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多娇:桃花如此作妖》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她记得是叫墨香来着 常言道,天界有三十三重天,冥界有一十八层,天界只有一主为尊,而冥界每层都有属于自己的王。

躲在天界最低重池塘里的小锦鲤在水中欢乐的吐着泡泡,它生了一身会反光的鳞片,尤其是被太阳这么一照,整条鱼都闪闪亮亮的。

忽然一双手伸进池塘,精准的捉住那条游来游去的锦鲤。

没了可以进的气,那锦鲤卖力的在那人的手掌心里扑腾,嘴里的泡泡都变成了一团薄膜。

捉住锦鲤的那双手纤长白嫩,细腻的连绒毛都可以看得见。那人坐在池塘边缘,清澈的水中倒映出少女唇红齿白的清丽模样。

大而有神的眼下生了一颗红色的痣,挺翘的鼻子一伸一缩,唇瓣也紧紧的闭着。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在锦鲤的鱼肚子上戳了戳,那地方是鱼最嫩的肉,摸起来也软绵绵的。

“别再戳了!再戳我就死了!”声音是从少女手掌心传过来的,只见那锦鲤豆粒大小的眼一转,像是在盯着少女瞧。

少女哪管那些,这天上的锦鲤自然和凡间的锦鲤不同,呼吸的都是仙气,岂能像那些凡夫俗鱼般,一戳就死了?

“阿衡,仙君已经十个日出没来看我了。”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鼻音,应当是刚哭过。

被叫做阿衡的那条鱼不断的在少女手掌心翻筋斗,趁她走神的工夫,一个翘尾大转身落入水中,鱼尾欢快的荡来荡去,却是不敢再靠近少女几分。

“仙君仙君,你快被你家仙君给迷晕头了!”阿衡吐了几个泡泡,鱼眼里都是对少女深深的嫌弃。

这少女名唤小渔,原本是下界小池塘里拼命修炼的小妖,因为早些年的因缘关系,便被天界的无念仙君给伸手捞到了天界,成了天界最底重修仙小妖的一员。要知道,生而为妖,要飞升到天界可是要费不少修为的,而小渔却误打误撞的被仙君捞了上来,直接过了天雷劫,当时羡煞了多少鱼友。

小渔完全不在意锦鲤阿衡对自己的鄙夷,反而双手捧心般痴痴地傻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无念仙君可是小渔崇敬的梦。

天界如今归龙族管辖,龙族便是小渔为妖一生都想加入的族。身为鱼类,从小时候起听过最多的故事就是“鲤鱼跃龙门”。在小渔还是鱼形时,耳边就经常环绕着这个传说,那时候自己就十分憧憬龙族,不断寻找能成为龙的契机。只是找了许久,都不知道鲤鱼跃的龙门在哪里。

妖是不允许修成仙的,除非是被仙人点化。

她永远都记得天雷落下的那天,是一道白影在自己前面挡住了天雷,那人手执一柄玉箫,直接将天雷的方向生生扭转到山林的巨石上。一道惊天震地的声响,吓的她鱼心都要炸裂了!

而那道白影飘然落在她面前,将因为巨大声响而被水震到地面上不断扑腾的小渔抓在手里。当然那力道不算是温柔,说出的话也冷漠无情,但是在小渔心底,那是最柔软的声音。

自那日起,天界池塘就多了一尾锦鲤小妖,没人知道怎么来的,也没人知道是谁带她上来的。

阿衡是小渔的挚友,这件事只有阿衡一人知道。

从记忆中回过神,小渔低头看向池塘,便瞧见阿衡瞪着鱼眼,嘲弄的看着自己。

“看你那蠢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惦记你家仙君。”阿衡游转过身,不愿去瞧小渔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小渔依旧傻兮兮的笑,伸手在池塘里快活的搅和水,掀起一阵阵波纹。

“仙君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他,五百年前我就被天雷劈死了。”小渔瞧着水中的倒影,那里面映出的少女容颜清丽无双,谈不上是绝色,但却瞧着分外乖巧舒心。她眉心有个鱼鳞状的印记,乃是金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好看。

阿衡吐了一连串的泡泡,这丫头每次跟自己说的不外乎就是仙君,十句话有八句话是关于无念仙君,她听都听得烦了。

“去去去,你别在这儿吵我,到修炼时间了,我可还没修出人形呢!”提起这个阿衡就满肚子气,明明同是鱼,同在一个池塘里,怎么小渔这个什么都学不懂的草包就比自己先得了人身呢?还是个容貌乖巧的样子,每每想着这些阿衡心里就有气。

小渔天生的神经大条,完全没注意到阿衡在发火。她似懂非懂的站起身,喃喃了一句,“屋子里茶还没准备好,仙君如果来了肯定没得喝。”嘀咕完,小渔就快步的往自己住的小屋子里跑,准备泡茶。

小渔跑走之后,天边忽然降下一道紫色云朵,那速度极快,直击地面。

飘渺之间,隐约的出现了一道人影。紧接着,又出现了第二道人影。

后一道人影刚落地,就紧追着前面的人不放,嘴里叨咕着,“墨香,你就发发慈悲帮我这个忙不行吗?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阿衡听见声音,哪还有修炼人形的心思,直接冒出个鱼脑袋巴巴的看着。

那人的声音温润好听,依稀可以听出其中的焦急,只是不论那人怎么说,前面走着的人始终不予回答。

“墨香大姑娘,你就不能帮一下吗?铁石心肠是要遭天谴的!”许是男子的耐心耗光,直接低吼了一句。可是说完,那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谴责的表情骤然转为惊惧和恐慌。

下一瞬,那两人周围忽然升起了结界,随后遍布了一圈的浓雾,将两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阿衡鱼眼睛一动,水里比空气传播感应要灵敏得多。直觉告诉阿衡有杀气,她立即将脑袋沉进水里,一动不动了。

