她觉得,四姨娘不过才进相府两年而已,便已经将大小姐和二小姐哄的服服帖帖,对她十分信服。

说明四姨娘笼络人心的手段不容小觑。

尤其是三姨娘昨天在厅内提到过,四姨娘只知道纵容着两位嫡小姐,这一味的哄着孩子,可未必就是真的好心了。

四姨娘身为庶女,是不可能坐正室位置的,就算真要续弦,也轮不到,老夫人自然会再好好挑选一位身家清白,能配得上老爷的女子。

然而怕只怕,尝到了相府后院掌权的滋味后,四姨娘的心可就没这么安分守己了。

“刘嬷嬷,我先去找祖母了。”苏伶馨看她想的出神,便勾唇一笑,往屋里走去。

刘嬷嬷应了一声,看着她进了屋,这才吩咐侯在门口的丫鬟近身。

“半烟,平日里老夫人待你如何?”

“老夫人仁善,对府中下人一视同仁,并无刻薄之处,逢年过节还会多贴银两,让奴婢寄回家去。”

“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在秋水居侍奉这么久也没出过错,今天开始就去姚华阁内,好好伺候二小姐。”

刘嬷嬷的意思半烟心领神会,她跪下磕了头:“多谢刘嬷嬷抬爱,那奴婢这就去了。”

方才大小姐跟刘嬷嬷说的话,她也差不多听了个全。

章节目录 第15章 跟祖母坦白 在这样人际关系复杂的府宅后院里,若是没一点悟性和机灵劲,就别想活的长久,更别想能混出点名堂。

半烟的母亲就是刘嬷嬷一手教出来的,可惜生养了弟弟之后,身体一直都不见好,便把她送到了刘嬷嬷跟前,做府里的丫鬟,也算是偿还刘嬷嬷的知遇之恩。

刘嬷嬷对她也算照顾,打她小的时候,就经常提点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所以她才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都很少犯错。

她知道刘嬷嬷是开始对四姨娘有了疑心,觉得四姨娘未必真是好心为了两位嫡小姐,所以才派她去二小姐苏媚的身边伺候,也算是个眼线,能看看四姨娘是不是真得没安好心。

其实她心中更想去大小姐的身边伺候,可惜大小姐得了六公主四个贴身婢女,她是没机会了。

而且刚才她偷偷看了一眼,跟着大小姐一同来的那位婢女,那举止神色,一看就不一般,不愧是公主府出来的,她心里好生羡慕。

此刻屋内,老夫人正在用早膳。

听见婢女通报,是苏伶馨来了,便放下筷子,让她不用再屏风外面等,直接进了里屋。

苏伶馨上前请安,礼数规矩没有因为祖母宠爱而怠慢。

邵婉澜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看她如此懂事,也觉得甚是安慰,抬手将她招呼到了跟前说话。

苏伶馨坐在她脚边的踩脚踏板上,半身倚着她:“祖母,孙女昨天让您忧神担心了。”

“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邵婉澜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丫鬟,只留下刘嬷嬷一个。

祖孙二人说话也就不在那么拘束客套了。

“好孩子,你就没有话要跟祖母交代么?”

邵婉澜是什么样眼光毒辣的人?未出阁时便敢跟着镇北大将军,一同外出征战,还建过战功,出嫁不到十年就封了诰命夫人。

她眼里从来都容不得一颗沙子,以前便是风风火火的奇女子。

也就如今年纪越来越大,才稍有改变,锋芒收敛。

虽然昨天苏伶馨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也有六公主这个正当理由,来堵住悠悠众口的猜测。

可是她却知道,事情不可能有这么简单。

六公主她是亲眼见过的,那孩子是皇帝最年幼的女儿,但性格却不好相处,也就三皇子能跟那孩子多说上几句话。

怎么可能让苏伶馨帮她挑选刺绣,又因此把苏伶馨留在公主府住上一。夜呢?

苏伶馨轻吸了一口气,来请安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的从容道:“孙女知道瞒不过祖母,所以特来给祖母请罪的。”

说着,便要下跪。

一旁的刘嬷嬷赶忙扶住了她的手臂,劝道:“大小姐,老夫人也是为了你好,外面人心叵测,个个如狼似虎,不可轻信啊。”

“伶馨明白的。”苏伶馨咬了咬唇,将事情稍加改动,说了出来:“其实那天孙女醒来时,人已经在京都城中的花楼里了。”

花楼两个字,听的邵婉澜也不由得身子一震,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苏伶馨继续道:“孙女当时紧张又害怕,本想快点回府的,可是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外有相府的人来找,孙女心想若是那时露面,就算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所以只能躲藏起来。”

“之后呢?”邵婉澜问。

“那些人不知得了什么消息,竟一口咬定,孙女就在屋中,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孙女也吓得不轻,好在……”苏伶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当时碰巧遇到了宸亲王,那宸亲王出面替孙女保住了清白,这才能安然无恙的回到祖母身边,也不让相府蒙羞。”

邵婉澜一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哽咽声,心头也不由软了下来。

方才听她说这件事,处处都透着古怪和隐情,不由眉头深锁:“那宸亲王怎会在花楼中?又愿意替你出面?”

苏伶馨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孙女也不知道,但听宸亲王说,他醒来时也已经在那房间里,好像是被人设计了。”

设计宸亲王?京都城中竟然还有这样狗胆包天的?

邵婉澜一张老脸瞬间沉了下去,她紧紧握着苏伶馨的手,才发现,她单薄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小手也是冰凉,不由觉得心疼。

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宽慰道:“好孩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后祖母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在不让人伤害你。”

“祖母,孙女怕……”苏伶馨缓缓闭上眸子,道出了一句心里的话:“怕那算计算孙女的人,其实是冲着相府来的。”

其实这一点,邵婉澜刚刚就已经想到了。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平日里憨厚又简单的孙女,竟然也能想到这一层厉害关系,一时之间,不禁有些高兴。

看来,这孩子果然是经过了一些事后,有所成长,知道去细想了。

李嬷嬷在旁开口道:“老奴觉得,大小姐昨天出府的事情,一定跟府里的人脱不了干系,而且三姨娘提过,守门的侍卫根本就没看到大小姐离开,可能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做的。”

“呵,那些混账东西,把主意都打到我们伶馨身上了,是看我老了不中用了不成?”邵婉澜气的将手里的念珠狠狠扔到桌上。

那脆响声听的人心头直跳。

“祖母不要动气,否则又要头疼了。”苏伶馨并不想真的气坏了她,只是希望提醒祖母,府里已经有人心思不正了。

李嬷嬷也劝道:“其实要找出敢私下里有小动作的奴仆也不难,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

“李嬷嬷快说吧,伶馨一想到身边有人时时刻刻想要算计,就睡都睡不踏实了。”

“大小姐莫急,他们既然这次没成功必然心急如焚,那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李嬷嬷凑到了她的耳朵边,小声给出了主意。

听的苏伶馨不由打心眼里佩服。

不愧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做事果然也是快很准。

她点点头:“李嬷嬷说的,我都记下了,等会儿回去之后就照办。”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传不到老爷那边去,就是咱们私下处置几个不忠心的狗奴才而已。”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大胆去做,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苏伶馨仰头看向邵婉澜,乖巧笑道:“祖母这是给孙女撑腰呢。”

章节目录 第16章 被针对的丹翠回来了 “谁让你这丫头性子太单纯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闷声不吭的,做祖母的怎么能够放心的了?”邵婉澜轻抚着她的脑袋,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现在所有人都当是,六公主与你亲近,都会更敬你一分。”

她虽为相府嫡长女,可府里的奴仆也是欺软怕硬的,并没有真的把这个大小姐当一回事,还经常会从她身上贪些便宜。

以前邵婉澜看在眼里,虽然心里着急,可想到即便在相府里能事事照顾到她,可要是以后嫁出去呢?她又能顾到多少,所以只要不是太过份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不同了,她看得出苏伶馨不如以前那么愚钝,似是突然开了窍,会明辨是非对错,也知晓如何自我保护,这叫她心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还有那宸亲王,你切记以后不可与此人再有什么接触。”她冷声告诫。

苏伶馨点头:“孙女回来的时候就想过了,其实宸亲王也不是帮着孙女保下清白,只是不希望流言蜚语影响到他而已。”

“嗯,你能想到这些,就已足够了。”邵婉澜颇是满意的展露出一丝笑意。

“祖母,只是孙儿不明白,为什么宸亲王要将孙女关在王府一宿,第二天再送回。”苏伶馨知道这一点,祖母不提,可心里一定会想。

所以她用关这个字,就是想要让祖母知道,自己跟夜司宸之间,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不能说,又说不清楚的。

邵婉澜轻笑一声:“傻孩子,宸亲王强留你一。夜,无非就是想要看看,那些去花楼找你的人,还会不会再做些什么,他若不是确认你跟那些人并非一伙的,是不可能放你回来的。”

“还是祖母看的透彻。”苏伶馨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

“好孩子,今天就早些回去吧,祖母还想再去睡会儿。”邵婉澜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由刘嬷嬷扶站起身来。

苏伶馨欠了欠身:“那祖母好好歇息,孙女儿改日再来。”

听到外面房门关上的声音后,邵婉澜才坐回到了床榻上。

刘嬷嬷知道她心思沉重,便宽慰道:“老夫人,你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小姐是个有福之人,即便有事也自能逢凶化吉的。”

“唉,到底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邵婉澜即便有心,也做不到像年轻时面面俱到,能护整个苏家的周全了。

她只希望,能让苏伶馨好好的长大,亲眼看着她出嫁,再抱上曾孙,那便心满意足了。

……

回凝晖阁时,会经过姚华阁。

以往苏伶馨都会带些好吃、好玩的,顺道去看看苏媚,哄她开心。

今天她不打算去,准备把苏媚凉个几天,让她自己跟四姨娘去琢磨,自己跟公主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好再着急上火,跳跳脚什么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经过姚华阁门前,看到一个丫鬟被几只手推了出来,险些摔倒在地。

元冬得了她的眼色,上前扶住了那一脸狼狈的丫鬟。

“是,是大小姐啊,奴婢半烟见过大小姐。”半烟忙跪下请安,还拼命用手擦掉额头上刚刚被泼的脏水。

“你不是祖母身边伺候的丫鬟么?”苏伶馨让她站起身来说话,又把自己干净的帕子拿了出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半烟摇了摇头,低着头道:“奴婢已经被刘嬷嬷送到二小姐这里来伺候了。”

“喔,媚儿年幼,脾性顽劣,的确不好伺候,你在祖母那边侍奉的尚且妥帖,在这里恐怕也需要多费心些。”苏伶馨没想到刘嬷嬷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自己才刚暗示了那么一点,就已经安排上了。

妥。

她想给刘嬷嬷竖个大拇指。

就是可怜这半烟,要来苏媚这里受气了。

“奴婢都明白的,还请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伺候好二小姐。”半烟虽然刚被调来姚华阁,就不受待见。

可这本就已经是她预料中的情况了。

苏媚跟四姨娘那边的人亲近,从小就跟老夫人这边疏远,这也是情理之中。

苏伶馨看出她是个懂事的,便不再多说了。

她前脚刚带着元冬离开,后脚姚华阁里那两个在苏媚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便冲到了半烟面前,厉声训斥。

“好你个小贱蹄子,敢到大小姐面前告状了!”

“看我们把这事情告诉二小姐,有你好果子吃的。”

半烟忍辱不惊的看着她们:“我才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嚼主子舌根的人,你们要去便去,反正我是李嬷嬷指派来的,什么样的人品老夫人和李嬷嬷都知道,岂能容得你们满口胡诌的。”

“你!”那两丫头在她面前占不到便宜,只能跺了跺脚作罢。

但临走时,还是威胁警告她,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不会让她在姚华阁好过。

……

晚膳时,丹翠把脸上挨打的消肿了,才回到凝晖阁里。

看到苏伶馨已经由元冬她们伺候着,吃了一半,心里那些受的委屈,就腾腾的往头顶心窜。

凭什么自己伺候了大小姐这么久,不过是一。夜功夫,就轻易被替代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说到底还是大小姐不念旧情,根本不把她过往的功劳放在心上!

“这不是丹翠姐姐么,怎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以彤早就瞥见了她,就是看到她眼神恶毒,又磨磨唧唧的半天没动,才开口冷嘲。

丹翠暗自冷哼一声,跨进屋内,走到桌边:“这还不是因为大小姐平日里穿的那些衣裳,全都被你们给毁了,我只能再去准备,免得大小姐明天去游园会,都没有得体的衣服可以穿出去。”

“还是丹翠细心。”苏伶馨勾了勾唇角,细嚼慢咽碗里的肉丸子。

丹翠被夸了,顿时得意的挑眉,正打算邀功,便听到元冬冷不丁的开口:“六公主已经送来了明日游园会的衣裳。”

“什么?”怎么又是六公主?!丹翠气的简直要头顶冒烟。

“你耳朵不好么?身有残疾可不能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以彤眼里,她就像是个傻的。

逗一逗,也算有趣。

苏伶馨看她一张脸都气的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由轻描淡写道:“丹翠你平日里也算机灵,怎么突然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苏媚嫉妒的发狂 丹翠赶忙摇头:“奴婢这是高兴呢,替小姐高兴,没想到六公主这般照顾小姐。”

“你有这份心,那就把六公主送的那套衣裳,拿去烫平整些,今天下午以彤疏忽随手一放,有些皱褶了。”苏伶馨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唉,其实不是奴婢多事,只是既然是伺候主子的,那也该做好婢女该做的本份,公主送来的衣裳都能胡乱的放,实在不该。”丹翠见苏伶馨还没表态,又添油加醋道:“说到底还是小姐你太心软仁善了。”

“有说话的这点功夫,那衣裳早就烫好了,还是奴婢去吧。”以彤佯装要去拿。

果然丹翠急急忙忙的抢在她前面,把放在床榻上的那一包衣裳抱进怀里,脚步飞快的就退出了屋子。

侯在门口的绿兰看她进了婢女房间后,这才冲屋里的几人点点头。

元冬这才开口:“泻药已经备好了,小姐真要用么?”

“用。”这是刘嬷嬷提的方案,苏伶馨觉得可以用,就打算试一试。

刘嬷嬷是祖母身边最信任的人,也从未害过她,她是打心眼里相信的。

她将那杯加了泻药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不消片刻功夫,便在屋中捂着肚子喊疼了。

按照计划,她特地支开丹翠和绿兰出去找大夫,剩下的以彤则是去府里管事处拿药,而元冬则是故意跑去厨房,质问她们做的饭菜有问题。

只剩下苏伶馨一个在屋中,那叫声,很快便引来了丹翠。

丹翠跑进屋中,见她卧倒在床榻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面露慌张之色:“小姐,你怎么了?身体哪里难受?”

她嘴上关心,可连一杯热茶都没有去倒,只是站在床边看着。

苏伶馨心中冷笑,她还在等,因为看戏的人还没有全部到场呢。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这样奴婢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丹翠一边说,一边用手碰了碰苏伶馨的手臂:“小姐,那四个公主府来的呢?她们怎么不在你身边伺候?”

“她们去找大夫和府里管事处拿药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苏伶馨虚弱的声音,让丹翠眼神的神色起了变化,她迅速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剩下的都是四姨娘那边指派来的。

她回头冲着苏伶馨喊了一声:“奴婢这就找人来救小姐。”

说完,快步走到院子里,拉过一人,压低声音道:“还不快去把二小姐找过来,就说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好像快不行了。”

“是!”那扫地的奴才扔了扫帚,撒开腿就跑出去了。

难得苏伶馨现在就一个人,现在不下手,下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下手了。

今天四姨娘的话是提醒到她了,但凡跟大小姐有关,不好的事情,都应该让二小姐去。

那么就算是捅了娄子,也是二小姐的过错,根本不可能牵扯到四姨娘那边,而她这个从四姨娘那边拨过来的丫鬟,也可以撇清干系。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四姨娘考虑的周全。

要怪就怪大小姐和二小姐你们的亲娘死的早,让四姨娘嫁进来当家了。

可有你们挡在前面,四姨娘孩子的路怎么能走的顺畅?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将来四姨娘当家做主了,她自然是少不了的好处!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她总算把二小姐给盼来了。

苏媚风。尘仆仆的赶来,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往屋子里走,还娇滴滴的喊着:“大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那些丫鬟都是死人么?怎么伺候你的!”

丹翠紧跟着进了屋,走到桌边,迅速把手里藏着的药粉往茶壶里倒下去,然后沏了一杯热茶,送到苏媚的手边:“二小姐,还是先让大小姐喝一口热水,润润喉吧?”

苏媚看了那茶杯一眼,她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丹翠是四姨娘的人,四姨娘跟她一样,不喜欢长姐,都希望长姐从相府里消失。

而她不喜欢苏伶馨是因为,苏伶馨的存在,完全让她毫无表现的机会,而四姨娘口中不喜欢苏伶馨,只是因为苏伶馨太像她们亲生母亲的样子,只要苏宗光看到苏伶馨,就不可能真的放下邵佳华,她这个进了府管事的四姨娘,也就不可能真的被苏宗光喜欢。

苏媚被四姨娘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感动到了,觉得既然母亲已经死了,就不该再影响到活着的人。

而且为什么一样是母亲的孩子,她跟姐姐就差的这么多呢?

若是没有苏伶馨那该多好。

母亲生下她,什么都没有留给她,反而是对她的折磨!

她心中满是不甘和嫉妒。

本来昨天她以为四姨娘的计划会成功,至少姐姐丢了清白,苏家所有人都会不待见苏伶馨,那样她就顺理成章,变成家中唯一的嫡女了。

到时不管是祖母还是父亲,他们都会更加的爱护和关注自己。

可惜满心的欢喜和期待,等来的确实安然无恙回来的苏伶馨,甚至她不敢相信,姐姐的运气竟然好到,连六公主都对她恩宠有加。

她嫉妒的发狂,回到姚华阁后,把屋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砸了发泄。

她恨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总是帮着苏伶馨,凭什么好处都让苏伶馨一个人得了。

“二小姐,茶水要凉了。”

丹翠的声音将苏媚拉回了思绪,她知道这水一定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四姨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害了姐姐的机会。

她虽然只有十三岁,也没有亲手杀过人,可一想到这一杯茶喝下去后,苏伶馨就可以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就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

将那茶杯送到了苏伶馨的唇边:“姐姐,你看你这么难受,还是先喝点水吧。”

“我不渴……”

见苏伶馨还抿着唇,不肯喝。

苏媚的眼底掠过一抹毒辣之色,当即就要强行把水往她嘴里灌去。

“哎呀,不好了,走水了!”就在这时,屋外面不止怎的乱成了一片。

苏媚不耐烦的往门口看去:“你们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丹翠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开,她是要亲眼看着苏伶馨喝下那杯水的。

“大小姐、二小姐,是丹翠姐姐那间屋子里的蜡烛翻了,不知道烧着了什么,差点引起大火,还好扑灭的快。”门口救火的小厮前来禀报。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二小姐那杯茶有问题 听到这话,丹翠猛地一颤。

那放在自己屋里桌子上的,可是六公主赐的衣裳啊。

这可糟了,这也算是皇族所赐之物,若是有损伤,她一定会被赐死!

当下忙推了苏媚的手臂一把,催促她快点,否则等会儿另外几个丫鬟回来了,那就办不成事了。

可这打断的一点时间,已经拖延了最好的时机。

苏媚再想灌茶时,便看到元冬一个箭步走进了里屋,直接将苏媚的手腕扣住了。

她平日里骄纵惯了的,哪里被下过这么重的手。

当即疼得惊呼一声,手里的杯盏都打翻了。

气的她当场跳脚,抬眸怒瞪向了元冬,开口便骂:“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对主子动手了!”

话音未落,便见元冬已经一把将她从床榻边拽起,往外面狠狠推了一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小姐动手,外面的人都死了吗!还不快把这个小贱人拉出去给我狠狠地打。”苏媚看着滚到地上的杯盏,心里开始后怕,只能抬高音调,大声呵斥。

可门外那些小厮和丫鬟都被以彤、绿兰和丹翠挡住了。

眼看着谁都进不去,有人就偷偷溜走,去给二姨娘报信了。

屋内,苏媚见半天都没人进来,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担心是被公主府的丫鬟看出了什么破绽,扭头朝丹翠一个劲的使眼色。

丹翠也不敢去看元冬冷冰冰的脸,低着头走到苏媚身后:“二小姐,你也是亲眼看到,她们这几个公主府送给大小姐的丫鬟,到底有多仗势欺人的,竟然敢连你这个二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再厉害也不过是几个下人而已。”苏媚被刚刚那几句话刺激到,抬起手就要往元冬的脸上甩去。

这时,苏伶馨开口打断:“媚儿,住手。”

“姐姐?”苏媚以为她看到自己被丫鬟欺负,会站在自己这里的。

可是今天是怎么了?

竟然帮着一个丫鬟说话,还让自己别动手?

她冷哼一声,眼里满是怒火:“就因为姐姐傍上了六公主这个靠山,所以什么都要让着六公主府里的人是不是?哼,你要讨好六公主,我可不要!”

说罢,那一巴掌还是打了下去。

可惜,她动作太慢,元冬往后一闪就躲开了。

这便让苏媚更生气了:“主子要教训你,竟然还敢躲!”

元冬冷眼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媚又扭头看向床榻上脸色不好的苏伶馨:“这丫鬟以下犯上,不把我这个做主子的放在眼里,就应该打上二十大板,然后轰出相府去!”

“媚儿,她是我的丫鬟,如何处置也该由我来决定。”苏伶馨的声音很是虚弱,但一字一句却格外的清晰。

苏媚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因为从小到大,只要她说一句,或是受了半点委屈,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苏伶馨都会护着她。

她一直都觉得那是应该的。

谁让苏伶馨得到的宠爱和关注都比她多?

她是妹妹,本就应该是姐姐让着她。

而且其他府里都是年纪小的备受疼爱,可在相府偏就倒过来了。

她也是嫡女啊!

可是父亲的目光和祖母的疼爱,永远都在苏伶馨这个嫡长女的身上。

真可惜刚刚那杯水没有直接给苏伶馨灌下去,否则她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现在已经晚了。

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她比任何人都要后悔,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好,那姐姐说要怎么处置这个小贱人。”

“元冬。”苏伶馨抬眸转向了元冬。

“奴婢在。”

“方才你为何向二小姐动手?”

“二小姐那杯茶有问题。”

“喔?”苏伶馨意味不明的拉长了语调,温柔的目光里泛着一丝寒意。

苏媚担心事情暴露会连累了自己,直接把丹翠推到了前面:“那水是你屋子里的丫鬟准备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问题!”

丹翠这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没想到二小姐竟然一点都没抵抗,直接把自己推出去。

还没等她开口,元冬已经把茶壶拿到了苏伶馨的面前:“大夫就在外面,茶水有没有问题,一验便知。”

丹翠这会儿两条腿发软,直接就跪倒在地。

她紧咬着唇,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大小姐,奴婢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而且奴婢伺候了大小姐你两年,都没出过问题,难道大小姐就不相信奴婢么?”

苏伶馨垂眸看向她那张紧张到花容失色的小脸,眼底尽是冷嘲之色。

她轻叹了一声,带着几分为难之色道:“你也该知道,相府里向来赏罚分明,现在查清楚,对你才是最好的,以后也不至于落人话柄,让你在相府里抬不起头来。”

“大小姐,只要你一句话,相府里有谁敢议论呢?”丹翠哭着爬到她的脚边,拉住了她的衣袖拼命摇头。

苏伶馨却抬手拂开了她,冷声吩咐:“让大夫进来。”

“大小姐!”丹翠还想阻止,可是一看到元冬那双凌厉的目光,就胆怯的不敢动了。

侯在门口的大夫走进屋中,隔着帘子,行礼作揖。

元冬将那茶壶放在外面的桌上,让大夫查验。

大夫倒了一杯,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放到鼻尖闻了闻,顿时大惊失色,连声道:“老天,这可是剧毒的毒药啊!”

“敢问大夫是什么毒药。”元冬问。

“这毒药我曾经在邻国见过一次,是一种能让人饮下后立刻心脉骤停的百香散。”大夫摸了摸胡须继续道:“之所以称之为百香散,那是因为它是用了上百种有毒的花草炼制而成,十分难得。”

“多谢大夫了,麻烦入内再帮我家小姐看看。”元冬走在前面,在大夫入内之前,放下了床帘,只留下手臂在外。

大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为苏伶馨搭脉诊治。

期间,他也注意到这屋子里的气氛不对。

尤其是发现苏伶馨不适,只是因为服下了泻药的缘故,便眉头蹙的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元冬,欲言又止:“你家小姐……”

“大夫请说,我家小姐是否是吃错东西了,才腹痛不适呢?”元冬话中有话的暗示道。

大夫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的丫鬟,便果断的点了点头:“是,小姐应该是吃了两样相冲的食物,待我开张方子,喝两天就能痊愈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打死了扔出府去 “那就有劳大夫了。”元冬把他请到外面写药方。

大夫迅速写下一贴强身健体的药方后,就急着要走了。

这府宅大院里的那些事情,他看了也不少了,更不敢参合进去。

既然那大小姐有意要隐瞒吃了泻药的事情,那就算了,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多嘴,恐怕连饭碗都保不住。

元冬吩咐以彤把大夫送走后,便转身回到屋中,将床帘拉开。

苏伶馨冷眼看着不停磕头求饶的丹翠,只觉得可笑。

“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毒药,什么百香散,还请大小姐彻查清楚,还奴婢一个公道啊。”

“你这该死的小贱人,竟然敢给姐姐用毒,你真是不要命了!”苏媚这个时候才惊叫起来,还用脚狠狠的踹了丹翠几下。

苏伶馨发现自己以前竟然没注意到过,苏媚小小年纪,就有这样凶恶的眼神。

如果自己细心些,可能也不会被妹妹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娇憨给蒙骗那么久了。

耳边萦绕着丹翠的哭喊声,她听的耳朵疼,懒懒的叹了一声,半点感情都不带的吩咐下去:“把人送到四姨娘那边去吧。”

“小姐,小姐你可不能不要奴婢啊!奴婢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话音未落,丹翠突然站起身,往旁边的墙壁一头撞了上去。

她以为至少会有人拦着自己。

但屋子里,谁都没插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跌坐到地上,额头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口中还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奴婢是无辜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

“姐姐,这样的叼奴,就应该直接打死了仍出府去!”苏媚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被牵扯进去。

更不希望留着丹翠的活口。

万一丹翠这小贱人哪天说漏嘴,那她岂不是遭殃了?

苏伶馨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道:“嗯,就这么办吧。”

“姐姐你不是身体还没好么,赶紧躺下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媚儿处理吧。”苏媚主动提议,还乖巧的帮她拉了拉被子。

“丹翠是四姨娘送来的人,她的死活,至少也要知会四姨娘一声。”苏伶馨道。

“放心吧,四姨娘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了,不可能让这样恶毒想害主子的叼奴活着的。”苏媚又狠狠剜了一眼已经意识模糊的丹翠,走到门口,让外面的小厮进来抬人。

元冬摆了摆手,让绿兰她们让开。

小厮门进屋,把丹翠抬走后,元冬也把苏媚送到门口。

苏媚走时,还多看了两眼元冬,甜甜笑道:“狗奴才就是狗奴才,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原来的主人。”

这话是冷嘲元冬她们忘本。

而元冬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搭话。

这反而让苏媚觉得无趣,冷哼一声,扭头快步走了。

她前脚刚走,苏昇就悄悄从边门探头往里张望。

元冬一眼便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走了过去:“三少爷还是先请回去吧,凝晖阁里的乱子还没处理好,大小姐那边奴婢会转告三少爷来过。”

“那你把这个给长姐。”苏昇是听小六说凝晖阁出事了,才忍不住跑来看的。

但又怕撞上四姨娘和秋翠,才躲了起来。

这会儿把怀里捂着的一包东西,塞到元冬手里,急急忙忙的就转身跑开了。

元冬打开帕子,里面是几个已经压坏了的糕点。

她回到屋中时,绿兰和丹翠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也把丹翠撞墙留下的血迹擦掉了。

“这是三少爷刚刚让奴婢交给小姐的。”元冬把那帕子包的糕点送到苏伶馨面前。

“那孩子也是有心了。”苏伶馨淡淡一笑,又问:“四姨娘没来过?”

“奴婢在门口看到一个陌生面孔,想来应该是四姨娘那边来打探情况的人。”丹翠回答。

“之后那人看到丹翠被拖出来,便悄悄走了。”绿兰补了一句。

“好,今天你们也辛苦了,都先回去休息吧。”苏伶馨揉了揉眉心,也觉得累了。

“以彤去煎药了,小姐服了药再睡吧。”元冬伺候她洗脸,看她的样子今晚也是没办法沐浴了的,动也不能大动。

“嗯。”

……

清晨时分,苏伶馨便被叫醒了起来梳洗。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游园会,加上这次有皇族的人参加,所以皇帝特地让皇后来主持操办。

京都城内大大小小官宦、富商家的小姐,都挤破了头想参加,可惜被邀请的名单千金难求。

相府是第一个接到懿旨的,所以早在三个多月之前,四姨娘就开始准备游园会的衣裳。

还对苏伶馨格外上心,准备了那么艳俗的。

不过今天苏伶馨不会那么‘惊悚’的出场,她穿戴的都是宸亲王为她准备好的。

虽然不知道那位王爷为什么会连这些都为她准备,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感受一下也不错。

以彤帮她绾了个祥云髻,又拿了几枚玳瑁小白花步摇,随意点缀发间,让顺滑的长发,更显柔亮润泽。

铜镜中映出她那张千娇百媚的小脸,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要把魂都勾走了一般。

她如今才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出落的如此出挑,可想而知等成年时,会是多么的明艳动人。

“小姐,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今天四姨娘身体不适,所以不能陪同两位小姐一起去游园会了,吩咐奴婢跟着伺候。”屋外,传来秋翠的声音。

苏伶馨应了一声,便拿起梳妆台上的白色面纱,遮住了一半的娇容。

“走吧。”

“是。”

今天随行的是元冬和以彤。

侯在门口的秋翠看到屋子里走出来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注意到苏伶馨身上穿戴的那些,都不是一般的好货。

她只想到,可能又是六公主的意思,便笑着开口道:“大小姐果然是天生的美人儿,跟大夫人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苏伶馨脚步一滞,似笑非笑的目光向她扫了过去:“你见过我母亲?”

“没……没有,奴婢只是在画像中见过已经故去的夫人。”秋翠低着头回答。

“喔。”苏伶馨继续往前走,留下秋翠听着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心里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20章 游园会 现在的大小姐总让她觉得发毛,尤其是那双眼睛,狐狸一般的狡猾,完全不像以前那副蠢样子。

而且有了这几个六公主送来的丫鬟一打扮,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替四姨娘可惜,这长达两年的布置和准备,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破坏了。

如今只能像四姨娘说的那样,静观其变了。

相府门口,精心打扮的苏媚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金底对襟长袍,宽大绫裙逶迤身后,将她衬的十分可人,乌亮的头发,绾个双丫髻,上面插了不少圆亮的珍珠来点缀,桃腮杏面,甚是娇俏。

虽说不像苏伶馨那样继承了生母倾城的美貌,但比起一般人家的名门闺秀,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她一扭头看到了出落得像仙女下凡一样的苏伶馨,顿时本来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直接僵住了。

那是苏伶馨?她的长姐?

虽然昨天也看到苏伶馨不像之前那么浓妆艳抹,稍微能看了些,可现在哪里是能看而已?简直也太漂亮了吧?

她心头的妒意根本无法抑制,咬着唇,一双美眸瞪大了。

“二小姐,千万别让大小姐看到你这样,今天是去游园会的,还是应该高兴些。”她身后的丫鬟白晴小声提醒。

苏媚伸手狠狠在她手臂上扭了一把,仍是觉得不解气。

但看到白晴那张疼得都快出眼泪的样子,她才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冷哼了一声:“狐狸精,恶心。”

“是,还是二小姐清艳脱俗,楚楚动人,大小姐哪里比得上。”白晴忍住疼痛,低着头不敢让人看出异样。

“走,上马车。”她不想跟苏伶馨一起上马车,所以之前就特地吩咐准备两辆。

等苏伶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媚已经先坐到前面的马车上了。

她早就料到苏媚会跟她抢,所以直接往后面的马车走。

秋翠还在她身边吹耳旁风:“唉,这二小姐就是脾气太骄纵了,好歹也是出席游园会这样的大场面,竟然也不给大小姐留一点面子。”

“这种话若让媚儿听到,怕是要撕了你这张嘴的吧?”苏伶馨冷冷的扔下一句,便踩着上了马车。

秋翠看着她的背影,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极了。

……

游园会在京都城外的的平安山庄中举办。

这里以往是皇族中人每年春、秋两季赏花游船的地方,因为这一次是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所以选了这一处。

而山庄最大的特色便是后山坡那一大片的花海,当真是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上一世的时候,太子曾为了哄她高兴,让她顺从,得她真心,也带她来过这里。

但当时的苏伶馨根本没有心思赏花,还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悄悄逃跑,可惜失败告终,又被太子抓了回去,直接锁进了小黑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安平山庄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美好回忆的地方,不过一想到终于要跟上一世害她最深的人见面了,她心中那蚀骨的恨意,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坐在她身侧的元冬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尤其是那看着车窗外的眼神,只觉得冷寒刺骨。

“小姐。”

“嗯?”苏伶馨敛起眸光,扭头看向了她。

“今天游园会,宸亲王也会去,到时候希望姑娘不要觉得意外。”元冬自知有些事情不该多话,但跟她相处的这几天,知道她看上去柔弱可欺,但实际上骨子里的坚强也令人惊讶,不是一般女子。

苏伶馨隐隐觉得,她这句话好像还有一层意思。

宸亲王会去游园会并不让她意外,但为什么元冬要在她面前提呢?

难道是宸亲王要在游园会上做些什么?

还有,所谓的意外,不可能单纯是指会见到宸亲王吧?

她勾了勾唇,语气淡淡道:“宸亲王不再府里养病,却到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不太好吧?”

“王爷的想法,做奴婢的哪里猜得透,都是吩咐下来照办就好。”

苏伶馨眉梢轻挑,看来要再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是不太可能的了。

算了,现在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就算再大的意外,也总会有应对的办法。

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后,总算到达了山庄。

山庄里安排了不少人在门口接待。

苏伶馨和苏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又来了三辆马车。

苏媚好奇的抬头看去,那马车比起她们坐的要贵重许多,看样子也来头不小,抬头望去,竟然在马车顶上镶了温润的玉块来做装饰。

“媚儿,该走了。”苏伶馨唤了一声,看她还杵在原地,盯着那马车看。

苏媚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轻哼:“急什么嘛,我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出来之前父亲叮嘱过,在外面更应该矜持些。”苏伶馨故意这么说,因为她已经认出那骄子的主人是谁了。

果然才被训了一句的苏媚,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你怕父亲责骂,我才不怕,我要看。”

说话间的功夫,那马车上坐的人已经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男子一件苍紫色单罗纱衫子,腰间绑着一根栗色蛛纹大带,身形挺拔,紫玉冠束髻,气质如兰。

他侧转过身,抬手伸向在他身后跳下马车的女子,那一双犹如古潭般的桃花眼含笑,尽现风。流倜傥之姿。

“那个女的是谁,竟然当众跟男子拉拉扯扯的,不成样子。”苏媚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身着山茶黄色小袄的少女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苏伶馨眼中的震荡。

少女唇角含笑,两颊梨涡若隐若现,脑袋上清雅的朝阳五凤挂珠步摇,随着走动,摇摇晃晃,甚是可爱,外披的月白色蝉翼纱,用的是只有宫廷贵妃和公主才能用的金银混丝绣出的边纹。

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二小姐,这里不比在家里,说话还是要小心些的。”秋翠也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但苏媚却是一脸不削,她眼中只有那女子身上的衣裳,若是自己也有这样高级的布料做衣裳,她肯定比那女子更加漂亮,更加夺目。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三皇子夜漪澜 “三哥,你在看谁呢?”夜思静发现,她的三哥一下马车,除了刚开始还看了自己两眼,然后心思完全飘到了另外一边。

顺着夜漪澜的目光望去,她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被那个长得像是出尘般的仙女吸引住了。

她用手轻轻拽了拽夜漪澜的衣袖问:“三哥,你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看,姑娘会不好意思的。”

“呵。”夜漪澜轻笑一声,俯身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不是人家姑娘,那是伶馨。”

“伶馨?就是三哥小时候的那个青梅竹马?”夜思静像发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甩开了他的衣袖,快步往苏伶馨的方向跑了过去。

夜漪澜跟在她的身后,一步步越来越近。

而此时的苏伶馨仍是有些出神,她虽然已经设想过许多次,再见三皇子的画面,以为自己可以掩饰情绪,平静如水。

但真的当三皇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内心的震动,久久无法平静下来,甚至鼻尖有些酸涩。

她知道,这种时候怎么样都要撑住,否则露出破绽,功亏一篑。

秋翠还在这里看着呢。

不可以的。

这个在上一世为了救她而丢了性命的男人,是她所亏欠最多,也无法弥补的。

那片火海中,她想说对不起的,可是却没能说得出口。

三皇子对她付出那么多的真情,又岂是她一句对不起足够的?

“伶馨,许久不见。”三皇子夜漪澜也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还记得苏伶馨的生母在世时,经常会带着苏伶馨一起进宫,因此见面的机会很多。

只可惜,天妒红颜,让苏伶馨的母亲早逝了,让她小小年纪就受没有母亲的辛苦。

刚刚看到苏伶馨时,就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上已经褪。去了朝气和活泼,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这儿,让他莫名觉得心疼。

她虽然也是相府嫡女,可听说他的父亲迎娶了姨娘后,对那姨娘宠爱有加,已经生下一个,又怀了一个。

恐怕在相府里生活的也不尽如意,还要看姨娘的脸色。

她本是那么纯粹又简单的人,却被逼的成了这样早熟又乖巧的模样。

“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竟出落的这么漂亮。”他半带玩笑的开口,想让苏伶馨展露笑颜。

却见苏伶馨只是微微颔首,柔声开口:“多谢三皇子谬赞了。”

“三皇子?”苏媚是听过这个三皇子的,好像跟苏伶馨从小便在宫里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呢。

可惜她没有能被母亲一起带去宫里的机会,根本不认识这些皇族之人。

“对了媚儿,还不快见过三皇子和六公主。”

“媚儿见过三皇子还有六公主。”苏媚欠身行礼,又看了一眼那个灵动可人的六公主。

怪不得六公主那么照顾苏伶馨,原来是因为三皇子。

“不必多礼了,今天是游园会,这些凡俗礼节都可免了。”夜漪澜摆了摆手。

夜思静也点点头:“三哥说的是。”

她黝黑的眼珠转了转,从苏媚的身上又转到苏伶馨的身上。

虽然苏伶馨蒙着面纱,可依旧遮不住她漂亮的容颜。

这亲姐妹两个相差的也太大了。

“伶馨姐姐,我们进去吧?听说母妃还特地准备了许多有趣的表演呢。”她多鬼灵精的人,自然是看得出夜漪澜喜欢苏伶馨。

所以直接上前挽住了苏伶馨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

丢下苏媚站在原地,像是个多余的人一样。

“哼!他们是看不到本小姐么?竟然连喊都不喊上就走了。”她气的跺脚,可是又不敢大声说,心里还是害怕得罪皇族之人的。

“小姐,还是别生气了,那三皇子的母妃并不得宠,在宫中也没什么势力,不值得小姐在意。”白晴小声道。

“说的对,三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姐姐这样的傻子,才会跟这种没有前途的皇子在一起。”苏媚的眼光可是很远的,她要的是将来能做皇帝的太子!

就算三皇子再怎么有本事,最多也只能封个王爷而已。

做王妃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会把握好一切机会,勾搭上太子,然后成为太子妃!

以父亲丞相的身份,她是很有机会的,而且四姨娘也说过,会帮她的。

游园会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苏伶馨的出现,轻易的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跟她在一起的六公主和三皇子,更是增加了话题性,让围观群众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样的场面丝毫没有影响到夜思静赏花的心情,她最喜欢的是兰花,让宫女摘了许多,说是要带回宫里去,给她的母妃看。

苏伶馨记得这个时间,六公主的母妃得了怪病,身体一直都不见好,一直到一年多后,才转好的。

所以六公主一直都担心着母妃的身体,总想出各种法子,哄母妃开心。

“三哥,三哥,我看到有捏糖人的,快陪我去嘛。”夜思静还是孩子心性,看到有趣的东西,就忍不住凑热闹。

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看着叫苏伶馨有些羡慕。

“想要么?”夜漪澜被拉着往前走,但没忘了跟在身后的苏伶馨。

苏伶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她早就不是喜欢糖人的心境了。

“你喜欢兔子,对吧?”没想到夜漪澜还记得,直接让捏了一只小兔子,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夜思静看到了,嘟着嘴委屈:“三哥,你就把我给忘了。”

“好,也捏一只给你。”

很快,夜思静的两只手上,都多了一只小兔子。

她满意的笑的眯起了双眼,正往前走呢,突然发现四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三哥,前面怎么回事,那么多人都把路给挡住了。”她个子矮,踮起脚尖都看不清楚。

夜漪澜抬眸望去,桃花眼中的温柔隐去了一半:“是太子来了。”

“怪不得呢,那些人都赶着去给太子哥哥献殷勤啊。”夜思静继续吃着糖人,侧过脑袋看向苏伶馨:“伶馨姐姐,你以前去过宫里,见过太子哥哥么?”

见过么?

这话问的苏伶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想到那人的样子,她真的只有一个感觉,想吐。

要不是糖人的味道够甜,她可能会找一个地方,先吐一下。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不想让他再卷入纷争 她摇了摇头,平静如水道:“没见过。”

“那你就不好奇嘛?”夜思静觉得她跟其他那些名门闺秀不一样,都眼巴巴的等着太子的出现,好在太子面前留下印象,得到成为太子妃的机会和可能。

而且以她这么出挑的样貌,绝对可以印象深刻。

可是偏偏一点要去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完全不感兴趣。

难道是因为在三哥面前?还是说,这个苏伶馨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

为了三哥未来的幸福,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太子哥哥吧,我也好久没见太子哥哥了呢。”

苏伶馨看到她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六公主,我有些口渴了,先去找水喝,等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罢,她转身离去。

夜思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疑惑的蹙起了眉:“三哥,这个伶馨姐姐有点奇怪呢。”

“奇怪什么?”夜漪澜也察觉到,苏伶馨似乎有些抵触太子。

但印象中,她确实是没有见过太子的,也不可能有什么私人恩怨。

加上太子阴险狠毒的手段和性格,若是有人得罪,是不可能放过的。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夜思静晃了晃脑袋,拉着他往前走:“太子哥哥来了,总要打个招呼的嘛,否则母后又要说我们不懂规矩了。”

“嗯,走吧。”

……

休息的亭子里,苏伶馨坐着喝茶。

因为太子的出现,这里清静下来,除了她之外,远处只有几个公子哥在谈笑风生,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样难得安逸的时光真好,她可以摘下脸上的面纱,好好品茶和赏花。

今天的茶显然是特别准备的,初尝芳香四溢,但是入喉又有一点苦涩,喝下去让人感觉到多重滋味。

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很用心准备这一切的。

“媚儿人呢?”她问。

“奴婢方才看到,往太子那边去了。”元冬回答。

“好,以彤,帮我办件事。”苏伶馨让她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后,以彤便快步离开了。

苏伶馨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算算时间,快到晌午用膳的时候了。

她提前起身,往用膳的地方走去。

皇后娘娘有心,将用膳的桌椅摆放在花园中央,这里是临时腾出来的,虽然地方不大,可赏心悦目,也就不会计较这么许多了。

那些宫女们正在准备等会儿的宴席,而她在周围赏花。

“当真要那么做?今天皇后娘娘也在,可不能出岔子啊,万一出了事,你跟我的小命就都不保了!”

“小声点,难道你想让人听到不成?”

隐约间,苏伶馨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因为周围实在太安静了,还是让她听到了些。

她回眸看向元冬,看元冬的表情,显然也跟她一样。

于是交换目光,元冬悄悄的寻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去查看情况了。

不消片刻便回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奴婢看到两个穿着太监服侍的男子,私下交换了一些东西之后,就分开了。”

“交换的是什么没能看清楚么?”

“奴婢有跟着其中一人,看到他把粉末状的东西,放在了宴席用的酒坛里后,就匆匆离开了。”

苏伶馨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有人在酒里下药?

记得上一世的游园会,她没能去参加,知道的信息也就只有,苏媚在那天认识了太子,两人之间从那开始便偷偷摸摸的一直联系,关系暧。昧。

除此之外……

她仔细回想,忽的想起来,苏媚回来那天好像还受了点伤。

难道是说,有人在宴席上想要对太子动手,还是苏媚救了太子?

这么一想似乎能解释的通,太子对苏媚的感情来的不是那么莫名其妙了。

她那时候还一直都觉得,太子如此花心又贪恋美色,为什么唯独会对苏媚言听计从。

可见,苏媚还是对太子用了不少心的。

“等会儿会有好戏看了。”苏伶馨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元冬也很是期待,今天的宴席会有什么特别的部分。

临近宴席开始,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夜漪澜找到了苏伶馨,把刚刚皇后上赐的一支玉笛拿到她的眼前:“喜欢么?”

“皇后娘娘赏的吧?很合适你。”上面紫色的穗子跟他今天的打扮很般配。

“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学一样乐器么?”

“嗯。”苏伶馨从刚刚就看出他的意思,但这玉笛她不能收。

“不如跟我学笛子吧,虽然不如琴那么合适女子,但笛子与你也是十分相配。”她气质出尘,其实不管学什么乐器都很好。

只是夜漪澜觉得,她跟他之间,少了一些能再拉近距离,增加接触机会的契机。

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制造一下。

然而苏伶馨却兴趣淡淡的模样:“多谢三皇子好意了,只是我已经决定学琴了,笛子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上一世亏欠的,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要找太子报仇,必然困难重重,所以不想再让三皇子因为自己卷入阴谋算计,付出太多。

只想保持最简单的关系就好。

“伶馨……”夜漪澜被她疏离的态度搅得有些心烦意乱,一时之间,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臂。

苏伶馨垂眸看向他的手,提醒道:“三皇子,那么多人看着呢。”

“抱歉,是我冒犯了,我只是……”夜漪澜也发现自己今天有些不对。

他看着眼前的苏伶馨,忽的不知如何开口说下去,只能化作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只是想着,这是皇后娘娘赐的,一定是最好的,所以想把它送给你,作为之前你帮过我的谢礼。”

这话勾起了苏伶馨许久前的记忆。

其实那也不算是帮了夜漪澜,而是看夜漪澜当时生病,才帮他把太傅吩咐要抄写的那些书册,一一抄写了一遍,让他能按时交上去,不被太傅罚。

这种举手之劳,在苏伶馨看来并不算什么。

“三皇子的谢礼其实已经收到了。”苏伶馨把手上的糖人举了起来。

夜漪澜不由失笑:“这一点怎么能算答谢呢?”

“谢礼嘛,重在心意,而不是价值,就像当初我帮三皇子抄写书册,也是因为三皇子在宫中,经常照顾我,也愿意陪我玩。”苏伶馨觉得这么说,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到底有谁有私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夜漪澜能明显感觉到,她在疏远自己。

许是不像前几年还小的时候,没有男女之别那么多的顾忌,她跟着邵佳华去宫中的时候,总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什么都好奇想学,总会粘着他。

那时候的苏伶馨活泼可爱,就像夏日的灿阳,一颦一笑都能暖进自己的心里去。

而如今,她已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了,不再是对什么都懵懵懂懂,全然不知。

作为相府嫡长女,在没有婚约这些前提条件下,她会跟男子保持距离,也无可厚非,只是……

夜漪澜有一丝失落。

心中想的是,她也太狠心了,到底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像对其他人一样。

还不如看夜思静时,那么温柔。

“三皇子,宴席马上就开始了,六公主似乎在找你。”苏伶馨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想要顺势离开。

却见夜漪澜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仍是拉上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六公主的方向带去。

苏伶馨不由蹙眉,用了些力气也没能把手抽回,又不想有太大的动作,那样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三皇子。”她压低声音唤了两次,夜漪澜也没有放慢脚步。

“二小姐在找大小姐,马上就要过来了。”元冬在她身后提醒。

苏伶馨侧过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果然元冬秒懂了她眼神的意思,不着痕迹的用手肘顶向夜漪澜的后背处,利用巧劲,让夜漪澜吃痛松开了手。

夜漪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时,苏伶馨也已经转身匆匆离去了。

“三哥,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呀。”刚巧这一幕被夜思静看的清清楚楚,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比同龄孩子早熟许多,所以看得出自己的三哥非常在意苏伶馨。

今天皇后娘娘也在场,三哥竟然一点都不顾忌,还想让苏伶馨同坐。

那就等于是想要向出席宴会的所有人挑明,苏伶馨跟三哥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这么做无非就是怕苏伶馨太过惹眼,一方面想要护着她,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的喜欢了。

其实她觉得苏伶馨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论身份的确是配得上三哥的,但那个苏伶馨的态度好像有些冷淡。

“走吧走吧,先入座吧,否则皇后娘娘看到了,会不高兴的。”她拽着沉默不语的夜漪澜入了席。

另一边,苏媚一改在山庄外满腹怨气的模样,此刻已是春风满面,脚步轻盈,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春心荡漾。

她走到苏伶馨的面前,目光从席位上的夜漪澜身上,又移到了苏伶馨的身上,勾唇轻笑道:“姐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惹三皇子不高兴了吧?”

瞧瞧三皇子那张脸,阴沉沉的。

“太子如何?”苏伶馨红。唇轻启便冷不丁的问了这一句。

苏媚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手指摆弄着帕子,轻哼道:“我是去赏花的,怎么会知道太子如何?姐姐若是好奇,那就自己去看嘛,何必刚刚避开,这会儿又来问我。”

“你说的也有道理。”苏伶馨微微点头,看似接受了她的提议一般。

苏媚顿时就着急了,她好不容易刚刚跟太子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记住自己。

但至少,太子对她笑过啊。

那邪肆的笑容直接就把她的魂都给勾走了。

以前只听闻过太子斯文优雅,又器宇轩昂。

亲眼见了,果然跟传闻说的那是一模一样!

任哪个女子见了,都没办法不心动啊。

只是她一想到苏伶馨长得比自己漂亮,心里就开始担心,太子会被美色所惑。

到时候眼里心里都只有苏伶馨了,那她可怎么办?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原本还在心里庆幸,苏伶馨刚刚居然错过了见太子的机会,可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又对太子产生好奇了。

“咱们出府的时候,爹爹不是说了么,女儿家在外要矜持,姐姐既然是相府的嫡长女,也不该因为一点点好奇,就特地去见男人吧?”她快步跟上了苏伶馨,拉着她的衣袖,言语婉转的劝着。

“姐姐,那太子也没什么好的,我听说许多人想方设法的想要将女儿,送去给太子,就是想要得到未来太子妃的位份,你去想一个男人身边若是有太多女人的话,一定非常花心。”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伶馨的神色,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走到安排好的席位前,她一抬眸便看到了太子的身影,当即一把拉住了苏伶馨的衣袖,把她拽坐到了椅子上:“长姐,大家都入座了。”

“你快把我的衣袖扯烂了。”苏伶馨手臂往回一抽,将袖子拉回。

那被她拉拽过的地方,都起了褶子。

苏媚也注意到了,可非但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还鼓起了嘴,不悦的嘀咕道:“不就是一件衣裳么,我方才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姐姐你好,大家都入座了,你还站着,成何体统。”

“喔,比起芳心暗许,还要不成体统?”苏伶馨冷眸扫向了她。

“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对太子又没有什么私心,你自己方才没能见到太子,如今把气撒到我的身上。”苏媚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侧转过身,看向另外一边。

苏伶馨勾了勾唇角,拿起元冬刚刚沏满的杯盏,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她隐隐觉得,远处有一道视线,似乎正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那个位置,并不是三皇子夜漪澜坐着的,而是太子。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张国色天香的倾城外貌,在这宴席中,艳压群芳,是多么引人注目。

自然是可以轻易吸引到太子这种渣男的注意。

而她今天的目的,可不止这么简单。

不多时,远处在宫女的护送下,皇后缓缓走来。

太子率先从席位上站起,快步迎了上去。

远看着交谈了几句之后,皇后那张保养的极好的娇容上,显露出几分和悦的笑容,抬手由太子扶着入了座。

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依旧是那么的风姿绰约,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高雅大气之态。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宸亲王请姑娘过去坐 上一世,她对皇后的印象并不深,只是在太子向相府求亲的时候,被一道懿旨召到了宫中,在未央宫中隔着帘子,听皇后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那些话无非就是让她不要辜负了太子的喜欢,皇帝和她的信任,不可有妒忌之心,成为太子妃后,要尽快为皇族延绵子嗣,更要为太子多多纳福,充裕王府。

那时候她根本不想嫁,可又不敢顶撞了皇后,触怒皇家的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想来,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

所谓知子莫若母,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太子有多自私,手段有多狠毒,心肠有多坏?!

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忆起以往的事情,她拿着杯盏的手,不自觉的微微发颤。

甚至没有听到元冬喊她的声音。

“那不是宸亲王吗?”

“是啊,好像真的是宸亲王,不是说宸亲王身患隐疾,所以一直在王府中养病,不喜欢热闹,怎么会来游园会呢?”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宸亲王呢,长的也太好看了吧?好像跟太子不相上下呢!”

“什么不相上下,明显宸亲王更出色,眼神好冷酷,好帅啊。”

她反而是被身旁那越来越响的讨论声拉回思绪的。

突然想起,元冬好像是说过,这次游园会夜司宸也会参加。

只是印象中这个宸亲王也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

“放心吧,这是我第一次见宸亲王。”没等元冬开口,她就已经淡淡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像祖母说的,能不跟宸亲王扯上关系就最好。

皇族中的明争暗斗,暗潮汹涌,远比她眼前府宅后院的争风吃醋,要厉害上百倍。

那是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的‘战场’。

“姑娘误会了,现在是宸亲王让姑娘坐到那边去。”元冬开口道。

苏伶馨喝茶的手顿时僵住了,诧异的扭头看向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家王爷让我坐过去?”

“是。”元冬非常肯定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

苏伶馨百思不得其解。

在花楼的时候,明明夜司宸的反应就是避嫌,不想跟她这个相府的人有任何牵扯。

所以她那时候就表明自己的立场,希望夜司宸能明白,自己根本对他没有兴趣,好让夜司宸愿意带自己离开花楼,躲避开那些在花楼外面守株待兔找自己的人。

虽然侥幸得到了夜司宸的帮助,可她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甚至有些害怕。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夜司宸要让她坐过去?

他该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会引起多少人的猜测。

苏伶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神色从容的悠声道:“我不去。”

“姑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话音未落,元冬和以彤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伶馨不由的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忘记,元冬跟以彤都是夜司宸派给自己的人,说到底也是安插在相府里的眼线,关键时候肯定是向着培养过她们的主子的。

“我也劝你们不要在这里轻举妄动。”她清冷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并不害怕她们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元冬知道她是个看起来温顺,但骨子里却格外固执的女子。

既然不愿意去,就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只是宸亲王的意思是,不管苏伶馨愿不愿意,都要带过去。

“得罪了,小姐。”话音未落,她朝苏伶馨的穴道点去。

然而这一次苏伶馨更快了一步,直接将桌上的杯盏,挥到了地上。

哗啦啦的脆响声,顿时引起四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元冬没想到她竟然反应会这么大,还敢在皇后在场的宴席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

“啊,有虫子。”苏伶馨故作害怕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苏媚身边靠过去的时候,将之前让以彤抓来的那一包虫子,直接往地上扔去。

苏媚是最怕虫子的,听到这喊声,惊慌失措。

要不是由白晴和秋翠扶着,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哎呀,我方才好像也看到有蜜蜂了,好可怕。”

“这儿不是已经被清理过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些飞虫。”

这下,场面混乱了起来。

而苏伶馨则是趁乱离开了宴席,往一旁已经冷清下来的石桥方向走去。

她也只是想先躲过宸亲王再说,等到开席之后再回去,相信宸亲王不会再要她坐过去了。

殊不知,她身后已经悄悄跟了一个人。

独自一人来到湖边,她在假山边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将手放进冰凉的水中清洗干净。

其实她也讨厌虫子,刚刚情况紧急,所以手上被虫子叮了一口。

现在又疼又痒,还红起来一块。

原本准备这些虫子是为了用在苏媚身上的,可惜事情总会有意外。

不过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多亏这些虫子,她才能不坐到宸亲王旁边去,也算是阴错阳差了。

她抬眸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的发现水面上自己的背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影,当即猛地站起,转过身看向那人。

“伶馨姑娘被吓到了?”

苏伶馨没想到偷偷跟着自己的竟然是他。

一时之间,脑海中的记忆泛滥成灾,眼前的人影恍然模糊。

夜傲渊!

这个她恨之入骨的渣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放光他的血,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比自己上一世更痛苦上千百倍。

再见仇人,她抑制不住心口揪痛,疼得她身子都不由的微微颤栗,不自觉的将手指甲扣进了皮肉里。

十七岁的夜傲渊风。流不羁,颀长的身姿被广陵锦袍和靓蓝色宝相花纹绅带勾勒的完美,一头墨色长发高束成髻,犹如古潭般的眼眸里带着桃花般的笑意。

想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夜傲渊的时候,也觉得这个男人举手投足的风。流姿态,可以轻易让女子为之倾倒,为之心动。

但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相比起来,她更喜欢沉稳内敛些的,那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可是造化弄人,老天就像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把她折磨的心力交瘁。

如今,她重生再来,时时刻刻都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一定要步步为营。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太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次不仅要让太子踩进她的陷阱里,还要让太子彻底的一无所有!

他不是喜欢自己的美貌么?不是想要得到么?

既然如此,苏伶馨就用自己作为诱饵,也好让夜傲渊知道,女人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玩物。

想要她?那就拿命来做赌注。

“伶馨姑娘不必紧张,本宫不是坏人,喔,你还没见过本宫,所以不知道本宫的身份。”夜傲渊噙着一抹笑意,朝她伸出了手:“湖边危险,你走上来些,本宫再告诉你。”

苏伶馨看到那只手,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想要呕吐。

但此时此刻,不能表现出一丝异样。

她佯装无知少女一般,怯生生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果然,夜傲渊心急的一把就将她的手仅仅抓住了。

就在她抬脚的一瞬,猛地身子往后一仰,惊呼一声,顺势加重力道,把夜傲渊往湖中拽去。

眼看着泥地湿滑,夜傲渊也没能站稳,就要滑进湖里的时候。

忽的他身形一转,稳住了身子,抬手便往苏伶馨的腰间搂去。

苏伶馨知道他是学过武的,想要让他掉河里没这么简单。

所以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纤腰的一瞬间,苏伶馨身子一晃,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扯下,往湖中一扔。

她立刻抽回手,捂住了面颊,要往水里去捡面纱。

夜傲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天生的尤物,一时之间两眼都看直了,完全没想到京都城里竟然还有这样姿色的美人。

见美人要跳河捡面纱,他哪里舍得,直接纵身一跃,腾空在湖面上抓起了那条面纱。

可就在他捡到面纱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体发麻,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

顿时,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苏伶馨站在岸上,冷眼看着连扑腾都没有力气,直接往水底下沉的太子,心里只觉得舒畅无比。

她早就在面纱上动过手脚了,那是她亲自调配的一种毒,只要触碰到肌肤,就能让人浑身麻痹片刻功夫。

不会要人命。

但可以让人动弹不了。

就像现在这样,夜傲渊快被淹死了,突然身体又恢复了直觉,仓皇的从水下游了上来。

“咳……咳咳。”夜傲渊好不容易爬上岸,大口喘息着,抬眸看向神色不安的苏伶馨。

看样子,她也被吓得不轻。

这女人眼眸含泪的样子,楚楚可怜,不自觉的就能牵动人心,让他不舍,想要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你的面纱。”他豁然站起身来,走到苏伶馨的面前。

他将面纱放在手掌心中,等苏伶馨来拿。

而苏伶馨这一次却没有像刚刚那样,把手伸过去,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我不要了。”说罢,转身快步往宴席方向走去。

“你……”夜傲渊紧紧握住了面纱,有些后悔刚刚居然没有留下她。

其实用强的也不是不行,有些女人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就喜欢强势的男人。

他见过太多这种类型了,早已经烂熟于心。

只是对着苏伶馨,他又舍不得太过粗暴,毕竟过份美丽的东西,还是要慢慢品才有别样的滋味。

他看上的女人,自然是要得到手不可的。

“太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侍从见他回来竟浑身湿透了,赶忙让宫女们去拿干净备用的衣袍。

“把这个吹干了放好,本宫改日要亲自去一趟丞相府,物归原主。”夜傲渊对落水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现在要好好想想,刚刚为什么会浑身发麻。

微眯起了眸子,目光落在那块被宫女收好的帕子上。

……

苏伶馨回到宴席的时候,已经有歌舞开始表演了。

趁着没人注意,她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而身侧的苏媚注意力全都在对面空了的那张台子上。

看到不一会儿太子也回到坐席间,她不由狐疑的扭头看向苏伶馨。

“姐姐,你的面纱呢?”她觉得很可疑,怎么会一前一后都回了宴席?

还是说,刚刚太子已经在外面见过苏伶馨了?

“掉进湖里了。”

“你去湖边做什么?”苏媚继续问,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苏伶馨侧过头冲她勾唇一笑:“什么时候我的行踪也要对你报告了?”

“姐姐,媚儿这是在关心你,你也知道今天来游园会的人多又乱糟糟的,万一出什么事情,我可没办法跟爹爹交代。”苏媚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便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应该还没有蠢人,会挑在皇后娘娘眼皮底下作乱。”

“也是,说到底还是宫里的派头大,一个游园会都能派出这么多的侍卫,以前哪有这样的阵仗呢。”苏媚有些羡慕的看向对面那一排桌子。

那里坐着的都是皇族的人,不管是膳食或者器皿,都要比他们的尊贵。

她也想坐到那里去,还想坐到太子的身边。

“唉,太子明年就十八了,也到了该定下太子妃的年纪了,可皇后娘娘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还把之前送去宫里太子妃候选的几批画像,全都退了回去。”她嘴里小声嘀咕,心想着今天这样难得的机会,如果可以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留下不错的印象。

到时候再让爹爹也把自己的画像也送进宫去,说不定这事情就成了。

她偷瞄了一眼左右两侧坐着的那些官宦家的小姐,跟她们比起来,自己的姿色也是尚可的,没有什么比不上的。

当下便把心思动到了苏伶馨的身上。

既然苏伶馨这么引人注意,那要是其他人知道,苏伶馨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到时候她再一表现,岂不是就格外出彩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极好,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姐姐,你看中间跳舞的那个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扭的是什么动作,也太难看了,而且身段那么差,也好意思上去跳舞,也不怕出丑么。”她故意讽刺台上表演的女子,又挽上了苏伶馨的胳膊,吹捧道:“媚儿还记得,之前姐姐也跟母亲学过一段彩云舞,跳起来十分灵动好看,不如姐姐也上去表演嘛。”

“好看?”苏伶馨眉梢轻挑,觉得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果然是四姨娘亲传的,有一套。

章节目录 第26章 苏媚被虫子吓坏了 那彩云舞她的确会,但是根本就没好好练过,别说精髓没学到了,就是节奏都跟不上。

她在舞蹈这方面,是完全没有天赋的,还不如让她学医术或者毒术速度快。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勉强不一定就能有出乎意料的结果,就是因为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她从不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见苏媚一个劲的点头,要她上去表演,苏伶馨故作为难之态。

苏媚觉得她已经动摇了,没有完全拒绝这个提议,便想要把她拉起来。

到时候往前一推,就算苏伶馨不愿意,也来不及了。

大家都看着,苏伶馨逃是逃不掉的。

“姐姐,你就放心,我们可是亲姐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嘛。”说着,苏媚的力气越来越大。

苏伶馨顺了她的意,站起身来。

苏媚眼中掠过一模得逞之色,刚要把她往前面推的时候,就感觉到苏伶馨突然抽开了她挽着的手臂。

随即,一股力道从背后将她往前推去。

“阿!”苏媚一时之间没来得及站稳,险些跌倒在地。

她这一叫,立马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她知道自己被苏伶馨耍了,心中气愤不已,扭头狠狠瞪了过去。

苏伶馨神色平静的抬眸看向她,语气无奈道:“媚儿,你总是这么为姐姐着想可不行,这么好的机会,该你好好表现一番,可别丢了相府的面子,知道么?”

“姐姐,不是说好你上去表演的么?”苏媚气的咬牙,脸上还要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她知道,太子现在也一定看着自己。

尤其已经引起了动静,如果现在不上去表演,一定会惹得皇后不悦,留下坏印象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抬起头,步伐从容的走向中央。

其实此刻心里已经把苏伶馨骂了成百上千遍!

等她找到机会,一定会让苏伶馨当众出丑,让她再无颜面出相府大门一步!

虽然没有学过宫中的礼仪,但四姨娘也教过她,若是见了宫里的人应该怎么跪拜怎么行礼。

她一心想要在太子和皇后面前表现,所以做的格外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出了一点错,留下不好的印象。

“民女苏媚,见过皇后娘娘。”她俯身跪拜,低着头用自觉的最好听的声音说话。

皇后居高临下的看向她,庄严肃穆的脸上带着三分淡笑:“起来说话吧。”

“是,多谢皇后娘娘。”苏媚正缓缓站起身,忽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瘙痒难耐。

她咬着牙,想要忍到表演结束之后,再让白晴帮自己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刚站稳,手臂处忽的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疼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一下。

生怕被皇后娘娘看到,她还是低着头,不敢抬起。

“今天是游园会,你不必太过拘束了。”

“是。”苏媚勉强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抬头看向皇后。

站在皇后身后的宫女,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皇后眼中的笑意淡去了几分:“原来是丞相府的千金,果然出落的标志可人,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多谢皇后娘娘谬赞,民女愧不敢当。”苏媚此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些话相信苏伶馨也一定听见了。

现在是她被夸,姐姐只能在旁边看着!

一股得意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她急于表现的开口道:“民女虽然不善歌舞,但今天难得热闹,民女也愿意舞一曲,为皇后娘娘……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的一只蜈蚣从她的衣袖里钻了出来。

当场就把她吓得惊呼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一看到是蜈蚣这样的毒物,在场的女子纷纷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后退去,赶紧看自己的身上,脚边是不是也有毒物。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这让高座之上的皇后脸色沉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准备,不要扫了本宫的兴致么?”

“母后千万别动怒,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儿臣已经吩咐人去拿灭虫的药粉了,到时候各处撒上一些,那些毒物就都不会再出来了。”夜傲渊早就安排下去了。

“还是渊儿办事妥帖,你父王若是看到了,也必然会夸奖你做的好。”皇后是个标准的儿控,就算是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只要是夜傲渊去办,做的即便不算最好,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最好的。

“如今宴席气氛虽然稍受影响,但儿臣已经吩咐方才表演的歌舞再上台来,表演些有意思的,所以母后尽管放心,今天的游园会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夜傲渊低声宽慰着,摆了摆手,让宫女们把先前从宫里运出来的佳酿抬上来。

这些都是邻国进贡的佳品,是皇帝去年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夜傲渊的。

如今他愿意拿出来,让众人一起品尝,当然不是因为他大气,而是这样既可以招揽人心,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也会觉得他心胸宽广,愿意与人分享,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这样便能轻松的解决在皇帝身边,说他自私,说他手段残忍的那些流言蜚语了。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而且不过就是些进贡的酒而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也就眼前这些人,会贪图这些表面的东西,实际上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全都被他当成棋子,好好利用了一番。

贡酒上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被吸引了过去。

仿佛失忆般的,忘了刚刚慌乱的场面,和当众出丑的苏媚。

苏媚此时已经被白晴和秋翠扶回到了座位上,她被吓得不轻,整张脸仍是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紧紧拽着白晴的手腕,担心道:“刚刚那蜈蚣好像咬我了,蜈蚣有毒,我不会死吧?”

“虽然有毒,但不至于毒死人的,二小姐你别担心,先随奴婢去休息的房间里,将衣裳褪下之后,让奴婢帮你看看身上被咬到的地方。”秋翠只觉得她也太不争气了。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真是没用!

亏得四姨娘平日里还觉得她有点利用价值。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宸亲王怎么可能看上姐姐 苏媚听了她的话,一个劲的拼命摇头:“不行,宴席还没结束呢,怎么能现在走?”

“二小姐,只是离开一会儿,不要紧的。”秋翠觉得她真是麻烦,又怕中毒,又怕不能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

苏媚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苏伶馨,随即便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你陪我去吧,媚儿好害怕,万一那蜈蚣的毒特别厉害……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说着她抬起手来半遮面,低声抽泣了起来。

一旁的秋翠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怕留苏伶馨在这里,抢了她本该争的风头。

于是开口附和道:“二小姐从小跟大小姐你相依为命,最相信的也是大小姐,这会儿受了惊吓,恐怕单凭奴婢是安抚不了的,不如大小姐就陪同着一起去一趟吧?”

“是啊,姐姐,没有你我真的没办法安心下来。”苏媚泪眼朦胧的看着她。

“元冬。”苏伶馨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淡淡开口道:“你不是略懂医术么,就由你带媚儿去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口,若是没问题,就带回来。”

“姐姐,我不要她陪!”苏媚狠狠瞪了一眼元冬,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凤霓眼底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十分敷衍的抚了抚她的后背道:“乖,元冬会很温柔的。”

“不要,就是不要!”苏媚死活都不肯松开她的袖子。

苏伶馨回眸对上了元冬的眸子。

元冬动了动唇,俯身附在她的耳边道:“奴婢可以帮姑娘,但姑娘也不该再让奴婢难做了。”

“二小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不要再使小性子了。”元冬忽的伸手,将苏媚从她的怀里拽了起来,直接往一旁推了一把。

她动作干净利落,把白晴和秋翠都看傻眼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苏媚心里的火顿时窜上了头顶心,怒瞪着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奴婢也不想碰二小姐,只是二小姐宁愿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去看身上的伤口,也要纠缠大小姐,难道是怕留大小姐一个在这,就再没有二小姐表现的机会了?”元冬冷声将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部都说了出来。

顿时,苏媚急的脸颊泛红,手指着她,想要训斥。

还是秋翠赶忙阻止,捂住了苏媚要骂人的嘴:“二小姐跟大小姐是亲姐妹,怎么能像是你这样恶意揣摩的一般?你这丫鬟也太不知好歹了。”

说罢,又压低声音提醒苏媚:“好了,不能再闹出不好的传闻,否则回到相府,没办法跟相爷交代。”

“哼!”苏媚呸了一声,只能暂时作罢。

“二小姐,请把。”元冬催促道。

苏媚不情愿的只能离开,临走前扭头往回看,发现苏伶馨竟然起身离开坐席,不由觉得奇怪。

她故意放慢脚步,想要看看苏伶馨要去哪儿,竟然也不愿意陪自己查看伤口。

元冬看她这么好奇,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了她:“不用看了二小姐,大小姐是被宸亲王请去,同坐赏花。”

“宸亲王?!”苏媚惊讶的睁大了眸子,一时之间,都忘记往前走了。

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白晴:“宸亲王是皇上的那个弟弟,夜司宸……”

“二小姐,这里人多口杂的,千万不可以直呼宸亲王的名讳啊,那是要杀头的。”白晴被她吓得不轻,赶紧小声提醒。

苏媚仍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宸亲王会邀请苏伶馨一起赏花?

那不就等于抬举了苏伶馨么?

虽然传闻中宸亲王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手段狠毒的人,可是今天她亲眼看到宸亲王的样貌之后,也差点乱了心思。

要不是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宸亲王只是个王爷,而且从出娘胎就带着病根,一直都没有好,是个病秧子的话,可能就忍不住拿太子跟宸亲王比了。

就算宸亲王长得好看些,可太子将来是可以做皇帝的,比王爷可厉害多了!

她冷哼一声,满是不削道:“姐姐也真是的,不是跟不受宠的三皇子牵扯不清,就又冒出来什么宸亲王,她还口口声声说女子要矜持呢,我看她才是最……”

“二小姐,你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去看看刚刚被咬伤的地方吧?”秋翠被她每句话说的提心吊胆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可是在元冬的面前,她也这样毫不顾忌的说。

到时候让这个丫鬟到苏伶馨那边挑拨的话,那岂不是完了?

若是苏伶馨跟苏媚这对亲生姐妹的关系出问题,四姨娘以后就不好拿苏媚牵制和影响苏伶馨了。

这一步走错,可是会影响全部布局的。

苏媚心里不痛快,在外面又什么话都不能说,赌气般的一个快步往前走。

白晴和秋翠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赶紧跟上。

……

此时宴席上,苏伶馨已经坐到夜司宸身边的座位上了。

她自己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这番举动,更是让众人跌破眼镜,难以置信。

尤其是皇后,那威严的目光格外锐利的看了她好几眼。

苏伶馨便当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装傻的径自品着桌上的酒。

从她坐过来之后,夜司宸也不说话,也不看她,仿佛跟她完全不认识一样。

所以她立刻就想到了,夜司宸让元冬传达的邀请,根本不是邀请,而是因为她接受了身上这套,原本不该是她能穿戴的起的衣裳。

就故意让她感受,如果跟他夜司宸牵扯上关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芒刺在背?

或者是希望苏伶馨发现,自己是高攀,就像个笑话一样?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非是对苏伶馨的一种心理考验和警告。

若换成是上一世的苏伶馨,未经世事,恐怕真的会被这种场面吓到,觉得自己惹了不该惹的厉害人物。

可现在的她遇到这种事,倒不觉得夜司宸手段狠辣。

不过是一种自保的手段而已,可以完美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即便苏伶馨生的再美,对她也并没有兴趣。

也是间接提醒了苏伶馨,不必浪费心思,在夜司宸的身上。

这样也好,苏伶馨本就不想跟他有什么多余的牵扯,知道他的心思后,就更加放心了,就连喝进嘴里的酒都觉得香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28章 酒里被人下毒了 不知觉的,已经喝了七、八杯下肚。

她又没有吃什么东西垫过肚子,这会儿被风吹的,头有些犯晕。

于是往椅背后轻轻一靠,一手托腮,侧目看着身旁完全像是陌生人,跟她零交流的夜司宸。

这个男人的确生的好看,光是侧面便让人觉得俊美无双,喝起酒来的样子,随性慵懒,怪不得一出现就能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

而在她看着夜司宸的时候,左边隔开了一张桌子上坐着的夜漪澜,正看着她的背影。

幽黯的眸子里,暗潮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伶馨这会儿有些半醉了,所以也没注意到有人正偷看自己。

她被夜司宸喝酒的模样馋到了,又伸手去拿酒杯的时候,忽的手背上被筷子重重打了一下。

顿时疼得酒意散尽,抬眸斜向刚刚动手打了自己的夜司宸。

没想到夜司宸已经动作极快的放下了筷子,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继续饮酒。

苏伶馨鼻尖逸出一声轻哼,又去拿酒杯。

这次她故意放慢了速度。

果不其然,夜司宸又拿起那筷子,朝她手背上打了过来。

她迅速抽回了手,但还是被打到了手指。

看到指头上红色的印子,她黛眉轻蹙而起,对身旁的以彤吩咐道:“以彤,把酒杯拿给我。”

然而以彤站着并没有帮她去拿,甚至还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再喝了。

苏伶馨当然知道,她是受了夜司宸的意,不给自己喝酒。

可她不是酒量这么小的人。

而且十岁的时候,还跟母亲一起学过酿酒,经常在府里跟母亲两人品尝,可以说也是有些酒量的。

小气。

酒都不给喝了,那她坐在这里也太无趣了。

哦不,她忽的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发生呢。

于是目光转向了太子的桌子上。

正有人来给夜傲渊敬酒,旁边的侍从刚刚把杯盏沏满,送到夜傲渊的手边。

夜傲渊拿起酒杯,正要一口饮下。

忽的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没看到皇后娘娘也在么,成何体统!”夜傲渊放下杯盏,冷喝一声。

那传话的侍卫吓得跪倒在地:“小人刚刚去取酒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堆死了的蚂蚁,所以怀疑这些贡酒里,被人下了毒!”

酒是由葡萄酿的,所以果香味很浓。

这种出太阳的好天气,自然是容易引蛇虫鼠蚁出来的。

听到酒里被下毒,刚刚还喝的高兴的人们,吓得赶紧放下酒杯。

这好好的一场游园会的宴席,愣是被几次意外频频打断。

此刻,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架不住了:“把山庄封锁起来,好好彻查,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是!”侍卫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太子阴沉着脸,目光转向了夜司宸。

这个他该称之为伯父的宸亲王,以前从来都不爱凑热闹,今天怎么就偏来了游园会?

他本来还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想通呢。

现在倒是可以解释了。

恐怕这毒跟夜司宸脱不了干系!

之前父皇娶母后的时候,就夜司宸一人反对,非要说母后的娘家势力太大,将来一定会影响到前朝局势。

若非母后立下重誓,恐怕现在的皇后就不是他的母后了。

然而就因为这件事,父皇怕跟夜司宸这个弟弟心有隔阂,所以对母后的态度一直都是相敬如宾,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作为父皇的第一个儿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甚至还看到母后因为这件事,常常在夜里落泪。

所以他心中最讨厌的人,就是夜司宸了。

可偏偏父皇对夜司宸格外的好,这是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是比不上的!

他恨不得夜司宸早点病重,早点死掉,也省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碍眼。

“母后,你先去休息会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儿臣来处理。”

“也好,你办事本宫放心,只是那些人既然敢下毒,必然还会有其他动作,你可千万要小心些。”皇后担忧道。

“嗯,儿臣明白。”夜傲渊吩咐手底下的精英护送她回山庄的别院里休息。

随即对余下的众人道:“游园会上发生这样的意外,实非母后所愿,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暗中下毒的歹人抓到,所以也请诸位先留在山庄里,稍作等待。”

“太子殿下,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来的大多都是女眷,若是不能早回去,也希望能让我们传话回去,也好让府里的人放心。”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温芷荷怯声询问。

“是啊太子殿下,总要给出一个期限,是留下几个时辰,或是今晚我们都不能从山庄里出去?”这也是中书侍郎家的小公子徐元白所担心的。

夜傲渊顿时冷沉下了脸色:“想要立刻出去可以,但若是下毒的事情与这里任何人有关,那休怪本宫没有提醒过。”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惊。

的确,现在还不知道下毒下在那一罐酒坛里,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要是继续留在山庄里,有宫里的侍卫保护还好说,可万一出去了,又被下毒的人跟上的话,那可能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顿时刚刚心急想要离开的人,把这心思都偷偷收了起来,不敢再提。

夜傲渊也吩咐下去,让他们自己去挑选可以休息的客房。

此时,苏伶馨已经悄悄从席位间起身离开,她好奇的是,为什么原本应该出现刺杀太子的人,竟然没有出现。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之后,所做的事情影响了原本该发生的一切?

眼下也就这个理由能够解释的通。

反正她知道杀手是冲着太子去的,不可能伤害到自己,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伶馨。”

离开后山花海时,背后传来夜漪澜的喊声。

苏伶馨停下脚步,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后,才缓缓转身朝他望去:“不知三皇子找我有何事呢?”

“你刚刚喝了不少酒,先随我去找这次一起跟出宫来的太医,确定没有喝下有毒的酒。”夜漪澜快步上前来,想要拉她。

然而苏伶馨却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开,语气淡淡道:“多谢三皇子的好意,不过我想若真是毒酒的话,恐怕入喉就已经没命了,不可能等了这么多时间,下的毒迟迟不发作。”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太子不请自来 “你说的也是,我是担心则乱了。”夜漪澜微微一愣,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苏伶馨不忍看他如此无力的模样,便转过身去:“我还要去找媚儿,就先走了。”

“好,那我派两个人保护你。”这是夜漪澜唯一能争取到护着她的机会了。

“不必了,我身边的丫鬟还是略懂些拳脚的,三皇子的侍卫还是指派到六公主身边,护好六公主的安全吧。”苏伶馨给不了他感情上的回应,也不想拖泥带水的,反而对他不好。

她是最清楚夜漪澜对自己的一片深情的,所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即使现在她的态度和话语都足够冷漠,但她也知道,夜漪澜不是那么容易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骨子里的倔强,不比自己少。

苏伶馨快步离开,走远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桃花林中。

身后的以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也不见有什么可疑之处,但仍是没有放下戒备,慢慢的往林子唯一的出口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静的出奇,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的手掌心都攥出了汗,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谨慎。

“伶馨姑娘,请留步,我们殿下这边有请。”林子的出口处,两个身高八尺的魁梧男子突然出现。

苏伶馨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装扮她看着眼熟,似乎是之前跟在太子身后那几个人穿的。

所以说,这两个家伙是太子派来的?

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她远远看到靠近湖边的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

除了夜傲渊,还能有谁。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越冷静越不会出错!

“姑娘,请吧?”那男子又提醒了她一次。

苏伶馨冷眸转向他:“你们把我的婢女怎么样了?”

“伶馨姑娘请放心,我们只是暂时请她离开一会儿,等姑娘跟我家殿下谈完了之后,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姑娘身边。”

果然跟苏伶馨猜的一样,以彤是落到他们的手里去了。

那丫头虽然是宸亲王指派来的,可双拳也难敌四手。

更何况,夜傲渊这种人卑鄙无耻,肯定不止派了这两个。

她走到亭子前,没有行礼,也没有入座,而是态度冷漠的开口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我在这里谈?”

“你和方才在湖边的时候,态度很不一样。”夜傲渊转身看向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张勾人的娇容。

自从见了她,几乎没有一刻不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甚至刚刚在宴席上,看到她竟然坐到夜司宸的身边,气的差点就将桌子拍碎了。

但好在夜司宸那种废物,根本不懂欣赏苏伶馨的美,有这样的女人坐在身边,还无动于衷。

简直暴殄天物。

苏伶馨看到他那双不断在自己身上游移的眼睛,胃里就止不住的翻腾。

她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夜傲渊的手里,还捏着自己的那条面纱。

很有可能已经让人查出来,面纱上动过手脚。

否则怎么会这么心急的,直接在半路把她拦住。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应对的说辞了。

“你在这里见到本宫,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夜傲渊一步步朝她逼近。

苏伶馨脊背挺直的站着,不躲不闪,眸色冷敛道:“我与太子殿下不熟,没什么可说的。”

“啧啧啧,方才在湖边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绵羊,怎么转眼间,就像是浑身矛刺的狐狸?”夜傲渊对她真是愈发的感兴趣了。

如果只是长得漂亮,那也只能当作无趣的花瓶而已。

但脾气性格这么特别的,再配上这张脸,就不一样了。

格外带劲。

他就喜欢野的。

那种乖乖顺服的可没有征服的意思。

“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不过你应该向本宫解释一下,你面纱上藏了什么?”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门在外总是不安全的,我想太子殿下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

“呵,这解释听起来,似乎非常合理。”夜傲渊赞许的挑了挑眉,她还真是处变不惊,又机灵聪慧的勾起他的占有欲。

苏伶馨见他竟然朝自己的脸上伸手过来,不由蹙起了眉:“太子殿下还请自重,若是让旁人看到,就解释不清了。”

“喔?你都敢主动往皇叔的身上去贴,还会在意旁人的看法?”夜傲渊轻笑一声,言语之间满是嘲弄的意味。

“我对宸亲王一见钟情,旁人怎么看我与宸亲王都没有关系,但我并不希望被人误会和太子之间有什么。”反正那夜司宸人不在这里,苏伶馨随便想说什么都行。

看着夜傲渊那张明显动了气的黑脸,她心里觉得畅快极了。

甚至还想要拍手鼓掌。

“原来是对皇叔钟情,只可惜,皇叔是个带病之体,恐怕是不能给你女子真正需要的安全感,本宫就不一样了。”夜傲渊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天生有病的。

就算是被夜司宸那张脸所吸引,也肯定会受不了夜司宸的性格。

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恐怕也没有听说过,皇叔的性格古怪,一不高兴起来,就会把人处死,你难道不怕死么?”

苏伶馨配合的做出惊讶之色来。

夜傲渊看在眼里,不由得逞的笑道:“既然是怕死的,就别将心思浪费在我皇叔的身上了,而且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年华,如何不选择一个会对你好的男人?”

“太子殿下是在推销自己么?”苏伶馨不答反问。

“本宫只是提醒你,做选择的时候应该想想清楚,否则错过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喔,那我该谢谢太子殿下,如此看得起小女子了。”苏伶馨勾唇一笑,千娇百媚之态转瞬即逝。

迷得夜傲渊都花了眼,心动不已。

殊不知苏伶馨就是故意对他笑的,只要他越沉迷,那就越容易被自己左右。

“只是可惜太子出现的晚了,民女早在游园会之前,就已经爬到过宸亲王的榻上,跟他有了夫妻之实。”这番话,她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拿自己跟宸亲王赌(首推求收求追文) 闻言,夜傲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微眯起了那双潭眸,眸光灼灼的盯着她:“你当真以为这么说,会有人当真?”