沉进水底的阿衡脑子可没闲着,她转动了几下僵硬的眼珠子,喃喃的念着方才男子喊着的那个名讳。

“墨香……”

哦,对了,叱咤天界的那个无念仙君,她记得是叫墨香来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水中有黑鱼 守在小筑里泡茶的小渔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声音,立即放下手头东西,小碎步的跑出去。

刚出门几步,就瞧见脸色阴沉的无念仙君和鸾婴星君大步朝这边过来。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在追,一个在躲。

“仙……”君字还没说出来,小渔就感觉到自己旁边“唰”的一声过去了什么,随后就不见无念仙君的身影了。

紧追过来的鸾婴星君满脸狼狈,原本白皙的脸此刻像是让雷给轰了,乌漆墨黑的。他跑到门跟前,就结结实实的吃了个闭门羹。

“好你个没心肝的,我为你劳心劳力千八百年你这么对我!”鸾婴星君气的全身都在颤抖,配上他此刻花花绿绿的样子,委实像个炸了毛的鹦鹉。

小渔手足无措的看看门,又看看那穿的花花绿绿的人,默默的后退几步。鱼的天生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鸾婴仙君现在很危险。

再后来,不论鸾婴仙君怎么在门口叫骂,屋内人都没有反应,直到对方骂累了,才气咻咻的离开。

小渔全程站在门口听着鸾婴仙君满腹牢骚,正打算回厨房的时候,屋内响起了墨香的声音。他像是算准了鸾婴仙君离开的时间一样。

“仙君。”小渔推开门,乖巧的站在门口。

背对小渔的墨香身穿紫色长袍,迤逦在地,漆黑的发柔顺的披散在腰间,从背影看过去,的确美的像个女子。

“过来给我束发。”墨香的声音平平淡淡。并非冷漠,而是寡淡,他在天界一向是少言,能让他说出十句话的人不多。当然,鸾婴星君算一个,那还是因为鸾婴化为原型在墨香房中飞来飞去,落了一地的羽毛。墨香是个极为洁癖的人,自然容不得脏污,他直接将鸾婴仙君用仙法困住,嘀嘀咕咕了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小渔还没化作人形,却被仙君的举动给震惊了。

小渔走到墨香身边,对方比他高很多,她需要仰头才能瞧见他发丝间露出的脖颈。

墨香从桌子上寻了个帕子垫在椅子上,随后坐下。

小渔立即低头看了看她手掌,确定干净没有灰尘后,才伸出手指在墨香亮滑的黑发上穿梭。

不得不说,墨香的发和水的触感很像,柔滑的不可思议。

小渔取了根发钗,将墨香的黑发绕了个圈固定住,随后往后脑上用力的一插,随意洒脱的发髻就成了。其实墨香的头发柔顺的完全不需要小渔来打理,但不知为何,每每仙君到了小筑都要她来修整。最奇怪的就是,每次她看到的无念仙君都是披头散发,活像是经历了一场打斗。

“好了。”小渔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正准备将手收回去的时候,一直坐着的墨香忽然伸手按住了小渔的手腕。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小渔浑身一颤,她抬起头,对上墨香精致绝艳的容颜。

一瞬间,四目相对,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千儿八百年对着无念仙君的脸都没什么异样,可偏偏在对视的时候总是让小渔脸红心跳。她说不出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

“仙、仙君。”小渔屏住呼吸,故作镇静的看着墨香,她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墨香身上淡淡的气息,味道有些甜。

这下小渔总算知道为何他叫墨香了。

墨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带了一丝疑惑,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手抓住小渔。等他回神的时候,手指已经搭在小渔腕上了。

方才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好像记忆里也有那么一个人时常为自己绾发,只是印象很模糊,叫他想不起来。

小渔等了许久都未见墨香说话,她尴尬的看了看还被对方握在手里的手腕,又重新问道:“仙君?”

这次,墨香立即松开钳制小渔的手,视线转向一旁,忽然冒出一句,“给我打水,我要沐浴。”

啊?

小渔惊讶的张着嘴。

沐浴?刚给他束好发就要沐浴?她不是听错了吧?

墨香回头见小渔还呆愣在原地,颦蹙着眉头,“桃花,还愣着做什么?”

“啊,是,我这就去。”小渔后知后觉的点头,便放下手里因为紧张而握着的梳子,调头出去。

出了门之后,小渔才站在门口,双手捧着早已滚烫的脸。

“桃花,还愣着做什么?”浮在水面上的阿衡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句墨香刚才的话。

小渔抬头瞪了阿衡一眼,啐了一句,“你又再拿我寻开心。”

“他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还桃花桃花的叫,你真是鬼迷了心窍!”阿衡吐了几个泡泡,每次看到小渔花痴的样子都忍不住的想吐槽。

小渔闻言,抿了抿唇瓣没说话。

的确,墨香确实不知道小渔的名字。

当时墨香从天雷下将小渔救下之后,耗费不少修为助她提升层界,正当小渔化为人形准备自报家门表示感谢的时候,墨香忽然唤出的一句“桃花”让她不知所措。

小渔第一反应就是墨香叫错了人,还呆萌呆萌的四处乱看,后来才察觉墨香唤的人是她。

起初,小渔也不只一次纠正过他自己的名字,但是对方完全没放在心上,依旧叫她做桃花。

再然后,小渔就放弃了。

罢了,桃花就桃花吧,总比叫春花强。

和阿衡拌了几句嘴,小渔立即去天池打水,来回几趟,总算到了最后一桶。

小渔提着水桶站在门口,她记得方才打水时没关门来着,难道仙君已经进去了?