他嘲弄般的逸出一声轻笑:“如果你说我那三弟的话,或许我还回信,可那位宸亲王,想要上他的榻?不可能。”

苏伶馨决定说那番话之前,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更不可能相信,自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格女子,有机会能爬到宸亲王的榻上。

而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知道,跟四姨娘里外连手,对付了自己又想要给宸亲王破脏水这件事,到底太子现在知不知道。

此刻看夜傲渊果断的态度,她就明白了。

上一世一定是苏媚这个‘好妹妹’,把宸亲王跟自己在花楼的事情,说给了太子听,所以太子才会利用这件事,逼迫父亲答应婚事。

想来苏媚说出来的本意,恐怕是想让太子放弃对自己的兴趣,可是没想到太子如此疯狂,竟然不在乎她跟宸亲王的丑闻,还非要娶她。

这大概就是,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得到。

她神色从容的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随便太子信不信,但若继续留我在这儿,等会儿宸亲王一定会来要人。”

“喔?看来皇叔对你十分上心了,这也好,本宫已经许久没见过皇叔,姑且就在这里等等,来了也可以跟皇叔好好打个招呼。”夜傲渊自然是当她虚张声势了。

他私下里可是在宸亲王府周围安置了不少眼线的,至今还没得到过什么消息,说是相府的小姐跟这位皇叔,私下里有联系。

可见,刚刚那些话,都是苏伶馨想要借口离开而已。

从小到大,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即便是得不到,那也要彻底毁掉,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

苏伶馨见他转身回亭子里坐了下来,便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果然不好应付。

不过她也提早预料到,今天太子见了自己,很有可能会私下纠缠,所以早在让元冬送苏媚去看伤口之前,就叮嘱她,如果宴席结束,自己没有回去休息的客房,就拿上出府时,留给她的那张字条,立刻去找宸亲王。

算算时间,这会儿从宴席离开的人,都应该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了。

元冬也应该发现自己没有及时回去。

那么……

时间点滴流逝,临近半个时辰,夜傲渊手边的酒也喝完了。

他豁然站起身来,看向苏伶馨,冷声轻笑:“看来伶馨姑娘对皇叔而言,可有可无,啧,真是可怜了像你这样的美人儿,竟然得不到皇叔的怜惜,你说你是不是眼拙,选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了苏伶馨的面前,大手往苏伶馨的面颊上摸去。

苏伶馨往后退开一步,冷眸戒备的盯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口齿伶俐,告诉本宫皇叔一定会来的么?”

“太子自重,这里不是你的府宅,若是让人看到了,只会让你声名尽失。”苏伶馨语气淡淡,不露怯意。

夜傲渊朗声大笑,摇了摇头:“恐怕伶馨姑娘不知道,本宫在京都城有多受欢迎,不少名门闺秀的女子,想方设法的要得到本宫看她们一眼,可惜那些胭脂俗粉根本不配,而你不同。”

那炙热而赤果果的目光,盯得苏伶馨只觉得反胃想吐,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往胸口翻涌。

她咬了咬唇,压下这股厌恶的感觉,冷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太子就不怕我这把刀,到时候把你刺的肠穿肚烂。”

“无妨,本宫就喜欢像你这样带刺的娇花,若你有那伤了本宫的本事,本宫只会欣赏你的胆量。”夜傲渊愈发的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就要将她强揽入怀。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苏伶馨的胳膊时,忽的身后传来吵嚷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便看到两道纤瘦的倩影从左右两侧,直奔太子挥出一掌。

太子反应极快,不等那掌风近身就已经退到十几步开外。

而那两个动手的女子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往后退去。

苏伶馨这才转身望去,引入眼帘的果然是那玉质金相,风华月貌的夜司宸。

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她欠了欠身,唇角掠过一模狐狸般狡黠的轻笑,快步走到了夜司宸的身后。

擦身而过时,夜司宸薄唇中轻吐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知道是自己那张纸上写的话,让夜司宸愿意亲自来这一趟。

她也是赌而已。

不过好在这一次赌对了。

但刚刚夜司宸那冷澈的目光,她也不敢对视,觉得多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秘密仿佛都会被看穿一样。

“皇叔,来就来了,何必这么大的阵仗呢?”夜傲渊的目光总算从苏伶馨的身上移开。

那些他安排在外面看守的侍卫,刚刚根本不敢拦着夜司宸,这会儿都站在远处,低着头,就怕他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都处决了。

“人我带走了。”虽然是近亲,可两人见面,夜司宸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拉上了苏伶馨纤细的手腕,便往外走。

夜傲渊鼻尖冷叱一声,忽的开口:“皇叔,方才这女子说,已经是你的人了?这件事是真的么?”

然而夜司宸听到后,竟然没有一丝反应,眨眼间已经走远,看不到人影了。

“太子殿下,这宸亲王实在太过傲慢,要不要小人找机会,好好……”手底下的人讨好的献计,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夜傲渊一脚踹飞了出去。

“废物东西,滚。”

“是,是!”那些人连滚带爬的赶紧退了下去。

夜傲渊一拳重重捶在身后的亭柱上,怒意升腾的眼里,更多的是暴戾的杀气!

这个夜司宸,他早晚要收拾的。

另一边,被夜司宸带走的苏伶馨,直接被推进了夜司宸休息的客房内。

那股推她的力道不轻,她好不容易站稳,抬眸就看到夜司宸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冷锐的目光审视着她。

苏伶馨扶着身边的桌子,想要往后退,可惜被椅子挡住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这是她的杀手锏之一 夜司宸又朝她逼近了一寸。

她避无可避,有些腿软的坐到了椅子上,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好好解释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否则本王会亲自把你送给太子。”夜司宸轻易的就抓到了她的软肋。

刚刚在花园看到她的时候,虽然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可她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颤。

他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敢肯定,苏伶馨非常惧怕太子。

原本在花楼遇到苏伶馨的时候,他将苏伶馨当成贪慕虚荣,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无知女子,以为有一张漂亮的脸,就可以达到目的。

可就是这个第一印象让他厌恶的女人,却有胆量敢在他面前,谈及合作。

那个时候开始,他对苏伶馨稍有改观。

之后放在苏伶馨身边那四个丫鬟,每天都会送消息回去,告知相府里的一切。

除了后宅无趣的争斗,便是苏伶馨那一点点慢慢展露出的小聪明,完全不像外界对她除了女红,一无是处的评价。

直到刚刚,元冬带着一张纸条来到他的面前。

他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女人,重新评估。

“宸亲王。”苏伶馨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悠悠开口道:“我会解释,不过可以让我站起来说么?”

“……”夜司宸还是满足了她这一点要求,转身走向里屋坐下后,让她隔着帘子说话。

“我在纸条上写着‘太后之死另有蹊跷’,这件事是真的,并非我随口胡言,我也很清楚这样的话,若是乱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苏伶馨一字一句说的真切。

看夜司宸没有打断自己,她便继续道:“太后最疼爱的是宸亲王,所以在太后重病那几天,宸亲王一直留在宫里陪伴,所以宸亲王是最了解太后饮食的人吧?”

“说下去。”

“太后年轻时,吃河鲜和海鲜,身体会起红色的小疹子,浑身发痒,后来就再也没有碰过,在饮食方面也开始格外注意。”

夜司宸抬眸看向帘子外,那说话的少女。

她会知道这么多宫里的事情,应该是因为她生母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她进宫玩的缘故。

所以没有起疑。

“当时太医说,太后病重药物未必能见效了,而且吃什么吐什么,所以建议将药材放在食物里吃下去,宸亲王可还记得,是否有一味珍贵的药材叫做昆布。”

“那昆布是有消痰,利水的功效,能够去太后身上的水肿,可这味药材,却是一种海物。”

“以太后对海物的敏.感,那样重的量吃下去,足以致命。”

说到这,苏伶馨看到夜司宸神色凝重,似乎在考虑她话的真实性。

而此事她也是上一世无意间发现的,那时候她被迫留在太子身边,去宫里请安的时候,听到皇后跟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秘密谈话,提到的就是太后的死。

她才知道,原来是皇后私下里动了手脚,加速了太后的死亡。

回想起当初母亲告诉过自己,太后是个要求严格的女子,对人对己皆是如此,而皇后在嫁入皇家之前,是娇生贵养的大小姐,性格也多任性,不习惯太后处处指责,心中多少肯定会有怨气,只是又不好说出来,否则会留下话柄,反而对她不利。

她再度开口道:“当初提议加昆布的那位太医,如今已经被皇后举荐为太医院总管,还有两年就可以高老辞官了,宸亲王若是想要查,还是可以查清的。”

“这种连本王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是如何得知的?”如果说,她对太后的事情有所了解,还可以用小时候经常进宫解释,但现在竟然连细节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那是有问题的。

“这是我的母亲临死之前,告诉我的一个保命符,如今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宸亲王,也就等于把我的命交在了宸亲王的手上。”苏伶馨这一次没有避开他冷锐的目光。

虽然她也不想借母亲的幌子,可事情到这一步,她也没有后路。

怪只怪太子步步紧逼,那么她也只能借宸亲王的手,先对付了皇后这个太子最大的靠山。

“你不过才见本王一面,就如此信得过本王,未免太儿戏了。”夜司宸豁然站起身,几步走上前,撩开了珠帘,站在她的面前。

她分明很是紧张,然而还能与自己对视。

胆量这种东西,不是装的出来的,而是一个人骨子里天生的。

“如果本王现在把你刚刚说的话,宣扬出去,不仅仅是你,就连整个相府都会被满门抄斩。”夜司宸骤然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但宸亲王不是这样的人。”

“喔?你了解本王多少,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夜司宸敢肯定,她没有老实说实话。

“因为宸亲王更在乎太后真正的死因,不会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这就是苏伶馨赌的原因。

上一世即便跟对夜司宸了解的很少,可他跟太后之间的母子感情,却不止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

她相信太后这么疼爱夜司宸,夜司宸也一定是个孝子。

然而刚刚她谈及这件事的时候,看到夜司宸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能肯定,这一次她赌对了。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宸亲王了,那么现在可以走了么?”这屋子里的气氛太沉闷压抑,继续呆在这里,她觉得可能会少活两年。

夜司宸长袖一拂,示意她可离开。

苏伶馨迅速转身,推门而出,跨出房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惊险,她就怕被夜司宸察觉出自己编出来那句的漏洞,到时候再解释,就怕夜司宸不会相信自己了。

相反,一定还会追根究底,让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她回到自己休息的客房时,看到以彤已经回来了,就站在门口等她。

“太子留你,有没有动手伤你?”她能回来,一定也是宸亲王派人找回来的。

“太子并没有对奴婢动手。”以彤看她面露疲累之色,便伸手扶住了她。

“我没事。”苏伶馨坐到椅子上,一口气喝了三杯水,才觉得缓过劲来。

唉,这单独对着夜司宸的时候,让她觉得比面对太子还要难受。

章节目录 第32章 苏媚搞事情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加上在宴会上光喝了酒,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菜,元冬便去拿了些吃的来,让她垫垫肚子,否则太伤胃,对身体不好。

苏伶馨一想到今天见了夜傲渊两回,就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早早的沐浴更衣,熄灯躺下休息了。

这一.夜她睡的不好,半夜里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等到清晨元冬来唤她起床的时候,她仍是一脸的倦意,懒洋洋的趴在床榻上,不愿动弹。

难得不在相府里,她也想稍稍放松片刻。

“不用早膳了。”她翻了个身,又钻进了被窝里。

但听元冬在她身后开口道:“小姐,昨夜太子住的园子那有人行刺。”

行刺?

果然行刺还是发生了。

她一只手撑起身子,抬眸睨向了元冬:“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次游园会是皇后主持,自然是希望圆满落幕,若是行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必然会留下话柄让人诟病,加上又是冲太子去的,太子虽然只是受了轻伤,但为了皇后,这种事情当然是能隐瞒就隐瞒起来了。”元冬道。

苏伶馨微微颔首,这皇后跟太子等于吃了闷亏,而元冬她们能得到这样秘密的消息,一定是夜司宸示意的。

昨天晚上她才跟夜司宸提了,太后的死跟皇后扯不开关系。

紧接着当天夜里太子就遇刺。

难道是想让她知道,行刺的人就是夜司宸派去的?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上一世行刺是在宴席上发生的,但她和夜司宸都没有出现在游园会上,而且太后的事情当时根本没什么人知道。

所以想要行刺太子的那一伙人,必然不会是夜司宸派去的。

可夜司宸为什么要让元冬来自己的面前,提这件事呢?

“还有另外一件是,今一大早,奴婢就看到苏媚姑娘跑去找太子了。”

“喔,随她去吧。”苏伶馨知道她这个妹妹是耐不住性子的,昨天宴席后半场中途离开,就已经让她浑身难受了。

而且她还故意让以彤经过苏媚房间的时候,提了太子私下里找苏伶馨的事情。

只要苏媚不是聋子,就一定会听见。

如果说苏媚不起个大早去找太子,那才奇怪呢。

“奴婢觉得,姑娘还是应该去把二小姐带回来。”

“噢?”苏伶馨眉梢轻挑,觉得她这个提议似乎别有深意。

于是翻身下榻,让她和以彤伺候自己梳洗,便出了客房,往太子所住别院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察觉到山庄里巡逻的守卫增加了不少。

而且远远望去,甚至还能看到在别院门口,似乎站着不少人。

难不成别院里还有表演?这么吸引人?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元冬,放慢了脚步,悠悠开口道:“我人也来了,现在总能告诉我苏媚都做了什么吧?”

“奴婢并未亲眼所见,但听山庄里的婢女提到,二小姐跟同去给太子请安的另外两名官宦女子,起了口舌之争。”

“是哪两家的?”苏伶馨追问。

“一位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温芷荷,另一位是骠骑大将军府中的小女儿徐婉淑。”

苏伶馨记得那位温芷荷,举止得体,是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温良仪态,至于另外那个骠骑大将军的小女儿。

对此人,她有些陌生,印象里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过骠骑大将军是个性格直爽,来得快去的也快的人,想必他的女儿,多半是个耿直又火爆的性子。

说话间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院外。

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还十分默契的让开了一条路来。

苏伶馨不由为蹙起眉来,隐隐觉得,苏媚闯了了不得祸。

怪不得元冬会提醒她来把苏媚带回去。

抬脚跨入院内,便听到女子抽泣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圆的鹅蛋脸上,满是泪痕,哭的两眼都泛红了,叫人看着也不由觉得心疼。

看她身上的穿着显贵,又是陌生面孔,便猜到她的身份应该就是骠骑大将军的小女儿徐婉淑了。

在徐婉淑的身后,两个丫鬟生气的瞪着左手边站在台阶上的苏媚。

而此时的苏媚还一脸骄横之态,双手环抱着,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苏伶馨见她带着的丫鬟是秋翠而不是白晴,心里大概就知道,会闹出事来,多半又是秋翠在旁怂恿。

“姐姐。”苏媚忽的见她来了,像是更有底气了一般,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向抽泣的女子:“这个徐婉淑,仗着她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她爹立了不少战功,就随便欺负媚儿。”

“你们胡说!”徐婉淑身后红杉的丫鬟听了,立刻出生反驳:“明明是你见我家小姐会说话,哄的太子高兴,才心生妒意,下楼的时候推了我家小姐一把,害我家小姐差点摔伤!”

“哼,她自己走不稳,也能怪我么。”苏媚冷哼一声,满脸鄙夷的冷白了一眼过去。

“这台阶又不滑,我家小姐走的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滑倒?也只有你走在我家小姐身后!”红衫女子说气话来也是气势汹汹。

她见苏媚仗着有姐姐来了,说话态度凶恶,便大声道:“想不到相府里的小姐,就是这般手段卑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恶心人。”

“姐姐,你看这个叼奴,竟然敢连相府都诋毁,实在过份,她这是不把相府放在眼里,怎么能饶了她。”苏媚眼中显出恶毒之色,她拽着苏伶馨的手臂晃了晃。

见苏伶馨迟迟不开口帮她说话,不禁有些生气起来。

于是开口就把话头引向了苏伶馨:“哼,你们何必在这里装可怜,方才在里面的时候,太子可是夸了我姐姐好几句呢,你家小姐的脸可比猪肝都还难看。”

“不许你再诋毁我家小姐!”红衫女子急的跺脚。

“呵,你家小姐怎么跟我姐姐比?论样貌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得上么?”苏媚就是故意这么说,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喜欢苏伶馨,以为苏伶馨可能是太子妃的人选。

这样,那些女人就会疯狂针对苏伶馨,而她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接近太子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媚儿相信姐姐不是那种人 这话就像是重磅炸弹,直接让在场众多女子心生嫉妒。

纵然苏伶馨样貌出众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太子妃的人选一天还没有定下,谁就都还有机会,凭什么让她苏伶馨抢了先。

当下,那一双双看着苏伶馨的目光,都变得怨恨恶毒了起来。

这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感觉,苏伶馨早就体验过一回,心也麻木了。

她神色如常的勾起一抹淡笑,抬眸看向了苏媚,开口冷声道:“原来媚儿这么看得起姐姐,那么将来姐姐若做了太子妃,一定会好好为你挑选如意郎君的。”

此言一出,苏媚的脸色瞬息万变,她睁大了眸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苏伶馨。

她把这话当真了。

果然苏伶馨也想做太子妃!

当即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柔声道:“姐姐,昨晚上太子殿下也去找你了吧,你们好像还在花园里谈了许久。”

“花园?太子居然跟苏伶馨孤男寡女,在花园里私会?”

“不可能,我不相信太子是那么随便的人,这个苏伶馨算起来也不过是个花瓶罢了,有什么资格被太子赏识。”

“就凭那一张脸,和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她当然够格了,真是气死人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苏媚对那些刺耳的议论声格外满意,她笑着挽上了苏伶馨的手臂,继续添油加醋:“只是媚儿担心,姐姐跟太子殿下还没有婚约,若是被爹爹知道,亦或是皇后娘娘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她两眼紧盯着苏伶馨,想要看她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而苏伶馨却神色从容,仿佛丝毫不受这些话的影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花园?昨晚我离开宴席之后,就回了房间休息,媚儿你是在哪儿看到我去了花园的?”

这一问,把苏媚问的愣住了。

她只是隔着门听到以彤跟元冬说了这件事,但并不是亲眼看到的。

但以彤是苏伶馨的贴身侍女,之前一到相府之后,就处处帮着苏伶馨,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呢?

所以她百分百信了以彤说的话。

苏伶馨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继续道:“这种事情关乎女子的清白,媚儿你也太任性了,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媚……媚儿只是因为徐婉淑她们嫉妒姐姐,这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并不是真的……”苏媚说了没几句,就开始掉眼泪。

看到这娴熟的演技,苏伶馨觉得自己上一世被她蒙骗,也不能算太蠢,她这妹妹会的套路还是不少的。

她轻叹了一声,十分大方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无妨,我是你的亲姐姐,你说错了话,姐姐不会怪你,这种事情可以亲自让太子澄清,相信太子说的话,是最有力的,而且……”

语气微微一顿,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也好找出乱传话的人来,重重责罚。”

她明显感觉到,苏媚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苏媚的确没想到,她竟然敢啦出太子,还要太子帮她证明清白。

原本提这件事,她的目的只是想让其他人觉得,苏伶馨不矜持,是个狐狸精,表面清高,私底下勾.引太子,对太子妃的位置有所图。

可如果让太子知道,她当众说了自己的姐姐这些不堪的话,那一定会让太子对她起疑。

当下便拉住了苏伶馨的手:“媚儿相信姐姐一定不是那种人,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好劳烦太子殿下吧?”

苏伶馨对上她那双躲闪的眸子,轻笑一声,语气转冷:“你相信没有用,他们不相信呢。”

苏媚顿时整张脸由红转白,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秋翠赶忙扶住了她的手臂,插嘴道:“二小姐尚且年幼,说话太没有分寸了,都是在府里被惯坏了,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记在心上呀。”

“媚儿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怪她呢,要怪也是你们这些在旁伺候的丫鬟教坏了她。”苏伶馨的语气陡然一重。

秋翠闻言,心头一跳,竟被她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到,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得摇头道:“大小姐,这些事回了府在说吧,奴婢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由你来罚。”

“是啊,在外面谈这些事,不仅有损相府的颜面,还会叫人看了笑话。”苏伶馨就是故意顺着她的话,来了这么一句。

她是在提醒秋翠,今天在这里说的这些话,到时候传到相爷的耳朵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秋翠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暗道这大小姐当真是变得麻烦,又不好对付了。

随即目光转向了徐婉淑,便扯开话题:“大小姐,不管怎么说,二小姐口不择言,也是因为一心想要护着你,不希望外面的人因为太子殿下欣赏你,而私下里议论中伤你。”

“你说这话,为何看着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虽然心直口快,但也不会去做背地里中伤人这种事!”红衫女子还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已经停止抽泣的徐婉淑摆了摆手。

徐婉淑已经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但眼眶仍是泛红的,方才摔那一下,当众出丑,情急之下便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背后推自己的苏媚,非但不承认,还借苏伶馨的由头,把她说成了一个小心眼又嫉妒心重的女人。

她眼中怒火中烧的看着苏媚,又转向了苏伶馨。

虽然正在气头上,但她也看出来,这个苏伶馨好像跟苏媚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样貌上的差距,气质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举止谈吐,就更是不同了。

如果说她输给苏伶馨这样的对手,那她也无话可说。

可那苏媚又不如自己优秀,凭什么也敢这么猖狂。

“今天的事情,相府应该给一个交代吧?”她将自己的手掌摊开。

刚刚滑倒,用手撑了一下,掌心细嫩的皮都被磨破了。

她还忍着痛,都没有吭一声,又被苏媚倒打一耙,气得她想把苏媚的头发都给扯烂了。

“徐姑娘请放心,这件事若是媚儿做错了,我一定让她亲自登门道歉。”苏伶馨承诺道。

苏媚闻言,急道:“我没有做过!”

章节目录 第34章 姐姐你的婢女欺负我 “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徐婉淑的目光转向她的瞬间,又满是怒意。

她也就看在苏伶馨还算是讲道理的份上,才给她留了面子。

否则她不会区别对待。

苏媚也毫不示弱的瞪着她。

要不是有丫鬟拦着,可能已经互相撕扯起来了。

苏伶馨抬眸看了一眼那始终紧闭的房门,院子里闹的这么厉害,屋里的夜傲渊一定比任何人都听的清楚。

可是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任由着这些名门闺秀的小姐们,为了他这个太子,起口舌之争,甚至还私下动手。

看来,他就是以此为乐,喜欢看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争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也怪不得他对女人的手段,格外的卑鄙无耻。

“姐姐,你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不相信自己的亲妹妹!”苏媚还不想当众丢了面子,传出去她被将军府的欺负。

可苏伶馨却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而是冷声吩咐道:“元冬,以彤,把媚儿带回去。”

“是。”两人应下后,便上前,从左右两边扣住了苏媚的手臂,将人强行带离了院落。

苏伶馨也缓步离开,跨出大门时,正巧迎面遇上了来看太子伤势的三皇子和六公主。

夜思静盯着被抬走的苏媚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很是有趣的跑到了苏伶馨的面前,拉上了她的手:“伶馨姐姐,我是错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六妹。”夜漪澜知道她是想要逗苏伶馨而已。

但看刚刚苏媚从院子里出来的脸色不好,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种时候再开玩笑就不合适了。

夜思静有些委屈的鼓起了嘴,轻哼了一声:“我就是关心一下伶馨姐姐而已,三哥你干嘛这么紧张。”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夜漪澜宠溺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先去,我有几句话跟伶馨说。”

“那好吧。”夜思静撇了撇嘴,松开了苏伶馨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她一走,苏伶馨便开口道:“我很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劳三皇子担心了。”

说罢,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夜漪澜到了嘴边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她已经走远了。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口气结,握紧了拳头,脸色郁沉。

他想说,昨晚得到消息,知道她被太子强留在花园之后,就第一时间去找她,想要帮她脱困的。

只是赶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她被宸亲王带走了。

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想到的只有,为何就连皇叔都注意到了苏伶馨。

他在皇子中的确不算受宠,但因为每次交代的事情都能办的妥帖,所以近两年父皇对他的态度,也转变许多。

他如此努力,为的就是让苏伶馨能看到最好的自己。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自己做这么多都只是徒劳无功,苏伶馨根本连他都不看他了。

“三哥?”夜思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进去,就又找了出去。

看他呆呆杵在原地,有些担忧。

“我没事,走吧。”夜漪澜敛起眸底的惊涛骇浪。

他其实早就料到,等苏伶馨一点点长大,只会变得越发的耀眼,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太子也就罢了,但皇叔……

夜司宸这个人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是叔伯的辈分,但论年纪,也只是比他大了七岁而已。

二十五岁的年纪,仍未娶妻,父皇也为他推荐过不少优秀的年轻女子,但都被一口回绝了。

那之后,父皇便随皇叔高兴,说是让皇叔自己找,若有中意的便带进宫去,亲自赐婚,还要封诰命夫人。

这可以说是极高的荣宠了。

“六妹。”推门进屋时,他拉住了夜思静。

“怎么了三哥?”

“皇叔跟我们几个侄子都不亲,但唯独对你还算亲近,你帮我一个忙,可好?”

“好啊,只要是三哥说的,我都会办好的!”夜思静笑得灿烂。

夜漪澜俯身附在她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后,夜思静点点头:“都记住了,等会儿我就去找皇叔。”

……

被强行押送回客房的苏媚,满腔怨怒。

元冬和以彤把她扔进屋子里,她没站稳,跌坐到地上,便开始咒骂:“你们两个小贱人,别忘了现在你们可是相府的丫鬟了,还敢对主子不知轻重,等回去了,我非要爹把你们轰出去不可!”

快步追上来的秋翠被挡在门外面,没能够进去。

隔着门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焦虑的拼命敲门:“二小姐,你别生气了,方才大小姐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一定是不想让你在外面受气,所以先让你回来了。”

不提苏伶馨也就算了,一提苏媚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拿起身侧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去。

元冬见她开始胡搅蛮缠,便要动手扣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在外面这里闹事。

却见苏媚突然捡起一块瓷片,抵住自己的脖颈;“别过来!否则我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自己,到时候就去六公主面前好好问问,为什么她指派来伺候姐姐的婢女,这么不懂规矩!”

元冬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恐吓威胁。

这个苏媚当真是有些疯狂,竟然那么用力的抵着脖颈,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怎么?提到六公主你们果然不敢动了,呵,我那姐姐也真是傻,还以为你们是真心诚意伺候她的么?你们根本就没把她当主子!”苏媚冷哼一声。

其实这些话都是四姨娘告诉她的,她起初半信半疑,但看到元冬和以彤的反应,现在是全信了。

“既然怕我去六公主面前兴师问罪,那你们还不快赶紧跪下给本小姐道歉!”苏媚此刻说话底气十足,仰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以为能趁这个机会好好给这两个丫鬟下马威。

正说话之际,房门被苏伶馨推开。

见苏伶馨来了,她立刻用手用力一拧大.腿,眼眶迅速湿润,泛着层层泪光,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姐姐,你这两个好婢女,趁你不在的时候,竟然仗着她们是公主府来的,就欺负我。”

“喔?欺负你什么了。”苏伶馨走到桌边坐下。

以彤上前替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手边。

章节目录 第35章 是亲姐姐才好心管教你 苏媚抬眸瞪向了元冬,哽咽道:“她们说媚儿方才在外面说了不该说的,应该跪下来给姐姐道歉才是。”

“元冬。”苏伶馨抿了一口茶,勾起唇角道:“有这件事?”

“没有。”

“她撒谎!”苏媚气急败坏的不自觉提高了音调,一手捂着心口,十分难受的模样:“姐姐,媚儿从小跟你一起长大,难道你相信这才来了几天的丫鬟,不信自己的亲妹妹么?”

苏伶馨眉梢轻挑,淡漠的目光转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怎的,苏媚竟觉得她这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的自己浑身不舒服起来,仿佛心里那些想法,要被她看穿。

一时之间,有些局促不安的扭过头去,不看苏伶馨。

“血缘至亲,自然不能不信,不过媚儿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苏伶馨微眯起眸子,目光渐寒。

苏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扭头看向她,心里却不由得一阵阵发慌:“姐姐,我没什么可怕的,这两个丫鬟在你身边挑拨离间,根本就没安好心,说不定都是那六公主的阴谋!”

“若不是这一次游园会,六公主还未必认识你,媚儿,你口中的阴谋,总该有个目的吧?”苏伶馨见她着急到额头冒出一层虚汗,便勾了勾唇角:“若是你刚刚这番话,传出去的话,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不……姐姐,就因为你是媚儿至亲的人,媚儿才会在私下里,当着你的面说啊。”苏媚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来游园会之前,她就觉察到苏伶馨变得不太一样了。

可她仍是抱着一些怀疑的态度,以为只是苏伶馨被这几个新来的丫鬟,吹了耳边风,才会有这些改变。

只是刚刚她不小心对上的那锐利目光,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心里害怕,这一刻才真正觉得苏伶馨像是变了个人,完全不同了。

再也不是以往那个,什么都顺着自己,什么都听她说的烂好人蠢姐姐了。

“媚儿只是怕姐姐以后跟六公主亲近了,就再不理媚儿了,这才一时着急,才会口不择言的。”她咬了咬唇,小声解释。

苏伶馨轻‘嗯’了一声,拂开她拉上来的手,冷声道:“这件事既然是私底下说的,我可以替你瞒下,不让六公主知道,不过方才在太子休息的院落,媚儿你还是如此不知轻重,满口胡言乱语,可知道那样会害死人。”

“媚儿不知道,媚儿当时只是气那个徐婉淑嫉妒姐姐你,才会一股脑说出那些的。”苏媚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看向她。

瞧瞧这就是四姨娘细心教导出来,伶牙俐齿,又巧舌如簧的嘴。

苏伶馨看着她惴惴不安的脸,拿起杯盏,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如今你也已经十二,不再是个孩子了,既然四姨娘教不好你,那长姐如母,也是该好好教你规矩了。”

“姐姐,你要做什么?”苏媚紧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元冬。”

“奴婢在。”

“方才媚儿在外尽说一些不该说的,该如何?”

“掌嘴。”

“喔,那你就按照公主府的规矩,好好教她。”

话音未落,苏媚被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不由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媚儿呢?媚儿说了,那口不择言只是一时情急,你可是我的亲姐姐,怎么舍得对我下这样的重手?”

“媚儿,就因为你是我的至亲,这才好心管教你,若是方才你说的那些话,传到爹爹耳朵里,你觉得爹爹是会因为传闻我跟太子私下见面生气呢,还是你胡乱宣扬这些话更生气?”苏伶馨甩开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元冬动手。

元冬上前,直接扣住了苏媚的手,随即便是两巴掌,狠狠打在她白嫩的小脸上。

顿时,脸上印出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苏媚被打的歪过半边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甚至都忘记哭,就连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元冬随即又是两巴掌,都打在同一边脸上。

苏媚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她抽泣不止,此刻连哭都觉得整张脸都痛的厉害,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裙摆,怒瞪着苏伶馨。

现在自己这幅样子,还怎么出门,还怎么见太子?!

苏伶馨一定是故意的!

她是怕自己抢了太子,才会私底下对她做这些!

这个该死的苏伶馨,她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姐姐!

为什么四姨娘准备好的一切都失败了,为什么她的运气会这么好!就连老天爷都帮着她!

打完六巴掌,元冬松开了她,自己则退到门边,继续守着门。

苏媚无力的跌坐到地上,双手捂着挨打的半边脸,浑身战栗的厉害。

“以彤,去把我带来的消肿药拿来,帮媚儿涂上。”苏伶馨吩咐道。

“是。”以彤从床头的盒子里取出一个白玉瓶,拿到苏媚的面前。

见苏媚眼神狠毒,不肯松手,便直接扣上了她的手腕,用巧劲逼得苏媚不得不移开手。

这消肿药是苏伶馨亲自调的,效果极佳,就算是肿成猪头,过一个时辰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但在她带来的这瓶里,她还加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她料准了苏媚一定会搞事情,所以知道一定会用得上。

待以彤涂好药膏,苏伶馨这才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按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媚儿,别怪姐姐心狠,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她勾唇一笑,眼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此时的苏媚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平白无故又挨了巴掌,身不得要她去死。

她咬牙盯着苏伶馨那张漂亮的让人生恨的脸,一言不发。

苏伶馨抬手轻抚上她另外一边没挨打的脸颊。

苏媚条件反射的浑身抖了一下,紧张的看向她。

“媚儿,你也该好好说说,是从谁的嘴里听到我跟太子私会的事了吧?”

“忘了。”苏媚根本不想说话,她嘴角疼的厉害,就跟裂开了一样。

那个该死的元冬,竟然对她用那么大的力气!

迟早找机会要将这个小贱人的脸撕烂了!

“喔,既然忘了,那就算了,不过你可记住了,以后那些话不能再乱说了。”苏伶馨就宛如温柔体贴的姐姐一般,对她柔声提醒。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二小姐脾气也太大了 只是这声音在苏媚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警告。

苏伶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知道花楼的事情是跟四姨娘有关,是想要害她毁了清白?

但那也应该去找四姨娘,为什么会对自己……

苏媚紧紧揪着裙摆,再看苏伶馨那看似温柔,却又淡漠的目光,忽的心头一紧。

该不会是苏伶馨知道自己跟四姨娘一样,都希望她从相府消失的事吧?

可是这件事不应该只有四姨娘和秋翠知道么?

她可是连白晴那丫头的面上,都没提过的!

秋翠又是四姨娘陪嫁丫鬟,最信得过的人,没道理会吃里扒外。

她隐隐开始后怕,觉得眼前的苏伶馨变得有些可怕。

“我记住了。”想到四姨娘提醒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跟苏伶馨真的撕破脸,毕竟亲姐妹这是一张无懈可击的牌,打不好就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

爹爹跟祖母都那么喜欢苏伶馨,她能依靠的只有四姨娘。

只有赶走了苏伶馨,那么将来她才相府才是唯一的嫡长女,才会被关注……

一想到太子对苏伶馨态度不同,她就嫉妒的要命。

现在不仅仅是该赶走苏伶馨,而是应该让她永远消失!

这样太子的眼里才能看得到自己,不会被苏伶馨的美色所迷惑!

“是媚儿太不懂事了,还请姐姐千万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抬起头一脸乖巧之态。

“让元冬送你回房去休息会儿,等会儿一同用午膳吧。”

“不用了姐姐,我这两天胃口不好,怕影响到你,媚儿还是自己吃吧。”苏媚根本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

起身便快步推门而出。

等在门口的秋翠看到她红肿的半边脸,震惊不已。

扭头往屋里看的时候,元冬挡在了门口。

“看什么?”

“你……”秋翠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作罢,快步去追已经走到隔壁房间的苏媚。

等回到苏媚的屋子里,没看到人,就听到一阵阵哭声。

她往里走,才发现苏媚趴在床上,抽泣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白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劝了一句,就被骂了好几句,就跪在地上不敢再开口了。

秋翠上前,让白晴去门外看着,自己则走到了床榻边,轻声问道:“二小姐,你可别哭了,哭肿了眼睛,那可怎么见人呢?”

“反正我的脸也肿了,也不用见人了!”苏媚随手抓起枕头,就往她身上砸去:“滚,滚!都滚出去,我一个都不想见!”

秋翠差点被砸中了,只得退后几步:“那二小姐先好好休息,等会午膳的时候奴婢再来。”

说罢,就退出了房间。

这二小姐的脾气也太大了。

招惹她的是苏伶馨,又不是自己,平白无故的挨骂,她当然也不舒服。

……

苏伶馨躺在竹塌上小憩,吩咐过元冬他们,用膳不用叫醒自己。

可能是教训了苏媚一顿,心情舒畅,所以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

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斜。

身上还多了一条薄毯。

侯在一旁的元冬见她睁眼了,便上去扶她坐起身来。

“你不用守在这儿的。”苏伶馨揉了揉睡僵的手臂,拿起她递过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伺候主子,是奴婢的本份。”

“迟早都要回宸亲王那去的,这种本份你不用守。”苏伶馨的意思,是她不需要真当是相府的奴婢,是她的贴身婢女。

她们不算真正的主仆。

“奴婢留在小姐身边一天,那就是小姐的丫鬟。”元冬心里其实对她印象不坏,如果真有这样的主子,反而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聪明又懂得未雨绸缪,做好准备,也不是那种不知深浅,任性胡来的个性。

有一个聪慧而开明的主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且她也看得出,宸亲王对这她的态度与众不同。

若换成其他人,即便是派去当成眼线,盯着府内的一举一动,也不该吩咐她另外把苏伶馨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也都禀报回去。

若是将来在相府的事情办完了,宸亲王让她们自己选择去留的话,她也是愿意留在苏伶馨身边伺候的。

“以彤,去传膳。”

“嗯。”以彤刚刚站在门口,里面说话也听的清楚。

她压低声音,在元冬耳边道:“你很喜欢苏姑娘吧?”

“多嘴,还不快去。”元冬往她腰里掐了一把,以彤难得调皮的笑了笑,转身出屋。

用膳时,以彤将在外面听到的话,转述给苏伶馨听。

“好像咱们离开太子休息的院落后,有人发现太子的早膳里也被下毒了,太子只吃了几口,中毒不深,已经秘密送回宫里去了。”

“接连两次下毒……”苏伶馨若有所思的低声呢喃,现在要让她想出是谁做的,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好像除了夜司宸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再不吃菜就凉了。”元冬提醒。

“嗯。”苏伶馨加了一口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以彤又继续道:“皇后娘娘把剩下的事情,交代给原本管理山庄的徐大人后,也回宫里去了,现在好像各家都已经准备好车马要回去了。”

“那下毒的人不查了?”苏伶馨问。

“徐大人把厨房的一干人等,全部都抓起来,送去天牢审问了,剩下那些官宦家的小姐、公子的,只说是若是有所牵连,会再派人去问。”

“真是草率。”既然要查,那就应该彻查清楚了。

现在就随随便便把人放了,一开始又何必把大家都留在山庄里。

“用完膳我们该回去了。”

“奴婢早已经吩咐准备好了马车,随时都可以走。”元冬道。

去隔壁通知苏媚准备回府的时候,苏媚还非要去跟太子道别才肯走。

以彤嫌她事多麻烦,便说了一句:“那你去宫里找太子吧,别耽误大小姐回府的时间。”

“太子已经回宫了吗?”苏媚眉羽之间尽是失落之色。

她脸上虽然已经彻底消肿了,可总觉得痒,止不住的用手抓,都快抓破皮了。

白晴只能一遍遍的用清水洗干净帕子,帮她擦擦,才勉强舒服一些。

章节目录 第37章 她还是把三弟当孩子看 “那二小姐到底走不走?”以彤看笑话一般的盯着她的脸看。

苏媚抬眸瞪向她,冷声哼道:“你看什么?!”

“看二小姐长得标志可人,尤其是着一张脸,红的都跟猴子……”

未等她把话说完,元冬就一道冷眼扫向了以彤,让她不再往下继续说。

元冬将以彤拽了回去,快步朝山庄大门走去。

“哼,这两个小贱人!一定是她们在膏药里动了手脚,让我这么痒!”苏媚又忍不住想要抓,可抓上去虽然解痒,但肌肤已经经不起这样抓挠了,一碰疼的更是厉害。

“可二小姐的脸已经消肿了,当时二小姐挨打,奴婢也没能亲眼所见,若是向相爷告状,只怕会被她们歪曲事实,还会说小姐是自己在外碰到了什么东西,脸才会发痒的。”秋翠这是想提醒她,千万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大小姐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尤其是身边多了这几个丫鬟,更是如虎添翼,就连四姨娘都选择静观其变。

她看苏媚仍是盛怒难消,便又开始出主意:“二小姐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些,再过些日子,相爷不是快过生辰了么?到时候一定会宴请,说不定太子也会来呢。”

“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苏媚顿时转怒为喜,满心都想着,若是再遇到太子该怎么好好把握机会的事了。

“所以在那之前,二小姐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让大小姐没办法出现在相爷的寿宴上。”秋翠提醒道。

“哼,我自有办法!”

……

回府之后几天,府里十分和谐,尤其苏媚,还隔三差五的来找她,一起去给祖母请安。

甚至在四姨娘那边得了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先让白晴送到她的院子里。

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姐妹情深,感情甚笃的模样。

苏伶馨当然全部都收下了,但一样都没碰,吩咐元冬一件件好好检查后,就放到了柜子里,没在看过一眼。

她知道苏媚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些,八成是另有目的。

不过她这几天忙着给祖母准备寿宴上要穿的衣裳,所以都呆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用以彤的话来说,没见过她这么坐得住的,除了每天用完膳走动走动,就别想在院子里看到她的人影了。

这天傍晚时分,接连两天的小雨总算是停了。

出了会儿夕阳,苏伶馨让元冬把女红的桌椅搬到院子里,她也想透透新鲜空气,屋子里闷着一股子湿气,她不喜欢。

她刚坐下,就闻到了一股桃子的香味。

抬眸一道显瘦的人影朝他撒腿跑来:“长姐,我给你送桃子来了。”

“这种事情吩咐下人送来就好了,干嘛自己跑一趟。”苏媚抬手揉了揉苏昇的脑袋,总觉得才没几天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起来真是快的不得了。

“都好久没来跟长姐说过话了,想长姐了。”苏昇坐到她身侧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正在秀的百鸟图上。

这针法精巧又细致,果然只有她的长姐才能有这样好的耐心。

“长姐,悄悄跟你说件事。”他挪了挪椅子,往苏伶馨的身边又靠近了一些。

苏伶馨身上那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钻进苏昇的鼻子里,让他不由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不说话了?”苏伶馨见他脸红的厉害,便抬头往他的额头探去。

苏昇立马往后缩了缩:“我没事,大概是刚刚跑得急,突然坐下没缓过劲来。”

他两眼有忍不住盯着苏伶馨那只白玉嫩的手看,有点后悔刚刚没让苏伶馨探自己额头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苏伶馨拉过他的手,那手又温暖又软,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一转眼,他跟苏伶馨都已经长大了。

长姐一天比一天长得漂亮,就像是画里仙女,安静坐在那儿刺绣的时候,是最美的。

“以后慢慢走,跑得快地又湿滑,也不怕摔倒了,你娘亲会心疼的。”苏伶馨没察觉到自己这个三弟的心理变化,仍是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

苏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昨晚秋翠姑姑突然来我们院子里,说是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儿子,虽然是庶子,但这一次爹爹寿宴,也得好好表现才行。”

“然后呢?”

“母亲对我寄予厚望,总是希望我能得到父亲的重视,所以就听了秋翠姑姑的话,说让我在寿宴那天,第一个表演,还说父亲喜欢能文能武的孩子,还让我练剑,说是已经帮我请了一个师傅,从明天开始就天天去练。”

苏伶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次父亲的寿宴,她印象最深的是跟太子,是在寿宴上初遇,然后就有了那样痛苦的后来。

仔细想想,寿宴上除了太子的纠缠之外,好像三皇子为了她,也跟太子起了口舌之争。

太子那么记仇的人,应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要对付夜漪澜了。

而四姨娘可不是那么好心,会愿意让苏昇博得众人主意的人。

八成是因为之前苏昇没有溺死在湖里,反而好端端的活着,让四姨娘心里有所顾忌。

所以想要找机会,让苏昇出差错。

苏昇本来就是庶子,一旦在寿宴这样的大场面上出了错,很有可能就会让父亲失望,从而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试想,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后宅中可以有一百种让他无声无息死掉的办法。

四姨娘真是好深的心机。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一个庶子,在父亲寿宴第一个表演不好,怎么都应该是长姐第一个的。”苏昇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怕的是,苏伶馨会因为四姨娘这个不合适的安排,心情不快。

比起得到父亲的重视,他更希望得到长姐的一句夸赞。

父亲在他心里的地位,远不如苏伶馨重要。

苏伶馨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既然让你第一个表演,那便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该好好把握才是。”

“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当众表演,就好像跟耍猴一样。”苏昇坦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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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8章 四姨娘好深的心计 “这种话以后可不许乱说。”苏伶馨温声劝道:“你也不小了,该为你的母亲想想,她身为姨娘,年纪渐大,也怕是不好再生养了,如今你是她唯一的指望和依靠,也是家里第一个男孩,父亲对你其实是寄予厚望的。”

“道理我明白。”但苏昇有自己想做的事,并不希望跟父亲一样,将来从官。

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希望,他跟苏伶馨关系走得近,就能有机会多看到父亲,更有机会借着苏伶馨这个嫡长姐的身份,将来能配上一个出生好,又有背景势力的妻子,可以帮助他青云直上。

这些他从小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深藏在心里,在众人面前装作不懂罢了。

“好弟弟,不管你自己想做什么,至少你现在还在相府,还要依靠相府才能活下去,所以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去做,也当是为了你的母亲,别伤了她的心。”

“嗯,长姐说的,我都记住了。”

“等将来你能保证自己在外面,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那么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长姐会支持你的。”苏伶馨知道他聪慧无比,也看出他眼神中那隐藏渴望自由的心思。

这样的府宅后院,终究是关不住他的。

而且离开相府展翅高飞,说不定会有另一番机遇也说不定。

再换一种说法,那就是父亲不止他一个儿子,不会完全把希望放在苏昇的身上,可对于三姨娘不一样,苏昇就是全部,所以苏伶馨更希望苏昇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长姐,将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长姐过的不快乐,我一定会带长姐离开,去任何长姐想要去的地方。”苏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许是被她的话所激励,此时此刻只觉得心口澎湃,又觉得感动。

从来都都没有一个人像长姐,这么懂他的。

苏伶馨将他轻揽入怀,轻声笑道:“好,以后你就是长姐的依靠了。”

“长姐,我说这些话都是认真的。”苏昇加重了语气,格外严肃。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是开玩笑的。”苏伶馨跟他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有了这约定,苏昇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又在她院子里赖了一下午不肯走,直到快传晚膳,三姨娘那边派人来找,这才回去。

他前脚刚被带走,四姨娘那边的秋翠姑姑就亲自来请:“相爷今天回来,带了不少有趣的小物,已经送到四姨娘那边去,让大小姐亲自过去挑选,顺便一起用个晚膳呢。”

苏伶馨立刻就想到,四姨娘如今有了身孕,吃穿用度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肚子里的还没瓜熟就地落了。

平时就算有东西要分,也是先分好了送到各个院子里去。

今天居然请她一起去用膳。

八成是个鸿门宴,没安好心。

可要是这个时候推辞,指不定四姨娘就会去父亲那边吹耳旁风。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不少,要对付起来也不省心。

苏伶馨便吩咐以彤:“你去通知媚儿,一起去四姨娘那边用膳。”

“等等大小姐,四姨娘只请了大小姐去,并没有让二小姐也去,奴婢也不好擅自做主啊。”秋翠一副为难之态。

“我记得四姨娘把媚儿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疼爱,一起用膳也不行?”苏伶馨冷眼看着她。

秋翠忙摇头道:“奴婢不是这意思,只是今天四姨娘只吩咐小厨房准备了大小姐爱吃的,没准备二小姐的,只怕二小姐会不高兴,所以才这么说。”

“看来四姨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用心良苦。”苏伶馨的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秋翠却听不出,只是赔笑道:“四姨娘如今身子重了,不能考虑周全,还请大小姐见谅。”

“四姨娘为苏家开枝散叶,劳苦功高,我怎么会怪她,如今这么辛苦还想着我这个嫡长女,也真该谢谢四姨娘的一番好心了。”苏伶馨摆了摆手:“那就走吧。”

秋翠见她愿意走,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刚准备走,就看到苏伶馨身后跟着四个丫鬟,顿时脚步一顿。

“大小姐,只是去星月阁用个晚膳而已,不必带这么多丫鬟吧?都是府里自己人。”

“怎么用膳还对我带几个丫鬟也有要求?”苏伶馨冷声反问。

秋翠忙摇头:“奴婢不是这意思。”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大小姐这边请。”秋翠收回目光,在前面带路。

不消片刻,便回到了星月阁。

进了院子,她在门外通报后,便推开门,将人请了进去。

屋内刚刚用过熏香,四姨娘倚着太师椅,两个丫鬟正在伺候着她按摩。

见苏伶馨来了,这才摆了摆手,让丫鬟们退下去。

她由秋翠扶着站起身来,满脸是笑道:“馨姐儿来了,快坐吧。”

苏伶馨隔开她两个位置坐下,元冬和以彤站在她的身后。

四姨娘的目光从她们两个的身上扫过后,又看向了苏伶馨,勾唇笑道:“想我这身子骨也是不争气,本来游园会该陪着你和媚儿一起去的。”

“四姨娘有身孕在身,顾好腹中骨肉才是正经。”苏伶馨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去,否则怎么让苏媚在外面任意胡来,口无遮拦?

她这个姨娘要是也在,那可就都是姨娘管教不周的责任了。

“还是馨姐儿知道心疼人,唉,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好的游园会,竟然会出这么多的意外,还有那太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馨姐儿你也不必担心,宫里的御医医术高明,一定能解了毒的。”

“四姨娘未出门,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苏伶馨一道冷厉的目光看向了秋翠。

秋翠立刻扭过头看向四姨娘:“大小姐这是误会奴婢了,奴婢也是想着,馨姐儿若真的属意太子,作为相府嫡长女,也不是没有机会争一争那太子妃之位的,所以才好心跟姨娘提了这么一嘴。”

“好心?”苏伶馨冷笑一声,勾起唇角道:“那秋翠姑姑可能眼拙了,对太子殿下中意的并非是我,而是媚儿,我倒还想劳烦四姨娘,去爹爹面前提一提,将媚儿的画像送上去,说不定能得皇后看中。”

章节目录 第39章 四姨娘怀着孕摔倒了 秋翠被她的话堵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反而是邵巧曼笑了一声,化解了屋子里紧张的气氛:“原来媚儿喜欢太子,瞧瞧我这个做姨娘的,也太疏忽大意的,好在还有馨姐儿你告诉我这些,只不过……”

她似是为难的叹了一口气:“媚儿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而且论样貌和才华,都是馨姐儿你更胜一筹,我想老爷应该更希望馨姐儿你嫁到太子府去的。”

这话一来是将苏伶馨高高捧起,二来也断了苏伶馨想把苏媚推出去的想法。

打游园会结束回来那天,她就从苏媚的嘴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打算对苏伶馨这个相府大小姐重新估量。

之所以等了几天才请她来吃一顿饭,也是考虑到,如果太着急,反而会让苏伶馨起疑。

方才就听苏伶馨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心里就大概有数,这原本心思木那,毫无灵性的大小姐,已经截然不同了。

也怪不得苏媚会在游园会里吃了亏,还挨了打。

更是在回府之后,连这些事都不敢在相爷面前提,就怕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邵巧曼示意秋翠倒茶,自己则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豆糕,放在了她面前的碗里:“最近小厨房里的厨子换了几个,算得上是京都城里最好的了,馨姐儿不如尝尝?”

苏伶馨夹起红豆糕咬了一小口:“不错,是挺好吃的。”

她今天来星月阁用膳,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相信四姨娘是不敢在饭菜里动手脚的。

那唯一请她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探探她的虚实。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苏媚一定把在游园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四姨娘。

这个心思细密的女人,怪不得这些天都没动静呢,原来是在等机会。

“老爷也很是喜欢这两个厨子的手艺,所以我每天都吩咐他们另外做一份,送去书房,若是馨姐儿也喜欢的话,多少也是要做的,再多做一份也不打紧。”邵巧曼记得她以前很爱吃红豆糕,但今天却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动筷子的意思了。

“秋翠姑姑来之前,我刚刚吃过糕点,这会儿没什么胃口,相信四姨娘不会介意吧?”苏伶馨觉察到她眼中的狐疑,便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句。

秋翠去凝晖阁的时候,确实看到院子的桌子上摆放着糕点,便朝四姨娘点了点头。

邵巧曼随即便摆了摆手:“不碍事的,既然吃过,那就先不传膳了。”

“喔,对了,过些日子天气转暖,我吩咐秋翠去绣房里重新帮你和媚儿挑了些刺绣料子,既然你来了,那就先选吧。”她侧了侧头。

秋翠便从柜子里取出了几块五彩斑斓的料子。

尽是大红、深绿、水蓝、艳紫的颜色。

苏伶馨只扫了一眼:“我屋里的衣裳够穿,不老四姨娘操心,这些就都给媚儿留着好了。”

“我知道你疼媚儿,从小到大便什么都先让着她,所以我给你另外准备了一些香粉和胭脂,这你总该先收下了吧?”

话音未落,秋翠已经将那些东西,都摆放到了苏伶馨的面前。

“先试试合不合适。”邵巧曼主动打开了一盒香粉,沾了一些,要往她的脸上擦去。

那香粉的味道很是浓郁,也不是苏伶馨平日里用的那些。

她拿起那香粉罐子,侧过身转向身后的元冬,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四姨娘伸过来的手。

“这种事情,让丫鬟做就好了。”

“馨姐儿真是长大了,以前最喜欢跟我腻在一起,让我帮你擦香粉的呢。”邵巧曼神色伤感的轻叹了一口气:“难道就因为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便疏远姨娘了么?”

苏伶馨心中冷笑:“四姨娘如今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弟弟身上,我不是姨娘亲生的,没必要做这些表面上的功夫了。”

话音未落,她豁然站起身来:“四姨娘的一片心意,我收下了,就不留下来用膳了,我最近吃素,口味清淡,四姨娘这儿的饭菜用不惯,就不扫四姨娘的兴致了。”

见她快步往外走,邵巧曼脸上的笑容瞬淡去,她也跟着站起身,追了出去,还喊着:“馨姐儿,是不是姨娘方才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你也不该对姨娘发火呀……啊!”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苏伶馨,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尖叫后,转身望去。

四姨娘竟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她双手捂着小腹,神色痛苦不已,整张脸都变得惨白,豆大的喊住顺着额头往下流淌。

苏伶馨给身后的元冬使了个眼色:“马上去把父亲找来。”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你见到父亲后什么都不用说,就说四姨娘摔倒了。”

“奴婢明白了。”

元冬离开后,苏伶馨便快步上前,吩咐以彤帮着秋翠和几个丫鬟,一起将四姨娘扶到了屋里的床榻上。

四姨娘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就连叫疼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秋翠已经跑出去找大夫了,屋子里只留下了三个平日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

此时,苏伶馨心里大概已经才想到四姨娘要做什么了。

她故意太高了声调,吩咐以彤:“四姨娘府中这一胎,被年前经过府门前的算命道士说是,大富大贵的贵子,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马上通知祖母,以彤,你还不快去。”

以彤正要走,就听到床榻上躺着的四姨娘哼唧了一声。

“别……别去打扰老夫人,这种事情都怪我自己不够小心,老夫人最爱清静,年纪又大了,是经不起惊吓的。”邵巧曼强忍着小腹一阵阵作痛,抬起手伸向了苏伶馨。

那意思是要让她过去。

苏伶馨也顺了她的意思,走到床沿边,垂眸看向她。

“四姨娘,如今一定很疼吧?这种时候就不该在说话了。”苏伶馨记得上一世,可能是老天爷也知道四姨娘作恶多端,所以这一胎虽然生了下来,但却是个天生带病的。

勉强用药吊了两年,三岁就夭折了。

当时因为这孩子,父亲经常愁眉不展,祖母也因此起了要把孩子送出去的想法,四姨娘就借祖母不疼爱她一个姨娘的孩子,让父亲跟祖母之间有了隔阂。

章节目录 第40章 这一盆脏水想往她身上泼 如今想来,四姨娘根本不在乎自己腹中的孩子,只要能帮她解决麻烦,那就有利用的价值,她自己的孩子也只是棋子而已。

她现在怀着身孕,就敢从台阶上摔下去,用这种事想让父亲跟她之间,也产生隔阂。

心肠歹毒,不配为人母。

“馨姐儿,今天这件事姨娘不会怪你的。”邵巧曼掩面抽泣着,声音格外的凄凉。

“若是这孩子保不住了,那就是跟相府无缘,也只能怪他自己……唔,血,流血了……”

忽的,她瞳孔放大,惊恐万分的看着自己两腿之间。

房间里那三个丫鬟也被吓得不轻,赶忙跑出去准备热水和毛巾,就把苏伶馨和以彤留在了屋子里。

四姨娘双手紧紧拽着床单,似是再忍不住痛一般,艰难的哭喊了起来:“老爷……老爷你在哪儿,妾身好痛,孩子……孩子保不住了,是妾身对不起苏家……”

那凄婉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

就连以彤看四姨娘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苏伶馨当然理解,就算是受过训练,但以彤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感受过丧子之痛。

如今大概是有些被吓到了,所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苏伶馨没有离开,反而做到了床榻边,伸手扣住了四姨娘的手腕,为她把脉。

孩子没掉。

她可以肯定这一点。

流血应该只是那一摔动了胎气。

只是她没想到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四姨娘的胎竟然还没有坐稳。

看来之前对外说胎像很好,都只是幌子而已,八成这段时间都在保胎。

“姨娘,别怕,你还年轻,孩子掉了还会再有的。”苏伶馨眼中掠过一模凌厉之色。

既然她想用滑台来害自己,那苏伶馨不介意成全她。

她的手缓缓落到了四姨娘的小腹处:“是这里疼么,姨娘?”

“是……好痛,好痛啊……”邵巧曼此刻的确已经疼得有些脑袋发晕了。

只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在小腹处慢慢按压着。

不知道怎么,那动作竟然减缓了疼痛。

“稚子无辜,更何况是才成型的胎儿,四姨娘你好狠的心啊。”她俯身贴在四姨娘的耳边悠悠道。

四姨娘似是受了惊,不由浑身一颤,身子发僵。

“馨姐儿你再说什么呢……姨娘听不懂。”她藏起眼底的紧张,神色痛苦的看向苏伶馨。

“没什么,只是可怜姨娘受这么多痛苦,不如我就送没缘分的弟弟一程好了。”

话音未落,还没等四姨娘回过神来,就感觉小腹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下滑。

顿时,疼痛加倍,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伶馨抽回手,往后推开了两步,眸色冷凝的盯着床上那印红的一大滩血迹。

站在她身后的以彤疑惑的看向了她,不知道刚刚在床榻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四姨娘流了这么多血,也心知那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不到片刻功夫,屋外就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翠带着大夫,急急忙忙的推门进屋,看到苏伶馨双手环抱着缩在角落,仿佛是受惊吓傻了的样子,便赶忙把大夫往里屋拽。

“快看看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好,别急别急。”大夫连药箱都来不及放,就开始为四姨娘把脉。

手指刚搭到脉络上,顿时整张脸都僵住了:“这……这四姨娘府中的孩子,没了。”

“什么?!怎么会没了!”秋翠差点两腿发软跌坐到地上。

先前给四姨娘固定把脉的大夫,明明说轻轻一摔,不会有事的!

孩子是可以保住的。

怎么可能就这样没有了?

“而且得快,四姨娘出了这么多血,要是再不止血,可能会出人命的!”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催促道。

这会儿那些去准备热水的丫鬟回了屋,就被秋翠喊过去:“你们再去准备热水,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家姑娘啊!”

“我尽力而为。”大夫眉头紧蹙着,撩起袖子开始准备。

秋翠站在一旁,只能帮忙清洗毛巾,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巧曼!”屋外,忽的响起苏宗光的声音。

随即,便看到他急匆匆的闯进屋里,朝里屋望去。

看到那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水,纵然再沉稳镇定,也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桌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怒声呵斥。

秋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摇头哽咽:“奴婢……奴婢不敢说。”

“说!”苏宗光此刻怒火中烧,他知道邵巧曼肚子里的孩子多半是没了。

好好的怀着孕,怎么会突然跌倒?

在秋翠支支吾吾的时候,他发现了脸色苍白蜷缩在一旁的苏伶馨,当即转身朝自己的女儿走了过去。

“馨儿,你告诉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把将苏伶馨从地上拉起,用力的晃了晃她的身子。

“老爷,小姐受了不小的惊吓。”以彤扶着苏伶馨,适时的开口说了一句。

“怎么就连馨儿都受惊吓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苏宗光狠狠一拳打在桌上,锐利的目光扫向了秋翠。

秋翠这才颤抖着开口:“今天本来是四姨娘请大小姐过来一同用膳,原本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四姨娘好心挑选了礼物送大小姐,却惹得大小姐生气,什么都没说就要走,四姨娘……”

她抽了两声,才继续到:“四姨娘担心馨姐儿生气,就着急追了出去,没想到……呜呜,没想到姨娘这一摔,把孩子也给摔没了。”

“什么?!”苏宗光阴沉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他再度扭头看向了苏伶馨,厉声质问:“你四姨娘送你东西,你又为何要生气?!你可知道她如今怀有身孕,情绪起伏不定,是不能受刺激的!”

“爹……”苏伶馨一脸虚弱之态:“女儿……”

刚说了两个字,她便往后一倒。

还是以彤手快,扶住了她。

见她直接昏死了过去,苏宗光的脸色就更阴沉的难看了。

“老爷,不管是什么事情,大小姐如今已经昏过去了,也得等大小姐醒过来之后再问吧?”以彤开口道。

“罢了,你们先把馨儿送回去。”苏宗光心里也是疼这个女儿的,只是他也对邵巧曼腹中那个孩子,怀有不小的期望。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过是掉了个庶子罢了 就连算命的道士都说过,那孩子若是顺利产下,将来必定会飞黄腾达,是个有能之士。

苏家若是能出一个这样的孩子,他也算是老怀安慰了。

可惜,孩子就这样没了,他心中亦是伤感不已。

此时只觉得头疼,抬手捏着眉心,吩咐下去:“你们在这好好照顾四姨娘,把所有滋补养身的东西,只要是可以吃可以用的都不要马虎。”

“是,奴婢知道了,老爷,你不留下来等姨娘醒过来吗?”秋翠看他神色凝重的转身要走,赶忙追了上去。

“留在这里也只是添乱罢了,你且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等她好一些,我再来看她。”苏宗光快步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苏媚远远的走来。

便停下脚步等她走到。

“爹爹,你怎么走了,四姨娘已经没事了吗?”苏媚好奇的探头往院子里张望,怎么感觉好像气氛不太对的样子。

“你也别去了,先去看看你姐姐,她刚刚昏死过去,醒过来也该有个亲近的人在身边陪着。”苏宗光此刻想到方才苏伶馨柔弱无力的样子,不由的又想起了自己故去的妻子。

一时之间,不由的后悔,方才不该对苏伶馨那么大声说话。

她本来就在这里受了惊吓,又被他那般质问。

不过是一个才十四的闺阁少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恐怕是真的吓坏了。

“好,那媚儿这就去看看姐姐。”苏媚乖巧的点了点头,欠了欠身,便往凝晖阁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她就吩咐身边的白晴去星月阁探探情况。

不一会儿白晴就回来了:“奴婢打听到,四姨娘滑胎了,好像还是跟大小姐有关联。”

“姨娘滑胎?!爹爹可是很看重四姨娘这一胎的。”苏媚扯了扯唇角,满腹疑惑:“可爹爹居然不留下看四姨娘,还让我去看苏伶馨?!”

“奴婢觉得,可能是老爷也伤心的厉害,所以才不想留在星月阁看四姨娘的。”白晴小声道。

“当初母亲身体愈发不好的那段日子,都瘦的不成人形了,爹爹还不是每天都陪在母亲身边?还亲自喂水喂药喂饭呢!我早说过,四姨娘不顶用,根本得不到父亲对母亲半点的喜欢。”苏媚轻哼一声。

果然不能全部寄希望在四姨娘身上。

现在四姨娘都滑胎了,估计都没精力帮她对付苏伶馨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这,她加快脚步往凝晖阁走去。

……

凝晖阁内外,此时一片静逸。

屋内被抱回来的苏伶馨正躺在床榻上,嘴里嚼着刚剥好的枇杷,神色悠哉。

以彤倒了一杯花茶送到她的手边,元冬帮她将发髻拆了,慢慢梳顺。

苏伶馨算了算时间,把果核吐进碗里,抿了一口花茶后,摆了摆手:“都先撤下去吧。”

“是。”以彤将那些茶点一一倒掉,从后门拿出去,处理的干干净净。

“小姐是怎么猜到老爷不会追根究底的?”元冬这次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遇上这种事,她竟然一点都不惊慌,还能算准了相爷的反应。

“因为四姨娘是妾,生出来再厉害,也只是庶子。”苏伶馨可太了解苏宗光了。

想上一世即便他们以为自己清白有损,可苏宗光仍是想尽办法,想要给她指一门好的婚事,而不是随便就答应太子把她嫁出去。

所以她早知道,嫡庶在苏宗光的心里,差距是多大的。

四姨娘如今虽然得宠,但比起母亲在苏宗光心里的地位,那是根本比不上的。

要比,那也是自取屈辱而已。

“所以小姐让奴婢去找老爷时,不要提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老爷最讨厌有人乱嚼舌根吧?”元冬道。

“不错,先前那花楼的事情,爹没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意相信,所以爹的性格,四姨娘还是没有摸准,又或者说是她腹中这一胎了。”苏伶馨冷笑一声,躺到床榻上:“不管谁来,都拦着别放进来,就说我昏迷不醒,不能被打扰。”

“是。”元冬退出了屋子,将门关上。

以彤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方才去找相爷的时候,没看到伶馨姑娘看着四姨娘那眼神,真是好恐怖。”

“四姨娘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还想借滑胎的事情作妖,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元冬面无表情道。

“话是这么说,我只是奇怪,伶馨姑娘看到那样的场面,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我现在想起来,都心里发毛。”以彤说着抚了抚心口。

“胆子这么小,要不把你送回王爷身边,再练上一练?”

“不要,你就知道欺负我。”以彤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正低声交谈之际,便看到苏媚领着丫鬟,走了进来。

以彤走下台阶挡住了去路。

苏媚看到她身后的元冬,就又回想起在游园会时,她打自己那几巴掌。

顿时心里那股没消下去的火气,又腾的窜上了头顶。

“让开,爹爹让我来看看姐姐身子如何了,你们也要拦着?”说罢,她便伸手去推以彤。

没等她的手碰到,以彤便往后退开了两步,让她扑了个空。

苏媚知道她是在戏耍自己,当下便抬眼怒瞪了过去:“看来你们是不识好歹了,要我请爹爹来看看,你们这几个丫鬟有多不懂规矩么!”

“实在抱歉二小姐,大小姐还未苏醒,如今需要安静休息,你这样在门外无理取闹,大喊大叫的,万一再吓到大小姐,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向相爷交代了。”以彤的伶牙俐齿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媚冷哼一声:“姐姐那身子强健的都不会生病,好端端的就受惊昏过去,难保不是你们这几个丫鬟伺候的不好。”

她想到四姨娘教她的招数,径直朝台阶上走去。

见以彤伸手拦她,就自己往地上摔去:“白晴,去喊爹爹来看看,这几个叼奴,敢对主子动手了。”

“是。”白晴刚转身往外跑去,就见绿兰和丹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那意思是不会放她这样跑出去告状。

苏媚也不着急,就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起来:“你们也太过份了,将我这个相府的二小姐不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42章 给你个机会老实回答 “若我今天见不到姐姐,就不走了,到时候院子里的人找不到我,告到爹爹那儿去,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她的哭声不小,要是凝晖阁外面有其他的丫鬟小厮经过,一定会听到的。

元冬给以彤使了个眼色,让她盯着点,便悄悄回了屋子里,把外面的情况,如实告诉了苏伶馨。

“无妨,她这么想看,就让她进来吧。”苏伶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看不出她这个妹妹从游园会回来后,经过四姨娘的一番点播,又变得聪明了点。

知道拿父亲来压人了。

元冬把房门打开,让以彤放苏媚进屋。

苏媚跨进屋内,没闻见药味,就看到苏伶馨躺在床榻上,便走了过去。

元冬留在床榻边,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媚嫌她碍事的一道冷眼瞪了过去:“我要留下来照顾姐姐,一直到姐姐苏醒为止,你们就先退下去吧。”

“没有大小姐的命令,奴婢不会离开。”元冬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苏媚冷哼一声:“喔,那你喜欢留着,那就留吧。”

她侧过身,吩咐白晴:“去准备些吃的,我今晚就在这里用膳了。”

“不行。”

“你一个奴才,凭什么对主子指手画脚?不行?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苏媚厉声训斥完了,就催促白晴快去准备。

白晴刚走出屋子,就被以彤直接捂住了嘴,拽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去了。

屋内,苏媚拉住了苏伶馨的手,喃喃自语道:“姐姐,你可一定要快快醒过来,否则媚儿和爹爹都会担心的,呜呜呜……”

“若不是姐姐你昏迷了,也该好好看看,这几个叼奴是怎么欺负媚儿的。”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的用指甲,戳着苏伶馨的手掌心。

见苏伶馨仍然躺着一动不动,她便下手更重了,甚至大胆的将藏在袖子里的簪子,猛地刺了上去。

未料苏伶馨的手指忽的动了起来,指尖拨动了簪子,反手从苏媚的手里夺过了簪子,笔直刺向了她的眉心处。

那动作之快,将苏媚吓了一跳,顿时整个人僵坐在床榻边上,双眸怔怔的看着不足半寸距离的簪子。

如果不是及时收手的话,那簪子就要刺穿她的眉心了……

“姐……姐姐?”她过度紧张到连声音都在发颤。

垂眸看向那已经在床榻上睁开眸子,正看着自己的苏伶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而且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了?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从心底冒出。

更是心有余悸。

“方才做了个噩梦,有人想要伤害我,就突然被吓醒了。”苏伶馨缓缓放下了拿着簪子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过睁开眼看到媚儿你在身边,就不那么怕了。”

“是啊,媚儿一直都会陪在姐姐身边的,噩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苏媚感觉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手掌心里都是虚汗。

这次她连笑容都有些坚持不住,只觉得眼前的苏伶馨实在太过可怕了。

她一定发现是自己要用簪子刺她的,可是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媚儿,你脸色很差,哪里不舒服?”苏伶馨看到她逐渐苍白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媚摇了摇头,避开她探向自己额头来的手,仓皇的站起身来:“既然姐姐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去看看四姨娘的情况如何了。”

“四姨娘刚刚滑胎,一定很是伤心,平日里四姨娘最疼你,你该好好劝她想开些,知道么?”苏伶馨叮嘱道。

“嗯,那媚儿就先去了,姐姐好好休息。”苏媚走时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簪子,很想拿回来,可又不敢。

转身快步推门而出,只想快点离开凝晖阁。

她刚走,以彤就把白晴带到了苏伶馨的面前,将她强行押跪在地上。

白晴抬头看向床榻上的苏伶馨,那脸色红润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受了惊吓。

难道是大小姐装出来的?

“接下去我问你的话,若你不老实回答,就将你送出府,卖给人贩子。”苏伶馨红.唇轻启,口中轻吐出冰冷的话语。

“大……大小姐想问奴婢什么。”白晴是父母双亡,没有钱下葬,又一个人带不了弟弟妹妹,才把自己卖给相府为奴为婢的。

她儿时就看到许多同龄,甚至比她还要小的孩子,被人贩子卖到了青.楼,或是变成那些有钱老爷养着的玩物。

所以提到人贩子,就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在相府里虽然每天都要受二小姐的辱骂,可至少有的吃有的穿,还有地方睡,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根本不敢想自己若再离开相府,会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你可还记得当初是谁可怜你,愿意买下你在相府中做丫鬟的?”

“是大夫人。”白晴紧张的就连声音都发涩,她仿佛意识到大小姐要问什么,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做人不该忘本,是不是?”

“是,奴婢不敢忘。”

“很好,你很聪明,知道在这里若是不老实,后果如何,所以你该告诉我,四姨娘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天天给媚儿洗脑,嗯?”

闻言,白晴猛地一颤,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大小姐你这是误会奴婢了,奴婢哪里敢做那样的事情,就算给奴婢再多的钱,奴婢也不会去做的!”

“是么?看来你还真是个忠心不二的狗奴才。”苏伶馨微眯起了眸子,轻笑一声道:“四姨娘嫁入相府后,听说唯独只有你和丹翠两人的月钱比之前多了一倍。”

“那……那是四姨娘觉得奴婢伺候二小姐,伺候的好,所以才心善加上去的,大小姐要明鉴啊!”

“原来是我错怪你了,元冬,把她扶起来说话。”

“是。”元冬走到白晴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白晴想要缩回手,可是她拽的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当下心里就更加紧张了。

“好孩子,你把照顾媚儿的分内之事做的这么妥帖,合该好好奖赏你的,但在相府里,似乎没有能让你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所以我帮你准备了一个好去处。”苏伶馨含笑的眸光转瞬冷澈如冰。

作者的话:今天上午10点还有一更喔!

PK期间希望追文的小可爱们稍微活跃一点,因为pk不过,糕糕真的就完蛋啦!

糕糕在这里非常感谢一直以来追文留言的大家,真的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糕糕才能坚持下去!

废话不多说,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3章 她只在恶鬼面前才做阎王 白晴心头一颤,意识到大小姐实则是想要处置自己,不禁被吓得眼圈泛红,眼泪不自控的就开始往下掉:“大小姐,奴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敢欺瞒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放过奴婢吧!”

凤霓没有说话,而是使了个眼色,让元冬将她从地上拽起,狠狠往脸上甩了两巴掌。

比起打苏媚的时候,下手更重。

那清脆的响声就像是针,刺进白晴的心头,让她只觉得胆颤,紧咬着唇,甚至不敢发出一声闷哼。

她浑身颤栗着偷瞄了一眼苏伶馨,感觉眼前大小姐的眼神,锐利极了,仿佛能将她看穿看透。

一时之间,慌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机会给过你了,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苏伶馨没时间浪费在一个丫鬟的身上。

她早就料到,白晴一定软处被四姨娘捏的死死的,所以才能做到守口如瓶,四姨娘才能那么放心,把她安置在苏媚的身边办事。

“以彤,从后门把人送出去,就拿去卖给人贩子,告诉人贩子,这个丫鬟身子清白,不管怎么再脱手,都不会有麻烦。”她冷声吩咐下去。

随即以彤便上前,拽着白晴就往门口走。

白晴紧咬着唇,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能开口把自己跟四姨娘的勾当说出来,否则唯一的弟弟妹妹就会被卖掉了。

眼泪决堤般的往下流,她在地上被强行拖出了门去。

一想起刚刚大小姐的目光,就不敢开口求饶了。

“小姐,其实白晴这枚棋子,不是不能用的,奴婢看她多得了一倍月钱,也没用在身上打扮自己,必然是把那些钱补贴乡下的弟弟妹妹们,恐怕四姨娘就用白晴的家里人来威胁的。”元冬低声道。

苏伶馨拿起桌上的杯盏,抿了一口。

见她不说话,元冬便想到,这一点可能苏伶馨早就已经才想到了,可也没有吩咐她们做些什么。

恐怕是压根没打算在白晴的身上多费功夫。

“既然小姐并没准备从白晴嘴里得到什么,又为何要将人留下,问这些事呢?”

苏伶馨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抬眸朝她看去,不紧不慢道:“媚儿带着白晴来凝晖阁看我,临走却只有她一个,白晴没跟着回去,过不了多久,媚儿一定会满府的找人,闹大了四姨娘那边就算现在再怎么忙得不可开交,也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姑娘真正想要的,是让四姨娘担心着急?”

“四姨娘刚刚滑胎,身体虚得很,又大悲过度,你说如果再为白晴的事情操心,是不是更伤身,也更伤神?”那一双含笑的眸子里,泛起一抹狠辣之色。

上一世死时,她就发誓,若有机会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害过算计过自己的人。

四姨娘当然首当其冲。

直接让四姨娘死,根本无法抚平她心头的恨意。

她要亲眼看着四姨娘饱受折磨,痛苦煎熬,承受比她上一世百倍、千倍的伤害!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盏,她似是呢喃般的冷冷笑道:“一个女人若是伤了身子,又伤神,那可是要命的。”

“从星月阁离开时,奴婢记得四姨娘还在大出血。”

“大出血而已,四姨娘受得住的。”苏伶馨垂眸敛起眼底深不可测的笑意,懒懒伸了个腰:“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本该好好庆祝的,不过时间不合适,那就改日吧。”

“是。”她是元冬见过除了宸亲王之外,第二个能把算计人,说的那么云淡风轻的。

原来早在她吩咐下去,把白晴留下之前,就已经想好之后的每一步了。

“元冬,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苏伶馨心情不错,便跟她多聊了两句。

元冬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的看着她,坦言道:“王爷说过,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心软只会为自己留下后患,姑娘不是一般的女子,是奴婢之前眼拙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她勾了勾手指。

元冬朝她走近了两步。

“四姨娘本来没有滑胎,她腹中的孩子只是不稳而已,是我亲手送那个没缘分的弟弟上路的。”

“小姐……”元冬看到她冰冷的眼神空洞,仿佛在说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她比苏伶馨还大上一岁,虽然经过宸亲王严格的训练,可也做不到亲手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杀了。

这个大小姐却能做的那么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丝伤感之意。

“你怕了?”苏伶馨低声轻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放心吧,我只在恶鬼面前才做阎王。”

其他对自己好的,她也会一点点的还回去。

就像三皇子夜漪澜。

她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元冬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手脚冰凉,竟然站了好一会儿。

以彤回来见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担心的把她拉到了屋外,关切道:“你怎么了?”

她是四个丫鬟里最冷静沉稳的,几乎没见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没什么。”元冬反扣住她的手:“当时你跟伶馨姑娘在一起,你看到什么马上全部都忘了。”

“但王爷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如实禀报回去么?”以彤疑惑的看着她。

元冬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既然苏伶馨直接把这件事情告诉她,那就是不怕她把事情告诉宸亲王。

只是她出于私心,有些偏向苏伶馨,担心的是万一宸亲王发现相府大小姐是个这么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会不会不放心跟苏伶馨的合作。

宸亲王何等心思缜密,深谋远虑,必然会以防苏伶馨过河拆桥,反咬一口。

即便元冬觉得苏灵馨不会那么做,可是她只是一个下人,一个奴婢,说的话根本影响不了宸亲王的决定。

她不想苏伶馨在宸亲王的手里断送了性命,所以才想要隐瞒这件事。

“以前发生什么事情,你从不会瞒着我,怎么现在却问你话也支支吾吾的。”以彤看的心急,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

“没什么,王爷安排我们过来,无非是想要查清楚,到底是相府里哪一个,私下跟人勾结,连王爷也算计进去了。”元冬觉得还没有到最合适的时候,现在告诉以彤自己的想法,未必能够接受,还是没有对她说实话。

“如今我们至少知道,是四姨娘那个表哥帮忙联系的人,如何查是王爷的事情,我们该做的就是盯紧了四姨娘和秋翠。”她心情复杂的看向以彤。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这种事老夫人心明眼亮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王爷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哪里有功夫听这些府宅后院的争斗,所以不说也没事,反正是那个四姨娘活该。”以彤是十分信任她的,所以一点都没有对她的解释起疑。

元冬暗自松了口气:“你没被吓到吧?”

“吓到什么?”以彤似是想了起来,往她手臂上拍了一下:“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当时我还不知道伶馨姑娘在做什么呢,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一个闺阁女子,却懂得这么多,伶馨姑娘的确不容小觑。”元冬见苏伶馨又躺下休息了,便让以彤也先回去休息,这里留她守着就行。

……

一连数日,相府里死气沉沉,压抑非常。

四姨娘突然滑胎的事情也惊动了老夫人。

老夫人亲自去星月阁看过后,只是嘴上安慰了几句,又单独找大夫谈了谈四姨娘的身子情况如何。

大夫眉头深锁,语重心长,道出四姨娘伤了根本,恐怕今后还想要再怀孕就难了。

老夫人吩咐多用些好药,好好补补身子,就由刘嬷嬷扶着离开了。

前脚刚走,就听到屋里传来邵巧曼痛哭的声音。

刘嬷嬷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老夫人先开了口:“看什么,这晦气的地方,还不快走。”

“是,老奴只是在想一件事。”等出了院子,走远了些,刘嬷嬷才开口继续道:“听星月阁的丫鬟传出来的话,说是滑胎的事情跟大小姐有关,但是老爷不准下人们私下议论这件事,便也套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邵婉澜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明心亮。

当初答应把管辖后院的权利放给四姨娘的时候,就说过不会在管事了。

所以也叮嘱过身边的刘嬷嬷,府里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用特地去刨根问底的盘问,否则让苏宗光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儿子已经成家立业,那些后院里的事,也不是她一个老婆子该多插手的,免得处理不好,又心生怨恨,反而让他们母子心生嫌隙,感情变淡。

要不是这次是滑胎的大事,她也不会亲自来看这一趟。

如今刘嬷嬷提起苏伶馨,邵婉澜的脸色沉了下去。

“大小姐自从四姨娘滑胎那天被送回去,已经整整四天没从屋子里出来了,还是元冬那丫鬟有心,传话来说,只是大小姐精神不好,所以没来给老夫人请安,让老夫人不必担心。”刘嬷嬷道。

“呵,你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吗?”邵婉澜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花园里正在嬉闹的两个孩子。

那是三姨娘生的一对儿女,苏昇和苏雨涵。

府里除了苏伶馨之外,其他的孩子都怕她,只给她请过一、两次安后,就不敢去了,就怕被她训上几句,觉得委屈。

她也懒得去管那些姨娘生的,眼里只看得惯苏伶馨这个嫡长女。

刘嬷嬷在她身后道:“老奴是不相信大小姐会伤害四姨娘腹中骨肉的,怕在怕是四姨娘心思太深,想要借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说话也这样拐弯抹角,含糊不清了。”邵婉澜锐利的目光扫向她。

“那邵巧曼毕竟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老奴若说她不好,也怕老夫人嫌我多嘴。”刘嬷嬷跟她之间的主仆情谊深厚,相处了几十年,也是最了解对方的。

邵婉澜叹了一口气:“就像你说的,人年纪大了,难免眼拙,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帮我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能撑起相府颜面的。”

“老奴会多多留意的。”刘嬷嬷早知道她有在帮苏宗光娶妻的想法,只是顾及到大小姐和二小姐的生母才去两年多,动作太快,反而会伤了祖孙的感情。

所以只是先给苏宗光纳妾而已,也是想相府多点喜气。

谁能想到,邵巧曼如此不安分,老夫人自然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祸害,让家宅不安的。

若不是邵巧曼的肚子争气,已经给苏家诞下一子的话,今天这种滑胎的事情跟大小姐扯上关系,老夫人是断然不会留她继续在相府里的。

“那老夫人可要去看看大小姐?”这条路还是顺道的。

“不用了,那孩子好了自然会来见我的。”到时候也会把事情的原委好好讲给她听。

刘嬷嬷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远处一个球滚到了邵婉澜的面前。

苏雨涵小跑着追了过来,眼里只有地上的球,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站着的人。

还是随后找来的苏昇反应更快,一把将苏雨涵按跪在了地上,磕头请安:“孙儿给祖母请安。”

“孙女也给祖母请安。”苏雨涵天生胆小,听到祖母两个字,就紧张的浑身发抖了。

平日里三姨娘就时常提醒她们,在这府里最厉害的就是祖母,如果没规矩惹得祖母生气,就会被重重惩罚。

邵婉澜看到这两个孩子如此紧张,只是摇了摇头:“都起来吧。”

“是,谢祖母。”苏昇拉着自己的妹妹站起身来。

苏雨涵抱着球,低头根本连看都不敢看。

还是刘嬷嬷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们去玩儿吧,老夫人只是途经过此地而已。”

“嗯。”苏雨涵如临大赦般是松了口气,抱着球转身跑开了。

苏昇却站在原地,又突然跪了下来。

刘嬷嬷不由得一愣:“三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如果有话要跟老夫人说,也不用跪下的,站起来吧,地上凉。”

说罢,随行的丫鬟上前去扶。

“祖母,你去看看长姐吧。”苏昇虽然心里也怕祖母,可是一想到苏伶馨,他就多了几分勇气来。

邵婉澜看向那张清秀的小脸,这长相倒是与三姨娘十分相似,与苏宗光好像总没什么特别对的上的地方。

“平日里最疼长姐的就是祖母了,可长姐在星月阁里被吓晕过去,至今没好,想必是心神不安,说不定见到祖母就能好起来了。”苏昇大声道。

“老夫人,看来三少爷果然跟大小姐十分亲近,心中记挂着大小姐呢。”刘嬷嬷倒是觉得这个孩子看着顺眼,性子不像三姨娘。

“你过来。”邵婉澜招了招手。

苏昇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紧握成拳的手掌心里,满是冷汗。

章节目录 第45章 求大小姐救救三少爷(2更求收!) 邵婉澜轻揉了揉他的头:“好孩子,那你代祖母先去看看馨儿吧,顺便告诉她,祖母的心里也记挂着她,让她一定要养好身子。”

“是。”苏昇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帮祖母走这一趟,祖母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说你想要什么?”

“昇儿没什么想要的,只要长姐赶快好起来。”苏昇不假思索道。

邵婉澜听了,威严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嗯,你这愿望一定会达成,等馨儿好了,你与她一起来秋水居吧。”

“好,孙儿记住了。”

“走吧。”邵婉澜拍了拍他的手臂。

苏昇又规规矩矩的跪下请了一次安后,这才转身离开。

刘嬷嬷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低声说道:“老夫人不如把三少爷养在自己的身边?”