墨香在小筑有专门沐浴的地方,其实那里本来是有沐浴池的,只是墨香洁癖,觉得搁置许久就落了灰尘,所以每次沐浴的时候都吩咐小渔将池子打扫干净重新注满水。

小渔敲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她便推门进去了。

“难道是我自己关的门?”她嘀咕了几句,便走到池子旁边,半跪下身子准备倒水。

水桶刚倾倒了一点,小渔就注意到池子里有一只通体黑色的鱼,只不过那鱼的样子有点奇怪,胡须是长在头上的。

那黑鱼飘在水底,并没有动,像是睡着了。

“这要被仙君看到还了得?”小渔抿着嘴唇,有些为难的看了那条黑鱼一眼。深知墨香严重的洁癖,如果发现这小家伙肯定大发雷霆,那她好不容易打回来的水又要重新去打。

想到这,小渔视线定格在那条小黑鱼身上,双手大胆的伸向了水面。

将它抓出来的话……就没事了吧……

小渔咽了咽口水,注意不惊动那条睡得香甜的黑鱼,可是手指刚碰到黑鱼柔软身子的时候,对方忽然睁开了眼,随后“砰”的一声,水花四溅,被惊到的小渔一个前倾动作栽进了水池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仙君神圣不可欺 池子里溅出的水花,呛了小渔的鼻子,她下意识伸手捂住鼻子,闭紧了双眼。

她只不过是想把那条黑鱼抓出来,怎么会溅了这么多的水?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小渔只觉得自己“砰”的一声砸到了什么东西上,滑溜溜的。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死死的扒住那个滑溜溜的东西,透过手掌心的是一阵冷冰冰。

“还不起来?”清凉寡淡的声音来自小渔头顶,不带有一丝感情。

小渔听到熟悉的声音,顺势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墨香那张万年冰山脸,吓的她全身猛地一抖。

此时两人有些狼狈,小渔全身都是水的挂在墨香身上,而墨香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水中,一只手环住小渔的腰,一只手撑着水池旁,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水汽,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们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小渔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湿透了,隐约可以瞧见玲珑姣好的曲线来。

不过小渔可没反应过来现在状态不雅,她脑袋“嗡”的一声,惊诧的瞪着眼和墨香对视在一起。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墨香。

往常的无念仙君都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叫人神圣不可侵。

可是眼下瞧着他,近距离的却是能深深的望进对方的双眼。

墨香的瞳仁是浅棕色的,睫毛也很长,像是两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下一双粉嫩唇瓣抿得紧紧的。

一个男子的唇瓣竟然会生的那么粉嫩,也难怪鸾婴星君会叫他大姑娘了。

猛然从幻想里回过神,小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

“仙……仙君?”

仙君怎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记得这里可是没有人的。

就在小渔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只听头上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还不起来?”

“嗯?啊!”小渔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胆大包天的跑到仙君怀里去了!这还了得!

她惊恐的瞪着眼睛,立即焦急的撑住自己身子起来,胳膊肘在弯起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不过小渔哪还顾得上这些,墨香的洁癖可是天人皆知,侵犯墨香者当真是天打雷劈。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无念仙君头上动土!

最开始墨香似乎是被小渔诚惶诚恐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下半身某处传来的剧痛叫他整张俊脸都变了形,薄唇都紧紧的抿了起来。

辛苦爬上去的小渔回过头,一眼就瞥见墨香山风欲来的神情,她眼眸忽的一缩,立刻手脚麻利的站起来,神态恭敬,“仙君,我不是故意的……”话音到了最后,竟是有些隐隐的委屈。

她的确不知道墨香为何会忽然出现的,本来小渔的初衷就是为了将那条黑鱼抓出来。

将下半身一波疼痛感忍回去,墨香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出去。”墨香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得了特赦令的小渔松了口气,她巴不得赶紧出去。

墨香周身的气场实在过于强烈,和他在一处连呼吸都不会了。

几乎是说出话的同时,小渔赶紧脚底抹油的往出跑,跑到门口时还差点被水渍给绊倒。

余光瞥见小渔踉踉跄跄的背影,墨香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窗口,一只通体火红的凤巴望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终于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你还有吃瘪的一天!”化为真身的鸾婴星君倒吊在窗前哈哈哈的笑出声,忍不住奚落墨香。这天宫里能让墨香吃瘪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那小丫头不错,不错啊!”

鸾婴的话刚落,从屋内忽然飞出一道电光,直接奔他的门面过去。

“还想偷袭?你以为成功一次还能成功第二次?”鸾婴敏捷的躲过去,瞪着圆圆的凤眼滴溜溜的瞧着屋内背对自己的人。

墨香这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吃素的,这么多年星君他白做了?

这边鸾婴刚沾沾自喜完,却见屋内墨香伸出长臂朝上空一抓,在鸾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天而降一道炸雷,直接劈在鸾婴身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浓烟,还有……一股肉熟了的味儿。

刚火急火燎跑出去的小渔听到身后“砰”的一声,便立刻掉头跑回来,直接追着那股浓烟到了窗边。

可是在看到窗口上倒吊着黑漆漆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后,小渔两条秀眉都紧跟着皱了起来。

墨香此时已经穿好衣裳踱步至窗口,眸子凉飕飕的瞥了一眼被天雷炸的外焦里嫩的火凤后,寡淡的吩咐了一句,“桃花,准备好盐巴,一会儿吃烤鸟肉。”

小渔眨眨眼,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刚要伸手把那烤焦了的“鸟”取下来,那“鸟”眼珠子动了动,随后嗖的一声蹿下来化作了人形。

只是那人形有些狼狈,火红色的长袍变得破破烂烂,还有烧焦的痕迹。

鸾婴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个淡漠的人,“好你个墨香,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墨香闻言,眼底浮现一抹深思,沉默了半晌才反口问道:“不是一只鸟?”