“看他也是个聪慧的孩子,见了我虽然害怕,但也不像四姑娘那样害怕的连头都不敢抬,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府里对这个三少爷议论最多的就是蠢。

不仅读书读不好,写字也拿不出手,更是贪玩,一点都不服管教,所以经常挨训。

可在邵婉澜的眼里看来,却是不同。

她觉得苏昇是个可造的好孩子。

其实刚刚也生出一丝把苏昇留在身边养的念头,但三姨娘把这个孩子当成宝一样的看,就这样要过来,恐怕三姨娘多有不舍。

“罢了,我如今也不想管那么多事情,反而累得很。”她摆了摆手,打消了这念头。

“三少爷如今十岁,是由三姨娘养大的,突然分开可能会闹,但五少爷还小,继续把他留在四姨娘身边的话,将来不知道会教成什么样子。”刘嬷嬷知道她一个人在秋水居久住,即便子女住得近,也不是时时刻刻能看到的,难免寂寞。

邵婉澜神色复杂:“再看看吧。”

“是。”这话的意思,那就是看四姨娘接下去的表现,若是再在后院里作妖,或者针对大小姐,那就是把五少爷带走的时候了。

……

凝晖阁里刚撤走晚膳,院子外就急匆匆跑来一名小厮,往院子里张望。

守在外面的采萱挡到他的面前问:“看什么,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小人是小六子,三少爷身边伺候的奴才,有急事来找大小姐的。”小六子急忙解释。

“三少爷?”采萱让他留在门口,转身回去通禀了一声后,才回来放他进了院子。

小六子走上台阶,在屋门口跪下了,没敢进去。

先是磕了好几个头,便开始喊:“大小姐救命啊,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

“怎么回事,起来说话。”苏伶馨披上了一件薄衫,从里屋走了出来。

“前两天四姨娘娘家里来人探望,还带了不少珍贵的补品,给四姨娘补身子用的,当时三姨娘带着三少爷和四小姐正巧也去探望四姨娘,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可等过了两天,秋翠姑姑突然说,补品里少了几样,非要每个院子搜上一遍……”

说到这,小六子的声音已经哽咽了:“三姨娘觉得四姨娘把咱们院子的当成贼,所以跟秋翠姑姑起了争执,我们院子里的人少,拦不住只能让他们搜,谁都没想到,会在三少爷的房间里,找出了两颗千年的人参来。”

见他说的伤心,一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以彤倒了一杯水,让他慢慢喝下:“你慢点说。”

“嗯。”小六子抹了一把眼泪:“秋翠姑姑说三少爷是贼,当场就让人强行把三少爷带走了,现在还关在柴房里,三姨娘气的晕了过去,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跑来找到大小姐帮忙。”

苏伶馨让以彤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坐到椅子上。

她若有所思道:“三姨娘的院子里人少,但至少早晚都有人看着的吧?不可能无缘无故,千年人参就从三弟的屋子里冒出来。”

“三少爷的屋里除了奴才之外,就只有两个打扫卫生的小厮了,都是从小陪着三少爷一起长大的,一定不会是他们。”小六子语气肯定。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的为人?”苏伶馨微眯起了眸子,这件事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她这两天借着昏过去,身体虚弱,避开了很多麻烦。

本来想等四姨娘滑胎的事情过去一阵子,再出来走动,这样父亲也差不多过了伤心的时间,也不会再问她太多事情。

只是想不到,白晴失踪的消息在府里传开不到一天,四姨娘就如此着急的有了动作。

她是看自己跟三弟走得近,所以挑三弟下手,逼自己露面呢。

“采萱,以彤,你们两个去三姨娘的院子里,把伺候的下人都带来。”

“大小姐,你想做什么?”小六子紧张的问。

“你可记得那两根千年人参的大小,样子?”苏伶馨问。

“记得记得。”

“元冬,帮我去办一件事。”苏伶馨转身走到几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行字后,将纸吹干折起,塞到了元冬的手里:“拿去给那人。”

“是。”元冬知道她是让自己去找宸亲王。

“你把千年人参什么样好好形容比划下,尽量详细些。”苏伶馨吩咐道。

小六子就差手脚并用,努力比划了一遍后,元冬就悄然从后院离开了。

苏伶馨便坐下等。

不多时,以彤和采萱回来,果然将三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和小厮都带了过来。

这下把小六子都看傻眼了,他以为三姨娘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大小姐手底下的丫鬟这么厉害。

以彤让他们男女分开站成左右两排。

苏伶馨冷锐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冷声悠然开口道:“知道让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吗?”

底下的丫鬟小厮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不知。

“让你们来是有话要问,要是说得好,大小姐就赏你们金银,然后再把你们的卖身契撕了,还你们自由身,可以离开相府,做些小买卖。”以彤开口道。

这种事情府里的下人平时只有做梦才敢想,谁能想到,竟然真的能遇上。

一个个拼命点头,向苏伶馨保证,不管问什么都会老实回答,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苏伶馨勾了勾唇角:“这两天,你们有谁看到,有陌生面孔进出过三少爷的院子,知道的就站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叛主的奴才只有死(1更求收呀) “奴才知道!”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厮,往前走了两步。

小六子立刻在苏伶馨的身边说:“是他,他是三少爷院子里打扫的其中一个,叫做阿满。”

苏伶馨微微颔首:“知道什么,说出来。”

“昨晚上,我看到小六子,趁着三少爷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出去了,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当时因为我太累了,所以就没有跟出去,只听到了有脚步声,大概知道了时间。”阿满抬手指向了小六子。

顿时小六子整张脸气的刷红,冲出屋子,来到他的面前,当面对峙:“我昨晚明明守了一.夜,根本没有离开过院子半步,你不要血口喷人!”

“大小姐,奴才说的都是事实,你看小六子现在分明就是做贼心虚!”阿满仍是死咬着小六子不肯松口。

苏伶馨让以彤拉开了小六子,继续问:“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看到,那可做不得数,除非还有其他人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喔对了,昨晚伺候三姨娘的小云挨了罚,跪在院子里,一定也看到了偷溜出去的小六子!”说罢,阿满转身看向丫鬟堆:“小云,你别怕,有什么话直接告诉大小姐!”

“奴……奴婢……”小云似是十分紧张,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又看了阿满好几眼,这才重重磕了几个头开口道:“奴婢的确看到有人从三少爷院子里出来,只是夜里光线太暗了,没有看清楚脸。”

“那身型总该记得吧?”阿满急道。

“记得。”

“你仔细看看小六子,是不是他?”

“好像……是他。”小云不太确定的回答。

“我要的是肯定的答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苏伶馨冷声提醒。

小云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看了好一会儿。

一旁被以彤拉住的小六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平时最是关照小云,就因为小云经常被三姨娘骂和罚,觉得她可怜。

“是他,是小六子,我想起来了,那人腰里挂着的红坠子跟小六子的一模一样。”小云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低着头,语气却已经变得肯定。

苏伶馨眉梢轻挑:“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昨晚上见过小六子的?”

见剩下的人纷纷摇头,她站起身来:“其他人都先回去,你们两个留下。”

“大小姐,你打算怎么样处置小六子?这小子敢栽赃嫁祸三少爷,实在是可恶,千万不能放过他啊!”阿满咬牙切齿的说着。

小云则是低头闷声不响。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苏伶馨才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她让以彤松开了小六子。

“还记得你刚刚说的话么?”

小六子两眼怒瞪着阿满,一字一句怒上心头:“是奴才瞎了眼,竟然相信大家从小一起伺候三少爷,就都是对三少爷忠心的,没想到会出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说谁呢!明明害三少爷的人是你,是你偷了千年人参,栽赃嫁祸三少爷!”阿满理直气壮的瞪了过去。

“你……”小六子还想说,却见苏伶馨摆了摆手。

“按照我这里的规矩,敢背叛主子的,只有一条路,死。”她冷澈的目光落在阿满身上时,看到他紧张的移开了视线。

“别紧张,我这不是在问话么,只要好好回答,你们都会没事的。”她一边说,一边转向了小云。

小云那张脸早就已经被吓得毫无血色。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肯定自己做完看到的人是小六子?”

“奴……奴婢肯定。”小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苏伶馨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以彤,让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到死都能肯定,这件事是小六子做的。”

“是。”以彤漠然上前,伸手从小云头上,拿下发簪,直接往她的脖颈刺去。

小云吓得两腿发软,歇斯底里的大喊:“不要!我刚刚是瞎说的,都是阿满教我的,说如果有人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在小六子的身上,到时候就一定没事了!”

“喔?这次说的是实话?”苏伶馨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是真的,是真的,奴婢用性命担保,不敢有半句虚言。”小云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奴婢说了实话,还请大小姐绕了奴婢一条贱命吧!别让奴婢的血脏了大小姐你的手啊。”

“她说了实话,你有什么想说的。”苏伶馨看向阿满。

阿满脸色难看的往后倒退了几步,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自己去四姨娘那边说清楚,我要三少爷安然无恙的回去。”苏伶馨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奴才不能去。”阿满摇晃着跌倒在地。

“不去也可以,那她现在就是你的下场。”苏伶馨眸色一寒。

随即一步上前,将以彤手中的发簪,刺进了小云的心口。

小云惊呼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捂着心口处,不停抽搐。

阿满被吓得大惊失色,看到血流满地,颤抖不止:“这件事不全是奴才的错,是……是秋翠姑姑,她来找奴才,说是能给奴才一大笔钱,还清家里欠下的赌债,让奴才帮她做了这件事!”

“我要你等会儿在邵家人的面前,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再说一遍。”

“奴才要是说了,那邵家和四姨娘都不会放过奴才了……”

“偷盗栽赃,按照相府的规矩,是要砍手杖毙的,而你死了之后,外面那些赌债不仅没办法还清,剩下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

冰冷的话语,让阿满神色痛楚,双手抱头,竟痛哭了起来。

阿满知道到了这一步,自己已经没有或路走了,如果要选,只能答应大小姐。

他哭着爬到了苏伶馨的脚边,一遍遍的祈求者:“奴才的娘亲已经年纪大了,她只有奴才这么一个儿子,一直在等奴才有机会能离开相府,出去陪她安享晚年,求求你的大小姐,若奴才答应了你的要求,你能不能帮奴才还了外面那些赌债,别让她老人家再过苦日子了……”

“你还有脸求大小姐。”以彤一脚将他踹开,眼中满是厌恶之色。

“奴才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罪无可赦,可奴才也身为人子,也是自私了一回,为了自己的娘啊!”

章节目录 第47章 跟舅舅第一次正面交锋 苏伶馨上一世也差点为人母,一时之间,有些感触,神色复杂。

“大小姐。”

忽的,元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伶馨抬眸望去,元冬手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那位让奴婢带来的,还说小姐这次欠的人情,不用还了。”元冬把宸亲王的原话转告。

随即打开了那锦盒的盖子。

盒子里有两颗跟小六子比划的一模一样的人参,在上面还多了一张纸。

她拿出了纸,扫了一眼,脸色瞬息万变。

“先把小云的尸体处理一下,带着人参一起送去星月阁,告诉四姨娘,人参找到了,相信她们会耐不住性子,主动过来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元冬和以彤把小云从地上抬走。

苏伶馨捏紧了那张纸条,转身快步回到屋里。

关门时,对外面的采萱吩咐道:“等会邵家的人来了,先让他们等上半柱香的功夫。”

她料准了邵巧曼如今还走动不了,秋翠只是个姑姑而已,若这事情若闹大了惊动到苏宗光,只会变得麻烦,所以必然会找邵家的人来帮忙。

“奴婢明白。”采萱点头。

苏伶馨这才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坐下,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晕的厉害。

刚刚那张纸上写的是:‘暗中彻查,邵佳华并无可能知晓太后之事,你巧言隐瞒,若解释不了所隐瞒的一切,本王的手段,你且清楚,明晚凌峰台。’

她没想到短短数日的时间,宸亲王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可以查的这么深。

恐怕已经确认太后的死跟当今皇后有关,所以知道自己透露的讯息是真的。

但是却没想到,这根救命稻草,现在也变成了麻烦。

她一手扶额,倚在椅背中闭眼养神。

比起相府后院这一团乱麻,她更忧心的是去见宸亲王的事情。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心里发毛,总觉得每一句话就算说的格外小心,在他的面前就会无所遁形。

上一次她以为侥幸在宸亲王面前瞒了过去。

可实际上……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屋外传来元冬的声音:“不知大小姐醒了没有。”

“进来吧。”她捏了捏眉心,将眉羽之间的忧虑都深藏起来。

元冬走近屋里,隔着帘子开口道:“邵家来人想要见小姐,但奴婢说小姐现在精神还不大好,请他们先回去,可……邵家的人还是坚持。”

“无妨,邵家也是我母亲的娘家,他们这么坚持,一定是有急事。”苏伶馨的声音不响,但门开着,刚好是可以让外面的人也都听得清楚的。

“那奴婢去请他们进来说话。”元冬转身走到门口,说了几句后,请邵家的人进来。

邵家这次来探望四姨娘的,是将军府里暂住的表亲邵卫。

这个邵卫虽然是远亲,可因为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在邵家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所以颇得镇北大将军,也就是苏伶馨的外公邵德昌的赏识。

去年十九岁就已经成了军中副将,跟着邵德昌南征北战,也立了不少功劳。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苏伶馨印象深刻的是,邵卫的样貌算得上京都城中的美男子,十分出挑。

加上此人性格圆滑,为人处世温和有礼,所以那些与他结交的世家子弟提起他,都是满口称赞。

这样好的名声,也给将军府增添了不少光彩。

然而若不是再经这一世,被苏伶馨发现,跟四姨娘里应外合勾结,想要害死自己的人就是邵卫的话,自己是断然不会想到这个人的。

“你身体不适还来叨扰,当真是舅舅的不是了,但这件事与表妹有关,所以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来了。”邵卫说话十分客气。

虽然身上军功不少,又身为副将,但在她一个闺阁小姐的面前,仍是先打了招呼,道了歉,还说自己厚着脸皮。

苏伶馨是知道他有一张巧嘴的。

就算他不占理,也能说得人不生气,就是他的本事。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淡淡道:“我都知道的,表哥的生母当年失心疯,失踪了之后,邵府里只有邵巧曼颇为照顾你。”

她眼波流转,语气意味不明。

但邵卫是多么机敏的人,当下就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无非就是说,他这个邵府的表亲当时孤苦伶仃,而邵巧曼又是庶女,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心思,所以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这里四姨娘刚出了事,滑了胎,邵家其他人还没发话,没动作呢,作为表哥,又是远亲却第一个跑来探望。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伶馨能理解舅舅的难处就好。”他干脆顺着苏伶馨的话,就说了下去,也化解了刚刚那话的尴尬。

苏伶馨轻笑一声,垂下了手:“做外甥女的,没忘记自己的身上也流着邵家的血,就是不知道舅舅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虽然是隔着帘子,邵卫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亲自来凝晖阁之前,就已经料到,这个外甥女不好对付。

“是人参的事。”

“喔,怎么了?”

邵卫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拐弯抹角的,便先发制人道:“其实这两颗人参是我亲自挑的,当时说人参丢了,我心下只想着相府怎么会有人,如此手脚不干净,现在敢动人参,那万一以后再偷银钱,就不得了了。”

“所以舅舅是想来告诉我,让秋翠姑姑去各个院子搜查的人,不是四姨娘,而是舅舅你了?”

“是。”

“难道是我相府的人都死绝了,这种事情,也得劳烦舅舅出面了,唉,也不知道爹爹若是听见了,得多生气呢。”苏伶馨面露担忧之色,轻叹了一声。

邵卫又道:“在相府我的确算是个外人,但终归是找到了人参,也抓到了贼,这也能功过相抵了。”

“抓到了贼?哪个贼。”

“三姨娘的公子,苏昇,那孩子看起来老实,却没想到喜欢做这种事情。”邵卫似是十分惋惜:“听说伶馨你平时还非常照顾这个三弟,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太伤心了。”

苏伶馨算是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这人若是个女人,嫁到哪里,都一定是个麻烦的祸害。

好在是个男人,就算聪明可手也没办法伸的太长,终究还是要避讳的。

她想到苏昇落水那天夜里,是亲眼看到邵卫和秋翠私下见面的,所以邵卫这次想要弄死苏昇,以绝后患。

作者的话:

感谢这几天大家打赏以及留言的支持,太感谢了!

糕糕会加油码字来写出更好的内容,来感谢大家!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小姐真是深谋远虑 刚刚邵卫特地说,那两颗人参是亲自挑选的,为的就是提醒她,从苏昇房间里搜出来的,就是被偷走的人参。

所以就算又送了两个差不多去给四姨娘,也洗脱不了苏昇是贼这件事。

但苏伶馨是不会让邵卫得逞的。

“我那三弟,虽然是个庶子,三姨娘如今也不得宠,可屋子里要什么,父亲都还是给的,犯不着区区两根千年人参,就让他脏了自己的手。”

“但东西的确是在他屋子里被搜出来的。”邵卫提醒道。

“那又如何,有人亲眼看到了么?还是说,若今天那两根人参在我屋里找到,舅舅就会认定,我是贼了?”

邵卫摇头:“伶馨,这样的话你怎可乱说呢,你堂堂相府嫡长女,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喔?难道我三弟就需要么?”苏伶馨的音调陡然转冷。

“伶馨如此言之凿凿,那如何解释东西在苏昇屋里被找到?”邵卫反问。

“很简单,有人栽赃嫁祸罢了。”

“栽赃?”听到她语气笃定,邵卫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元冬,把人带上来。”一声令下,元冬将藏起来的阿满拖进了屋子里,一把推按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满,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闭着眼睛口中不断重复着:“是我,是我一时起了贪念,就把那两颗人参放到了三少爷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卖掉,就被发现了,所以只能诋毁是三少爷做的,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什么?!”邵卫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明白。

其实苏伶馨根本就是有所准备,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他先找来呢。

原本人参从苏昇屋子里找出来,是赖不掉的罪名了。

可偏偏苏伶馨有本事,能让这个阿满帮着苏昇说话。

这一来,就破坏了他的计划。

“奴才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大小姐绕了奴才吧!”阿满拼命的磕头,仿佛已经不知疼痛,磕的满头是血。

元冬按住他的肩膀,厉声呵斥:“别让你的血脏了小姐的屋子。”

“是,是……奴才不敢。”阿满被一吼,就更不敢动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云死时样子。

就怕自己也死了。

邵卫脸色微变,抿了抿唇,开口道:“想不到竟然是苏昇身边的奴才做的,这下闹出了误会,真是罪过,还是让我亲自向三少爷和三姨娘道歉去吧。”

“舅舅也好歹是个副将,本以为处事会更加谨慎,没想到如此草率,还差点害了三弟的性命。”苏伶馨冷眸睨着那张伪善的嘴脸。

字句分明:“不知道在处理军务的时候,是否也如此呢?”

“自然不会。”邵卫语气肯定:“但人无完人,犯错总是难免的。”

这句话,轻描淡写的就把做的错给抹掉了。

苏伶馨勾起一抹冷讽的笑意:“是么?但外公是个力尽完美的人,他应该不会容许自己的部下,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一提起邵德昌,邵卫便不自觉的微睁了一下眼睛。

见他不说话,苏伶馨悠悠然的继续道:“舅舅不必紧张,我还不至于如此小心眼,特地跑去跟外公说这些。”

“伶馨能体谅舅舅,这份情谊,舅舅会牢记的,在这里舅舅也答应伶馨,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邵卫低头是,眼中掠过一模狠戾之色。

这个苏伶馨,上次把她跟夜司宸弄到一起,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果然,不是侥幸,而是有真本事的。

邵巧曼也太大意了,居然真当她是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苏伶馨根本是披着乖巧羊皮的老虎么?

“舅舅的保证,我记下了。”苏伶馨敛起唇角的冷意,起身走到帘子前:“我身子还未恢复,不能亲自去接三弟回去,那这件事就有劳舅舅了。”

“好,事情我一定会办妥的。”

“对了,三弟胆小,这次受惊得好好安抚,不知道舅舅有什么打算?”这么好的机会,苏伶馨是不会放过他的。

邵卫带着三分歉意道:“放心吧,我会多送些补品去的。”

“那就好。”苏伶馨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嘲弄道:“对了,我吩咐元冬送去给四姨娘的人参,请四姨娘好好补补身子,这次可得派人看好了,万一再丢了……”

“我会转告的。”邵卫已然坐不下去了,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带着刚刚承认偷人参的阿满,离开了凝晖阁。

送走了邵卫,以彤才回到屋子里。

“小姐,方才邵卫走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呢。”这次让邵卫栽了跟头,看的她心里舒坦。

但转念一想,那两根千年人参白送给四姨娘,有些不值:“就是可惜了人参。”

“可惜什么,四姨娘恐怕恨不得扔了。”元冬道。

“为什么?”以彤不解的问。

“我刚刚送人参去,邵家的人一定觉得,小姐是想用这两根人参,帮三少爷洗脱嫌疑,所以邵卫刚刚才会说,人参是亲自挑选的,想提醒小姐就算能再拿出来相似的人参也没用。”

这一解释,以彤就明白了:“但邵卫肯定没猜到,小姐还准备了后手,就算人参不顶用,救不了三少爷,可如果有人出来承认是贼,三少爷就洗脱嫌疑了。”

“不错。”元冬点了点头。

“小姐真是深谋远虑,考虑周到。”以彤看向苏伶馨的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元冬。

压低声音道:“今天四姨娘抓错人,错怪三少爷的事情,恐怕瞒不住相爷吧?”

“嗯。”但这并不是她们该关心的事情了。

元冬神色严肃道:“今天邵卫跟伶馨姑娘的谈话,只字不差的回禀给王爷知晓。”

“好,等入夜了我就回去一趟。”

两人在门口说话,听到里屋苏伶馨唤人,元冬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苏伶馨把一张刚写好的药方地给她:“你去外面的药方跑一趟,把药抓齐了,拿三天的量,然后送去给三姨娘。”

“这是安神的药方么?”

“嗯。”

“要不要也给三少爷准备一份。”

“那孩子胆量没那么小,说他受惊都只是说给邵卫听的而已。”苏伶馨本来也不想管三姨娘,在四姨娘嫁入相府之前,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去见宸亲王 但看在苏昇是个好弟弟的份上,就捎带上了三姨娘。

若是三姨娘有个好歹,苏昇应该也会抑郁寡欢,她舍不得。

……

这一场草草收场的闹剧,自然是瞒不过苏宗光的。

但事情是星月阁那里面闹起来的,他还是考虑到邵巧曼刚刚滑胎,精神不济,所以没有怪责,只是把秋翠和院子里其他伺候的婢女,训斥了一遍,罚了两个月的月钱。

又以邵巧曼需要静养为由,把管理后院的事情,先交还到了邵婉澜的手里。

老夫人掌权,谁都不敢说个不字。

就算邵巧曼心里一千个、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姑娘,你还是别动气了,大夫说了,一定要心平气和,才能早些恢复啊。”秋翠好声劝着。

但邵巧曼心里不痛快,直接就把火发到了她的身上。

甩手就把碗里的汤药打翻了,声音发虚的训斥:“贱人,那些贱人不就是看着我滑胎,以为我不行了么?”

“呵,她们想爬到我的头上,痴心妄想!”

“柳氏那个没用的贱人,全靠苏伶馨帮忙,否则这次她的儿子根本活不了!那个臭小子,不能让他活着……”邵巧曼恶毒的咒骂着,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

她死死抓着床单,咬牙切齿:“苏伶馨,我滑胎都是因为这个小贱人!就跟她的娘一样,该死!”

“姑娘,这话你小声些,万一被人听到……”

“听到?!呵,如今的星月阁,就连老爷都不愿意踏足,还有谁会来!”邵巧曼脸色苍白,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苏伶馨揉着自己的小腹,然后孩子就没了!

这笔账,等她好了,一定会跟苏伶馨算个清楚的。

“你再给我去找表哥,想办法,把苏伶馨弄死,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邵巧曼一双愤恨的眸子猛地看向秋翠。

秋翠被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爬到了她的面前:“姑娘,你忘了表少爷走的时候,说先别急着针对大小姐,等时机成熟,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怎么,他今天见了一次苏伶馨,就被吓住了?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就不该指望他!”邵巧曼咬着唇:“要不是当初你跟他被苏昇那小子看到,我用得着这么操心么?!”

“是奴婢该死,姑娘你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办才好?”秋翠被她盯得心惊肉跳,慌忙低下头。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现在姑且放她们开心几天,等我好了,要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去地府相会。”邵巧曼冷冷的痴笑了起来。

屋内回荡着凄冷的笑声,就像恶鬼一般,听的秋翠头皮发麻。

……

隔天,苏伶馨用早膳时,就听元冬汇报了一遍,昨晚上苏宗光处理星月阁的事情。

大事化小在她的预料之中。

苏宗光也吩咐人送了不少东西给到三姨娘那,也算是安抚了。

只是没有亲自出面。

可见三姨娘和苏昇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是一般。

她用完粥,放下了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回屋换了一身便装。

“奴婢已经提前去书房告知老爷,今天小姐去见六公主,老爷已经答应了,还吩咐小姐带些礼物去,不要失了相府的体面。”元冬低声道。

“嗯,今天就你跟我出去吧,其他人留在凝晖阁里。”苏伶馨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略施粉黛,特地选的素色衣衫,为的就是尽量避人耳目。

元冬帮她带上白色面纱:“如今四姨娘恨极了小姐,知道小姐出门,一定会派人跟着。”

“我知道。”苏伶馨把披风的兜帽带起,藏起了半张脸:“等会儿到了市集,你跟我交换。”

“小姐的意思是要一个人去见王爷?”元冬有些惊讶。

“不错。”苏伶馨眉梢轻挑,她理了理两颊边的碎发,转身往外走。

元冬想提醒她,出门在外,若就她一个,也是非常危险的。

不过既然王爷要见她,多半也会另外安排人私下跟着。

她还是静下心来,默默跟在苏伶馨的身后,出了相府。

坐上马车,一路上缓慢的往市集去。

路上苏伶馨撩开车帘,看来往行人和一些卖力吆喝表演的。

等到了最繁华的地带,她拉着元冬跳下马车,让车夫先回去。

虽然是顺着人流,但元冬还是发现有人紧跟不舍。

“等会儿我们一起进去,我从窗户跳出去,你找辆马车去六公主府。”苏伶馨进了一家酒楼,楼下已经坐满人了,她直接往台阶上走。

来招呼客人的小二很是热情。

她摆了摆手,随便要了两个特色小菜。

元冬从窗口往外看,那几个跟着她们的也进了这家酒楼,但怕被发现,所以呆在楼下,没有上来。

等小二把菜上齐了,苏伶馨这才解开身上的披风,扔给了元冬:“我走了。”

“小姐,自己小心。”元冬还没说完,就看她已经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虽然那动作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有跳窗经验,从二楼跳到一楼借着落地的巧劲,翻了个身,没有受伤。

松了口气后,迅速穿上披风,用兜帽遮住了脸,放下酒菜钱下楼离开。

苏伶馨躲在酒楼另一边,看到元冬把跟着自己的人引开后,这才原路折返。

步行到凌峰台,走走停停也用了两个时辰。

虽然约的是晚上见,可苏伶馨要出趟相府不容易,只得找了个六公主相邀的借口,然后早早的出门,到时候再说公主留下用膳再送她回来。

好在相府的都以为元冬她们几个,是六公主送她的丫鬟,所以一点都没怀疑这理由的可信度。

她站在凌峰台前,心思复杂的跨进了大门内。

这里是京都城的观景台,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那些闲的无聊的官宦家的公子哥,才会跑来这里解闷。

她听说这里看夜景也算一绝。

若是下雨或者下雪的时候,站在高处就更美不胜收了。

顺着台阶往上走,来到最高处往下看的时候,她两腿有些发软。

她是畏高的,所以手紧紧抓着栏杆。

“苏姑娘。”

忽的背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苏伶馨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望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跟他亲密的女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穿着一袭墨色贴身衣衫的男子,脸上带着面具,声音冷漠。

“你是?”

“王爷派我在这里等,说若是姑娘提早到了,那就带姑娘去另外一个地方。”

“哪里?”这个夜司宸到底想干什么?

“满园春.色。”

听到这四个字,苏伶馨的身子微微一怔。

那不就是自己重生后跟夜司宸相遇的地方么?

夜司宸居然找她去花楼?

“苏姑娘请吧。”正初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伶馨微微蹙眉,心里虽是疑惑不解,可她现在也只能服从安排,去这一趟了。

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后,她发现旁边还放着一个布包。

正初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请姑娘换了衣裳。”

“在车上?”

“是。”正初又加了一句:“这是王爷的意思。”

苏伶馨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夜司宸的花样可真多,居然要让她换一套男人的装扮。

难道是要邀请她去‘满园春.色’里一起喝花酒?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有那种兴致的人。

上一次在花楼,不还一脸厌嫌的样子么。

换完衣衫,马车也刚好到了目的地。

她跳下马车,被正初领进了花楼里。

作为京都城最大的花楼,这里招呼客人的姑娘其实长得都还不错,还听说每一届花魁都是艳压群芳的瑰丽之姿。

来到三楼贵宾间,正初敲了敲门。

屋门从里面被打开,苏伶馨抬眸望去,看到了靠着竹塌的背影。

屋里居然就他一个人。

她刚走进去,背后的门就被唰的关上。

心头也不自觉的跟着跳了一下。

这里和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知道榻上的男人在等自己一个解释。

来之前,也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可不知怎的,真的对上夜司宸的时候,又莫名开始发慌。

她怂了。

真没出息啊。

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屏风后突然出女子的轻笑声。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标志的鹅蛋脸。

顾盼生神的明眸,眼珠灵动,周身透着一股清雅秀丽的气息。

少女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月蓝色褙子,宽大绿叶裙逶迤身后,清丽绝俗。

柔顺的齐耳短发,简单地绾个朝天髻,几枚赤金镶碧玺石,随意点缀发间,让柔顺的齐耳短发,更显柔亮润泽。

苏伶馨看着她总觉得有些面熟,可一时之间,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苏姑娘好。”少女率先开口,含笑着介绍自己:“我是骠骑大将军家的二小姐,徐嘉敏。”

“徐姑娘好。”苏伶馨这才想到,是她的眼睛跟徐婉淑十分相似,所以觉得熟悉。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今晚的事情,夜司宸也想让徐嘉敏知道?

“苏姑娘不必紧张,我是宸亲王的人,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姑娘的回答。”徐嘉敏笑着拉上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竹塌前。

苏伶馨垂眸看向那半掩着眸子,似睡非睡的男人。

“有什么话你就问吧,若我知道的,就会告诉你。”

“姑娘愿意配合,那是最好的,但也希望姑娘知道,王爷要听的只有实话,若姑娘觉得可以糊弄过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苏伶馨斜眼瞥向她。

这女子说话便是十分强势,看样子她跟夜司宸的关系不一般。

“当然。”她挑了挑眉道。

“果然姑娘是个聪明人,这样就省去了许多麻烦。”徐嘉敏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可以坐下来说话。

苏伶馨却抽回了手:“我只是来回答问题的,徐姑娘不必如此客套,我们并不熟。”

“喔?”徐嘉敏对她态度的转变十分感兴趣:“我好心请你坐下来说,你却不领情,难道就因为方才那句,我是宸亲王的人,惹得姑娘不快了?”

这话听得苏伶馨想笑,她冷声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你们的事情。”

徐嘉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来苏姑娘当真跟宸亲王之间,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呢。”

说罢,她走到了床榻边坐下。

身子一倾,倒在了夜司宸的怀里。

“我果然误会王爷了,本来还担心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勾走王爷的心呢。”她细长的手指刚碰到夜司宸的胸膛……

就看到夜司宸猛地抬起手,拽起她的手,往椅子上推去。

徐嘉敏跌坐到椅子里,疼得轻呼一声:“王爷你下手也太重了,弄疼人了啦。”

“闹够了?”夜司宸冷着脸,幽深的眸子扫向了她。

“不就是玩玩而已,我被关在宫里这么久,人都快发霉了,难得有机会出来。”徐嘉敏揉着腰,不悦的娇嗔了一声。

“就是因为王爷你这么不解风情,所以就算有女子倾慕你,也近不了身,难道你还真准备孤身一人一辈子?”说着,又看向了苏伶馨。

她在宫里听到苏伶馨是个绝世美女的时候,就已经很好奇,想要亲眼看一看了。

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苏姑娘,让你见笑了,其实我是皇上的嘉贵妃,因为行事低调,所以大家对我的印象都不深。”徐嘉敏这次才算正式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见过嘉贵妃。”苏伶馨欠身作揖,被她虚扶住了。

“这是在宫外,不必这么多的规矩。”

苏伶馨印象里深刻的只有仇深似海的皇后和太子,对于皇帝其他的妃子,确实记不清。

皇帝又是个雨露均沾的主,所以后宫里的妃嫔众多,但能坐到贵妃的位置,就说明眼前的徐嘉敏,手段必然不一般。

但她跟夜司宸之间的关系,又不像简单的嫂子和弟弟而已。

一般王爷都会跟后宫妃嫔避嫌,保持距离。

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刚刚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出大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与宸亲王为何如此亲密?”她笑意深长的看着苏伶馨。

“不好奇。”这种事情,多知道一点,就多危险一分。

苏伶馨很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她不想知道,一点都不!

徐嘉敏却坏笑着靠到了她的身侧道:“骠骑大将军府其实都听命于宸亲王。”

章节目录 第51章 王爷不想知道这个秘密么 “嘉贵妃,这些事不是我该知道的,还请贵妃不要再说了。”苏伶馨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拉下一个深坑。

要是不及时往后退,那可能就爬不出去了。

“来这里时,你就该知道,已经退无可退了,而我会让你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宸亲王默许的,所以……”徐嘉敏敛起唇角的笑意,正色了几分:“你如此聪慧,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宸亲王想啦她入伙?

可苏伶馨想不出理由。

“相府是一股很好的力量,可以制衡太子的势力。”徐嘉敏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你不必担心,王爷会让徐家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另外,苏姑娘的外公也是镇北将军,那位邵老将军虽然严厉,但对苏姑娘也还是很照顾的,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会站在相府这边,不是么?”

苏伶馨此刻只觉得,被摆了一道。

这个宸亲王,实在是太过厉害了。

她本来想借宸亲王的手,解决了皇后这个后台,那在要对太子动手,就简单很多了。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宸亲王居然也把脑筋动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必宸亲王已经查过邵卫了,也知道上一次让他醒来在花楼的人,跟相府无关,是四姨娘跟邵卫私下里的勾当。

所以今天才让她从徐嘉敏的嘴里,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情。

如果不同意合作,那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宸亲王是不会让一个知道那么多的人,活着成为后患的。

“其实王爷也愿意给姑娘考虑的时间,只不过太子似乎对姑娘势在必得,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呢。”徐嘉敏循循善诱:“姑娘先前几次向王爷求助,也是明白,京都城中,唯一能帮姑娘的也只有王爷。”

“嘉贵妃,可以给我一点跟宸亲王单独谈谈的时间么?”苏伶馨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定。

“当然可以。”徐嘉敏又从屏风后的暗门离开。

此时屋内只剩下苏伶馨和夜司宸两人。

就在刚刚徐嘉敏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想了许多,也知道自己没得选,只有答应。

可即便情况对自己如此被动,她也不愿意自己完全被宸亲王牵着鼻子走。

至少,这算是一种合作的话,彼此之间得到的利益应该是公平的。

“承蒙宸亲王如此看得起小女子,愿意让小女子加入,只是小女子心中仍有几个疑惑,想要听宸亲王亲自解答。”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夜司宸倚在榻上的手轻轻一动,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方才嘉贵妃还提到了镇北大将军府,许是宸亲王太看得起小女子了,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只是一个外亲而已,自是动摇不了外公的想法,所以也就没有邵家一定会帮相府,这样的说法。”

她说这一番话,只是不希望让邵家,因为自己而牵扯进宸亲王的局里。

外公是疼爱她,所以她更不希望邵家出事。

然而嘉贵妃特地提起邵家,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邵卫。

不管邵卫所作所为邵家是否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姓邵。

现在是邵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手伸到宸亲王这里,敢算计到宸亲王。

那就是该死。

苏伶馨见夜司宸不语,心中亦是有些忐忑不安。

或许自己的话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想自己对宸亲王而言,应该是有利用价值的。

“小女子先前得宸亲王几次帮忙,才得以脱困,心中不胜感激,所以宸亲王若有用得上小女子的地方,自然不在话下。”她觉得还是险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过去的时候,刚巧撞上了夜司宸那深不可测的深眸,顿时心头一震。

想收回目光,又怕反应太大,反而会惹得夜司宸不快,就只能与他正面对视。

“你真以为苏宗光什么都不知道么?”夜司宸低沉的语调之中,带着几分嘲弄之意。

他伸手捏住了苏伶馨的下颚。

这张漂亮脸蛋上最勾人的,就是这双灵澈的眸子了。

这双眼睛躲躲闪闪,分明藏了许多秘密。

“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手上沾多少血,你可想过?”

苏伶馨的瞳孔微微一缩,咬着唇的贝齿,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对于这一点,她又怎会不知道?

但不管父亲是怎么样在丞相之位坐稳的,至少对她而言,已经算是个好父亲了。

在外面如何做,也不是她能插手的事。

“苏伶馨,方才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让本王放过邵家,放过你的外公。”夜司宸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身前。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膝盖撞在踏板上,身子一倾,跌坐在了榻边。

夜司宸冰凉的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什么事情,都能跟本王做交易,都能让本王答应,嗯?”

他的动作让苏伶馨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脑中又想到,祖母说过的话。

应该跟夜司宸之间没有一点牵扯才好。

可是老天爷似乎故意捉弄自己,最近一连发生这么许多事,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而是在每次危险,情况紧急之下,也只有夜司宸能帮上她。

“你唯一值得本王帮忙的筹码,如今也已经失去价值,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是能够拿出来跟本王谈条件的?”他口中提及的正是太后之死的真相。

苏伶馨紧抿着的唇,动了动:“王爷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么?”

“别妄想用这个答案再当一次筹码,本王如果真要撬开你的嘴,用成千上百种的方法。”

“是,小女子当然相信宸亲王的手段,但小女子也不是软骨头,如果不想说,就算是死,也不会透露半个字。”苏伶馨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指不自觉的拽紧了裙摆。

她还有仇没有报,当然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刚刚这么说,是因为她很清楚,宸亲王最在意的,还是太后的真正死因。

既然死因已经查清楚,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那么宸亲王会对她知晓这个秘密的原因感兴趣,就无可厚非了。

她倔强的眼神在夜司宸看来,只是自寻死路。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不过被亲了一下而已 指尖下滑,他猛地扼住了那纤细的脖颈。

苏伶馨顿时感觉呼吸不顺,身子剧烈一颤。

“你想已死保住这个秘密,本王就成全你。”他慢慢的收紧了手指。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苏伶馨挣扎着,双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那微薄的力气,根本起不了一丝作用。

眼前的她,花儿一般娇艳的容颜,正在迅速失色,变得苍白。

夜司宸忽的松开了一些力道:“本王从不喜欢被人谈条件。”

“咳……咳咳。”重新能够呼吸的苏伶馨,此刻正大口喘息着,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你要记住,本王耐心有限。”夜司宸盯着她的脸。

看她狼狈的模样和眼角溢出的泪水,完全没了刚刚谈条件时的从容。

此刻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夜司宸见过不怕死的女人中,她是最懂得把自己的价值,物尽其用的。

这也是夜司宸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将人杀死的原因之一。

他并不否认,自己对苏伶馨起了一丝兴趣。

这个女人身上还有许多谜团。

如果说太后之死的事情,是丞相苏宗光告诉她的,那么这段时间太子因为苏宗光不愿加入,而处处针对他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么有价值的秘密,作为利器,让太子谨言慎行了。

但苏宗光却没有,仍是因为太子的身份,即便不满太子的种种行为,也只有隐忍。

从这一点来看,太后之死的真相这个秘密,只有苏伶馨知道。

然后她将这么有价值的情报,只用来换夜司宸帮她摆脱太子纠缠。

夜司宸觉得她做了一桩亏本的交易。

但没有提醒苏伶馨。

而是想要看看她什么时候能自己回过神来。

可惜直到这一刻都没有。

可见她还是不够精明,也不善于算计别人。

明明自己毫无选择,却还想救邵家。

“现在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只见苏伶馨猛然抬眸,愤怒的目光瞪着他,抽出发髻上的簪子,朝他脖颈刺去。

夜司宸反手一把将她扣住,猛地拽上了榻,翻身压下。

幽黯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怒色。

这女人找死的本事见长。

“宸亲王,我的筹码就是你想知道的秘密,如今你却故意把这份筹码,贬的一文不值,那么我还是刚刚那个回答,不会变。”

“苏伶馨,你知道本王要杀你轻而易举,迟迟不动手,真以为是本王在乎那个答案?”夜司宸微眯起了眸子。

“难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是值得宸亲王感兴趣的?”

“男人本色。”话音一顿,夜司宸用她手中的发簪,挑开了第一个衣扣。

苏伶馨脸色顺变:“宸亲王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来吓唬……”

话音未落,只见夜司宸俯身压下,冰凉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

夜司宸早就想让她学乖,不要在自己面前还如此不知进退,要尖嘴利的说个不停了。

不过想不到她真的连死都不怕。

感觉到她瞬间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这反常的反应,让夜司宸更感兴趣。

她竟然没有拼命反抗。

而那一脸想死又痛苦的表情,是在质疑他的吻技有问题?

虽然在她之前,夜司宸还没碰过其他女人,但有些事情他自认天赋异禀,是不可能让女人觉得不舒服的。

只是真实的情况是,苏伶馨躺在他的身下,宛如石块一样僵硬。

她泪流满面,神色绝望,就像饱受痛苦一般。

夜司宸没有来的心头一阵浮躁,从她身上离开,一把将她拽起,推下榻去。

“滚吧。”

苏伶馨猛地回过神来,然而眼神仍是空洞。

刚刚那一瞬间,她脑中回想起自己被夜傲渊那渣男强迫的第一次。

那噩梦般的画面再度浮现的时候,她才回想起,自己当时有多恐惧和绝望。

她摇摇晃晃的扶着床沿站起身,脑袋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要说什么,刚刚再做什么。

跌跌撞撞往门口走的时候,忽的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夜司宸豁然起身,来到门口,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怀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即便昏过去了,还在不停的颤抖。

不过是被亲了一下而已,至于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么?

还是说,她对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的记忆,所以才会一反常态?

一想到苏伶馨可能有其他男人,他便脸色阴沉的更是厉害了。

她有男人,就应该依靠那个男人,几次三番的找自己帮忙。

这个女人就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嘉敏。”他冷声道。

“宸亲王,方才发生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喔。”徐嘉敏掩面轻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

但看他的脸色不对,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宸亲王这是因为苏姑娘不配合而动怒了?”

这么标志漂亮的绝色佳人摆在眼前,不动心的大概只有和尚了吧?

“检查一下她。”

“检查?”徐嘉敏楞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是想让自己检查苏伶馨是不是还是雏儿。

“我好歹也是贵妃,这种事情找个嬷嬷来做,不就好了。”她还真不懂这些事情。

“那就让你的嬷嬷来检查。”夜司宸转身把苏伶馨放回到榻上,随即推门而出。

徐嘉敏看着床榻上躺着的苏伶馨,不由叹了一口气。

宸亲王这么在意,别是真的动情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向来不近女色,这次竟然亲了苏伶馨,那肯定是有想法啊。

否则那么多女人想要倒贴,就连近身都难呢。

一想到苏伶馨骨子里性子那么倔,她又叹了一口气,跟谁犟不好,偏偏是宸亲王。

只怕以后有的好被宸亲王欺负了。

“玉嬷嬷,进来吧。”

“贵妃娘娘。”玉嬷嬷是徐家的老人了,在徐嘉敏被送入宫中的时候,一起带去的。

如今是徐嘉敏身边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帮她解决了不少宫里女人之间的麻烦事情。

“方才宸亲王的话你也听到了,一定要好好检查。”

“是,老奴明白。”玉嬷嬷点头,走到床榻前,开始检查。

片刻功夫,便帮苏伶馨整理好了衣衫,这才转身回答:“这位姑娘身子清白。”

章节目录 第53章 宸亲王,别动手动脚的 “好,你先回去马车上等本宫,本宫和宸亲王谈完了就来。”徐嘉敏吩咐完,就到隔壁房间去了。

把刚刚玉嬷嬷说的话转述了之后,她又补了一句:“接下去的话,也是我的私心。”

“从小到大,我都把宸亲王当成亲弟弟看待,看着这么多年来,你总是孤身一人,也没有一个真心的能在身边帮衬照顾,终究是难以放心。”当初朝堂之上,徐家被弹劾,说是密谋造反,惹得盛怒,她的父亲也被直接拉到了天牢。

等待徐家的是满门抄斩。

人人都看徐家的笑话,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徐家沉冤昭雪。

那地狱般的过往让徐嘉敏浑身发冷,双手环抱,神色复杂。

“当初徐家上百口要被推上断头台,全靠的是司宸你一人站出来,拿出关键的证据,让徐家逃脱了灭顶之灾,这份恩情,徐家满门铭记于心。”

“这些过往之事,对你不过是痛苦,何必再提。”夜司宸摩挲着手中的杯盏,沉声道:“徐家对本王忠心不二,本王不会怀疑你的好意。”

“今天再提此事,我也只是想说,那位苏姑娘或许可以。”

砰的一声,夜司宸手中的杯盏哐当落在桌面上。

徐嘉敏知道,自己说这些,一定会让他不快。

“今天已经说了许多不该的话,宸亲王若要处罚,我也心甘情愿的受着。”

“回去吧,你出宫许久了,不要让皇后起疑。”夜司宸摆了摆手。

徐嘉敏看了那碎成两半的瓷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夜司宸才起身回到了刚刚的房间里。

幽深的黑眸凝视着床榻上的苏伶馨,神色阴晴不定。

丞相苏宗光如今位高权重,背后与他同气连枝的,还有许多大小官员,是除他之外,唯一能制衡太子夜傲渊的势力。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当今圣上,其实对朝野上下的局势了如指掌,甚至还无声无息的安插了一些眼线,到各方势力中。

所以当今圣上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放任他们私下里暗斗。

无非是坐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再看看谁的威胁更大。

到时候只需要找个机会,扳倒其中一个,权利回到圣上手中,另一个只能乖乖听话。

对于权衡利弊的手段,圣上一直都拿捏的很好。

但最近由太子党羽下送入宫的一位美人,已经连续十多天,让圣上独宠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于皇位他没有兴趣,而愿意帮忙辅佐哥哥的主要原因,也不是手足至亲,而是母妃之前对他的叮嘱。

他最听母妃的话,所以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好。

而他现在需要苏宗光有所动作,来牵制太子。

最好的棋子,就是苏伶馨了。

“你……”床榻上的苏伶馨惊醒过来,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夜司宸,顿时往后挪了挪。

“夜漪澜与你青梅竹马,可有碰过你?”夜司宸在床榻边坐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宸亲王你疯了吧?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怎么可能和其他男子有什么接触,除了你……你之外!”苏伶馨回想起刚刚他对自己做的事,就浑身冰凉。

果然皇家子嗣,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反应这么大,看来的确没有。”夜司宸松开了她的手,见她迅速护住胸.前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本王真要对你用强,刚刚在你昏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做了。”

闻言,苏伶馨拽着被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无耻。”

“苏伶馨,那么多女人想要本王轻薄,都没办法得偿所愿,你以为本王是那么随便的人?”夜司宸捏住了她的脸颊:“说话之前,好好动动你那聪明的脑子,不要像无理取闹的怨妇一样。”

呸!

苏伶馨在心里骂了他十几遍。

现在是占了自己的便宜,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别乱动。”

“宸亲王,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苏伶馨现在才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表面上一副正经人,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他才是最可恶的。

“让本王想想,在花楼,是你先钻进本王的被窝里的,是也不是?”

“……”那时候是情况紧急!

苏伶馨知道,他就是故意这么问,自己没办法否认,就会成了先勾.引他的人了。

“回答本王。”夜司宸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苏伶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冷睨着他:“是。”

“所以男女授受不亲,从一开始,就是你先破坏的。”

“是又如何。”苏伶馨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时隔那么久,小女子以为宸亲王是个冷情的男子,所以早就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了。”

“移情别恋?”夜司宸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谁?”

“小女子跟宸亲王不熟吧,这种私事,宸亲王就不必知道了。”苏伶馨拂开他的手。

是他不规矩在先,现在又强行说自己先勾.引的人。

既然喜欢歪曲事实,那她也不介意,陪这个宸亲王玩一玩。

反正他满口胡言张口就来,苏伶馨也可以。

“既然你不愿意说,本王也不喜欢勉强人,只不过你要好好记住了,接下去千万不要让本王看到,你和其他男子走的近了,否则本王的手段,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夜司宸话音一转,冷澈如冰。

苏伶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被掐痛的脖颈,不由蹙眉:“小女子跟宸亲王之间,最多也是合作关系,宸亲王不至于管的这么宽吧?”

“之前是合作关系,但现在不同了。”夜司宸觉得她还没弄清楚一件事。

不由俯身凑近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分明道:“本王不仅要你乖乖听话合作,就连你的人也要了。”

那霸道的口吻,俨然是已经单方面决定了这件事,甚至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苏伶馨想要开口,却被他用食指点住了唇。

“你记住,是你先来招惹本王的,这世上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你几次三番利用本王的身份和权利帮了你,还觉得不满足,来跟本王谈条件,想要让本王放了邵家。”

章节目录 第54章 今晚跟本王一起睡(2p求收)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仿佛深渊黑洞一般,让苏伶馨只觉得心头发紧。

“除了太后之死的真相,其余那些合作筹码,你以为值让本王出手的价格么,嗯?”

他移开手指,捏着苏伶馨的下颔,拇指轻抚过刚刚尝过的那片唇.瓣。

她骨子里的本性虽然倔强,但人却软的像豆腐一样。

“从现在开始,你牢记自己是本王的女人。”

“这算什么?”苏伶馨盯着他,心中羞怒:“宸亲王一时兴起,就把我当成一件玩物,占为己有?”

“你不愿意。”

“不愿意!”

“本王没有问你愿不愿意,你只能接受,懂了么?”夜司宸只想好好惩罚她这不听话的嘴。

方才尝过的甜美,也该死的诱人。

这个女人大概真是他命中注定的祸水。

苏伶馨差点没办法呼吸,他就像恶魔一样,那么重,是想要把自己的唇给啃破皮么?

她羞愤难平,却反抗不了。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

一心想要报仇,却又招惹上了这样麻烦的人物。

“苏伶馨,谁是你的男人,告诉本王。”夜司宸盯着她那怨念的小脸,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不服。

见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夜司宸又咬了她的唇一口。

苏伶馨条件反射的抬眸瞪了过去:“混蛋。”

“学不乖是不是?”比起她平静如水的从容姿态,夜司宸倒是觉得她被激怒后的样子,更可爱些。

苏伶馨看他要动手,不由紧张的身子紧绷,双手往他胸.前推去。

“知道怕还不知道服软,若本王是夜傲渊,只会当你这么做是欲擒故纵。”夜司宸知道她很怕太子。

苏伶馨听到‘夜傲渊’的名字,就已经抑制不住心头的恨意。

她抬起泛红的眼眸,盯着夜司宸:“我要勾.引男人,根本用不着欲擒故纵。”

“喔?”夜司宸见她忽的放弃反抗,反而双手搂上了自己的脖颈。

便好奇的想看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宸亲王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外面的那些不够漂亮,是不是?”苏伶馨轻挑眉梢,眼底却冷澈如冰:“如果宸亲王想要,小女子自然是反抗不了的。”

“本王是错过了什么,你跟夜傲渊之间的私怨了?你这么恨他,甚至愿意主动献上自己,要借本王的手,对付夜傲渊。”夜司宸松开她的两只手,将她推到一旁。

她装出来迎合的样子,让夜司宸瞬间兴致全无。

“本王竟不知,你和几位皇子之间,关系这么复杂,倒是本王小看了你。”说罢,将那发簪扔回到她的身上。

苏伶馨见他这次是真的作罢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薄衫几乎被冷汗湿透了。

她用簪子重新挽起发髻,走下床榻:“宸亲王若没有其他事,小女子就先退下了。”

“苏伶馨。”

“不知道宸亲王还有什么要说的。”走到门口的苏伶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你还欠本王一个答案,知道太后之死的真正答案,本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回答。”

一个月。

他居然愿意给出一个月的时间,这大概是宸亲王最大的容忍底线了。

苏伶馨来时其实想好了怎么回答,只是没想到这次见面,会生出这么多的意外情况。

她勾了勾唇角,开口道:“宸亲王,其实我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因为这件事除了宸亲王之外,我不会再向第二个透露。”

“当然,宸亲王可以不相信我的承诺。”

“你告诉本王这件事,看似是让本王知道太后之死的真相,实则是想要借本王的手,对付皇后,方才又在本王提起太子的时候,显露出那么深的恨意,甚至不惜用你自己的身子作为筹码,苏伶馨。”夜司宸看向她,眸色深不可测。

“本王查过你,你在游园会之前,根本没见过太子,但所有的举动和反应,都像是早已跟太子结仇。”

他的敏锐让苏伶馨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尤其是那双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将自己看穿一样。

“你如此特别,所以本王怎么会放过你呢?”夜司宸按住了她推门的手,似笑非笑的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慌乱之色。

她一紧张,就会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又或者说,真的感到害怕的时候。

“本王很想听听你不为人知的故事。”他贴在苏伶馨的耳边低声道。

“我……”苏伶馨就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他。

这男人也太可怕了吧。

夜司宸从她每一个受惊的反应中,肯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伶馨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也关系着,为什么她会知道太后真正的死因。

皇后既然敢做这种满门抄斩,不要命的事情,那就证明一定会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都解决掉,绝对不可能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成为后患。

所以夜司宸愈发的感兴趣了。

“走吧。”他扣住了苏伶馨的手,带她往楼梯下走去。

苏伶馨仍处在紧张之中,思绪乱成一团。

走出花楼,她被抱上马车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呆愣愣的跟夜司宸同坐在一辆马车里。

夜半时分,马车停在了宸亲王府的大门口。

他将苏伶馨环抱起,带回了自己的院中,径直往卧房走去。

关门的声音让苏伶馨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向他。

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被送回相府,而是又来了宸亲王府。

但这一次,似乎不是宾客小住的别院,而是……他宸亲王的卧房。

“今晚,你在这里睡。”夜司宸把她放下后,转身面向她:“帮本王宽衣。”

苏伶馨头皮发麻:“王府中应该有许多伺候的婢女,这种事情还是由她们来做,我不会。”

“不会?”夜司宸微眯起眸子看向她,意味不明道:“本王倒是记得,你方才投怀送抱的样子,很是娴熟,怎么现在才说不会宽衣?”

这番话,分明是在羞辱她。

苏伶馨后悔自己因为听到夜傲渊三个字,就把冷静抛到了脑后。

现在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晚上是逃不掉了。

但至少得想办法保住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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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小女子替王爷更衣 她缓缓的抬起手,眼睛看着衣衫,慢慢的解开了他身上的扣子。

这种事情她的确是第一次做。

以前夜傲渊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都是急着欺辱她,直接将身上的衣衫撕扯下来……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她的手不由一抖,不小心戳在了夜司宸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她就感觉到了灼烫的感觉。

顿时紧张的缩回了手。

她生涩的动作让夜司宸没有再说激她的话,而是自己褪下了外袍,扔到了她的怀里:“挂起来。”

苏伶馨默不作声的把衣衫挂好后,就看到夜司宸开始自己脱里面的衬衣。

当即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夜司宸朝她扫了一眼,便开口道:“帮本王准备热水。”

苏伶馨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丫鬟道:“你们王爷让你们进去伺候沐浴。”

说罢,她一步跨出了房间,心想着总算能喘口气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那进屋倒热水的丫鬟又出来了,走到她的面前:“苏小姐,王爷让你进去。”

“我不会伺候人沐浴。”苏伶馨有些抵触。

“王爷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还请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

苏伶馨仰头望天,心情无奈的回了房间,走到了屏风前。

隔着屏风,她看到一抹高挑的人影动了一下。

随即,一只手从屏风后朝她伸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那速度又快又猛,苏伶馨停不下来,整个人都撞了上去。

“嘶……”好痛。

这人的胸是块石头吗,怎么会这么硬实!

她拧着眉,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紧硕的胸膛,和强而有力的胸肌。

一时之间,她整张脸红到耳根。

这个夜司宸,看着身材显瘦,没想到脱了衣服竟然身材这么健硕。

出了夜司宸之外,她只见过那个猪狗不如的太子的。

当然完全不能跟夜司宸相比。

“还愣着干什么?”夜司宸眸底暗藏着戏谑的笑意,一把将她揽到身前,将擦背的布塞进了她的手里。

“做得不好,本王是不会让你休息的。”说罢,便抬脚跨入了浴桶之中。

不让休息?!这个宸亲王别是疯了吧。

苏伶馨捏着擦背的步,僵在原地。

她看到了夜司宸后背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满腹疑惑。

这个先皇最疼爱的皇子,为何身上会有这种伤?当初他就收紧荣宠,如今更甚,有谁能伤的了他?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夜司宸催促的声音让苏伶馨回过神来,她缓步走到了浴桶前,半蹲下身,把擦背的布放到浴桶中沾湿了。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虽然背后那些伤痕看上去都是旧伤了,可她也觉得会疼。

“宸亲王的伤……”她情不自禁的开口想问,但又想到自己应该跟这个男人保持距离,于是垂下了眸,没说下去。

夜司宸扣住了她没有动的手,一把将她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苏伶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眸正好撞上了他的视线,一时之间,面颊绯红。

“看到本王的伤,怎么不说下去,嗯?”夜司宸感觉到她的手在微颤,眼神躲闪。

“我怕使不好力,弄疼了宸亲王。”苏伶馨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被他扣的死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看到的,我会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本王并不了解你,又为何要相信你说的话。”夜司宸故意为难她,想要看看她作何反应。

却见她一眨眼又开始愣神,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眼神呆滞。

当着他的面,也这么不把他当一回事。

这个女人简直找死。

他眉梢一蹙,直接将苏伶馨拽进了自己的浴桶中。

瞬间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房间里。

浑身湿透的苏伶馨就像炸了毛的兔子,挣扎着站起身,想要离开浴桶。

夜司宸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幽冷的目光让面前的少女稍微安静了一些。

可她仍是没有学乖,还想要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来人。”夜司宸冷声开口。

门口传来婢女推门而入的声音:“王爷有何吩咐。”

“去准备马车,把人送回去。”夜司宸豁然起身,跨出了浴桶。

苏伶馨看着他往床榻走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针对自己的。

现在她浑身湿透了,被送回相府的话,只要有人添油加醋几句,她的清白就全都毁了。

捏着浴桶的手顿时收紧,她咬着唇.瓣,低头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上一世也没招惹这个混世魔王啊,怎么这辈子就跟他扯不清关系了。

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从门口钻进来的风,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不过片刻功夫,又响起婢女的声音:“启禀王爷,马车已经安排好了。”

“苏伶馨。”

夜司宸冷沉的声音落在苏伶馨的心头上,让她打了个激灵。

这男人故意为难自己,把自己逼的退无可退,也只能依靠顺服于他。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恶魔’。

“本王放你回去,又要死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的话不堪入耳,愈发难听。

苏伶馨缓缓站起身,跨出了浴桶,走到他的面前。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肌肤,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

虽然才十四岁,还在发育,可也青涩的诱人。

那绝色的面容上还粘着试了的发丝,羽扇般的长睫低垂着,似蝴蝶般颤动,映出两道阴影。

她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夜司宸能从她紧拽着衣衫的手看出,她在忍耐这种屈辱的感觉。

“过来。”

霸道的命令不容她反抗。

苏伶馨往前走了两步,知道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米。

夜司宸跟她一样,都还穿着湿透了的衣衫,没有换。

他是在等自己,亲手替他换掉。

“没有什么要跟本王说的?”

“小女子替王爷更衣。”苏伶馨几乎把自己的唇.瓣都要咬破。

夜司宸抬手轻挑起她的下颔,盯着她满不情愿的小脸,冷笑出声:“这幅样子是做给本王看的?”

提问提问提问:

宸亲王会不会成功睡到苏伶馨(单纯睡觉觉喔)

a:会

b:不会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宸亲王套路怎么这么多 “不是。”苏伶馨摇头。

“不是?”夜司宸不喜欢她口是心非的样子,一把将她的脑袋压下,挺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狠狠咬了上去,咬破了她的唇.瓣。

鲜血迅速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刺鼻的血腥味,让苏伶馨不由得浑身一颤,双手往夜司宸的胸膛推去。

“不要……”

“你以为本王喜欢勉强女人么?”低醇的嗓音中亦是带着一股怒意,他霸道的将苏伶馨的唇撬开,想要欺负的她主动讨饶。

想要她卸下那故作坚强的模样。

可这女人却偏偏不开窍了,竟忍到夜司宸兴味索然将她推开。

“王爷玩够了?”苏伶馨默默抹去了唇角的血迹,她现在连说话都觉得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招惹夜司宸什么了,要这么对自己。

“苏伶馨,本王还没尝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么?”夜司宸微眯起了眸子,危险的视线紧盯着她。

明明快脆弱的不堪一击,还在硬撑。

他想看看苏伶馨还能在自己面前,撑多久。

“把苏姑娘带去,帮她更衣后,再送回来。”夜司宸冷声吩咐下去。

两个婢女进屋,低着头也不敢多看。

架起苏伶馨的手,就将她带出了卧房,将她送到了另一间空置的屋子里。

她任由着那两个婢女摆布,将衣衫换下后,又帮她把半湿的头发也擦干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那张脸,她不由将目光转向了正要为自己补妆的婢女。

忽的,她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婢女见状,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声开口:“苏姑娘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王爷喜欢苏姑娘,是姑娘的福分,外面那个女子挤破头想往咱们宸亲王府里钻,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不愧是夜司宸亲自选出来的人。

苏伶馨缓缓垂下了手,斜眼睨向她:“但我不喜欢宸亲王。”

“奴婢只是个下人,这些事情本不该奴婢多嘴,但还是想提醒姑娘,奴婢们从没见王爷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姑娘是头一个。”这话外之意那就是,夜司宸对感情不是随随便便那种人。

既然对你好,那就是真的喜欢你。

剩下其他的话,就算这婢女不说,苏伶馨也能想到。

无非就是夜司宸条件那么好,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可以为姑娘上妆了么?”

“我自己来,你们都先出去。”

“那姑娘好了,再唤奴婢。”婢女退出了房间。

苏伶馨抬眸看着镜中唇.瓣上的咬伤,又回想起了刚刚夜司宸对自己做的事情。

要是等会儿再回那个房间,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可就像婢女说的那样,现在是在宸亲王的地盘,抵抗就等于找死。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一点都感觉不到真实感?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半个时辰,心中作出了决定,才简单画了个淡妆,推门而出。

婢女将她带回到了夜司宸的卧房中。

屋内已经打扫过了,地上的水渍都已经擦干净。

苏伶馨抬眸看向靠在床边,靠在椅背后,好似闭目养神的夜司宸,垂在两侧的手捏紧了衣摆。

“宸亲王方才说的话,小女子已经想通了。”

夜司宸仍是闭着眼,没有一丝反应。

苏伶馨则是默默走到床榻前,脱掉了脚上的绣鞋,爬上了榻,往里一躺,将薄被盖过整个头。

夜司宸听不见她的动静了,抬起眼皮,朝床榻上扫了一眼。

见她把自己差不多都裹了起来,整张脸顷刻间阴沉了下去。

她学是学乖了,没有再直接反抗他的意思。

可这算什么?

真想强要了她,这区区一条薄被能有什么用?

他扯下身上的外袍,躺到床榻上,一把将苏伶馨身上的被子扯开,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苏伶馨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身子,但等了许久,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这才半侧过身,偷瞄了一眼躺在身边的男人。

夜司宸好像真的睡了。

她稍松了一口气,微微蜷起身子,又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办法睡好,加上连被子都没得盖,半夜里冷的她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因为着凉,而引发风寒。

清晨时分听到窗外鸟叫,她精神不振的想要揉眼,忽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好像压着个什么东西,完全动不了。

随即迅速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她头皮发麻,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居然躺在夜司宸的怀里,还跟他互相抱着的!

如果只是夜司宸搂着她,还可以说是夜司宸卑鄙无耻,趁她睡着了,居然占她便宜。

可偏偏她的手和脚,也搭在了夜司宸的身上。

这看上去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紧张的浑身冒出一阵虚汗,想要趁着夜司宸还没醒,把自己的手脚挪开。

可才刚动了一小下,夜司宸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这下,她是彻底没法动了。

脑袋被他的下颔抵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紧实白净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她耳根发烫,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急忙闭上眼睛。

殊不知,夜司宸早就醒了。

是故意继续装睡,想看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她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要比昨晚有趣多了。

苏伶馨不敢乱动了,怕吵醒他,到时候被他抓到自己抱着他这件事,又说是自己先勾.引的他。

夜司宸还是第一次跟其他人,同睡一张榻,也是一.夜都没有睡好。

这会儿她乖巧许多,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他睁开眼看到苏伶馨歪着脑袋,靠在他的怀里,睡的香甜,不由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下头,吻上了那昨夜被他咬伤的唇.瓣上。

苏伶馨睡的正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白白的占了便宜,只觉得脸上有些痒,便抬起手想要挥开。

夜司宸躲开那只扫兴的手,没有吵醒她。

今天他本要进宫面圣的,却没想到搂着她睡,能睡的这么熟。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怀中的人儿似是也睡醒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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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把本王当什么人(2更提问) 睁开眼对上他的眸子,恍若惊弓之鸟,就差直接从他怀里弹开了。

夜司宸扣住了她的手腕,眉梢轻挑:“用完本王,又想不认账了?”

用……用完?

苏伶馨楞了几秒后,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搂着他睡觉的事。

差点想歪,让她耳根烫的厉害。

夜司宸把她别过去的头转了回来,幽冷的目光盯着她还没收回去的腿:“本王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不过口是心非,玩的欲擒故纵。”

“没有,宸亲王你误会了。”苏伶馨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她恨自己,早上怎么就睡着了呢?

明明那时候夜司宸还没睡醒,是最好的机会。

而且她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居然还能睡的那么沉!

“你的意思是,本王看到的不是真的,嗯?”夜司宸的手顺着她腰侧下滑。

最后落在腿上。

苏伶馨紧张的心口发紧,迅速缩回了腿。

“既然是误会,在本王面前,你紧张什么?”夜司宸抚过她的额头。

上面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宸亲王霸气浑然天成,小女子自然会紧张。”苏伶馨只想赶快离开这张床榻。

夜司宸冷声一笑,也不打算再逗她了,便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帮本王宽衣。”

“是。”苏伶馨如临大赦般,迅速从他身边跳下床榻。

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苍紫色织锦缎鹤氅,帮他换上。

夜司宸又指了指鸦青色戏童纹锦带,让她系上。

苏伶馨的手环过他的腰际,被他紧实的身段惊到。

这个男人的腰都快跟她差不多细了。

她扣完腰带,只觉得手指发烫,迅速后退一步。

夜司宸却把她又拽到了自己面前:“为本王束发。”

“小女子不善束发,还是让……”苏伶馨对这的确不在行。

“嗯?”

“好吧,小女子愿意试试,但若是王爷不满意,也不能降罪。”苏伶馨轻轻挽起他一头乌黑的长发。

她只会一种最简单的。

梳理整齐后,高高竖起,带上紫玉发冠,退到一旁。

也多亏宸亲王长得英俊,不管什么样都好看。

夜司宸还算满意的摆了摆手:“本王就不用膳了,你留下用完后,再坐马车回去。”

“小女子也不饿。”

“让你在王府里多呆一刻,就让你如此难受?”夜司宸转身看向她。

苏伶馨迅速改口道:“当然没有,小女子只是不想麻烦王爷太多。”

“你给本王牢牢记住。”话音未落,夜司宸已经将随时能见他的玉牌,塞进了苏伶馨的手掌心中:“既然本王说要了你,从今往后,本王给你什么,不准拒绝。”

“这恐怕不合规矩。”苏伶馨想把玉牌还给他,却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瞬间变冷。

她紧张的抿了抿唇:“承蒙王爷抬爱,如此看得起小女子,可王爷恐怕没想过,所谓的要,对小女子不是福,而是麻烦。”

“苏伶馨,你觉得本王对你好,反而是麻烦?!”那低醇的嗓音骤然加重。

苏伶馨感觉那一股威压,快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

可是有些话,现在不说,只怕出了王府之后,就更没机会了。

她紧了紧拳头,抬眼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小女子自认除了这张皮囊之外,再无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她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若是就因为这一点,让王爷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许下这种承诺,那恕小女子不能接受。”

“小女子知道,王爷位高权重,若是忤逆王爷的意思,便是自寻死路。”说不怕死是假的,她还有大仇没有报,怎么能死呢。

但她更不想大仇未报,又招惹上麻烦的皇亲贵族。

“所以既然王爷不肯放,那小女子只能……”话音未落,她抽出发髻的玉簪,往自己的脸上划去。

夜司宸眸色一沉,一把将她手腕扣住,将玉簪扔到了地上。

她真当自己是好.色之徒,要她只是因为这张皮相么?

“本王以前没有强迫女人的兴趣,现在亦是没有。”他眉宇间暗藏着一股怒意,是因为苏伶馨对他的误解,根本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漂亮的女人,本王不是没有见过,比你更有女人味,更懂得如何讨好本王。”

“呵,你竟把本王跟太子当成同一类人了,苏伶馨,本王对你实在失望。”说罢,他拂袖而去。

苏伶馨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其实她心里还是能感觉到,宸亲王并非真的好.色之徒,否则昨晚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只是对她而言,宸亲王深不可测,她对他一无所知,心中更多的是,惧怕。

如果单纯只是合作的关系,或许还能让她安心些。

但她实在不认为自己能把控得住,像宸亲王这样的男人。

上一世求而不得的安稳生活,让她不想再一次踏进太多是非之中,皇族暗潮涌动,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苏姑娘,马车已经备好,若是姑娘要回相府,现在就可以走。”

婢女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走到门口,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苏姑娘,王爷吩咐过,若是姑娘坚决不肯,那么从姑娘踏出王府开始,整个北国的人都会知道,姑娘昨夜留宿宸亲王府的事情。”

“……”苏伶馨知道夜司宸是说一不二的人。

这种话不会是威胁恐吓,是一定会发生的。

“那好吧,我坐马车。”

“王爷还留下了一句话,转告苏姑娘,‘敢拒绝本王,就该准备承受后果,没有本王的帮助,对要如何应对太子,如何应对相府里那些豺狼虎豹,本王拭目以待。’”

“带路吧。”苏伶馨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果然回到相府的时候,那原本夜司宸安排给自己的四个丫鬟,都已经不在了。

凝晖阁又变得冷冷清清。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直到天黑,都没人进来询问过半句。

等到入夜了,有人敲门。

她起身拉开房门,看到探头进来的苏昇,脸上才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题外话:

回答问题环节来啦:宸亲王会为了逼苏伶馨回去,故意为难她嘛?

a:会

b:不会

c:(没看错今天还有c)暂时什么都不会做,看苏伶馨应对其他麻烦的表现

章节目录 第58章 在外偷听的人 “长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苏昇进屋后,见只点了一盏油灯,屋子里暗的不行,就跑到桌边,帮她把其他的油灯一一点着了,放到架子上去。

“怎么这么问?”苏伶馨想要倒茶才发现,没有烧热水。

苏昇见她要忙,就拉住了她的手:“长姐我不渴,你坐下来说话吧。”

“好。”

“是我听小六子说,晚上去传膳的时候,听到好多人私下里在议论,说是长姐这里几个丫鬟都走了,可能是做了什么,惹恼了六公主,所以才……”那些人说的话刺耳难听,苏昇也不想让她听了不舒服。

于是干脆没往下说,而是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那些皇亲贵族,喜怒无常,是在不是能交心的人,长姐心地善良更是容易被人摆布。”

“昇儿果然长大了。”苏伶馨看着他,只觉得心中宽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眸中的笑意渐深。

苏昇见她对丫鬟的事情只字不提,就没有再多问:“只是凝晖阁这么大,总该再添置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嗯,待我明天去给祖母请安后再说。”相府虽大,但这种事情瞒不了祖母多久。

现在又是祖母掌权,她想要添几个信得过的丫鬟,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那明天我陪长姐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吧。”苏昇怕她到了祖母面前,就算没有做错,但跟皇亲贵族之间有什么矛盾不和,也会给相府带来灾祸。

这种事情,关系相府前途,祖母也一定会格外严厉。

苏伶馨看出他的心思,知道他想护着自己,便摇了摇头:“祖母就算训斥,也都是为了我好,你不用担心。”

“但我不想看到长姐受罚。”苏昇抿着唇道。

“好孩子,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后,就不能说了,尤其不能让祖母觉得,你心里不服,明白吗?”

“嗯,我明白。”苏昇心里当然不这么想,可他也不想让长姐再替自己操心了。

忽的,屋外传来咔嗒一声。

他意识到有人在外面头疼,迅速站起身来,破门而出,想要看看是谁。

然而那人速度极快,看到的也只是一抹人影,从高墙窜出。

苏伶馨跟了出来,见只有他一个,还怔怔看着远处,便想要开口让他先回去。

现在她身边没有元冬她们,相府里又有那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轻举妄动。

“长姐,你看这是什么?”苏昇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他没打开,而是直接送到了苏伶馨的面前。

苏伶馨接过字条打开,一眼就辨认出了上面的自己,是元冬的。

‘明天上午京都城绣房一见。’

这是元冬想要私下见她一面。

她倒是有些惊讶,跟元冬主仆,时日不多,但她还能念着自己,当真是意外之喜。

“三弟,你且先回去吧。”她将字条收好。

“嗯,那长姐也早些休息。”苏昇没有多问。

只要刚刚那个偷听的人,不是要来对付长姐的就好。

否则他就算想尽办法,也一定会保护长姐,不让其他人逮到机会欺负长姐。

……

隔天清早,苏伶馨便早早起来,自己洗漱打扮。

她跟苏昇约好一起去秋水居给祖母请安。

想不到,刚到秋水居门口,就看到精心打扮过的苏媚,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苏媚见了她便快步迎了上去,热情的挽上了她的手臂,乖巧的唤了一声:“姐姐,这么巧,你也来给祖母请安吗,媚儿还以为,你如今已经没有这些心思了。”

苏昇都听出她话里有话,板着那清俊的小脸,冷哼了一声。

苏媚一道厉眼瞪了过去。

这臭小子,明明是个庶子,不就仗着苏伶馨对他亲厚么。

如今苏伶馨身边已经没有了六公主的依仗,她倒想要看看,相府里还有谁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她勾唇一笑,又继续道:“我前两天刚得了一件有趣的好东西,想拿来给祖母看看,既然姐姐也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媚儿什么时候,也爱往祖母的秋水居跑了?”苏伶馨淡漠入水的眸子扫向她。

苏媚眨了眨眸子:“媚儿的心里一直都敬爱祖母,姐姐这话难不成是对媚儿有什么误会?”

“真心敬爱就好。”苏伶馨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句,便往前走去。

苏媚快步跟上,在她身后硬是将苏昇挤开。

除了苏伶馨之外,相府里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三弟了。

换成是其他官宦之家,像苏昇这样的庶子,想要跟他们嫡出的一起读书习字是不可能的事情。

顶多也只是在一旁听几句,伴读而已。

她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竟然对这个其貌不扬,又没有天分的庶子这么重视,简直就是浪费。

三个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的来到了屋中。

刘嬷嬷吩咐上了一轮茶点后,邵婉澜才不紧不慢的从里屋走了出来。

苏媚方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此刻就连头都不敢抬,安静的就像不在屋子里一样。

再看苏昇,则是大大方方的走到邵婉澜面前,跪下叩首请安。

邵婉澜满意的微微颔首,让他起身坐下,又把苏伶馨唤道跟前。

“孙女给祖母请安。”苏伶馨欠身行礼:“前几天孙女受惊过度,一直都在静养,没能经常来给祖母请安,还让祖母担忧,是孙女的不是。”

“你受了惊,祖母怎会不体谅。”邵婉澜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慈爱的目光转向苏媚的时候,已然变得严厉非常:“怎么媚儿也想到给我这个老人家来请安了?”

“祖母这是怪媚儿没有经常来请安吗?姐姐她宁愿带着庶弟,也不找媚儿一起,分明是不待见媚儿,明明媚儿才是姐姐的亲妹妹……”说着说着,她的语调带着哭腔,听着十分委屈。

苏昇与她向来不和,听到她每一句话都在诋毁苏伶馨。

想要开口解释,却见苏伶馨眼神暗示他,不许多言。

于是又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看着苏媚继续表演。

“祖母,其实媚儿也不想说这些,但媚儿已经没了母亲,爹爹又忙于政务,如今在府里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祖母了……”她含泪抬眸看向邵婉澜,那凄婉的模样,看着叫人怜惜。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祖母心里跟明镜似得(2更提问) 邵婉澜不说话,气氛格外尴尬,就连刘嬷嬷也不帮她开口化解这处境。

苏媚脸上的委屈有增无减。

她被秋翠哄着来这里时,话说的格外好听。

说什么老夫人其实对府里的孩子,一视同仁,她也是故去大夫人亲生的,身为嫡女,虽然比苏伶馨小一辈,但也不至于区别对待,那样也太说不过去了。

还提醒她,趁着苏伶馨这会儿没有六公主这个靠山了,得抓紧机会,就连老夫人这边也不能落下。

苏宗光最是孝顺,若是哄得老夫人开心,那自然也会对她格外上心。

苏媚全部都听进去了,所以鼓起勇气来了祖母这儿,心想着苏伶馨那点事情,祖母肯定也听说了。

趁着苏伶馨还没机会找理由解释,先在祖母面前表现一下,多少也能动摇苏伶馨在祖母心里的位置。

可话说完了,她见祖母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可这儿不比府里其他地方。

老夫人面前,她只得规规矩矩坐着,也没敢再吭声。

苏昇心里有些忐忑。

他怕的是,老夫人会不会又为了顾全相府前途,觉得长姐在六公主那说不上话了,就对她态度不好。

他怯生生的瞄了一眼邵婉澜,那严肃的老脸此刻看上去格外可怖。

吓得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去看。

祖母还是那么威严,让他们这些孩子惧怕。

相比起他,苏伶馨则是平静如水,不急不躁的等到苏媚把话说完,没其他话了这才缓缓开口:“原来媚儿对我这个姐姐,颇多不满呢。”

苏媚抬眸看向她,眼眶的泪还在打转,哽咽道:“媚儿不是这个意思,媚儿只想姐姐不要只疼三弟一个。”

“喔,那媚儿这是吃三弟的醋了?”苏伶馨眉梢轻挑,微笑看着她。

只是那笑容里觉察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让苏媚的身上起了一层小疙瘩,觉得一阵寒意直窜头顶。

她低头拭泪,也不表明自己的意思。

这样模糊概念,无非就想让邵婉澜看着心疼她。

这点小计量,苏伶馨觉得在祖母眼里还不够看的。

可惜苏媚她现在的段位还太低了,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只顾着听四姨娘那边的指示,全然没发现她在这里是自讨没趣。

“媚儿不说话,做姐姐的就当你是吃了三弟的醋,这种小事,也值得你来祖母面前说,让祖母忧神吗?”她忽的话音一转,语气加重。

苏媚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她,满腹不解,她打算干什么。

苏伶馨随即又轻叹一声,伤感道:“我本想着,你平日里只爱往四姨娘那跑,与祖母并不亲近,所以才没带你一起来请安,只怕你觉得紧张不安,才不带你来。”

“可媚儿你……”不就是演戏么?

搞的好像谁不会一样。

说起来,演戏还全是上一世的时候,从苏媚这里学来的。

她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分毫都不会忘。

见到苏媚脸色大变,想要开口解释,她便抢先道:“不过媚儿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做姐姐的当然不会怪你,你才十二岁,尚且年幼,童言无忌嘛。”

“十二岁,不小了。”邵婉澜忽的开了口。

苏媚只觉得头皮发麻,坐在椅子上都两腿发软,小声的唤了一句:“祖母……”

“媚儿,你比昇儿尚且大上两岁,而且身为嫡女,做规矩还不如一个庶子,若是被外人知晓,今后谁家还敢上门来给你提亲?”邵婉澜字句严厉的训斥。

苏媚紧咬着唇,跪到了地上,不敢反驳。

祖母实在太过分了,说这样的话来当众羞辱她!

她也没见苏伶馨多有规矩,在府宅里还跟四姨娘对着干呢,祖母都是选择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曾责骂过苏伶馨!

凭什么!

她心有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头顶邵婉澜的声音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平日被四姨娘宠惯了,你长姐又处处让着你,早让你忘了规矩是什么。”

“祖母,我不敢忘的,相府的规矩我记得很清楚。”苏媚急忙道。

“那你可知道祸从口出。”

“媚儿只是在祖母这里说了几句长姐的话,也不是真心怨长姐的,怎么就成了祸从口出。”她的声音都紧张的发颤起来。

“刘嬷嬷。”

“老奴在。”

“今天开始,由你每天教媚儿两个时辰的规矩。”

“是,老奴一定会管教好二小姐的。”刘嬷嬷看了一眼苏媚。

苏媚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整张脸都变得刷白。

她不喜欢祖母,之所以还来请安,是因为平安只用跟祖母呆一会儿时间就好。

一想到接下去每天两个时辰都会见到刘嬷嬷,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祖母,媚儿知错了,知道自己身为妹妹,又跟长姐是亲姐妹,不该说这些话的,媚儿以后再也不说了,心里也不敢想了。”她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就连苏昇都不如。

祖母太过偏袒,她怎么能服?

“知道错了?”

“嗯,真的知道错了。”苏媚用力的点点头:“祖母能不能不让刘嬷嬷来教媚儿……媚儿还是想让长姐亲自来教。”

邵婉澜看她改口的快,也不打算真的为难她。

毕竟也是个嫡女,这里又有庶子在,不能太训的太厉害了。

到时候让他们在相府后院里也会被小看。

“馨儿。”

“祖母有什么吩咐?”

“让你去教媚儿,你可愿意?”

苏伶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着微微蹙眉。

苏媚见状,忙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她。

苏伶馨当然知道,这幅姐妹情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好妹妹’不过是借自己这个由头,不想让刘嬷嬷教规矩罢了。

但祖母既然开口问她,一定是希望她答应的。

祖母向来是优先考虑相府的利益大局。

就算心里知道,后院里争斗的多厉害,但表面上必须做到相亲相爱。

深知她想法的苏伶馨,还是点了点头:“我愿意,媚儿是我的妹妹,教她也是应该的。”

“嗯。”邵婉澜满意的点了点头,苏伶馨从不会让她失望。

所以她也心里更偏爱苏伶馨一些。

她拿起手边的杯盏,抿了一口:“昨晚上,你们父亲从宫里回来,说了要从家里挑两个孩子,去宫中书院里当伴读。”

作者提问:

苏媚会得到入宫伴读的机会吗?

a:会(四姨娘帮忙作妖)

b:不会(老太太有自己的考量)

章节目录 第60章 苏伶馨的心思 闻言,苏媚眼睛都亮了。

进宫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邵婉澜把几个孩子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她本来是属意让苏伶馨去的,另外一个名额,还在考虑当中。

见苏媚如此感兴趣,不免又想起,刘嬷嬷在她面前提过。

似乎上一次游园会的时候,苏媚就急于在太子和皇后面前表现。

可惜当时因为意外,没能一展所长。

邵婉澜心如明镜,知道苏媚一定想着进宫可以多看见太子,所以如此激动。

可太子的人品,她是有所耳闻的,多有不足之处,为人又阴狠记仇,实在不是良人的加选。

让她来定,是不会让相府的女儿嫁到太子府去的。

于是目光落在了苏昇的身上。

“你们都是相府的孩子,我都一视同仁,既然是要送进宫去长长见闻,那就一嫡一庶。”

“祖母,现在是要进宫,选一个庶子去,岂不是要丢了相府的脸面,媚儿觉得……”苏媚还想说下去。

可邵婉澜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她,立刻让她吓得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往下说。

“即便是庶,那也是相府出去的,姓的也是苏,自然不会差多少。”她的目光转向苏伶馨:“馨儿,你可愿意去宫中伴读?”

“不愿意。”苏伶馨果断的摇了摇头。

还记得上一世苏媚想尽办法,抢了她进宫的名额,然后跟太子之间,越走越近,两人早早的就关系暧.昧了。

想到当时自己还因此伤心过一阵子,想的都是不能跟夜漪澜见面的事。

如今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也早有变化。

重生后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有认真想过,自己对夜漪澜到底有多喜欢。

思来想去,好像更多的时候都是夜漪澜在照顾她,帮她解决麻烦,为她奔波,她始终都处于被保护的状态之下。

所以对夜漪澜更多的是习惯和依赖。

她对感情懵懂,死后重生才真真正正的去想。

想完之后只觉得自己对夜漪澜实在太多亏欠。

但因为深知夜漪澜的心意,所以决定保持距离,不想让他再因自己卷入纷争和麻烦中,那就是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了。

至于喜欢……大仇未报,她哪里有心思去想。

闭上眼,脑海中又闪过夜司宸那张阴沉的怒容,忽的心头一跳。

等回过神来时,手掌心竟然已经满是冷汗。

耳边祖母说的话,也听不真切。

邵婉澜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身体还未恢复,不由担心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这件事暂且搁置下来,宫里那边还不急,还有时间考虑决定。”

“嗯。”苏伶馨此刻心烦意乱,只想快点离开,不愿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马上就到你们父亲的生辰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好好为他准备寿礼吧。”

“是。”苏伶馨、苏昇和苏媚纷纷点头。

邵婉澜吩咐刘嬷嬷先把苏媚和苏昇送回去,把苏伶馨留下。

她没着急问事,而是用手探了探苏伶馨的额头。

“喝点水。”

“谢谢祖母。”苏伶馨不觉自己拿着杯盏的手都在微颤。

邵婉澜眉梢轻蹙,觉得她实在有些反常便问:“怎么回事,一提到让你进宫的事情,就如此心神不宁?”

“宫中复杂,伶馨并不想去。”苏伶馨坦言。

“宫中的确复杂,但去伴读,能够学到许多外面学不到的,对你而言,有利无弊,祖母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更有长进。”邵婉澜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伶馨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会不明白呢?