“噗嗤……”小渔听到这,才明白这两位仙人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么半天是他们在斗法。

不过说到鸾婴的身份,的确足够让无名小仙忌惮。

凤凰一直都是天界的象征,寻常的凤凰在凡间便被供奉为神鸟,不过天生血红色的火凤却是万里挑一的。因此火凤对整个天界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灵物,更是凡界众鸟的王。

所以墨香说鸾婴是只鸟,也不能说是错。

鸾婴气了个倒仰,漂亮的五官都跟着扭曲起来。

半晌,他才悻悻然的离开。

本来是想要报复的,不过墨香警惕性实在太高,鸾婴也只能作罢。

墨香和鸾婴是天界出了名的冰与火,墨香生性淡漠,鸾婴热情如火,冰与火注定是碰撞的,不过一切都是以鸾婴失败而告终。

想到他们两人这么多年好笑的关系,小渔忍不住愉悦的上扬嘴角。

“很好笑?”墨香视线落在嘴角噙着笑容的小渔身上,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尤其是瞥见小渔胳膊的时候,身下总有一种喷薄的疼痛。

“啊?”小渔赶紧摇了摇头,“不好笑不好笑,我这就去准备膳食!”说完不等墨香反应,便拔腿就跑。

她十分害怕从墨香嘴里会冒出一句“准备好盐巴吃烤鱼”来。

她家仙君,果然惹不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仙君钟爱土豆汤 在厨房转悠忙碌了许久,小渔才把膳食准备好。

其实天界的仙人是不需要吃饭的,若还接受那五谷杂粮,解除忍饥挨饿,还成什么仙呢?

只是天界的仙大抵还有那么一丝眷恋凡间的日子,有的便有学凡人开始一日三餐。而墨香偏偏就是那少数吃饭的仙人之一。

小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将煮的土豆汤放下。

说来也怪,高高在上的无念仙君对别的食物没兴趣,偏偏对这土豆汤情有独钟,每餐都要带上一碗土豆汤。而墨香本人对凡间的食物确实十分挑剔,刚开始小渔摸不清套路时还吃了不少的哑巴亏。

比如她家仙君在遇到不合心意的饭菜时,便握着筷子一言不发,眼神直勾勾的瞧着那些菜,叫人觉得好像是饭菜将他得罪了似的。

思路转回,小渔将碗筷摆放好,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墨香来的时候不多,可每次伺候她家仙君时都觉得像是打了一场仗。只是小渔乐得其所,完全不觉得哪里麻烦。

“还好仙君喜欢的是土豆汤不是鱼汤。”小渔在汤里面放了一把葱花,嘴角带着轻轻的笑。

她可没有那个觉悟磨刀霍霍向同族。

“你在嘀咕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小渔一跳,回身只见墨香一身白衣的站在她身后。

他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别人身后,还真是吓人。若不是知道这是在天界,小渔会以为自己在地府。

“这不是地府。”没等小渔反应,墨香瞥了小渔一眼,直接越过她坐下。

小渔眨眨眼,有些错愕。

仙君竟然会读心术?

墨香一直都是一身的白色,小渔注意过,他柜子里每身衣服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找不到其他的颜色。

他小心的挽起衣袖,目光直接锁定在面前的土豆汤上,也不顾及烫,直接捧起来优雅的喝着。

小渔抿了抿唇,她实在不理解为何墨香会喜欢凡人的食物,做起来麻烦不说,味道还各种各样。

“你也可以坐下吃。”墨香注意到小渔站在一旁杵着,淡淡的开了口。

小渔不吃东西,却也不会忤逆墨香。她“嗯”了一声,规规矩矩的坐在离墨香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拿起另一副筷子。

桌子上的菜虽然出自小渔的手,不过她真的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小渔捏着筷子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进嘴里木讷的咀嚼了一会儿,咽下去。

“吃好了。”墨香食量不大,仅仅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他吃相优雅,仿佛不是在吃东西,像是在品味。

将抹了嘴的帕子放在一边,墨香这才注意到汤碗的葱花。

“这是何物?”墨香难得的挑眉,问了一句。

小渔顺势看过去,“回仙君,是葱花。”

“此物甚好,不过葱也会开花?”墨香的一句话成功将小渔问的语塞。

她该怎么解释葱花不是葱开花的事?

懒得在这上面纠结,墨香从袖子里掏出个瓶子递给小渔,“天池露。”

小渔听话的接过来,小心得收在怀中。

天池露可是好东西!

小渔能这么快的化成人形,就是多亏了仙君给的天池露!

“过阵子我会出去一趟,小筑交给你打理,切记莫要让鸾婴捣乱。”墨香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小渔眨眨眼,有些发愣,“仙君要出远门?”

墨香平日里只是偶尔来小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三十三重天的钟鸣殿的。小渔每次有事的时候,便可以去小筑外面点燃一支香,那烟雾可以顺着气流抵达墨香所在的钟鸣殿。只是小渔一直没什么大事,墨香给的香盒还满满的没有动过。

墨香眸子闪动几下,“嗯。”

再过不久,就是小渔天劫,他掐指算过,此次天雷比上次的更重更爆裂。若是小渔可以撑过去,便能脱离妖族位列仙班,若是撑不过去,便会形神全灭。

只是……他那个时候正是轮回之际。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澜羽星君 小筑周围都是烟雾缭绕的,这里没有四时变化,掌管昼夜更替的仙官心情好的时候,会将黑夜笼罩下来覆盖住低重天,又或者抬手丢出去几颗星,对黑夜稍加点缀。

今夜,就是仙官心情好的时候。

天色暗下来,还带了不少的星星。

收拾好碗筷后,小渔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爬上小筑附近的小香山上看星星。

她手脚并用的上了小香山的最高处后一屁股坐下,贪婪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此时的天上,星星尤其多。

“小鱼精,又来看星星啊!”小渔闻到一股清甜的酒味,她转头便瞧见一身亮晶晶长衫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他的一身长衫,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每次看到此人,小渔都想把他衣服抢过来。

“澜羽星君。”小渔弯起一双眼,笑着对来人打招呼。

澜羽星君便是那个心情好了就铺满漫天星星的散仙,人生的唇红齿白,却是天界鼎鼎有名的酒君子。为何是酒君子?他腰间总会挂着个酒葫芦,喝醉了便是心情好的时候,喝不醉便艳阳照满小筑,晒得人睁不开眼。总归是个任性十足的星君。