“六公主的事情,你若不想说,那就不说,本来那些皇亲贵族就是寡情薄幸,昨天可能还跟你交谈甚欢,今天就会把你弃之如敝履。”这种事情,邵婉澜看的太多了。

只是担心她年轻,经历的少,遭逢这样的变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所以只是劝她:“你什么都不用去想,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够了,祖母已经帮你重新挑了两个机灵的丫鬟,放在你身边伺候。”

“多谢祖母,为伶馨考虑这么多。”苏伶馨有些感动。

“傻孩子,你是祖母的乖孙女,这些都不算什么。”邵婉澜缓缓松开她的手。

似是疲累的捏了捏眉心:“好了,你回去吧,若有事情直接告诉刘嬷嬷就好。”

“嗯,那伶馨先行退下了,祖母好生休息。”

“去吧。”

苏伶馨退出屋子,将房门掩上。

转身往台阶下走时,远远的就看到刘嬷嬷正站着等她,身后还站着两个束着双髻,模样清秀的小丫鬟。

“大小姐,老奴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帮你挑了两个。”刘嬷嬷含笑看着她,将那两个小丫鬟推到她的面前。

“奴婢小雪,见过大小姐。”

“奴婢小青,见过大小姐。”

丹凤眼的小雪皮肤雪白,五官端正,看起来文静些。

而叫小青的,眼珠灵动,个头娇.小,好似更活泼一些。

苏伶馨对刘嬷嬷选得人,当然百分百的放心,欣然接受了。

回了凝晖阁,她换了一身轻装,还要去见元冬,所以她只让小青一个人跟着自己,就从正门出去了。

她叮嘱小雪,不管谁来找,都说自己是出门散心去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若有人为难,就去告诉刘嬷嬷。

现在虽然没有元冬她们在身边了,可她还有祖母这个依靠,心里仍是安心的。

京都城绣房叫清霜阁,因为坊主名叫清霜,所以这么命名。

听说是个文才兼备的奇女子,一手秀活让人惊艳。

苏伶馨当然没有亲眼见过,她也只是听说而已,但如果有机会,她是希望能看一眼这位坊主亲自刺绣的。

这里出的绣品,是北国中一等一的上品,多少官宦之家的名门闺秀和公子,都来这里定做,苏家也不例外。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四姨娘安排的。

她上一世几乎足不出户,所以对外面的概念,都只是从太子身边逃跑时候留下来残缺不全的印象罢了。

跨进店内,看到小二招呼客人忙碌的身影,琳琅满目的绣品绸缎,还有一个个打扮秀美的女子,都让她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在这里,没有人过份注意她,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挑选绣品和丝线上。

作者的话:

今天2p上午就结束啦,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能够遇到每个小可爱都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帮我带话给宸亲王 来都来了,她也专注的选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元冬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后。

“伶馨姑娘。”

闻声苏伶馨只是挑选丝线的手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转身去看,而是低声开口:“你来了。”

“今天约姑娘在这里碰面,实在是因为国相府内外眼线复杂,不适合谈事。”

她说的苏伶馨都明白,淡淡一笑:“无妨,我知道你向来谨慎机敏,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绣房里也不能留太久,否则四姨娘那边跟着她的人,也会起疑的。

元冬悄悄的塞了一块玉牌到她的手掌心里:“奴婢知道姑娘不愿意留在王爷身边,自然是有自己的顾虑,但如今姑娘不知道京都城内,风云骤变,若不找个靠山依仗,很容易就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欺负。”

苏伶馨当然知道,她给自己的玉牌,一定是可以随意出入王府的玉牌。

她带这块玉牌来,无非是想自己回去,到夜司宸的身边,答应夜司宸之前的提议。

可在王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宸亲王也很复杂,跟这样的人真的搅到一起,将来真的还能有脱身的机会吗?

一会想起那天,他隐怒的目光,口中怒斥着自己把他想成和太子一样的人……

其实苏伶馨并没有那么看他,只是有自己的顾虑罢了。

“元冬,是王爷让你来的吧?”她大概能猜到,如果是夜司宸亲自让她出来一见,她肯定是会拒绝的。

元冬没有否认:“不错,的确是王爷的意思,但王爷没有明说,只是把这块玉牌交给了奴婢。”

这么明显的暗示,再不知道怎么做,就不配留在王府里当侍女了。

苏伶馨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摩挲着手里的丝线,若有所思的低喃道:“你留在过我的身边,伺候过我,也不想你回去没办法交差,所以你把我的话带给王爷。”

“就像王爷那天所说的,比我漂亮、比我有女人味的也不少,但我既不解风情,又不懂奉承,若口是心非的留在王爷身边,那岂不是欺骗王爷的感情么?”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淡淡:“王爷愿意对我好,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可我自认无福消受这样的恩情。”

“伶馨姑娘,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元冬自觉得非常可惜。

“元冬,我以为你不会问这句的。”此刻,苏伶馨才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她。

元冬脸色一僵,无奈的笑了笑:“奴婢的确不该问的,以我对姑娘的了解,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还有其他的事要说么?”苏伶馨又走向了另一边的锦缎。

“奴婢有几句自己的心里话想说。”

“好,我听着。”

“关于之前四姨娘找的那位表哥,联合外人设计王爷的事情,已经查到是太子手底下的人和邵卫私下勾结了。”元冬压低了声音:“他们抓了王爷身边伺候膳食小厮的家里人,拿他们做威胁,在饭菜里下了药,所以那天王爷去了花楼,而毫不自知。”

“这应该是邵卫出的主意。”之前诋毁诬赖苏伶馨三弟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招。

极其下三滥。

“嗯,所以我在这里给姑娘提个醒,只要那邵卫不除,四姨娘也不好解决,姑娘不妨等一等,不用多久王爷就会除掉邵卫的。”像这种敢把脑筋动到夜司宸身上的人,就等于是找死。

苏伶馨微微颔首,她现在也没精力和时间去对付邵卫,既然这个邵卫也是夜司宸要除掉的,就用不着她来动手了。

“另外是要挑陪读入宫的事情。”

“怎么,这件事也有说法?”苏伶馨侧眸看向她。

“嗯,是太子向皇后娘娘提议,好像就是为了伶馨姑娘,但又不想太过明显,以免引人非议,所以皇后提议除了相府之外,骠骑将军府以及礼部侍郎家中,也各选一名。”

闻言,她不由微微蹙眉:“那为何祖母却说挑两个进宫伴读……”

“那也是皇后提的,说是丞相学识渊博,家中的子女一定更胜其他名门子弟,所以多给了一个名额。”

“呵,如此抬举相府,一来这人情给了爹爹,爹爹也不能当面拒绝,二来分明是强行要把爹爹拉到太子那边去。”这皇后可真是打的金算盘,分毫都不亏本呢。

苏伶馨眸色一寒,敛起唇角的笑意,把调好的料子和丝线都放到了小青的手里,让小青先去结账。

等小青走了,她才握住了元冬的手,将玉牌还了回去,又叮嘱道:“今后若没有王爷的要求,你就不要来见我了,以免你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伶馨姑娘……”元冬知道她的好意,虽然心有不舍,可还是点了点头。

简单的道了别后,她就先离开了绣房。

不多时,小青抱着布包,回到了她的身边。

主仆二人这才不紧不慢的也出了绣房。

这时候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许多摊贩都卖力吆喝。

她看到有馄饨面摊,就走了过去,要了两份,拉着小青坐下来。

“大小姐,这里鱼龙混杂,若是你喜欢吃,可以让奴婢出来买好了带回去的。”小青看到周围不少男子,目光都往他们的桌上飘。

这些人,一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真想把他们的眼睛也挖出来。

也不想想相府嫡长女,是他们能随便盯着看的吗。

相比她的恼怒,苏伶馨则是不以为意。

她没有说刚刚出绣房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探头探脑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四姨娘那边的人什么样貌,她是认得出的,但刚刚那几个,分明不是。

如果说现在直接从市集上回去,等周围人少了,保不准这几张生面孔不会做什么。

所以干脆在热闹的地段,引来不少围观的百姓,最好更混乱一点,才好给她制造偷溜的机会。

摊主把馄饨面上了后,她拿起筷子,开始细嚼慢咽。

小青完全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就警惕的盯着周围,担心万一有什么不识相的,直接冲过来就麻烦了。

苏伶馨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朝四周围扫去,确定那几人就落座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后。

把准备好的钱往桌上一放,拉起小青的手,直接窜进了人堆里。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太子渣男又搞事了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把小青也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大小姐居然能跑那么快,还提起了裙子,丝毫不在意形象。

要是这让老夫人看到了,一定会重重责罚的。

可现在是在外面,她只能跟着苏伶馨,生怕把人也跟丢了。

窜出巷子,相府后门近在眼前,苏伶馨稍松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扶着一旁的树杆,回头去看。

还好那几个人没有来得及追上。

这条近道是她之前无意间发现的,果然逃跑的时候很是方便。

“大小姐,方才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唔!”小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伶馨顿觉得不对劲,转身望去,却已经看不到小晴的人影了。

地上只有她今天出府时带的一朵花钗。

小青就在她身边被掳走了。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手,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直觉告诉她,带走小青的人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这么做是为了引她离开相府附近。

可为什么不是直接对自己动手?那不是更简单直接么……

或许,对方的本意,是不想用强行的手段,带自己走,所以才利用这种方法。

“放了我的婢女,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她高喊一声。

一听高处的树上,枝叶攒动。

随即两抹青衣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其中一人,还提着已经被打晕过去的小青。

他将小青扔到了苏伶馨的面前,揉捏着手腕,似笑非笑:“苏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太子?”苏伶馨脸色冷沉的看向说话之人。

这个以前就是太子身边最中心的狗腿子,名叫肖楠。

“是。”

“那你家主子有没有教过你,请人该怎么请?”苏伶馨先把小青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她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

“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谁让姑娘警惕性那么高呢,突然就跑远了,我们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呵。”苏伶馨冷冷一笑:“跟你们走可以,但我要先把人送回相府。”

“方才是我们先动手,上了苏姑娘的婢女,这件事就由我们来代劳吧。”话音未落,肖楠身后的男子一步上前,从苏伶馨的身边,将小青带走,转身走向相府后门。

苏伶馨微眯起了眸子,心知今天这一趟,恐怕也只能跟他们一起去了。

但愿自己刚刚塞进小青手里的贴身之物,能被发现。

她跟在肖楠的身后,不远处就停着一辆马车。

“劳烦姑娘先用布蒙上眼睛。”

苏伶馨看了他一眼,这哪里是劳烦,分明就是强迫。

她一言不发的用布遮住了眼睛后,马车才开始奔驰起来。

虽然遮住了眼睛,可她还是悄悄的从裙摆扯了好几块布条,分别过一段时间,就从车窗扔出去。

还好肖楠和另外一个男人都坐在马车外,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留下线索。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缓缓停下了。

“苏姑娘,可以把布取下来,跟小人去一个地方。”

苏伶馨扯下遮眼的步,走下马车,抬头看向四周围。

这四周围环靠山壁,一看就是出了城的。

而眼前这座竹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里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院子里还摆放了许多时下的花草,看上去是被人每天都静心照顾的。

她惊讶夜傲渊居然还有这么一处秘密的住所,上一世的时候,她都没有被带来过。

肖楠把她送到一间大门产开的屋子庭院前后,就退下了。

苏伶馨缓步往里走去,只看到遍地都洒满了花瓣,周围花香四溢。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想到了,夜傲渊以前一时兴起,跟太子府里养的那些漂亮侍妾,玩过的一种游戏。

顿时,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如何?”

忽的,夜傲渊含笑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伶馨身子微微一僵,但脸上仍保持着平静,没有让自己自乱阵脚。

这个恶趣味满满的渣男,她光是听声音,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期待里面会有什么。”夜傲渊见她杵在原地不动,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往里拽去。

苏伶馨紧咬着唇,极不情愿的被他拉进了屋子里。

果不然不出她所料,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地上坐着三、四个风格各异的女子。

而她们身上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穿的很少。

她所了解的夜傲渊就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十分极端的恶劣性格。

之前游园会的时候,夜傲渊先对她用软的,甚至还想消磨她抵抗的想法。

发现不奏效之后,就开始来硬的了。

“太子殿下让小女子来这里,欣赏这些漂亮的侍妾么?”她眉梢轻挑,语气冷淡。

夜傲渊走到她身前,对上她淡漠的目光,勾唇肆笑道:“你可知道她们在跟了本太子之前,都是些什么人,什么身份?”

苏伶馨对他这些侍妾的了解并不深:“这是太子的私事,小女子没有兴趣。”

“你没兴趣,但本宫想让你知道,你就该乖乖听着。”话音未落,他勾了勾手指。

离他最近的那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肌肤盛雪。

她缓缓站起身来,头上插着缠丝点翠金簪,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

羽蓝底绣菊花交领纱衣,随着身子摆动,从肩膀处滑落到胸.前,她却毫不在意肌肤外露,而是风情万种的用手指把玩起颈边那柔顺的长发,勾唇媚笑着往夜傲渊的怀中一靠。

“殿下。”那娇滴滴的声音,听的苏伶馨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半侧过娇媚的容颜,看向了苏伶馨:“奴家早就听闻,京都城中有一位绝色佳人,让殿下一见倾心,差点把魂儿都勾走了呢。”

“本还以为,有何特别之处,如今亲眼一见,倒也不觉得比我们几个姐妹漂亮多少。”

“……”苏伶馨无言以对,毕竟口水不是用来浪费在跟她口舌争辩上的。

“看苏姑娘的样子,想必骨子里也是个冷傲的,不愿从了殿下,难道是说,心里已经有人了?”她掩面轻笑了一声,随即又似惋惜的叹了一声:“好像还是那个病根子的宸亲王?”

章节目录 第63章 皇叔那个病秧子哪里好 苏伶馨知道,夜傲渊是故意让一个侍妾说这些话。

目的无非是想要借机羞辱自己。

她勾唇冷冷一笑,仍是不做反应。

这就让女子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恼怒之色:“你该好好珍惜殿下对你的耐性,别以为自己出生相府,又是个嫡女就有多金贵了。”

“姑且不说其他姐妹,你该听过前太师赵家吧?”

前太师?赵承恩?

不是贪赃枉法被抓了之后,被关进天牢,因为年纪大了,受不了牢狱之苦,然后病死在天牢之中的那位么?

苏伶馨看向眼前的女子,不由微眯起了眸子,将她又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记得赵承恩当年老来得女,可惜女儿三岁就病死天牢。

之后赵家满门抄斩,那女婴不知所踪。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赵曼羽?”

“想不到苏姑娘听说过我的名字,也认出了我的身份。”

“呵,你都提了前太师,自然是与他有关系,加上刚刚让我不要自恃身份金贵,是个嫡女就了不起这些话,你的身份不是显而易见么?”苏伶馨冷冷笑道:“只是我不知道,一个罪臣之女,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看不起我这位当今相府嫡女呢?”

“你!”赵曼羽一双美眸,怒瞪向她,眼神之中,多有哀怨:“若不是有人栽赃嫁祸给太师府,赵家又怎会沦落的被满门抄斩,我也曾是名门贵女,与你身份无异。”

“我还记得,当初查办这件事的中书侍郎,仍没有放弃找出你这位消失的赵家小姐,若是让他们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你觉得会如何?”

“殿下……奴家好心帮你劝苏姑娘,你看看她,性子故此顽固不化,说教不通,这样的女子留在身边,也哄不了殿下你欢心,又何必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呢?”赵曼羽被她羞辱恐吓,心中愤愤不平。

夜傲渊摸了摸她的小脸,朗声肆笑道:“你在本宫身边,最是牙尖嘴利,怎么到了她的面前,就被欺压的来让本宫做主了?”

却见赵曼羽直接趴在他胸.前,就开始抽泣,还用细拳轻轻捶打,一副娇俏姿态。

苏伶馨看不下去,移开了目光,看向另一边。

夜傲渊见她丝毫不生气,眸色转明为黯,将怀中的赵曼羽推到一旁。

他伸手扣住了苏伶馨的下颔,逼着她看向自己:“想必你不知道,前太师真正入狱的原因。”

这话的言外之意,难道是……

赵家陨落,被举报贪赃枉法,还真的另有隐情?

苏伶馨迅速回想了一下,当初前太师在北国中,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世显赫,又得民心。

就因为两封匿名举报信,直接送到了宪皇帝的面前,然后遭逢巨变。

“本宫不妨告诉你,赵家当初也不赞成父皇取母妃,所以百里家就送他一程。”

这声音轻的刚好只让苏伶馨一个人听到。

见她眼神一怔,夜傲渊兴奋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所以,本宫让你听这些,是告诉你,不要与本宫做对,否则今天北国的丞相可以是苏宗光,但明天就可以换一个人来当。”

“明白么?”他贴着苏伶馨的耳畔威胁恐吓。

那发髻间散发出的女子幽香,勾的他意乱情迷,甚至现在就想要狠狠将她压在身下,让她顺从。

只是游园会之后,他觉得,让苏伶馨心甘情愿的跪在自己面前,更有意思。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算慢慢品尝,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相反,在看到苏伶馨眼神中那一闪即逝的慌乱后,简直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这件事,赵曼羽不知道吧?”苏伶馨回过神来,用力从他怀中挣开。

夜傲渊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就算知道了,难道你以为她会半夜拿把刀来捅死本宫么?”

“也是,如今她除了太子之外,已经没有依靠,更不敢背叛太子,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提早去见赵家那些故去的亡魂罢了。”苏伶馨嘲弄的冷声笑道。

这可真是恶心坏她了。

果然太子骨子里会这么卑鄙无耻下作,都是遗传了皇后百里家的。

她扫了一眼趴在地上,正怨怒盯着自己的赵曼羽,只觉得她可怜至极,也卑微至极。

但这是别人的选择,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太子的警告,小女子记住了。”她默默的往后退开一步:“但不是谁都像赵家,那么容易就被整垮,小女子也不会学赵曼羽姑娘,跟灭族的仇人还能厮混贪欢。”

“苏伶馨,你这般有底气,看来果然是有皇叔在背后为你撑腰呢。”夜傲渊眼中的笑意渐失。

他现在还不着急动苏伶馨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夜司宸。

这个男人,突然跑出来跟自己抢女人。

明明是个病根子,他有什么资格?

就算当初是先帝和太后最宠爱的皇子,那又如何?现在已经改朝换代,夜司宸他不过是个王爷而已。

他才是太子。

将来继承皇位的人是他!

区区宸亲王,也会被他踩在脚底下。

“不说话,看来本宫猜的没错,说说你跟皇叔都发展到哪一步了?”夜傲渊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视线慢慢往下移。

那光洁细嫩的脖颈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欢爱过的痕迹。

看来,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是没有发展,还是夜司宸他那方面不行?

他也曾问过父皇,这个皇叔从小出娘胎的隐疾到底是什么,可惜父皇只字不提,并且训斥他今后都不许再问,万一让皇叔听到了会伤心。

“宸亲王不像太子,思想和行为都那么龌龊不堪。”苏伶馨冷睨着他,语气更是厌嫌。

夜傲渊不怒,反而笑的更是肆狂。

“看不出你对那个病秧子还忠心耿耿,看来本宫当真还小瞧了皇叔,难道是皇叔用天生带疾来博取你的同情?让你可怜心疼舍不得了?”

“太子说的这些,不知道若是让皇上听见,不知……”

话音未落,夜傲渊陡然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

眼神目光痴狂的盯着她,手掌的力道也不由加重了:“苏伶馨,你就这么喜欢挑衅本宫么?”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夜傲渊你配吗 “太子既然敢说,难道还怕我区区一个小女子?”苏伶馨艰难的说完整句话,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脑子更是晕的厉害。

她知道这个该死的渣男现在还舍不得杀了自己。

只是刚刚她言语讥讽了几句,就被触怒,暴露本性了而已。

果然夜傲渊见她脸色愈发苍白,甚至连呼吸都成困难,这才松开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苏伶馨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头就更晕的厉害。

只是依稀听到耳边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说着:“本宫倒是想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既然你跟皇叔关系不一般,不如看看皇叔多就会派人来找你。”

话音未落,苏伶馨只觉得自己被推倒在了地上。

一直冰凉的手摸上了她的脸颊,阴阳怪调的娇嗔道:“啧,瞧瞧这冰肌玉肤,摸上去的手感都不一样呢,怨不得殿下如此喜欢。”

苏伶馨微微蹙眉,拍开了赵曼羽那只手,迅速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能跟夜傲渊蛇鼠一窝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哎呀,苏姑娘这就生气了,好大的脾气呀,殿下还是太心软了,竟然就这么纵着苏姑娘,可真是叫我们姐妹欣羡呢。”赵曼羽浮夸叹了一口气,手指甲轻轻滑过苏伶馨的手背。

顿时,刺痛的感觉袭遍全身。

苏伶馨迅速缩回手,目光警惕的盯着她笑颜如嫣的脸蛋。

这个毒妇,刚刚居然手里藏毒针,拿来刺自己。

看到红了一片的手背,她微眯起了眸子,将手缩回到了袖子里,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赵曼羽见她居然默不作声,不由疑惑的盯着她。

这时,外面有一名小厮,远远的跑来,跪在长廊的另一头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小人们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周围,好像是找人。”

“来了几个?”夜傲渊问。

“好像有七、八个,看上去都是练家子,但小人不确定是否都是宸亲王派来探查的。”

夜傲渊转身看向神色淡定的苏伶馨。

心中笃定,这个女人在皇叔的心里地位不一般。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这儿来的,除了皇叔手下那支要命的暗卫队之外,京都城内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本还想等夜司宸亲自前来,再做一番好戏,激的那病秧子生气发火呢。

可惜,夜司宸没有出现。

随即,他转身一个箭步来到屋内,将苏伶馨从地上拽起,直接暴力的拖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这院子里是由碎石铺成的,她跟不上夜傲渊的速度,几乎是在地上被拖出去的。

两片膝盖全部都被磨破了皮,鲜血印透了她的裙摆,在锦缎上晕开成了良多艳丽的红花。

夜傲渊就像是个疯子一样,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冷笑道:“你看看,若早早的跟了本宫多好,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苏伶馨在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

你也配?

她一言不发,神色漠然的将脸转向另一边。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夜傲渊直接捏住了她白净细嫩的小脸,俯身就要压下。

苏伶馨条件反射的就抬起膝盖,朝他腹部袭去。

然后她的力道实在太小,根本阻止不了夜傲渊的暴行。

情急之下,她用手抓起一把石子,直接往夜傲渊的脸上砸去。

“贱人!”只听一声怒吼。

苏伶馨终于感觉到那钳制自己的力量松开了。

她几乎是仓皇的从夜傲渊的身边逃开。

然后这里是夜傲渊的地盘,四周围都是他的人。

刚跑到院门口,就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脑海中就像是倒映一般,出现自己上一世一次次失败逃走后,被抓回去的画面。

那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再一次让她浑身僵硬,没有办法再动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被关的那间屋子,无论白天亦或是黑夜,都是漆黑一片的。

而夜傲渊就像是禽.兽一样,一次次的……

“不……我不能……”她缓缓的闭上眸子,颤抖的手指一点点紧扣成拳。

她必须克服这种恐惧,否则以后还要怎么向夜傲渊报仇?

“把这个贱人拉过来。”

背后,夜傲渊怒斥的声音陡然响起。

苏伶馨感觉到有两只手,蛮横无理的扣住了她的肩膀,几乎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抬了起来,双脚离地正在被带回去。

忽的,四周围轰然一声炸响,地动山摇。

苏伶馨循声望去,只见那一座座环绕的山壁,不知怎么一回事,竟突然炸开了。

瞬间乱石崩落,正飞速从高处滚落向竹苑。

见此情形,夜傲渊口中怒声骂道:“皇叔他疯了吗?竟然私自动用火药。”

火药?

京都城外百里,是明令禁止使用火药的。

一旦查出私自动用者,那是要砍头的。

苏伶馨也被这个操作惊呆了。

因为刚刚她还不能确定,刚刚那小厮发现的人,是祖母派来的,还是宸亲王派来的。

她觉得,自己都那么果决的拒绝了宸亲王。

以那个男人的脾气,是不会再管自己的。

可现在连火药都用上了……绝对不是祖母办事的风格。

祖母就算再担心她的安危,也不可能做这种一旦被查出,就殃及满门的事情。

混乱中,她看到夜傲渊冲向了自己,似乎是想要带自己一起离开。

苏伶馨拖伤痕累累的身子,转身就往另一边跑去。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再让自己落入夜傲渊之手。

“苏伶馨!”只听见背后暴怒的吼声。

苏伶馨紧绷着一颗心,纵身一跃,窜出摇摇欲坠的大门。

外面地面晃动的厉害,她根本来不及站稳,真个人栽倒在地面上。

身后轰然一声,是竹苑被乱石砸塌的声音。

她甩了甩脑袋,双手支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

意识模糊也没有忘记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追上,这才彻底放下戒备,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随即,高处紧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纵身跃下。

其中一人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将她拦腰抱起,带上了远处树林中的马车上。

“这是我们瞒着王爷第一次私下行动,你就不怕王爷怪责下来?”驭马的黑衣人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以彤尖尖的脸蛋。

章节目录 第65章 生死一线 “如果不是我约伶馨姑娘出府,去绣房一见的话,也不至于让太子的人钻了空子,又动伶馨姑娘的歪脑筋。”在绣房的分别的时候,元冬没有走远。

她是不放心苏伶馨的,所以想远远的保护苏玲,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回了相府再走。

没想到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所以先回王府,找了以彤出来帮忙。

这才能顺利救出苏伶馨。

“可今天动用了火药,到时候太子一定会算在王爷的头上,这事情是瞒不住王爷的。”以彤一脸严肃,扭头看了一眼昏死的苏伶馨。

她满身是伤,也着实可怜。

之前在相府的时候,明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仆,但这个姑娘对她们四个也是极好的。

而且机敏聪慧,并不是那种只能看的花瓶而已。

她心里也是喜欢苏伶馨的,否则不可能陪着元冬这么疯。

“等回去之后,我去向王爷坦白,一切都是我擅自决定的,与你无关。”说罢,用手中的鞭子用力抽了一下马儿,马车的速度更快了。

“你也犯傻了,王爷还能让你骗过?”元冬轻叹了一声,把苏伶馨扶坐到了椅子上,帮她把脸上的泥污擦干净。

刚刚在地上摔了好几次,她身上的衣裳也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了。

但出来的匆忙,除了火药之外,并没有带替换的衣裳。

正犹豫要不要先带苏伶馨去客栈,换了衣裳再送回相府的时候。

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元冬立刻撩开车帘往外看,果然是太子的人马追来了。

她将苏伶馨抱起,直接扔上了马背。

以彤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了。

直接切断了马车扣上的绳子,让马车脱离马儿。

随即两人各骑一匹马,朝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些追来的人也分成了两批。

这里离城门已经不远了,元冬双.腿夹着马腹,拼了命的往城门冲去。

“抢!”

只听一声冷喝。

嗖嗖嗖几支弩箭,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

纵然元冬身手矫捷,但也顶不住骑着马,还要护着苏伶馨。

纠缠了一会儿,身下的马儿被弩箭射伤,猛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马上的两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但元冬反应极快,迅速翻身站起,跑到苏伶馨的面前,将她背到身后。

前面已经能够看到客栈了。

周围一定也有人。

太子就算再不择手段,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动手,暴露身份。

“没有埋伏,只有两人,给我上!”

眼看着就要出林子了,那些追上来的杀手,忽然从高处一跃而下,挡在了元冬的面前,将路封死。

冷汗顺着元冬的额头滑落,她心知这是背水一战。

而且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身手或许还要比她更好。

但若是要让她放弃苏伶馨,就这样逃走的话,不可能!

“放马过来。”她将苏伶馨放到脚边,抽出腰间的软鞭,朝他们甩了出去。

交手一瞬,只见远处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这里交给我,你先带她离开。”以彤猛拽缰绳,用马蹄将那些人逼开。

随即跳下马背,让元冬上去。

情况紧急,元冬只能带着苏伶馨先走。

背后那些人,被以彤拖住了,一时半会儿没能追上来。

顺利到了城门口,她这才放慢了马儿的速度,把苏伶馨先带到一间客栈内。

“小二,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宸亲王府。”元冬不敢直接传信给国相府。

相府里虽然现在是老夫人当家,但里面‘鬼’太多,信未必能第一时间送到老夫人面前。

所以她还是传信回王府搬救兵。

她把贴身的玉佩一起交给了小二,然后又原路折返回去帮忙。

然而等她赶到林子的时候,已经不见那些杀手的踪影了。

地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以及黑色的面罩。

她顿时整个人差点站不稳,紧紧捏着面罩,两眼猩红,眸色晦暗不明。

如果以彤出了什么事,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太子。

……

宸亲王府最僻静的兰花苑中,跪着一人。

刚刚给屋里送完药的采萱,看向已经脸色苍白,唇.瓣干裂的元冬,心有不忍。

可就在元冬身边多站了一会儿,就被王爷身边的亲信正初,用眼神警告。

采萱不敢多留,加快脚步离开了。

屋内,苏伶馨躺在床榻上,刚刚又昏睡过去。

这已经是她被接回王府后的第三天,期间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醒过阿里一次,但每次嘴里都在说胡话。

夜司宸虽然没有亲自来看过,但也安排了京都城内的名医,前来诊治。

然而皮外伤好治,但苏伶馨手上中的毒,却成了难题,把那些个名医都难倒了,谁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采萱才刚刚帮她身上换完药,擦完身子,又迅速的冒出了一层密汗。

她的身子冰凉,活像是个死人。

“唔……水。”她喉咙干涩,一天要喝许多水。

绿兰赶忙倒了一杯,送到她的唇边,慢慢喂她喝下。

苏伶馨微眯着眸子,看向房间四周,声音沙哑道:“元冬和以彤呢?”

这话她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每一次绿兰都闭口不提。

苏伶馨身上难受的厉害,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刺一样的疼,可是她还惦记着元冬和以彤。

尤其绿兰不说话,她就觉得一定有问题。

“伶馨姑娘,你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事了,先把身子养好再说。”绿兰只能这么劝她。

这次元冬和以彤私下行动,后果严重。

她和采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可元冬被罚跪几天,滴水未进,再继续这么下去,人恐怕就撑不住了。

好几次她都想要开口,让苏伶馨去王爷那,帮元冬求求情,可还是忍住了。

王爷盛怒之下,若是知道有人在苏伶馨面前提这些事,那就等于是找死。

而且苏伶馨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这毒,我知道怎么解。”这是三天来,苏伶馨最清醒的时候。

前几天身体虚乏,她一点都乜办法动弹,也没办法去想事情,脑子疼得厉害,闭上眼就昏睡过去了。

听到这话的绿兰心中一喜,赶忙道:“伶馨姑娘你当真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苏伶馨你不知好歹 “嗯。”她声音仍是虚弱的厉害,只让绿兰在纸上记下了解药的药方和分量,去抓药就是了。

这种毒,其实是一种蛇毒。

夜傲渊的太子府里,养了许多北国冷寒之地,特有的毒蛇,名叫‘勾魂’。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那是因为中了这种毒的人,身体会慢慢发麻,血脉不流通,然后慢性死亡。

如果不是夜司宸及时请了大夫,配了药吊着她的命,也不可能撑这么久。

当是赵曼羽对她用毒,她只当是赵曼羽发泄一下不满而已。

没想到这个毒妇竟然直接用了‘勾魂’的毒。

可见她是真恨极了自己。

怕自己进了太子府之后,争宠夺爱?

苏伶馨只觉得可笑,不由闭上了眸子。

其实她还有许多担心顾虑的事,比如相府那边,自己几天没回去,情况如何;亦或是小青去找了祖母求救,但是没找回自己,这事情也没办法圆过去了。

胡思乱想了半个多时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闻到了药的味道。

绿兰端着刚刚熬好的药,送到了她的面前,帮她凉了一会儿才开始喂她。

她配药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大夫,药苦不苦。

大夫说很苦,所以特地配了一点蜜饯。

可见苏伶馨吃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免惊讶。

“伶馨姑娘,要蜜饯吗?”片刻功夫,药就喝完了。

苏伶馨摇了摇头,感觉身子好一些了,才撑坐起来:“元冬和以彤,是不是出事了?”

“奴婢不知道。”绿兰低着头,没有看她。

“好,我不为难你。”苏伶馨知道她在王府里,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我想见王爷一面。”

“王爷他近日身子不适,不见人的。”绿兰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下一次再找机会谢过王爷救命之恩吧。”苏伶馨扶着床沿想要下榻。

却见绿兰伸手拦住了她:“伶馨姑娘,你不能走。”

“为何?”

“王爷说……姑娘的命是王爷的了,若想离开,就把命留下。”这话绿兰说出口,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没见过王爷这么强留一个女人的。

见苏伶馨的脸色仍是不好,她又劝道:“姑娘才服下解药,还是不要乱动了,躺下好好休息吧?”

“好,我可以躺下,但你要告诉我,你家王爷是在王府里休养的么?”

绿兰看了一眼她紧抓着自己的手,虽然这话不该回答,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伶馨松开手,回到床榻上躺下。

绿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帮她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

夜半时分,躺在床榻上的苏伶馨睁开了眸子。

晚上又喝了一次解药,她已经感觉身体没有大碍了。

翻身下榻,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口往外看。

这一看,让她看到了元冬,心头骤然一揪。

虽然光线昏暗,可她也能看出来元冬的状态很不好,而且为什么跪在院子里?

正迟疑之际,远远的看到夜司宸朝屋子走来。

看样子是来探病的?

不是说近日身体不适,在休养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怕被夜司宸发现,就回到了床榻上躺好。

不一会儿,房门轻轻被推开,一双脚步声朝她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她莫名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捏着被褥,呼吸放轻。

黑暗中,一只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不自觉的身子微颤。

夜司宸也觉察到了,便抽回了手,冷声开口:“醒了还装睡?”

“……”苏伶馨继续装死,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你不是想知道元冬和以彤的事么。”

闻言,苏伶馨忍不住了,转身看向他。

对上的一双冰冷又毫无温度的眸子,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本王竟不知道,你与本王的婢女感情如此深厚。”

“其实小女子担心她们,是因为王爷。”苏伶馨柔声道。

“说来听听。”夜司宸还想知道她这伶牙俐齿,能怎么个颠倒乾坤。

说的好听,是为了他。

撒谎都不会脸红的女人。

“元冬和以彤毕竟都是王府的人,又是由王爷一手调.教,花费了不少心思,她们自然是最忠心王爷的。”苏伶馨一字一句说的真切:“所以为了王爷,才会冒着危险,去救小女子的。”

苏伶馨当时被带上马车的时候,有听到以彤和元冬说话的声音。

所以确信救了自己的人,就是她们两个。

只是醒过来之后,一直都没看见她们。

这才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苏伶馨,你以为之前你拒绝了本王的玉牌后,还值得本王浪费时间么?”夜司宸冷声嘲弄。

苏伶馨发现他还不知道,在绣房里,自己又拒绝过带玉牌来的元冬。

既然元冬没说,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再提一次。

免得夜司宸知道被拒绝两次,一怒之下,把火气撒在元冬的身上。

那元冬还能活吗?

必然是不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小女子当时拒绝王爷,只是因为那些话太突然,让小女子不敢相信。”

“尤其祖母从小教诲,女子应该矜持,总不能听到王爷说了那些哄人的甜言蜜语,就直接答应了吧。”

夜司宸觉察出她态度的转变,眸色更黯了几分:“苏伶馨,那天你就已经让本王失望了。”

“本王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他的语气骤然加重。

“那王爷为什么又让元冬,再送一次玉牌?”苏伶馨咬唇低声问。

“没有。”

“元冬不会撒谎的,王爷又何必矢口否认呢?还是说怕丢面子,敢让元冬送玉牌,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夜司宸抬手往她的脑袋上敲去。

苏伶馨捂着额头,一双美眸瞪了过去。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夜司宸刚刚那么说,完全是因为还在气自己,之前拒绝过他。

所以也不承认,又让元冬再送过一次玉牌。

真是小气又记仇。

这种时候,如果再继续犟下去,那就别想救元冬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得给足了宸亲王脸面,让他高兴了,自然什么事情都有商谈的机会了。

于是垂下了眸子,伸手扯了扯夜司宸的衣袖,柔声道:“方才都是小女子赌气乱说的,其实那天王爷走后,小女子就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其实王爷好像有点宠 “说下去。”夜司宸阴沉着脸道。

“小女子觉得王爷玉质金相,英明神武,风度翩翩,惊世之才,不是一般人,又身份高贵,不是我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女子能相配的。”苏伶馨虽然不习惯夸人,但她觉得,听到被人夸,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排斥。

但她刚刚偷瞄了一眼夜司宸的脸色,好像没有改变。

一时之间,心中担心宸亲王这种性格阴晴不定的男人,会不会不喜欢这些?

于是改用简单直接的方式,继续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小女子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这一句话终于让夜司宸的神色起了变化。

他眉梢轻挑,幽黯的眸光落在了苏伶馨的身上。

“不想男人三妻四妾。”他顿了顿,又道:“你以为在北国之中,有男人会愿意么?”

“若是没有,那小女子不嫁就是了。”苏伶馨这一次没有避开他冷锐的目光。

其实这个想法,也只是刚刚一瞬间在脑中生出的而已。

她明知道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你想让本王,只娶你一个,不入妾侍。”

“是。”这回答说出口时,苏伶馨的心都在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多少冷汗,只觉得自己一定也是疯了,竟然敢对宸亲王说这样的话。

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很难打消宸亲王对她的想法。

屋内安静极了,她都能把自己和夜司宸的呼吸,听的清楚。

所以,她就更紧张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僵住了,这才看到夜司宸动了动唇.瓣,冷声开口道:“本王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苏伶馨呆住了,她觉得宸亲王一定是在开玩笑。

别说王爷了,就算是小门小户的男人,都会讨几房妾侍的。

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不应该听到之后,当她是胡言乱语吗?

“本王答应考虑,你似乎并不高兴。”夜司宸忽的俯身贴到了她的面前。

苏伶馨被吓了一跳,慌乱中抬头撞到了他的鼻尖。

下意识的伸手去揉了一下:“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摸的是宸亲王的鼻子,这下脑子一片空白。

“疼。”

“?”苏伶馨看到他神色淡漠的盯着自己,说出那一个‘疼’,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那……找个大夫看一看吧,万一留下什么病症就不好了。”

“你不是会医术么?”夜司宸扣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手:“本王听府中婢女说,你之前还想为本王看病,嗯?”

苏伶馨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眉心,勉强维持着笑容道:“小女子只是略通医术,之前只是感激王爷在花楼为小女子解围,想要表达谢意的。”

“本王允了。”

什么?!

苏伶馨感觉这一晚上,不知道经历多少个晴天霹雳了。

本来提不想跟人共侍一夫,是为了打消王爷对自己的念头,若只是做单纯的朋友,反而能让她自在一些。

毕竟这一次又是被夜司宸救下的。

这个男人口是心非,说了不管自己,但还是没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回到相府。

帮她杜绝了被人议论的麻烦,是很大一份恩情了。

好像不知不觉,她欠他的越来越多。

苏伶馨心里不安,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总觉得这样下去,反而是利用了宸亲王对自己的感情,让他帮自己。

这样做,她心里过不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夜司宸居然会愿意考虑。

她的心当真乱了,就像几团丝线,打乱了,根本理不清。

夜司宸,莫不是她这一世最大的劫难。

“王爷就不怕小女子断错,治不好反而加重么?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小女子实在惶恐。”

“无妨。”

“但……”

“苏伶馨!”

“小女子……愿意试一试。”苏伶馨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在他面前怎么就这么怂。

见她小心谨慎的模样,夜司宸眼底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抬手往她眉心处轻轻一点,让她跌坐回床榻上。

苏伶馨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紧张的把薄被抱紧了,偷瞄了他几眼。

“还记得本王那天是如何对你说的么?”

“记得。”

“再重复一遍。”

这是什么癖好?

苏伶馨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重复道:“你给本王牢牢记住,既然本王说要了你,从今往后,本王给你什么,不准拒绝。”

“本王以前没有强迫女人的兴趣,现在亦是没有。”

“漂亮的女人,本王不是没有见过,比你更有女人味,更懂得如何讨好本王。”

说完,见夜司宸沉默不语。

她隐隐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于是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遗漏或是期错的。

这才开口问:“王爷,小女子重复完了。”

“苏伶馨!”

“王爷……”到底哪里有错了?

“除了这些,你就记不起来别的了?”夜司宸算是知道,这女人的确没良心。

只记得住他当时的气话,记不住好的。

“小女子记起来了,是王爷让小女子留下用膳的事么?”苏伶馨真觉得与他在一起,记性不好,大概会被直接扔出去。

这句说完,夜司宸总算没有再叫她的名字,看来是没错了。

她这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我已经三天没有回相府了,多留会引人猜忌,不如等下一次,小女子亲自下厨,请王爷品尝,就当是答谢王爷了。”

“你还会下厨?”夜司宸得到关于她的情报里,并没有这一条。

“会,只是不熟练,回去之后小女子会勤加练习。”

“不用了。”厨房那种地方,又脏又乱。

她的手是要拿来刺绣的,而不是去做那种事情的。

即便夜司宸也想尝尝她的手艺,不过并不是非要不可。

苏伶馨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厨艺不好,也就不再坚持。

“绿兰说你一天只吃了几口粥,现在饿么?”

“还好。”刚说完,苏伶馨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好像提到饿不饿的话题,就有了反应。

她脸上的表情尴尬的僵住,只能干笑来化解:“夜里吃东西其实对身体不好。”

“传膳。”夜司宸吩咐下去,院子里便立刻亮起了灯笼,照的整个兰花苑内外灯火通明。

章节目录 第68章 宸亲王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苏伶馨觉得,这大概在宸亲王府里,算是顶级待遇了。

她只是肚子叫了一下,就劳师动众的,把已经休息的厨子都喊了起来,开始准备膳食。

其实现在不吃也没什么关系,可这些话说了夜司宸也不会听。

一定还会觉得,她故意不想接受,所以才拒绝。

到时候又要做一番解释,她也觉得麻烦,干脆就乖乖等着用膳。

夜司宸就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手边都是绿兰刚拿来的折子。

她是听说过,皇帝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把折子送到王府吗,让宸亲王帮忙批阅。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宸亲王不是天生带病的话,这对亲兄弟之间的感情,还会这么牢不可破么?

当今圣上,还会这么无条件的宠溺这个弟弟么?

不过这种假设,也只是假设,宸亲王的疾病听说以前就是遍寻名医都没能治好,可见非同一般。

“一直躺着,身子都僵了,绿兰,扶我起来走动走动吧。”她给绿兰使了个眼色。

绿兰很是机灵的扶起她,把她往门口方向带。

苏伶馨故意放慢了脚步,神色惊讶道:“那是元冬么?她怎么跪在院子里呢?难道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这话是故意说给夜司宸听的。

可夜司宸毫无反应。

她扯了扯嘴角,又伤感道:“元冬舍命救我,就算有错,也应该算在我的头上,我来代她受罚。”

说罢,她推开了绿兰,快步往门外走去。

还没等她的脚跨出房门,就已经被夜司宸一把拽了回去。

回眸对上那双幽黯的黑眸,她狠狠在自己的腿上拧了一把,随即泪光闪烁:“王爷,是我连累元冬的……”

还没等她把下面的话一起说完,那只拧大.腿的手,直接被夜司宸抬了起来。

“有意思么?”

他冷锐的目光,仿佛能一眼将人心看穿。

苏伶馨头皮发麻的咬了咬唇:“这还不是因为宸亲王你乱罚人。”

“明明是元冬和以彤救了我的,若是没有她们,那天我可能已经被太子……”苏伶馨声音微颤:“已经被太子羞辱了。”

“本王早就提醒过你,而你偏要逞强,所以带来的一切后果,你都应该做好准备如何承受。”夜司宸把她推坐到了椅子里。

“那天即使没有她们两个,你以为夜傲渊碰的了你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自己拒绝了夜司宸之后,他也没有把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撤走?

所以元冬和以彤突然出现,反而暴露了。

怪不得夜司宸会如此重罚。

“元冬只是顾念之前的主仆之情,才会私下行动,这说到底也是与我有关,宸亲王气她,也该气我。”

“本王的确气你,所以你以为逃得了罚么。”

苏伶馨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早就被捏的死死的了。

之前还想为元冬求情呢。

看起来夜司宸就是故意让元冬跪在这个院子里,想让她看见。

为的就是自己‘自投罗网’,主动求罚。

好了,完美的落到夜司宸准备好的坑里去,别想爬出去来了。

跟夜司宸一比,她觉得自己真是掉进了老虎窝。

完了。

说话间的功夫,婢女们正端着盘子进来布菜。

她挪到了桌边,给绿兰使了个眼色。

因为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当真对夜司宸一点都不了解,就连他喜欢吃什么菜,什么口味也不知道。

这满满一桌,竟都是她喜欢吃的。

夜司宸到底是什么时候……

绿兰也是心系解救元冬,冒着也会被罚的危险,用眼神提示她。

苏伶馨心中忐忑的夹了两块鱼肉,剃了刺,放进夜司宸的碗中。

“宸亲王愿意留下用膳,是小女子的福气。”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重整情绪才含笑开口道。

夜司宸看了一眼碗中的鱼肉,凌厉的目光扫过绿兰。

绿兰心中一跳,便跪倒在地,连话也不敢说一句。

见此情形,苏伶馨只想说,这男人也太‘凶神恶煞’的了。

可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在桌边站起身,挡在了绿兰的面前,柔声道:“我从小就爱吃鱼肉,尤其是霖长湖中的活鱼,用来做成清蒸的,最是鲜美。”

说着,就拿起了夜司宸没动过的碗筷,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爷不尝尝吗?”

夜司宸默声不语,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冷眸睨着她那副乖巧顺从的样子,幽黯的眸底却隐隐泛起一丝怒火。

她现在这幅样子,无非是为了几个婢女的死活,并非是真心想要讨好他。

看着这满桌精致的食物,他冷不丁的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随着砰然一声,桌子翻倒在地。

那些盘子碗碟也都稀里哗啦的碎成了一片。

苏伶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碗筷也抖到了地上去。

她还是第一次看夜司宸发这么大的火。

心中只觉得莫名。

难道就因为绿兰向自己透露他喜欢吃什么,就闹脾气了?

一时之间,心中隐隐后怕。

果然宸亲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王府里的,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不敢出一丝差错。

“王爷,奴婢自己领罚。”绿兰的脸色煞白如纸。

在地上重重磕了头后,就退到了屋外,来到院子里,跪在了元冬的身边。

这画面看在苏伶馨的眼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但现在去情况,自己似乎更尴尬。

她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她默默掰动着手指,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夜司宸。

那个男人静坐着,半边脸在阴影之下,看不出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从刚刚的反应就能猜出,一定仍在盛怒之中。

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

她的双手在袖子里攥紧成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看向夜司宸:“王爷方才不是说还气小女子,也要罚小女子么?”

“若是能让王爷消气,就算重罚,小女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说罢,她便要跪下。

陡然,一道凌厉冷锐的目光向她扫来。

她弯下的身子僵住了,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宸亲王的心思她猜不透啊。

“要本王消气?”夜司宸盯着那张忐忑不安的精致面容,眉羽之间掠过一抹意味不明之色。

作者的话:

昨晚上身体不舒服,忘记定时发布章节了,更新晚了抱歉~明天老时间早上7:00更新,谢谢追文的小宝贝支持。

章节目录 第69章 书房着火了 苏伶馨微微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很尴尬,跪下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夜司宸也没表态,就让她这么弯着身子说话。

就像是故意惩罚她似得。

“是,希望王爷消气。”此刻苏伶馨心里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他设计好的坑里,越陷越深了。

夜司宸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但至少没有在绿兰自己出去领罚之后,又立刻开口求情。

还算是有些脑子,不是蠢的没法教了。

“身体恢复之前,你每天帮本王整理书房。”夜司宸冷声道。

书房?

听说夜司宸都是在那里处理公务的。

那么也就代表书房里一定有许多机密的文件。

一般来说不应该除了他这个主人,谁都不能随意进出的么?

怎么偏偏选上她?

难道是考验?

因为自己是丞相府的人,现在父亲还没有明确表态,是站在哪一位皇子的身边,所以才这么来试探自己。

看看会不会偷偷找有用的讯息,带回去之类的?

当然这也是苏伶馨的猜测。

只是夜司宸这样城府极深的人,要说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那是天方夜谭。

算算她跟这位宸亲王认识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这惩罚太轻了,嗯?”

那低沉森冷的声音陡然响起,苏伶馨不由的心头一颤,立刻摇了摇头:“小女子一定会每天尽心打扫的,只是……”

她亦是有顾虑:“这次小女子离开相府时日太多,恐怕会引人非议。”

“这些无需你来担心。”夜司宸摆了摆手,起身来到她的身前。

冰凉的指节请挑起她的下颔,幽冷的黑眸,晦暗不明,烦着一层宝石般的光华。

苏伶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崩的笔直。

两人四目交接,各怀心事。

她这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再回来的人,在对上夜司宸的眼眸时,心中竟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夜司宸离开了半晌,苏伶馨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向屋外。

绿兰和元冬都不见了。

她不由的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方才宸亲王应该真的消气了,没打算再罚元冬和绿兰,来给自己施压。

浑身松散下来,她只觉得疲惫不堪。

拖着余毒未清的身子,躺到了床榻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桌椅地毯都换了全心的。

她揉着发僵的脖颈,半坐起身来。

“来人。”

“伶馨姑娘,可要梳洗用膳?”今天来伺候的是采萱。

苏伶馨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没问元冬和绿兰的事情。

点了点头,让她伺候梳洗,便随便用了些早点。

采萱看她进食少,不免忧心:“大夫说,姑娘身子虚弱,还是应该多吃一些。”

“没胃口,带我出去走走吧。”苏伶馨已经放下筷子,漱过口了。

采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扶着她出了房间。

“今天居然有太阳,真好,搬个椅子来,我想晒晒,去去身上的晦气。”她懒懒的伸了个药。

不一会儿,采萱把摇椅放到院内。

她躺了上去,合着眼小憩。

采萱摆了摆手,吩咐那些打扫的婢女退下,不要影响到她休息。

就这么在院子里一躺就躺了三个多时辰。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天了。

日头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已经成了阴天。

她打了个激灵,站起身来问:“书房在哪儿?”

“姑娘吃些东西再去吧,今天王爷进宫,应该会被皇上留下,没这么快回来的。”

“也好,那就拿些绿豆糕来。”

“是。”采萱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她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了红豆玉米糕、绿豆糕、桃花酥和百香饼。

这些都是这个节气京都城内卖的最好的。

苏伶馨每一样都吃了一块,就觉得饱了。

正好这屋里屋外也没有其他人,她把采萱拉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桃花酥塞进了她的嘴里。

“不许吐出来。”这个最好吃。

采萱为难的蹙起眉,还是乖乖的咽了下去:“多谢姑娘赏赐。”

“走吧,去书房。”苏伶馨盯着她把桃花酥吃完了,这才让她带路。

书房就在夜司宸卧房边上,走过去大概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很近。

远远看去,周围就有十七、八个侍卫把守,看来这地方的确是重地,一般人是不能进出的。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了她,便打开大门。

“奴婢在外面等姑娘。”采萱没有跟进去。

苏伶馨刚跨进书房内,背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原本以为,这里很乱,所以夜司宸会让她来打扫整理。

但看到那一排排整齐摆放书册的柜子,她有些傻眼了。

这地方哪里需要打扫整理?

果然,是夜司宸想要试探自己会不会偷看机密?

她缓步走到办公的几案前,上面还摆放着没有处理完的几个折子。

也就这里稍显凌乱了些。

她把折子叠好,放到一旁,又帮他换了已经快烧尽的蜡烛,磨了新的墨,方便他批改折子时,随时能用。

忙完这些,她转身准备退出书房。

忽的,书柜深处忽的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

她惊觉的扭头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心中迟疑,她还是打算走过去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没想到快走到传出声音的柜子,冷不丁的从高处的窗户射来一支冷箭。

上一世她长期处于被囚禁的状态,所以对声音格外敏.感。

所以一听到有不对劲的声音,她本能的往书架后躲闪。

虽然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肩膀仍是被擦伤了。

咔哒。

是那冷箭落地的声音。

她捡起仔细查看了一下,上面并没有什么刻字标记。

但这支箭上的黑色羽毛,十分特别,居然是用乌鸦毛制成的。

若是拿给夜司宸,应该能查到,这支箭的来源。

刚刚那人应该是在自己进书房之前,就已经潜进来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来书房,所以不想被发现,就躲了起来。

既然是匆忙逃离,那很有可能会留下什么其他的线索。

正当她要检查一遍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了‘走水’的喊叫声。

随即便看到,有不少浓烟从高处的窗户缝钻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本王是男人,当然会有反应 苏伶馨心中暗道不好,对方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她赶忙转身往书房门口跑去。

那好端端的房梁竟吱呀作响,毫无预兆的从高处坠.落。

砰然一声,整个书房都因为房梁倒塌而震动不已。

她也被震的跌坐到了地上。

眼前唯一能出去的通道,这下彻底被堵住了。

她被困在房梁和东倒西歪的书架中间,只觉得四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还有喊叫她名字的声音。

她试着喊了几声,仿佛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如果再继续这么耗下去,那她可能会先被烟熏死在书房里!

抬头往高处望去,她发现了,那掉下房梁的屋顶瓦片,似乎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有斑驳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

如果能爬上去,从屋顶出去,就能活了!

情况紧急,根本不容她考虑,就已经撩起裙摆,脚踩着那些书架往上爬。

她费力的用双手抓着柱子,完全没察觉到,手指甲都已经抠出了血,抠破了皮,甚至连指甲都翻了。

心中只想着,不能死,现在还不能死!

眼看着就快要够到屋顶,不料脚下踩着的书架,忽然坍塌。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支撑,全靠两只手,死死抓着柱子,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低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碎屑,她心有余悸,惊出一身的冷汗。

她紧咬着唇,慢慢的在柱子上挪动身体,勉强深处一只手,去够屋顶的瓦片。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苏伶馨!”

轰然一声,那被书架堵死的大门,被一股浩然之力震开了。

苏伶馨被吓了一跳,迅速的缩回手,紧紧抱着柱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他?!

夜司宸……

他不是应该还在宫里陪皇上的么?怎么会现在就回王府呢?

一时愣神,她呆呆看着从那一片杂乱中,纵身跃向自己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是被烟熏得脑袋也不清楚了。

仿佛从那冷锐的双眼中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感觉到有手臂拉拽自己,她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身子。

耳边响起的是夜司宸阴冷的怒斥:“松手,你这女人想要死在这儿么?”

“死……不,我不能死。”苏伶馨这才松开了僵硬的手臂,被他一把揽入了怀中,带出书房。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她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和动作,双手朝他胸.前推去。

夜司宸并未松手,而是将她揽的更紧。

苏伶馨有些诧异的抬眸看向他,却没有办法从那双漆黑的深眸里,探究出什么。

“请王爷降罪,是小人疏忽了,竟然让歹人有机会在书房周围放火!”那些看守的侍卫,此刻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夜司宸阴沉着脸,冷声喝道:“本王不养废物。”

“小人们甘愿领罚,待抓到纵火凶手,就离开王府。”

“都滚下去。”夜司宸的眼中阴云密布。

苏伶馨在他怀里亦是不敢乱动了。

这书房里应该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不值得他动这么大的火气。

“正初。”

“属下在。”

“最近王府内进了几名新的婢女?”

“是,吴嬷嬷亲自挑选的。”

“老规矩。”夜司宸说罢,将苏伶馨拦腰抱起,带回了自己的卧房中。

苏伶馨看着整帮自己擦脸的采萱,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其实她有些好奇什么是‘老规矩’。

但这些都是宸亲王府里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是不方便过问的。

“姑娘,已经准备好沐浴的水了,奴婢帮你洗洗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苏伶馨更惊讶的是,夜司宸居然让自己在他的卧房里沐浴。

关键还是用他平时的浴桶?!

这男人不是有洁癖的么。

怎么改性了?

这种时候,她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默默的走到屏风后,褪.去了衣衫,跨进浴桶内。

虽然王府里刚刚走水,但府内的秩序,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除了刚刚看守书房的那些侍卫被惊动了之外,她被带回来的时候,看到其他院子里的婢女、侍卫仍是守着自己的位置。

等她泡完澡,采萱把更换的衣衫送到她的面前。

伺候着她换上了一袭正红金丝锦缎交领的中衣,外披上一层米黄绛纱薄纱。

这王府里拿出来的,果然都是最好的。

她纤纤玉手轻抚过那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的石青色花纹,看似简单,但却非常考验绣工。

采萱将她黑亮的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石青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

等打理完了,这才退出屋子。

苏伶馨站起身,轻抬莲步,来到夜司宸的身边。

看他一手扶额,似是正在想事情。

这个时候好像不方便打扰。

于是便要转身回里屋去。

“过来。”

夜司宸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

苏伶馨很是不习惯的扭动了两下身子。

却听耳边响起低醇而沙哑的警告声:“别再乱动了,本王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伶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腰间好像顶到了什么硬物。

那是……

顿时,她整张脸红的烧到耳根。

羞愤难当的抬起美眸,瞪向了夜司宸。

无耻!

下流!

“本王也是男人,会有反应是正常的。”夜司宸语气淡漠,仿佛是她在无理无闹。

苏伶馨现在不敢乱动了,就怕这男人突然做些什么,自己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她用手紧拽着薄纱,冷声道:“小女子有些话要说,但说之前,王爷可以先松开手么?”

“不能。”

苏伶馨咬了咬牙,他就没有半点羞耻之心么?

想到第一次在花楼遇见的时候,他不是还怕自己缠上他,恨不得让她滚远点么?

再看看现在,这男人的心,简直比女人还要难猜。

“那小女子不说了。”她把头别了过去,双手环抱着,做防备的姿态。

夜司宸冷眉轻挑,忽的松开手,把她推开。

“本王让你去打扫书房,书房却着了火,这是你送给本王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对夜漪澜笑的温柔 苏伶馨心中一惊,他明明知道,火不是自己放的,为什么突然改口?

她微眯起了眸子,盯着那张冷俊淡漠的容颜。

这个男人的肚量也太小了,竟然一点小事就记仇,一言不合就针对自己。

“苏伶馨,你好大的胆子。”骤然,加重了语调。

苏伶馨黛眉紧蹙,咬了咬唇开口道:“王爷,小女子就算想放火,但可惜没有犯案工具。”

“喔?你想?”夜司宸冷眸睨着她:“是不是还想连本王的卧房也烧了,你就不用为难的和本王共处一室了?”

“……”好像除了肚量小之外,突然变得蛮不讲理,胡乱在她身上添罪名。

苏伶馨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确觉得没有婚约,没有成亲之前,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非常有问题。

这种事情,是根本不该发生的。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里是宸亲王的地盘,她如果刚刚直接抵抗的话。

首先遭殃的应该就是采萱了。

夜司宸就是吃准了自己在意元冬她们,所以仍是吩咐她们来照顾自己。

每一步都算的精准,所以轻易的就掌控了她的一举一动。

“本王不喜欢勉强女人,但苏伶馨,你总是让本王做出自己都厌恶的事情。”

苏伶馨看到他站起身,朝自己走来。

不由自主的两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眼看着那高挺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忙开口道:“在小女子心中,一直都觉得王爷是个内心温柔的男人。”

“呵,苏伶馨,你是在本王开玩笑,想要拖延时间么?”夜司宸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颔,强迫她看向自己。

骤然的疼痛,让苏伶馨眼角泛起一层泪光。

她本就生的美极,此刻双眸闪烁,泪光盈盈的模样,还是触动了夜司宸那课冰冷的心。

“小女子只记得,几次遇到危险,都是承蒙王爷出手相救,若非内心温柔,又怎会帮小女子脱困呢?”其实这些话都是苏伶馨瞎编的。

当然她相信这些话,是根本不可能轻易在夜司宸面前糊弄过去的。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难以揣摩,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只是在赌。

赌自己是否在夜司宸心里,还有一点价值。

果然,捏着下颔的手,稍微放松了些力道。

冰冷的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本王记得,以前在宫里远远看到你时,你对夜漪澜总是笑得很温柔。”

“咳……我只把三皇子当成哥哥看待。”苏伶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夜漪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夜漪澜和夜司宸这对叔侄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哥哥?”似是听到十分有趣的答案,夜司宸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你把夜漪澜当哥哥,可知道他每每在背后看你时,深情的目光。”

“……”苏伶馨一时语塞。

她心里很清楚,夜漪澜对自己的情谊。

但为了保护好夜漪澜,不将他卷入麻烦中,从这一世再见面开始,就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可为什么从夜司宸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她隐隐不安呢?

“小女子尚且年幼,无心情爱之事,倒是看不出王爷如此关心三皇子,看来外界传闻并非属实,王爷还是十分关心这些晚辈,并非冷情之人。”她神色平静的对上夜司宸的目光。

目的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目光交汇许久,夜司宸才松开手,反在她脑袋上重重的揉了揉:“本王姑且信你一回。”

苏伶馨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气氛有所缓和,这才开口道:“关于书房起火的事情……”

她将自己在书房里遇到的转述了一遍,又将那支箭递到了夜司宸的面前。

夜司宸只看了一眼那箭上的乌鸦羽毛,眸色便转瞬冷澈如冰。

“王爷认识这箭是出自哪儿的?”苏伶馨问。

“宫内。”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苏伶馨惊讶,因为她早就料到,从夜司宸知道太后死因跟皇后有关,开始调查之后。

皇后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

因此私下里对夜司宸开始行动,也是情理之中。

但为了确保自己的怀疑没错,她还是谨慎的试探道:“原来皇后也这么耐不住性子。”

“馨儿。”

夜司宸突然改口唤她馨儿,让苏伶馨有些不习惯。

她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王爷,怎么了?”

“你知道皇后身上这个天大的秘密,或许那纵火之人,不是冲着本王来的。”

这话让苏伶馨心中一惊:“太后之死的秘密,小女子只对王爷一人说过,这件事就连皇后也不可能知道。”

“若是本王透露出去,你对此事了解颇深呢?”

“夜司宸你!”

“喔?生气了?”看到她乖顺的样子瞬间气的炸毛,夜司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伶馨此刻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仿佛身上每一处都不由自主的颤栗了起来。

如果现在皇后就开始针对自己的话……那她以后岂不是寸步难行。

恐怕皇后背后的百里家,第一个就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逼到绝境,让自己永无翻身之日吧。

所以……所以夜司宸他就是为了,让自己没得选,只能依附于他么?

太狠了。

“馨儿,你单纯的让本王都有些意外了,你如何肯定,本王一定会把知道那么多的你,藏起来呢?”夜司宸觉得刚刚那些话,还不够重。

冷冷的加了一句:“你不是畏惧本王,每一次都想方设法,利用完本王,又想要撇的干干净净么?”

“我……”思绪混乱,苏伶馨一时之间,连称呼都变了还不自知。

就像夜司宸说的那样,是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么?

虽然那些话尖锐,但说的都是事实。

她需要能够倚靠,能够帮到自己的势力,能够和皇后、和百里家相抗衡的力量。

但内心对皇家的那种恐惧,深深烙印在她血肉,她的骨髓里。

她不敢接近,她承认自己害怕。

所以当夜司宸提出,让她留下的时候,她只想逃离。

可是老天爷似乎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重生再来,终究是陷入两难的境地,逼得她必须做出选择。

“告诉本王,你究竟在怕什么?”夜司宸那冰凉的手掌,轻抚上她光滑的面颊。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这个蠢女人 苏伶馨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默默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只觉得胸口发闷,就连站着都非常艰难。

自己经历的那些,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每每在梦中回想起来时,她都会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就连被单都被湿透,睁开双眼,平躺在床榻上大口喘息,暗暗庆幸那那种暗不见天日,活着也像行尸走肉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夜司宸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恐惧,那不断扩张的瞳仁,那里仿佛深藏着一股黑暗,与她清澈见底的眸子,截然不同。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让夜司宸愈发的好奇,想要知道了。

但她这幅小可怜的模样,终究也不忍逼的太紧。

夜司宸把她的头按进了怀中,沉声道:“本王会给你时间,把那些秘密说出来。”

“够了……王爷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苏伶馨的情绪却反常激动了起来。

她一抬头,猩红的眸子里,泪光盈盈。

夜司宸看着她几乎要把那漂亮的唇.瓣咬破了,不悦的蹙眉,用拇指在唇.瓣上压下,不让她继续下去。

苏伶馨就像是被激怒跳脚的猫儿,张嘴直接咬了上去。

贝齿的力道不大,似乎也是出于对他的忌惮。

“苏伶馨,你真是个蠢女人。”夜司宸眸色一沉,忽的松开了她,把她推开。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对这个女人只是好奇。

更大一部分是对她不停反抗,言不由衷的霸道占有欲。

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今晚看到她眼眸含泪,愤怒的冲着自己喊出‘王爷知道了又能怎样’的时候。

当真被气到了。

是个女人,都应该知道。

如果一个男人要把你留在身边,那就是她一生的依仗。

有人欺负,就让自己的男人欺负回去。

可她明明可以拿到了这样的特权,多少女人想要的特权,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

仿佛夜司宸不断的把她往自己身边啦的时候。

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要将苏伶馨从他的身边拽离。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想起,当初新帝登基,他不能再时刻陪伴在母妃身边,只能经常进宫请安。

母妃虽然每次都说,一切都好,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要把身边最重要的人带走了。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厌恶至极,更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是他保护不了母妃,而是母妃宁愿为了皇兄,也就是当今的皇上牺牲自己。

在他看来,是多么痴愚的母爱。

可他也爱母妃啊,他不能违背那份意愿。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推门而去。

留下浑身虚脱的苏伶馨,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夜,她和他都失眠了。

早晨采萱进屋伺候洗漱的时候,见苏伶馨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念叨:“真是奇怪了,王爷天没亮就出去了,听伺候的阿香说,也是一副疲态。”

“采萱,王爷去哪儿了?”苏伶馨看着梳妆台上那些胭脂水粉,心不在焉的问:‘如今书房被烧毁了,重建也要许久,我什么时候能回相府?’

采萱听了她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道:“伶馨姑娘,难道现在还不打算答应王爷么?”

“我……”苏伶馨轻叹了一口气,一手托腮,抬眸看向院子里那几棵竹子。

昨晚上的谈话,不欢而散。

她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一想事情就头疼的厉害。

“姑娘,奴婢帮你按按吧。”采萱看她精神不济的模样,亦是担忧。

“王爷想要的,至今就没有得不到的,姑娘何必钻牛角尖呢?咱们王爷至少在姑娘出现之前,就没有过其他女人。”

“我仍是那句,若不是真心喜欢王爷,留下来也是欺骗王爷的感情,难道你以为这种关系能持续多久呢?”苏伶馨喃喃自语般的摇了摇头。

拂开她要插簪子的手:“不用打扮了。”

“姑娘……”

苏伶馨起身走向门口,远远的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来了。

来到台阶前,便跪下身:“苏姑娘好,王爷让小人接姑娘出去。”

苏伶馨也懒得问去哪儿,反正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她跟着小厮上了马车,一路颠簸。

大概多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

小厮撩开车帘,请她下去。

苏伶馨钻出马车才看清楚,这里竟然是相府。

顿时,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她的马车后还跟着一辆,载着的居然是元冬。

几天未见,元冬的气色看上去已经休养的好多了。

“奴婢见过伶馨姑娘。”

“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苏伶馨猜不透那个男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娘无需紧张,等下就知道了。”

苏伶馨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她在相府门口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两匹快马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在前面的竟然是六公主夜思静,另一个则是夜漪澜。

苏伶馨突然就想明白那个男人想要做什么了。

只是这样惊动了皇子和公主,动静这么大,传出去,只怕是会有不利相符的言论。

在她思虑的时候,夜思静和夜漪澜已经双双下马,来到了她的面前。

“伶馨姐姐。”夜思静一蹦一跳的来到她的面前,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含笑着热情的挽上了苏伶馨的手臂,冲她炸了眨眼:“好久不见,有没有想静儿呀。”

“有。”苏伶馨淡淡一笑,将心思都收敛藏好。

她柔声问:“是宸亲王让六公主和三皇子来相府的么?”

“嗯,皇叔他很在意伶馨姐姐呢。”

苏伶馨忽然觉得,那双含笑看着自己的眸子,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虽然觉得自己遇事敏.感,但直觉不会出错。

或许是因为夜漪澜。

他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从小关系亲密,非同一般。

夜思静心思通透,是看得出夜漪澜的心思的。

上一次在游园会的时候,她亲切的态度,和今天的不一样。

显然是因为当中有夜司宸出现了。

“三哥,你怎么不过来。”夜思静转身看向夜漪澜。

夜漪澜清俊温雅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淡淡疏离的感觉,让夜思静不悦的皱了皱眉。

作者提问时间:如果六公主发现宸亲王喜欢苏伶馨,会因为跟三皇子关系好而阻止嘛?

a:会(三哥最重要!)

b:不会(皇叔对她也挺好的,做人不能没良心~)

c:当然是先看看苏伶馨喜欢哪个。

答对的奖励10潇湘币喔,第二天回复打赏。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好戏开罗 “三哥你怎么这样。”她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夜漪澜,拉着苏伶馨往里走。

苏伶馨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其实这样就好,不就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么?

几人被带到了秋水居。

刘嬷嬷站在花园拐角处,正等着他们。

见了宫里的两位,礼数周全的请了安。

夜思静摆了摆手:“这是在外面,不用这么繁琐,不知道皇叔在哪儿?”

“正在阁楼里与老夫人品茶。”刘嬷嬷做个了请的姿势,将他们领到了湖边的镜水阁上。

苏伶馨没想到,今天这里会这么热闹。

整个相府除了父亲之外,几乎女眷全都到场了。

祖母正含笑着听苏昇谈节令的新茶,听到有脚步声上了楼,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其他人也纷纷扭头,见是六公主和三皇子来了,便站起身来请安。

“皇叔。”夜思静扬起笑意,朝夜司宸扑了过去。

性格古怪如夜司宸,却也没有推开夜思静。

神色冷淡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声道:“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样子。”

“皇叔最疼静儿了,才不会去父皇和母妃那边告状的,对不对。”夜思静俏皮的眨了眨眸子,然后转身向邵婉澜笑道。

“这位应该是苏家的老夫人吧?”

“六公主聪明伶俐,老身有礼了。”邵婉澜要站起身来请安,却被夜思静忙拦住。

“不用不用,今天是来老夫人这里打扰,不用这些凡俗礼节,皇叔你说是不是?”她侧过脸看向夜司宸。

“嗯。”

夜司宸都表态了,邵婉澜才由刘嬷嬷扶着坐下。

夜漪澜一言不发的隔开一个椅子坐下。

他始终没有看夜司宸一眼,眼神孤冷的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见他变化这么大,苏伶馨心情复杂。

“三哥,你怎么见了皇叔都不打招呼,这可不合规矩,小心皇叔去父皇面前告你一撞。”夜思静调皮的轻哼一声,对他打趣。

夜漪澜垂下眼睑,站起身唤了一句:“皇叔。”

夜司宸却不做反应,顿时气氛又僵住了。

邵婉澜轻咳了两声开口道:“馨儿,虽说你与六公主关系交好,但也不能总是打扰,传出去,会觉得相府的孩子不懂规矩。”

“老夫人严重了,我与伶馨姐姐很是投契,要不是身在皇家,做什么都不方便,还希望能跟伶馨姐姐天天在一起呢。”夜思静笑眯眯的打趣道:“而且伶馨姐姐这么漂亮,跟漂亮的人呢在一起,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看来我们馨姐儿当真是好运,能得六公主垂爱,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邵巧曼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人却应该多番变故,瘦了一大圈。

再瘦下去,人都要脱相了。

此刻看起来已经美貌不再,反而多了几分尖酸相。

今天她知道宫里有人来相府拜访,老夫人又让大家都去,心中便知道,一定又是为了苏伶馨这个小贱人。

虽说她是被六公主留在府里陪伴,但邵巧曼根本不相信。

如果真的只是陪伴,怎么会连宸亲王都惊动?

分明这里面有猫腻。

而且她看三皇子和宸亲王之间也不太对劲。

于是愈发觉得,这事情跟苏伶馨一定扯不开关系。

“老夫人,妾身早就说过,馨姐儿是有福之人,怪不得不止讨的六公主喜欢,就连王爷和三皇子,都愿意移步到咱们相府里来呢。”她为了遮掉脸上的病气,抹了许多粉。

脸上一笑起来,比哭更渗人:“咱们也是平白得了馨姐儿的福,才有机会能见到这些贵人们呢。”

说罢,还给苏媚使了个眼色。

苏媚早就嫉妒的发疯,她咬着牙,紧紧揪着裙摆,一脸乖巧的点头:“媚儿也这么觉得,只是媚儿记得,爹爹曾经说过,待嫁闺中的女子,应该矜持些,万一传出不好听的流言,诋毁了姐姐的清誉那就不好了。”

这话外之音,说的就是苏伶馨勾三搭四。

不是三皇子就是宸亲王。

仗着一张狐媚的脸蛋,就到处招蜂引蝶,实在不要脸。

“二姐,上一次游园会回来,好像还经常提及太子,难道太子殿下已经属意未来太子妃的人选,就是二姐了吗?”苏昇说着一脸茫然的看向苏媚。

苏媚顿时一道冷眼扫了过去。

她就知道这个庶子一心向着苏伶馨。

现在还会装傻充愣,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之前她去求过祖母,把苏昇进宫伴读的名额给自己。

可祖母不知道哪里听到的风声,也提了游园会上,自己和太子有所接触的事情,当场就拒绝了她的要求。

还提醒她,太子并非值得依靠的人,别想以伴读的身份入宫,又悄悄接近太子。

所以这件事就此没了指望。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忌讳,如今苏昇竟然敢当众再提,气的她面颊绯红。

“三弟说的话,媚儿怎么听不懂呢?府里那些下人爱乱嚼舌根,也不是第一天了,难道三弟就没有自己的分辨力,轻易的就听信那些人满嘴的胡话了。”她轻叹了一声,似是十分伤心的吸了吸鼻子。

“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姐姐,你也不该这般揣测我,传出去,我将来还要怎么做人。”

看她掩面轻轻抽泣起来,邵巧曼适时的开口道:“昇儿,还不快向你姐姐道歉。”

苏昇紧抿着唇,不愿开口。

苏伶馨勾了勾唇角,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昇儿还小,童言无忌,也容易被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媚儿既然是姐姐,这点小事,也不该放在心上。”

“本以为四姨娘没了一个孩子,会对年纪小的弟弟妹妹更通情达理些的。”她意有所指。

邵巧曼将心中对她的记恨都深藏,眉眼亲和的笑道:“还是馨姐儿说的是,我这不是也被媚儿一哭,就心疼了。”

“好了,这些小事也要这般理论,岂不是让王爷他们看了笑话,成何体统。”邵婉澜严厉的目光朝众人扫了过去。

一个个的没敢再开口,这才侧转过身,含笑道:“老身知道,宸亲王嫌少到其他人的府上一坐,既然如此难得,不如留下共用晚膳,也算没有缺了礼数。”

章节目录 第74章 六公主的邀请 “本王身体不适,就不留下用膳了。”夜司宸霍然起身。

邵婉澜心知这位宸亲王性情古怪,便也不敢把这样的‘菩萨’强留下来,便点了点头:“王爷要保重身子,刘嬷嬷,替老身将王爷送出去。”

夜司宸摆了摆手,意思刘嬷嬷不必送行。

他经过苏伶馨身边时,忽的停下脚步,半身过身,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邵婉澜敏锐的觉察到气氛不对,不由轻咳了一声:“这是老身的孙女,苏家的嫡长女,苏伶馨,馨儿还不快给王爷请安。”

“民女苏伶馨,见过王爷。”苏伶馨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些许距离,欠身行礼。

另一边的苏媚暗自冷哼了一声。

早在游园会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同坐一桌,造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这个宸亲王也不过就是个好.色之徒,看上了苏伶馨那张狐狸精的脸蛋而已。

她见不得谁都对苏伶馨特别对待,仿佛就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到哪儿都受欢迎。

心中一时妒意翻涌,小声道:“祖母,其实宸亲王和姐姐早都认识了,媚儿还见过姐姐和宸亲王一起饮酒呢。”

“媚儿以为姐姐平日里那么亲近祖母,这种事情,一定会告诉祖母的……”她神色不安的轻叹了一口气。

这反应就像是在说,苏伶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闻言,在场的众人神色各有不同。

邵巧曼见邵婉澜神色不佳,忙拉住了苏媚的手臂,低声训教道:“媚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都是真的,那次游园会宴席上,那么多双眼睛,大家都看见了,三皇子和六公主也可以作证呢。”苏媚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夜思静,恍若只是无意之间说出了口,被人怀疑了,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夜思静犹豫的看了身侧的夜漪澜一眼。

她知道三哥肯定是要保护苏伶馨的,不希望她被其他人误会什么。

关键,她对这个苏媚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总觉得苏伶馨和苏媚明明是亲姐妹,但一点都不亲。

就苏媚那股子恨不得贴上太子的劲头,就觉得完全比不上苏伶馨。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别说那些妃子们争宠夺爱的手段了,光是皇子、公主们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就能用上各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法子。

所以苏媚这种小家子气的作为,在她看来根本不入眼。

“游园会那天我喝多了,三哥早早的带我回去休息了,所以没看见二小姐方才说的那些。”她想了想,仍是决定帮苏伶馨这一次。

毕竟她今天会来相府,完全是因为皇叔的意思。

为的就是帮皇叔撒谎,说苏伶馨住在六公主府里,陪她玩耍解闷。

看得出苏伶馨跟皇叔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她为三哥着急。

“皇叔身体不适,也不能饮酒,恐怕是二小姐看错了吧?”她含笑看向了苏媚。

苏媚不甘心的咬了咬唇,不想改口,却见邵巧曼已经抢在她面前,帮她解围:“应该就如六公主所言,是媚儿看错了,她这孩子,就喜欢贪杯,酒量又不好,怕是醉了才看错的。”

“是不是啊,媚儿?”她悄悄在苏媚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苏媚扯了扯唇角:“是,许是我醉了看错。”

“原来是个误会。”夜思静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那眼神让苏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迅速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看。

“那就让我和伶馨姐姐一起送皇叔吧,我还有许多话要同皇叔说呢。”说罢,夜思静已经站起身来,拉上了苏伶馨的手:“皇叔,走吧?”

“嗯。”

几人离开阁楼后,夜思静那双灵动的眸子,扫过苏伶馨心不在焉的脸蛋,又偷偷往夜司宸瞥了一眼。

发现夜司宸居然一直盯着苏伶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心头不由‘咯噔’一下。

她从未见过皇叔能把目光,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么久。

当然除了太后娘娘。

该不会是……皇叔喜欢苏伶馨吧?

这也只是她大胆的猜测。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还记得她还小的时候,太后还在,夜司宸也住在宫里,她就爱去找这位皇叔。

原因很简单,皇叔生的英俊,又话少,感觉就像仙人一样,让她这个小女孩心中满是憧憬。

心想着将来长大了,如果要找如意郎君,一定要找皇叔这样的。

皇叔性格冷淡,对宫里的人都不亲近,但却十分孝顺,只要是太后喜欢的,就一定会找来哄太后高兴。

一直到后来,太后病逝,皇叔就搬出了宫,性格亦是变得喜怒无常,甚至传出他一个不悦,就会把仆人处死的传闻。

夜思静年纪尚小,心中害怕,渐渐的就不敢再去王府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觉得,皇叔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可能只是因为内心太寂寞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让他信任的。

加上天生带疾,无法根治,就让他更是与人疏远。

“皇叔。”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夜司宸:“静儿五岁那年,你还把自己酿的酒送给静儿当礼物,这件事可还记得?”

“嗯。”夜司宸虽仍是一脸冷淡,但不像对其他皇子那般,态度冷硬敷衍。

“那酒我还留了一些,正好今年宫里池子里的荷花,开的极好,能不能请皇叔赏个脸,一起进宫陪静儿赏荷花?”她笑眯眯的问。

见夜司宸没有马上答应,又把身子微微一侧,靠向了苏伶馨:“其实是我母妃钟爱荷花,所以父皇允她半了个荷花宴,只是母妃不喜欢跟后宫里其他的妃子来往,所以我怕荷花宴太冷清了。”

“所以伶馨姐姐也一起来好不好?”她仰头朝苏伶馨眨了眨眸子。

苏伶馨不由一愣:“最近快到父亲的生辰,给父亲祝寿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完,恐怕不能去了。”

“伶馨姐姐不必担心,荷花宴在下个月底呢,是相爷生辰过后,你就答应静儿,来吧。”夜思静撒娇般的咕哝。

“这……”她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苏伶馨要是在拒绝,就不合适了。

只是她心里抵触进宫,所以才不想去。

“好吧,那我去,多谢六公主相邀。”

章节目录 第75章 无事献殷勤 “伶馨姐姐真好。”夜思静笑的开怀,又转向了夜司宸,故意加了一句:“正好三哥也答应了静儿,一定会到场,还说会吹笛助兴呢。”

“伶馨姐姐也知道,三哥的笛子吹的出神入化,婉转动听,就连飞鸟都会被引来,那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只可惜皇叔没有兴趣,那就算了,静儿也不喜欢强求于人,更何况皇叔喜静,静儿知道不该提的。”她似是十分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夜司宸幽黯的深眸忽的掠过一丝怒意。

因为他刚刚察觉到,夜思静在夸夜漪澜吹笛好的时候,苏伶馨的神色转瞬即变。

果然夜漪澜对苏伶馨来说,意义不同。

“本王会去。”鬼使神差的改了口。

他就是想要看看,苏伶馨这个不断拒绝自己的女人,在夜漪澜面前,又会是什么样子。

方才在阁楼里,即使夜漪澜和苏伶馨见了面,态度冷淡,可他看得出来,夜漪澜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对苏伶馨的喜欢。

“皇叔真的愿意去荷花宴了!”夜思静欢喜的跳了起来:“静儿就知道,皇叔心里还是疼爱静儿的。”

才怪。

要不是用苏伶馨和三哥来旁敲侧击,她的皇叔才不会有兴趣,参加这种赏荷花的宴会呢。

从皇叔的反应来看,恐怕上一次游园会,皇叔意外出现,应该也和苏伶馨有关。

所以她现在最为好奇的是,三哥会不会鼓起勇气,把苏伶馨抢回来。

送到大门口,目送着马车离开,夜思静这才摆了摆手,让同行的婢女退开。

她拉着苏伶馨的手,没有急着回阁楼,而是转到了花园。

“伶馨姐姐,这几天你都住在皇叔的王府里吧?”

听上去只是关心的询问,但苏伶馨还是了解她的。

她这话是为了夜漪澜问的。

“嗯。”苏伶馨微微颔首。

“皇叔可从来没有把女子带回过王府,伶馨姐姐是第一个呢。”夜思静拉着她的手忽的收紧:“所以皇叔喜欢伶馨姐姐吧?”

“没有,六公主想多了。”苏伶馨否认的也十分果断。

“不用紧张啦,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静儿是把伶馨姐姐当成自己人,才会问这些的。”她眨巴着一双灵澈的眸子,一脸认真道。

苏伶馨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抽开,语气淡淡道:“多谢六公主关心。”

她的嘴牢的不露一丝缝,让夜思静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丧气的撇了撇嘴:“其实比起皇叔,我更私心偏向三哥,伶馨姐姐知道三哥的心意吧?”

苏伶馨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自己面前,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看来没把自己当外人这句话,是真的。

可感情这种事情,她真的没有心思去想。

耳边夜思静仍继续道:“三哥性格温柔又细心,从小到大,不管是文亦或是武,在众多皇子中,都是拔尖的,就连父皇都会经常夸赞。”

“不知道在伶馨姐姐的眼中,又是如何?”

“六公主……”苏伶馨心情复杂,她只能用淡漠的口吻道:“三皇子是个优秀的人,将来自然会遇上一位同样出色的女子,结成佳偶,共度余生。”

“伶馨姐姐其实你就很好。”夜思静还想再说下去,却被苏伶馨打断了。

“我配不上三皇子。”他太好了,是她苏伶馨亏欠了太多,怎么都还不清。

夜思静疑惑的轻蹙起眉,似是不解。

论身份样貌,她在京都城中,亦或是整个北国,都再难挑出比她更好的了。

“三皇子文才武略,而我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只会刺绣,难等大雅之堂。”她简单几句,就把自己跟夜漪澜拉开了距离。

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若将来皇上要给夜漪澜选正妻的话,琴棋书画这几样,就算不精通,也至少要能拿得出手。

这么一看,苏伶馨的确仍有欠缺。

可这些哪里比得上,三哥喜欢呢?

“不碍事的,伶馨姐姐,你冰雪聪明,这些东西我找最好的师傅来教,花个两三年就能学好。”夜思静简直为自己的机智想要竖起大拇指。

“多谢六公主的好意,只是琴棋书画,皆非我所擅长,我亦是无意勉强,所以此事六公主不必再提了。”苏伶馨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出来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那好吧。”夜思静想不到她性子也是执拗,这么说都不愿接受。

总不能逼着她,把她押去学琴棋书画吧。

要是让三哥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回到阁楼,人差不多都已经散了。

刘嬷嬷把夜思静领到客房让她稍事休息,而苏伶馨则是去了房间里,单独跟邵婉澜谈话。

屋内点着提神的熏香。

她看到祖母就倚在榻上,合着眼,好似睡着了一般。

于是放轻了脚步,走到榻前,帮她把滑落的毯子又重新盖好。

在一旁的桌上,还摆放着刚送来的丹丸。

她伸手拿起一颗,放到鼻尖闻了闻,忽的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忽的想起之前刘嬷嬷说过,因为祖母头疼病总不见好,所以经常会送一些人参丸来。

这些人参丸如果不仔细查看的话,是发现不了有问题的。

也就是因为她上一世熟读医术,也算是精通,才能这么快就觉察到端倪。

手中的人参丸里,还参杂了一些紫炎草。

这种草生长在北国以南的地方,那地方常年酷热非常,而紫炎草则属极阴寒之物,都是当地百姓采摘回来,当作一种解暑的药材使用的。

但使用起来的分量十分考究,若是用多了,很有可能会伤及身体,得不偿失。

祖母头疼年月已久,是不能食用这种极阴寒的药材的。

时间用的久了,头疼的症状便会加重,只是加速死亡而已。

好一个四姨娘!

她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没安好心。

就连祖母都敢动,她是不想活了。

“霓儿,何时回来的,我竟睡着了。”邵婉澜半支起身子,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似是非常疲累。

苏伶馨放下丹丸,转身去扶她:“祖母为府中大小事务操劳,累了就该好好休息。”

章节目录 第76章 邵巧曼的心肠那么歹毒 “你这丫头,愈发的伶牙俐齿,懂得讨我这个老太婆的欢心了。”邵婉澜慈爱的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发现她手十分冰凉,不由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方才送宸亲王的时候,被难为了?”

苏伶馨迅速摇了摇头,乖巧笑道:“没有,六公主也在,宸亲王怎么会为难孙女呢,祖母思虑过甚了。”

“那就好。”邵婉澜没有告诉她,近几日头疼的症状,愈发频发起来。

早上竟还咳出了血。

只有刘嬷嬷知道,她不准刘嬷嬷说出去。

本以为这幅身子骨,至少还能撑个几年,但似乎一点都不争气。

她心中最担心的就是眼前的苏伶馨。

一想到今天夜司宸看着苏伶馨的眼神,不由担忧道:“馨儿,你答应祖母一件事。”

“祖母请说,孙女一定会办好。”苏伶馨跪倒在她的脚边。

“皇族复杂,宫中险恶,祖母只想让你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希望你卷入那些复杂之中。”邵婉澜心绪涌动,只觉得心口闷的厉害,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又捂着嘴,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刚刚回到阁楼,还没有进屋的刘嬷嬷在外头听见了。

忙推门而入,快步来到邵婉澜的面前,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帮她捂住了嘴。

就怕让苏伶馨看到了。

“老夫人,刚刚人参丸已经送来了,不如先服用了吧?”刘嬷嬷道。

“嗯,也好。”邵婉澜把帕子紧紧攥在手里,微微点了点头。

“等等。”忽的,苏伶馨伸手拦住了刘嬷嬷拿来的丹丸。

刘嬷嬷先是一愣:“怎么了,大小姐?”

“这丹丸不能再用了。”苏伶馨将那丹丸掰开后,将一半放到刘嬷嬷的面前:“请嬷嬷仔细闻一闻,是否还有一股腥味。”

“好像真的有。”虽然味道很淡,可仔细闻还是能发现的:“这丹丸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丹丸里参了紫炎草,而且分量不少,若是继续用下去,只怕真的是要祖母死。”

闻言,刘嬷嬷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该死,老奴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丹丸有问题……若不是大小姐有所察觉,只怕老奴就算是一死,也难辞其咎啊。”

“老奴真是该死,该死啊!”她气的捶胸顿足,不断摇头。

邵婉澜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脸色阴沉,并没有大怒。

她盯着地上的丹丸,神色凝重。

因为丹丸是四姨娘的人送来的,之前还说,是外头找人特地炼制的,能够养身活血,对头疼之症,也很有好处。

想邵巧曼也是邵家的人,她就没有多疑心,将送来的丹药服下了。

就算服了丹药也不见好,也没有怀疑邵巧曼敢在这种事情上,怀有恶毒心思。

可她,终究是看错了人。

“这件事怪不得刘嬷嬷,毕竟这炼丹之人的手法,十分巧妙,若非因为孙女这段时间,研读医术,有所了解,一般是很难察觉有问题的。”苏伶馨担心刘嬷嬷因此被连累,还是忍不住帮忙劝道。

“起来吧,你若是要害我,也不用等到我年纪一大把,再做这种事情。”邵婉澜自然不会怀疑刘嬷嬷的忠心。

她冷声道:“邵巧曼是留不得了。”

“那就让老奴去办吧,只是老爷那边……若处置了四姨娘,只怕就瞒不住丹丸的事情了。”府中出了姨娘设计毒害婆婆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只怕相府声明有损。

而那邵巧曼又偏偏是邵婉澜亲自选的,到时候邵巧曼一死,邵家也会有所影响。

这当中弯弯绕绕的关系,是难以理清的。

所以怎么处置邵巧曼,又能不坏了两家的情谊,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祖母,其实这件事也不难处理。”苏伶馨走上前两步,低声道:“俗话说得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四姨娘敢对祖母用毒,那就应该也让她好好尝尝毒的滋味。”

“这……老奴听说,四姨娘平日吃穿用度,十分仔细小心,每一道菜都要让秋翠先尝过,确保没毒才会食用,要在饭菜里下毒,只怕不易。”刘嬷嬷道。

“若是父亲和四姨娘一起用膳,就不会让秋翠先验菜了。”

“但老爷也会一起用膳,万一老爷误食,那就不好了。”刘嬷嬷仍有顾虑。

苏伶馨却自信道:“那就挑一样只有四姨娘爱吃,但父亲不爱吃的。”

刘嬷嬷似是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由点头:“这倒是可以,但若是四姨娘当着老爷的面,吃了饭菜中毒身亡,一定会严查下去,找出下毒的真凶。”

“刘嬷嬷,下毒不一定要下非死不可的毒,还有许多种,能让四姨娘生不如死的毒。”

刘嬷嬷不由一惊,她怔怔看着眼前的苏伶馨。

这和以前性格粗憨没有开窍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想不到就连毒,大小姐都知道不少,看来大小姐当真私下有用心去学。

即便琴棋书画上有所欠缺,但若能精通医术和毒,那在她看来,远要比琴棋书画更加实用,也能保护的了大小姐自己了。

“老奴真是老了,到底没有大小姐想的周全。”她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邵婉澜:“大小姐这个提议,老奴倒是觉得很不错,不知道老夫人觉得如何?”

邵婉澜神色幽深的看着苏伶馨,她虽只有十四岁,但远胜她母亲年轻时候。

更加的灵慧机敏。

她心中无比的安慰,没有疼错苏伶馨这个孙女。

若不是让苏伶馨发现了丹药有问题,只怕她这条老命,活不了几个月了。

“馨儿,就按你想的去做罢,需要什么,就让刘嬷嬷去准备。”她应允了。

“那孙女就先退下了。”苏伶馨欠了欠身。

“嗯,去吧。”邵婉澜合上眸子,眼中的慈爱消失殆尽,她冷冷道:“四姨娘的死活,就不用来回禀了,若是没有用了,就秘密的送去乡下那所别院。”

“是,老奴知道了。”刘嬷嬷送苏伶馨出屋,往楼梯下走时,她唤了苏伶馨一声:“大小姐,要怎么做,你直接告诉老奴就好,这种事情,不该脏了大小姐的手。”

章节目录 第77章 姑娘有些地方像极了王爷 苏伶馨转身看向她,淡淡一笑道:“刘嬷嬷可还记得,之前四姨娘滑胎的事情?”

“记得。”

“相信祖母和刘嬷嬷都看得出,滑胎的事情不简单,而且府中还有疯燕疯语,指向是我让四姨娘滑胎的。”

“那些下人,都爱乱嚼舌根,若是有谁敢胡乱诋毁大小姐,老奴定然第一个饶不了她们。”刘嬷嬷脸色严肃,当真是生气了。

“祖母现在身体不好,不想我担心,所以瞒着我。”苏伶馨将自己的帕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刘嬷嬷不由一愣,没想到她竟这么细心,发现了老夫人吐血的事情。

当时屋子里光线暗,她还以为,能遮掩过去的。

“其实做孙女的也同样,不希望祖母担心,所以没有在祖母的面前提过,其实那场滑胎,是四姨娘想要嫁祸给我的。”苏伶馨选择现在提这件事,其实为的就是,让刘嬷嬷不要插手。

她要亲自送四姨娘最后一程。

亲眼看着四姨娘收紧痛苦,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全部失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

刘嬷嬷亦是有些惊讶,果然四姨娘真是胆大妄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祖母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以前不懂,经历了这么许多才明白,世上恶毒之人处处都有,我岂能软弱退让,让他们随意的欺负到头上来?”她冷然的目光中夹带着一丝狠戾之色。

只是转瞬即逝,刘嬷嬷也没能看清,只觉得大小姐果真变得不同了。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老夫人,处处操心担忧的柔弱小姐。

已然可以独当一面,处理好麻烦。

“老奴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既然是大小姐的意思,那老奴这一次就什么都不管了,大小姐尽管放手去做吧。”

“多谢刘嬷嬷,至于祖母面前……”

“大小姐请放心,在老夫人身体恢复之前,这些繁杂的琐事,都不会影响到老夫人。”刘嬷嬷这是答应帮她隐瞒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晚膳,还是别让祖母招待了,我怕祖母身体撑不住。”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已经派人给老爷送信去,老爷晚膳之前就会回来。”刘嬷嬷看到苏伶馨这么关心老夫人,心中也十分安慰。

果然老夫人没有白疼了这个孙女。

……

苏伶馨和元冬一起回到凝晖阁。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有问,回了屋子,先是沐浴更衣,然后躺倒在榻上,本来只想小憩片刻。

没想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都黑了。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晚膳。

这个时候六公主和三皇子应该都已经用完膳,离开相府了。

而元冬就侯在帘子外。

“元冬。”她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

“你上前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元冬帮她点完了蜡烛,才撩开帘子,走进了里屋:“不知道小姐有什么话要问的。”

“那天我在竹屋被你和以彤救走,却反而连累的你,受了宸亲王的责罚,是我欠了你一份救命的恩情。”说罢,苏伶馨翻身下榻,就要跪倒在她的面前。

救命之恩,受她一跪,是应该的。

元冬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摇了摇头,神色格外认真道:“那是奴婢自愿的,还请小姐不要这样,否则奴婢只会觉得,真心对错了人。”

“元冬……”苏伶馨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生死逼命,她却毫不在意,甚至连提都不提。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元冬真心以待,不由感慨万分。

回想自己上一世真心对过的那些人,最后亲手把她送向了地狱。

那种折磨和心中的恐惧阴影,深深烙印,无法忘怀。

她满身恨意重生而来,只想着不会再浪费多余的感情,在其他人的身上,只想要报仇雪恨,将那些害过她的人,全部手刃了。

“其实那天奴婢自己都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决定去救伶馨姑娘。”元冬神色温柔的看着她,也只有此刻,她没有再用格外冷漠和理智的伪装,站在苏伶馨的面前。

“作为婢女,不该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王爷教给奴婢的是绝对百分百的完成主子的命令,那就是忠心,那就是自己该做的。”

“虽然王爷苛刻,要求也几近完美,每一次任务都非常艰难,但奴婢知道,那并非是做不到的,所以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也不想让王爷失望。”

她轻叹了一声:“直到奴婢被指派到相府,跟在伶馨姑娘身边,在姑娘身上发现,其实姑娘有些地方,像极了王爷。”

“不知不觉的,便想着,若有一天能在姑娘身边留下继续伺候,也是好的。”

“生出了这样的念想后,奴婢就私心希望姑娘能越来越好,不希望姑娘那么累,时刻都不敢放松,戒备着外面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对付姑娘的恶人。”

此时此刻,苏伶馨静静听着她低喃自语,心绪翻涌。

她和夜司宸相似么?

“姑娘在想什么?”元冬见她若有所思。

“王爷出身贵胄,天生带疾,饱受宫中的冷眼和讥讽,的确不容易。”苏伶馨勾了勾唇角,抬眸看向她:“我虽骨子里倔强,但比起宸亲王,仍是不能比的,王爷能够忍辱负重,支撑至今,那种沉稳是无法想象的。”

“姑娘虽然跟王爷认识时间不久,但却比许多人,要更了解王爷。”这大概是交浅言深,但元冬不懂,她却几次都拒绝了王爷。

闻言,苏伶馨不由自嘲的一笑。

了解?

若非重活一世,她又怎么能看的通透呢。

就是因为经历过的太多,承受了太多,才明白像夜司宸那样的人,从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来,是多么艰难。

外面的人都惧怕宸亲王,又嫉妒他现在承受的盛宠。

可那些人都没有想过,皇帝不是蠢的,会这么纵容夜司宸,一定是有原因的。

除了是亲兄弟之外。

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废除太子,甚至将其他几位皇子远送塞外封王,永世不得再进京都城,背后的真相,被彻底尘封了,不准北国中任何一人议论。

若被发现,斩立决。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她杀了人 那场皇子劫难过后,夜司宸的哥哥,也就是夜沥在皇帝病逝后,依照遗诏,登基称帝。

夜沥性格沉稳,温润如玉,也十分勤政爱民,可以算的上是北国历代最年轻,也最得民心的皇帝了。

可苏伶馨却觉得,事实往往不会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只是这些宫廷秘闻,都只是闲暇之余,放松大脑时候胡思乱想,用来解闷的。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夜司宸,真的仔细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一时之间,她紧张的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哪儿不对劲了。

竟然会考虑起跟夜司宸有关的事情。

她不该试图去了解那个男人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一声:“元冬,无论如何,这次都是因为你,我在死里逃生,这份救命恩情,我会牢记的。”

“姑娘言重了,其实就算没有奴婢,王爷也没有真的撤走暗中保护姑娘的人。”王爷对苏伶馨完美的展现了,什么叫做口是心非,嘴硬心软。

元冬都惊呆了。

这难道就是动了情的男人?

太帅了。

“咳,看不出王爷也是个好人。”苏伶馨十分客观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元冬忍不住笑了:“姑娘不必如此,我们之间说的话,奴婢是不会告诉王爷的。”

“好了,不提宸亲王了,以彤呢?”苏伶馨忽的想起来,好像在王府里也没有看到过以彤的人影。

“她……”元冬欲言又止。

“怎么了?难道以彤救我时出事了?”这种时候的苏伶馨总是格外的敏锐。

“嗯,那天以彤帮奴婢拖住了拦截的人马,等奴婢把姑娘安置好,回去找的时候,以彤已经受伤被带走了。”元冬如实道:“之后王爷知道了此事,暗中派出死士,从太子那,将元冬救回,只是她受伤太重,如今还需要静养。”

“伤的多重?伤到了哪里?我也懂医术,可以帮到她。”苏伶馨心有愧疚,她不自觉的抓住了元冬的手。

“姑娘请放宽心,王爷用了最好的药,等过些时日,以彤就能恢复了。”元冬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

苏伶馨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却静不下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跟人,谈过这么许多了。

元冬是第一个非亲非故,却走进了她心里的人。

“姑娘,你怎么落泪了?”元冬伸手拭去了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苏伶馨身子微微一颤,迅速侧过身去,擦了擦眼眸,轻声笑道:“大概是没睡醒,眼睛发酸所以掉眼泪。”

“那奴婢伺候姑娘沐浴了,再躺下好好休息吧?”刚刚进里屋的时候,看她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湿透了。

“好。”

元冬退出屋子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苏伶馨走到门口看向院子,她倚着门框,抬眸看着天上的残月。

刚刚元冬说的那些话,历历在目。

她本以为,这一世只有复仇才是最重要的,因此真的忽略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姑娘,你穿的这么单薄,站在门口,就不怕着凉了。”元冬回来时,见她被冷风吹的脸色不好,便加快脚步,走进屋子里,拿了披风帮她披上。

“屋子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的。”

“夜里湿气重,姑娘身子单薄,之前的余毒没有完全清干净,折腾不起的。”元冬把她扶进屋子里坐下。

这些念叨叮嘱的话,此刻苏伶馨听起来,心境亦是不同。

她淡淡一笑,认真的点头:“好,听你的,以后不吹风了。”

“姑娘安心沐浴,奴婢去熬药,吃了药再睡。”

“嗯,去吧。”

房门关上,苏伶馨褪.去身上的衣衫,跨进浴桶中。

不知怎的,闭上眼脑海中竟出现了夜司宸那张脸。

顿时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用手按住了心口,只觉得跳的厉害。

“不会吧……”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又迅速用手摸了摸脸。

滚烫。

她愣住了。

不可能!

她不会对夜司宸那个男人有感觉了吧。

被这个念头吓到,她把整个脑袋都埋入水中,想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忽的,背后一只手突然伸进水里,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的手拼命往水里按。

“去死吧,像你这样的狐狸精,也敢勾.引太子,真是不要脸!”

耳边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摸到了浴桶边缘,咬牙猛地站起身来,反手把那偷袭自己的女人,往浴桶里拽去。

顿时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那女子整个人栽进了浴桶中,比苏伶馨更加狼狈。

苏伶馨趁着对方还没从水里站起身,迅速跨出了浴桶,穿上衣衫,将藏在枕头下面的匕首,对准了那女子的脖颈。

“怎么会是你?!你是怎么混进相府里来的?”

她看清楚了那女子的容貌,几乎不敢相信,竟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太子侍妾赵曼羽。

只是眼前的赵曼羽好像精神不正常,竟然不怕她手中的刀,仰头看向她,更是疯狂的朝她扑了过来。

她速度太快,以至于苏伶馨完全来不及收回手。

就看见鲜血四溅,利刃刺进了她的脖颈处。

“啊!”赵曼羽痛的尖叫一声,从浴桶翻出,横倒在她的面前,浑身痉挛,抽搐不停。

苏伶馨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刚刚那惨叫声,很有可能会引来四姨娘的人。

她迅速蹲下身,用手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

死了。

她心头一沉,如果被人发现,有人在她的房间里有个死人,而且还是被刀捅死的。

那么一定会被当成杀人犯,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弄死。

此刻冷静下来,她俯身就将地上赵曼羽的尸体,拖到了院子后院的小花坛处。

她环顾四周,确定还没被人发现,快步回到屋中,将地上的血迹仔仔细细的擦拭。

不能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绝对不能因为一个赵曼羽栽了跟头,落下把柄。

她强忍着对血腥味作呕的感觉,用力的擦拭着地面。

“姑娘,你在做什么?”元冬拿着药回来,推开门见里屋乱糟糟的,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也没有梳理,就知道出了事情。

先放下了汤药,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才发现了地上那些还没有被擦掉的血迹。

“奴婢离开之后,是不是出事了?”她反应极快的也拿了一块布,放到浴桶中沾湿,开始蹲下身帮她一起擦。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这分明是一场局 还没等苏伶馨有机会开口告诉她,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照的整个院子敞亮。

相府巡逻的侍卫长高声在门外喊道:“大小姐,小人刚刚听到这边有女人的尖叫声,不知道是不是有贼人闯入凝晖阁,惊扰了大小姐?!”

“来的真快。”苏伶馨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侍卫队的。

四姨娘还真是手段高明,就连这些人都能买通。

元冬不等她吩咐,便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小姐放心,外面由奴婢来应付。”

说罢,就往外走去。

苏伶馨相信她能应付,便抓紧时间,将屋子收拾干净。

虽然隔着门窗,但仍能清楚的听见元冬和侍卫长争锋相对的说话声。

“大小姐在沐浴,你们找错地方了。”

“但在这一块巡逻的侍卫通报,确定没有听错,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麻烦元冬姑娘行个方便。”这话听着虽然客气,但其实丝毫没有将苏伶馨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我说了,大小姐在沐浴,你们此刻要进去搜,难道是想要毁了大小姐的清白?”

“当然没有,小人也只是担心大小姐是否安然,元冬姑娘你到底不是相府的人,先前突然离开相府,此刻想来就来了,也就大小姐心软,将你留下,可谁知道你是否真心对大小姐呢?”

“今晚,谁若是敢硬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元冬姑娘,你这是何必呢?小人到门口先问一声,如果大小姐回答了小人,那小人自然是不会乱闯进去的,也不存在毁了大小姐清白这种事情。”

随即,便是一阵动手的声音。

苏伶馨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规规矩矩的一对一,必然以多欺少。

她将那两块染了血迹,洗不干净的布藏到床垫下后,往房门口走去。

‘砰!’

没等她的手碰到房门,身前的房门就被一股力道撞开了。

接着就看到侍卫长整个人滚到了她的脚边。

苏伶馨后退了几步,冷眸睨着那张尴尬的笑脸,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元冬呸了一声,回到苏伶馨的身边。

“侍卫长。”

“小人在,小人无意惊扰大小姐,实在是因为心中惶恐,担心大小姐遭遇不测,所以才会极力前来确认,大小姐是否安然。”侍卫长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目光往里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有其他人影,不由微微蹙眉。

“看什么呢?本小姐的闺房,是你这双狗眼该看的么?”苏伶馨的语气陡然一冷。

侍卫长被吓了一跳。

以往虽然没有跟这位大小姐接触过,但也远远的见过她,对府中其他人也算是和善,从来都没有这么凶狠的说过话。

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小人不敢,大小姐误会了。”

“误会?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苏伶馨微眯起眸子,眸色冷寒如冰。

侍卫长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颤,不由摇头:“大小姐当然不会看错了,是小人嘴笨,不会说话,惹得大小姐不快了。”

“大小姐问你话呢,刚刚往里看什么。”元冬毫不客气的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侍卫长疼得冷汗直流:“小人没有看……”

“那你还是说大小姐诬赖你了?”

“没……没有。”

“看来你这双眼睛的确留不得了。”话音未落,元冬的手就往他双眼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后院里传来惊呼声:“有血迹!”

“大小姐!”侍卫长慌忙躲开:“既然发现了血迹,请先让小人去查看一番。”

“滚。”刚刚时间太仓促,苏伶馨根本还没有时间处理赵曼羽的尸体。

只怕这次麻烦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看着侍卫长领着那一队人往后院走,元冬担忧道:“小姐,万一等下他们发现了什么,就由奴婢来担。”

“不行。”杀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她来顶。

即便尸体在凝晖阁发现,想要往她的身上泼脏水,她也不会答应的。

“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相府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里,恨不得小姐出点什么事情才高兴,奴婢不能眼睁睁……”元冬知道她一定能想到办法应对。

但现在局面对苏伶馨不利,必须有人先站出来,挡在苏伶馨的面前。

……

后院

“怎么只有血迹,难道说有什么贼人闯入,受了伤,又逃走了?”

把整个院子前前后后都搜了一遍,也没发现可疑的人,侍卫长心里也觉得奇怪。

毕竟四姨娘身边的秋翠来递消息的时候,肯定的说,今晚一定会在凝晖阁找到些什么的。

还让他们好好表现,到时候事情办好了,把大小姐拉下水,让四姨娘重新拿回掌管后院的权利,第一个就好好犒赏他这个侍卫长。

可现在,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反而还得罪了大小姐。

他头疼不已的回到了屋前:“大小姐,相府里可能有贼人潜入,小人会派人在这附近严加巡防,以防贼人惊扰了大小姐。”

“怎么,今晚兴师动众的,结果就是可能怀疑有自贼人?”苏伶馨不由疑惑,那赵曼羽的尸体,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难道是有人暗中帮了自己一把?

会是谁?

“是小人无能,但请大小姐放心,从现在开始,相府里一定加强守卫,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侍卫长信誓旦旦。

苏伶馨冷声笑道:“这些话,你留着去父亲面前说吧。”

“大小姐,小人这可是将功补过,千万不要惊动到老爷那边去啊。”侍卫长心里暗暗叫苦。

这算什么事情啊,真是倒霉。

“相府里没有闲钱养你们这样的废物,就算我不去父亲那边提,你以为祖母会对今晚的事情,丝毫不知么?”苏伶馨起身缓缓走到了门口,凌厉的眸光,扫过那一队跟来搜查的侍卫。

她眉梢轻挑,眼底却如万丈深渊,看的那些人脊背生寒。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是……小人这就滚。”侍卫长不敢再求情讨饶,只怕越说越错。

连滚带爬的带着侍卫队离开了凝晖阁。

这一闹,苏伶馨彻底没了睡意,她走下台阶,快步来到后院的花坛前。

章节目录 第80章 想要看王爷作何反应 眼尖的发现,以前留的狗洞周围那些杂草,好像被动过。

那狗洞的大小,也只有十几岁纤瘦的孩子才方便通过。

忽的,她想到了一个人。

“是昇儿。”整个相府,也只有苏昇会有这种勇气胆量,敢帮她移尸,帮她免遭一难。

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但凝晖阁偏偏没出事,想来四姨娘那边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先回去。”

她和元冬回到屋中,看着那湿漉漉的地面,她若有所思。

元冬见药凉了,又拿去倒掉重新熬。

等回来的时候,苏伶馨仍靠在窗边坐着,她快步走上前,帮苏伶馨披了一件衣裳。

“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嗯。”苏伶馨一口气就把药灌了下去。

喝的这么快,把元冬吓了一跳,不由关切道:“奴婢想知道,那死了的人,是谁,小姐你可认得?”

“是太子身边的侍妾赵曼羽,上一回在那水月居,我曾见过一次,身上的毒也是被她下的。”苏伶馨微眯着眸子,沉吟了半晌才又缓缓继续道:“今天我回府的事情,四姨娘他们应该都是昨晚上才知道的。”

“小姐是怀疑,赵曼羽不是四姨娘安排到咱们凝晖阁的?”

“不一定。”苏伶馨摇了摇头:“还记得我那位舅舅么?”

“奴婢记得,邵卫。”

“之前宸亲王不是已经查过他了么,私下里为太子办事,所以很有可能赵曼羽为什么会这里出现,跟邵卫扯不开关系。”眼下也只是猜测,但苏伶馨心里是偏向这个可能性的。

毕竟,她跟外面的人少有接触,即便之前游园会,太子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会惹得不明真相的人嫉妒。

但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连太子的侍妾都被安排了。

今晚她看到的赵曼羽,分明是受了什么刺激,疯疯癫癫的。

她抬手揉了揉眉,又伸手去拿杯盏。

元冬帮她沏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边。

苏伶馨看着杯盏中晃动的茶水,眸色又黯了几分:“如今我们情况被动,不宜有任何动作。”

她还不清楚,对方安排赵曼羽,到底想要做什么。

所以打算静观其变。

“这件事让奴婢告知王爷吧?”如今死了的人是太子府的,万一闹大了,那可是杀人的罪名。

就算这盆脏水泼不到苏伶馨,也恐怕会殃及到那位三少爷,苏昇。

苏伶馨又那么疼爱这个庶弟。

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容我想想。”苏伶馨心理很清楚,如果找夜司宸帮忙,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查清楚苏昇那点勾当。

也可以帮她快速理清楚,这个赵曼羽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不管四姨娘接下去想要做的是什么,她都可以提前有所准备,从容应对。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应该顾虑太多,既然夜司宸能帮得上忙,又何必矫情的说不要。

而且刚好也可以看看,夜司宸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

若真心实意的,那就算没有利益参杂在里面,也会愿意帮她。

回想起那天夜里,她一时失控,竟在夜司宸面前落泪。

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是她心中厌恶的模样。

“小姐若想好了再告诉奴婢。”元冬转身退出里屋。

苏伶馨一手扶额,手肘撑着桌面,缓缓闭上了眸子。

她足足坐了一整夜。

清晨窗外头鸟儿叫了,她才换了个姿势。

这才发现身子都麻了,动起来浑身难受,不由哼唧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元冬打了盆热水走进去,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多嘴去问。

伺候她梳洗完了才开口道:“要传早膳么?”

“元冬。”

“奴婢在。”

“你回一趟王府,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宸亲王,别提要王爷帮忙的事情,就当和以前一样,只管把相府的事情如实禀报就好。”苏伶馨揉了揉发酸的腰,又伸了个懒腰。

元冬心思聪慧,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想要看王爷作何反应。

于是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苏伶馨便回到床榻上补觉,睡了一个晌午。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她才不紧不慢的翻身下榻,披了一件外袍,推开了房门。

“长姐。”来找她的是苏昇。

“进来说话吧。”苏伶馨让他进了屋子之后,立刻将门关上。

他是一个人来的,看刚刚的神色,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长姐昨夜没有休息好么?”苏昇刚刚就发现她眼睑下有些黑,不由蹙眉道:“是因为……”

没等他说下午,苏伶馨就捂住了他的嘴,对他摇了摇头。

苏昇也意识到,这件事跟人命有关,便点了点头。

苏伶馨松了手,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昇儿,陪长姐一起上街去买些新的胭脂吧。”

“好。”苏昇一口应下。

黑亮的眸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问:“长姐,祖母不是在你身边添了两个婢女么,怎么不见她们?还有这次跟你一起回来的元冬,怎么也不在身边伺候。”

“祖母的那两个丫鬟都收回去了,我还是习惯让元冬伺候。”

昨天去秋水居见祖母的时候,她看到小青和小雪都站在阁楼下面伺候。

她本记挂着小青那天受的伤,但昨天看见,她已经恢复如初,也就放下了心。

大概也猜到为什么会安排她们两个在那里。

多半是因为那次小青保护她不周,让她被人带走。

祖母虽然从头到尾提这件事,但苏伶馨能才想到,可能是夜司宸在祖母面前说了什么。

否则以祖母的性子,私下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也一定会问。

现在恐怕祖母也已经知道,元冬并不是六公主府里的丫鬟,而是宸亲王手下派来的了。

她知道祖母心思细腻,事事都考虑周全,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想法。

这种时候她要是先提起来,只怕会让祖母觉得,自己跟夜司宸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着急的就要解释,反而会让祖母去多想。

所以撤走了小雪、小青的事情,她只字不提。

也是想让祖母知道,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要是祖母的安排,她便会默默接受。

这样也可以暂时按下祖母对自己的顾虑。

说到底,就算府中小辈中只有她最得祖母宠爱,那也是建立在能为相府好的前提之下的。

作者的话:因为是定时发布,所以更新时间基本上都是7:00、7:05、7:10这样,隔5分钟。

章节目录 第81章 长姐没有白疼了你 所谓的血脉相连,在大家族中,也比不过整个家族的仕途。

她很清楚自己在祖母心中的价值,也正因此,她要乖巧,要将自己的喜怒都好好藏起来,不轻易外露。

大家闺秀都是这个样子。

她也不能例外。

“对了长姐,你不在的那几天,祖母单独跟我提了一件事。”苏昇转向了里屋,隔着帘子看正在挽发髻的苏伶馨。

那纤细的手指十分灵活,轻松的就将那密密的黑丝撩起,挽成漂亮的弧度。

而那一瞬间,他也看到了苏伶馨凝脂般脖颈,恰到好处的长度,连接着后背微弯而下的曲线。

看的他耳根都发烫了。

忙扭过头去,用手按在心口,只觉得心跳的更快了。

“祖母说了什么?”苏伶馨低头挑着发簪,没看到他这幅紧张的模样。

苏昇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是伴读的事情。”

“你自己怎么想的?”除了苏伶馨自己私心不想进宫,不想跟宫里的人有接触之外。

其实像苏昇这样,出生在官宦之家,却只是个庶子的人来说,有这么好的机会,若能进宫伴读,那是绝对应该好好把握住的。

若是拒绝,那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苏昇这孩子,心思不同,有着很强烈的个人想法,有时候就连苏伶馨也猜不透。

“我问祖母,长姐会不会进宫伴读,祖母告诉我,长姐不想去,所以我也不去了。”苏昇十分认真道。

“你……”苏伶馨插完玉簪的手僵在半空,她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朝他走去。

苏昇似是已经料准了会被挨骂,也不吭声,就安安静静的端坐着。

苏伶馨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你阿,如今也已经十岁了,怎么还能如此任性呢?”

“我只是想跟长姐在一起伴读罢了,我又没有出过相府,外面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进宫去了。”苏昇垂下了眸子,声音有些委屈:“心里害怕,可也不敢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提。”

“父亲一定会觉得,我没有男子汉该有的样子,只会畏手畏脚的,根本冲不出去,将来也难成大事,而母亲对我寄予厚望,我更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所以才希望能跟长姐一起……”

闻言,苏伶馨方才释然的淡淡一笑,摊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昇儿,你要记住,长姐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的身边,你总要独自一个人,去面对一切的。”

“道理我明白。”苏昇点了点头,紧抿着的唇动了动:“但长姐说,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这话我不喜欢。”

“傻孩子,将来我会嫁人,你也会娶妻,你就会搬出相府,另立门户,即便我们是姐弟,也是不可能天天见面的。”

“那我不娶不就好了,外面那些男子,都是贪恋长姐的样貌而已,根本不了解长姐喜欢的什么,想要的是什么。”这话题让苏昇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苏伶馨见他这般较劲,忍不住轻笑道:“果然长姐没有白疼了你,你这么懂长姐,将来就帮长姐挑选夫婿吧。”

当然这话也只是打趣说的。

但苏昇听到后,整张小脸都垮了下去。

苏伶馨只当他是孩子心性,来得快去的也快,便没有放在心上。

……

苏伶馨出府,还是吩咐小六子去准备了一辆马车。

这是她头一回跟苏昇一起出去。

印象中,也是苏昇第一次出府,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有秋水居而已。

作为庶子,他没机会去外面的学堂,跟那些名门世族的公子哥们一起念书。

苏宗光都是另外请了先生来府里,给他们授课的。

马车来到市集后,苏伶馨随便进了一家胭脂店内。

这个时辰店里没什么客人,小二热情的上前招呼,开始卖力的推销店内那些新到的颜色。

其实来选胭脂只是个借口,有些话不方便在府里说,她怕隔墙有耳。

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苏伶馨摆了摆手道:“我自己看一看,若有合适的,你再帮忙包起来。”

“好嘞,那小姐你慢慢挑,有什么事情喊小的就好。”小二笑着退开。

苏伶馨眼角的余光扫了周围一圈,没什么人,便低声开口:“昇儿,昨晚上你怎么会在我的凝晖阁里?是正巧来找我,看到了那东西么?”

为了以防万一,她把女尸形容成那东西。

苏昇听得懂,便点点头:“长姐不在府里好几天,我想长姐了,这才晚上去了凝晖阁,刚巧看到长姐拖着那东西,去了后院。”

“幸而是你。”苏伶馨心有余悸,果然一刻都不得放松,否则就是万丈深渊,自己就踩下去了。

“那东西我偷偷拖到了府里废旧的院落,平日里没有人会去那儿,接下去要怎么处理,全听长姐的安排。”

“你就别再去了,我会让元冬处理干净的。”苏伶馨看他神色担忧,欲言又止的想问是怎么一回事,便对他解释:“如今我也没查清楚,但必然和四姨娘脱不了干系。”

“又是她!”苏昇恨得咬牙切齿。

之前她差点就被四姨娘栽赃陷害,给弄死了。

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所以心里早就恨极了四姨娘。

加上四姨娘几次三番的对手苏伶馨下手,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否则第一个要让四姨娘生不如死,再也没办法作恶多端。

“昇儿。”苏伶馨觉察到了他眼神中的愤恨,不由微微蹙眉,握住了他冰凉的小手。

他还小,又是庶子,没有靠山,是根本不可能斗得了四姨娘的。

“四姨娘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不可轻举妄动。”她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苏昇虽然不甘心,可也乖乖点了点头。

他还不想让苏伶馨分神操心自己,那样就成了拖累了。

苏伶馨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另一边。

随便指了指两盒胭脂对小二道:“包起来。”

“好嘞,姑娘还要点其他的么,这是最新京都城内姑娘们最喜欢的粉色,正好这个时节天气转暖,很适合呢。”小二专业的推销了起来:“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苏伶馨想了想,六公主帮过自己几次,也没好好答谢过。

章节目录 第82章 苏伶馨的谋算 于是又让小二打包了两个味道不一样的。

买完后,回到马车上。

刚刚掉头就突然停了下来。

苏昇撩开车帘探头出去看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那横冲直撞,像是发了疯一般的男人,他的瞳仁不由得一缩,慌忙转身回到了马车里,紧紧拉住了苏伶馨的衣袖:“长姐。”

“怎么了?这么惊慌?”苏伶馨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紧张不安的样子。

“是邵家的人。”

“邵家?”苏伶馨心中一惊,便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在混乱的人群中,她一眼就辨认出了那个邵家的人。

她不会认错,因为之前邵卫身边只带过一个随从,就是这个发疯的男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叫邵安。

也是从小到大在邵府里长大的,因为身手好,所以被邵卫讨去做贴身护卫,跟着邵卫一起进出校场和军营。

可以算得上是邵卫的亲信了。

“吴伯。”她喊了一声驭马的车夫。

老吴扭头朝她看去:“大小姐有何吩咐。”

“这发疯的人怎么说都是邵家的,在外面这般疯疯癫癫,实在是丢尽了邵家的脸面,若是传到外公面前,又会让他老人家生气伤神。”她顿了顿:“你去把人抓起来,然后送回邵府去。”

老吴虽然是个马夫,但在成为马夫之前,曾经做了十多年相府的侍卫。

要抓一个发了疯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若把马车让给这人,那大小姐和三公子要怎么回去?”

“无妨,我们再租一辆马车就好了。”苏伶馨摆了摆手,趁着周围混乱,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辆马车。

就拉着苏昇调下马车,快步走到没人注意的角落。

他们远远的看着老吴把邵安扣住后,扔进马车里,这才转身离开。

苏昇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管邵安,这种时候不应该看好戏才对么?

“是不是有事想问?”苏伶馨放慢了脚步,侧转过身看向他。

“长姐把邵安送回去,是何原因?”

“如今外公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交给了邵卫去办,所以邵卫也就利用这种便利,瞒着外公做了许多恶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苏伶馨意味深长道:“虽然不知道是谁把邵安弄疯了,但可以肯定,现在邵卫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邵安不会有机会出现在市集上,丢人现眼。”

“我知道了,长姐是想趁着邵卫还没发现之前,把邵安送回去,这样邵老爷子也就会知道这件事了。”

“不错,而且是相府的马车把人送去,就算邵府里现在大部分是邵卫安排的人,想要隐瞒住,也架不住老吴性情耿直,一定会顾及我担心这件事影响到邵府的声誉,要亲自把人送到外公面前。”苏伶馨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老吴年轻时,曾经受她母亲恩惠。

所以对她这个大小姐说的话,都十分重视。

“长姐,但这样的话,只怕邵卫那边会更变本加厉,帮着四姨娘来对付你了。”苏昇心中担忧,毕竟现在还有一桩人命的事情没解决。

“他们越着急,也就越容易出错,我便等他们来。”苏伶馨语气淡淡,丝毫不受昨晚事情的影响。

她领着苏昇又去雇了一辆马车。

回到相府的时候,已近傍晚时分。

小六子在门口等,见到苏昇回来了,着急忙慌的跑来:“老爷回来了,正要见少爷呢,赶紧去书房吧。”

“长姐,那我先去了。”

“嗯,快去吧。”苏伶馨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往凝晖阁走去。

一路上有好几个丫鬟,见了她请安后,就像是怕沾上什么一般,飞快的走开了。

她隐隐觉得奇怪,回到凝晖阁,就看见昨晚上被赶走的侍卫长又来了。

“大小姐,您可总算回来了。”侍卫长走到她的面前,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元冬在,便说话都更有底气了:“昨晚上的事情,大小姐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怎么,昨晚上还没查清楚,又要来我这凝晖阁,再查一遍?”苏伶馨从他面前跨入院子内。

侍卫长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小人不是来搜查的,而是有一件事,想来问问大小姐。”

“什么事。”

“今天一早,二小姐房里的丫鬟刚巧进过舒兰居的时候,看到了血,被吓得不轻,然后就告诉了我们,接着在那附近一查,大小姐一定想不到,居然让小人找到了一具女人的死尸!”

苏伶馨心头一紧,她勾了勾唇角,神色从容的斜眼看向侍卫长,冷冷道:“死尸?难不成是我这院子里的丫鬟?”

“当然不是,小的让管事嬷嬷去认了,但谁都不认识那女人是谁。”

“既然连管事嬷嬷都认不出,你来此处问我又有何用。”苏伶馨眸色一凌,冷叱道。

“大小姐息怒,小人来这里,只是因为昨晚大小姐的后院,也有血迹,所以小人猜测,那女子可能受了伤躲在凝晖阁,当时天色昏暗,发现有人来搜查,又逃走了也是有可能的,但……”

苏伶馨就知道他不会只是简单的询问,不由冷笑道:“可能?猜测?你什么都不清楚,便想来就来,想问就问,真当我这凝晖阁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了?”

随即,她语气一重,目光冷厉:“我的闺房也被你们闯过了,如今只找出一具不认识的女尸,你们真是好大的本事。”

“大小姐消消气,小人只是……”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苏伶馨扬起手,狠狠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侍卫长顿时脸色一僵:“小人也只是为了相府的安全,所以想要仔细确认每一个细节,为何大小姐总要误会小人呢?”

这话听着都快让苏伶馨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冠冕堂皇,厚颜无耻。

他们刚发现了死尸,就来凝晖阁又要问话。

在其他人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是,凝晖阁里杀了人,所以才被侍卫队盯上了。

这种事情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死了人终究是会引起无数的猜想和怀疑。

就等于无声无息的给她按上杀人的罪名。

成了最有可能的嫌疑犯。

苏伶馨神色冷漠道:“是不是误会,不如去祖母面前分说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83章 这种话岂不让人误会 “这件事尚未查清楚来龙去脉,也还未找出可疑之人,就这样去老夫人面前,只是浪费老夫人的时间,还不如让小人……”

这番推托之词让苏伶馨心中更觉可笑,当即再次打断道:“你真是好大的本事,父亲给了你多大的权利,让你可以自己查办人命案了?”

“这……小人身为相府内的侍卫队长,理应担起府中的安全,如今出了人命,小人更是难辞其咎,所以更要抓紧时间彻查清楚。”侍卫长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毫不紧张,甚至气势十足。

一时之间,反而因为提到了老夫人,底气不足起来。

苏伶馨黛眉轻挑,冷眸睨着他:“你也知相府内死了不相干的人,难辞其咎?”

“可我看你,毫无觉悟,甚至任意胡来!”

“大小姐,我没有……”

“你没有?出了人命案,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交衙门,让衙门的的人来查案,而你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苏伶馨字字珠玑,毫不留情。

看他脸色愈发难看,更是锋芒尽显:“如今这件事,相府中人都已经知晓,若是有人传出去,到时候你想让整个相府,都被按上杀人藏尸,拒不报官的诋毁么?!”

“不,小人不敢!”侍卫长已经开始两腿发软了,他当真没有想这么许多。

只是记者秋翠姑姑对他说的那些话,说是只要盯着大小姐,四姨娘自然有办法,让大小姐为这条人命偿命。

但现在怎么看,他都不觉得,大小姐是随便能被推出去,当成杀人犯来一命抵一命的。

一时之间,不由得后悔,不该答应了秋翠姑姑,参这一趟浑水。

“父亲回府了,知道这件事了?”

侍卫长被她锐利的目光盯得脊背生寒,不由打了个冷颤:“小人尚未……禀报。”

“喔?侍卫长如今真是越来越懂规矩了,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敢隐瞒父亲。”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已然让眼前的侍卫长冷汗直流。

苏伶馨冷叱一声,微微眯起了眸子:“还呆在这里,是打算等父亲亲自来问?”

“是,小人这就去回禀老爷。”说罢,侍卫长忙退出了凝晖阁。

一群人刚走,苏伶馨的目光就转向了不远处的树下。

刚刚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恐怕也是四姨娘那边派来盯着的。

不过这一次恐怕要让四姨娘失望了,谁让她找的这个侍卫长,蠢的跟猪一样。

她转身回屋,把发髻卸下后,轻轻揉按太阳穴。

昨天到现在都紧绷着,没能好好放松休息。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疑惑元冬今天出去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别是在宸亲王那儿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其实宸亲王就算这次不帮忙,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又是相府私事,冲着她来的,何必浪费时间来管呢。

她一手扶额,只想小憩一会儿,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榻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便知道元冬回来了。

“小姐睡醒了?”走进屋来扶她起身的是绿兰。

“你……你家王爷准你过来伺候?”苏伶馨虽然神色平静,但心中是高兴的。

绿兰含笑点了点头:“王爷说了,只有元冬姐姐一个,肯定是不够的,也照顾不周全,所以让奴婢和采萱自己选。”

“王府里可比相府好多了,怎么想到过来?”苏伶馨看着她,便觉得安心。

“姑娘人好,奴婢喜欢伺候,当然要来了,而且元冬姐姐说了,有人想方设法的欺负姑娘呢,奴婢当然不能让她们得逞了。”否则我家王爷可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娶到王妃了呢。

后面的话,绿兰只敢在心里想想。

她见苏伶馨精神不太好,就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这是采萱刚刚煮的红枣水,喝了对身子好。”

苏伶馨喝了一口,味道很是香甜,身体也感觉暖和了不少。

“这次奴婢们回来,还帮王爷带了两句话,本来是让元冬姐姐转述给小姐的,但元冬姐姐被老夫人唤去问话了,所以就由奴婢来说。”绿兰清了清嗓子,学着夜司宸的口吻。

“她这么喜欢逞强,竟也会怕,本王还以为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呵,不过也是个女人罢了。”

听完第一句,苏伶馨只觉得耳根滚烫,不由得抓紧了被子,蹙眉道:“好了,不用说了,你们王爷真是不值避忌,满口胡言。”

“小姐,接下去的才是重要的,若奴婢不说完,会被憋死的。”绿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苏伶馨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你管你说吧。”

“看来是本王让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安逸太久,也该让他知道,敢把心思动到本王女人的身上,是什么样的后果。”

“等等!”这最后一句,听着就很不对。

“又怎么了小姐?”

“我和你家王爷清清白白,宸亲王这么说,岂不是让人误会!”男未婚女未嫁的。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夜司宸怎么也这么不要脸?

而且还是当着丫鬟的面上。

他就是故意的吧?

说了这些引人遐想的话,然后再让绿兰和采萱回来伺候自己。

就借这两个丫鬟的嘴,说这些污言秽语的。

实在过份。

“王爷说了。”绿兰接着就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本王不管苏伶馨愿不愿意,她是本王看上的女人,生是本王的人,死也只能是宸亲王府的鬼。”

“强买强卖?!”苏伶馨头疼的往后一倒,躺在床榻上,睁大眼睛看着纱帘。

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夜司宸就跟强盗一样。

她倒是希望,夜司宸是个挑剔的主,对她百般不满意,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姐,你没事吧?”绿兰见她闷声不吭,不由担心:“其实王爷这样的男子,做夫君最理想了,小姐难道是嫌弃我家王爷,出生时带疾,所以才百般不愿意么?”

百般不愿意?

嫌弃他?

当然不是了……

苏伶馨心里的顾忌,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若是个身份背景简单的男子,就算身体哪方面有些缺陷,但能够像夜司宸这样,全心全意的对自己好。

章节目录 第84章 相府里都不得安宁 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等报了仇,就安安心心的跟他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稳的共度余生。

上一世她饱受折磨,逃脱不了夜傲渊的魔掌,心中一直渴望着能有一个人,救自己出那个火坑,即便是片刻的自由,都只是奢望而已。

她甚至恨过自己,为何有这样一张脸,若是没有,也不会沦落到被太子当成泄欲的玩物。

一边和苏媚你侬我侬,情深似海,一边夜夜到软禁她的黑屋中,对她行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让她生不如死。

她当然试过毁掉容颜,但失败了太多次,以至于后来每天的饭食里都被下药,浑身都使不出力气,形同废人。

这些记忆就像是魔鬼,腐蚀着她的心,让她变得麻木不堪。

深吸了一口气,她钻进了被窝里,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绿兰欲言又止,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是,元冬回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拉着元冬的手问:“你那边怎么样?老夫人都问了什么?”

“老夫人自然是不相信,大小姐会动手杀人的,只是问了几句昨晚上侍卫长进了凝晖阁后,都问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元冬看得出,老夫人是偏袒苏伶馨的。

所以并不担心。

反而苏宗光那里,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有些奇怪。

“对了,你有没有把王爷交代的话,告诉小姐?”她问。

“当然了,可小姐的反应有些奇怪。”绿兰刚刚看得仔细,小声的说:“我看见小姐眼睛泛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总之脸色也不好看。”

她心中疑惑不解:“明明咱们王爷说的那些话,连我一个旁人听了,都觉得有些感动,换成其他女子,只怕是高兴坏了吧?能得王爷宠爱。”

“小姐她……果然心里藏着事。”元冬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吩咐她在外面候着。

推开门走进里屋,见苏伶馨侧卧在榻上的背影,总觉得带着一层孤寂。

再回来之前,夜司宸单独留她下来,让她回来之后好好看着苏伶馨。

要知道苏伶馨的生活中所有的细节。

她从夜司宸的言语之中,也感觉到,王爷似乎对苏伶馨格外上心。

或者准确的来说,是觉得苏伶馨还有所隐瞒。

刚刚绿兰说的那些也引起了元冬的好奇,便猜想,难道是有男人伤过苏伶馨的心,所以才会让她如此小心翼翼,不敢接受王爷?

“小姐,奴婢回来了。”她轻唤了一声。

苏伶馨动了动身子,半坐起身来看向她:“祖母那边怎么样了?”

元冬也看出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过的样子,于是便道:“老夫人没说什么,只责骂了几句,说是侍卫长不懂规矩,还让奴婢回来看好小姐,不让小姐胡思乱想。”

“嗯,你忙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累,刚好回王府的路上,看到臻记的包子铺开着,于是买了几个姑娘爱吃的口味,带了回来,还有米糕,松仁馅的。”

说罢,就从柜子里取了出来:“这家臻记都是冷吃的,味道很好,以前奴婢有了钱,就会买一些回去带给以彤她们一起吃。”

“还是你贴心。”苏伶馨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包子的口感不同寻常,吃起来十分的软糯,还有一股香甜浓郁的味道,吃了齿颊留香,她很是喜欢。

一整天都没好好吃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油纸包里的都塞进肚子里去了。

吃完了再喝一杯红枣茶,她惬意的长吁出一口气,懒洋洋的往床沿边上一靠。

“若是每天都能简单吃饱了,然后睡上一个好觉那就好了。”

“其实现在也可以。”

“哪儿能睡的好呢。”苏伶馨自嘲的笑了笑:“人命案子还没结束呢。”

“姑娘可有想到接下去如何应对么?”元冬帮她把杯盏沏满。

“有,不过现在还不用着急,我还想看看邵卫跟四姨娘这两人,被逼急了之后,还会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苏伶馨揉了揉肩膀,由她扶着下了榻。

现在虽然相府了死人的事情闹大了,苏宗光没有办法,一定会形式上,把这件事通报官府。

但为了相府的颜面,事情就算有流传出去,也不会扩张开来,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只是四姨娘眼看着就快成功了,肯定不会甘心就此罢手。

她也不希望四姨娘这么轻易就放弃。

所以为了以防四姨娘突然改变注意,她就让吴伯把邵安送去了邵府,这是她的第二手推波助澜。

让邵卫记恨自己,然后在跟四姨娘里应外合,让这场闹剧彻底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就是苏伶馨送他们一起下地狱的时候。

当然这次苏伶馨能这么快想到应对之法,完全是因为,太子之前让她见过了赵曼羽。

所以她愈发觉得,这世上的事情,果然是因果循环。

……

一连数日,相府里都不得安宁。

苏宗光报了案,虽然强行压下,但仍是免不了衙门的人,要来府中例行搜查。

这毕竟是人命官司,每一处都不能马虎,反反复复,让苏宗光心烦不已,甚至无由来的发了好几次的火。

这些事都是绿兰听到了,回来告诉苏伶馨的。

“小姐,那四姨娘还真是自找苦吃,明知道现在老爷心烦的很,非要提什么,侍卫长先在咱们凝晖阁发现血迹,一个劲的想把矛头指向小姐,可惜老爷才没那么好蒙骗呢。”

她幸灾乐祸的笑道:“四姨娘那些话反而让老爷气的甩门就走,去了三姨娘那儿。”

“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采萱也跟着附和。

“苏媚那儿没动静?”苏伶馨正用着膳,她意外的是,这次四姨娘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亲自出马。

以往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都是交给苏媚去做的。

难不成是看苏媚不成器,就不打算用苏媚了?

“奴婢早中晚都会去转一圈,也没见姚华阁那边有什么动静,可能是跟太子府那边有关联,所以四姨娘怕苏媚做不好,反而误事吧?”采萱道。

绿兰却摇摇头:“我看未必,你们没注意苏媚虽然都不出来走动,但身边那个丫鬟白晴倒是每一次去厨房,就跟秋翠凑在一起么?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厨房里太吵,奴婢也听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85章 苏伶馨的计,这就上钩 苏伶馨想起那个侍卫长说过,赵曼羽尸体的就是苏媚房里的丫鬟发现的。

想必当时可能是苏昇移动尸体时,被发现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闹大,指认苏昇杀人移尸……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还是想好好利用赵曼羽的死,啦苏伶馨下水。

苏昇在四姨娘他们眼中,是不足为惧的。

一个庶子,能翻出什么花来。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让苏昇避免因此受到波及。

她在心中稍松了口气,接过绿兰递到她手边的杯盏,拿起来抿了一口。

“小姐,如今相府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再过两天就要到相爷的寿宴了,只怕外面那些人会因为听到风声,有所顾忌,不敢来相府拜寿呢。”采萱道。

“不,越是这种时候,父亲的寿宴便会越热闹。”因为谁都会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日里能入相府拜访的人,并不多。

苏宗光身居高位,碍于身份,要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清廉又不结党营私的形象,所以少与朝野上下的官员有所来往。

所以那些赶着想要巴结,亦或是想要看热闹,巴不得苏宗光一步踏错,从高处被拉下来的,大有人在。

这次寿宴,只会热闹,不会冷清。

她的刺绣也已经准备好了,早早的让元冬熨烫妥帖,存放在柜子里。

“元冬,你帮我把昨晚上做了一半的那块刺绣,仍到后门口去。”

“是。”

“不着急,等白天人多的时候再去。”苏伶馨笑的意味深长。

元冬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

……

隔天午膳过后,苏伶馨在小憩,元冬便拿着只绣了一半的锦缎,往后门方向走去。

这时候府里那些刚吃了饭,消食走动的丫鬟们,正三、五成群的,在一起玩笑打闹。

虽然元冬跟相府里的人平日都不来往,但因为苏伶馨的缘故,丫鬟们反对她十分熟悉。

苏媚身边的丫鬟白晴见她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便主动凑了上去,笑着开口道:“元冬姐姐,你怎么今天有功夫来这儿呀?我听说大小姐这两天吃的少,怕是天热了,身子又不适应吧?”

元冬只冷瞥了她一眼,没搭话,继续往前走。

“哎呀元冬姐姐,我家小姐跟大小姐是亲姐妹,你跟我也不用这么生分的嘛,你听我说嘛……”白晴伸手去啦她的袖子。

不料却被反手推开。

白晴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不由哽咽道:“元冬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伺候主子的奴婢,你就这般不待见我们。”

“有话快说。”元冬停下脚步,冷睨着她。

“还不是因为我家小姐惦记着大小姐,怕她身子不适,所以让奴婢多煮了些清热去火的绿豆百合汤,不知道元冬姐姐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厨房,顺便带回去给大小姐么?”白晴说话时,有意无意的就朝她手里捏着的锦缎瞥。

元冬故意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勾了勾唇角:“难为二小姐还有这样的好心,那就走吧。”

“不着急,汤煮好还要些时间呢,这会儿不知道元冬姐姐要去哪儿?我也可以陪姐姐去的。”白晴殷勤的凑了过去。

“不用了,扔些没用的东西罢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说罢,元冬转身快步走向了后门口。

白晴立刻给身边另一个小丫鬟使眼色。

等元冬往回来的时候,那小丫鬟悄悄溜到了后门,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那扔掉的锦缎,就往姚华阁跑去。

“哎呀,元冬姐姐,我忽的想起来,二小姐还吩咐我去拿些药材,现在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去厨房了,不如元冬姐姐先回去吧,待会儿等我办完了事情,亲自把绿豆汤给大小姐送去。”白晴也不管她答不答应,扭头就走。

元冬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姚华阁门前,白晴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了锦缎,没仔细看就快步进了院子,推门进屋。

苏媚正在费力的临摹抄写贺寿用的经文。

这是四姨娘给她的主意,说是父亲最在意的还是祖母,祖母身体不大好,若是寿宴当天她呈上这样的寿礼,不管是父亲还是祖母,都会十分高兴的。

“二小姐,奴婢有要事禀报。”白晴在一旁小声道,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了一般。

苏媚不悦的轻蹙起眉来,训斥道:“都同你说了,这几天我要专心将经文抄写完的,没有事情,就不要来烦我。”

“除了是苏伶馨那边出了什么事,再来禀报给我听。”

白晴忍不住上前一步,将那锦缎放到了桌上:“这一次不一样,二小姐,你先看看奴婢带回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媚扫了一眼那块脏兮兮的锦缎,有些嫌弃。

但白晴这么积极主动的样子,让她起了好奇心,便伸手将锦缎打开,仔细看了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那花容月貌的小脸被气的转瞬即白。

“这是哪儿来的?!”她紧紧拽着锦缎,咬牙启齿。

“这么工整细致的刺绣,除了大小姐,还能有谁。”白晴就知道着刺绣一定有问题。

“苏伶馨!”苏媚狠狠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意:“她表面上好像对太子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兴趣,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其他人?!”

“小姐,这帕子上到底绣了什么?”白晴问。

“你自己看。”苏媚将帕子扔到了她的面前。

白晴捡起来一看,顿时笑出声来:“这大小姐别是疯了吧?竟然绣了半个鸳鸯,上面还有没绣完的渊字,看来是真的对太子有想法呢。”

“她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太子!”苏媚气的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推翻在地。

白晴见她发了这么大的火,慌忙劝道:“小姐你消消气,如今这也算是个把柄,被咱们发现了,可是件好事啊。”

苏媚狠狠饿剜了她一眼:“好事?”

“当然是好事,小姐你忘了,四姨娘这一次不遗余力的,想要啦大小姐下水,那件人命官司,虽然现在还没风向往大小姐那边吹,可四姨娘可不会轻易就算了的。”白晴给她出起注意来。

说的话,见她能听得进去,便继续道:“四姨娘不是说那个死掉的女人,是太子府里的侍妾么?不如咱们悄悄的把这刺绣拿去给查案的捕快,那不就能坐实了,大小姐爱慕太子,跟太子的侍妾起了争执,然后大小姐动手……”

章节目录 第86章 这是奴婢第一次杀人 “就把那个女人杀了!”苏媚的眼睛都亮了。

高兴的拉住了她的手,欢喜道:“白晴,往日里怎么就没见你这般机灵聪明,今天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都是小姐教的好。”白晴还不忘了拍她的马屁。

“好了,你赶紧去把东西给捕快送去,说不定还能敢在父亲寿宴之前,了结了这桩案子。”苏媚此刻心情愉快,甚至已经开始想,到时候把苏伶馨抓起来的场面了。

白晴却犹豫道:“咱们这么做,要不要给四姨娘那边也说一声?毕竟那个太子的侍妾,是四姨娘想办法弄进府里来的。”

“不用了,这种小事难道本小姐还决定不了么?”虽然苏媚偏向四姨娘,也知道府里只有四姨娘一直都对她好。

可身边的丫鬟,每次有事情,总在她面前四姨娘长,四姨娘短的。

事事都要先去告诉了四姨娘。

这让她心中不舒坦,总觉得身边的丫鬟都不向着自己。

白晴怕她又要训斥,便忙点头:“是,奴婢知道了,那奴婢这就去办。”

“嗯。”苏媚知道她对自己尚且还是忠心的,便摆了摆手。

白晴刚转身出门,看到有人影从外面跑开。

心头不由得一跳,紧张的退回屋中:“小姐不好了,方才可能有人在咱们屋子外头偷听。”

“什么?!”苏媚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去把院子里的丫鬟都叫过来,我要一个个盘问。”

“不用盘问,今天院子里只留下半烟和雨儿看守,其他的人都去帮四姨娘准备寿宴的东西了,多半就是其中一个。”白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两个丫鬟,一个是刚来姚华阁的,一个是刘嬷嬷指派来的,都信不过。”

“半烟……那小贱人如果刚刚听到了什么,现在跑去告诉刘嬷嬷,那岂不是糟糕了。”苏媚担心的拽住了她的胳膊:“赶快,把那小贱人拦住,千万不能让她把听到的说出去。”

“可……就算拦住了人,也管不住她的嘴啊。”

“灭口!”苏媚的眼神陡然狠毒起来:“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不会说话。”

“这还是白天,小姐,这么做会不会……”

苏媚狠狠往她手臂上揪了一把:“蠢货,难道你想死吗?祖母眼里揉不得沙子,她是不会饶了陷害苏伶馨的人的!”

“是,是,奴婢这就去!”这时候,白晴也被下破了胆,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去。

苏媚心里忐忑不安,紧紧捏着那块锦缎。

……

秋水居内,几个工匠正在修葺漏雨的屋舍,地上虽是瓦块,乱糟糟的铺了一大片。

半烟跑的太着急,摔倒在地,手和膝盖都蹭破了,疼得她冷汗直流。

刚刚在姚华阁听到的那些话,让她心惊胆战。

要不是反应快,差点就被白晴当场发现她在偷听,就抓个正着,没机会回来禀报给老夫人知晓了。

她费力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石,没办法在快跑了,只能慢慢的往前走。

已经进了秋水居内,她也就放松了警惕,觉得安全了。

殊不知背后有一道人影,正在慢慢朝她接近。

走上石桥的时候,半烟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人跟着,回头看了几眼,什么都没发现,就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于是继续往前走。

就在快下石桥的时候,忽的一双手,往她背后一推。

只听一声尖叫,随即是落水的噗通声。

这附近周围没有人,白晴飞快的跑到一旁的假山后面,暗中观察。

看到在水中扑腾想要上岸的半烟,逐渐没了动静,她双手颤抖着紧紧抓住了假山,才勉强让自己站稳了脚。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心里慌得不行,冷汗几乎湿透了衣衫。

她大口喘息着,脑袋一片空白。

一直到亲眼看着水面恢复平静,这才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秋水居。

这一路上,她担惊受怕,两条腿发软打颤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姚华阁的,进了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呢喃:“小姐……奴婢办好了,奴婢把她弄死了……”

苏媚忙把她从地上拽起,捂住了她的嘴,眼神凶恶道:“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找,谁来问,都说不知道。”

“是,是……”白晴此刻只知道点头。

苏媚看着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第一个露出马脚的就是她,便狠狠甩了两巴掌:“不就是死了个贱丫头么?!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

“可奴婢这是第一次……杀人。”被这一吼,白晴被吓的哭出了声,双手捂着脸,身子颤抖的更是厉害。

“好了好了,以后会挡在我面前的人,还有许多,你要记住,只要是碍事的,就要除掉!”苏媚盯着她的眼睛,不断的在她面前重复着:“那些人都是绊脚石,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知道吗?”

“知……知道。”白晴愣愣的点了点头。

苏媚这才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先回房间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白晴走时,还不忘把桌上那块锦缎带走:“奴婢还是先去把锦缎交给捕快吧。”

“嗯,记住不要露出慌张的样子,否则会被捕快怀疑的。”苏媚再三叮嘱。

……

傍晚时分,凝晖阁里一片静和。

苏伶馨正哼着小曲,翻看着手中的医文杂录,这上面写着的都是一些山野大夫记录下的疑难杂症,用的都不是正经大夫那些手法,却都把病人一个个奇迹般的治愈了。

虽然无从考证,但上面记录的过程十分有趣,她刚翻看了两页,就有些入迷了,还想要亲自试一试。

“小姐,外头来了几个捕快,说是有事情要问小姐。”绿兰进屋通报。

苏伶馨放下书,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抬眸往去,那几个捕快身高八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她却神色从容的开口道:“不知道几位大人,有何事亲自前来盘问呢?”

“苏姑娘,在下乘风,相府这一次发生的人命案,就是由小人盘查,因为得到了一件重要的物证,又是与大小姐有关,所以特地前来。”乘风又道:“因为这件案子,府尹大人特地吩咐过,要低调办案,所以就在相府中查问。”

章节目录 第87章 要定罪也得证据确凿 “既然是为了查清人命案,那两位里面请吧。”苏伶馨将他们领到了书房中,吩咐绿兰沏茶招待。

乘风见她知书达理,神色镇定,心中不由疑惑,觉得她并不像是个会动手杀人的女子。

虽然查案不能主观臆断,但像她这般气质出尘的绝色美人,出身相府,又是嫡长女,根本不需要跟一个侍妾吃醋吧。

一时之间,不由眉头深锁。

绿兰退下后,他才将一块刺绣锦缎拿了出来,放到桌上:“不知道苏姑娘可认得此物?”

“认识。”

见她回答的这么爽快,乘风的心里就更是犹豫了。

但按照规矩,该盘问的还是要盘问仔细,这样也方便梳理案情。

“姑娘在这块锦缎上绣了一半的鸳鸯和字,不知道可否告知,这没绣完的字是什么?”

“喔,那不是鸳鸯。”苏伶馨纠正道:“那是鸭子。”

“鸭子?!”乘风又拿起那锦缎仔细看了看,上面绣的分明是鸳鸯,怎么会是鸭子?

就算是说胡话,也得想是否圆的通啊。

“看来大人并不相信我的话,无妨……”她早有准备,吩咐绿兰将自己书柜最上面一本册子取下。

然后翻到了当中,手指向书上所画的那只鸭子:“大人请看,我的鸭子就是以这个为原型,秀出来的。”

乘风仔细对照了一下,还真是鸭子,只是那只鸭子画的比较漂亮,不像平日里能看到的那种罢了。

“还有,那个字不是渊,而是澜。”苏伶馨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不信大人可以仔细看看,上面缝过线留下的针孔,这种锦缎十分难得,只要是落了针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果然仔细看看,就跟她说的一模一样,乘风不由微眯起了眸子,神色复杂的看向她。

“当时我绣不好渊字,就拆了线,可发现重新绣更丑,于是就吩咐婢女元冬把它扔了,免得让人瞧见了笑话。”

这番解释,完全能说得通。

但这么一来,乘风之前因为这一条锦缎出现后,对案情的判断,就要全部推翻了重新来。

长期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不是单纯的相府里死了一个人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本该扔掉的锦缎,是什么人拿到大人面前的?”苏伶馨反问。

“是一个叫白晴的丫鬟,她还提供了一条重要的证据。”

“既然是重要的证据,那大人还是不要说了,毕竟我也是怀疑杀人的疑犯之一,不是么?”苏伶馨眉梢轻挑,语气淡淡。

乘风没想到她竟这么不在意,不由正色道:“姑娘可知,若刚刚姑娘解释不清这块锦缎的问题,那么杀人的罪名,就该落到姑娘的身上了。”

“哦?难道这也算是确凿的物证?还是大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这凝晖阁里找到了杀人的凶器?”既然要定罪,当然是要认证物质确凿。

“姑娘说笑了,现在这锦缎已然没有任何用,反而叨扰了姑娘。”说罢,乘风站起身来:“案子还要查,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苏伶馨走上前一步:“关于那死去的女子,赵曼羽,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大人说明。”

乘风让随行的手下先回去。

苏伶馨便将赵曼羽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听到赵曼羽就是前太师赵承恩的女儿,乘风心中不由得大惊。

因为当初赵家满门抄斩,却偏偏在行刑时找不到一个孩子,这件事当时还惹得皇帝震怒,也让当时的府尹因此丢了饭碗,刑部更是牵连受罚,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这个本该一起处斩的赵家子嗣。

谁能想到,这罪人之女,竟然成了太子的侍妾?!

难道太子会对赵曼羽的身份毫不知情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太子身份特殊,这件事如果上报的话,只怕会引来雷霆之怒。

太子毕竟是皇室骨肉,皇帝在怎么生气,也不至于重罚,更何况太子生母皇后,是皇帝的发妻,感情深厚。

“姑娘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乘风不自觉的也压低了声音。

“太子殿下曾经一时兴起,对我说过这些事情,但我只当那是玩笑而已,不敢相信,太子会留一个罪臣之女作为侍妾,寻.欢作乐,那是何等欺君罔上的事情……”说到这,苏伶馨忙捂住了嘴:“抱歉大人,这样的事情,我不该说的。”

“不,我该谢谢苏姑娘告知此事,如今这案子不好结案了。”乘风头疼不已,因为查下去,到时候如果惊动到刑部那边,只怕隐瞒不住赵曼羽的身份。

万一太子那边知道了,那才是真正的惹祸上身。

苏伶馨轻叹了一声:“若非那赵曼羽死在了相府中的话,我也不敢相信,她可能真的是那罪臣之女。”

“苏姑娘为何这么说?”

“我听府中四姨娘曾经提过,想送家妹的画像入宫,作为太子妃的候选,想必是此事有眉目了,又被那赵曼羽知晓。”苏伶馨顿了顿,似是犹豫道:“只怕是赵曼羽因爱深恨,怕家妹真成了未来的太子妃,会抢走太子的宠爱,所以才……”

“这也有可能。”乘风此时对她的话已经十分信任。

更是担心她的处境:“苏姑娘知道这么许多,也请保重,关于那赵曼羽身份的事情,不要再对其他人提了。”

“好,我答应大人。”

乘风点点头:“这罪臣之女,多年之前,本该斩首示众的,如今死了,也当是了却当年的事。”

“我会把她送去刑部,就说是被歹人杀死,就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吧。”以他的身份,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但苏伶馨想要的,可不止于此。

她在送乘风离开的时候,多提了一句:“我倒是奇怪,相府守卫森严,赵曼羽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能进来的。”

乘风脚步一滞,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

恐怕是相府里有人,里应外合,把人弄进相府,是想要针对府里什么人的。

虽然案子需要草草了结,不惊动太子那边,以免引火烧身。

但相爷这里,也需要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88章 半烟之死,刘嬷嬷之怒 所以刚刚苏伶馨说的那番话,就至关重要了。

他现在只要查清楚把赵曼羽带进相府的人,剩下的留给相爷自己处理家务事就好了。

这桩案子,差点棘手的让他无可奈何。

若不是有这个苏伶馨言语提醒,哪有怎么容易就迎刃而解。

他不由感激道:“在下会牢记姑娘的恩情,他日姑娘若有事情需要帮忙,在下义不容辞。”

“大人言重了,我也只是妇人之见罢了。”

“姑娘实在太过谦虚。”

“我听家父提过,刑部那边有几位大人快要升迁了,乘风大人在府尹处当一个捕头,实在是埋没才干,希望这一次能帮让大人有新的际遇。”

乘风一时不禁心中震撼,她一个闺阁女子,明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却知道这么许多。

果然不能小瞧了女子。

“那就借姑娘吉言了。”他拜别离开。

绿兰从一旁走出来,探头望去。

苏伶馨抬手轻轻往她脑袋上点了一下:“看什么呢,人都走了。”

“小姐,这个乘风大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捕快而已,为何小姐要帮他升职啊。”绿兰扶着她回到屋中。

“就是因为他现在不属于任何势力,也没有人帮衬,全靠一股热情坚持办着捕快的差事,所以才要送人情给他。”苏伶馨之前已经让元冬暗中查过,这几个留在相府的捕头。

只有乘风是能力最强,性格最刚正。

苏伶馨现在没有自己的势力,所以她需要慢慢扩展。

赵曼羽是一个意外,但可以成为她的顺水人情。

再加上刑部当初因为看丢了一个罪臣之女,上上下下,都受;了重罚,虽然新帝登基,也没有重提此事。

但终究是刑部的一个污点。

如今乘风能把赵曼羽送回,抹去这个污点,自然乘风是可以受到刑部重用的。

“那要不要让奴婢去找白晴?”

“不着急,等明天去祖母那儿请安的时候,有人会忍不住先提。”苏伶馨笃定,苏媚正眼巴巴的等着捕快把自己抓走。

她向来心急,等到明天还没动静的话,就会去祖母那边作妖。

到时候的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正说着话,外面采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小姐,秋水居那儿淹死了个丫鬟。”

“青天白日的,怎么又死人了。”绿兰不由皱眉。

“奴婢打听清楚了,是姚华阁伺候苏媚的半烟。”

半烟……

那不是刘嬷嬷指派了去苏媚那儿伺候的么?当时应该是为了放个眼线,也方便知道苏媚平日里跟四姨娘的事。

平日里,这半烟行事低调,也会隐忍,待人和善,好端端怎么会落水?

“反正是打扫的小厮先发现的,现在刘嬷嬷正在问,有谁进出过秋水居呢,好像有人说,还看见过白晴。”采萱回答道。

白晴……又是这丫头。

苏伶馨若有所思,觉得既然事情发生在秋水居,那刘嬷嬷办事经验足,也不需要她来操心,一定能查出些端倪来。

于是摆了摆手:“这事情暂时谁都别去问。”

“是。”采萱和绿兰纷纷点头。

……

秋水居,一直到后半夜丫鬟和小厮们才被允准回去休息。

苏伶馨清早去请安的时候,看到刘嬷嬷站在湖边,脸色不佳。

她正要让元冬上前去把刘嬷嬷扶回来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见苏媚一脸怒气冲冲,直奔她们所在的方向来了。

身后还跟着四姨娘和秋翠。

苏伶馨挑了挑眉,低声吩咐下去:“你过去看着点,要是苏媚动手乱来,不用客气。”

“是。”元冬走了过去,没有靠近,只是在一旁候着。

等到苏媚走近了,二话不说,便指着刘嬷嬷的额头,责骂道:“就算你是跟了祖母最久的老嬷嬷,今天这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嬷嬷板着脸,声音冷硬的开口道:“二小姐说的话,老奴怎么就听不懂了。”

“听不懂?!你居然说是伺候的我白晴,把半烟那丫头推下水的?你有什么证据,还是什么人证亲眼看见了!”苏媚一双美眸,怒瞪着她。

“哼,老奴可不敢冤枉了二小姐屋里的丫鬟,昨晚上有秋水居的丫鬟,说是亲眼看到白晴鬼鬼祟祟的离开,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刘嬷嬷丝毫没被她这气势震慑,她陪在邵婉澜身边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

就苏媚这样骄横无礼,根本不当回事。

“老奴倒是心里奇怪的很,怎么二小姐这个做主子的都少来秋水居中,那白晴倒是跑的勤快,但来了秋水居,却不和老夫人请安,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了?!”

尖锐的质问,一时之间让苏媚回答不上来。

还是邵巧曼在旁帮衬道:“刘嬷嬷,你先消消气,我知道那死了的半烟,是你从小调.教长大的,跟你关系近,感情深,如今突然去了,也确实让人伤心。”

说罢,还似是感同身受的轻叹了一声:“但这毕竟是跟人命有关的事情,没有准确的认证物质,只是远远的看到白晴走掉,总是难以让人信服的嘛。”

“四姨娘是觉得,老奴诋毁诬赖了白晴。”刘嬷嬷语气一重。

邵巧曼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秋翠忙扶住了她,阴阳怪气的责怪道:“四姨娘的身子才好些,刘嬷嬷你何必语气这么重,四姨娘是经不起吓了的,万一再有个好歹,老爷和老夫人那边,谁都没办法交代。”

“是啊,秋翠姑姑说的是,四姨娘才好,怎么就到处走动呢?父亲不是让她在星月阁内静养的么。”苏伶馨适才缓缓开口,走到了刘嬷嬷的面前。

刘嬷嬷见了她,才显露出一丝伤心之色。

忍着泪朝她摇了摇头:“大小姐,老奴虽然年纪大了,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了的,老夫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既然祖母愿意为半烟讨个公道,那刘嬷嬷就别伤心了。”苏伶馨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

“姐姐,如今是刘嬷嬷胡说八道,你怎么也信了她的话。”苏媚不悦的盯着她们握住的手。

这种时候了,作为亲姐姐,她反而向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婆子。

真是疯了。

“媚儿,你这么说,若是让祖母听见,是会生气的。”苏伶馨懒得理会她,拉着刘嬷嬷的手,往长廊走去。

章节目录 第89章 第一个审的是四姨娘 苏媚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气的跺脚,回头看向四姨娘。

还没等她开口,邵巧曼便不紧不慢道:“急什么,那老婆子找的证人,也不是油盐不进的活神仙。”

“还是四姨娘有本事,能把那乱说话的丫鬟,安排的服服帖帖。”苏媚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她冷哼一声,恶狠狠的朝刘嬷嬷的背影瞪了过去:“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婆子怎么出洋相!”

“等会儿你什么都别说,尽管让刘嬷嬷去,她现在越肯定一切跟白晴有关,到时候就让她追悔莫及。”邵巧曼还嫌刘嬷嬷碍事,没有这个老不死的,对付邵婉澜可就简单多了。

……

屋内,邵婉澜高座,脸色阴晴不定,没有发话,谁都没敢动,也没敢开口。

冷厉的目光扫过眼前众人,她搭在椅子上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随即抬起手,重重往桌上拍去。

顿时杯盏斜倒,滚烫的茶水,从桌面上往下滴落。

刘嬷嬷走上前,用干净的帕子把水擦干净,又重新起沏了一杯茶。

做完这些,她又退回到刚刚站着的地方。

沉默半晌,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苏媚不习惯的伸手扯了扯四姨娘的衣袖。

刚好这一个小动作被邵婉澜看的一清二楚。

当即抓起那刚刚倒满的杯盏,往她面前砸去。

苏媚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捂着脸,就怕被热水烫到,毁了她的容貌。

“跪下。”邵婉澜一声冷喝。

苏媚条件反射的就两腿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

“近日里,相府大事小事,接二连三,好像扎堆了似得,是觉得我老了,管不了事情了?所以一个个的,都放开了手脚,恨不得把相府给拆了是吧!”

“孙女不敢。”

“妾身不敢。”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邵婉澜眸色冷沉,她盯着邵巧曼那张被脂粉掩饰尚好的面容,忽的开口:“巧曼,你可还记得,嫁入相府时,蹭答应过我什么?”

“妾身答应过老夫人,一定会谨遵自己的本份,绝对不招惹麻烦,也不会学人勾心斗角,搅得相府不得安宁。”邵巧曼柔声回答,一副顺从的姿态。

“你觉得做到了么?”

“妾身自认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若做不好的地方,还请老夫人点出,妾身也好改正,不然老夫人失望操心。”原本邵巧曼只是被苏媚缠着,没法子只能陪着过来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老夫人一开口,就点了她的名。

一时之间,也没摸透老夫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得委屈道:“这些天,妾身看老爷因为那件事操心忧虑,所以想要把寿宴办好,让老爷高兴些,也没有好好的关心馨姐儿和媚儿这两个孩子,的确是我疏忽的,以至于……”

她掩面哽噎:“竟出了什么白晴推人下水的事情,让媚儿急的不止如何是好,只想着千万别让老夫人误会了才是。”

“你起来。”邵婉澜道。

邵巧曼心中隐隐不安的站起身,抬眸看了过去。

邵婉澜冷锐的目光紧盯着她,又重复问了一遍:“再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除了方才说的那些之外,妾身实在不知了。”邵巧曼柔弱的摇了摇头。

“想清楚了?”

“是。”这一次,邵巧曼有一丝犹豫。

但终究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根本不可能留下把柄,便不再担心。

邵婉澜敲了敲桌面:“请大人进来。”

话音未落,屏风后走出了一个身高八尺,面目凶恶的男子。

苏伶馨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乘风。

心中不由惊讶,他竟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么?

“这件事叨扰老夫人,小人心中惶恐。”乘风双手抱拳道。

“无妨,本来事情就出在相府,也算是一半的家务事,如今既然你是负责调查那女尸案的人,就由你来说。”邵婉澜往椅背后靠了靠。

苏伶馨看出,祖母十分疲惫,许是昨晚根本就没有睡好。

乘风走上前,停在了邵巧曼的面前:“那个死在相府的女子,身份特殊,不能公开,就因如此,是何人把那女子放入相府,就成了查清此案的关键。”

“大人你为何这么看着妾身。”邵巧曼不由后退了一步。

眼前之人的脸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晚上会做噩梦,不由心中惧怕。

“我的手下盘问了相府所有的门房、巡查的侍卫,最后只有两人说,听到凝晖阁有女子尖叫的声音,本要去通报侍卫长,却发现侍卫长已经带着人马就要往凝晖阁去了。”说到这,乘风锐利的目光又看向了秋翠。

“看来相府的这位侍卫长,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凝晖阁会出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因此我特地去找了侍卫长。”

“只问了几句,那侍卫长反应激烈,强调那只是巧合,可惜我查案至今,从不相信巧合,所以顺便搜查了一下侍卫长的屋子,没想到发现了这些。”

随即,他的手下把一箱银票扔到了地上。

“一个侍卫长如何能有这么多钱财?”

“这种事情,妾身又怎会知道呢。”邵巧曼心里发慌的扭过头去。

“四姨娘不知道,但那位秋翠姑姑应该清楚。”说罢,他抬起了手。

就看见侍卫长被拖进了大堂,按跪在地上。

侍卫长显然是已经受过刑法了,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斜眼盯着秋翠。

那副样子,就好像马上能哭出来一样。

“秋翠姑姑,你就认了吧,是你找到我说,那天晚上去凝晖阁,可以在大小姐的院子里找到好东西,到时候四姨娘就能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秋翠猛地冲了上去,想要捂住他的嘴。

然而根本来不及碰到侍卫长,就被乘风拽开了。

“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诋毁无赖奴婢和四姨娘啊!还请大人和老夫人明鉴!”秋翠跪下拼命的磕头。

“我……我没有啊大人,我绝对不敢胡说八道!”侍卫长真实恨死了自己,竟然为了这一点钱财,这下是彻底阴沟里翻船了。

事到如今,秋翠居然还想把事情,全部都赖到他的头上。

他哪里愿意背这样的黑锅!

“除了这些钱之外,还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都是秋翠姑姑拿来,让我带回去给家中的媳妇的,那些东西一查就能知道,小人有没有说谎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四姨娘要一死证清白 此言一出,秋翠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乘风没想到都还没用刑呢,这人就直接被吓晕过去。

于是他的目光转向了四姨娘:“四姨娘可否行个方便,让人去搜查一下秋翠姑姑的屋子,就能知道那些胭脂水粉,可跟秋翠姑姑有关了。”

“这……”邵巧曼心中知道秋翠的不中用了,不能因为这一个丫鬟,就毁了自己的前途,于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妾身可以领大人去搜查。”

“不必四姨娘亲自带路,只是秋翠姑姑是住在星月阁中的,那毕竟是女子的房间,需要经过四姨娘的准许。”乘风侧转过身,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搜。

此时的邵巧曼担心秋翠的事情,会影响到自己在相府的地位,以及苏宗光和邵婉澜的看法。

于是跪倒在了邵婉澜的脚边,掩面抽泣道:“老夫人,妾身真的不知道,秋翠……她竟然这么大胆,敢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来。”

“妾身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差点害了大小姐啊……”

“这才刚去搜查,还未有结果,四姨娘如何就认定,秋翠姑姑一定做了这些事呢?”苏伶馨冷声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邵巧曼身子一颤,知道今天自己乱了方寸,就连说的话都差点漏洞百出,一时之间冷汗湿透了衣衫。

不一会儿的功夫,搜查的人马回来,将秋翠屋中的胭脂水粉呈上。

果然跟侍卫长供出的那些,一模一样。

现在证据确凿,再也不容狡辩了。

“果然,秋翠她抬让妾身失望了!”邵巧曼似是伤心至极,起身来到秋翠面前,甩手就要往她脸上打去。

苏伶馨更快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秋翠姑姑以前是四姨娘的亲信,这种将人带进相府的事情,难道四姨娘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大小姐怎么能这般看妾身呢?难道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让大小姐心存不满,此刻非要让妾身也染上这种洗不掉的污点么?”邵巧曼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抽泣不止。

苏媚早在一旁听的心头直跳,不敢吭声,生怕被这件事情殃及,被祖母和父亲责罚。

“休要胡言,大小姐想来宽厚仁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姨娘心存不满。”刘嬷嬷看不下去她搬弄口舌。

“好……如今你们不信我,我百口莫辩,只有一死以证清白!”话音未落,邵巧曼转身朝柱子撞去。

还是乘风眼疾手快,将她拦住。

但邵巧曼却不肯就此罢手,拿起地上碎掉的瓷片,抵着脖颈滑了下去。

这一次她动作太快,乘风也没来得及,就看到她的脖颈出花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随即单薄的身子,跌倒在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血流满地。

顿时,场面混乱不堪,苏媚更是被吓到尖角,哭的泣不成声。

“先带去房间里止血,在喊个大夫来看看。”苏伶馨吩咐下去。

元冬和刘嬷嬷就把人抬走了。

乘风抱歉道:“老夫人,这案子也算查清楚是何缘由了,小人也不宜继续留在相府内,至于这些与案子有关的人,全交给老夫人决定。”

这言外之意就是,这案子本来就是压下来,私下调查。

既然这么复杂,跟相府里的人多有牵扯,他一个办案的捕头就更不适合插手下去了。

邵婉澜见他是个明白人,便点了点头,吩咐人把他们送出去,又另外准备了一些银两,当作这一次查案的辛苦费。

实则也算是封口费。

这种破事传出去,丢人现眼,只会让相府蒙羞。

“把侍卫长和秋翠都拉下去,杖毙。”一声令下,堂外候着的侍卫进来,把人直接给拖走了。

不多时,整个大堂内又安静下来。

邵婉澜冷瞥了一眼仍在抽泣是苏媚,心情烦躁道:“光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你们的父亲震怒了。”

苏媚立刻止住了抽泣声,捂着嘴不敢说话。

“至于半烟的事情。”邵婉澜见苏媚身子一颤,锐利的目光更是冷然:“把看到白晴离开秋水居的那个丫鬟带上来。”

“是!”

外面的侍卫将打扫庭院的满儿推进了大堂。

满儿走进大堂,便跪倒在地:“奴婢满儿,给老夫人请安。”

“昨天你看到了什么,再说一遍。”

“奴婢……”满儿怯生生的偷瞄了一眼苏媚,又想到刚刚被拖出去的秋翠姑姑,不由紧张的说话都结巴起来:“奴……奴婢什么都没……没看到。”

“没看到?”邵婉澜的脸色一沉:“那你为何对刘嬷嬷说,看到了白晴慌慌张张的离开?”

“昨晚上奴婢回去仔……仔细想了想,昨天出了白晴之外,打扫花园的橙儿也穿的粉衣白裳,对比身材,奴婢觉得更像是橙儿。”

“你这话倒是奇怪,难道只是一衣裳颜色来确定的?橙儿和白晴的身高,平日里梳的发髻都不一样。”苏伶馨打断了她的话,一语道破她的漏洞。

满儿慌忙摇头:“奴婢其实也不敢确定,还请老夫人恕罪!”

“说这话你可要对得起良心。”苏伶馨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勾了勾唇角道:“要对得起死去的半烟,她如今是被人推下水,只怕是心中有怨,会成为冤魂厉鬼……”

“别……别说了!”满儿吓得脸色苍白,捂住了耳朵不断的往后缩。

苏媚咬着唇,抬眸看向邵婉澜,哀怨道:“祖母,你看看长姐,她是认定了白晴就是推半烟下水的凶手,竟这般威严恐吓满儿,这样满儿说出来的话,能当成证词么?”