澜羽绕过小渔,也不顾什么身份尊卑直接坐在她跟前,他手里握着个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大口,随后用袖子毫不犹豫的抹掉。一系列的举止都和他俊美斯文的长相不符。

“喝吗?”他斜眼看了看小渔,沙哑着嗓子问道。

小渔吸了吸鼻子,满脸希冀的看了澜羽一眼。

其实小渔和澜羽也没有太多交情,只是晚上出星星的时候习惯性的来小香山坐坐。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熟悉了。小渔只知道澜羽是个懒散的仙官,而澜羽只当小渔是个成了精的鲤鱼妖,仅此而已,无关于身份地位。

澜羽见小渔的神情,禁不住一笑,甩手将酒葫芦递交在小渔掌心。

小渔眨眨眼,双手捧着酒葫芦,只觉得从瓶口喷出一阵阵香气,闻着便觉得舒心。她转头瞧瞧澜羽,立即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可是那酒入了喉,便升起一阵辛辣感,伴随着的五官都有些疼痛。

小渔立即猛烈的咳嗽几声,直接将塞子塞住酒葫芦转手丢进澜羽手里,随后又捂着嗓子干咳几声,喉咙里是散不去的辛辣感,叫她眉头皱紧紧的。

“呵呵哈哈哈哈……”瞧见小渔扭曲的五官,澜羽朗声笑了起来。他顺手打开葫芦又豪饮几口,“好酒,好酒!”

好不容易止住了喉咙间的不适感,小渔哀怨的瞪着澜羽,“太辣了,不好喝。”

“哎……这你就不懂了!”澜羽还是豪迈动作的擦干嘴角的酒液,“越烈的酒越醇香,这酒乃是天后诞辰留下的佳酿,你这小娃娃没口福喝不得。”

小渔咂咂嘴,天后诞辰留下的酒,想来是极为珍贵的,只是她没福气享受,还是算了。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一个握着酒葫芦不停的喝,一个拄着下巴出神的看星星。许是今夜星辰绚烂,晃了两人的眼,澜羽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的上扬了几分,脱口而出,“这酒是你酿的,星辰是给你瞧的,人……呵呵呵,罢了罢了。”

小渔耳朵竖起来,将澜羽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去。她不是对情爱一窍不通,也听过不少爱恨故事,只是她自己没什么心思考虑罢了。但是听澜羽这几句话,小渔却是来了兴趣。

这高高在上的仙官,也会被情爱束缚?

澜羽自语完,便注意到小渔亮闪闪的双眼,恍惚间,和另外一张脸重叠在一起,叫他有些晃神。

半晌,澜羽才轻嘲的笑了几声,他可能是真的醉了。

“小鱼妖,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黑不溜秋的东西 听到有故事,小渔欣喜的点头,作出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当初在下界的时候,她最喜欢趴在水中听柳树精讲凡间的故事了,什么男女爱恨什么国仇家恨听得简直太多了。

这次,小渔有预感,澜羽星君是要说他自己的故事。

澜羽晃了晃酒葫芦,俊美的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忧伤,他双臂搭在脑后,直接躺在地上,视线笔直的瞧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星星。

“白孔雀和百灵鸟师出同门,从入仙籍的时候便在一起修行。”澜羽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颗星星,甚至有些出神,“日子久了,谁都会有感情,更不必说孔雀和百灵鸟了。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被人羡慕的一对,只是在登仙界后,二人就分崩离析了。一个做了天后身边最宠信的女官,一个做了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散仙,再也没有交见的可能。小鱼妖,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的故事?”

女官……

小渔虽在低重天,但是对天界众仙还是大体了解的。据她所知,天界天后身边最宠信的女官,记得是叫连翘的女子。

“很有趣。”小渔点头,应答一句,“星君你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话没说完,小渔就想起来,澜羽在天界是没有府邸的,一直在天界悠悠逛逛,逮着哪儿睡在哪儿。至于原因,小渔不知道为什么,只听说是犯了天条得罪了天帝,后来还是鸾婴星君求情才免除被贬下界的刑罚。

澜羽浑然没发觉话中不对,他手臂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起了身。

“罢了,小鱼妖,今个儿星星没什么看的,改日我给你瞧瞧什么叫眼花缭乱。”澜羽回眸对小渔扯着唇瓣一笑,眼底的风华一览全无,仿佛面前人不是什么醉成烂泥的散仙,而是昔日那个修为卓绝的澜羽星君。

鬼使神差的,小渔笑眯眯的点点头,“好。”

澜羽走了之后,小渔仍旧抱着膝盖坐在小香山上吹风。夜里的风吹得很舒服,就像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波纹,清清淡淡,蕴染一片。

在山上坐了许久,直到瞥见天上星辰快消散光后,小渔才扑了扑裙角的灰尘,原路返回。从小香山下来,小渔瞥见一汪池塘,那水面波光闪闪,瞧得小渔有些心痒痒。

她立即快步跑过去,半蹲下身子,伸手捧起水扬在脸上。

“真舒服……”小渔欢喜的眯着眼睛。

忽然的,正准备离开的小渔余光瞥见池塘最深处有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借着水波反射出幽暗的光来,有些奇怪。

动作比脑子快的她,直接伸手进去大胆的摸过去,似乎……是个活的?趁那小东西没防备,小渔直接用另外一只手包裹住那软绵绵的东西,立即从水里给捞了出来。

摊开手,只见掌心里趴着个粘腻黑溜溜的……黑鱼?

小渔惊讶的瞧瞧掌心里的黑鱼,心中暗道:这不是之前在浴池中瞧见的黑鱼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被打捞上来的黑鱼并未挣扎,而是抖了抖身子,像是将身上的水给甩干似的。

小渔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掌心的黑鱼。或者从外形看上去,不是鱼?那黑鱼有两条胡须,来回的飘荡,很不老实,而它脑袋上面有两个可爱的凸起,摸上去也软软的。甚至于……小渔托着它的手掌上还有些硌得慌,细细一看,这小家伙竟是长了腿的!