“媚儿可是忘了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苏伶馨云淡风轻的看向她。

苏媚冷哼一声:“满儿年纪还小,哪里经得起这样吓唬。”

“既然媚儿觉得,这个满儿的话不足以当成供词了,那白晴呢?若是白晴自己招供。”

此言一出,苏媚紧张的盯着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这么护着白晴,也是因为想到昨天白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白晴胆子那么小,指不定被严刑拷问几句,就什么都招了。

那丫头知道的事情不少,万一全部都说出来,她所指望的一切,就彻底毁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姐姐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白晴已经招供了?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姐姐假设而已。”苏媚也不是随意就让人糊弄的,她知道真要是白晴什么都说了,也不用祖母再问这些话来浪费时间。

祖母办事决断,雷厉风行,知道后一定第一时间处置了白晴和她。

虽然她是嫡出的血脉,但祖母也一定会重罚。

哪里会允许她呆在这儿。

“祖母,白晴那丫头从小服侍媚儿,我与她情同姐妹,也可怜她无依无靠,小小年纪为奴为婢,伺候媚儿,她的心性单纯,媚儿是知道的,绝没有推人下水的胆量。”她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伤心道。

邵婉澜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到了苏伶馨的身上。

她倒是觉得苏媚这几句话,倒不像是说谎。

毕竟这府里平日里最娇惯的,也就是苏媚了。

如今能让苏媚愿意开口保的丫鬟,可见她跟白晴之间的主仆情谊,非同一般。

难得能看到苏媚这孩子为人伤心落泪。

这不禁让邵婉澜开始怀疑,或许半烟落水身亡,另有隐情。

尤其这个满儿,说话前后对不上,颠三倒四的,就很有问题。

说的话不足以让她取信,因此开口道:“半烟的事情,容后再查。”

“至于满儿和橙儿,都关到拆房去,让刘嬷嬷再好好审问,若是得不出结果,你们两个都留不得了。”

满儿听了,忙磕头求饶:“老夫人可千万不要把奴婢赶出去啊,奴婢若是出了相府,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好了,拖下去,吵得头疼。”邵婉澜眉宇之间显露出不悦之色。

几个侍卫进来把满儿拖了下去。

苏伶馨看得出,即便祖母不亲近苏媚,也不喜欢那种飞扬跋扈,骄纵任性的态度,但毕竟是跟她同为相府嫡系。

对相府、对苏家而言,苏媚是有用的。

祖母可以果断的将邵巧曼舍去,但换成是苏媚,就不一样。

正是因为她心中清楚,便不会再提这件事,让祖母心烦,自讨没趣。

毕竟刚刚说白晴自己招供那些话,也只是吓唬吓唬苏媚而已。

想不到,她还是没有被吓破胆,没有口不择言。

静下来想想,至少四姨娘是彻底玩完了。

丹药的事情祖母没拿出来说,但私底下,一定会摊牌。

“祖母为府中大小事务操劳,实在太辛苦了,让孙女扶祖母进去休息吧?”她走上前,柔声道。

“嗯。”邵婉澜微微颔首,由她扶着站起身,往卧房走去。

苏伶馨退出屋子,将房门轻轻带上。

看到苏媚仍旧跪在大堂里,缓步走上前,勾唇一笑:“祖母都休息了,看不到了。”

苏媚见她说自己只是装出来的样子,不由气上心头,拧着眉看向她。

“现在生气倒是时候,毕竟四姨娘所做的事情,父亲知道后,就彻底在相府中没有立足之地,也帮不了你铺路,成为未来的太子妃了。”四姨娘一倒,苏伶馨也厌烦了虚假的姐妹情套路。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可以直接给苏媚冷脸,再不用说那些让她心中作呕的话,怕苏媚怀疑什么。

如今也不用怀疑,她不怕苏媚知道自己的厌恶。

“你……你是苏伶馨么?”苏媚难以置信那些话,是从自己的亲姐姐嘴里说出来的。

她以为只有自己恨极了苏伶馨的存在。

却不知,苏伶馨竟也如此厌恶她。

甚至还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是想要让她觉得难堪。

“我当然是,只不过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而已。”苏伶馨俯身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指甲慢慢滑过她白皙的脸蛋上。

苏媚紧张的身子一颤,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的盯着她。

看到这幅慌神的样子,苏伶馨只觉得她可笑至极。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媚第一次感觉,苏伶馨犹如恶鬼一般的可怕。

那双漂亮勾人的滢眸,在她眼中,更像是厉鬼一般骇人。

苏伶馨收回手,挺直了后背,双手环抱着,挑眉轻笑:“急什么,太早知道,那就没有意思了。”

“你……你是因为太子么?果然,你想成为太子妃,所以才会明里暗里的算计于我。”苏媚冲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喊道。

苏伶馨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台阶下走去。

她就是要让苏媚害怕,要让苏媚胡思乱想的瞎猜。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

夜半时分,夜深人静。

一辆马车从相府后院,匆匆离开。

守夜的是元冬,她耳朵很灵,用轻功追出去,跟了一路,发现那是出城去的,便悄悄回来。

等到天亮时分,四姨娘住的星月阁那边,忽然有哭喊声响起。

元冬让绿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消片刻功夫,绿兰捂嘴笑着跑了回来,在她耳边小声道:“四姨娘殁了,秋翠姑姑殉主,跟着一起去了。”

那边是这么说的,当然她根本就不信。

昨天元冬回来,把秋水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绿兰和采萱。

所以这会儿绿兰嘀咕着:“八成是老夫人拆穿了那丹药的事情,加上又是秋翠暗中和护卫长,把人放进相府里来的,现在女人死了,差点就给相府抹黑,光是这两件事,就没办法容的了四姨娘了。”

“也不知道是老夫人赐死的,还是四姨娘自己死的。”

元冬瞪了她一眼,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训斥道:“现在相府人人自危,谁都怕说错话,你还赶着这般不知轻重的说。”

“咱们凝晖阁,都是自己人。”绿兰也知道不应该,但还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呀。”元冬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趁着现在没人,你去拿些清粥小菜回来,四姨娘殁了,小姐也得去相爷那边陪着,到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

“嗯,我这就去。”绿兰小跑着出了院子。

元冬进屋的时候,苏伶馨已经醒了。

见她自己要倒水喝,忙上前,抢过了茶壶,倒了一杯,塞进她的手里:“小姐醒了,怎么不唤奴婢,这种事情让奴婢来就好了。”

“我以为天亮了,你回屋歇息去了,不过是倒杯水喝罢了,我又不是缺胳膊短腿的,非要你们伺候。”苏伶馨半开玩笑的说着,抿了一口茶水。

章节目录 第92章 第一次到王爷赞赏一个女子 说话间的功夫,绿兰送来了早膳。

都是些简单的小菜和清粥。

苏伶馨吃东西不挑剔,这些就足够了。

“方才刘嬷嬷让人传话来说,四姨娘的丧事,就简单办了,免得寿宴在即,让人看了笑话,对外就说是四姨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绿兰回禀道。

苏伶馨喝了一口清粥,细嚼慢咽下去了才缓缓开口:“父亲应该特别失望,同样是邵家的女子,差距竟这么大。”

她是看得出,父亲先前宠邵巧曼的时候,也有真心。

但比起对她娘亲的爱,就相差甚远了。

只是像她这样的官宦人家,哪里来多少真情深爱的,大多都是利益相关,互相帮衬,看上去体面罢了。

元冬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腌菜,低声道:“奴必看,老夫人先前就有想要为相爷续弦的意思,这下四姨娘殁了,为了不落人口实,应该很快就会准备起来,为相爷挑选身世背景都能配得上相府的女子。”

苏伶馨已不是那个,会因为父亲纳妾或是续弦,就伤心难过,偷偷躲在屋子里哭的孩子了。

她很清楚,这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心中替已故的母亲感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会说出来。

“你是怕我伤心?”但没想到,元冬会提这些。

“姑娘总是喜欢将心事藏起来,一个人承受,其实有时候姑娘不妨将那些话,说出来,这样也好受些,憋久了对身子也不好。”

“属你细心,不过我还没那么不堪一击,这些事情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苏伶馨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帮我梳头吧。”

“是。”

坐在梳妆台前,苏伶馨挑了两支紫玉簪:“虽然是简单办,但还是要素净些。”

“奴婢知道的。”元冬点了点头,继续帮她挽髻。

采萱从屋外推门而入,进来后,先给她请了安,才开口道:“奴婢从王爷那边带话回来,王爷让姑娘安心,邵安现在已经分身乏术,没有精力来管相府这边四姨娘的事情了。”

苏伶馨拿着画眉的笔,微微一顿。

果然邵安到现在没动静,是有原因的。

“王爷还说,若非姑娘将疯了的邵安送回邵府,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采萱觉得,这是王爷在夸苏伶馨。

王爷做什么都要求极高,也很是挑剔,几乎不夸人的。

这次还真是把她都惊呆了,有生之年,听到王爷赞赏一个女子。

但转念一想,苏伶馨的确经得起这一夸。

“邵府那边,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苏伶馨问。

“奴婢回来的时候,特地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老将军不知道怎么被气的卧床不起,然后那邵卫手中的兵权,以及在邵府管事身份,都给收回去了,现在被软禁了起来。”

苏伶馨不由微眯起了眸子,这些事情,传出去对邵府影响甚巨。

居然就好不遮掩的让外面的人知道了。

恐怕,如今的邵府里,也是牛鬼蛇神一堆。

邵卫这个远亲,能如此得外公的赏识,手中捏着这么大的权利,必然会让那些嫡系的心中不快。

若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早就在等一个机会,能把邵卫架空,从上面拉下来。

当然,她还关心一件事。

那就是太子那边,一定也知道邵卫现在的情况。

先前他们私下里勾结,排去苏伶馨知道的这几件坏事之外,一定还有不少。

但单就拿邵卫把手伸到夜司宸那儿,妄想让夜司宸因为一个女人,声名受损这件事来说。

太子一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

邵卫如今失去了外公的信任,在邵家还想要重整旗鼓,希望渺茫。

“王爷是打算放邵卫自生自灭?”

“奴婢不敢揣摩王爷的意思,但以王爷以往的做法,都不会着急动手,会慢慢看着猎物一点点受尽痛苦折磨后断气。”采萱回答道。

苏伶馨微微点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此刻元冬也已经帮她梳好了发髻,扶着她站起身来。

“你随我去父亲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另外让绿兰盯着点姚华阁。”她吩咐道。

“二小姐最依仗的四姨娘殁了,照理说二小姐应该会收敛一阵子。”元冬在她身后低声道。

苏伶馨摇了摇头:“不,苏媚不会坐以待毙,她心中会因为邵巧曼的死而恐慌,加上祖母已经把姚华阁的人,全都更换了,苏媚心里定然会焦虑万分。”

“是。”元冬走到屋外,叮嘱绿兰,不要大意姚华阁那边。

……

没有仪式,只有简单的一口棺木,趁着天黑后,送出了相府。

随行的只有两个之前跟着邵巧曼,一起从邵府嫁过来的丫鬟,如今一起送去乱葬岗。

嫁入相府,最后连个牌位墓地都没有,这样的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苏伶馨抬眸看了一眼神色疲惫的苏宗光。

她陪了整整一天,苏宗光只喝了几口水,而她则是滴水未进。

将乖巧孝顺女儿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同样来陪的苏媚早就已经受不住,装晕装难受的,被送回姚华阁去休息了。

“父亲不要太难过了。”苏伶馨柔声宽慰道:“府里还需靠父亲撑着,若父亲倒下了,女儿就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苏宗光轻叹了一声,扭头看向她,才有几分安慰。

他这一生,想来对子女其实没有用过多少心思,都是言语上叮嘱几句,从来没有亲自教导过他们一天。

所以就算知道苏媚性格骄纵任性,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那孩子也是他和邵佳华的骨肉,他心里舍不得。

但时间辗转,如今孩子们也不小了,苏媚却仍然没有什么长进,相反在苏伶馨这般大方懂事的模样对比之下,他就愈发觉得,太惯着苏媚了。

“你本就身子骨弱,一天都没吃过东西,怎么就不想着,若是病倒了,为父也会担心忧虑的。”

“是女儿欠考虑了,只是见父亲心情不好,女儿是在食不下咽。”苏伶馨神色恳切,一双滢眸清澈如水。

叫苏宗光看的不由更是不舍,不由握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走,跟为父回去,一起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镜月坊中有奇遇 “是。”苏伶馨点点头,跟着他回去用了晚膳。

从屋子里离开的时候,已近夜半时分。

虽然外面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起来,但夜里湿气重,元冬还是帮她披了一件薄纱,一面她受凉生病。

回去的路上,元冬眼尖的看到,有个像极了苏媚的人影,往苏宗光的屋子方向走去。

她和苏伶馨对视了一眼,苏伶馨走到亭子边等着,让她过去看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元冬回来了。

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觉得二小姐真是疯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凝晖阁的方向走去。

“姑娘一定想不到,就在刚刚,二小姐居然也不看情况和相爷的脸色,直接提了要让老爷把她自己画像,送去宫里,让老爷给争取做太子妃的机会。”

闻言,苏伶馨不由的轻笑出声:“她这么心急,是怕我在父亲面前表现好了,让父亲满意,就会想要让我嫁到太子府去吧。”

苏媚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小。

“当时老爷听到了,整张脸都差点气歪了,把一桌子的饭菜都掀翻在地,把二小姐吓得一个劲的哭呢,然后就提了……”

见她欲言又止,苏伶馨已经猜到了苏媚会说什么,冷笑讽刺道:“若是母亲还活着,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就连她死后也不放过,反复拿出来利用,逼得父亲心软,恐怕就要死不瞑目了。”

“就算相爷将二小姐画像送进宫,皇后也未必看得上。”宫里那位主持后宫的皇后娘娘,眼光有多挑剔,谁人不知。

而且皇后应该心里更希望,将来太子妃的人选,落在百里家的人身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

虽然皇后出自百里家,但百里家这些年更是兴盛,皇后娘要私底下有许多事情,也要依仗百里家帮她去办。

如果百里家的人成了太子妃,那么就亲上加亲了。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皇后和百里家都不会轻易更改。

“苏媚一定会如愿以偿。”苏伶馨勾唇一笑。

元冬总觉得,她的笑容中,有一丝冷寒之意。

这个‘如愿以偿’,恐怕有另一层意思。

“姑娘也希望二小姐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么?”她疑惑道。

“若我那‘好妹妹’能成为太子妃,一定会心花怒放,只是她像太子那种心思活络,见一个爱一个的浪荡男人,怎么可能把心思全都放在她的心上呢?”要一个人死,很简单。

但要一个人生不如死,那就要讲究技巧了。

尤其苏伶馨可没打算,让苏媚也像四姨娘,随随便便一死了之。

她有认真去想过,上一世太子为什么会一边折磨她,一边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和苏媚情深义重的样子。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子想要刺激她。

苏媚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亲妹妹,让她看着苏媚背叛自己的样子,和太子欢爱的样子,就是对她抵抗最好的惩罚。

夜傲渊那种变态又扭曲的人格,光是想想,就令她作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回思绪:“我今天看到,府里有几株白兰开了,很是好看。”

“记得城西的镜月坊中,以十二中齐花而声名远播。”

想了想这些日子,一直都没能好好放松一番。

马上又是寿宴了,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免觉得心累。

“那奴婢安排马车,明天去镜月坊中逛逛吧,正巧老夫人也喜欢花花草草的,也可以买一些回来,送去秋水居去。”元冬道。

“嗯。”苏伶馨揉了揉眉,正是这个意思。

……

隔天用了早膳。

元冬从柜子里取出出门要换上的衣衫,伺候着苏伶馨更衣。

今天挑的是湖蓝底殷仙鹤瑞草的薄衫,外披玄底色翠纹蝉翼纱,轻纱单薄透气,这个时节穿是最舒适的。

这样雅致的颜色穿在苏伶馨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衬的灵动。

乌云般的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如云高髻,元冬将一支清雅的金崐点珠桃花钗戴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像苏伶馨这样的美人胚子,根本就不需要怎么精心打扮,就已经让人心驰神往了。

采萱留在凝晖阁里看守,元冬和绿兰陪着苏伶馨出府。

镜月坊在城西一片竹林后,方圆百里都摆满了各色的花卉盆栽,还有分开栽种的花林,只是因为时节不同,所以有些地方都锁了起来,要等到盛开时节才会对外开放。

来这里赏花亦或是买卖的客人,络绎不绝。

苏伶馨以前对这些花啊草的,没什么兴趣,相反重活一世,倒是觉得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看这些不会说话,但长得漂亮的活物,能让心情愉快放松。

站在镜月坊的门口,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热闹。

不过虽然人多,但大家都十分有规矩,没有太吵的声响,影响到其他人。

苏伶馨跨入门内,沿着铺平的石子路,缓缓往里走。

这里的小道四通八达,一面面堆砌起来的石墙隔着,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会走到哪儿,看见什么样的景色,所以十分有趣。

她本想慢慢走,等元冬回来后,再好好逛逛。

但等了许久,元冬也没回来,心想着许是看到什么喜欢的,所以就耽搁了。

于是也不等她了,往左转去,入眼的上一片如雪般白的茉莉。

这里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她便闭上了眸子,彻底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花瓣,只觉得身心愉悦。

静静呆了片刻,她才睁开双眸,继续往前走去。

拐角紫红的芍药开的正艳,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些花卉上,心想着,秋水居里好像还缺些红色点缀,不如买几盆回去,倒是可以点缀的更加丰富。

于是俯身往下看,认真挑选起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注视着她认真的模样。

苏伶馨细细挑选,拿起两盆护在怀中。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何时能完全信任本王 正要转身,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条件反射的手指微微一缩,眸子顺着那双深蓝细纹的靴子网上看,苍紫色菱锦长袍,和月白色龙纹腰带。

顿时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忘了,自己身后没有退路,全都是摆放整齐的花盆。

这下脚跟踩到了花盆,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

夜司宸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盈盈不堪一握的腰际,将她拥入怀中。

幽黯的深眸对上她有些慌乱的眼,搂着她腰的手,忽的收紧。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一股逼人冷寒之气,朝自己袭来。

砰的,额头撞在他硬挺的胸膛上,顿时面红耳赤,犹如受惊的兔子,挣扎着想要脱离。

夜司宸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垂眸睨着在怀里扭动不止的女人。

唇角微翘,低醇而性.感的声音陡然响起:“你再乱动,本王就不保证会在这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苏伶馨顿时后背绷直了,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再动。

只是美眸带着隐隐的怒气,不悦的瞪向他:“这里不是王府,王爷怎么能这么乱来,万一让人看到了,那……”

没等她把话说完,夜司宸便冷声打断道:“本王都不介意外面传什么疯燕疯语,这是让你占了本王的便宜,还不知足,嗯?”

苏伶馨的瞳仁不由微微一怔,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是最讨厌,有什么流言蜚语跟他扯上关系的么?

怎么现在是转性了?

“这些不好看。”夜司宸的目光转到她手里捧着的杜鹃。

苏伶馨不由微微蹙眉,觉得他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这花又不是买来送给他的。

祖母喜欢简朴的东西,不喜欢华丽奢侈,杜鹃多好啊。

“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放下去。”

“这些花小女子很是喜欢,王爷觉得不好,那小女子就不在这儿,让王爷看着碍眼了。”说罢,苏伶馨就想离开。

但搂着她腰际的手,却纹丝不动。

一时之间,她不悦的冷声开口道:“听说王爷公务繁忙,身体又不好,需要静养,怎么还有闲情雅致,来到这种地方赏花了?”

“本王不是来赏花的。”夜司宸觉得她在自己的面前,愈发的牙尖嘴利了。

忍不住抬手扣住了她的下颔,微微用力:“本王的确很忙,但也可以抽时间来看看你。”

“看我……”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却让苏伶馨心乱如麻。

她忍着疼,扭过头去。

夜司宸盯着她发红的耳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忽的俯身,贴到了她的耳后,张嘴轻轻咬住她饱满的耳垂。

顿时,一股电流窜过苏伶馨全身上下。

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苍白,手中的花盆也因为慌乱,跌到地上,碎成一片。

夜司宸见她反应这么大,幽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悦。

冰凉的手掌捏着她精致的小脸,逼她看向自己。

本要质问她的,但却没想到,她会露出惶恐不安,甚至准确来说是惊惧的神情。

顿时,他松开了手。

苏伶馨仿佛被抽空了气力一般,跌坐到地上,双手环抱着手臂,身子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瞬间,那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又出现了。

挥之不去,令她绝望。

“苏伶馨,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夜司宸烦躁不堪的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样子。

不过是碰了她一下,何至于如此?

除非……

这种情况,夜司宸曾经遇到过。

他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婢女,被人奸辱后,只剩下一口气救回来。

虽然人救活了,但之后只要有男人靠近,就算是站的近一些,就会像苏伶馨刚刚那样,犹如惊弓之鸟,反应过度。

他不由眉头深锁,因为在花楼的时候,他让徐嘉敏查验过。

苏伶馨的确是处子之身,这一点不会出错。

那么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会给苏伶馨留下这么重的阴影,让她如此惧怕。

他阴沉着脸,沉默良久,才俯身揽住了苏伶馨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怀里的女人身体都是僵硬的,四肢冰凉。

不知怎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苏伶馨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也能想到,以苏伶馨的性子,逼问之下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或许还回适得其反。

“本王愿意给你时间。”他从未想过,除了母妃之外,会为一个女人这样让步。

宽厚的手掌,轻抚着苏伶馨的后背,低声安抚道:“如今本王会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伤的了你。”

“苏伶馨,你什么时候能卸下防备,完全信任本王。”

“本王会等着,听你把那些心理的秘密说出来。”

感觉到苏伶馨又是浑身一颤,他便知道,这个隔在他和苏伶馨之间的秘密,恐怕非常严重。

“若你不愿意说,本王也不会逼你,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准你想其他男人,就算是做梦也不行。”话音未落,他低头覆上那柔软的唇.瓣。

苏伶馨紧闭的眸子,长睫微颤,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来反抗。

这对夜司宸而言,是她的默许。

她答应了。

也就证明,她也动了心。

对待感情,夜司宸更希望她能在自己的面前,简单直接,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矜持。

若是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那根本不是真的喜欢。

也不值得他将心思花在她的身上。

一吻良久,苏伶馨感觉呼吸都被他夺取,身子发软的倚在他的怀里。

薄唇被允的犹如蔷薇般艳红,更是勾人。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刚刚那一吻,她脑中思绪混乱。

没有办法完全克服上一世在心中留下的恐惧。

但夜司宸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让她动容。

这个盛宠之下,万人之上的宸亲王,竟真的以真心对她。

那一刻她只知道,若是错过,或许就真的再也不会遇到了。

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往后一步是深渊,如今有一只手伸向她,能救她得到解脱的话,未必就是不好。

虽然,夜司宸也是皇族之人。

她心中经历过无数挣扎,质疑和犹豫,终究还是倔强的想要踏出这一步。

或许,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毕竟上一世已经毁了,但重活一世,不应该只有复仇而已。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本王根本不介意 “王爷。”她心中犹豫着唤了一声。

感觉到额头被轻轻揉了揉,那感觉让她觉得安心,就像是有了依靠,可以放松那么一会儿,不再是孤军奋战。

只是她还没有彻底放开,只是将紧锁的心门,开了一条缝罢了。

“关于我的事情,即便说出来王爷也未必会相信。”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本王信你,自然会信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夜司宸语气肯定。

苏伶馨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

现在夜司宸或许只是对她有些兴趣罢了,这样的喜欢,还没有多少。

若一个男人知道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那些事情,或许会觉得她脏,甚至因此厌恶她。

所以她想要说出来。

只是觉得,如果不能接手自己经历过的那一切,那么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等到感情深了,再分道扬镳。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缓缓紧握成拳,那些事,现在要从口中说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更何况,死而重生这种事情,听起来会有多么荒谬。

或许等她说完了之后,夜司宸会把她当成一个疯子看待。

那就罢了,也算彻底了断,再无瓜葛。

对她而言,心中也不会有什么负担,总是没有办法彻底安心,去接受全心的人生。

她的声音微颤,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和王爷在花楼见面那天,其实是我死后重生。”

显然,死后重生四个字的冲击力不小。

让夜司宸的神色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却没有打断她的话,打乱她的思绪,而是保持沉默静静听着。

每一句从苏伶馨口中说出,都格外的艰难,她甚至能感觉到心头的不安和无措,但她还是缓缓将自己上一世,和夜傲渊之间那滔天的恨意,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那些她曾经受过的屈辱,每一个不知何时能解脱的夜里,回忆起来,都是无尽的煎熬和痛楚。

她都没有察觉,指甲将掌心都扣烂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血。

就像是麻木了一般,说到自己在火中葬身的时候,她不禁痴笑起来,单薄的身子颤栗不止。

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些事情,让夜司宸只觉得震撼。

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苏伶馨的反应和样子,根本不像是装的。

如果要说她是疯了,这样口不择言的话,更没有可能了。

谁会愚蠢到,将这种不堪的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扯。

刚刚她说的那么详细,甚至连夜司宸都不忍听下去,想要将她揽入怀中,不想再让她回忆这样痛苦的过去。

但这些事,是她心中最难以越过的坎,如果不说出来,继续深埋在心里,只怕她这一世也没有办法,正常生活,重新开始。

所以夜司宸忍住了,一言不发的听她说完。

一直到她虚弱的快要站不住,才伸手拉住了她,拥她入怀。

“宸亲王,你现在都知道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足:“我这样的不堪……”

没等她把话说完,夜司宸就吻住了她的唇,不准她再用那么刻薄的字眼,形容她自己。

“上一世的事情,不都过去了。”即便这么说,可夜司宸也知道她心里,不可能这么轻易跨过。

她对人的戒备,重重设防,小心谨慎,伶牙俐齿,全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经历过那些事,她仍旧是那个活的自由,以真心待人,毫不设防的单纯女子。

“你说的那些,本王根本不介意。”她承受了太多痛苦折磨,夜司宸只是后悔,上一世竟那么错过了她。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惩罚。

上一世因他的一个举动,让苏伶馨被误会成,已经失.身于他,反而被夜傲渊见缝插针,有机可乘,因此毁了她的一生。

如今,是他还债的时候了。

他紧紧搂着苏伶馨,却也不敢太过用力,怕伤到她。

“王爷真的不在意么?”苏伶馨不敢相信,这世上有男子会不介意这种事情。

而对上夜司宸那双幽深的黯眸时,眸光中那让人感觉到温暖的柔情,并不是假的。

夜司宸不可能无聊到,浪费时间,跟她玩真情假意的把戏。

“难道你就这么小看了本王,以为本王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肤浅可笑,会计较那些?”如今的夜司宸心中,更将她视若珍宝。

再也不是单纯因为想要知道,她身上有些什么秘密,而对她起兴趣,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而是心疼她,承受的实在太多。

“苏伶馨,本王仍是那句话,今后你心里和做梦都只能想着本王一人,再不准去想夜傲渊那畜生不如的东西。”强烈的占有欲,让夜司宸觉得,自己每次亲近苏伶馨,如果夜傲渊都会出现在苏伶馨的脑中,影响到她的话。

那么夜傲渊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不,上一世夜傲渊所做的一切,就已经足以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如果加上这一世,他对苏伶馨造成的影响,那么夜司宸喊谁呢不得将他五马分尸,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不应该有。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苏伶馨下意识的说着。

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变得强烈,她不由轻叹了一声:“做梦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为何梦中不是本王。”夜司宸若是在意某一个人,便会占有欲变得强烈。

若是苏伶馨想要,即便是这天下,他都可以送到苏伶馨的面前。

看到那精致的小脸十分为难又无奈的样子,他不悦的阴沉下了脸来:“本王不想等了。”

“王爷要做什么?”苏伶馨不由紧张起来,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如今相府里,只剩下苏媚是你前世的仇人,你要对付她,就算不留在相府,本王也可以助你,所以本王要你搬到王府去住。”夜司宸强势的语气,分毫都不容反驳。

只是这也太快了。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终究是不合规矩的,总不能又说是为了陪六公主吧?次数多了,会引人怀疑,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

“那要如何,你才觉得合规矩。”夜司宸捏住了她的下颔,让她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

苏伶馨知道如果不回答,他今天恐怕就不放自己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一言不合他就强吻 “除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我若嫁给王爷了,那就可以住在王府里了。”由她口中说出这番话,她还觉得太过主动,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嫁人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她先提的。

而且她根本就还没有好好想过。

但这一番话,提醒了夜司宸,他一脸正色道:“嗯,这件事的确是本王欠考虑了。”

苏伶馨见他认真考虑的样子,心里不由紧张起来:“王爷,其实这种事情急不得。”

“急不得?”夜司宸微眯起了眸子冷睨着她:“难道要等夜漪澜比本王抢先一步么?”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三皇子其实……唔……”

她呼吸一滞,这个吻让她猝不及防,来的汹涌澎湃,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能明显感觉到,夜司宸的怒意和醋意……

她只觉得薄唇滚烫,火.辣辣的没让她脑袋发昏,一片空白。

夜司宸那目光里的暗火也仿佛一触即燃,让她意识到,还是不要说了,否则遭殃的是自己。

“今天时候不早,本王送你回去。”夜司宸拉着她的手,似是毫不在意会被人看到。

这也太大胆直接了。

外面的人看到了,恐怕这个消息会传出几十个版本,马上在京都城里里外外传开。

她都能想到,接下去不仅是苏宗光,祖母那边也要想好怎么解释。

“傻女人。”夜司宸见她神色忧虑,忽的停下脚步,手指轻轻在她眉间一点:“你以为方才跟本王在一起这么久,为什么没有人出现过?”

一语惊醒苏伶馨,她反应过来,不由的松了口气。

看来夜司宸早就把其他人客人的偶赶走了,所以从她遇到夜司宸那个时候开始,整个镜月坊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了。

怪不得元冬一直都没出现,恐怕也是他的意思。

她跟在夜司宸的身后,感觉到夜司宸放慢了走路的速度,让自己不至于跟不上。

虽然只是小细节,但却让她觉得心里暖。

“王爷,谢谢你。”其实,心里憋着的那些事,突然说出来了之后,真的好像释然了不少。

抬头看向身前男人高挺的背影,唇角不由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夜司宸忽的转身看向她。

苏伶馨的笑容僵住,赶忙故作从容之态。

“以后不准对本王说谢谢,本王对你好,不是想听你一句感谢。”夜司宸冷声强调道。

“王爷对我的好,实在无以为报,不如就让我试着替王爷治病吧。”在医术方面,苏伶馨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想替本王医治?”夜司宸的眸色由明转黯。

苏伶馨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当面提病的事,于是婉转道:“我是不忍王爷受病痛之苦,所以才有此建议,若王爷不需要的话,那便算了。”

“你如此主动,本王怎么舍得拒绝。”夜司宸忽的一把将她拉到身前,眼中含笑,意味不明道。

不知怎的,苏伶馨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他答应自己帮他治病,也算件好事。

若能看到他身体康健,也算回报他对自己的好了。

……

马车送到相府门口,元冬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伸手扶苏伶馨下来。

苏伶馨看到她身后还有几个小厮,手里捧着各色不同的花盆,都是些没见过的漂亮花品。

便猜到一定是夜司宸提前帮她准备的。

本想道谢,可又怕说了谢谢,惹得夜司宸不悦。

思来想去,只能把自己脖颈里带的半块玉,送了过去:“眼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回礼于王爷,这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此转赠王爷,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坐在马车里没有露面的夜司宸,看着那半块玉,笑意从眸底蕴开。

他没有那那板块玉,而是抓住了她的小手。

“方才还对本王说,不着急,如今却急着送定情信物,本王真是受宠若惊。”

一番话,撩拨的苏伶馨耳根滚烫,不由羞恼道:“这些话王爷还真是张嘴就来,也不知道对外面多少小姐说过了。”

“如今也来我面前寻开心。”

夜司宸眉梢轻挑,把玩着她纤细的指节,似笑非笑:“本王也是第一次,想不到天赋异禀,既然你这么说,看来我也该去其他小姐面前试试,不知效果如何。”

闻言,苏伶馨用力抽回了手,冷哼一声:“王爷喜欢,那就去吧,京都城里多少名门闺秀都眼巴巴的等着呢,我就不浪费王爷寻花问柳的时间了。”

“苏伶馨!”夜司宸低吼一声。

然而苏伶馨早就小跑着走远了。

驭马的正初隔着车帘低声道:“是否要属下把苏姑娘带回来?”

“正初。”

“属下在。”

“今晚把她带到‘满园春.色’,本王要让她好好看看,本王是如何寻花问柳的。”夜司宸虽然是宠她,可也不会过度,让她爬到自己的头上去。

“是,属下领命。”正初觉得,王爷从镜月坊出来后,对苏伶馨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

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看,将来王爷很有可能会变成‘妻管严’。

……

秋水居。

苏伶馨把花送完了,又去给祖母请了安。

奈何邵婉澜精神不好,只说了两、三句话,又躺下休息去了。

还是刘嬷嬷送她出去,一路上边走边说:“老夫人这几天夜里,也总是做噩梦,也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度了,老奴想着,这相府的管事权,不如暂时先交给三姨娘。”

“但那三姨娘没有多大的本事,都是些争宠的小伎俩,以前也只是一张嘴能说会道,能讨老爷欢心,只怕她做不好,又要让老夫人忧心。”刘嬷嬷也十分顾虑。

“我倒是觉得,可以让三姨娘试试,一个月或者两个月都好,她膝下有一儿一女,一直以来,都被四姨娘打压着,心里有怨气,所以以前才会用那些小伎俩争宠。”苏伶馨语气淡淡道:“母亲在时,她倒也安分。”

刘嬷嬷觉得她这番话不无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嗯,既然大小姐也觉得可以,那我明天就把钥匙和账目都送过去。”

“嬷嬷现在照顾祖母以费心,不如由我走这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三姨娘心里发慌 “也好,那就劳烦大小姐了。”刘嬷嬷把钥匙放到她的手中。

又闲言了几句后,就回了相府,往三姨娘的春熙阁去了。

她快走到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了悦耳动听的古琴声。

记得三姨娘学了许多年的古琴,琴技很好,当时苏宗光也很爱听她弹琴。

但却偏偏不如祖母的眼,觉得都是班门弄斧,不够看的。

所以三姨娘在祖母那儿也不受待见,在后院里也只能努力向着,怎么讨苏宗光的欢心,才有机会给两个孩子,谋得点出路。

院子里打扫的丫鬟见她来了,停下了手上的活,给她请安。

苏伶馨摆了摆手问:“三姨娘呢?”

丫鬟指了指房间:“三姨娘弹琴的时候,不准奴婢们打扰。”

“喔,无妨,那我就在院子里等吧。”苏伶馨走到石桌边坐下。

丫鬟忙去准备茶点伺候。

隔壁院的小六子听到了动静,忙跑着告诉苏昇,大小姐来了。

苏昇也不描字帖了,放下了笔,心中欢喜的快步往正院走去。

“长姐,你怎么来了。”他星眸中满是笑意,刚要在苏伶馨旁边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三姨娘训斥的声音。

“昇儿,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母亲。”苏昇扯了扯唇角,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苏伶馨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妨的,三弟素来与我亲近,这里又没有旁人,坐下来也没人会说。”

“话虽如此,但毕竟规矩是规矩,若是现在纵着他随性乱来,那将来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三姨娘斜眼瞪向苏昇:“跪下。”

“母亲……”在苏伶馨的面前,苏昇不愿意让自己卑微难堪。

苏伶馨亦是觉得,这些话太重了。

她疼苏昇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必要。

但看四姨娘态度强硬,心里不由觉得奇怪。

之前她至少帮过三姨娘,救回过苏昇两次,也不至于突然对她的态度模棱两可起来。

苏伶馨拉住了苏昇的胳膊,没让他下跪。

“这里既然没有外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她将刘嬷嬷给自己的钥匙,以及账本往桌上一放。

三姨娘见了,眼睛都差点直了:“这是……”

“三姨娘没看错,这是相府后院的钥匙和收支账本,拿了之后就代表,接下去相府就归三姨娘管了。”

“给我的?老夫人的意思么?”三姨娘受宠若惊,一时之间,眉眼带笑的走上前来,就要去拿。

苏伶馨却用手按住了,冷眸睨向她:“只不过我现在后悔了,不该向刘嬷嬷推荐三姨娘。”

“这话是怎么回事,妾身也没有跟大小姐,有过什么恩怨,更何况我家昇儿也是一心向着大小姐的。”三姨娘这会儿忙把苏昇推到她的跟前。

苏冷笑冷冷一笑:“方才我没拿出这些来,三姨娘那态度就仿佛,跟我扯上关系,就会惹下麻烦。”

见三姨娘被堵的说不出话,她继续道:“四姨娘的事情,让三姨娘怕了?”

“大小姐真的误会了,都是苏昇这孩子,不争气,我怕他以后出了相府,也是这个德行,所以才恨铁不成钢……”三姨娘侧转过身,掩面抽泣了起来。

这说哭就哭的本事,相府里也就属她最拿手了。

苏昇见不得母亲这幅模样,不由把她挡着脸的手网下拽去,生正言辞道:“母亲,你以为长姐是糊涂人么,你心里怎么想,难道能瞒得过长姐?”

“你这孩子!”三姨娘被自己的儿子拆穿,气的跺脚。

“从小到大,整个相府,谁看得起我们这一房?父亲为我请教书先生,只不过是因为相府里只有我一个庶子,男丁罢了,但我终究是庶出的,这不可能改变。”苏昇平静如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生,和嫡庶之间差别的待遇,而感到不公平。

相反,早就已经想的通透:“从小到大,只有长姐是真心实意的待我好,可我每每对母亲说,你也不曾放在心上。”

以前苏伶馨在府里,被四姨娘设计陷害,被那些丫鬟们暗中欺负,三姨娘都一清二楚,但也因为怕麻烦,所以从来没帮过。

“如今四姨娘是罪有应得,可母亲你是怎么想的?觉得长姐心机深沉,不敢招惹,也让我别再去凝晖阁,怕万一哪天我惹得长姐不快,也会突然丢了命,不是么?!”

三姨娘哑口无言,她的脸色苍白难看,甚至有些站不稳。

“我相信长姐,她不会如此待我,所以也请母亲不要在疑心揣摩了。”苏昇指着那些账本和钥匙:“这些还不足够证明,长姐没有害我们的心么?”

“昇儿……”三姨娘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知道邵巧曼和秋翠死了的时候,她高兴的一整夜都没有睡着,觉得压着她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但接下来又开始担心害怕,因为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苏伶馨竟变得那么厉害,就连邵巧曼都不是对手,栽在了这个大小姐的手上,死了连丧事都不能办。

那还是老夫人娘家的人呢。

邵家竟也没有异议,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让三姨娘心中更是恐慌,觉得苏伶馨的手段实在太过厉害。

甚至怀疑,以前是不是因为苏伶馨身边没有能帮忙的人,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儿子好。

现在相府里除了苏媚变着法的,还想跟苏伶馨做对之外,根本就没有能影响到苏伶馨的人了。

自己的儿子只是个庶子,说不定利用完了,苏伶馨不想落人口实,会第一个转头来解决了苏昇。

所以三姨娘心里害怕,更不知道该怎么自保。

她在这偌大的相府,除了两个孩子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母亲,你能不能相信我的话,不要怀疑长姐的好心,她真的不可能来害我们。”苏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相信又能如何呢,这相府中,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唯一能做的,是不招惹麻烦,护好两个孩子罢了。”三姨娘轻叹了一声,把苏昇拉着,跪倒在了苏伶馨的面前。

“大小姐,这次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怀疑大小姐的,所以还请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怪责昇儿。”说罢,便往地上磕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元冬觉得苏昇心思不正 苏伶馨给元冬使了个眼色。

元冬上前,拦住了她,将她从地上拽起。

“我家小姐受不住这样重的礼数,折寿。”元冬不喜欢三姨娘,这个人胆小又多疑,没什么本事,也撑不起大局。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苏昇的生母。

看在苏昇帮了苏伶馨几次的份上,元冬也就没有说的太过刻薄。

三姨娘的脸色更是难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妾身人微言轻,做什么都难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还望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她知道苏伶馨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是善茬,比起主子可要更厉害。

不仅仅是嘴皮子,行为举止,也是让人忌惮。

“今天是妾身误会了大小姐的好意,所以妾身向大小姐赔个不是,希望大小姐原谅妾身。”她言语卑微。

苏伶馨越听越是心中厌烦,便摆了摆手。

其实来了这儿,反倒是犹豫,该不该把管理后院的权利交到她手上。

但转念一想,毕竟她是苏昇的母亲。

看在苏昇这孩子是好的,如今还跟三姨娘住在一个院子里,多少应该能看着点三姨娘。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三姨娘为人处世小心谨慎,不算坏事,但也不必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若今天来的是祖母,你又打算用什么态度?”

三姨娘心中一颤,看着她那平静如水的绝丽容颜,只觉得害怕。

因为以前的大小姐,性情耿直,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让她回味好几遍,都不一定能品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昇怕她越说越错,越来越离谱,便开口帮她解围:“长姐的好意,我替母亲收下了。”

“嗯,还是你乖。”苏伶馨勾唇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也不打算多留。

苏昇坚持要送她回去。

苏伶馨没拒绝,姐弟二人就不急不慢的往回走。

她发现苏昇一直都偷瞄自己,便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问的?扭扭捏捏的,可不像是你了。”

“长姐,四姨娘已经死了,相府里也没有人会想方设法的,再来加害你,所以长姐可以不用每天都那么辛苦筹谋计划,也应该好好放松一下。”苏昇是觉得她太累了。

之前虽然她从不在嘴上提,可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思虑再三。

最耗损的是心力。

“我不累,反倒是你,之前应该也被那死尸吓坏了吧?放心吧,一切都结束了。”苏伶馨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长姐,我不怕死人,我怕的是你出事。”苏昇却重重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让苏伶馨觉得,这个三弟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但一时半会儿人,却又说不上来。

“长姐很好,不会有事的,说起来父亲寿宴的礼物,你可准备好了?”

“嗯。”

“到时候就好好表现,让父亲刮目相看,知道了么?”

“好。”苏昇心里更希望的是,能得到她的赞赏。

然而她却没有问是什么礼物,便也不开口提了。

回去的路很近,苏伶馨摆了摆手,让他快些回去,别让三姨娘担心。

转身回屋的时候,元冬在她身后提了一句:“姑娘可觉得,三少爷对姑娘,似乎不像姐弟之情呢。”

苏伶馨的脚步微微一滞。

方才她那一瞬间的感觉,自己形容不上来,如今却被元冬突然道破,不由得敛起了眸中的笑意。

“姑娘是担心三少爷用错了心思?”元冬低声问。

“的确担心,我把他当成亲弟弟般疼爱,希望的是他的心愿,将来能得以实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相府庶子的身份所束缚。”苏伶馨不由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苏昇对他产生了姐弟之外的感情。

她该怎么处理?

“方才也是奴婢猜测的,做不得数,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元冬见她蹙眉,不免有些后悔,又说一些让她伤神的话。

……

相府寿宴当日,热闹非凡,朝野上下大小官员,来的都带了厚礼,没有来的,那补的礼就更重了。

苏宗光作为当今皇上最器重的老臣,颇得圣心,又因为不与几位皇子有什么牵扯,就更让那些想要拉拢他的势力,殷勤热切。

最早来的是太师、太傅,这两位以前跟苏宗光就交浅言深。

同朝为官,私下里虽然没什么来往,但也都彼此欣赏才华。

而后尚书令、将军府的也带着家眷前来拜寿,骠骑大将军府中,更是送来了难得一见的,南海夜明珠,巴掌大小,熠熠生辉,让在场众人都开了眼界。

寿宴会客的前院里,三姨娘跟在苏宗光的身后,一一和那些达官显贵点头示意,招呼交谈。

而在用茶点休息的花园内,徐婉淑和几个官宦家的千金小姐,正有说有笑。

徐婉淑今天一身赭红底华衣,桃花玉面,秀美绝俗。

她环顾了四周围一圈,没等到想要见的太子,反而注意到坐在长廊里,神色悠远的一个少年郎。

“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她侧过头,问身后的人。

礼部侍郎家的温芷荷掩面一笑,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打趣她道:“你不是心心念念着太子么,怎么突然又看上其他家的公子了。”

“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人面生,好奇而已。”徐婉淑扯了扯唇角:“你不认识就罢了,还说这么许多。”

“怎么就不认识了?我方才来时,相爷身边的那位姨娘,还给我娘亲介绍呢,说那是相府的三少爷,长得眉清目秀的,倒是俊朗,只可惜吧,是个庶子。”

“相府三少爷……他叫什么?”徐婉淑又问。

“苏昇。”

“喔。”徐婉淑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句,便转过身走开了。

温芷荷跟上她,拉着她去吃刚摆出来的糕点,那一个个兔子样的白嫩软糯,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在花园另一边,盛装打扮的苏媚脸色不佳。

她被两个管事的姑姑盯着,不管去哪里都不方便,心里正窝着一股子火,没地方撒呢。

看见远处几个别家的千金小姐,对她指指点点,不由蹙起柳眉来,冷哼一声:“今天是爹爹寿宴,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碍眼,行不行?!”

作者的话:今天还有一更,在下午补上~明天依旧老时间更新,不延后

章节目录 第99章 被苏媚利用的男人 “二小姐莫怪,这都是老夫人吩咐的,奴婢们不照办可不行呐。”

“什么都是老夫人、老夫人!难道这个府里还是祖母当家了不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姓邵不姓苏呢。”苏媚恶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

完全不顾虑,生气之下说出的气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她恨不得把手里的杯盏都捏碎了。

看着就连苏昇都都机会,在众人面前露脸表现。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顿时心绪难平,豁然站起身,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其中一个姑姑挡在了她的面前,低声劝道:“老夫人能允准二小姐出来参加寿宴,但没有说二小姐可以到处乱走。”

“我去给爹爹送贺礼也不行么?”苏媚都快气的把牙都咬碎了。

“这……”两个姑姑相识对看了一眼。

想到纵然老夫人现在对她要求,严加管教,但好歹也是宴席,又是嫡出的小姐,总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留。

以后若是大小姐出嫁了,那接下来就肯定是二小姐在府中最得势,最被关注。

所以也就没有继续阻拦,而是跟在她的身后。

苏媚一心只想甩掉这两个烦人精的姑姑,走到一半,她瞥见自己那个胆小怕事的庶妹苏雨涵。

苏雨涵才七岁,因为被三姨娘保护的极好,所以对府中许多事情都不知情,比起苏昇过早的成熟稳重,这个妹妹相差甚远。

苏媚以前也经常欺负苏雨涵,苏雨涵见了她就会远远的躲开。

“四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有人陪你么。”她走上前,亲和的招呼着,拉住了苏雨涵的手。

苏雨涵眼神中带着不安,尝试着抽回手,可被她拽的死紧,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母亲让我不要到处乱跑。”

“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你来陪二姐好不好?”说话的时候,苏媚的手指甲在她掌心里狠狠扣了一下。

疼得苏雨涵差点哭出来,可被她盯着,又不敢发声,只能乖乖的答应下来。

于是苏媚就拉着苏雨涵,也不去送寿礼,而是混到了人多的地方。

四周围都是主子们在玩乐享用茶点,姑姑门也不好跟进去,只能远远的看着。

苏媚看时机差不多,就俯身贴在她的耳朵边,低声道:“还记得以前我说过,若是你不听话,我就叫人把你抓走,把你卖到花楼去么?”

苏雨涵浑身一颤,她知道花楼是什么地方,不由的拼命摇头:“雨涵很乖的,二姐你千万不要,我不想去……”

“好妹妹,我知道你乖,所以帮二姐做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情?”苏雨涵茫然的看向她。

“刚刚跟在我们身后的两个姑姑,你看到了吧?”苏媚见她点头,便继续道:“等下你就跑过去,告诉她们你肚子疼得厉害,装成快要疼晕过去的样子,让她们带你回去休息。”

“可骗人是不对的,父亲……”

没等她把话说完,苏媚又狠狠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

苏雨涵疼得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见她哭了,苏媚就更满意了:“你想清楚,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不仅是你,就连你哥哥,我也让人抓走,卖了给别的门户当杂役去。”

“我……我答应二姐,千万不要伤害哥哥。”苏雨涵跟苏昇的感情很好,所以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苏媚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可以去了。

苏雨涵就犹豫着转身,走向了两个姑姑。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姑姑就神色不佳的抱起苏雨涵离开了。

看来让这个平日里乖巧的四妹,做诱饵,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总算是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脸上重新展开了笑容。

“苏媚小姐,我刚刚还在想,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有见到小姐,没想到这么巧,我刚过来就遇见了小姐。”中书侍郎家的小公子徐元白春风满面的来到她面前。

今天他一袭栗色花素绫长袍,衬的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苏媚压根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就这种平凡无奇的样貌,是入不了她挑剔的眼的。

但这几天苏媚受的委屈实在太多了,如今突然有个人主动搭讪,看样子也是对她有好感的,便回以一笑。

她柔声应道:“公子是?”

“喔,忘了介绍,在下徐元白,是中书侍郎府的,因为年纪最小,所以以前都没有,陪同兄长参加过这种宴席,先前只在游园会,与苏媚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元白公子也去过游园会,怪不得我觉得有些眼熟。”苏媚微微颔首。

这里人太多,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跟一个正四品官员家的公子,有说有笑的样子。

便随便找了个由头:“这里太阳有些晒,我身子不是很好,不如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坐会儿吧。”

“好,当然好。”徐元白心中高兴不已,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就有所回应。

一时之间,对苏媚的好感度也迅速上升。

两人并肩同行时,正巧遇上了徐婉淑和温芷荷。

徐婉淑当即停住了脚步,挡在他们两人的面前。

她当然忘不了上一次苏媚是怎么样,在游园会让自己难堪的。

一双美眸看向苏媚身边的男子,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冷笑:“哎呀,这不是相府的二小姐么,今天这样的大日子,怎么不陪在相爷身边?我可是听说,相府二小姐温婉乖巧,最有孝心的,看起来也并非如此么。”

一番冷嘲热讽,并没有惹得苏媚跳脚。

而是一脸无措的往徐元白身后躲了躲,疑惑不解道:“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不知道对我有什么误会?”

“哪家的小姐?这相府二小姐的记性可真是够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果然也只有男人才能让你记在脑子里?”徐婉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要脸,装起无辜来,看的心里一阵恶心。

不等苏媚开口辩解,徐元白就忍不住站了出来:“徐小姐,你怎么说都是骠骑大将军府的千金,怎能说话如此颠三倒四,血口喷人呢?”

“啧,还真是看不出来,相府二小姐这么好的本事,能让男子这般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京都城有名的交际花呢。”徐婉淑此刻就是心中不快至极,她就是想让苏媚原形毕露,也好过装模作样,令人作呕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苏媚眼里只有太子 这边言语冲突,脸色都不好看。

很快就引来不少围观的人看热闹。

温芷荷担心继续下去,不好收场,便扯了扯徐婉淑的衣袖,想劝她算了,没必要非要争个结果。

但徐婉淑性子直,不想又憋闷一口气,便甩开了她的手。

温芷荷没了办法,想让将军府的人来把徐婉淑拉走的时候,远远看到太子和三皇子的身影,便忙压低了声音提醒:“婉淑,太子已经来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否则太子会把你当成蛮横的泼妇的。”

这声音虽然轻,但苏媚耳朵尖。

她也听到了太子两个字,于是扭过头,往刚刚温芷荷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见真是太子到了,便没有心思在跟徐婉淑纠缠下去,借故道:“今天是父亲寿宴,来者是客,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言下之意,她的一言一行都没有问题,但是愿意让步。

这么一来,就成了徐婉淑蛮横无理,纠缠不清。

旁边人窃窃私语的谈论声,让徐婉淑心火更难消,上前一步,便扣住了苏媚的手腕:“到底谁对谁错,不如去找个见证人好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苏媚心烦的斜眸瞪了过去。

徐婉淑冷哼一声:“我记得你的长姐倒是个讲理的人。”

“长姐如今哪有时间处理这种事情,她可是父亲希望能嫁入太子府的,应该早就陪着父亲,迎接太子去了。”苏媚暗暗握紧了拳头,干脆祸水东引,把麻烦都扔给苏伶馨去。

闻言,温芷荷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许僵硬。

“苏家大小姐样貌倾城,知书识礼,又有一手女红巧夺天工,若是成了太子妃,那也无可厚非。”她口不对心的说着,神色中更多的是失落无奈。

“那位苏家大小姐的确不错,至少比你好多了。”徐婉淑白了苏媚一眼,便拉着温芷荷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媚气的咬了咬唇,完全没听到徐元白在她身旁唤了好几声。

“苏媚小姐,你脸色不好,没什么事情吧?”徐元白以为是她在太阳下站久了,身子不适,不由关切道。

“我无妨的,只是耽搁了这么久,恐怕爹爹要找我了,元白公子,我就先过去了,下次若有机会的话,再坐下闲谈吧。”苏媚欠了欠身。

徐元白忙摆手道:“是我打扰了苏媚小姐,不敢奢求下一次。”

苏媚心中已有些不耐烦,也懒得再应付他,敷衍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她快步往太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快要走到的时候,发现苏伶馨真的站在苏宗光的身边,不由整张脸都变得苍白。

但她心里不甘,也不相信,所有好处全都会落在苏伶馨的身上。

她是不会让苏伶馨有机会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

就算机会再怎么渺茫,她也一定会争取。

“爹爹,长姐。”缓步上前,她掩面轻咳了几声,加上脸色不太好,俨然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苏宗光终究是心软的,他微微蹙眉,沉声道:“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到处走动再着了风,岂不是病情加重。”

“女儿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没有事的,更何况,今天是爹爹的大寿,女儿怎能不出席呢。”苏媚柔弱的说着,将手中装着寿礼的檀木盒,送到了他的面前。

打开盒盖,里面是厚厚一叠抄写的经文:“这是女儿亲自抄写,为爹爹,为苏家祈福的,希望爹爹能喜欢。”

苏宗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用心,能想到亲手抄写,不由心中大悦,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

满意的点着头,将寿礼收下:“好,真是我的好媚儿。”

苏媚乖巧的摇了摇头:“媚儿这也只是跟姐姐学习,姐姐也熬了好几个夜,帮爹爹绣了东西吧?”

其实她不知道苏伶馨送了什么,所以更是好奇。

今天的苏伶馨一身石蓝色素面妆花暗纹中衣,逶迤拖地乳白色团花朱色月裙,身披绛紫缎子风毛烟纱。

乌云般的秀发,头绾风.流别致元宝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镶嵌珍珠碧玉胜。

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梅叶戒面的金戒指,腰系芥末绿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绦,上面挂着一个红底素纹荷包,脚上穿的是水绿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整个人气质出尘,顾盼生辉。

光是站在那儿,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她冷眸扫向苏媚,唇角微翘,语气淡淡道:“不过是锈了一件披风,没有媚儿这份礼厚重。”

“姐姐真是谦虚了,姐姐的女红就算是京都城的清霜阁,也没有一个绣娘能比得上吧?”苏媚说罢,又捂住了嘴,一副不小心说错的样子:“是媚儿不好,姐姐身份又岂是那些绣娘能比的。”

“媚儿也的确过了童言无忌的年纪,以后说话,的确该注意分寸,私下里也就罢了,今天外人这么多,岂不是让人看了相府的笑话。”苏伶馨摆了摆手,温婉大方道。

原本苏媚还想嘲讽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本事,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刚刚那一番话,又四两拨千斤的,显得她口无遮拦了。

一时之间,笑容僵住,转眸看向了苏宗光:“爹爹,不知道三弟和四妹有准备什么寿礼呢。”

“昇儿也抄了祝寿的字帖,十分用心,至于雨涵,年纪尚小,说了几句贺寿的话,就足够了。”苏宗光今天心情大好。

方才收到苏伶馨亲手做的披风时,也有人在他身边暗讽,女红这种东西,算不得什么。

但他却不以为意,觉得苏伶馨虽然琴棋书画不通,但也很好,这样才有相夫教子的样子,才会安心服侍夫君,将来家庭和睦。

反看那些知文识字的大家闺秀,许多都因为女子懂得太多,管的太宽,而夫妻不和。

“对了,今天太子和几位皇子,都亲临相府,你们随我一起去见见吧。”说罢,便往太子几人所站的方向走去。

苏媚心情紧张又激动的跟了上去,时不时的瞥向身侧的苏伶馨。

总觉得她是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要吸引太子。

真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心里这么想的,又后悔自己今天打扮的不够出彩,都是因为被那两个看管的姑姑,搅得心情不好,这才没有精心挑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苏宗光给了苏媚机会 苏宗光在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沉声开口道:“老臣见过太子和几位皇子。”

说罢又给身后的两个女儿使眼色。

于是苏伶馨和苏媚纷纷行礼作揖:“民女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四皇子。”

夜傲渊摆了摆手,古潭深眸中含着笑意道:“今天是丞相的寿宴,这种凡俗虚礼就免了。”

他身着月白色天香绢长袍,腰系黄色戏童纹锦带,玉质金相,斯文优雅。

“原本该本宫先来向丞相贺寿的,奈何被几位大人绊住了脚,这才耽搁了,这样的日子反而让主人来向客人招呼,反而是本宫礼数不周了。”

“太子说笑了,老臣愧不敢当,心中惶恐。”苏宗光早就习惯这些虚礼。

他摆手请道:“寿宴还有两个多时辰才开始,老臣听闻太子最近棋艺有所进步,不如移步去宴客大厅中稍事休息,也让老夫请教请教棋艺,如何?”

“我的棋艺在丞相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丞相真是谦逊了。”夜傲渊挑了挑眉,目光移向了站在苏宗光身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苏伶馨。

话音一转道:“之前游园会,本宫有幸一睹丞相府中两位小姐的芳容,记忆深刻。”

“老夫一时高兴,忘了此事,太子莫怪。”苏宗光侧转过身。

他发现苏伶馨神色淡淡,似乎对太子并没有多少热情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犹豫。

原本他是有考虑,将苏伶馨的画像送到皇后那。

但终究是想要看看女儿自己的想法。

再将目光移到苏媚身上,那眼睛都发亮了,显然是对太子十分感兴趣。

看样子,要是没有其他人,都恨不得扑上去一样。

苏宗光心中无奈,不由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将苏媚唤到跟前:“这是老夫的二女儿,苏媚。”

“媚儿见过太子。”苏媚含羞带怯的低着头。

夜傲渊眼中的笑意不由淡去,他英眉轻挑。

看出苏宗光是故意不把苏伶馨介绍给自己。

但怎么说苏宗光都是当朝丞相,身后势力也非同一般,不值得因为一个女人,现在就闹得不愉快。

更何况,只要苏伶馨没有婚约,没有嫁人,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势在必得。

“苏家的二小姐先前游园会那一舞,舞姿轻盈,也让本宫惊艳。”他身边的女人,多不胜数。

从苏媚那双不安分的眼睛里,就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早就芳心暗许了。

若是没有苏伶馨的话,以苏媚的身份和样貌,收到太子府也不错,他尝过主动的女子,但像苏媚这样,看上去楚楚可怜,弱不禁风又不安于室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道二小姐可会棋艺?”

“回太子的话,民女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不知道丞相可愿意,让二小姐与本宫对弈几局?”夜傲渊还想看看,自己亲近了苏媚之后,苏伶馨可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这两个是亲姐妹。

“当然可以。”苏宗光觉得太子对苏媚的态度,模棱两可,还需要看一看。

毕竟女儿的后半身嫁什么人,他还需要好好考虑。

然而太子一直都不给他所看好。

不如三皇子那么沉稳持重,温柔体贴,更像是游戏人间,纵.情世故,不像太子该有的样子。

……

会客大厅内,拉了一道屏风。

隔开后,分别放了几张能对弈的棋桌,供来参加寿宴的宾客消遣。

外面的花园还请了几个表演唱戏的。

厅内,苏伶馨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就溜到了另一处,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元冬担心她太久不吃,会伤了肠胃,便帮她找了喝的茶和一些点心。

苏伶馨拿了一块酥饼,这饼做的是百果味道的,她还是第一次尝,觉得入口香甜,就多吃了几口。

难得这样的好胃口,一壶茶也见了底。

元冬见她吃完了,就拿来水让她漱口。

转身时,发现三皇子靠在屏风另外一边,眼睛看向的是她们这儿,不由微微皱眉。

“怎么了?”苏伶馨见她杵着好一会儿没动,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刚好跟夜漪澜的目光对上。

那双桃花眸仍是温暖如阳,但她却觉得,不真实。

反而给她的感觉更像是秋风落叶般的寂寥。

不多时,夜漪澜朝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苏伶馨所有所思的轻叹了一口气。

元冬在她耳边低声道:“奴婢看得出,三皇子根本放不下姑娘。”

一份感情这么多年,要说放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从小就重感情,不是太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账玩意儿。

苏伶馨站起身来,打算出去走走消食。

一个丫鬟跑到她的跟前:“大小姐,老爷让你过去。”

苏伶馨微微一愣,她又不懂下棋,过去不就是陪客么,有什么意思。

但还是应下,跟着来到屏风另一边。

正巧四皇子夜楚桦正在调侃:“皇兄这是放水啊,这么明显让着苏家二小姐,难道是对二小姐有意思?”

“休得胡言。”夜傲渊意味不明的训了一声。

苏伶馨看到夜楚桦看苏媚的眼神有些奇怪,便又去看苏宗光的脸色。

倒是苏宗光似乎并没有因此生气,看来太子让苏媚赢了棋局,就被当成给苏宗光这个寿星面子了。

“馨儿,方才三皇子说,也想与你对弈一局。”苏宗光开口道:“为父记得,以前你陪你母亲进宫时,三皇子对你也颇多照顾,便不要扫了三皇子的兴致。”

苏伶馨点了点头:“是。”

她跟苏媚调换,坐到了椅子上。

看着这张棋桌,其实她脑子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对于棋,她真的没有天赋,也没兴致去研究。

而她只是奇怪,为什么夜漪澜要跟自己对弈,难道只是一时兴起?

自己不通棋艺,夜漪澜是最清楚的。

她拿起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的夜楚桦不由笑道:“苏大小姐放心吧,三哥很懂怜香惜玉,不会让你输的。”

苏伶馨觉得这句话又歧异。

可苏宗光也在场,她干脆就当没听见,把手中的棋子落下。

夜漪澜一言不发,认真的跟她对弈。

复杂的目光从她那只柔荑般的手,又回到棋盘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夜司宸为她而来 大概只下了五子,夜楚桦就笑了起来:“不是吧,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原来苏大小姐是真的对棋艺一窍不通啊。”

苏伶馨所知道的夜楚桦本就是个口无遮拦的,要不是因为生母景妃娘娘得宠,又跟在太子的屁.股后头,谁都嫌他烦,不愿意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刚刚那番话显然让太子心情不错,似笑非笑的看着棋盘。

苏媚在她身后柔声道:“姐姐别紧张,不过是下棋而已,无论输赢,都是讨个彩头。”

讨个彩头?

那要是她输了,不就是让父亲难堪了?

苏伶馨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夜漪澜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让自己下棋的,但这总比让她跟太子对弈要好些。

此刻,她心思纷乱,打算随手落下的时候。

外面忽的响起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老……老爷,宸亲王来了。”

闻言,在场众人神色不一,皆是一愣。

苏宗光神色凝重了几分,因为对这个宸亲王,他也不太了解。

虽然邀请的帖子的确是他命人送去的,但根本没想过宸亲王会亲临这个寿宴。

“老夫出去迎一下王爷,三皇子先继续。”他神色匆匆的往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小厮说:“老爷,刚刚王爷已经直接往这边来了,只怕这会儿就要走到了。”

“什么?!”苏宗光一个头两个大,这措手不及的登场,让他有些稳不住了。

宸亲王跟朝野上下的官员,速来没有什么来往关联。

对外性格阴晴不定,冷漠入水。

谁都不敢拿热脸去贴宸亲王的冷屁.股,那样只会自讨没趣。

这倒好,他最拿捏不准的,亲自登门了。

愣神这一会儿,便听到一阵零碎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秀挺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当即他心头一震,快步迎了上去,俯首道:“老臣见过宸亲王。”

夜司宸一双深邃犀利眸子扫过眼前的会客大厅,没有看到苏伶馨的身影,脸色便阴沉下来几分。

如风般的长发高束,苍紫色的龙纹玉冠下,俊美的面容冷敛疏狂,靓蓝色古香缎长袍,更是衬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冷硬而霸道。

“丞相寿宴,倒是热闹,本王以前不喜这种场合,难的出席,倒也觉得有趣。”一番话,就把众人心头的疑惑,直接堵住了。

都以为,这个宸亲王一时兴趣,来看看热闹的而已。

但苏宗光总觉得,事情不会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老夫有失远迎,还让宸亲王自己过来,心中惶恐。”这次的惶恐是真的,而并非是嘴上说说而已。

“丞相正值中年,这么容易就惶恐,怕是身体太虚,需要好好让大夫看看。”夜司宸冷声道。

“是,王爷提醒的是,老夫也正有此意。”苏宗光尴尬的退到一旁。

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个王爷搭话,让他觉得每次开口,就要心力交瘁。

“听说本王的几位侄子,也来给丞相贺寿了。”

“是,太子和两位皇子都在里面,王爷里面请。”苏宗光忙将他引到屏风后。

夜傲渊听到脚步声,便循声望去。

在这里看到夜司宸,已经不让他意外了。

因为苏伶馨在这儿呢。

不过看苏宗光的样子,似乎好不知道苏伶馨跟夜司宸之间那点说不清的关系。

于是走上前开口道:“听父皇说,最近皇叔身体不适,在王府静养,没想到皇叔如此耐不住性子,有病也喜欢往外跑,真是让侄儿心中忧虑呢。”

“皇叔又病了吗?怪不得看上去皇叔的脸色不好呢,年纪轻轻就更应该保重身体,不然父皇会伤心的。”夜楚桦也跟着附和。

只是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了来自夜司宸冷锐的目光。

顿时吓得乖乖闭上了嘴,躲到夜傲渊的身后。

夜漪澜也已经站起身,作揖行礼道:“漪澜给皇叔请安。”

夜司宸只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

然后就发现了坐在棋桌上的苏伶馨。

他得到的讯息中,苏伶馨是不懂棋艺的,但这会儿居然在下棋。

再看棋盘上的局势,黑子根本就是毫无章法的乱走一通。

关键白子也没有步步紧逼,反而就像是调.情一样,这样你来我往的。

一时之间,冷厉而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夜漪澜的身上。

而夜漪澜则是不躲不闪,与他对视。

“皇叔突然出现,漪澜这一局还没有下完,可否让漪澜完成棋局。”他开口道。

“当然……”夜司宸的尾音拉长,意味不明的看着苏伶馨的烦恼的侧脸,忽的又道:“不行。”

“皇叔?”夜漪澜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讶。

“你的棋艺,以前是向本王学的,如今我想看看你有何进步之处。”话音未落,夜漪澜已经走到了苏伶馨的面前。

苏伶馨豁然站起身:“民女给王爷请安。”

见情况有些不对,便想要离开座位:“王爷若是要与三皇子对弈的话,那民女就先退下了。”

“坐好。”夜司宸却一把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又坐了回去。

这一举动,又把在场几人看呆了。

尤其苏宗光,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就夜司宸的行为举止,怎么就那么娴熟?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对苏伶馨动手动脚的了。

“馨儿,还不快让开,不要打扰到王爷和三皇子下棋。”他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宸亲王对苏伶馨有什么想法吧?

更是想到,之前那次游园会,还有流言说苏伶馨跟宸亲王坐在一张宴席上。

那时候苏宗光只当是别人胡说八道,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可现在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后怕起来。

这个宸亲王,他可不敢沾上什么关系。

“是,女儿这就……”

“本王让你坐下。”夜司宸陡然加重了语调。

这下反而苏宗光也不好再提了,不然就是驳了夜司宸的意思,跟他唱反调。

一时之间,只能脸色僵硬的开口:“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馨儿你就好好配合王爷。”

苏伶馨咬了咬唇,抬眸看向紧靠着自己的男人。

那双幽黯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深邃如潭,根本看不清,也让她猜不透。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王爷也太大胆了 “皇叔是要考验漪澜的棋艺,这与伶馨无关吧?”夜漪澜忽的开口,神色不明的一手按在棋桌上。

夜漪澜冷声开口:“本王看她下棋惨不忍睹,破例亲自指教她与你对弈。”

惨不忍睹……

听到这四个字,苏伶馨脸都黑了。

她甚至听到了夜楚桦和苏媚的窃笑声。

这两个人,不会收敛一点么?

夜司宸也实在过分,居然说的这么直白?

“那就重开一局。”夜漪澜坐回到椅子上,正要伸手收回白字。

“不用。”夜司宸冷声打断:“就这样继续。”

“皇叔,这一局已经是个死局了,难道皇叔是想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转死为生?”夜傲渊觉得他这口气太嚣张猖狂,这种死局,根本不可能扭转。

“本王准你随便插话了?”夜司宸陡然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他。

夜傲渊脸色一沉,只觉得颜面都被他刻薄的不存了。

当下冷哼一声:“侄儿这不是担心皇叔,若是不能赢,输给三弟这种事情,传出去,那就太丢人了。”

夜楚桦不敢开口,只是跟着点头附和。

夜司宸不语,其他人更是不敢吭声。

气氛不由变得沉闷压抑,众人都各怀心事,就连夜漪澜落子的速度也变慢了。

苏伶馨完全按照夜司宸给自己的提醒,一步步将棋子落下,看着一盘死局,慢慢的扭转了局势。

夜傲渊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时间点滴流逝,不知觉过了一个时辰,而棋局也快到走到最后一步。

白子最终没有落下,夜漪澜站起身:“漪澜自愧不如,还是皇叔的棋艺更胜一筹。”

“本王当年没有白教了你,有这样的进步,足以。”夜司宸说罢,拉起苏伶馨的手道:“丞相,本王打算再好好教她下棋对弈的诀窍,不知可否。”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在询问。

而是通知一声而已。

苏伶馨根本甩不开他的手,也不敢有太大动作,不然反而引人注目,落人话柄。

当然,就刚刚夜司宸亲自指导她,来跟夜漪澜对弈,也足够让外面的人议论十天半个月的了。

“这……王爷的好意,老臣心领了,只是小女的确对棋艺并不精通,也没有三皇子那样的天赋,恐怕只会让王爷失望。”苏宗光盯着他拉着苏伶馨的手,看了好几眼。

老父亲心情焦虑的不知如何是好,又不能冲上去把两个人的手分开。

夜司宸脸色阴晴不定的开口道:“丞相是怀疑本王不能教会她?”

“当……当然不是。”苏宗光脸色难看的解释道:“是小女没有悟性,怕不小心触怒了王爷。”

“本王都不怕,你又怕什么。”

苏宗光这算看出来,这算是不肯松口了。

无奈之下,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好,那老臣就先谢过王爷了。”

“馨儿,要记住好好听王爷的指导,切莫惹王爷不快,知道了么?”

“是,女儿明白。”苏伶馨刚说完,就被拉着离开了。

出了会客大厅,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那感觉,简直绝了。

心中也不由忐忑不安起来。

为什么夜司宸行径会突然毫不顾忌,这么大胆起来?

他就不考虑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有多少流言蜚语么?

等停下来后,苏伶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回了凝晖阁。

如果没记错的话,夜司宸是第一次来相府后院,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闺阁在哪儿?

相府这么大,他居然不需要人带,就能找到。

一时之间,心头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王爷。”

门口绿兰、采萱和元冬都跪下请安。

夜司宸拉着苏伶馨走向了书房,将她一把推了进屋后,就顺手关上了门。

苏伶馨觉得他可能出门没吃药,否则怎么会行为举止这么反常?

“是不是觉得本王疯了,嗯?”夜司宸一步上前,捏住她绝丽的容颜。

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悦。

苏伶馨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不高兴了,不由黛眉轻蹙道:“王爷既然会这么问,就说明没有疯,可我的确不明白,王爷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想来步步都走的沉稳谨慎。”

“若今天本王没出现,那一局你必输无疑。”夜司宸冷睨着她:“可知道漪澜为何会这么做?”

“我的确没想通。”

“那是因为昨天见了漪澜,问了他一个问题。”

苏伶馨心头一跳,疑惑他为什么要去找夜漪澜。

“你不好奇本王问了他什么?”

“之前在镜月坊,王爷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之后,所以将三皇子当成了什么?上一世只有三皇子帮过我,如今王爷却把他当成仇敌?”

话音未落,夜司宸忽的冷喝道:“因为本王嫉妒,本王吃醋,本王不想你与他有一丝瓜葛,即便是你没有想他,但一想到他心中仍想着你,本王就无法忍受!”

这番话,与其说是发怒,但听起来更像是表白。

苏伶馨身子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怔怔的看着他。

他对自己的感情竟这么强烈,用情那么深么?

明明她对他,没做过什么。

“本王占有欲很强,喜欢的人就不准让其他人惦念着,所以苏伶馨,你若是怕也已经来不急了,你是本王要的,你的人和心,本王都预定了。”夜司宸俯身压下,忽的咬住了她的唇。

像是惩罚她一般。

但也没有真的用多少力。

苏伶馨不自觉的往后退,身子撞到了墙壁,没法再退,这才抬眸看向他。

“王爷这样……”

夜司宸又咬了她一口:“别这么叫本王。”

“那不合规矩。”两人之间,几乎是紧贴在了一起,就连他的呼吸都能真切的感觉到。

苏伶馨耳根滚烫到了两颊,甚至感觉脑袋也有些不好使起来。

夜司宸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哑性.感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格外的暧.昧不明:“唤本王的名字。”

“不……”

“不要逼本王。”

“王爷今天已经做得……唔,王……”苏伶馨根本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一开口,贝齿就被攻陷,被他浅尝厮磨,肆意汲取。

她被吻得意识模糊,感觉身子发软,被搂的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句相信,让他欢喜 那宽厚的大掌有意无意的在她腰间慢慢往下。

顿时一个机灵,睁开了双眸才发现,夜司宸正戏谑坏笑看着自己。

“你!”

“说下去,本王在听。”

“……”苏伶馨突然意识到,自己唇.瓣滚烫,要是再说,只怕他会更不自制。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坏了。

她不由的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夜司宸低声轻笑,宠溺的抚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柔声问:“本王没忍住,也不想忍了。”

“夜司宸,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待会儿都没办法出去。”苏伶馨气的直接唤他的名字。

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一点都不气道:“那不是很好,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对你心思不纯么?”

“那又如何,我又没嫁,他们也未娶,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这话一半是气话,一半是苏伶馨真这么想的。

因为你总不能把人捂住了眼睛,什么都不看吧。

相反他觉得夜司宸的反应太过了。

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但转念一想,这偌大的北国中,若能有一个男子,一生一世这么钟爱一人,恐怕是万里挑一的好夫君了。

“王爷,我仍是那句话,如今我们之间应该守节,外面那些人嘴里会说出什么样的话,都是难以预计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她轻叹了一声。

“你觉得本王会因为一己之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受尽流言蜚语的欺辱么?苏伶馨,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如此不信任本王?是觉得本王对你的惩罚不够深刻么。”夜司宸猛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苏伶馨惊的挣扎起来:“没……没有,王爷误会我的意思了。”

“现在服软,你以为还来得及?”夜司宸把她放到了书房休息的竹塌上。

苏伶馨紧张的往后挪了挪,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有点后悔跟他杠上。

果然吃亏的是自己。

“王爷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对不对。”她声音一软,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带着央求的目光看着他。

夜司宸也只是吓唬她而已,见她服软听话了,也就不再步步紧逼。

等了一会儿,苏伶馨见他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咳……王爷方才的话还没说完,不知道王爷问了三皇子什么问题呢?”

为了以防夜司宸觉得她还想着夜漪澜,又加了一句:“我只是关心王爷,而且王爷刚刚不是问我么。”

“苏伶馨,你若时时刻刻都这么乖,本王会省心不少。”夜司宸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

“以后不敢了,”苏伶馨非常认真的保证,她发誓一定牢牢记住今天被占的便宜,没有下一次。

“本王问夜漪澜,你又没有开口求过他,当时夜漪澜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告诉本王,今天一定会让你开口求他。”夜司宸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可惜本王着实失望,他竟蠢到用这种方式。”

苏伶馨这下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夜漪澜今天会突然要她下棋对弈。

原来是因为受了夜司宸的刺激。

虽然夜漪澜的性格温润如玉,也几乎不会对人发火,但在意的东西,是很容易受其影响的。

在这方面,夜漪澜与夜司宸相比,的确青涩许多。

就算给夜漪澜机会,恐怕也是不敢做出像他皇叔的这种行为。

她愣神之际,夜司宸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本王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

“过完王爷不是贺寿来的。”

“怎么,是怕本王破坏了丞相的寿宴?”夜司宸忽的贴到了她的面前,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若本王这么做了,你会恨本王么?”

苏伶馨不确定他今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看他来时就好像心情不怎么好,阴沉着脸。

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记忆中,苏宗光办寿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而且那个时候朝野上下,也没有人私下里递折子,说丞相不好的坏话。

照理说,宫里应该不会突然降罪。

“回答本王。”夜司宸捏着她的下颔,想要她的回答。

苏伶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王爷是替皇上办事的,若真是坏了今天的寿宴,那也是皇上的意思,我不会怪王爷。”

“所以你仍不是因为相信本王,是么?”夜司宸的眉宇之间,掠过一丝阴冷。

有些话,苏伶馨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立场,觉得实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可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没有办法,要将那些话都说出来。

听上去就会像是恃宠生娇的女人,她自己很不习惯,也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说话!”

“王爷喜欢我,所以我相信王爷所以不会这么做。”说完,苏伶馨就想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夜司宸见她涨红了脸的样子,忽的怒意烟消云散,一股愉悦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这幅模样,才是十四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当然,知道了她曾经上一世经历过的痛楚,也就更能理解她,更明白她为什么总会‘刺猬’般,浑身上下都带着尖刺,防备和抗拒着靠近的人。

但夜司宸不准她也这么对自己。

“再说一遍。”他喜欢听。

“王爷喜欢我,所以……所以我相信王爷不会这么做。”

“你相信本王?”

苏伶馨咬了咬唇.瓣,点了点头:“嗯。”

“这是你亲口说的,本王牢牢记住了,若以后口不对心,本王的惩罚就不是这么轻的了。”夜司宸拍了拍她的小脸,危险的警告。

“那王爷今天到底是来办什么事的?”苏伶馨要是不配合他,觉得他也会让自己配合。

夜司宸这回满意的挑眉,将她拉到怀中,从袖口中抖落一道圣旨。

苏伶馨随即要站起身来,却被他咬住了耳垂。

顿时一股触电般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浑身瘫软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夜司宸没有打开圣旨,意味深长的在她耳边道:“本王去求这道圣旨的时候,皇后刚好也在。”

“皇后当时听到本王所求,那张脸都青了,本王才知道,原来你这般令人垂涎,都想要把你讨了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叫本王夫君 若按照上一世时间线的发展,太子是在寿宴上与苏伶馨初次相见,在那之后跟苏媚私下里,不知道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设计陷害,让她这个在相府中势单力薄的嫡长女,精神愈发的一蹶不振。

一方面苏媚不断的在她耳边说太子的好处,让她从了太子,另一边太子又不断的向她施压。

直到半年之后,太子借着那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花楼事件,来找到苏宗光,暗示她这个相府嫡长女,早已经不清白了,如今太子要去她,应该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

做那些无谓的反抗,只不过是让相府难堪罢了。

一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阴沉了下去。

夜司宸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本王刚说过,除了本王之外,不准想其他男人,怎么一转眼又忘了?”

苏伶馨抬眸静静看着他,这男人大概是魔鬼吧?

自己的表情不至于这么明显,就让他一眼看穿了,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上一次她只是猜测,但现在可以肯定,是自己这一世改变了某些事情,所以与上一世相似的情况,提前发生了。

皇后居然这么早,就已经考虑要向皇上讨要圣旨,让皇上给她和太子赐婚。

“王爷你……去向皇上讨赐婚的圣旨了么?”她心中已经猜到。

看到夜司宸点头,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不是她觉得夜司宸不好,而是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跟他之间,反而是夜司宸更了解自己,所以心中惴惴不安,第一反应不是觉得高兴。

“本王说了,要娶你为妻,自然不会食言。”夜司宸扣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但我之前提的要求,王爷只说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苏伶馨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那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但要求一个王爷,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更像是她得寸进尺,无理取闹的想法。

她也不会勉强夜司宸。

如果非要三妻四妾,她是不会嫁的。

“如今圣旨已经在本王手上,就算本王不答应,你又能如何?”夜司宸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这种事情正经些。”苏伶馨掰开他的手,有些生气。

“好,你若想知道本王的答案,那就唤本王一声夫君,要叫的好听些,温柔些。”

那古惑般低醇的嗓音萦绕在苏伶馨的耳畔,她不由的浑身一颤,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身子。

都还没嫁呢,就要她喊什么夫君。

外面那些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他们眼中惧怕的冷傲王爷,其实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看看这正精心雕琢的俊容,此刻笑的像是只狐狸一般,全然褪.去一身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寒,更像是个顽劣轻挑的公子哥。

“王爷不说就罢了,反正圣旨下了,我不嫁也得嫁,到时候大婚之日,王爷就等着娶一个死人吧。”她赌气般的不肯服软。

夜司宸闻言,眼中的笑意转瞬为冰,犹如一口深潭,透着怒意。

他本是喜欢苏伶馨,所以也舍不得对她太狠了。

怕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女人,在他面前一退再退。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要以死相抗?”他愈发觉得,应该好好调.教这个,不知进退的傻女人了。

这种时候,乖乖喊一声夫君,又怎么了?

她还能少块肉么。

非要死撅着,不肯顺他的意思。

“苏伶馨,你要是敢死,本王就算去地府也要把你拽回来。”

他语气一重,脸色又难看,苏伶馨觉得刚刚那句话,伤了他的心。

其实本意并非如此,但不知怎的,说出口就成了这样的话。

就她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

夜司宸忽的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本王不想在听见你提死这个字,你这个蠢女人,以为每一次死了都能重来么?你如果死了,你要本王怎么办?!”

“王爷……”苏伶馨只觉得心神震荡,声音也不自觉的发颤。

这份感情,对她而言,真的太重了。

相比较自己,好像还没有认真的开始投入。

这样对夜司宸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我答应你,再也不说死不死的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气王爷,只是每每王爷说那些没羞没臊的话时,我就不自觉的说出那些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总觉得在感情这件事上,夜司宸比自己坦诚太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其实我也有一个人安静时,仔细想过,对王爷到底是什么感情。”

“成亲,那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以后会朝夕相处,说不定就会生出许多嫌隙和矛盾,我心中也会怕。”

“怕什么?怕本王不再护着你,嫌弃你,再取几个妾侍入府,与你争宠么?”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些事,夜司宸方才那些许怒意,被无声无息的抚平了。

这女人总是如此,将他触怒,惹恼了之后,又突然乖巧的让他心疼。

“嗯,我怕。”苏伶馨闭上了眸子,觉得自己唇.瓣都在打颤。

“现在你就牢牢记住,本王娶你,便是答应了你,此生只娶你一人,宸亲王永远都只有一个王妃,明白么?”这一次,他郑重其事,字句分明。

也只有在答应母妃一定会辅佐哥哥,登基称帝,这一生都不与哥哥抢皇位的时候,这么认真过。

这番承诺,千金之重,苏伶馨不禁感动落泪,重重点头。

她认了,夜司宸是她这一世的劫。

既然甩不掉,那就接受了,或许这一次的选择,不会错。

屋内一时静默无声,气氛正好。

屋外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元冬的声音传了进来:“相爷正在派人找王爷和小姐。”

“去安排吧。”夜司宸吩咐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元冬的脚步声走远了。

苏伶馨从他怀中离开,看着他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安排?”

“叫本王什么,嗯?”夜司宸不悦的睨着她。

苏伶馨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生涩的从口中吐出:“夫……君……”

“听不清楚。”她的声音轻的跟蚊子叫一样,夜司宸很是不满意。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夜司宸做的都什么事 苏伶馨也恼了,觉得他就是刁难自己,不由的背过身去,冷哼一声,不肯叫了。

夜司宸勾唇一笑,贴到了她的背后,双手环住她的腰际,低声在她耳边唤了一声:“馨儿,我的夫人。”

她耳根一下子滚烫,面颊绯红的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虽然还是觉得他脸皮厚,可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就像是被撸顺了毛的猫儿一般,也柔声唤了一句:“夫君。”

“乖,本王还想听。”这两个字,夜司宸百听不腻。

“今天是父亲寿宴,王爷该收敛些。”苏伶馨侧过身,像是滑溜的游鱼一般,从他怀里躲开。

若不是还有正事没有办,夜司宸是不会松手,由着她趁机逃跑的。

不过她今天表现不错,知道她脸皮薄,就不难为她了。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凝晖阁。

正初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已经站在远处候着了。

苏伶馨是等他走远了才抬脚往前。

跟在她身后的元冬忽的拉住了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咳,咱们先回去,奴婢帮你打理一下。”

“怎的了?”苏伶馨疑惑道。

“脖颈。”这种事情提起来也让元冬有些不好开口。

苏伶馨这才想起,方才夜司宸在自己的脖颈里不知道磨些什么。

她当即转身快步回屋,往梳妆台前一坐才看见,竟然有深浅不一的吻痕。

顿时脸颊滚烫的不知说些什么。

若不是让元冬先看见了,还来得及遮掩,外面那些人看到岂不是要把她说成多不堪的样子。

“看得出王爷很是疼爱姑娘,这是好事,姑娘不用生气的。”其实过不了多久,就要成王妃了,今后只怕是在王府里,王爷会更肆无忌惮,毫不遮掩。

其实元冬看到王爷对苏伶馨这么好,心里是很高兴的。

苏伶馨有些心绪不宁,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度,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姑娘还在担心什么?”元冬已经帮她把脖颈里那些吻痕掩盖掉,只要不沾水是看不出来的。

苏伶馨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王爷说去向皇上讨赐婚圣旨的时候,皇后也在,那么就代表太子在今天之前,应该就已经收到宫里的消息,知道夜司宸会取她为王妃。

但看今天夜傲渊今天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相反好像这件事没有一样。

这般一反常态,不是夜傲渊处事的风格。

又或者……是因为事情跟夜司宸有关,皇后也有所顾忌,让夜傲渊不准乱来,一面触怒龙颜?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站起身来,由元冬帮她整理衣裙的褶皱。

……

前花园看戏听曲的人,大多已经散了。

留下的几个婢女,迎上前行礼道:“大小姐,宴席就快要开始了,老爷留下话来让奴婢转告小姐,先去宴席帮着三姨娘招呼宾客。”

“好,我知道了。”苏伶馨走向摆宴的宴客厅。

这是前两年苏宗光为了讨邵婉澜高兴,特地推了两间院落后新建的。

全都是按照邵婉澜的喜好来装饰,古朴雅致,布局巧妙,一共做了两层,上面都是隔了屏风,还有纱帘的贵宾席,下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没张桌子下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仙鹤。

她听祖母说过,那是寓意着长寿康健。

宾客们差不多都已经入席了,三姨娘正带着两个丫鬟,和那些官宦家的夫人交谈。

但看上去脸色并不好,想来是因为她妾侍的身份,终究是难以上的了台面。

加上又没有什么拿得出的身世背景,就更让人小看了。

这些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对三姨娘的一次考验。

苏伶馨觉得祖母这么安排,也是想看看三姨娘到底能不能担起管辖后院的重责。

她步入厅内,就吸引了不少灼热的目光注视。

那些都是官宦人家的公子,有几个之前在游园会见过,她还有些印象,但都是些入不了她眼的花花公子罢了,拿不出什么特别的本事。

刚走到三姨娘的身边,还未开口,一个打扮富态的中年女子,便殷勤热切的唤道:“哎呀,这不是伶馨么,你小的时候我来相府与你母亲闲话家常,还曾经抱过你呢。”

苏伶馨侧转过身看向她,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邵家来贺寿的姨妈,是母亲的远方表姐,叫做邵敏。

印象中这个姨妈是个热心肠的人,虽然稼的一般,但因为待人和气,又乐于帮忙,所以广结人缘,帮了夫家不少忙,现在儿子也已经考了武状元,被留在京都城邵府内做了少将。

想到当初她对母亲也是十分关心,经常来相府陪母亲解闷的事。

她便勾起一抹淡笑,微微点头示意:“姨妈好,不知道外公这些日子,身体如何?”