“嘿!你是什么东西啊?”好奇心大起的小渔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神物。

因为是在天上,所以肯定是个神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几时跟你开玩笑了 一直紧闭着眼的“黑鱼”听到女子的声音,忽然睁开了双眼。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瞧不见它的眼睛,仔细瞧瞧,便会发现它的双眼是墨蓝色的,极好看。

见“黑鱼”不搭理自己,小渔便沿着池塘坐下来,仔仔细细端详这个神物。

“你是没有地方住吗?怎么孤零零的在池塘里?”既然不是鱼,那也没必要放在水里泡着,小渔便小心的将它抱在怀里。它太小了,稍微不留神就会从身上滑下去。

既然“黑鱼”不说话,小渔索性就自言自语起来,“我之前也是没地方住的,还好有仙君收留了我,我才能侥幸的住在这半仙之地。”话说完,小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墨香那张冰山厌世的脸,心跳不由得加快,像是踹了只小兔子。

“黑鱼”懒洋洋的趴在小渔怀中,墨蓝色的眸子闪了闪,便没了反应。

小渔慌张的摇摇头,赶紧将脑子里那道人影给抹除,她抱着“黑鱼”的手有些发热,笑眯眯的低头瞧瞧它,“你是一直在这里的吗?那我忙完再过来找你。天快亮了,我得给我家仙君准备吃的去,要是仙君醒了会发脾气的,你都不知道仙君发脾气多吓人!”

她话说完,怀里的“黑鱼”猛然睁开眼,身体也有些微微的僵硬。

小渔以为它是冷了,便抱得紧了点,继续抱怨着,“明明是仙人,每顿饭都落不下,还要不同的花样,这神仙是真难懂。”她将“黑鱼”放在池塘边上,拍拍对方的脑袋,眼睛笑的弯弯,“我回去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随后,那一道身影便扬长而去。

被放在池塘边上的“黑鱼”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远离的女子,眸子忽然眯了起来。后来白光一闪,显现出纤长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依旧盯着小渔远去的方向,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常年过分于苍白的脸上忽然划过一抹纠结。

他发脾气很吓人吗?

……

小渔回了厨房,大展拳脚做了几道可口的早膳。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全亮了,小筑周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端着东西,嘴角噙笑的出来,正打算去墨香房中时,忽然看到一抹水粉色身影飘然进去。

小渔立即顿住脚步,努力放轻的靠近,朝那边走的一路上,都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气。

靠近门边,依稀能听到屋内人的声音,但是听得不是很真切,小渔凑上脸,将脸颊紧贴着门,屏住呼吸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连翘踏进门,一眼便瞧见坐在桌前抚琴的墨香。

墨香琴技在天界数一数二,每次天后大寿都邀墨香抚一曲,墨香抚琴,连翘擅舞,两人搭配的天衣无缝,一时间还成为天界的佳话。

连翘贪婪的注视那边坐着的男子,那是她心底唯一记挂的人,也是她无论想尽什么办法都无法靠近的存在。

“大清早的在抚琴?是为了天后的寿辰吗?”连翘收回视线,含笑的走过去,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莲花上,轻轻柔柔,托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

墨香并未抬头,只是将手指搭在古琴上。

他指骨修长,根根青葱,比女子的手还要柔嫩,手背比脸还要白几分。

“何时天界也有了大清早之说?”墨香清浅的声音从口中溢出,下一句话更是让连翘瞬间白了脸,“天后的寿辰难道不是刚刚过去?”言外之意便是:不要没话找话,他忙得很。

连翘闻言,抿紧唇角,她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表情还是甜美柔和的。

“澜羽星君掌握昼夜更替,我说大清早也没什么问题,墨香你莫要拿我取笑了。”连翘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刚才脸色苍白的人不是自己。

墨香抬起头,和含笑的连翘对视在一起,薄唇掀了掀,“我几时说过是在拿连翘仙子取笑了?仙子会不会想的多了些?”

话音落下,这次连翘的脸色不是惨白,而是通红。

那是被墨香奚落嘲弄的无地自容。

藏在门口偷听的小渔表情一变,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她家仙君说起话来可是从来不留情面的,对相交许久鸾婴星君都能大打出手,又何况一个小小的连翘仙子?

当然,哪怕是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墙角不是那么好听的 连翘嘴角不可控制的抖了几下,饶是伪装的再好也暴露出此时的心态。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又松开,松开又攥上。

“墨香,你一定要这么与我说话吗?”连翘神情悲戚的看着墨香,眼底似是要沁出泪花来,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墨香不为所动,他放下手,袖子划过古琴发出了一声“铮”声响,锐利刺耳,将门外藏着的小渔惊了一下,手上的托盘一个不稳,险些直接扣落在地上。

哪怕再小心的捧着托盘,还是发出了细微声响,扰了屋内对话的两人。

“什么人在外面?”墨香眯着眼,冷凝的盯着外面。

连翘赶紧抬手擦干净眼中酝酿的泪,故作平常,好似刚才那个虚弱流泪的人不是她。

站在门口的小渔听到自家仙君声音,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

早知道会被发现,她就不偷听了。

小渔摆正自己托盘上的盘子,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便瞧见一身水粉色百花裙的连翘正盯着自己瞧,只是那眼神里从刚开始的惊艳,最后化为了戒备。

戒备?为什么?

小渔有些懵懂,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到餐桌前放下东西,“仙君,早膳准备好了。”

墨香似笑非笑的瞧了小渔一眼,随后又扫视了一圈满桌子的早点。不知怎的,脑中忽然闪过昨夜那丫头抱怨的画面来,眼底的笑意忽然深了几分。

“嗯。”但是墨香出口的话还是如往常一样淡漠无情。

小渔不敢注视墨香的眼睛,偷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偷听他的墙角。

“还不出去?”墨香垂眸,将手重新搭在古琴上。

小渔“哦”了一声,正打算出去的时候,被身后的男子叫住。

“连翘仙子,你是没听到我的话吗?”墨香声音越发的冷凝。

这话一出,屋内两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念叨着,不是叫我出去?