这一问,邵敏的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动了动唇:“你外公很好,只是自从你母亲不在了,你也不曾回过邵家,你外公十分惦念你。”

“那就劳烦姨妈帮我带句话回去,就说过几日我就回邵府去见外公。”如今相府里除掉了一个四姨娘,也算让是苏伶馨有了喘息的功夫,可以去做些其他事情。

“好,姨妈一定帮你把话带回去,对了。”邵敏忽的将她拉到了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你那四姨娘的事情,回了邵府可千万不要提。”

“怎么了?”苏伶馨问道。

“唉,原本你外公就不同意邵巧曼这个庶女,嫁入相府,但你祖母坚持,也没有办法,但谁能想到,才两年多,就出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两家都难堪。”邵敏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现在你说,这么大的寿宴,这么大的排场,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三姨娘出来主持,实在不妥。”

苏伶馨并不表态,而是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知道,一个外人也不该与你说这些,但现在也是时候为你父亲再续弦了,不如就由我做媒,帮你父亲找几个合适的,先看看如何?”

“这件事姨妈应该直接去找祖母,与我说并没有什么用。”苏伶馨语气淡淡。

见她态度冷淡,邵敏知道,她许是想到了已经不在的生母,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好了,姨妈不说了,今天这么热闹的场面,你不准难过,知道了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分明是羞辱她 “好。”苏伶馨点了点头,与她又闲话了几句,送她入席。

三姨娘在一旁等了她许久,见她转身往回走,便迎了上去:“方才好在大小姐来了,否则妾身也不知怎么应付那几位邵家的人了。”

自从前两天被苏昇苦口婆心的劝了一番,三姨娘也想开了不少,没有再态度过度的去对苏伶馨。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如果苏伶馨真要对付他们,根本用不着把府中管事的权利,交到她手上。

加上老夫人又那么冲着这个大小姐,要让他们母子三人在相府不好过,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绕弯子。

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想着现在就苏伶馨在府中最得势,只要不跟苏伶馨起冲突,便一切都好说。

“三姨娘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礼数上都没有出错,显然是做了功课,没有让父亲丢了面子,也让寿宴办的妥帖,这些祖母也看在眼里,会记住三姨娘的好。”苏伶馨说着,往楼梯上走去。

三姨娘听了她这番话,半悬着的心,也算是稍稍安下了些。

不过寿宴还没有结束之前,她也不敢放松下来,仍是小心谨慎。

来到二楼,夜傲渊和几个皇子都已经入座了。

她发现徐婉淑也跟他们同坐,心中不由觉得疑惑。

仔细回想,上一世这骠骑大将军府徐家的小姐,似乎跟太子并没有什么来往。

难道是因为徐嘉敏入宫成了嘉贵妃,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待遇。

一般官宦家的小姐,是不能跟皇子们同席的。

除非是得到皇子的应允。

“大小姐,这一桌就由你去吧,妾身实在……”三姨娘有些腿软。

毕竟皇族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高大遥远,多看一眼都心中惧怕。

虽然她也想为自己的儿子谋个机会,但没有那样的胆量,不敢开口,只怕万一哪一句说错了,那就彻底完蛋了。

苏伶馨知道她的难处,摆了摆手,让她先去休息。

走到夜傲渊那一桌前,礼数周全道:“民女给太子、三皇子、四皇子请安,父亲正忙,稍后会亲自过来招呼,还请几位皇子见谅。”

“无妨,今天本就是相爷的寿辰,不需要招待不招待的,本宫见你也忙了许久,不如坐下,陪本宫喝几杯。”话音未落,也不等她回答,夜傲渊已经伸手将她拽到了身侧空着的椅子上。

苏伶馨被迫坐下,不由轻蹙黛眉。

她身后就坐着夜漪澜。

刚刚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夜漪澜脸色微变,似是想要阻拦。

这种时候,若是不顺夜傲渊的意,说不定这个狗东西会故意闹起来。

只喝几杯,她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拿起了酒杯,先一口饮尽:“民女代父亲敬太子。”

“嗯,不愧是丞相的女儿,胆识魄力都让本宫刮目相看。”夜傲渊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又亲手帮她把空酒杯沏满。

就这么一连喝了四、五杯后,苏伶馨的面颊微微泛红,神色也有些迷离起来。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酿酒,酒量还是不错的。

“民女有些醉了,若再喝下去,只怕扫了太子和几位皇子的兴致,就先行退下了。”说罢,站起身欲走。

却见夜傲渊忽的身后拦住了她,也跟着站起身,将自己喝了一半的那一杯酒,送到了她的唇边:“本宫不胜酒力,这半杯你替本宫喝了,就放你走。”

苏伶馨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真是可恶至极。

居然让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喝他用过的杯子。

是何居心,一目了然。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轻薄羞辱她!

“皇兄,我酒意正盛,不如让我来吧。”夜漪澜不忍看她被欺压,私心更不希望夜傲渊占她的便宜,便挺身而出。

闻言,夜傲渊一道冷锐的目光斜睨向他,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着桌上还有许多酒,怎么三弟非要喝本宫这一杯?难道是觉得本宫为难了苏大小姐?”

“是啊三哥,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大哥也是因为看得起苏大小姐,才请她喝这一杯的,难道你想扫大哥的兴么?”夜楚桦笑着附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伶馨盯着他手中的酒杯,忽的勾起唇角:“好,既然是太子殿下赐的酒,民女不敢推辞。”

她伸手去拿酒杯的时候,夜傲渊忽的松开手。

眼看着酒杯从手中滑落,往她的衣衫上撒去。

夜漪澜眼疾手快,将苏伶馨揽到身后,神色关切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苏伶馨摇了摇头,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冲动,这种时候根本不该出手的。

这不是摆明了跟太子做对么。

其实刚刚她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只是低估了夜傲渊这么低级龌龊,还想用酒来撒自己。

“想不到,三弟你如此怜香惜玉,看来果然青梅竹马的关系,非同一般呢。”夜傲渊冷眸中多了几分锐利的狠色,言辞亦是讥讽。

“皇兄若非要这么想,我也不需解释,但辱了伶馨的清白,恐怕不好,丞相那皇兄恐怕也需要给个交代。”夜漪澜神色淡漠的应了一句,随即拉着苏伶馨,把她带出了那片混乱。

见她没有被酒弄湿衣衫,目光才又柔和下来:“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能应付的。”

“三皇子……方才多谢,但以后请不要在为我与太子起冲突了,不值得。”苏伶馨欠了欠身,语气格外认真。

她是真的不希望,但事情的发展,却无法全部顺着她希望的方向。

“值不值得,我心中自有衡量,你去吧。”游园会时她的态度,让夜漪澜思虑了良多。

他原本想不通到底为何,苏伶馨突然那么冷淡,一反常态。

直到刚刚他才找到了原因,都是因为夜傲渊。

看来苏伶馨也看出夜傲渊对她,势在必得,又担心同为皇子,会因为帮她而被夜傲渊针对,所以才故意疏远。

她心思细腻,为自己考虑良多,便让夜漪澜更觉得她不可辜负。

也不想轻易的与她失之交臂,后悔一生。

……

苏伶馨坐到另一边的席位上,苏昇为她倒了一杯解酒茶。

“长姐,你看上去像是醉了,喝了解酒茶,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帮你看着母亲,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王爷发怒的样子好霸气 “我无碍,你不用担心。”苏伶馨把解酒茶一饮而尽,正打算让元冬去看看,父亲和夜司宸是否已经谈完回来了。

没想到隔壁桌传来东西砸地,碎成一片的声音。

这二楼的动静立刻就引来了楼下众人好奇的目光。

苏伶馨起身望去,见夜傲渊一只手扼住夜漪澜的脖颈,不由心头一紧。

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太子快松手,再掐下去,三皇子会没命的!”

夜傲渊挑眉冷笑道:“三弟说要与我切磋切磋,本宫也只是给他一个机会,没想到这般不堪一击,真是让本宫失望。”

他故意又加重手上的力道,让夜漪澜难受到脸色苍白。

再看苏伶馨神色担忧的样子,只恨不得直接拧断夜漪澜的脖颈,让他当场暴毙。

苏伶馨看他不打算作罢,便上前阻拦,想要掰开他的手。

夜傲渊随即反手将她推开。

这一股力道极重,苏伶馨险些站不稳,还是苏昇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今天是父亲的寿宴,太子若喜欢切磋比试,不如另外再选一天,否则再打下去,出了什么意外,传出去也不会好听。”他说着一步上前,反扣住了夜傲渊的手腕,强行将夜漪澜跩离。

苏伶馨没想到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有与太子相匹敌的功夫内力,不禁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果然深藏不露。

但这么一出手,就真的跟太子结下梁子了。

她担心苏昇都被卷入其中,便上前一步,挡在苏昇面前。

“太子武艺高深,轻易的就让三皇子落于下风,让民女长了见识,民女敬太子三杯。”随即,她一连倒了三杯酒,一口气灌入口中。

这酒跟刚刚的不同,初入喉感觉不到,但后劲很大。

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靠着桌子,才稳住双脚,没有让自己露出不对的地方。

“看不出,苏大小姐的酒量这般厉害。”夜傲渊回到了桌边坐下,抬手将那整整一坛酒,直接放到了她的面前:“本宫想看看你的诚意有多少。”

这话外之音就是,想让他绕了夜漪澜和苏昇,就必须把浙一坛酒干了。

“长姐,让我来。”苏昇担心她再喝真的会撑不住,想要替她。

却见夜傲渊直接冷沉下了脸色:“你算什么东西,配喝本宫赐酒么?”

同坐的徐婉淑见苏昇被这般羞辱,有些坐不住了。

她走到苏伶馨的面前,将那酒坛拿起:“民女听闻太子酒量极好,一直都没有机会与太子共饮,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太子给民女一个机会,如何?”

夜傲渊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倒是没想到,徐婉淑会出面帮苏伶馨顶酒。

徐家战功赫赫,在朝野上也算股肱大臣,皇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加上徐婉淑的姐姐,徐嘉敏现在是嘉贵妃,在后宫中行事低调,还深得皇上宠爱。

这个时候如果不给徐婉淑面子,那他想要得到徐家支持的事情,就未必能成了。

“本宫素闻婉淑小姐有小酒仙的名号,如此爽快,看来名不虚传,本宫便允了你的要求。”说罢,拿起另一坛酒,与她共饮。

这一坛喝完,徐婉淑面部红心不跳,完全没有感觉。

她从小是在酒缸里泡大的,喝酒就跟喝水一样,玩儿似得。

但夜傲渊就不一样了,酒坛放下,已经醉了七、八分。

“苏大小姐,赶紧走吧。”徐婉淑将苏伶馨推开,然后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伶馨感激的向她点了点头,领着苏昇回去。

刚坐下,台阶上就有脚步声传来。

来的不是苏昇,而是夜司宸。

“皇叔。”

“皇叔……”

“宸亲王。”

夜漪澜和夜楚桦纷纷站起身来,徐婉淑也欠身请安。

只有已经大醉的夜傲渊,趴在桌上,没有反应。

夜司宸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冷声吩咐道:“正初,把他泼醒。”

闻言,夜楚桦惊得忙解释道:“皇叔切莫误会,方才是因为婉淑小姐要跟太子对饮,才会喝醉的。”

“你以为本王瞎了,需要你来解说么?”一道幽冷的目光扫向他。

夜楚桦紧张的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随即夜傲渊一手撑着桌子,剧烈咳嗽起来,怒火中烧的吼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这么对……”

话音未落,又是一盆冷水。

这一下,夜傲渊彻底清醒过来。

他睁开双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正初,便知道是夜司宸来了。

于是黑着一张脸,起身隔着屏风看向夜司宸。

“多谢皇叔为我醒酒。”他一字一句咬牙道。

这种颜面尽失的事情,就连他的父皇都不会做。

只有夜司宸!

“这幅样子,丢尽皇家颜面,滚回去。”夜司宸冷喝一声。

“原来皇叔还在意皇家颜面。”夜傲渊轻笑一声,嘲弄讥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叔根本不把父皇都放在眼里。”

“孽障。”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

夜司宸已经站在夜傲渊的面前,甩手狠狠打了一巴掌。

夜傲渊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挨打的半边脸,几乎肿了起来。

他却不怒反笑道:“皇叔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岂不是连父皇都……”

啪。

又是一记巴掌。

但这一次,夜司宸直接把他打的跌坐到了椅子上。

那双幽冷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煞气肆意。

夜楚桦看的心惊胆战,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发抖。

夜漪澜也是第一次看到夜司宸动手狠戾之态,只觉得冷意袭遍全身。

这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霸道冷傲,他觉得比起自己的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王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该死。”这两巴掌,并不是因为夜傲渊不分尊卑。

而是为了苏伶馨打的。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上一世夜傲渊对苏伶馨所做的那些事,那一笔笔账,他会慢慢清算。

“皇叔息怒,今天是丞相的寿宴,总不能喧宾夺主,毁了寿宴吧?”夜楚桦跪倒在地,帮夜傲渊求情。

夜漪澜也不想事情闹大,毕竟这种难堪的事情,传出去,对皇族声誉影响也不好,于是开口道:“皇兄喝多了才会口不择言,顶撞皇叔,还请皇叔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饶了皇兄这一回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夜傲渊借醉口不择言 “本王没兴趣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带他滚回太子府去。”夜司宸阴沉着脸,转身坐到了苏伶馨旁边的位置。

“多谢皇叔,多谢皇叔!”夜楚桦赶紧扶起夜傲渊,想要带他回去。

不了夜傲渊却反手将他重重推开,扶着台阶的栏杆,高声笑道:“有什么好谢的,皇叔不想我在这儿,是不是怕丢人,觉得抢了本该是侄子的妻子,传出去会颜面无存呢?”

“皇兄,你喝多了,别再说了。”这番话更是无礼,让夜楚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些话就已经说出来了。

闻言,夜漪澜也不由微微一愣,不知道方才夜傲渊嘴里说的那个‘妻子’是谁?

“皇叔都敢做,怎么会怕别人议论呢?”夜傲渊摇摇晃晃的走到他们桌前,手指向了苏伶馨,肆狂的笑道:“这苏家大小姐,早在皇叔去求赐婚圣旨之前,母妃就已经向父皇提了,是要指给我做太子妃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夜漪澜的脸色更是转瞬苍白,瞳仁收缩,难以置信。

而夜傲渊仍是毫不顾忌的继续道:“可我怎么争得过皇叔呢?父皇那么疼皇叔,就怕哪天皇叔想要北国的皇位,父皇都会拱手相让!”

这些话,即便有人在心里想,也不敢说出来。

都是要掉脑袋的。

可今天竟然是从北国的太子嘴里,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在场众人纷纷捂着耳朵,要退出大厅,就怕听了这些话,都会被连累,被降罪。

不过片刻功夫,满座的宴席,只剩下二楼的人,没有离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夜楚桦是知道自己这个皇叔,性情阴晴不定,被触怒了更是谁说话都不好使。

当即直接拽起夜傲渊两只手,就往台阶下拉扯。

“皇兄,你真是喝醉了,这种胡话不要再说了。”他急的满头是汗,只怕慢一步,就救不了夜傲渊。

而夜漪澜则是被赐婚的事情搅得心乱如麻,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夜傲渊,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夜司宸拿起桌上一副筷子,甩手朝他射去。

那速度快的根本没人看清。

等夜楚桦回过神来,一支筷子插在了夜傲渊的发冠上,而另一支则是刺在夜傲渊扶着台阶栏杆的手背上。

“来人!”夜楚桦一个人搬不动夜傲渊,只能喊人来帮忙。

他双手发抖的,把筷子从夜傲渊的手背拔出。

夜傲渊疼的昏死了过去,被几个侍卫搬走。

刚刚还吵嚷的宴客厅,此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司宸握住了苏伶馨冰凉的小手,侧目看向她。

那眼神似是在问:‘怕了?’

苏伶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她不怕,更多的是惊讶,没想到夜司宸会完全不顾血脉亲情这一层关系,直接动了手。

不过方才夜傲渊那些话,换成是平民百姓,恐怕就直接拉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了。

但夜傲渊是太子,加上又是皇后嫡出,即便这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惩罚,大概也是禁足之类,不痛不痒的。

然而夜司宸动手惩罚了夜傲渊这件事,想必皇上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更不可能因此责怪夜司宸。

这北国若没有夜司宸辅佐的话,皇位怎么可能坐的稳呢?

“怎么都站在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宗光回来时,见宾客们的脸色都不好,便寻声问道。

众人谁都不敢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由的摇头,又回到了坐席间。

厅内乐声再起,歌舞升平。

苏宗光往楼上走时,管家在他耳边大概细述了一下事情进过,顿时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就连脚步都放慢了。

这太子平时随性而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在他的寿宴上,闹出这么一场来。

不用等到明天,恐怕寿宴结束了,就会传到宫里去。

他神色复杂的走到二楼,在夜司宸面前停下脚步。

意外的是,夜司宸居然坐在了苏伶馨的旁边。

“王爷既已入座,那宴席就正式开始吧。”他犹豫着是不是该在这里坐下。

“父亲请入座吧,女儿帮你布菜。”苏伶馨站起身,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来到苏宗光的身侧。

苏宗光在夜司宸对面坐下,这菜到了嘴里,吃起来也不是滋味。

总是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要不是请了歌舞,还有唱戏的,让气氛不至于那么沉稳。

否则他觉得今天这寿宴,只怕是真的一塌糊涂,无法收场。

宴席结束,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后半场有了徐婉淑的剑舞和温芷荷的琴曲表演,才让整个宴席上的人慢慢放开了。

苏宗光没有吃多少,倒是喝了不少酒,被三姨娘扶回后院休息去了。

原本是该由苏伶馨送客的,但夜司宸眼神灼灼的盯着她,不准她去。

便有苏昇代替她,在大门口,送那些宾客离开。

……

“姑娘,方才管家来说,看到二小姐上了太子的马车,一起走了。”元冬刚刚得到消息,就来汇报。

苏伶馨惊讶苏媚竟然这么着急,甚至不顾后果,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献身给太子?

但越是如此,在夜傲渊的眼里,就更一文不值了。

就这样想做太子妃,那是天方夜谭,也不想想夜傲渊玩弄过的女人有多少,光是侍妾就十几个了。

那些女人风情万种,远比苏媚更会讨男人的欢心。

“奴婢担心,二小姐是想破罐子破摔,失.身于太子之后,借此逼老爷向皇上请求赐婚。”毕竟她是相府嫡出的小姐。

身份不同与平常百姓家的女子。

若是皇上不答应的话,到时候苏媚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传出去不仅是给皇族抹黑,就连太子之位,都难以保住了。

皇后一定会为了保住夜傲渊,答应这门婚事。

就算闹得多难堪,时间一久,人们自然会淡忘。

苏伶馨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道:“她这么想嫁给太子,那就顺了她的心意,由着她去闹吧。”

“但太子不会轻易让人牵着鼻子走,更不可能让一个女子算计,万一牵连到整个相府,只怕会连累小姐。”元冬亦是有所顾虑。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王爷这一套套很娴熟嘛 苏伶馨扭头看了一眼不做反应的夜司宸。

这会儿,这个男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看本王做什么,嗯?”夜司宸抬手请挑起她的下颔:“想向本王求助,让本王帮你?”

“当然不是。”苏伶馨捏住了他的手指,不让他动手动脚的。

虽然宾客们都走了,但她觉得在元冬面前,也应该正经些,否则影响多不好啊。

夜司宸眉梢轻挑,斜睨着她:“你那妹妹的事,本王不管,若你觉得自己办不了,再向本王开口求助,本王会考虑帮你。”

考虑?

他这是看不起自己,能亲自解决了苏媚么?

苏伶馨不由得轻哼一声:“多谢王爷的美意,但小女子只怕是无福消受。”

“牙尖嘴利,这毛病是不是又要让本王来……”

没有等他把话说完,苏伶馨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唇.瓣:“好了,天色都这么晚了,王爷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赶紧回去吧。”

像他这样隔三差五的往外跑,哪里像是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夜司宸被她往外赶,不悦的蹙起眉道:“你是本王的王妃,那本王就在这里休息。”

“夜司宸,你疯了吧?”苏伶馨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看到元冬惊讶睁大眼睛的样子。

一时之间,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本王的好夫人,这么激动念本王的名字,可是听到本王要住下,太过开心了?”夜司宸一手搂上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际,将她揽入怀中。

性.感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戏虐道:“别这么紧张,元冬在看着。”

“松手啊。”苏伶馨真是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这般明目张胆,就一点不怕相府里突然有人来。

“方才在房间里,你可不是这么对本王的,不是还唤本王夫君么,嗯?”夜司宸惩罚似得的往她耳垂上轻轻一咬。

见她羞的面红耳赤,耳根滚烫的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目光下移,发现那原本留下的吻痕,都被她遮住了。

顿时眸色一沉,转明为黯,用贝齿咬上她的肩膀。

“唔……”苏伶馨顿时浑身一颤,浑身气力像是被抽光了一般,瘫软在他怀中。

见此情形,元冬默默的退了下去。

那画面太少儿不宜,她不敢看。

苏伶馨羞恼的瞪着他:“够了,别再继续了,我……”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本王帮你看看。”夜司宸忽的双手抱起她,将她转过身,做到了自己的双膝之上。

“王爷这一套套的这么娴熟,可见经验丰富。”苏伶馨咬着唇,觉得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

身子抵着他英挺的胸膛,即便穿着衣衫,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热度。

“怎么,吃醋了?若本王告诉你,在遇到你之前,在王府里偷偷养了一群侍妾,天天练习,你要如何?”夜司宸故意逗她。

苏伶馨冷哼一声,这话也太假了,她才不信呢。

“本王这二十五年,从未碰过一个女子,但不知怎的,你在本王眼前,不用学也自然而然的会了。”他忽的加重手臂的力道,将她搂紧。

“那就是天生不正经。”

“本王只对你一个不正经,还不知足?”夜司宸捏了捏她的脸蛋,觉得她太纤瘦,脸上想捏也没有多少肉,很不满意。

便想着,等她嫁到王府后,要好好养的圆润些。

苏伶馨发现他的目光不太对,还盯着自己胸.前,一时之间,挣扎着娇嗔道:“你看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本王觉得你太瘦了,不好。”

“哼,瘦一些又怎么了,王爷喜欢丰腴的女子,外面多的是。”苏伶馨双手护着胸.前,不让他看。

“你都十四了,如今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如此平坦,本王担心你会长不大。”

这一语双关,让苏伶馨脑袋都气的有些发晕。

他这也太直白了,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只怕自己嫁到王府去之后,会被他生吞活剥了。

一时之间,不由后怕起来。

“不过本王府里的伙食很好,自然会把你养的圆滚滚的,抱起来也舒服些。”夜司宸不知道她都已经想那么多了。

见苏伶馨一句话都不说,手还往他袖子里摸,便扣住了她的手腕。

“找什么,嗯?”

“赐婚的圣旨。”苏伶馨瞪着他。

“为何要找?是怕本王不认账,还是生气今天寿宴这么多人,本王没有宣读圣旨,让你觉得本王不够诚意?”圣旨早就已经不在夜司宸的身上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随身携带。

“都不是。”苏伶馨轻扯唇角道:“我是在想,还好圣旨没有宣读,我就拿去扔了。”

“苏伶馨,你好大的胆子。”夜司宸往她腰间重重掐了一把。

苏伶馨本就怕痒,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别动手,王爷你别闹了。”

“今天本王告诉你,就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乖乖嫁入王府,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别跟本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样只会让本王控制不住,现在就要了你。”他低沉的声音,字句分明。

不是威逼利诱,而是真实想法。

他向来不喜欢不确定的那种感觉,所以行动证明,自己非苏伶馨不可。

如今她撩动了他心中的深潭,便再也不可能脱身了。

他要她,只能是她苏伶馨。

苏伶馨靠在他的怀中,怔怔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忽的她勾唇轻笑,明媚如花,倾城夺目:“嫁也可以,不过不许再说我小。”

“怎么还不准本王说实话了?”夜司宸吻了吻她的眉心,语气中满是宠溺的意味。

“反正就是不许说。”

“那要看本王的心情。”

“那王爷就打一辈子光棍吧。”苏伶馨别过头去,懒得理他。

夜司宸将她拦腰抱起:“本王不说,所以你要每天多吃些,快点长大。”

“你!”苏伶馨羞的说不出话来。

……

深夜,凝晖阁的灯才暗下去。

苏伶馨的闺房里,今夜多了一个厚脸皮耍赖,不肯离开的人。

她本来以为夜司宸在屋里坐坐就走,所以听信了这男人的鬼话,沐浴更衣了。

没想到躺到床榻上,吹了灯烛,突然一个人就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要不是太熟悉夜司宸身上的味道,恐怕刚刚已经把枕头下的匕首,往他身上扎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勾走本王心的小妖精 她缩到了床榻角落,后背贴着墙壁,就连被子都被夜司宸卷去了。

但只要不乱来,今晚没被子盖她也忍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一双手臂忽的将她拥入怀中。

她累的抬不起眼皮,只是扭动了两下身子。

夜司宸把被子帮她盖上,低醇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馨儿,其实本王今天打算将圣旨宣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不准他们再对你有任何想法。”

“但本王答应了皇上,要让丞相为皇兄办一件事,办好了这圣旨才作数。”

“从小到大,本王不曾这般心急过,怕你看不到本王的诚意,又不相信本王的承诺,你这女人,总是让本王不知如何是好。”

“勾走本王心的小妖精。”

“唔……”苏伶馨的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她听的很清楚,睡意也去了大半。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让那句‘小妖精’给憋回到肚子里去了。

她哪里像小妖精嘛。

这个形容词一点都不准确!

她表示抗议,所以继续装睡,不搭理夜司宸。

“睡吧,本王也累了。”夜司宸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的唇.瓣,搂着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清晨天没有亮的时候,他便起身离开了。

苏伶馨醒来看到身边空着的位置,用手摸了摸,被褥早就凉了。

“姑娘,奴婢伺候你洗漱。”元冬看她坐起身来,撩开帘子,走近里屋。

苏伶馨起身下榻,穿戴整齐后,做到梳妆台前。

元冬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说:“昨天后半夜,大概是丑时,一辆马车把二小姐送了回来。”

“采萱说看到二小姐春风满面的,似是十分高兴,恐怕已经失.身于太子了。”

这结果在苏伶馨预料之中,她拿起一支清雅的金凤簪子,又觉得不合适,放了回去。

挑了好一会儿,才选中镶嵌暗红玛瑙的乌银扁花,递给了元冬才缓缓开口道:“昨天父亲寿宴,她都敢偷溜出府,说明已经豁出去了,想为她自己博个未来,想必今天就会有好戏看。”

“但相爷一清早就入宫去了,刚刚又传话回来,今天要晚些回来,好像是被皇上留住了。”

“昨天寿宴,太子那么闹,父亲身为丞相,肯定要给皇上一个解决的对策。”苏伶馨站起身来,有她为自己披上素锦边纹月白色纱衣。

早膳刚刚采萱已经拿来了。

她坐到桌边,拿起了筷子,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后才道:“苏媚自然也知道,太子的事情会让父亲心烦,所以不会去父亲面前再自讨没趣,必然会去找祖母。”

“但老夫人那边,也不是二小姐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那是当然,但苏媚若死咬是太子轻薄了她,毁了她的清白,而她又能拿出证据的话,祖母的态度就未可知了。”其实苏伶馨更倾向于,祖母会顺水推舟,想办法把苏媚嫁去太子府。

一来苏媚的确已经是太子的人了,二来苏媚这性子,祖母自然也清楚,如果不让她嫁给太子,可能会以死相逼。

相府经不起这么一闹。

“二小姐真是对自己够狠的。”元冬不由感慨。

“能对自己狠,才能有机会争取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在这一点上,苏伶馨倒是觉得,苏媚有些像她的亲姐妹了。

可惜从头到尾,苏媚都错得离谱。

这股狠劲,用错了地方,也迟早后悔莫及。

用完早膳,她打算出去走走,正好去看看苏昇。

昨天苏宗光先回去休息了,苏昇一直忙到很晚,看着他们把宴会厅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放心回去休息。

……

还未走到春熙阁,就看见她的四妹苏雨涵,哭喊着被两个训教姑姑从里面拉出来。

三姨娘急急忙忙的追出来,想要阻拦,反而被另外两个跟训教姑姑一起的丫鬟拦住了。

苏伶馨一眼就认出,这些个人都是祖母秋水居的,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照理说苏雨涵胆小怕事,也不可能惹事才对。

三姨娘眼尖的瞧见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她跟前,直接就跪倒在地:“大小姐,你可一定要救妾身的女儿啊!”

“三姨娘,奉劝你不要胡言乱语,否则老夫人那边可是饶不了你的。”邓姑姑目光凌厉的盯着她。

“邓姑姑你要把涵儿带走,也该给妾身个理由啊,妾身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姨娘站都站不起身来。

“发生什么事情?四小姐在昨天老爷寿宴的时候,故意装身体不舒服,把我跟祁姑姑引开了,然后二小姐就出了事,你说是不是该带四小姐去好好审问一番?”邓姑姑厉声道。

“二……二小姐出事了?出了什么事?”这事情跟苏媚扯上关系,只让三姨娘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这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所以不要闹了,让我们带四小姐去问话吧。”说罢,邓姑姑给祁姑姑使了个眼色。

让祁姑姑先把苏雨涵带去秋水居了。

三姨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带走,不禁哭喊着,犹如疯妇一般。

苏伶馨知道她把子女视若珍宝,上一世苏昇落水死了之后,她就疯了。

如今会是这幅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但实在是难看,也不像是个姨娘该有的样子。

她给元冬使了个眼色,让元冬先把三姨娘带回房间去。

随后又叫住了邓姑姑。

“姑姑且慢,不知道可否告知,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邓姑姑对她十分恭敬客气,行了礼,压低声音道:“回大小姐的话,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只听刘嬷嬷那么传话下来,让我们一定要把四小姐带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交差吧。”

“多谢大小姐,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邓姑姑快步离开。

苏伶馨来到春熙阁内,原本在卧房里伺候的丫鬟,都被哄了出来。

跪在门口,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苏伶馨从她们身边走过,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看到三姨娘靠着床沿,正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四妹乖巧,会没事的,倒是三姨娘,伤心过度,伤了自己的身子,到时候三弟和四妹又能依靠谁呢?”她宽慰了几句,便对外面的丫鬟吩咐道:“去拿些补汤来,喂三姨娘喝下。”

这三姨娘的脸色也太苍白难看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下毒之事有古怪 贴身伺候三姨娘的桂香忽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地上重重磕了好几个头,满脸是泪道:“大小姐,其实咱们姨娘是……”

“住嘴!”三姨娘忽的一反常态,情绪激动起来。

苏伶馨不由轻蹙黛眉,起身走到那丫鬟面前:“起来说话。”

“奴婢不敢起来,这件事三姨娘不敢说,但奴婢不得不说了。”桂香声音都是发颤的:“前两天姨娘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还总觉得想吐,姨娘便以为是最近老爷来的多了,可能是怀上了,心中高兴,但还没有确定也不敢乱说。”

“后来我就出府偷偷请了一位大夫来,给姨娘查看,没想到那大夫说姨娘不是怀有身孕,而是中毒!”

中毒?

这就奇了怪了,四姨娘都已经死了,二姨娘又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随波逐流,起不了什么风浪。

放眼这偌大的相府后院,还会有谁,给三姨娘下毒?

她扭头看向卧在床榻上的三姨娘,不由微眯起了眸子。

桂香抹着眼泪道:“咱们三姨娘一直以来,也没有跟什么人结下过仇怨,实在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想要至三姨娘于死地!”

“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现在你就好好伺候三姨娘,至于那毒,大夫可查出是什么毒,配出解药了没?”苏伶馨问。

桂香摇了摇头:“大夫说查不出到底是什么毒,只知道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奴婢猜测可能是以前四姨娘,看不惯咱们姨娘所以……”

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把手伸出来。”苏伶馨亲自替三姨娘把脉。

只是她的脉络很是紊乱,一时半会儿的确不容易看出是中了什么毒。

于是让元冬取来了银针,在她手臂上刺了几针后,

手腕和脖颈出都泛出了一大片的红斑。

这竟是……千日尽的毒。

这种毒要炼制出来,十分繁琐又麻烦,需要用到上百种大大小小不同的毒花毒草,寒、热属性还想相互牵制,才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若非是懂毒的行家里手,一般是不可能有千日尽的。

只是如果四姨娘当初手里又千日尽,也不用在丹药里动手脚了。

千日尽这毒,光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可见三姨娘会中此毒,并不是四姨娘之前对她暗中下手算计,那么还会有谁?

“看大小姐的样子,妾身的毒是没有解的可能了。”三姨娘十分虚弱的惨笑了几声,神色哀伤道:“恐怕就像那大夫所说的,我已经活不过两年了。”

其实那大夫估算的不错,千日尽之所以叫这个名,是因为在服用此毒后,接连不断,一直到一千天期限满,才会七孔流血,暴毙身亡。

以往很多皇亲贵胄为了争权夺位,就会利用这种毒。

但千日尽已经消失很久了,原本以为能调配出千日尽的毒方也失传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让苏伶馨在三姨娘这儿遇见。

真是一言难尽。

“毒可以解,就是耗费时日。”她自信笃定道。

三姨娘有些难以置信,又似是对生的渴望,紧紧拉住了她的手:“大小姐,妾身知道以自己卑微的身份,本不该劳烦大小姐的,但妾身还没有看着昇儿和涵儿长大,妾身心有不甘啊。”

这是身为母亲最大悲痛。

虽然上一世苏伶馨也曾身怀有孕,但怀中那孩子,是她最厌恶也最大的阴影。

但她却能理解三姨娘的想法,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大小姐,妾身还有一件事想要求你。”三姨娘勉强支起身子,想要向她跪下请求。

苏伶馨摆了摆手:“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这样麻烦。”

“涵儿她年幼无知,许是被……什么人利用了,所以才会酿下大祸,不知道大小姐可否帮妾身,让老夫人绕了涵儿。”

“我会尽量一试。”苏伶馨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开。

出了春熙阁,元冬跟在她身后,犹豫了许久,好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忍住了。

快走到秋水居的时候,苏伶馨放慢了脚步,侧转过身看向她。

“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管三姨娘的事。”她语气淡淡道。

元冬点了点头:“奴婢的确这么想,但奴婢又想到,姑娘与三少爷之间的情份,加上昨天三少爷不顾触怒太子,也要帮姑娘顶酒的勇气,奴婢就觉得,可能是奴婢思虑过多了。”

“哦?你想了些什么,不妨说说。”苏伶馨没有直接去找祖母,而是绕到了湖边的亭子里坐下。

这里风景宜人,多看两眼,都会觉得身心放松不少。

“奴婢觉得,以前是有一个四姨娘作妖,扰的相府鸡犬不宁,事事都针对着姑娘你来,恨不得要将姑娘除之而后快,可如今四姨娘已经不在了,相府里也只有姑娘你的身份是最大的,剩下的二姨娘和三姨娘都没什么身份背景,也入不了老夫人的眼,相府迟早是会有新的夫人的。”

顿了顿,元冬又继续道:“可姑娘不觉得奇怪么,新夫人都还没定下,老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续弦,后院又再起风波,奴婢只怕是人心难测。”

这‘人心难测’四个字,意味深长。

苏伶馨被她的话牵动思绪,一手揉眉道:“你是想提醒我,这事另有蹊跷,甚至怀疑可能是三姨娘,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是吧?”

“是,但也不排除是奴婢思虑过甚,误会了三姨娘。”元冬坦言。

“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千日尽不是三姨娘能轻易得到的。”其实这么说,苏伶馨已经觉得,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三姨娘办不到。

万一,三姨娘可以办到呢?

那就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想法。

“姑娘打算接下去怎么做?”

“无论这毒是不是三姨娘自己下的,千日尽出现在相府里,本就是个麻烦,你和采萱私下里去查一下。”苏伶馨吩咐道。

“还是姑娘深谋远虑,万一千日尽的毒用在了其他人的身上,那也是极为麻烦的。”元冬点头。

“走吧,去看看四妹如何了。”

两人来到阁楼时,就听到苏雨涵歇斯底里的哭声,还有一声声清脆侧耳的板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邵婉澜恨不得打死苏媚 果然就跟苏伶馨预料的一样,苏雨涵是逃不过一顿重罚的。

她迈脚往台阶上走去,隔着帘子看到苏昇跪在门外,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刚刚在春熙阁没看见他,原来是知道了苏雨涵被带走,来求情了。

可惜他们都不了解祖母的气性,软硬不吃,就算是吃软的,也是看是什么人来定的。

她从苏昇身边走过,苏昇没有抬起头看她。

心知苏昇是不希望让她因此而惹祖母不高兴,便更心疼这个过早懂事又乖巧的三弟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绕过屏风,看到躺在地上,已经被打的昏死过去的苏雨涵。

那屁.股都被打烂了,鲜红的血印透了衣衫,脸埋在地上,头发都散乱了,看着狼狈不堪。

她才七岁,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重罚。

这些打板子的姑姑都是祖母一手调.教的,不存在会放轻一点。

而另一边,苏媚跪着,看脸色也不太好,但至少没有挨打。

苏伶馨走上前,跪拜请安:“孙女给祖母请安。”

邵婉澜脸色阴沉,显然刚刚动过怒,地上还有被摔碎的杯盏。

除了她刚刚进来说过话之外,就连刘嬷嬷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气氛格外的沉闷压抑,这种风雨即来的感觉,换成是其他人,谁敢主动上去挨骂。

苏伶馨也没被允准起身,她柔声开口道:“昨天,孙女听到了几件有趣的事情,本想着今天风和日丽,带祖母去花园里逛逛,再讲于祖母听的,可现在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提起昨天寿宴,邵婉澜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出席晚宴。

但也听刘嬷嬷带话回来说,太子跟宸亲王起了冲突,被训斥的厉害,被四皇子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带走了。

后来宸亲王和苏伶馨两人,在宴客厅单独留了许久,至于在里面干什么,相府里谁都不得而知。

这件事本来邵婉澜是等着着苏伶馨来请安时,要问她的。

但没想到突然苏媚也出了事,而且竟然是失了清白,这样有辱门风的大事,让她震怒不已。

一想到相府的安宁,可能因此不复存在,她恨不得将苏媚活活打死,也不该留这样不争气的子嗣,毁了苏家。

这些事,让她愈发头疼,揉了揉眉心,由刘嬷嬷扶着站起身来:“去我房中。”

“是。”苏伶馨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回到了卧房。

房门关上,只有祖孙二人。

苏伶馨为她沏了一杯热茶,送到她的手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帮苏雨涵开口求情,反而只会适得其反,让祖母心中厌烦。

所以她开口只谈无关紧要的:“若不是昨天寿宴,孙女还不知道,原来骠骑大将军府中的婉淑小姐,酒量惊人,能把太子都给灌醉了。”

“孙女当时看的都呆了,那么一坛子的酒,若换成是孙女,喝一半就醉倒了,所以心中当真佩服婉淑小姐。”

闻言,邵婉澜的神色变得复杂,她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道:“那太子当真醉的那么厉害么?”

“嗯,祖母不知道,昨天太子发起酒疯来,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满口胡言,惹得宸亲王不快,亲手训斥,孙女心中不禁惶恐。”苏伶馨暗暗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疼得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邵婉澜见她眼圈泛红,语气也不由温和了些。

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语重心长道:“祖母早与你说过,宸亲王是个喜怒不定之人,你看就连太子都要被他这般训斥,丝毫不给面子。”

“是,孙女也这么觉得,但真若要算起来,也是太子口不择言,就算是醉话,也不该……”

没等她把话说完,邵婉澜便打断道:“他们皇亲贵胄之间,多少复杂的关系,又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能看得透的,这些事你不需关心。”

“再者说来,太子和宸亲王的身份,一个是叔叔,一个是侄子,就算是教训一番,也说得过去,旁人若是多事去管,反而是惹祸上身,你可明白?”

“是,孙女明白,也不会再提了。”苏伶馨知道祖母谨小慎微,而她故意还要提,都是为了让祖母清楚,太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邵婉澜愁眉难展,长叹摇头道:“若是你那妹妹,有你一办懂事乖巧,也不必让我这般操心劳神了。”

“凡是都有解决的办法,若是媚儿做错了什么事情,祖母尽管罚她就好了,这样才好长记性,下次不再犯错。”苏伶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认真。

“如果只是罚她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也不会如此烦神。”

苏伶馨仍是一句相关的都不问,而是起身帮她揉起了太阳穴。

邵婉澜靠着椅背,闭上了眸子,过了许久才放松下来,睡着了觉。

苏伶馨找来了一条毯子帮她盖上,随即退出了房间,对侯在门口的刘嬷嬷吩咐道:“这几天若有什么事情,就别让他们来烦祖母了,交给父亲处理,也是一样的。”

“可……”刘嬷嬷欲言又止,这毕竟是难以启齿的丑事,如果说给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听,也不成样子。

“刘嬷嬷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差人到凝晖阁去,我随时都可以过来侍奉祖母的。”她淡淡一笑道。

“有大小姐这份孝心,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刘嬷嬷心中感慨,一个母亲生的,为什么两个小姐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送她出去的时候,看到苏媚因为跪久了,昏死倒在了地上。

苏伶馨给身后的元冬使了个眼色。

元冬上前将苏媚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我就将媚儿先带回去,等父亲回来了之后,在交给父亲。”

刘嬷嬷本觉得这种事情,让老爷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二小姐实在太不知分寸,才酿出这样的麻烦来。

于是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大小姐了。”

“不麻烦,嬷嬷跟我都想替祖母分忧罢了。”

“是,大小姐说的是。”

……

凝晖阁内,苏媚被仍在地上,过了傍晚才自己醒了过来。

睁开发花的两眼,还没看清楚,就被元冬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苏媚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闹得相府鸡犬不宁 她双眼惊恐的看着离自己不远,正坐在几案后看书的苏伶馨。

随即挣扎着甩开元冬的手,往门口跑去。

书房的门一打开,绿兰和采萱拦住了她的去路,挡在门口,根本出不去。

苏媚心中气极了,开口却因为一天没有进食,而连说话的气势声音都小了一半。

“你把我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祖母不管她了,会让自己被带到苏伶馨的院子里。

“吵什么,没看到小姐正在看书么?”元冬冷喝一声。

苏媚看到她挥起来的手,心中不由惧怕的往后连退了几步。

那双怨怒的眸子,死死盯着苏伶馨。

过了良久,外面有小厮来报说,苏宗光回府了。

苏伶馨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册,缓缓起身,走到了苏媚的面前,冷眸睨着她,红.唇轻启:“你不是想让祖母给你做主,帮你嫁给太子么?”

苏媚浑身一颤,瞳仁剧烈一震:“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那些把戏,放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呢。”苏伶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什么意思?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媚看着她,总觉得心中不由自主的发慌。

但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一定可以嫁给太子,便又有了底气,大声笑了起来:“苏伶馨,告诉你,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苏伶馨从她的脖颈处下移,看到上面还留有不少欢爱过的痕迹。

可见昨晚非常激.情,夜傲渊十分宠爱她。

所以现在苏媚应该非常得意,甚至已经幻象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之后,可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了。

这对渣男贱女还真是够般配的。

“那我是不是该提早恭喜你,得偿所愿,可以嫁到太子府去?”

苏媚对她意味不明的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元冬,把人送去父亲那边。”苏伶馨忽的声音冷澈。

“你想做什么?!我不去父亲那儿,我不去!”苏媚死死抓着桌子,剧烈挣扎了起来。

然而她这样的反抗,毫无作用。

元冬轻而易举的就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押了出去。

送走的时候,院子里还能听到她的喊叫声。

绿兰不由的在门口嘀咕道:“这二小姐真像个疯子。”

“说疯子,那疯子会不高兴的,我看二小姐更像是走火入魔!”采萱纠正她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伶馨给逗乐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天上逐渐密布的乌云,不由微眯起了眸子。

快变天了。

无论是相府亦或是京都城都是。

……

隔天清晨,两个大夫从后门,被领着去了姚华阁。

两个多时辰过后,姚华阁里又闹了起来,祁姑姑和邓姑姑都招架不住,脸上被划了好几道,退出了苏媚的卧房。

刚下朝是苏宗光直奔而去,以为可以镇住苏媚,却也从屋子里被迫退了出来。

院子里主子、奴仆站了十几个,一个个脸色都难看的不行。

尤其苏宗光,脸都黑的让人不敢直视。

卧房的门紧闭着,隐隐传出苏媚的哭声。

就这样闹了一个白天后,苏宗光没有办法,只能去秋水居和邵婉澜谈。

母子两人在屋中坐了半个多时辰。

苏宗光出来之后,换了一身便服,出府坐着马车往太子府去了。

夜半,苏伶馨刚看完一本医书,打算躺下休息,却听院子里有脚步声走来。

隔着门,传来刘嬷嬷的声音:“大小姐可睡了?”

“还没有呢。”元冬把门打开,把刘嬷嬷请进了屋子里。

刘嬷嬷走到了苏伶馨面前,轻叹了一口气道:“老奴是给老夫人带话来的。”

“有什么事情,嬷嬷就直说吧,若是祖母的吩咐,我一定照办。”白天后院里发生的那些事,苏伶馨一字不落的都听过了。

她知道苏媚用死要挟,还拿着母亲的遗物来刺激苏宗光。

苏宗光终究是不敢来硬的,去求了邵婉澜,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至于商量出的结果是什么,一目了然。

那就是一定要让太子娶了苏媚,无论用什么办法。

“之前老夫人提过,进宫伴读的事情,大小姐可还记得?”刘嬷嬷问道。

“记得。”

“昨天老爷进宫的时候,因为太子在寿宴上言行不当,因此被软禁了起来,听说还被重重斥责了一顿,皇后心疼太子,就去劝皇上,可反而起了争执。”

刘嬷嬷眉头紧蹙着继续道:“因此在皇后出宫的时候,派人告诉老爷,进宫伴读的事情就此作罢,还让老爷千万不要出错,否则小心万劫不复。”

“皇后娘娘这么做,就不怕事情传到皇上耳中?”苏伶馨有些意外。

“老爷当时觉得,不与宫中之人扯上关系,不入宫伴读也是好的,但回府后知道二小姐失.身于太子的事后,怒极了,就罚二小姐今后连姚华阁都不准出去。”

“媚儿她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苏伶馨故作惊讶,不想让刘嬷嬷怀疑自己知道多少。

刘嬷嬷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那天大小姐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老夫人就为此事心烦,当时二小姐说是被强迫的,但那毕竟是太子啊,我们相府虽然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可作为臣子,人微言轻,若太子否认,二小姐只能认栽。”

“而且失了清白之身,这种事情传出去,终究是对相府最为不利!老夫人本想瞒下此事,尽快为二小姐找一个清白人家,嫁了出去再说,可二小姐却非太子不嫁,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说出若不能嫁给太子,就要相府陪葬的蠢话。”

果然,是苏媚的不顾一切的风格。

但这么一来,就能达到嫁去太子府的目的。

想来苏宗光这样奔走,也是这个原因。

刘嬷嬷继续说道:“为了苏家,为了相府,老爷只能成全了二小姐,但太子妃的事情,皇后的决定才是关键,之前寿宴的事情,让太子受罚,皇后记恨。”

“刘嬷嬷特地来找我,一定是有祖母觉得,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可对?”

“老夫人本不想让这种事情,把大小姐也参合进去,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老夫人也没有办法,希望大小姐去找六公主,缓和一下皇后与相府的关系,到时候若能恢复入宫伴读的机会,就将二小姐送进宫去,在皇后面前好好表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打她都嫌脏了手 六公主夜思静是皇上最小的女儿,从小被皇上护在手掌心里疼,也因此虽然并非皇后亲生,但因为乖巧伶俐,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外人看到的表面罢了。

苏伶馨是知道的,上一世太子将三皇子视作眼中钉后,就设计把夜思静送去番邦和亲,其中还有皇后推波助澜,否则事情哪里会那么轻易的成了?

皇上是心疼夜思静这个小女儿的,但还是被太子得逞。

所以当刘嬷嬷提出,要让她找夜思静帮忙,去跟皇后求情,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而且这样只会把火旺六公主的身上引。

这种事情苏伶馨做不到,但祖母那边也必须有个交代。

“这件事若大小姐为难,老夫人也说可不必勉强,若是被六公主拒绝的话,反而难堪。”刘嬷嬷见她久久不语,便才想到,她心中肯定不太愿意。

“劳烦刘嬷嬷回去告诉祖母,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向六公主提的,至于能否办成,就要看运起了。”她的话模棱两可。

但至少答应下来,也让刘嬷嬷稍稍放下了心:“那好,老奴就先回去了,时候不早,大小姐早些休息吧。”

“元冬,送刘嬷嬷。”

“是!”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苏伶馨缓缓坐到椅子上,若有所思。

采萱替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手边,低声开口道:“奴婢这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牵扯到相府的利益,老夫人的疼爱,就成了纸上谈兵,现在还为了二小姐那种荒唐的事情,就连大小姐都往坑里拽。”

“你少说一句,别让姑娘心烦。”绿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奴婢心里不舒服啊,要让大小姐给二小姐的烂事帮忙,那二小姐配吗?”

“可姑娘姓苏,只要还是丞相的女儿,就必须为了相府去做,即便姑娘心中不高兴,也不能拒绝。”绿兰自然也心疼苏伶馨。

采萱不说话了,她转身出屋,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绿兰也快步跟上,陪她一起去。

等元冬送完人回来,苏伶馨已经躺下了。

她站在床榻边,帮忙把被子拉好的时候,苏伶馨忽的睁开了眼睛,冷声开口道:“你安排一下,我要见王爷一面。”

“是,奴婢去准备。”

……

一连数日,送去姚华阁的饭菜,都没有动过。

秋水居那边刘嬷嬷亲自去了一趟,说了不少话规劝都没有用,后来只能强行把门撞开了,怕苏媚活活折腾死自己。

可闯进屋子里看到的是,床边上还有糕点的残渣,把众人都看呆了。

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就怕在刺激到苏媚,纷纷退出屋子,留下刘嬷嬷警告苏媚:“老夫人说了,就算要嫁,也不是说嫁就能嫁的,总要有个准备,要皇上赐婚,那才体面,否则二小姐就算嫁去太子府,也只会落人话柄,丢尽颜面。”

这些话苏媚当然明白,但她一声不吭,也不表态。

刘嬷嬷看的心里发恨,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甩门离开。

打那天起,苏媚又像是突然正常了,该吃吃,该喝喝,也会出门走动。

之前苏宗光对她的责罚,不准她出门走动,也形同虚设,没人在拦着她。

唯一的改变就是,不管苏媚去哪儿,都会有好几个管事姑姑跟着。

午膳过后,苏伶馨便和元冬打算出府。

穿过花园时,刚巧让苏媚看见了,便快步追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

“姐姐这是去哪儿啊,打扮的好漂亮,我每天在府里都快闷坏了,不如带媚儿一起去吧?”

苏伶馨见她上来就要挽自己的手臂,便不着痕迹的避开,神色冷然的淡淡开口道:“不带。”

“姐姐这么狠心,就不怕死去的母亲伤心,你这般苛待自己的亲妹妹么?”

话音未落,苏伶馨挥手就要往她脸上打去。

祁姑姑赶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十分为难道:“老夫人交代,现在二小姐精神总是反反复复,不见痊愈,不可再受刺激,若是冲撞了大小姐,奴婢代二小姐赔个不是。”

苏伶馨勾唇冷笑,现在这精神不正常,倒是成了苏媚的挡箭牌了。

要不是苏媚拿死去的母亲出来说事,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她抽回手,语气淡淡道:“祁姑姑不必如此,不过你们可得看好些,万一让媚儿跑出去发什么疯,让人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苏媚忽然冲到她的面前,揪住了她的衣衫怒道:“你说谁发疯,你把话说清楚!”

“谁生气就是说谁咯,媚儿你这般聪慧,不会不知道吧?”苏伶馨噙着一抹冷讽的笑。

这更让苏媚心中发恨,随即转身走在她的前面,直接跑出了服,坐上她的马车。

路上来往行人不断,谁都不敢动静太大了,反而引人注意。

祁姑姑站在马车旁,劝的口水都干了也没有用,气的人都快晕过去。

“这样总不是办法,不如大小姐就带二小姐出去逛一圈吧,说不定二小姐心情好了,对病情也会好的。”

“媚儿喜欢坐马车,我倒是无所谓,马车让给她好了。”说罢,苏伶馨便吩咐下去:“准备两匹快马。”

“是。”

不消片刻功夫,元冬就牵着马来到门前。

苏伶馨翻身上马,动作娴熟的让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就连苏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学会骑马了。

“走。”随着一声鞭响,苏伶馨绝尘而去。

元冬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阵飘扬起来的灰尘,让祁姑姑捂着鼻子,咳嗽不止。

“你们把马车牵到后门,把二小姐送回姚华阁去。”刚好路上没几个人了,祁姑姑这才让侍卫动手。

……

市集上来往商客,络绎不绝。

到了人多的地方,苏伶馨带上面纱,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主仆二人混在人群中,并不惹眼,很快就来到了京都城中新开的新恒茶楼。

这里门庭若市,小二热情的在门口招呼迎客。

见苏伶馨打扮贵气,态度更是殷勤:“这位小姐,可是来品茶的?小店今天客满了,恐怕要等上一会儿,才有空位。”

“已经定了位置,上甲厅。”元冬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本王更想听你亲口说 “原来是上甲厅的贵客,两位里边请!”上甲厅是这里最好的贵宾房。

小二忙领她们上了二楼。

前脚走上了台阶,后脚门口夜漪澜和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梁佐进了茶楼。

这里的贵宾间,都是由屏风和纱帘隔开的,装潢的十分清幽雅致。

苏伶馨走入上甲厅时,夜司宸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

那神色幽深,晦暗不明,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苏伶馨觉得自己与他之间,似是隔着山海,那么的遥不可及,疏远而陌生。

“怎么站着也不说话?”夜司宸听到脚步声停下后,突然安静下来。

于是回眸望去,见她出神般的看着自己,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近身,宽厚的手掌拉住了她的小手,苏伶馨这才微微一颤,抽回了思绪,抱歉的笑道:“方才看王爷一小心看入神了。”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那拉着自己的手,忽的加重力道。

她被拥入那宽厚的怀抱中,额头撞在他的胸.前,差点被真个个人都抱了起来。

“撒谎。”

头顶传来那低醇悦耳的性感嗓音。

苏伶馨不由轻笑一声,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瞒不过王爷。”

“虽然是假的,但本王爱听。”夜司宸搂着她在桌边坐下。

苏伶馨有些不习惯这般亲昵,挣扎着想要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感觉到耳边一阵滚烫的呼吸。

她不由自主的绷直了后背,不敢在乱动的,乖乖坐着。

夜司宸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这茶干涩清苦,让苏伶馨不由微微蹙眉。

以前还不知道,他的品味这么独特,喜欢喝这种口味的。

“不喜欢?”

桌上一共放了两个茶壶。

夜司宸拿起另外一壶,倒了一杯让她品。

这一次入口醇香,入喉更是回味无穷,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差。

见她喜欢,就又倒了一杯自己品。

只是喝了一半,就放下了杯盏:“苦茶虽然难喝,但可时刻提醒本王许多事情。”

这话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

苏伶馨伸手,拿起刚刚没喝完的苦茶,慢慢的饮。

说实话,她的确不适应这口感,但这种苦涩仿佛能磨平她心中那些不快,慢慢的放松身心。

真是妙不可言。

“王爷年纪轻轻,倒是感悟不少。”她柔声道。

“是么?”夜司宸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知道她坐在自己怀中,浑身都不自在,便松开了手,让她坐回去。

苏伶馨这才觉得舒畅不少:“我让元冬安排和王爷见面的事情,王爷应该已经知道是何原因了吧。”

“即便本王知道,但本王更想听你亲口说。”夜司宸的确安排了人暗中在相府盯梢,并且保护她的安全。

每天都会得到关于她的信息。

但若是因此就什么都掠过的话,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又不是办公事,不需要感情,不需要交流。

虽然见面不是因为苏伶馨想自己了,但至少见了面,就应该增进感情的部分。

“好吧,那我告诉王爷,苏媚如先前所料的那样,的确失.身于太子了,然后在家中闹得天翻地覆,也想嫁给太子,但这次寿宴,太子言行过度,被皇上责罚软禁,也导致皇后怨怒相府,这就成了最麻烦,眼下需要解决之事。”其实,苏伶馨现在对着他,总是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

赐婚的圣旨已经在夜司宸的手上了,只要宣布,那么她就是准王妃。

加上那天,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想起来,又是面红耳赤,心绪不宁。

夜司宸靠在椅背后,一手扶额,动作慵懒的听她说话。

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后,突然脸红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一笑,英俊之中更是曜目惑人。

苏伶馨迅速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祖母让我去找六公主,让六公主帮忙开口求情,调节相府和皇后之间紧张的关系,但我并不想。”

“你找本王,难道是想让本王给皇后施压?”夜司宸懒懒的开口,手指把玩着她脖颈垂下的长发。

柔软而丝滑的头发,被他捏在手中,少女淡淡的幽香让他的目光愈发灼热起来。

苏伶馨挪了挪身子,把头发抢了回来,撩到耳后。

本想阻止他,殊不知,那冰肌玉肤剔透勾人。

微微泛红的耳垂上,那对绿玉耳坠,衬的雪白的肌肤犹如凝脂。

夜司宸半坐起身,身子往前一倾,手指轻抚上她的耳际。

拇指摩挲着她的耳环,摆弄之下,她的耳垂更红了。

手指轻轻触碰到,就能感觉到一阵滚烫。

他噙着玩味的笑,薄唇轻启:“怎么不往下说了,本王正听着呢。”

苏伶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一双美眸瞪了过去:“王爷就这么多动么?还是让我替王爷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好啊,那就替本王看看,不过……”话音未落,夜司宸把她的手按到了心口处:“不是本王的手有问题,而是心。”

苏伶馨红着脸,迅速缩回手,本能的想从这里离开。

多呆一刻,她都不知怎么跟夜司宸好好说话。

逗她,很是有趣。

夜司宸喜欢看她手足无措。

没有办法装作从容淡漠,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只要是她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都能让夜司宸兴致盎然。

他拿起苏伶馨刚用过的杯盏,又倒了一杯苦茶,抿了一口:“本王什么都还没做呢,你就这般惊慌。”

苏伶馨动了动唇,想说,这还叫什么都没做?

从头到尾,就属他的小动作最多。

但这话她还是默默咽回了肚子里,说出来免不了又被这样光明正大的调.戏一番。

“咳……我不是想让王爷给皇后施压,是想让王爷在六公主的荷花宴上,推波助澜。”苏伶馨道。

夜司宸英眉轻挑:“你要本王怎么推波助澜?”

“皇后忌惮王爷,是因为皇上跟王爷的血脉之情,皇上对王爷的宠爱维护,想必皇后身后的百里家,一定处处与王爷做对吧?”

“不错。”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伶馨就更自信道:“所以如果王爷表现出与相府亲近,一定会让皇后担心顾虑,万一相府和王爷你连手,那么是多大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她被打屁股了 “到时候皇后权衡利弊,一定会放下之前那一点怨气,选择和相府拉近关系,到时候苏媚和太子成婚的事情,就能更顺利进行了。”这就是她的计划和打算。

夜司宸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沉声道:“皇后只会想要你,成为太子妃,那苏媚毫无出挑之处,她不会答应。”

这当然也在苏伶馨的考虑之内,她不紧不慢道:“只要改变了皇后对相府的态度,让苏媚顺利按照祖母的意思,如宫伴读,我便有办法让太子妃的人选,非苏媚不可。”

“喔?让本王来猜猜。”夜司宸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入宫的苏媚,更容易接近太子,也就更有机会让两人厮混在一起。”

“你又懂医术,想让苏媚怀上太子的骨肉,轻而易举。”

闻言,苏伶馨却摇了摇头:“没有成亲就怀上骨肉,皇后一定会更不会同意了,而且会想尽办法,把让苏媚滑胎。”

“所以你的打算?”夜司宸对她计划感兴趣起来,看起来她在复仇这件事上,用的心思,完全不像对感情那么懵懂无知。

“我要让皇上发现苏媚和太子苟且的行径。”

“好,本王答应帮你。”听起来,这件事会相当有趣。

夜司宸也想看看自己那位皇兄,到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苏伶馨想不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她以为要让夜司宸这个势力绝缘体,表现出跟相府关系亲近,可能会让夜司宸反感,未必会答应的。

难道是因为她?

“王爷,我想问……”

没等她说完,夜司宸的手指已经轻轻抵在了她的唇.瓣上。

那双幽冷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带着几分笑意,却语气霸刀道:“不用怀疑你在本王心里的地位。”

其实她会想到向自己求助,让自己帮忙,就已经表现合格了。

如果在知道赐婚圣旨的存在后,还想着一个人硬撑,去做独当一面那样的蠢事。

那样才会让夜司宸恼怒。

所以今天不管她的计划如何,是否周详,夜司宸都会答应。

“我就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苏伶馨一口饮尽。

夜司宸轻笑一声,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少给本王来这套。”

“……”苏伶馨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咬了咬唇,继续装傻:“王爷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这是应该的。”

“你也知道是一个大忙,嗯?”

“知道……”

“所以就这点谢礼?”

不然呢?还要怎么样?!

苏伶馨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盯了自己好一会儿了,该不会是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吧?

老天爷,饶了她吧。

这都被占多少回便宜了,还得寸进尺的!

不行,这一次她绝不能服软,不能妥协。

当即将手中的杯盏重重放到了桌上,神色冷然道:“王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只要不是那些风.流的行径。”

“当然不是,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夜司宸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前。

看她刚刚动气又拍桌子的样子,一点底气都没有。

分明心里发慌,忐忑不安,可还要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

小丫头片子,在他面前装的倒是一套套的。

可惜这点道行,实在太浅了,还不够让他看的。

“那就请王爷明言吧。”苏伶馨退后了一步,警惕的防备着他。

夜司宸眉梢轻挑:“赐婚圣旨在本王上手,你就是本王的王妃,试问王妃亲热怎么能算风.流行径呢?”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还没有宣读圣旨,没有八抬大轿,没有拜堂行礼,当然不算。”

“看来,本王的王妃着急了。”夜司宸笑的眼如弯月,似狡猾的狐狸般。

苏伶馨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给自己下套呢。

一时之间,不由气恼道:“我才不着急嫁人呢,着急的应该是王爷吧,今年都二十五了,尚未婚娶。”

“怎么?现在嫌本王老了?”夜司宸捏起她的下颔,她可愈发的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了。

“民女只是提醒王爷,民女今年才十四,一点都不着急。”苏伶馨一字一句的强调。

不料,夜司宸忽的把她拉入怀中,让她趴在双膝之上,就重重打她的屁.股。

“你!”苏伶馨羞的无地自容,他这是做什么啊!

从小到大,就连父亲都没有打过她的屁.股,现在竟然被夜司宸打!

打了四、五下,夜司宸才停下手来,托起她的腰际,将她抱坐起。

苏伶馨都不知怎么面对他了,便扭过头去。

“以后若再让本王听到这些话,还要打。”

“实话都不准人说了,怪不得外面的人都惧怕王爷。”苏伶馨嘴里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屁.股上又挨了重重一下。

苏伶馨差点疼得轻呼出声,紧张的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羞愤难当的斜眸瞪了过去。

夜司宸被她数落了年纪,心情亦是不好,冷沉着脸,盯着她还未彻底张开,但已经倾城绝艳的面容,眉梢轻蹙。

的确,她才十四,年纪尚小。

可与她在一起,又怎么忍得住呢?

一时之间心烦不已,将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后,豁然站起身。

苏伶馨见他一言不发的就要走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本王会等你再大些。”走到屏风那,夜司宸脚步一滞。

“王爷……”苏伶馨意外他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这件事。

其实刚刚她只是顺口提了那么一句。

其实她这个年纪,婚嫁的也大有人在,并不算小了。

“但婚事本王等不了那么久,你就给本王老老实实等着。”

那一抹身影翩然离去。

苏伶馨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夜司宸走后,元冬走了进来,看她傻傻的痴笑,也忍不住揶揄打趣道:“奴婢刚看到王爷出来那张臭脸,还以为跟姑娘你闹什么不愉快呢,看来是奴婢担心多余了。”

王爷这么宠苏伶馨,肯定舍不得欺负。

如果苏伶馨知道元冬心里是这么想的,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夜司宸是性格多恶劣的一个人。

完全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

不,准确来说,就根本不正经。

她坐直了身子,敛起唇角的笑,轻哼了一声:“刚刚还挨了王爷的打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伶馨,为什么不信我 “王爷打了姑娘?在哪儿?没打疼姑娘吧。”元冬一时紧张起来。

王爷武功高深莫测,就怕下手万一重了,就苏伶馨这么单薄的身子,那可不得了。

“咳,没受伤,否则我也不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苏伶馨觉得这话题深入下去不太妙,于是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下:“这段时日也没能出来走走,你也坐下一起品茶,就当放松片刻。”

元冬立刻站起身来:“姑娘是主,奴婢是仆,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这里不过就你、我二人罢了,坐下吧,不用拘泥那些礼数。”苏伶馨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伸手帮她倒了一杯茶。

当然不是那苦茶,怕她也吃不习惯。

元冬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不再坚持,唇角带着几分笑意,拿起了杯盏,品起茶来。

两人偶尔闲聊几句,都是苏伶馨问她入王府做婢女之前的事情。

她才知道,原来夜司宸挑选婢女都只找孤儿,一来花费时间训练她们后,不能被身边的人影响,二来孤儿性格更坚毅,不容易动摇,也不会因为一点训练的辛苦,就轻言放弃。

刚刚元冬把袖子撩起来,让她看到了以前那些训练时,留在身上的伤疤。

苏伶馨看的触目惊心,手臂上起码有十几道,根本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元冬却神色平静,语气淡淡道:“其实奴婢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自己可怜,若不是王爷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那早就成了扔到乱葬岗的死人。”

天灾人祸,每一次流离失所的百姓无数,有多少能幸运活下来的?

有些就算活下来,也只是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而她现在能有的穿,有的吃,甚至被自己的主子,当成人一样的对待,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瞒姑娘,王府里像我们这样表面上是婢女,真实身份是杀手,需要经常出去执行任务的,还有许多,不少人都再也没看到了,但奴婢有幸能遇到姑娘,被王爷赠与姑娘做婢女,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便是她的真心话。

王府里不留无用之人,若是任务没有完成,就自己了结了自己,不能给王爷惹下麻烦。

这是死规,大家从跟了王爷,入了王府那一天,就牢牢记住了。

她放下手中杯盏,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如今相府里事多,不准姑娘外出太多时间,还是回去吧。”

“好。”苏伶馨也起身往外走。

绕出屏风的时候,隔壁房间忽的一个人,从她和元冬的面前飞了过去。

那屏风都被震的稀烂。

元冬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立刻将苏伶馨拦到身后,手放在腰间的软剑上,神色严肃。

而那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

随即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两个人从房间里打着出来了。

苏伶馨看到其中一人是夜漪澜时,不由得一愣。

此时二楼其他房间的客人也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发现打了起来,手上都拿着刀剑,被吓得惊慌失措,一二哥哥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去,还有接连不断的尖叫声。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夜漪澜转身之际,也看到了站在远处的苏伶馨,瞳仁不由得一缩。

只是片刻的分神,就让他手臂被一刀划破,鲜血四溅。

可他却似感受不到这疼痛一般,纵身一跃,来到苏伶馨的面前,柔声说道:“别怕,你先回房间去,我解决了他们,再送你回相府。”

话音未落,苏伶馨就看到两把刀从高处,往他背后砍去。

苏伶馨反应极快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冷声吩咐元冬:“帮忙。”

“是。”元冬随即抽剑出手。

她是王府培养的精锐杀手,身手自然不用说。

很快就将那纠缠上来的两人逼退。

苏伶馨也顺手将夜漪澜拉进了刚刚的房间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青天白日的就有杀手要取你性命?”更关键的是,她想知道,夜漪澜一个皇子,为什么出门没有侍卫跟着。

这也太乱来了。

夜漪澜按住了她的肩膀,神色认真道:“现在来不及向你解释这些,等把那些人都解决了,我会告诉你的。”

说罢,他快步往外走去。

不知怎的,苏伶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别去。”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夜漪澜的手拽住了。

夜漪澜身子也不自觉的一颤,回眸看向她。

四目交接,他眼波流转,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下来,他看着她神色中难掩的担忧,忽的勾唇笑了。

他反握住了苏伶馨冰凉的手,字句认真道:“我会活着,不会让自己那么早死。”

“什么死不死的,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苏伶馨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外面那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是。”

“那你赶快从窗口离开,你不在了,他们也不会继续纠缠下去,更何况京都城巡防那么严,这里有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士兵,所以他们也不会拖延。”苏伶馨一边说,一边把他往窗口推。

“这样逃走,也太丢人了。”夜漪澜不由蹙眉。

“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一样重要。”夜漪澜一脸正色。

苏伶馨不知道他还会这么油嘴滑舌的,不由气道:“你若非要出去找死,那就去吧。”

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外面那些人的身手,看上去都不低。

而且夜漪澜好像只有一个人帮忙。

对方人数众多,分明就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来的。

若换成是她,早就想办法开溜了。

要还击回去,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去啊,还在这站着做什么?你不是觉得不能丢面子么?”苏伶馨往他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夜漪澜见她为自己着急,为自己动气,一时之间,眼神都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里面尽是难言的温情。

“伶馨,为什么不信我可以面对这一切呢?难道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堪一击么?”若今天的局面,换成是皇叔呢?

是否苏伶馨也会说这些话?

这念想刚生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想的多余了。

作者的话:有事出门了,忘记定时,抱歉,明天老时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徐将军是个好人 皇叔武功高深莫测,这些杀手,根本不放在眼里。

想当初边疆动乱,朝廷表面上派出骠骑大将军前去镇压,但众人都没发现,那段时间夜漪澜也在京都城中没了声音。

借着不出七日,边疆就传来捷报,说是敌国军营,被深夜火烧粮仓,后被逼的跳脚,直接大军进犯。

两军阵前,夜漪澜忽然出现,一招便取敌将首级,使得敌军士气大挫。

不仅如此,后来交战之时,骠骑大将军旗下的将士损伤惨重,但仍是赢了,全都是因为夜司宸带去的一支精锐队。

那些全都是精挑细选而出,武功仅次于夜司宸的杀手,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仅仅二十人,就将敌军剿灭,更收拾了残局。

最为关键的是,这场战役,夜司宸功不可没,取绝对性的重要作用,但他却只字不提,全将功劳,归于骠骑大将军。

与他有关的这些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不久之后就没有人再敢议论,仿佛那只是个不真实的传闻罢了。

但夜漪澜身在皇宫,知道这是真的。

而且那时候的夜司宸,才十六岁,就已经如此厉害,是他望尘莫及的。

回过神来时,苏伶馨的手已经抽走了。

他恍然若失般的低声轻笑,什么多没有多说,快步离去。

苏伶馨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方才她从夜漪澜的反应中,想到自己现在的确不该这样。

竟一时忘了自己原本应该与他保持距离,不该再让他多想彼此之间的关系。

她回到桌边坐下,外面打斗的声音渐渐少了。

想来有了元冬帮忙,夜漪澜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很快窗外传来京都城巡逻的铁骑的马蹄声,抬眸向外望去。

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是徐冉,骠骑大将军府的小少爷,年幼时就随着徐老将军在外闯荡,年仅二十一岁,就已经建下不少战功,被封正四品忠武将军,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之所以对这个人有印象,那是因为上一世,又一次她逃跑时,身上的旧疾发作,在路上昏死过去。

刚巧被带兵巡逻的徐冉遇上,将她送到了医庐中。

虽然想起来,还不如那时候就死了,一了百了,但终究一切都是命数。

所以她对这位徐冉将军也存有好感,知道那是个内心善良的男子。

而且在她知道徐家都是听从夜司宸号令这件事后,对徐家的印象,便更清晰分明。

只要夜司宸一天忠于皇上,为皇上鞍前马后,那么徐家对整个北国来说,都是安全的。

“姑娘,奴婢回来了。”元冬回到房间。

苏伶馨见她那些人交手,身上竟然没有沾上一丝血迹,不由钦叹:“元冬你的功夫,远比我想的更厉害。”

元冬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铁骑巡逻队的人已经来了,现在在问话,姑娘不适合抛头露面,让外人看到了也不好,就让奴婢去向那位徐将军说明情况吧?”

“好。”苏伶馨微微颔首。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她听到有脚步声往自己的房间走来。

于是抬眸朝屏风方向望去,只见有一道人影站在外面,身型挺拔,立的笔挺。

她立刻就想到了,来的人应该是徐冉。

“徐将军若有话要例行盘问,就请进来吧。”她开口道。

徐冉却没有动,而是隔着屏风道:“男女有别,更何况苏大小姐是待字闺中的小姐,是在不合适共处一室,单独问话。”

“那将军的意思是,隔着屏风问话么?”

“不错,希望苏大小姐配合一下。”

“无妨。”苏伶馨便将刚刚在这里看到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并且将刚刚发现的一个细节,也说了出来:“那些人虽然都是黑衣蒙面,但我看他们所使用的,都是刀,而那些刀依我看,质地轻薄,但又锋利无比,见血封喉,可见不是一般的锻造师能做出来的。”

她的话,让徐冉认真思考了起来。

苏伶馨继续道:“北国锻造师善造长剑,对刀的工艺一直都没有多少进步,大多都是厚重切宽,所以小女子斗胆猜测,这些人并非北国之人。”

“苏大小姐的意思是,这些人来自外邦?”很少有女子对刀、剑这些武器,也能有这样的了解。

徐冉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之前,一切都止于猜测,止于这些人只是使用外邦的刀,亦或是根本就是外邦人,还需要将去查,但终究逃不过一点。”苏伶馨语气笃定道:“这些人应该都是生面孔,他们是怎么混进城内的呢?”

这一针见血的提醒,让徐冉不由双眸一亮。

他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多谢苏大小姐这番话点拨,该问的我都已经问完了,小姐要回去的话,我可以派人护送。”

“多谢将军好意,不过小女子有贴身丫鬟,无需担心。”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徐冉转身匆匆离去。

脚步声走远了,苏伶馨才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元冬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两人从茶楼离开时,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已经被铁骑巡逻队的人,赶走了。

坐上马车,回去的路上,元冬从袖子里取出了用帕子包着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苏伶馨盯着那帕子,眉梢轻挑:“这是三皇子让你转交的东西?”

“不错,奴婢本要推辞,但三皇子坚持,奴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代收下。”

苏伶馨没有伸手去接,她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车窗外。

其实她刚刚看到帕子的时候,已经想到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了。

原本这件东西应该出现的时间是在父亲寿宴。

但因为她对夜漪澜的态度一开始就改变了,所以赠送的时机也有所变化。

只是她没想到会是今天。

“姑娘不看看么?”元冬试探着问。

苏伶馨摇了摇头,她心知里面装着的是夜漪澜亲手雕刻的玉佩,上面有她的馨字和夜漪澜的澜字。

夜漪澜从小就手巧,雕刻这种小事,没练几次就已经熟练起来。

那时候她随母亲入宫,就喜欢看夜漪澜雕刻,还兴致盎然的想要学。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苏媚光明正大的跟她作对 可惜她手笨,试了好几次都没学会。

夜漪澜对她出奇的耐心,也不嫌她学得慢,甚至每个步骤都反反复复教她好几遍,等她能拿捏准确了,才继续下面的。

当时她刻的就是自己的馨字,但是还没有完全刻完,母亲就病故了,她也没有再入宫过,那块玉一直都留在了宫里。

上一世她拿到那玉佩时,心中感动不已,只是她不懂感情那些事,只觉得和夜漪澜在一起时,被照顾关心,十分的安心。

便过份的依赖于他,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毒’,害的他被太子盯上,再也没有能够放松的过好一天。

“元冬。”她紧抿着的唇动了动。

“姑娘是要让奴婢找个机会,还给三皇子吧?”

“嗯。”

“奴婢明白了。”元冬其实看不透她,每当她露出复杂的神色,双眉蹙起时,那眼神中的痛楚。

不像是一个闺阁千金,会展露出的深情。

若不是因为贴身侍奉她的话,也不可能看到这些。

平日里她总是表现的从容淡漠,丝毫不露一点痕迹。

一直到最近,在镜月坊那一日后,夜司宸和苏伶馨两人之间,好似起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关系愈发的好了起来。

这是好事,她心里当然高兴,也希望若有机会的话,王爷能解开苏伶馨那眼神中,让人无法读懂的忧愁。

她才十四,本应该是像花一般纯粹烂漫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么许多,让人心疼。

……

六公主的荷花宴定在了月末,很快就将请帖送来了相府。

收到请帖的事情,苏伶馨故意放出去,让苏媚知晓了。

果不其然,苏媚闹着也要同去,让本就心情不好的苏宗光,更是头疼。

就因为苏媚的事,苏宗光每夜都睡不好,朝堂之上更是向小心翼翼的应对太子的党派。

只是那些人仿佛故意针对他,想要让他表态一般,处处针对于他,这让苏宗光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地方发泄。

府中苏媚的事情,他也扔给了自己的母亲邵婉澜,只想松闲几天,好好喘口气,否则真的一个气极了,就把苏媚送去乡下,随她要死不活了。

临近月末,苏伶馨新做的衣裳送来府中。

还在送去凝晖阁的路上,就被苏媚拦住了。

她看到松花色彩晕锦的偏襟华衣,眼睛都直了,双手抱着那衣裳,不肯松开,然后再去翻下面的裙子。

发现是四喜如意纹的,就更是欢喜了。

心觉这一套衣裳,若是穿在自己的身上,一定更添颜色,不由生出想要占为己有的想法。

她身后的祁姑姑无奈的劝道:“二小姐,你就把衣裳放回去吧,这些都是大小姐自己花钱,找清霜阁最好的绣娘做的,你若是喜欢,可以花钱让绣娘再做一套。”

“再做一套怎么来得及去荷花宴?”苏媚一道冷眼瞪了过去。

祁姑姑差点就被她气乐了:“老夫人都没答应二小姐同去荷花宴,怎么二小姐就觉得一定能去?”

“你闭嘴。”苏媚忽的加重语调,冷声呵斥道:“我不能去,你这个该死的老奴是不是高兴的很?”

话音未落,不等祁姑姑开口,她扬起手就往祁姑姑脸上甩去一巴掌。

祁姑姑本要退开的,但苏媚拽住了她另一只胳膊,让她不好用力,担心把她推倒在地,反而伤了她。

说到底,苏媚再怎么闹,也都是相府嫡出的二小姐。

他们做姑姑的,也只能认了。

“哼,不就是几件衣服么,有什么了不起。”苏媚心中怨怒的将衣衫扔到了地上,还不屑的用脚踢开。

甚至从丫鬟手中装着衣衫的盒子里,拿起赭色团花的烟纱彩晕锦,用力一扯。

那纱本就又细又薄,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糟蹋。

直接就被扯坏了。

看到姑姑和丫鬟们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得意的挑起眉,带着几分惋惜的口吻道:“哎呀,是我手重了呢,现在坏了,可穿不了了。”

“二小姐,奴婢这没有办法向大小姐交代啊。”丫鬟吓得跪倒在地,抽泣不止。

苏媚却冷哼一声:“那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没有护好姐姐的衣裳,怪得了谁。”

“奴婢……”丫鬟低着头,不敢拿话激她。

苏媚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剩下那满地狼藉,让人不忍直视,丫鬟一边哽咽着,一边将衣衫捡了起来。

……

凝晖阁中,有袅袅古琴声传出。

今天苏昇来找苏伶馨,说是新学了曲子,想要弹给她听。

于是苏伶馨就让人把卧榻搬到了院子的树荫下,躺着乘凉吃果子,一边听苏昇手里撩拨出的乐曲之声。

这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忽的又转快如风,犹如烈马般狂奔,激昂而催动人心,叫人不由自主的便深入其中。

一曲弹完,等在门口的丫鬟,才怯生生的走进了院子里。

可什么都不敢说,就先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奴婢将大小姐定制的衣裳弄坏了,还请大小姐降罪。”

苏伶馨抬眸瞥了一眼,那盒子已经被元冬打开了。

看到衣群上的皱褶,以及被扯烂的纱,心中便了然,这不会是一个丫头敢做的。

若真是她做的,也不用这么着急自己承认了。

那不是没事找板子罚么?

“起来说话。”她冷声开口。

丫鬟不敢站起身来,还是绿兰将她从地上拽起:“小姐让你起来,就起来说话,是不是小姐说的话不好使?”

“奴婢不敢。”丫鬟吓得浑身一颤,畏畏缩缩。

“这衣裳你替我送去姚华阁。”苏伶馨勾了勾唇角,悠悠然道:“告诉媚儿,若想要去荷花宴,就穿这一身,否则她就算去求祖母,我也有办法让她去不了荷花宴。”

“是。”丫鬟没有被罚,已经庆幸不已,赶忙退下。

待她离开后,苏昇才开口道:“长姐,二姐现在处处与你做对,你为何还要带她去呢?”

那宫里规矩更多,若是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会脑袋搬家。

他不希望苏媚入宫,那样反而是拖了苏伶馨的后腿。

而且保不准苏媚还会想出什么阴险的法子折腾。

苏伶馨却不以为意道:“现在不是我不想带她去,就能不带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设局 “父亲和祖母当真就被她这么牵着鼻子走了。”苏昇紧抿着唇,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分明就是祖母其实也觉得,苏媚若是嫁给太子,也算是给相府一道保障,否则祖母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话已经算是大逆不道,如果传到邵婉澜的耳朵里,可是要重重处罚的。

苏伶馨抬眸看向他,眼神严厉道:“你心里知道,就不该说出来,相府是容你想说就说的地方么?”

“我明白长姐的顾虑,可就是替长姐不值。”苏昇顾不了别人怎么想,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苏伶馨可以过得快乐轻松一些。

他会学琴,也是因为苏伶馨曾经说过,虽然不通琴棋书画,但喜欢听曲。

原本三姨娘是要让他学武的,说武可以强身健体,还能让苏宗光另眼相看,对他前途有利无弊。

这些话,他听的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虽然心中不愿,可还是听了三姨娘的吩咐,学了武,以此再跟三姨娘谈条件,勉强同意让他学琴。

他学会了满心欢喜的来凝晖阁,想要看苏伶馨展露笑颜。

可谁曾想,又被苏媚给搅烂的气氛。

“好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长姐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他还是软下了语气,不想看苏伶馨不悦。

苏伶馨半坐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

苏昇来到她身前,坐在卧榻边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母亲,这些日子身体可有好些?”她试探着问,心中确信,就算三姨娘有什么小心思,那么苏昇也一定不会骗自己。

“母亲近几日夜里总是咳嗽,我还看到丫鬟们洗带血的帕子。”提到三姨娘,苏昇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如果不是苏伶馨在他面前提起,他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中了叫什么‘千日尽’的毒。

他只知道,这个毒非常难解。

好几次他去陪母亲,却总是被训斥,说他偷懒不好好用功学习,那样是没有办法被父亲重视的。

因此心中更是反感,不愿用心。

这些情绪他都深藏在心里,谁都不知道。

“长姐,我想出去帮母亲找解药。”他忽的拉住了苏伶馨的衣袖,神色认真。

苏伶馨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有在他真的担心不安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像他这年纪该有的单纯模样。

“毒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也不必太担心了,现在三姨娘的吃穿用度,我都吩咐采萱,一样样确认过去,只要没有继续服用千日尽的毒,就不会有性命危险的。”正常的情况来说,三姨娘身体虚弱,一时半会儿的确没办法改变。

虽然现在给她调配了稳定的汤药,但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咳血。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被忽略的部分?

“嗯,我相信长姐。”苏昇重重点了点头:“长姐我再给你弹一曲吧?”