一个念叨着,你竟然叫我出去?

连翘错愕的眨了眨眼睛,面颊绯红一片,“墨香,我……”

“我用早膳的时候不喜欢外人打扰,桃花,请连翘仙子出去。”说完后,墨香抬袖一挥,示意小渔送客。

小渔木讷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仙子,请。”

连翘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墨香越来越黑的脸色,想说的话也就此咽了下去,她余光瞥了一眼小渔,最后还是认命的转身,顺从的出了门,小渔紧随其后。

出了门,小渔便忍不住打量起身边的连翘。

这就是天后身边的女官连翘仙子?等等,连翘……连翘!这不就是澜羽星君昨夜和自己说过心心念念的人吗?也就是那只百灵鸟?

小渔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转,打量着身边的女子。

而连翘也没闲着,若有似无的看了看小渔。

“你叫桃花?”她似乎没听过墨香身边有个叫桃花的婢女,常年服侍着的不都是灵蛇青黛吗?

小渔闻言笑弯了一双眼,“仙子,我叫小渔,桃花是仙君给我取的名字。”

“小渔……名字倒是很普通。”连翘目视前方,可眼睛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盯着小渔看。

像,太像了,和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若不是那双眼睛有些不同之外,她简直就要以为那个女人活过来了。

小渔皱了皱眉,有些不太高兴的看了连翘一眼。

什么叫做名字普通?小渔这个名字可是她祖奶奶给自己取的呢!一点都不普通!

“仙子言重了,小渔就是一介小妖,名字肯定不如仙子这么好听。”小渔重新挂着笑脸,送连翘走到小筑门口,“小渔就送仙子到这儿了,仙子慢走。”

连翘本来在墨香那里吃了瘪,想拿他身边人出口气的,只是小渔说话谦卑有度,完全让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只是看着小渔的那张脸,就叫连翘不舒服,尤其是酷似那女人的五官。

难道墨香还没将那个女人忘掉吗?

“在墨香身边伺候,你还是将脸遮起来为好。”连翘忽然出口说了这么一句,在小渔怔愣的同时,又补充道:“一介小妖,你没有那个身份在墨香跟前伺候。”

小渔抿着唇瓣,忍不住反击一句,“仙子比小渔更没有那个身份!慢走不送!”说完,小渔就脸色铁青的转身离开,不再搭理连翘了。

“你……”连翘皱眉,想要叫住小渔训斥一番,但是对方已经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天界的金童玉女 送连翘回来后,小渔满脸不高兴的踢着院子的石子,一路的回到墨香房间。走到门口,她便瞧见自家仙君不知何时去了榻上休憩,而她端进来的早点竟是一点没动。难道仙君不喜欢自己做的早膳?

小渔放轻手脚,准备过去将盘子撤掉。

“送出去了?”墨香忽然开口,吓了小渔一哆嗦。她抬头便对上墨香黑漆漆审视自己的双眼,那双眸子,简直要将她吸进去。

小渔乖巧的点头,“嗯,送出去了。”回应完,她便伸手去拿盘子。

墨香眸子一眯,“谁叫你将东西撤下去了?”

“啊?”这话问的小渔有些发懵。

按照墨香往日的习惯,每次遇到不称心如意的膳食,他都一筷子不动,等着自己来收拾。怎么今日变了?

墨香优雅的翻身而起,轻纱白袍披在身上,他黑发放肆不羁的垂在腰际,径直的走到桌子前坐下,顺手捏着筷子夹起一只包子,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不知怎的,小渔瞧着墨香咀嚼包子的动作,总觉得他今个心情很好。

“我心情是不错。”墨香抬头看了小渔一眼,唇角向上弯起,将小渔的心思给摸了个透彻。

对于小渔,墨香完全不需要用读心的法术,那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想看不到都难。

小渔咂咂嘴,赶紧低下脑袋,不敢胡思乱想,她们家仙君可厉害着呢!

“下次连翘仙子再过来,你直接将她挡在门外。”墨香吃下最后一只包子,取过帕子将嘴角的汁水擦干净,吩咐了一句。

啥?把连翘挡在小筑外面?那可是天后身边的女官啊!她哪有那个胆子阻拦?

看出小渔为难的表情,墨香抿着唇瓣说道:“她若要找我,直接去钟鸣殿即可,桃花小筑不过是个落脚地,阻拦便阻拦了。”

“是。”小渔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小渔慢吞吞的退出房间。

庭院里,阿衡吐着泡泡从水面跳起来,“你怎么没精打采的,你家仙君责骂你了?”

小渔抱着东西摇摇头,绕过水池走到一旁的井边,将手里抱着的盘子一股脑的丢进盆中,撩起袖子蹲下开始洗洗涮涮。

阿衡眼珠子转了转,摇着尾巴到水池边缘,盯着那背对自己的小渔,揶揄几句,“仙君不回来你闷闷不乐,回来了吧,你还无精打采。”

小渔叹了口气,回身哀怨的盯着阿衡,“阿衡,我觉得我好像要得罪一个大人物。”还是她完全惹不起的大人物,闹不好会被一道天雷打的尸骨无存。

“大人物?”阿衡疑惑的问道。

小渔放下手里没洗完的碗,赶紧趴在水池边,伸手在水池里面搅啊搅。

“你知道连翘仙子吗?就是天后身旁的女官。”

阿衡摇头摆尾的转了一圈,“知道啊知道啊,不就是那个美名流传的连翘仙子吗?还和咱们无念仙君并称金童玉女呢!”提起天界的趣闻,阿衡可是鼎鼎大名的消息通,她欢快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这天界啊,就没有我阿衡不知道的事儿!”