“好。”苏伶馨淡淡一笑,又躺回卧榻之上。

晚膳过后,绿兰送走了苏昇。

苏伶馨正在饮茶,元冬替她揉捏肩膀。

“今天三少爷说的事情,奴婢觉得有些奇怪。”

“奴婢也是!”采萱跟着附和:“就拿前天来说吧,我都告诉春熙阁里屋伺候那几个丫鬟,尽量别让是三姨娘吃生冷的东西,可到了晚膳的时候,姑娘你一定想不到。”

“怎么?”苏伶馨抬眸看向她。

“奴婢刚好去厨房,就看到厨子给三姨娘做了好几道海鲜,那可都是生冷,又容易发的食物,我就心里奇怪了,难道那些个丫鬟都不带脑子么?竟然不听劝告。”采萱撇了撇嘴:“当时我就懒得去管,反正那是她们主子的命,与我何干呢,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苏伶馨一手扶额,揉了揉眉心,若有所思。

看来三姨娘身上的毒,的确值得深究。

但现在还看不出,三姨娘如果真给她自己下毒,真正的目的会是什么。

苏昇跟她走的这么近,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定会顾虑到苏昇。

既然苏昇仍然可以自由的到凝晖阁来,那就说明,猜的不对。

“姑娘,奴婢有一想法。”元冬开口道。

“说来我听听。”苏伶馨往椅背后一靠,闭眸听她说话。

元冬条理清晰道:“奴婢暗中让正初去查过,京都城中的确没有关于千日尽这毒的影子,可见这毒可能是城外带进来的。”

“所以奴婢去查了四姨娘进府后,一直到现在,府中下人进出,以及他们亲眷的联系,让奴婢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

“谁?”苏伶馨问。

“桂香,就是三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元冬继续道:“奴婢查到,桂香记录在相府的身份信息,并非真实的,说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家乡在桐川,但正初查到的却是,桂香是番邦逃难的流民,在三姨娘嫁入相府之前,就有过救命的恩情。”

这事情听起来,似乎有些意思了。

苏伶馨眉梢轻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再想要细查桂香的身份,线索就到这里断了。”

“所以你觉得,千日尽的毒,是这个叫桂香调制而出,拿来帮三姨娘,还是害三姨娘的?”苏伶馨对桂香的样貌有印象,生的水灵又乖巧,皮肤白皙,身材姣好,若是打扮一番,未必会比三姨娘差。

“奴婢就是还没有查清楚这个,所以没有告诉姑娘这些事,也不想让姑娘伤神,去想这些。”说到底,都是因为苏昇这一层姐弟关系。

元冬也不想误会了三姨娘,这才花费了精力去彻底查了查。

要知道,找正初帮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初在王爷身边,也有许多任务要办,但她提了一嘴苏伶馨,想不到正初就答应了。

可见就连正初这种没有感情的杀手,都看得出来,苏伶馨对王爷的意义不同,格外上心。

“其实要查出桂香是帮了三姨娘,还是处心积虑的害三姨娘,很简单。”苏伶馨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她先前调配出来的一味迷.药。

这迷.药能让人短时间意识混乱,手脚发麻,情绪激昂。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不受控制发情的迷.药。

她将玉瓶放到了桌上,冷声吩咐道:“父亲最近二姨娘和三姨娘那儿都没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她容不得叛主的贱奴 “是。”元冬点了点头:“相爷每天回来的都很晚,而且二小姐的事情,让老爷头疼不已,也无心再去姨娘那边了。”

“你明晚将药放进最近新送进府的花酿里,送去书房,然后在提醒三姨娘,应该多主动关心爹爹,让她准备好糕点去书房伺候。”苏伶馨的眸底泛起一丝幽冷的暗芒:“三姨娘不是身体不适么,自然是没办法到的了书房的。”

“姑娘是想让桂香去书房,和中了迷.药的老爷遇上?”元冬想不到,她连自己的亲爹都毫不含糊的算计进去了。

够狠!

“不错,这也是最简单有效,能看看桂香是否心存异心。”苏伶馨神色冷厉道:“不管结果如何,桂香都留不得了。”

“是,奴婢明白了。”

……

隔天夜里,书房的灯敞亮。

带着糕点去书房的三姨娘,脸上虽然涂脂抹粉,但仍是略显苍白。

跟在她身后的桂香小心搀扶着她,关切的低声问道:“姨娘,晚上风大,奴婢去那条披风吧?”

“不用了,还有没多远就到书房了,我……咳咳咳!”一声微风袭来,三姨娘捂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

只觉得喉头滚烫,随即呕出了一口鲜血。

她来不及用帕子擦拭,血就滴到了衣衫上,顿时气的脸色发青,甩手就往桂香的脸上打去。

桂香忙跪倒在地:“是奴婢动作慢了,奴婢扶姨娘回去换身衣裳再来吧?”

三姨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恐怕苏宗光都要睡下了。

无奈之下,只能吩咐她道:“你去把糕点送去书房。”

“是,那姨娘就先回春熙阁吧,外面风大,奴婢送完了糕点就回来。”桂香贴心道。

“嗯,去吧,别让糕点凉了就不能吃了。”这些都是三姨娘亲手做的。

桂香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奴婢是替三姨娘来送糕点的,老爷。”

屋内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传来苏宗光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侍卫退开,桂香推门而入。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酿香气,看到苏宗光正在饮酒,神色烦忧,脸色阴沉。

便缓步走上前,将食盒放到了桌上,打开后将里面的糕点,一样样放到了桌上。

“老爷看上去很累,不如奴婢帮老爷揉一揉吧?”她主动走上前,不等苏宗光开口,柔软的手指就贴在了苏宗光的太阳穴上。

她手法娴熟,力道刚好。

苏宗光一口将杯中酒饮尽,闭上了眸子,靠到椅背后。

桂香的手又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或轻或重的按压,让苏宗光舒服的长吁出一口气来。

就在此时,她的手被苏宗光一把抓住,猛的用力,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搂抱。

桂香面颊绯红,看着眼前正值中年,但依旧意气风发,容颜正好的苏宗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娇声轻唤道:“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苏宗光睁开眼,眼睛通红,泛着狂躁而兴奋之色,直接就把她压倒在了几案上。

桂香眼神中难掩高兴之色,主动双手环抱上脖颈,献上自己的香唇。

就在要亲到的那一瞬间,暗处一支冷箭,从背后刺中了苏宗光的穴道。

随即,苏宗光身子一晃,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跌坐到了椅子上。

桂香不由得一愣,但她反应极快的从几案上离开,收起空了的食盒,就要离开书房。

只是,晚了一步。

背后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桂香惊得脸色苍白,转身望去。

“大……大小姐?!”桂香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双.腿发软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刚刚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一定都被苏伶馨看的清楚。

此刻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无力。

“桂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苏伶馨冷澈的目光睨着她。

那锐利的视线盯得桂香无所遁形,甚至连头都不敢弹起来看她。

苏伶馨冷冷笑道:“那千日尽的毒,是你调配,暗中让三姨娘每天服用的吧?”

“奴婢不知道什么千日尽,大小姐一定是弄错了。”桂香还想挣扎。

元冬上前一步,往她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桂香被打的跌倒在地,唇角溢出鲜血,她心有不甘的捂着半边脸,神色哀怨道:“大小姐,这是想要屈打成招么?”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一个丫鬟,相府里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有谁会知道呢?”苏伶馨冷叱道。

桂香不由一个机灵,神色惧怕的看着她。

苏伶馨见她还不肯乖乖自己招认,便将从她经常去的花园里,挖出来的一个竹筒扔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地上竹筒洒出的红色粉末,桂香彻底说不出话了。

“如今我有了千日尽的毒,要配出解药就方便了一半,你不用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谈条件的余地。”苏伶馨对这种心存异心,背叛主子的狗奴才,只会用最狠辣的手段。

元冬将桂香一把从地上拽起,推到了苏伶馨的面前。

桂香惊恐万分,情急之下,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元冬。

苏伶馨发现那匕首上海涂着毒,忙一把推开了元冬。

就在那一瞬间,刀锋划破了她的手臂。

而元冬也顺势将匕首卸下,将她双手扣在背后,动弹不得。

“姑娘,你的手!”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伤口已经颜色发黑,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苏伶馨摇了摇头:“无妨,要不了我的命。”

“她该死!”元冬猛地用力,桂香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都快断裂开来。

“死太便宜她了,把她带去军营,做军妓去吧。”

“是,奴婢这就送她去。”元冬压着桂香离开。

苏伶馨此刻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勉强扶住了门框,才没有倒下。

门口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往书房看去。

“不许看,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半个字,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后果自负。”她将门重重关上。

回到苏宗光身边,将暗器取下,将解迷.药的丹药喂苏宗光服下后,从窗口离开。

跌跌撞撞往凝晖阁走的时候,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王爷一出手就是最好的 好在天色已暗,没有人看到她这幅虚弱的模样。

她扶着树坐到了地上,大口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了银针。

刚刚书房里不方便,现在虽然还在外面,但也没时间在等了。

几针落下,毒便被她逼回到了伤口,顺着手指慢慢滴落。

她靠着树杆,闭目养神,只要再半个时辰,就能把毒去除干净。

夜风微凉,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一道人影从暗处缓步走了出来,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手上的伤口,似是触动一般,微微发颤。

随即俯身,将身上的披风,盖到了她的身上。

一言不发的陪伴在侧。

……

元冬办完事回来,发现苏伶馨还没有回凝晖阁,就开始担心毒的事情,打算出去找。

刚转身出门就看到,苏伶馨脚步轻盈的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快步迎了上去,扶住了她的手,目光顺势看向她那被划破的衣袖:“姑娘的伤……可严重?”

“我刚刚已经把毒都逼出来了,已经无碍,再涂些膏药,以免留疤,包扎起来就好。”苏伶馨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元冬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

刚刚分明是因为她大意了,才会让苏伶馨因为自己受伤,心中不禁愧疚不已。

苏伶馨看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不有得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都说了没事,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姑娘的医术精湛,奴婢自然相信。”元冬忙摇了摇头。

“所以不要再一脸担心的样子了。”这种伤对苏伶馨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她早已经习惯独自处理伤口。

“解毒的药方,我已经写下来,你拿去将药材买齐了,回来我会处理,至于三姨娘那……”她细想了想:“还是把桂香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三姨娘,她这般小心谨慎,也终究着了道,也该想想问题出在哪儿。”

“三姨娘那儿,就让奴婢去吧。”采萱道。

“嗯,我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

荷花宴当日,苏伶馨早早的便起身梳洗打扮。

原本要穿的衣裳被苏媚毁了抢去,原本她打算直接去绣房里挑一套,应付一下。

没想到元冬行动更快,早告诉了夜司宸。

那位王爷就花了十倍的价钱,愣是让清霜阁在十天时间内,赶制出了以往两个月才能做出的衣裳。

关键衣裳送到她面前,那绣精湛,一点都没有马虎大意,远要比她之前定的那一身更好。

当时她就在想,有钱或许未必能做到,但以夜司宸在北国的身份,足以让清霜阁谨慎对待。

果然啊,有权有势,才是人生极乐。

元冬一边帮她穿上湖蓝镶领粉绿暗花的对襟通袖衫,一边夸奖道:“王爷的眼光真好,这颜色真是配极了姑娘。”

采萱拿着外披的琥珀色绛纱薄纱,含笑打趣道:“何止是选衣服厉害,王爷这报给绣房的尺寸,简直分毫不差呢。”

苏伶馨顿时耳根一红,美眸瞪了过去。

采萱捂着嘴一阵偷笑:“姑娘你可知道,奴婢们可都向着你,没有你的准许,王爷问奴婢们,谁都没说姑娘的身材尺寸呢。”

“所以王爷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绿兰故意这么一问。

“那当然是抱出来的嘛。”采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苏伶馨伸手就朝她脑门点去:“贫嘴,再说就把你送回王府里去。”

“奴婢知道,姑娘才不舍得呢。”采萱轻笑着帮她披上薄纱。

“你们两个,愈发的没有规矩了,这种话也是胡乱能说的吗?”元冬训了两句。

采萱和绿兰立刻就跑开了,就怕被她收拾。

苏伶馨坐到梳妆台前,元冬挽起她乌云般的长发,梳成凌云髻,将一支清雅的白银垂心凤钗戴上。

今天是六公主般的荷花宴,虽然邀请的人不多,但毕竟是入宫,不能打扮的太过艳丽。

更何况苏伶馨本就生的娇艳动人,稍作打扮就足以冠压群芳了。

整理完,主仆二人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路上与苏媚遇上,苏媚盯着她身上的新衣,眼睛都红了。

在看她自己身上,那原本漂亮的衣裙被糟蹋坏了,还得穿上身,让她心中羞愤不已。

“姐姐可真是厉害,短短时间内,又准备了一套新衣裳去参加宴席,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爹爹和祖母疼爱姐姐,可府里大家都知道,小姐们每个月能拿到的钱,并不多,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一掷千金,来给姐姐献殷勤呢。”

这话酸的,元冬也听不下去,直接瞪向了她。

这个嘴巴里不干不净,想要诋毁苏伶馨,跟外面男子关系不正,纠缠不清的苏媚。

“你这奴才,眼睛怎么看主子的?以前在公主府,目中无人也就罢了,来了相府,换了新的主子,也是这幅没有尊卑的样子,让旁人看了,还以为姐姐她连一个奴才都管教不了。”苏媚冷哼一声,言辞讥讽。

一丝怒意从元冬眉羽之间掠过,她忍住了没有开口。

苏伶馨神色淡漠的勾唇一笑,冷澈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虽然衣裳看上去破旧,但她的确精心打扮了。

不仔细看还是娇俏可人,明媚如花的。

只是要是将她的心挖出来好好看一看,那就是最肮脏恶心,不堪入目的了。

“姐姐还不走么?也不怕耽误了荷花宴的时辰,让六公主觉得我们相府的小姐,不懂规矩呢。”

“你着急,那就自己去。”苏伶馨冷冷一句话,就把她的话堵住了,说不出来。

她缓步往前走,苏媚非要抢在她的前面。

比她先上了马车,坐在正中央。

“姐姐,这马车太小了,恐怕坐不了两个人,所以我让祁姑姑又准备了一辆马车,不如你坐在后面吧?”苏媚得意的看着她。

“元冬。”

“奴婢在。”

“去吧二小姐送去后面的马车。”

“是。”话音未落,元冬一步跳上马车,直接伸手将苏媚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大街上,苏媚不敢反应过度,怕被人看了笑话,流传出去,只会对她又不好的影响。

她心中又气又恼,死死抓着马车的手,被元冬强行掰开了。

不得不坐到后面的马车上。

祁姑姑看的心惊肉跳,心中担心不断,就怕等会儿进了宫里,这个二小姐还是不知收敛。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入宫赴宴 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乱子,那可是要牵连相府的。

这会儿都除了相府大门了,也没办法再把苏媚弄回去,只得快步走到了前面马车边儿上,对着车窗口小声道:“大小姐,今天还得您多照应着二小姐呢。”

元冬冷哼了一声,觉得相府里这些姑姑丫鬟的,没一个好使。

平日里倒是板着脸,看上去气势十足,可到了苏媚面前,屁都放不出一个,有什么用?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求苏伶馨,看着就烦。

当下就没好脸色的冷声道:“祁姑姑有时间来求大小姐,还不如回去看好了二小姐,可千万不要马车到了半路上,突然发现人不见了,到时候就更不好交代了。”

这话听的祁姑姑心惊胆颤的,勉强保持着脸上尴尬的笑容,道了一声:“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匆匆忙忙回了后面的马车,小心翼翼的盯着。

元冬轻哼一声,回到马车里,开口道:“今儿太阳大,天气热,奴婢特地从冰窖里拿了一些昨晚上冻的葡萄,路上时间久,姑娘要是渴了饿了,就吃些葡萄消暑解渴。”

马车到宫门口是一个时辰后了。

苏伶馨昨晚上没有睡好,在马车上又小憩了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通过宫门守卫的查验,允许放行。

她对宫里的印象停留在两年前,如今再看,虽然皇城宫殿都有重新修整,但仍是和以前没有多大变化,让她不禁回想起曾经跟母亲一起进宫的那些日子。

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次进宫,那时候她才五岁,跟在母亲的身后,怯生生的,也不敢乱跑,母亲下跪请安,她也跟着照做。

就因为这样,十分讨宫里各位娘娘的喜欢,觉得她聪慧懂事,将来一定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宫中生了皇子的几位娘娘,还曾打趣过,说是要把她讨去当未来儿媳,而她的母亲总是淡淡一笑,当成玩笑话而已。

来了这么多次,也就皇后住的东宫不曾去过,母亲也不和皇后有什么来往。

宫外来的马车,都要停在长信宫后,那儿地方大,是专门让封了爵位的王爷留在宫中过夜时住的。

马车停下后,苏伶馨由元冬扶着走下马车。

苏媚撩开车帘,仰着头环顾四周,都快被宫中的富丽堂皇看呆了。

完全没注意到,前来引路的公公,只顾着看那些殿宇亭阁。

“这位是相府的苏大小姐吧?”景公公是六公主的生母雅妃手底下伺候的公公。

年纪虽然不大,但办事却非常机灵,也懂得察言观色,去哪儿办事都不曾被人数落过。

在宫中人缘亦是极好的。

苏伶馨淡淡一笑:“劳烦公公还亲自过来带路,辛苦了。”

说罢,元冬走上前将一荷包的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动作很快,一般人看不清楚。

景公公会心一笑道:“苏大小姐也太客气了,我们***的,这点差事怎么能算辛苦呢,都是应该的,只要主子高兴了,那我们当奴才的也高兴。”

正说着,忽的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祁姑姑你急什么,这不是刚下马车么?没看到姐姐也还没走,你难道还怕会在这宫里迷路不成。”苏媚不耐烦的推开催促她的祁姑姑,漂亮的妆容上,满是不悦之色。

景公公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明明看见了,听的也真切,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开口道:“那位也是相府的小姐么?”

“是相府二小姐。”元冬答道。

“喔,奴才也听闻过,相府有两位千金,一位专于女红,绝世独立,宛如天仙,今天奴才亲眼见了,才知道传闻不假,而令一位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且还格外的娇俏可人,乖巧惹人怜爱,这奴才看着,倒是与传闻,好像有些出入呢。”

话音未落,苏媚一道冷眼就朝他斜了过去。

景公公不怒反笑道:“奴才也只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苏家二小姐可千万不要见怪,奴才啊也是最笨,有时候总会不小心说错话的。”

“你!”苏媚气的咬牙,这该死的阉人,不就是在宫里给妃子做奴才么,说话竟这般不客气,还敢数落她!

实在可恶。

祁姑姑在旁边都快急的跳脚了。

她恨不得堵上苏媚的嘴,不让她说话,真是感觉随时都要吃救命保心丸,才不会突然被吓得暴毙身亡。

景公公又将目光转向了苏伶馨,态度大转变道:“苏大小姐,六公主还在等着呢,奴才就不多说了,先带小姐过去荷花池吧。”

“好,劳烦公公。”苏伶馨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苏媚轻哼一声,冲着景公公的背后,不知道小声骂了多少句,觉得解气了才闭上嘴。

祁姑姑脸都快僵住了,真是后悔自己没有装病,否则也不用她跟来皇宫了。

……

荷花池临近潇湘馆,那是供皇子、公主们平日里上课的地方。

放眼望去,那湖中的荷花开的正盛,而架在湖面上的石桥,斗拱交错,上面铺着雪白的是大理石,打磨的十分光华,还精雕细刻着一幅幅动作各异的美人图。

在湖中央搭建着一个偌大的亭子,里面是玉质的桌椅,看上去就十分奢靡华丽。

远远的就能看到,今天六公主盛装打扮,荔枝红底的金缠枝纹华衣,宽大月华裙逶迤身后,朝月髻上,几枚金丝偏凤簪随意点缀发间,整个人都衬的俏丽多姿,白璧无暇。

而在她身边相谈甚欢的是夜漪澜。

精致的白玉发冠下,是那斯文儒雅的面容,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错,那双如古潭般的桃花眼中含笑。

赭色单罗纱锦袍十分适合他,将他与生俱来的那股风.流倜傥的气质,展现无遗。

景公公带他们过来,通禀了过后,夜思静就转身,脚步轻快的朝她跑了过来。

夜漪澜还在她背后提醒她,走得慢些。

两旁的宫女、太监都小心的看着,生怕她真的摔了。

这种事情以前就经常发生,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

万一公主摔了,要受罚的就是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

苏伶馨也加快了脚步,可没想到夜思静真的不小心踩到了裙摆,顿时一头往地上栽了下去。

作者的话:还有2章更新,下午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王爷强势出现 还是元冬眼疾手快,纵身一跃,轻功上前,扶住了夜思静。

待她站稳了之后,才退后了几步:“奴婢冒犯,还请六公主恕罪。”

“你帮了我,怎么会怪罪于你。”夜思静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向夜漪澜。

夜漪澜虽然神色严肃,但眼神中还是带着宠溺的温柔。

对这个妹妹,他一直都是最疼爱的。

夜思静甜甜一笑,随即又快步朝苏伶馨走去,几乎是扑进了苏伶馨的怀中:“伶馨姐姐,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民女不会插上翅膀飞走的,六公主不必这么着急,还是小心些好。”苏伶馨被她抓住了手,往夜漪澜的方向拽去。

夜漪澜就站在不远处,要去亭子,就一定会经过他的身边。

此刻那双神色不明的桃花眸,也正睨着她。

一时之间,苏伶馨有些出神。

“三哥,你帮我好好照顾伶馨姐姐,我还要去做其他准备呢。”说罢,夜思静就将她的手,塞进了夜漪澜的手中。

苏伶馨触碰到那宽厚的大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要抽离。

但却被夜漪澜紧紧握住,不肯松开。

她诧异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夜漪澜已经转身往前走去,温柔的声音正缓缓说道:“伶馨你以前虽然经常进宫,但也没有来过这一处,这儿风景秀丽,很是不错,不如我带你到处转转。”

“三皇子……”苏伶馨唤了一声,他仿佛听不见一般。

继续说道:“趁着娘娘和其他皇子还没到,我带你去看看潇湘馆,平日里我都在那里上课。”

苏伶馨没办法挣脱,又不好动作太大,引起苏媚的揣测的怀疑。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被领到了潇湘馆的门前。

回眸看了一眼,苏媚被夜漪澜贴身的侍卫,挡在了亭子里,根本跟不上他们。

不用去想,苏媚一定气的咬牙跺脚了。

她敛起目光,又看向了夜漪澜,正说得兴致盎然,神采飞舞,看上去就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的愉快。

但她不高兴。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他紧抓着的手,黛眉轻蹙。

一直等到他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三皇子,男女授受不亲,这还是在宫里,人多眼杂,还是放开吧。”

夜漪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原本那些准备好,想要带她去看,让她知道的,都成了毫无用处的准备。

她眼神又是这般淡漠似水,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明明那天在茶楼的时候,情况紧急,她一举一动都是关心自己生死的。

为什么要掩饰,为什么要藏起来?

她跟他本就青梅竹马,甚至两小无猜,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夜漪澜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

“伶馨,你母亲去了之后,我本是要来找你的,可又担心你看到宫里的人,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徒增伤心,后来我又被母妃严加管教,无法抽身,如此一来,便耽误了去见你,你是否在心里怨我?”他喉头发紧,微微发颤。

苏伶馨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红.唇轻启,冰冷的声音中不夹带一丝感情:“我从未怨过三皇子,这一切都是三皇子多虑了。”

“而且,早在游园会的时候,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也不希望与三皇再有什么纠缠。”

她垂眸看向潇湘馆的匾额,语气更是果断道:“我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宫里的事情,我本就不该与这里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伶馨,抱歉,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夜漪澜没想到她心里竟是这么想的。

虽然惊讶,但至少能听到她告诉自己这一些,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一道颀长的身影,朝苏伶馨走来。

他惊讶的瞳仁微微一怔。

而来人则是一把搂住了苏伶馨的腰际,将她从自己的面前带走。

看着被夜司宸搂在怀中的苏伶馨,他的双眸之中,仿佛迅速失去了光彩,变成一片灰暗。

“王爷?”苏伶馨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一惊。

她第一反应就是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实在太刺眼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外面的宫女、太监们一定全部都看到了。

这个夜司宸,他就不能行事低调点么?

仿佛窥破了她心中所想,夜司宸忽的俯身贴在她耳际低声道:“你让未来夫君,看到别的男人握着你的手,而无动于衷?”

苏伶馨耳根滚烫,美眸瞪着他,气道:“王爷不要胡言乱语,我和三皇子之间没什么。”

“这么着急澄清,是怕本王为难了漪澜?还是不希望本误会你,嗯?”夜司宸猛地将搂着她腰际的手收紧。

苏伶馨的脑袋都撞在了他宽厚的胸膛上,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就连两颊都有些泛红起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那双泛着寒光的幽深黑眸,也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以前她怎么不觉得,这双眼睛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她迅速移开了视线,用力去掰他的手。

本以为夜司宸不会松开的,没想到突然放开了她。

于是来不及收回力道,往后连退了四、五步才站稳。

“伶馨,你没事吧?”夜漪澜想要扶她。

却见苏伶馨摇了摇头:“多谢三皇子,我没什么事情。”

“皇叔。”夜漪澜紧握着拳,看向那玉质金相、俊美绝伦的男人。

“怎么,对本王的所做不满?”夜漪澜一袭黑色祥云的缎面鹤氅,尽显雍容华贵。

高挺的鼻梁下,那饱满而性.感的唇.瓣,勾起一抹冷情而恶劣的笑意,冷冷开口道:“开口之前,你该想清楚,自己是否有资格来管本王的事情。”

这话虽然残酷伤人,但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说在京都城,就算在宫中,他若是出手教训皇子,皇上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以前夜漪澜还觉得,皇叔虽然性格阴晴不定,做事不讲究章法,但教训过的,都是他觉得不好的那些人。

所以心中甚至崇拜过皇叔,能够那样肆意而为,还被父皇宽容。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本王也是人,会吃醋 但现在牵扯上苏伶馨了,他没有办法再保持这样的心态。

他承认自己做不到。

刚刚那一抱,会让苏伶馨背负上多少流言议论?

就算皇叔手里有赐婚的圣旨,可现在毕竟圣旨还没有昭告天下,外面的人又不知这些,会用怎样恶毒的话,来诋毁猜测?

可想而知。

他不忍苏伶馨遭遇那些,一时之间,鼓起勇气开口道:“侄儿的确没有资格说皇叔什么,但皇叔若真喜欢伶馨,就不应该在大婚之前,做出这种事情。”

“本王做什么了,让你如此大惊小怪?”夜司宸冷笑一声,缓步走到了苏伶馨的面前。

抬手将她的手握住了:“还是因为本王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闻言,夜漪澜的脸色瞬间苍白,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如鲠在喉。

苏伶馨觉得这些话,已经有些过了。

转过身,冷睨着夜司宸,字句分明道:“王爷似乎太看得起小女子了,小女子平凡无奇,没什么值得三皇子赏识的,也更不用说会得三皇子的喜爱了。”

“喔?是么。”夜漪澜垂眸看向她,那幽冷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为了一个臭小子,居然帮他说话。

苏伶馨心头莫名的一紧,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她刚刚眼角余光瞥见,亭子下面,已经坐了不少宫里的娘娘和皇子、公主了。

若是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流言更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便决定退一步。

再抬头时,神色如常,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小女子倒是觉得,相比起三皇子,王爷更优秀,应该有更多女子倾慕吧?”

“以前就听说,想要嫁入宸亲王府的女子,多不胜数,今天有机会能近距离看到王爷,感受王爷的霸道气势,着实震撼。”

她一张巧嘴,看上去是一通夸奖。

但夜司宸听出来,她的重点是在,有许多女人争着抢着要嫁去宸亲王府。

是变着法的说他女人缘好,招蜂引蝶。

若平日里听见这番话,他会当成是苏伶馨吃醋打趣,甚至还会有些高兴。

但现在是为了夜漪澜开口,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苏伶馨看出他心情不悦,一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于是又道:“小女子私心想着,王爷不是最不喜欢被人议论是非的么,是否也要像以前那样,将喜欢嚼舌根的人,重罚一顿,或是打的半死?”

“苏伶馨!”夜司宸陡然加重了握着她手的力道,晦暗不明的深眸里,迸发出一股沛然怒意。

那力道的确抓痛了苏伶馨,但她却强忍住了,仍是神色从容道:“王爷真不打算惩罚小女子的话,那小女子就要走了,六公主还在等小女子参加荷花宴呢。”

夜司宸冷眸盯着她,沉声喝到:“夜漪澜给本王滚远点。”

夜漪澜自然不肯离开,担心他会一怒之下,对苏伶馨做什么。

但不走也被之夜司宸贴身的正初和正雅强行带走了。

剩下苏伶馨和夜司宸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伶馨在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夜漪澜走了,那就不至于出大动静。

她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呵,本王还没有说怎么罚你呢,就急着道谢了?”夜司宸看到她手都被捏红了,也不吭一声。

阴沉着脸松开了她的手。

这般细皮嫩肉,抓也抓不得,麻烦。

苏伶馨捏着手腕,轻轻动了动,还是觉得疼得厉害,不由轻蹙起眉。

夜司宸抬手捏起她的脸颊,隐怒道:“那臭小子不过是上一世帮了你,就值得你这般护着。”

“王爷既然知道,小女子上一世对他亏欠甚多,又何必为此生气呢?”苏伶馨垂下了手,自嘲的笑了笑道:“这一世我不过是还债和报仇来的而已,也不曾奢求什么,能重活一世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

“难道本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夜司宸从她嘴里听不到关于自己的一个字眼,顿时怒气在眼中翻涌,犹如海啸般汹涌澎湃。

“王爷对小女子而言,是放在心中的,而不是需要放在嘴上去说的。”这些话,苏伶馨说出口,仍是很不习惯。

她侧过头去,看着那满池的莲花,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才继续开口道:“王爷的好,让小女子受宠若惊,总是觉得仿佛像是做梦一样。”

他是北国最神秘也最得宠的宸亲王啊,多少人眼中仰望的存在。

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原本无法想象,高不可攀。

但却偏偏有了牵扯,甚至还动了心。

夜司宸从背后拥住了她,丝毫不在意,有多少人会看到,会去猜测,会去议论,会去想。

此时此刻,他只想抱住她。

看到苏伶馨孤寂而落寞的背影时,心疼不已。

他从未对一个女子动过心,如今动了心,就算是这天下,若是苏伶馨开口,就会为她去抢。

或许这便是他从前不懂的爱。

又或者说是奢求,却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爱吧。

“馨儿,本王见不得你与其他男子走的那么近,本王也是人,本王也会吃醋,甚至会想要不择手段,昭告天下,你是属于本王的,不准他们再多看你一眼。”那低醇的嗓音中,充斥着浓浓的宠溺和疼爱。

除了母妃之外,他还没有这般温柔的对谁说过话。

“但本王也不想做的太过,怕吓坏了你,又会让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逃走……”

闻言,苏伶馨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惊讶的回眸看向眼前之人,没想到他竟然会怕这些。

夜司宸冰凉的手掌,轻抚上她的面颊,眸色幽黯:“看来在你眼中,本王应该什么都不会害怕是么?”

此刻,苏伶馨才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主动一些,去了解关于他的事情。

那样才不会辜负他的真心。

一直以来,都是他对自己用了心思,多方保护,才让苏伶馨顺风顺水。

他成了她最有利的力量。

“王爷一直都在帮我,给我需要的一切,我对王爷做的,实在太少了。”苏伶馨坦诚的吐露心中所想,她觉得,夜司宸应该会更喜欢这样。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什么叫实力宠妻 事实证明,夜司宸的确喜欢听。

比起那些虚浮好听的话,他更喜欢听到苏伶馨老老实实的交代。

当然,若是这张漂亮的小.嘴,不要为了其他人向他顶嘴,对他伶牙俐齿的怼上来,那他会更满意。

不过他的不悦,他的醋意都在方才那一句话间,算是被抚平了。

算她聪慧,懂得让步服软,否则这件事夜司宸的确不打算轻易作罢。

即便她的态度冷淡的那么明显,但只要夜漪澜还不愿意真的放弃,还对她心存想法,那就会让夜司宸没由来的恼怒。

谁会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惦记?

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

他就是这么霸道强硬,对所爱之人占有欲更甚。

“本王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乖乖留在本王身边就好。”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今天她装扮的很是好看,就手下留情的,没有把她的发髻揉乱了。

“走吧。”夜司宸拉着她,往亭子方向走去。

远远的苏伶馨便能看到,那些人大多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显然自己跟夜司宸这一层关系,没人料想得到。

就在两个月重生那一天,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两人回到亭中,气氛有一丝微妙。

谁都没有先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调节气氛了。

而夜司宸对这种状况,毫不在意,坐到了椅子上,将苏伶馨拉到自己的身侧,让她坐下。

苏伶馨看向他,用眼神提醒他,自己还没有给宫里的娘娘、皇子和公主请安。

随即便见到夜司宸薄唇轻启,冷声开口:“她身体不适,今天不宜开口。”

那一道冷厉的目光扫过亭子里的其他人,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苏伶馨不请安,不行礼是本王的意思,你们谁有意见都不行。

这么一来,众人看苏伶馨的目光就更复杂了。

苏伶馨心中无奈,觉得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就是请安行礼罢了,又没有关系。

可一想到她才刚刚把炸毛的狮子抚平,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再去触怒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就连夜思静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看得出皇叔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好,所以也不敢开口,只得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母妃。

早在荷花宴开始之前,雅妃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还邀请了夜司宸,就好几天都睡不好。

就怕好好的荷花宴给搞砸了,还惹得这个脾性古怪的王爷不高兴。

如今还真是成了她担心的样子,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宴席都开了,人也到齐了,她只能尽量缓和气氛道:“本宫倒是听静儿说过,相府的大小姐身子总是不大好,常在闺中静养,如今来赴宴,当真是与静儿关系极好,本宫也甚是高兴。”

原本被公主邀请赴宴,能够入宫,应该是相府的荣幸。

但现在反成了是六公主的福气。

这全都是因为夜司宸。

她作为过来人,是看得出夜司宸会这般袒护一个女子,那代表着什么。

虽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但可见,这宸亲王和相府千金的好事,应该不远了。

这种时候,就算夜司宸在宴席上态度霸道,不让苏伶馨给他们请安,也都是小事了。

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能跟苏伶馨关系走近,是件好事。

有着宸亲王这一层关系,或许对夜思静将来的婚事,有所帮助,她可不想看着女儿远嫁番邦。

于是含笑着继续道:“正好本宫新得了些养身的补药,到时候就一起带回去吧。”

一旁的惠妃见状,也柔声附和道:“看着伶馨身子单薄,的确应该好好进补,不过光用补药也未必有效,我平日里闲来无事,倒是跟着宫中的舞娘,学了些能强身健体的动作,不如挑个时候,伶馨小姐到我的宫里来,让她们也交于你。”

这风向,一瞬间就全部都转向了对苏伶馨示好。

然而惠妃的儿子七皇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削。

在他看来,苏伶馨不过就是仗着美貌,入了夜司宸的眼罢了。

但皇叔看过的美女也数不胜数,也不知道这个苏伶馨,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能让皇叔为她开口。

本来这与他也不相关,但惠妃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他心中厌烦,不由别过头去,装作看不到的样子,语气阴阳怪调道:“既然身体不好,伶馨小姐还往外跑,反而让其他人为你担心,实在是不该。”

闻言,惠妃那张脸顿时由红转白,暗中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夜晋华不由英眉紧蹙,豁然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另一边的荷花。”

说罢,又看向了夜漪澜:“三哥要不要一起来?”

“好。”夜漪澜在亭子里,心不在焉,有些失魂落魄。

他起身跟着夜晋华一起离开。

亭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夜思静心里不太高兴的努了努嘴。

其实这荷花宴,她是希望苏伶馨能跟三哥有机会多说几句话的。

可现在却完全超出她的预计。

她水灵灵的明眸看向了苏伶馨。

但是又因为心里害怕夜司宸,所以不敢向一开始那么,直接上前挽住她。

“伶馨姐姐,正好宴席还没有正式开始呢,不如你也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荷花吧?”

不等苏伶馨开口,那拉着苏伶馨的手就轻轻用力。

那是提醒她别想找机会偷溜。

苏伶馨无奈的看向了夜思静,只能用帕子轻掩着,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

夜思静知道一定是皇叔不同意,可她没这么轻易放弃。

她忽然走到了夜司宸的面前,笑容明媚道:“皇叔,你难得来陪静儿,那就陪静儿去赏荷花吧?”

说罢,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眸子。

夜司宸冷着脸,没有要动的意思。

苏伶馨当即用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顿时,夜司宸身子一动。

夜思静顺势就缠了上去,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皇叔,走嘛,难道你一点面子都不给静儿么,你看母妃还看着静儿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苏伶馨落水救人 夜司宸阴沉着一张脸,缓缓站起身来。

他斜眸扫向得逞偷笑的苏伶馨,一言不发的被夜思静拉走了。

苏伶馨这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两个妃子坐着,她一个相府小姐也坐着,实在不像样子。

刚刚是因为夜司宸镇住了场面,其他人才不敢多说一句话。

“伶馨小姐坐吧,今天本来就是寻常的赏花宴席,不用拘泥于这些礼数小节。”雅妃柔声笑道,目光亦是温柔如水。

苏伶馨知道她平日里就是个行事低调,鲜少与后宫妃子来往,唯一关系好些的就是惠妃。

这两人在闺中就是关系亲密,形同姐妹,前后相隔三年入宫为妃,相互照应。

但惠妃因为生育的是皇嗣,在后宫中说话也就更有分量一些,但也没有因为这样,就跟雅妃关系淡了,反而一样的亲密。

这两位娘娘都没有什么坏心肠,也从不招惹算计其他人。

苏伶馨不方便开口,便坐回到了椅子上。

雅妃看她憋着也很是难受,于是道:“六公主不是还请了杂耍班子热闹么,不如让他们上来表演吧。”

“嗯,光是赏花,也稍显无趣,不知道伶馨姑娘可喜欢看杂耍?”这杂耍班子,是从民间找来一等一的好班子,就因为六公主喜欢这些,所以被皇上允准,养在宫中。

也能随时表演,哄六公主高兴。

苏伶馨点了点头,好在雅妃娘娘善解人意,否则也不知道这样会多尴尬。

雅妃吩咐下去后,不消片刻功夫,就来了十多人。

看他们装扮稀奇古怪,手上还拿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倒是看着十分新颖。

雅妃点了点头,景公公就喊了一声:“开始吧。”

随着两旁弹琴吹笛的声音响起,那几个杂耍班的人就开始翻腾到半空中,来回接力,嘴里还叼着彩色的羽毛。

那些羽毛上早沾了颜色,从口中飞射而出,落在另外两人拉开的白纸上。

很快就出现了微妙微翘的女子轮廓。

等到五官画完,众人都辨认出,那就是六公主。

雅妃看的高兴,不由拍手鼓掌:“赏。”

“多谢雅妃娘娘。”表演的几人当即跪下领赏。

“那女孩子看上去才十岁左右,跟静儿差不多大,之前好似没有见过。”雅妃的目光落在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身上。

他们身在宫中,虽然每天都要勤恳练习,但一日三餐都是给足的,怎么会瘦成这般。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看着于心不忍,便伸手招呼她近身来。

那小女孩紧张的不敢动弹,还是旁边的人拍了拍她,这才站起身,缓缓走到了雅妃面前跪下。

雅妃目光慈祥,柔声询问:“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小人九岁了。”

“才九岁,真是可怜。”贵妃同情的把桌上摆放的一盘糕点拿来,放到她的手里。

一旁的苏伶馨看着那女孩伸手,忽觉察到了不对。

就在女孩的手要碰到雅妃之时,她豁然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

众人见状,不由惊讶不已。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女孩忽然面露凶恶之色,从怀中抽出一把利刃,朝苏伶馨的脖颈划去。

身后元冬纵身一跃,想要把苏伶馨拉回来。

然而仍是慢了一步。

苏伶馨虽然侧身躲开,但脖颈里还是多了一道血痕,好在伤口不深。

此刻雅妃、惠妃还有宫女太监们都惊慌失措,景公公大喊着:“快来人,抓刺客!”

谁都没想到,那小女孩竟然不打算逃跑,反而朝苏伶馨扑了过来。

元冬已经赶到,抽出软几剑就朝那小女孩刺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苏伶馨拉着雅妃快步离开之时,没想到那一队杂耍班的人,从左右两侧朝他们包围过来。

远处本就无心赏花的夜司宸听到动静,一阵风似得赶到亭中,将为了保护雅妃的苏伶馨,护在身后。

“这些人的武器上都有剧毒,小心!”情况紧急,苏伶馨也顾不了那么多,开口提醒。

夜司宸反手一掌,震开扑上来的两人,冷声呵斥:“走,去潇湘馆躲起来!”

“王爷……你小心。”苏伶馨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继续留下来,反而可能拖后腿。

她只能拽着雅妃,往另一条道上快步离开。

忽的,石桥上传来一声尖叫,那是夜思静的喊声。

雅妃吓得惊慌失措,转身看去,发现夜思静被几只手拖下水中,而夜漪澜和夜晋华也被另外几个黑衣人缠住了,根本无法分身去救。

心中担心夜思静生死安危,她挣脱苏伶馨的身后,就要回去。

苏伶馨把她往回用力一拽,神色凌然道:“娘娘你先去躲起来,这里已经够乱了,我精通水性,我去救六公主。”

“这……”雅妃还在犹豫。

苏伶馨却已经转身飞奔而去,纵身一跃,跳进了湖中。

湖水冰凉,她依稀可以看到夜思静的衣裳离自己不远,还在晃动。

她加速游了过去,发现夜思静被两个黑衣人扣住了,根本挣脱不开。

于是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悄悄绕道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后,猛地往那人脖颈扎了下去。

黑衣人受伤,顿时松开了手,而夜思静也找到机会,双.腿往另一人身上蹬去。

借着这股力道,她拼命往上游。

石桥上夜漪澜已经解决了两个黑衣人,看到水面上冒出水泡,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救……救命!”夜思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能虚弱的求救。

夜漪澜忙伸手将她从湖中啦上石桥,用手轻轻拍打夜思静的脸庞:“静儿,你没事吧?伶馨呢?她怎么没上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夜思静迷迷糊糊的说着话,又呕了一口水出来。

“她刚刚才受了惊,你还问她这些,她怎么可能知道?”夜晋华讲夜思静从他怀中抱走:“我先把静儿送去潇湘馆内。”

“嗯。”夜漪澜又看向湖面,可怎么都没等到苏伶馨上来,心中愈发焦急。

此刻宫中的禁卫军已经赶到,将没能逃走的杂耍班的人,全部都制服了。

而另外逃走的,也已经去追。

这边混乱方停,谁都没看清楚,就听到湖中噗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本王为什么要气 又有人下水了。

夜漪澜看着地上那件黑色祥云的缎面鹤氅,缓缓的站起身来。

不多时,水中漂浮上来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而在荷花池的另一边,夜司宸把苏伶馨也带上了石桥。

苏伶馨已经体力不支,有些站不稳了。

夜司宸俯身将她一把拦腰抱起,快步往长信宫的方向走去。

这场面谁都不敢上前询问。

……

深夜,长信宫内,几个宫女送来了刚煮好的汤药。

由元冬端着,拿到了内殿中。

她看到夜司宸仍然坐在床榻前,没有动过,便放轻了脚步,将药汤放在床榻旁的桌上后,就快步退了下去。

夜司宸拿起那药碗,舀了一勺,放入自己的口中。

他这种早已经习惯苦味的人,都觉得苦涩难咽,却还要喂给苏伶馨吃。

这该死的太医,到底是怎么配的药方?

他烦躁的就要将药碗砸掉。

躺在床榻上刚醒过来的苏伶馨,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怎么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因为我不听王爷的话,擅自下水去救人么?”她的声音沙哑,仍是虚弱。

夜司宸的确因此生气,但看到她这番模样,也不忍语气太重了。

他将那药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搁,冷声道:“本王为什么要气,这不都是你自找的,活该受罪么。”

苏伶馨看到那蹙起的眉,紧抿的唇,不由轻笑出声。

只是这一笑,又牵动了脖颈和肩膀处的伤口,疼得她不由道谢一口冷气,差点眼泪就不受控制的飙出来了。

夜司宸抬起手,很想好好训她一番。

但手落下时,却很是温柔的帮她额前的碎发撩开,又拿起帕子,帮她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刚刚才换了药的纱布,又有血透了出来。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呵斥道:“把刚刚看病的太医,全都拉出去杖毙!”

“王爷。”苏伶馨忙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道:“别为难太医了,他们都惧怕王爷,不可能敢在王爷面前敷衍了事的。”

“连止血都不行,要他们有什么用!”夜司宸眼中是一触即发的洪荒怒意。

“药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马上见效,还是让元冬来替我换药吧?”

“本王帮你。”夜司宸不等她拒绝,已经起身走到摆放着换洗伤口的桌前,拿起盆子和膏药。

苏伶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那是她在湖中跟另外一个黑衣人纠缠的时候,被黑衣人划伤的。

当时只想着一定要给夜思静拖延时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几乎是戳出性命。

只是没想到,这一道伤口,竟然又深又长。

夜司宸转身走回床榻前,看她又乱动,脸都黑了。

“你就这么嫌弃本王,不想让本王帮你处理伤口?”

“没有……只是王爷千金之躯,做这种事情……”

“苏伶馨!”夜司宸冷声打断她道:“少在本王面前从扯皮,你迟早是本王的人,看到肩膀了,难道还怕本王会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么?”

“……”苏伶馨咬了咬唇,内心深处,虽然谈不上对这事情抗拒,但还是觉得不习惯。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她默默的把护在胸.前的手放下了:“那就辛苦王爷了。”

夜司宸一言不发的帮她把衣衫上的扣子解开。

他动作轻柔小心,但还是碰到了那胸.前的柔软,

顿时两个人神色各异,而苏伶馨迅速别过脸去。

等到外衣解开,夜司宸扶着她半坐起身,帮她把一边的袖子啦下,慢慢的把纱布也取下。

顿时那伤口再一次出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若是在这冰肌玉肤上留在痕迹,他觉得自己会连夜思静都恨上。

若非是为了夜思静,她又何须受这种苦?

夜司宸先用水帮她把血迹擦洗干净,在敷上膏药,慢慢的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苏伶馨瞥了一眼太医配的止血祛疤的膏药,的确是好东西,想来只要继续用下去,处理妥当,就不会留疤。

“多谢王爷。”穿好衣裳,脖颈里的伤口也处理好了。

夜司宸的手挡在她的唇边:“本王不想听谢不谢的话,无用至极。”

苏伶馨勾唇淡淡一笑,心中明白,其实他就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总是说这种话。

为的只是让自己别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一阵倦意袭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司宸便吩咐人,把东西收拾干净,让元冬在内殿候着,小心照顾。

……

长信宫偏殿中,没有点灯烛,一片漆黑。

隐约能看到,一道人影站着,另一道人影跪在地上。

“王爷,属下已经查到,那杂耍班就在一个月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一批人,原来杂耍班中的人,都被杀死,投在冷宫的枯井中,现在已经被属下全部找出。”正初的声音在黑夜中,更显冷涩。

“那些被禁卫军控制住的杀手,都是在口中藏毒的,在被带走的半路上,就全部自尽了,而属下和正雅追的那个班主,在逃到东宫之后,就不见了踪迹。”

“东宫。”夜司宸冷笑一声,一掌就将手边的桌子,震的粉碎。

“王爷先前说过,不要打草惊蛇,如今皇后便是知道,今天荷花宴王爷会参加,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动手。”正初又道:“而且属下看到,王妃脖颈处那一道伤口,本就是要一击毙命的,若非王妃反应快,当时谁都来不及阻止。”

夜司宸也是亲自检查过那道伤口的,的确是早有准备才能如此精准。

可见,那些杀手一开始不是冲着雅妃去的,而是冲着苏伶馨去的。

而他也很清楚,皇后之所以会开始针对苏伶馨,完全是因为他。

不能成为太子妃,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苏伶馨。

皇后这是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恶毒至极的歹毒女人,根本不配成为六宫之主。

“你和正初,去东宫把人给本王揪出来,就算是死尸,本王也要送给百里家,让他们好好看看,敢对本王的人动手,会是什么下场。”他沉声道。

“是!”正初领命退下。

……

隔天清早,雅妃便领着夜思静,来到了长信宫中。

她是想亲自来道谢的,如果昨天没有苏伶馨的话,可能她的宝贝女儿,已经命丧荷花池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说不准是天定的缘分 但她们来了,根本进不去内殿,被元冬挡在了外面。

“你去告诉皇叔,若不让我进去,就在这儿不走了。”夜思静昨天也受惊孤独,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母妃在身边偷偷抹泪,就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今天更是两眼红肿,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

她鼻尖哽咽着说:“我知道皇叔一定讨厌我了,若不是因为我,伶馨姐姐也不会险些死在荷花池了,我……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静儿,别说了,若在惹得你皇叔心烦,就不好了。”雅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劝道。

她又看了一眼元冬,想要再让这丫鬟通禀一声。

“雅妃娘娘和六公主就不要为难奴婢了,王爷说了,姑娘她受了重伤,需要静养,不宜见人。”元冬态度冷然道。

“这……好吧,那就等伶馨小姐身体好转了,本宫在来看她。”雅妃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凌静芸先行离开。

昨天荷花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惊动了皇上。

本来他以为皇上会因为宸亲王落水救人的事情,降罪下来,但过了一整晚,什么都没等到。

天亮的时候,还吩咐太监总管,带话去了长信宫,说是苏伶馨救雅妃和六公主有功,可以留在长信宫中养伤,等到恢复后再送出宫去。

虽然看起来杀手都抓住了,也没有人因此丧命,但宫中的气氛却变得十分古怪。

她一直以来,都明哲保身,也不曾去招惹过谁,所以怎么都想不通,会是什么人,胆敢在宫里名目张大的对妃子和公主下杀手。

这件事光是想,就让她头疼不已。

“母妃,你就不要心烦了,皇叔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消气的,而且伶馨姐姐一定也会帮着我的。”夜思静看她头疼的揉眉,忙柔声细语的宽慰她。

雅妃看着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静儿,你之前同我说过,前几天你三哥出宫的时候,遇到了刺杀,是真的么?”

“是啊,还好当时京都城中的巡逻铁骑去的快,才没有出什么事呢。”夜思静点着头道。

“会不会昨天那些杀手,是冲着你三哥去的?”雅妃猜测道。

“不可能,他们若是要杀三哥,也不会把我拖下水嘛。”

“你与夜漪澜关系那般亲近,他们一定是想要抓你当成诱饵,让夜漪澜不得不下水,可是没想到那个苏伶馨更快一步。”雅妃若有所思的幽幽道:“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这……那我去找三哥。”夜思静说罢,转身便跑开了。

雅妃担心的赶忙让宫女们追上去,好好看着她。

……

长信宫中,元冬刚喂完饭菜,拿了水来给苏伶馨漱口。

苏伶馨休息了一天一.夜,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但还是不能动作太大。

她伤的是拿筷子的手,也只能由元冬伺候吃东西。

好在夜司宸去见皇上了,否则让他喂饭,想想就头疼。

“姑娘,今天王爷还没走的时候,相爷来过了。”元冬开口道。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倒是苏媚,也被留在宫中么?”苏伶馨精神好些了,才想起那天跟自己一起入宫的苏媚。

当时场面太混乱,她只顾着要带雅妃离开,根本已经想不到苏媚了。

后来跳进荷花池内救人,受了伤就昏了过去,一直到今天早上,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二小姐昨天夜里就被送回相府了,王爷警告她不准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在苏伶馨看来,苏媚心思活络,未必会听夜司宸的警告。

一个原本就已经不顾一切,都要嫁给太子的人,早已经没什么底线可言了。

只怕她早就将自己跟夜司宸在宫里的事情,告诉给了太子。

一来应该是想让太子放弃,二来夜司宸是他们的皇叔,就算太子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所以苏媚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添油加醋。

“姑娘若是担心的话,我就传话回去,让采萱和绿兰盯着点。”元冬道。

苏伶馨摇了摇头:“无妨,由她去吧。”

“姑娘就不怕外面传出不利姑娘的流言蜚语,诋毁姑娘的清白?”

“这自然是个问题,不过只要有这样的风向,第一个知道的一定是王爷。”苏伶馨神色平静道:“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不会直接对苏媚做什么,但一定会找上父亲。”

元冬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多说。

伺候她喝了药后,就扶她躺下休息了。

……

夜司宸很晚才回到长信宫中,他直奔内殿,看了一眼熟睡的苏伶馨,便又匆匆离开。

走时还交代元冬,好好照顾苏伶馨,等他回来之后,再接苏伶馨出宫。

元冬应下。

之后一连五天,王爷都没再出现过。

苏伶馨也已经恢复好了六、七成,胳膊能动了,也开始出去走动。

但她毕竟不是宫里的人,所以活动的范围不大,只是在周围的花园里逛逛而已。

宫女们都小心翼翼的在远处候着,不敢跟得太紧,让她厌烦。

当然这都是夜司宸吩咐的,所以谁都不敢违背。

天气愈发的热起来,苏伶馨坐在亭子里,喝着绿豆粥,耳边是元冬的说话声。

说的都是一些以前执行任务时,碰到的人和事。

听起来都是让人提心吊胆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她也是怕苏伶馨觉得宫中无趣,这才说的。

“姑娘,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奴婢看到好几只蝴蝶,不如让奴婢抓过来,给姑娘看?”

“一起去吧。”苏伶馨站起身来,走出亭子。

她没让元冬打伞,太阳晒得她面颊红彤彤的,多了几分可爱之态。

远处,夜思静见她就只带了一个丫鬟,于是脚步飞快的朝她走了过来。

苏伶馨眼尖的瞧见了,正打算开口让她慢一点。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苏家小姐还在宫中养伤,没有回去呢?本宫与你在这里相见,说不准是天定的缘分。”

这令人作呕的声音,还能有谁。

苏伶馨唇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意,没打算理他。

“怎么见了本宫,就急着要走,难道是怕本宫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把你吃了?”夜傲渊对她漠然的态度十分不悦,一个箭步走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六公主的心里话 苏伶馨挡住了要上前的元冬,径自开口道:“这是后宫重地,皇后娘娘的东宫不在反方向,太子就这么随意在后宫走动,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会降罪。”

“你这是关心本宫?”夜傲渊盯着她绝美的容颜,只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罢了,却好像比先前更漂亮了。

苏伶馨抬眸,冷睨着他,字句分明道:“太子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厚。”

“呵,本宫看在你是为了救六妹才受的伤,不会与你计较你顶撞本宫这件事,但若是再有下一次,本宫定不会轻饶。”夜傲渊忽的朝她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之色:“皇叔即便能护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闻言,苏伶馨想到夜司宸什么都没交代,就离开了五天。

原先就隐隐觉得,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就连元冬都不知道,她也控制着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可夜傲渊这些话,分明有另一层意思。

“别这么心急的看着本宫,这种眼神会让本宫误会的。”夜傲渊噙着肆邪的笑容,伸手想要碰她的时候。

夜思静忽的扑进了苏伶馨的怀里,顺势将她往后带了几步,跟夜傲渊保持距离。

她仰头天真无邪的笑道:“伶馨姐姐,静儿都好几天没看到你,好想你啊!”

“民女也想六公主。”苏伶馨知道她是帮自己的,于是拉着她的手道:“烦请太子见谅,民女和六公主还有事要谈,就先行告退了。”

“太子哥哥,你来找四哥的么?他一早就出宫去狩猎了,说是要猎些野味回来,给父皇加餐的。”夜思静歪着脑袋甜甜一笑,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更衬得她清纯可爱。

“嗯,去吧。”夜傲渊神色幽深的盯着转身离去的两人,眸底闪过狠戾之色。

这个六妹,如今已经比夜漪澜更加的碍事了。

……

“伶馨姐姐,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了多少,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提心吊胆的,晚上根本就睡不好,总想着你怎么样了,想要来看看你,可是皇叔那个小气鬼,连长信宫的门,都不给我进来。”内殿中,夜思静缠着苏伶馨,想要亲眼看一看,她是不是真的快好了。

否则内心不安,让她夜不能寐,两只眼睛都熬黑了一圈。

苏伶馨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笑道:“真的快好了,等会儿元冬帮我换药的时候,再看吧。”

“嗯!”夜思静点了点头,又带着几分内疚的看着她:“那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成了累赘,还差点害了伶馨姐姐,我真的好难过。”

说着,她保住了苏伶馨,泣不成声:“其实我心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叔解释,希望皇叔不要讨厌我。”

“六公主这般单纯可爱,王爷怎么会讨厌公主呢?”苏伶馨宽慰她道。

“皇叔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其实我也能理解,皇叔把伶馨姐姐当成宝贝一样的疼爱,看到伶馨姐姐受了伤,肯定比我更难受。”说着,夜思静又垂下了脑袋,还在抽噎:“我已经决定了,不能当个一无是处的公主。”

“嗯?”

“我要练武!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只能逃跑。”夜思静握着拳头,一脸认真。

苏伶馨动了动唇.瓣,忽的想到了自己。

哪怕她有一点功夫防身,也不至于那天在水里,险些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伶馨姐姐,你有在听我说话么?”夜思静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把手放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在听。”苏伶馨轻笑道:“公主学武防身,也是件好事,我支持公主。”

“我就知道伶馨姐姐一定支持我,反倒是母妃,说这些不是女儿家该学的,还说什么公主是金枝玉叶,学武像什么样子,所以我跟母妃说,若是伶馨姐姐也觉得好,那母妃不许反对。”

“雅妃娘娘那是疼爱公主才这么说的。”

“我知道啊,不过母妃真的答应了,现在伶馨姐姐也觉得好,那我就要求伶馨姐姐帮一个忙了。”夜思静眨巴着大眼,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苏伶馨微微一愣,自己不懂武功那些事情,能帮得了她什么?

“伶馨姐姐可记得,皇叔身边有一个贴身侍卫,叫正初的。”

“记得。”

“正初的武功很高,我以前见过他练剑,那动作,那气势,太帅了!”

苏伶馨见到她眼中那崇拜的神彩,忍不住笑出了声:“公主是想让我去王爷面前,讨了正初让他教公主武功?”

“嗯!”

“可宫中也有教皇子们练武的老师,还有将军,为何公主偏偏选上正初呢?”

“这……这个嘛。”夜思静拨弄着手指,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

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显然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苏伶馨不由震惊不已。

不会吧?

六公主居然喜欢夜司宸身边的杀手……正初?

仔细想了想,正初成天冷着一张脸,像块冰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但长得确实非常清秀,五官俊朗,那双玻璃珠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确挺好看的。

可就是因为一直跟在夜司宸的旁边,被夜司宸的样貌也遮挡住了他本身的优点。

“这是个秘密,伶馨姐姐你听了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喔。”夜思静伸出手,要跟她拉钩。

苏伶馨点了点头,答应了她,拉完勾才听她说出原因。

原来早在几年前,夜思静第一次去宸亲王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正初。

正初比她大上了十岁,起初因为她年纪小,所以王爷办事的时候,就把她交给正初看着。

夜思静一直都有些顽皮,不太像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喜欢爬树,有喜欢玩泥,让正初头疼不已。

正初没有办法,就练剑给夜思静看,没想到夜思静看了之后就乖乖听话了,还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就像是个跟屁虫以后。

又一次夜思静从宫里溜出来,半夜没地方去,只能跑去宸亲王府,那时候夜司宸不在府里,但因为夜思静的身份,也没人敢赶她离开。

那天夜里,她听到外面有动静,发现有人偷袭王府,然后吓得躲了起来,等到没声音了才跑出去,看到正初倒在血泊中。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夜司宸心中有了惦念的人 夜思静已经够害怕了,可她不能放任正初不管,就想办法把正初挪到了屋子里,手忙脚乱的处理那些伤口。

忙了很久,总算止住了血,她也累的趴在正初的怀里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正初已经离开,还把她抱到了床榻上,盖着被子。

虽然她才十岁,可也早早的就知道喜欢是什么。

但因为身份悬殊,她一直都把这些事情,深藏在心里,只有在遇见夜司宸的时候,才会多看几眼正初,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被夜司宸发现了,到时候就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说完原由,夜思静拉着她的手,恳求道:“伶馨姐姐,其实就是我私心想要经常能见到正初,而且……比我年长的皇姐,也不过十三岁,就被父皇送去番外和亲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自由的日子,至少在我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之前,我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就算……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后悔的。”她神色落寞的小声道。

苏伶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

毕竟出生在皇宫,身为公主,和亲是无法避免的难题。

当然也有留在宫中,不被送出去,有机会挑选驸马,仍然被至亲庇佑。

但这是极少数的。

如今北国虽然能安稳度日,但边境仍是连年战乱,好在北国的将军骁勇善战,总是带回捷报,才不至于打破表面的舒服日子。

她握住了夜思静的手,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答应公主,先跟王爷商量。”

“不行,如果皇叔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狠狠训我一番,以后也不准我再去王府,再见正初了。”夜思静拼命的摇头。

“如果六公主愿意相信我,那就让我去跟王爷谈,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若现在不争取的话,只怕公主会后悔一辈子。”即使这件事在苏伶馨的眼中看来,也是十分疯狂。

一个随时都可能在任务中丧命的杀手,一个备受宠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会有可能么?

她不清楚,但若什么都不做,就肯定一点希望都没有。

夜思静犹豫的看着她,显然也拿不了主意。

“王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如公主回去好好考虑清楚,若是愿意的话……”

“我相信伶馨姐姐。”夜思静打断她的话,目光认真的看着她,也把她的手紧紧握住。

苏伶馨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搂住她:“好,我一定尽力,不负公主所托。”

……

十天后,夜司宸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没有先去王府,而是直奔长信宫中。

他从离开京都城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苏伶馨,担心她不好好养伤,反而加重伤势。

总之心里有了惦记的人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感觉时而让他心烦,时而又觉得有一种归属感,至少内心不再寂寞,有了可以惦念的人。

除了苏伶馨之外,他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格外的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只想护她一人周全。

走入内殿的时候,苏伶馨正倚着榻,一手拿着书册翻看,一手拿着冰镇的葡萄,看上去脸色红润,养的极好。

想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惬意。

“王……”元冬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夜司宸回来了,刚要开口,就看到夜司宸摆了摆手,当即闭上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夜司宸的脚步几乎轻不可闻,来到榻边,苏伶馨还未察觉。

忽的俯身,一口吃掉了她送到嘴边的葡萄。

苏伶馨惊得一抬头,两个人脑袋顿时撞到一起。

疼得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捂着额头,抬眸瞪了过去:“王爷,你要吓死我么?”

“吓死了你,本王岂不是亏大了。”夜司宸把她拉入怀中,抢走了那本书册,扫了一眼。

这次看的倒不是医书,反而是写着一些奇花异草之类的。

看她对琴棋书画一样都不感兴趣,却对这些十分热衷,真不似寻常女子。

“王爷也喜欢看这个?”苏伶馨侧过脸问。

“不喜欢。”夜司宸宁愿看行军布阵的书籍。

“那就还给我。”

“不给。”

苏伶馨不由轻蹙起眉,带着几分怨气道:“走的时候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给元冬留了话,如今回来也是毫无预兆,一来就抢我东西,王爷就这么喜欢玩这种惊喜么?”

“不好么?本王随时突查,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有乖乖听话。”说罢,夜司宸的手落在了她受伤的肩膀上,声音低柔了几分:“全好了?”

“嗯。”苏伶馨勾了勾唇角:“本来前几天就该回相府的,但王爷走时非说,要等王爷回来了才能出宫,这才多住了这些天。”

“你这么听话,本王该赏你什么?”夜司宸捏了捏她的脸颊,稍不注意,她竟然脸上有了些肉,捏着比之前舒服不少。

可见,宫里的膳食还是比相府的好,否则怎么就到了宫里能被养胖?

他将书册放回到苏伶馨的手中,一脸正色道:“相府是不是克扣你的吃食?”

“嗯?”闻言,苏伶馨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当然没有。”

“那为何不见长肉?”

“大概是我在相府每天吃完了,总是会四处走走,但在宫中不方便嘛,前几天还遇到了太子,真是晦气。”苏伶馨本不想说的,不过也猜到,这事情一定会有人禀报给他。

若是不说,反而好像避讳什么,于是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一提到夜傲渊,夜司宸的眸色便冷沉了下来。

苏伶馨话音一转,提起那天荷花池行刺的事情:“王爷查到刺杀雅妃、六公主的,都是些什么人了么?”

“他们是冲你来的。”

“我?”这倒是出乎苏伶馨的意料,她觉得要杀她的话,大可以在宫外,何必在宫中引人注意,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一时不解道:“这么大费周章,那些人该不会都是傻的吧?”

“自然不傻,杀你是杀给本王看的。”夜司宸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冷声道:“当初你让本王表现的与相府亲近,本王答应了你,在宴席上也这么做了,不过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皇后那边,早就有了另一手准备。”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做太子已经是抬举他 另一手准备?是指刺杀的事情?

苏伶馨神色认真了几分,陷入沉思。

“皇后是知道本王向皇上讨要赐婚圣旨,但是丞相寿宴上,并没有宣读圣旨,这件事让皇后内心不安,揣摩不透圣意,也不可能知道本王要做什么。”

“所以他们决定从你入手,知道本王在乎你,就一定不会冷眼旁观,所以才有了这一场所谓的刺杀。”夜司宸眉羽之间掠过一丝戾气,紧抿着的唇.瓣,良久才又接着道:“皇后想知道,本王会为了你,做到什么程度,现在他们看到也知道了,触及本王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苏伶馨抬眸看向他,不知怎的,心中有些不安:“王爷找上百里家了?”

“本王让正初把逃到东宫那几个活口杀了,送到百里家。”夜司宸整张脸仿佛都透着一股冷澈的寒意,双眸之中,更是煞气逼人。

百里家的势力遍布北国,人脉广,手段卑鄙又在京都城根基稳固。

是十分麻烦的一个大族。

当初先皇曾经被百里家的先祖救过一命,甚至以兄弟相称,关系十分亲厚,甚至几次都亲自去百里家请他入宫为官,但都被婉言拒绝了。

一直以来,百里家都是从商,大小的商铺遍布北国,后来开是办钱庄,再后来绸缎、玉石都有百里家的身影,可以说百里家手中的产业,富可敌国,难以预估。

虽然当初苏伶馨的确想过,找夜司宸来与百里家抗衡。

放眼北国,也只有夜司宸有这样的身份背景和能力。

但此刻,她却内心不安,甚至担心百里家真的要跟夜司宸斗起来,只怕夜司宸也不好应付。

那不是像四姨娘、苏媚那样的对手,深不可测。

“皇后果然不会轻易上当,果然宁愿跟王爷对着干,也不想因此让步,与相府缓解关系。”她若有所思的低喃道。

“刺杀之前,皇后的确会这么想,但在本王挑衅了百里家后,皇后身边的宫女,已经秘密出宫,去见过丞相了。”

这事情发展,让苏伶馨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了。

百里家被挑衅了,居然就马上认怂?

难道是她高看了百里家?

夜司宸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等她开口,便道:“他们只是怕本王若是做的太过,会引起皇上不满,这天下毕竟不是百里家的,纵然百里家再如何厉害,在皇上面前也只能俯首跪拜。”

“更何况,百里家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如此庞大的资产,全是因为当初父皇要偿还那救命恩情,照拂他们才能顺风顺水罢了。”如今的百里家有多风光,北国中就有多少人,想要他们死。

夜司宸一直以来,都让人私下调查着百里家的一举一动,所以对那些因为财路跟百里家结仇的人,了如指掌。

这宫内宫外暗潮涌动,即便是死过一次的苏伶馨,亦是内心震撼。

她虽然不在傻的会轻易相信什么人,但这勾心斗角仍是让她不敢有分毫大意。

一不小心,就可能是万丈深渊。

看起来只是一桩婚事,但这里里外外牵扯的势力关系,盘根错杂,远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只是皇后不悦,太子不甘,甚至还关系着相府将来是否还能继续安稳下去。

她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夜傲渊已经被封为太子了,也是将来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何皇后还要谋划这么多?”

“就夜傲渊的那点资质,做太子已经是抬举他了,继任皇位?”夜司宸鼻尖逸出一声冷讽的笑声:“痴人说梦。”

苏伶馨虽然心里也这么想,可皇上从来没有提过,还会考虑其他幌子,例如公平竞争之类的。

但夜司宸跟皇上最为亲密,也是最信任的人,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告诉夜司宸。

或许,真的是皇上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这些皇子、妃子、大臣,都是那棋局上的棋子。

这么一想,她心中更是骇然,只觉得这皇族实在可怕,若没有一点城府,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王答应过你,会让苏媚嫁给太子,这件事一定会办成,你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今天说的这些,本是机密,若传出去只字片语,都可能会引起整个北国震荡。

但就因为夜司宸相信她,才会告诉她这些。

也是提醒她,要向太子报仇,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只有拔除了百里家,扳倒了皇后的势力,那太子才算真的孤立无援,树倒猢狲散。

他揉了揉苏伶馨的脑袋,话音一转,温柔了些许:“本王已经让他们准备马车,你现在换了衣裳,本王送你出宫。”

“好。”

……

马车从长信宫离开时,景公公急匆匆的追了来。

苏伶馨让马车停下,景公公站在马车边上,请安行礼:“奴才叩见宸亲王。”

“嗯。”夜司宸靠在马车内,没有露面。

“奴才是替六公主,给伶馨小姐送东西的,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伶馨小姐的手中。”

“拿来吧。”苏伶馨撩开车帘,从他手里接过那用布包起来的袋子。

景公公完成任务,忙又叩首道:“奴才这就退下。”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苏伶馨抱着那一包东西,坐回马车里,把它拆开了。

想不到里面竟然是大小不一的木质锦盒,打开一个就能看到,里面装的是玉簪,还有一些是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进贡来的,只有妃子和公主们才有机会能用得到。

看着这些,她不由得唇角微微上翘,心中十分高兴。

夜司宸微眯起眸子,斜睨着她脸上那欢喜的样子,不由冷眉轻挑:“本王回来,也不见你这么高兴。”

苏伶馨扭头看向他,一脸正色:“哪有?”

“呵,这些东西也值得你这般高兴?”夜司宸也不知道为何要计较这些,但又脱口而出。

“这是六公主的一番心意,王爷若有交心的朋友,送上礼物,也会很高兴的。”

交心的朋友?

不存在的。

夜司宸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眸子。

……

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夜司宸没有让人送信回相府,告诉他们苏伶馨会什么时候出宫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父女商谈 但马车刚停下,邵婉澜身边的刘嬷嬷就带着几个伺候的姑姑,快步迎了上来。

“老夫人吩咐老奴来接大小姐。”刘嬷嬷似是知道马车里还有什么人,连同那几个姑姑,也都一起跪倒在了地上。

苏伶馨撩开车帘,夜司宸没有送她。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她就知道了,夜司宸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都还没有休息片刻,心中担心他这样过度劳累,反而伤身。

所以再三强调,若是王爷不好好回去休息,她就半路下马车,步行回去。

虽然夜司宸不怕她真这么干,但若非关心,她也不会说这些话,所以心中满意了她的反应,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刘嬷嬷跪着坐什么,赶紧起来吧。”苏伶馨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刘嬷嬷看到马车在她下来后,就飞驰而去,心中不由得疑惑。

难道传回来的消息不准确,是大小姐一个人回来的?

苏伶馨见她杵在原地不动,不由笑道:“难道嬷嬷还在等别的什么人么?”

“当然不是,老奴就是来接大小姐的。”一丝尴尬的笑容,僵在刘嬷嬷的脸上。

“我这么多天留在宫中养伤才回来,本应该先去给祖母请安的,但实在是觉得疲累,可否请刘嬷嬷回去告诉祖母,等休息一晚后,我再去赔罪。”苏伶馨淡淡一笑。

“大小姐为了救雅妃娘娘和六公主,才不幸受伤,好在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老夫人担心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怪责呢。”刘嬷嬷忙解释道:“老夫人就是怕府里的那些人,消息不灵通,连大小姐回来都没有个人接应,实在不好,才吩咐老奴来的。”

“还是祖母最疼我。”

“是啊,老夫人一直都把大小耳机放在心尖上呢,好了,老奴就不多说了,元冬你赶快送大小姐回去休息吧。”刘嬷嬷退到一旁,目送着她们往相府里走去。

会凝晖阁的路上,元冬便开口道:“真是奇怪,老夫人怎么会得到姑娘你出宫的消息?王爷可是吩咐不准有人对外透露的,就怕还有贼心不死的,半路作妖。”

这也是苏伶馨心中疑惑的,照理说夜司宸不想让人知道的话,那消息一定是封死的。

如今祖母却提前知道了。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递了消息回来,告诉了祖母,所以关键的是,这个人是谁。

难道是想提醒她,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算是有夜司宸保护,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也可以被人知道。

“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今天王爷也看到,刘嬷嬷她们出来迎接姑娘,一定也会想到这当中是谁在搞小动作。”元冬宽慰她道。

“嗯,先回去再说。”

……

沐浴更衣后,苏伶馨都已经躺到床榻上准备休息,院子却里传来声音。

侯在门后的采萱钻进屋子里通报:“是相爷来了,姑娘先换衣裳吧。”

这时候都快亥时了,父亲居然还赶来她的凝晖阁,可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

她猜,八成是跟苏媚有关。

元冬伺候她披上了外袍,搭理整齐后,才将房门打开,欠身作揖:“父亲。”

苏宗光看了她一眼,便往房间里走去,坐到了椅子上,拜了拜手,那意思是关上房门。

苏伶馨站在一旁,几天不见,父亲似乎消瘦了一圈,不免有些心疼:“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说罢,便要跪下。

“好了,才回来,不要又是跪,又是不孝的。”苏宗光摆了摆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说话。

苏伶馨走上前,坐到了椅子上,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苏宗光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如今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些话,为父觉得也是时候跟你说了。”

“女儿谨听父亲教诲。”

“出生在相府,你从小就已经知道,将来嫁什么人,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所以总是事事都听从为父和你祖母的,你这般乖巧顺从,为父的心里也十分安慰,但每每想到你母亲去时,说过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快乐,为父就内心愧疚。”苏宗光语重心长。

提到母亲,苏伶馨的心头也隐隐触动。

“虽为丞相,但终究是为人臣子,如何能与那些皇亲贵胄斗呢?”

“父亲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女儿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成为父亲的烦恼。”苏伶馨神色淡然,就算再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也能从容应对。

苏宗光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这些日子,你与宸亲王关系走近,为父本来十分担心,但寿宴那天,王爷拿来了皇上赐婚的圣旨,为父心中便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不能改变,所以心想着,若你是与宸亲王情投意合,为父自然是高兴的,也如了你母亲的遗愿。”

“但为父想不到,皇后竟然也想将你指给太子,做太子妃,而且甚至动用了不少手段,还让百里家向为父施压。”说到这,他的声音也不由得发紧,显然是因为愤怒:“为父若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也枉为人父,所以断然拒绝了百里家的提议。”

“百里家让父亲做什么?”

“唉,说起来也是为父自己一步走错,因为你妹妹的事情,去了一趟太子府,找了太子商谈与媚儿的事情,没想到太子竟不承认做的那些荒唐事,我气极了便说了几句重话。”苏宗光摇了摇头:“当时和太子不欢而散,没想到后来反被太子说成恐吓威胁,于是事情便急转直下,由百里家的人出面,说是……”

这话实在让他一个做父亲的人,难以启齿。

苏伶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父亲,这也是与我有关的事情,既然父亲主动对我坦言这些,就是相信女儿,不管有再打的难题,也可以解决的。”

“馨儿……”苏宗光心中感慨。

同样两个他的嫡亲骨肉,苏媚跟她想比,却是相差千里。

他一时不由哽咽,神色伤感道:“他们说,可以答应让太子娶苏媚为太子妃,但嫁过去的人,必须是馨儿你。”

“……”什么鬼?

苏伶馨都震惊了,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老夫人殁了 皇后和百里家的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她不由蹙眉道:“王爷告诉我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来找过父亲,难道也是为了此事?”

“不错,是来告诉我,最后答复的期限。”

最后答复……期限?

苏伶馨的瞳仁不由微微一缩,迟疑的问道:“难道父亲真的有此打算?还认真考虑了这件事,才迟迟没有拒绝皇后娘娘?”

苏宗光立刻声正言辞道:“当然不是,为父一开始就觉得这提议,荒谬至极!”

“更何况,你是皇上亲自下旨,要赐给宸亲王的王妃,怎么可以玩狸猫换太子那套把戏,那岂不是将皇上和宸亲王都不放在眼里?!那样才是相府的死路!”

听到这番话,苏伶馨才稍稍平静下来,看来父亲心中的确是疼自己的。

“只是这一次,为父没有想到,皇后派来传话那女子,竟然跟馨儿你长得一模一样!”苏宗光言语之间,依旧是十分的震惊。

当时他看到那女子扯下面纱的时候,整个人都都傻眼了。

他是不相信天底下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可眼前看到的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难道是失传已久的易容术?”苏伶馨以前在医术上,曾经见过这一门技艺。

但描写的甚少,并不详细,只是说,有人可以模仿做出一模一样的脸皮,然后伪装其他人。

以前只是觉得十分玄妙,可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事情。

苏宗光长叹一声:“为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人只说,掉包的事情,只要不说出去,宸亲王和皇上都不会发现。”

“他们是想那易容成女儿的人,嫁给宸亲王?”

“不错。”

苏伶馨一时之间,有些想笑。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招数,一来满足了太子,二来又无声无息的安排了眼线,放在夜司宸的身边,成为最亲密的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做任何事情了。

真是绝妙。

但可惜,这样的好事,还轮不到皇后和百里家。

她是绝对不会让皇后他们如愿的。

“为父这次听到你在宫中受了伤,就更忐忑不安,只怕皇后急着要将你与那易容的女子掉包。”苏宗光神色担忧的看着她,语重心长道:“虽然宸亲王手上那道圣旨还没有宣召,但为了你的安全,为父想让你先住到王府中去。”

“父亲……”苏伶馨心头触动,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父亲一向是最重视家规礼法的,如今为了女儿,也全然不顾这些,女儿心中十分感动,但躲避总不是解决之法。”

“但若不这么做的话,终究难保皇后他们减分插针。”

“女儿心中有一对策,不如这么做。”苏伶馨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道。

听完了后,苏宗光犹豫的双眸,顿时沉了下来:“馨儿,为父的好女儿,这办法虽然风险极大,但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来也算成全了媚儿,成为太子妃的心愿,二来也能让你顺利嫁给宸亲王,甚好。”

“既然父亲也觉得好,那女儿便着手去办了。”

“嗯,还有一事。”苏宗光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祖母这几天,似是身体不适,找了许多大夫,用了不少补药,都不见好,你如今略通医术,不如明天去替你祖母好好看看。”

“女儿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身上的伤才好,快去休息吧,不用送了。”说罢,苏宗光起身离开。

“元冬,送父亲。”苏伶馨目送着他离开后,缓步走到床榻前。

祖母身体不适么?为什么今天刘嬷嬷只字未提?

难道刘嬷嬷是不方便告诉自己,所以才亲自来相府门口接她,想让她去见祖母?

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她抬手揉了揉眉,觉得有些心烦。

元冬送完苏宗光后回到屋中,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她的手边:“姑娘,喝了茶就快歇下吧,不管什么事情,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应付。”

“嗯。”

……

清早,苏伶馨用了早膳,来到了秋水居。

看到卧房门紧闭着,刘嬷嬷也还没有起来,她便吩咐丫鬟不用通传了,让她们多休息会儿。

于是去花园转了一圈,消磨时间。

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的卧房方向传来丫鬟尖锐的叫声。

她心中暗道不好,让元冬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她快步赶到,就听见院子里里外外,一片散乱的哭声此起彼伏,顿时不由得浑身一震。

一把拽起在地上哭的伤心的丫鬟问:“好端端的,你们哭什么?!”

“老……老夫人她。”丫鬟泣不成声,捂着脸哭的更是厉害。

而元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她的面前,神色凝重道:“老夫人殁了。”

“什么?!你在说一遍!”苏伶馨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自己都没察觉到,用了多大的力气。

“姑娘,老夫人殁了……”元冬知道她跟老夫人的关系极好,这种事情,一定会备受打击,但又已经是瞒不住的事情。

她见苏伶馨情绪激动的险些倒下,忙伸手扶住了她:“姑娘,这个时候,不能连你也倒下,否则老夫人知道会伤心的。”

“我……我要去看祖母。”苏伶馨双.腿发软,根本使不出一点气力。

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发闷,难受至极,却连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像是在眼眶中凝固住了,竟然掉不下来。

她一步步走的缓慢,身边那些哭声,就像是不断扎进她心头的尖刺,痛的她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死?!祖母怎么可能会死!

上一世祖母虽然身体不济,但也撑了好几年。

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门前,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刘嬷嬷已经趴在床头,哭的晕死过去了。

旁边的丫鬟正在帮刘嬷嬷扇风,喂她喝水。

而她的祖母,就躺在那张榻上,一动不动,手上还……泛起了一层红斑。

红斑?

苏伶馨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屋子里,来到床榻前,将祖母的手拿起仔细查看。

虽然这样是对死者不敬,但她知道,祖母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不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她不会善罢甘休。

当即,冷声喝道:“其他人都退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这死因蹊跷(请假) “是!”丫鬟们不敢反驳,纷纷退出了房间。

苏伶馨撩起祖母的衣袖,发现那红斑竟然遍布整只手臂。

再解开衣衫,发现脖颈里也都是这些红斑。

翻看瞳孔,竟然由黑转白,就像是瞎子那种白。

这是中毒的症状,而且是一次性被灌下了大量的剧毒,身体无法负荷,才会暴毙身亡,导致死后过了许久,毒才从身体的皮肤上返出来。

而那下毒的人应该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下完了毒就离开了,没有处理妥当,反而留下了这致命的证据。

“弄醒刘嬷嬷。”她又帮祖母穿戴整齐了衣衫,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被元冬掐了穴道的刘嬷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只是睁开眼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邵婉澜,又控制不住的开始抽泣,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刘嬷嬷,我有事情要问你。”苏伶馨冷声开口:“昨天你为什么会在相府门口等我?是不是那个时候,祖母已经出事了?”

“不是的大小姐,老奴昨天真的是奉老夫人的命,去迎大小姐的。”刘嬷嬷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道:“因为大小姐在宫中为了救人受伤,老夫人知道了,好几天都无法安眠,甚至连夜的做噩梦,说是梦到大小姐浑身是血,她心中害怕,所以一定要让老奴亲自去看看,确认大小姐是安然无恙回来的。”

“噩梦?”苏伶馨似是发现了关键,追问道:“那几天,除了做噩梦,睡不好之外,可还有什么奇怪的现象?”

“还有就是,吃什么都想吐,老奴本以为是因为天气忽然热了起来,老夫人身体不好,才会反胃作呕,所以特地让厨房的人做清淡一些,但仍不见好转。”

苏伶馨沉下了脸,勉强抑制着伤心的情绪作祟,语气认真道:“刘嬷嬷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一天,吃了哪一顿开始的?”

经这一提,刘嬷嬷忽的睁大了眸子:“老奴想起来了,那天邵家派了人来,说是带了一些府内自制的百果糕。”

“老夫人嫁到苏家之后,就不怎么碰百果糕了,也不想劳烦邵家的人送来,所以那天老夫人就多吃了几口。”

“百果糕还在不在?!”苏伶馨问。

“本来老夫人舍不得吃,还想存放着,等大小姐回来一起吃的,可前几天天气实在太热,闷坏了,就让老奴仍了出去。”刘嬷嬷疑惑的问:“难道是这些糕点有问题?”

“不出意外,就应该是糕点里被下了毒,但现在糕点已经没有了,也不能查证。”苏伶馨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她不明白,邵家有谁会恨极了祖母,竟然对她下毒?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邵卫!

之前跟四姨娘勾结,吃里扒外,给太子办事。

“若老夫人真是被邵家送来的糕点毒死的,那这件事,老奴一定要向邵家讨个公道!”刘嬷嬷扑到了床榻前,失声痛哭:“老夫人啊,都是因为老奴疏忽了,就因为他们是邵家来的,没有验毒,让老夫人吃了那些害人的东西,害死了老夫人啊……”

苏伶馨听着,眼泪终于失控般的落下。

她一手扶额,用帕子遮住了半张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种时候,元冬也不好劝什么,只能带在一旁陪着。

好几次看到她快哭的背过气去,就帮她轻抚后背,倒了茶,让她喝下去。

晌午时分,邵婉澜殁了的事情,相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

苏宗光下了朝匆匆赶回家中,看到邵婉澜冰凉的尸体,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即便伤心,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即便已近中年,但丧母之痛,无论何时,都让人难以接受,痛苦难当。

他头疼欲裂,硬撑着吩咐下人们准备丧事的一切细节。

看着跪在屋里那一众妾侍和儿女,心情更是复杂,尤其是苏伶馨,哭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倒下。

“元冬,把馨儿先扶回去。”再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心。

但苏伶馨却摇了摇头,坚持道:“女儿要给祖母守夜。”

“胡闹,这种事情,为父会做的,你回去!”苏宗光厉声训斥,不容她反驳,看着元冬把人带出去,这才叹出一口气来。

转身之际,眼角余光瞥见苏媚一脸漠然的样子,顿时怒上心头,抬手就是一巴掌往她脸上打去。

“该死的混账东西,你祖母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成何体统!你祖母平日里都白疼了你,才会有你这样没有良心的混账!”

苏媚被打的倒在地上,一手按着半边滚烫发麻的脸,抬眸冷眼瞪向了他:“祖母疼过我么?祖母跟父亲疼的都只有长姐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我要哭!我才不会哭呢!”

说罢,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苏宗光,跑了出去。

苏宗光被气的不轻,身子也有些站不稳。

三姨娘忙起身扶住了他:“老爷息怒,那二小姐可能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老爷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逆女!”苏宗光恨的一拳砸在墙壁上,手背上都了皮,出了血。

这更是把苏雨涵吓到,哭的更是厉害。

苏昇忙安抚自己的妹妹,让她安静下来,不要再给父亲添乱。

……

整个相府,气氛压抑。

苏伶馨回到凝晖阁,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要去秋水居守着。

被元冬和绿兰拦下,非要让她垫一垫肚子才行。

苏伶馨看着那一桌子的清粥小菜,一口都咽不下去,勉强吃了几口,又一阵反胃,吐的干干净净,人更是晕的厉害。

元冬知道她是伤心过度了才会这样。

毕竟这一次是老夫人死了,说再多,也挽回不了什么,只能让她任性这一次。

灵堂设在秋水居。

苏伶馨到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邵家的人,也哭的双眼通红,跪在地上抹眼泪。

她走到刘嬷嬷的面前,低声开口道:“嬷嬷还记得来送糕点的人,长什么样么?”

作者的话:非常重要,请看过来。

因为糕糕三次元生活里有事情,必须要处理,所以没有办法兼顾到更新的质量,更不希望写一些灌水的东西,让大家浪费钱继续追文,所以暂时在这里请假三个月,恢复更新时,会在群里通知,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追文和支持,糕糕一定不会弃坑和烂尾,会恢复更新的,希望小可爱们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