“金童玉女?”敏感的揪住这字眼,小渔来了兴趣,她撑着下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阿衡。

“想听啊?”若是阿衡有人身,肯定能瞧见她表情分外的得意。

小渔皱皱眉,直接伸手快速的捏住阿衡的身子,提着出了水面,“别废话,你快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天界传闻这么感兴趣,难道因为是关于自家仙君的?

阿衡离了水,惊慌的张开鱼嘴,身子不断的在小渔手心里扑腾,“快放开我放开我!你是人身我可不是,离不开水的!”

小渔闻言,松开手,阿衡便“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重回水中,阿衡气咻咻的在水里转了几圈,呼吸几口气,嘴里碎碎念的抱怨着,“你这丫头,碰到你家仙君的事儿就坐不住了,这是真下手啊……你莫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话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的传入小渔耳朵,惊得她全身一颤。

喜欢上……仙君?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和小黑鱼斗法 小渔立即慌乱的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歪七扭八的想法?喜欢仙君?不可能的!

“你快说,我不过是好奇而已。”忽视心上的狂跳,小渔抿唇催促了阿衡一句。

阿衡翻了个鱼白眼,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随后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听说连翘仙子和仙君以前还真有过一段风流韵事。”说完,她压低声音,游到小渔身边继续道,“不过是连翘仙子单相思,整日追着仙君跑,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到底还是把仙君得罪了。”

小渔惊讶的张开嘴,“得罪了?”

“是啊,仙君不是有洁癖吗?那连翘仙子偏偏在天后寿宴上,用仙君使过的筷子用膳,你说仙君能不发怒吗?”阿衡在小筑这么许久,可没少见过仙君吹毛求疵的时候。那时候小渔还来过来,仙君都亲自给池子里的荷花侍弄,遇到有一点污泥的,就忍不住的大发雷霆,对身边的小厮着装也要插手管一管。

想到这,阿衡还真是不理解,小渔怎么就对无念星君这么上心呢?

“噗……”小渔忍不住笑出声,对于仙君这么做,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咿呀,看你笑的这个开心。”阿衡嗤之以鼻,好奇心上来便揶揄了一句,“说真的,你不会真喜欢你家仙君了吧?”

小渔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瞎说什么呢!那可是仙君,怎么可能是我这等小妖肖想的。”

“你明白就好。”阿衡眼珠子转了几圈,发出了一声鱼的叹息,“高高在上的仙人是不可能有情爱的,尤其是像仙君这样地位尊崇的,更无暇估计儿女私情。你若是当真看上了仙君,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的好。”

小渔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不错,九重天上的仙人个个地位尊崇,就算有情,也不会对她这样的小妖动。

……

围着小筑忙碌了许久,知道瞧见黑夜的时候,才知道那是天黑了。

看来这几日澜羽星君心情都不错,也知道给小筑加点昼夜交替了。

将东西都归置好,小渔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便直奔小香山过去。准确的说,是去小香山山脚的池塘。

“小黑鱼?小黑鱼?”小渔猫着腰,低声的唤着。

说好了忙完她就过来找小黑鱼的,怎么没瞧见呢?莫不是还没通人性?

下一瞬,小渔就瞧见从池塘里冒出个脑袋瓜,黑漆漆的一片中,那双眼睛是最让人注目的。

“原来你在这儿!”小渔笑得双眼弯弯,刚要伸手去抓那小黑鱼,被对方一个闪身躲过了。而那小黑鱼眼睛里,竟然能读出嫌弃的意思。

小渔眨眨眼,视线转到手掌心,这才发现她之前干完活没来得及洗手,两只手都脏兮兮的。

“你怎么跟仙君似的,这么洁癖!”小渔嗤笑的摇了摇头,灵动的双眼滴溜溜转几圈,便直接化身跃入池塘。只听“扑通”一声,池塘水面散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水中,小渔化为原型,身型灵巧的追向那小黑鱼。那小黑鱼在水里倒是有些笨拙,四只小爪子来回的摇摆,瞧着便有些滑稽。

小渔眼球一转,立即加快速度追了上去,还显摆一样的围着小黑鱼转圈,像是在嘲笑。

小黑鱼墨蓝色的眼眸一转,那里面似乎泛出一股冷气,随后,小黑鱼直接前爪一勾,将小渔拍了个鱼肚翻白,随后张开嘴,露出一口尖尖的牙,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过去。

“哎呦,你竟然咬我!”感觉到痛楚,小渔恼火的叫了一嗓子。而且那小黑鱼是咬在她翻过来的肚皮上!

小黑鱼眼底划过戏谑,张着嘴准备继续扑过去。

惹不起还不能躲开吗?小渔调转方向就拼命游,水中的局势忽然就变成了小黑鱼追,小渔逃。

最后小渔实在是筋疲力尽,直接化作人形避免小黑鱼攻击。刹那间,赤着身子的小渔便狼狈的坐在池塘里,她小腹上还有一道整整齐齐的牙印。

小黑鱼停下动作,眼睛紧盯着小渔看。

黑夜下,小渔的身子发出嫩白色的光泽,瞧着皮肤吹弹可破,肩膀的弧度圆润的刚刚好,而半露在水面之上的两团若隐若现,像是小兔子。这是一具幻化的极为完美的躯体,足以叫其他女子望尘莫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剥了你的皮下酒 小渔浑然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给某只黑鱼眼中,还烦躁的甩了甩脑袋。在那时候,小渔伸出藕白的手臂,贼兮兮一笑,毫不客气的伸手将水中潜伏着的黑鱼一把抓了起来。知道对方不是鱼,那么离开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小渔才敢这样放肆。

“好你个小黑鱼,竟然敢咬我?”小渔自以为危险的盯着对方,却不知这样的表情在对方眼底完全不是愠怒而是娇嗔,甚至比那三月梨花还要美上三分。尤其是她抬起来的胳膊,彻底将自己暴露在外面。

被抓在掌心里的小黑鱼忽然闭上双眼,安静的如同是死了。

“方才在水里你不是还欢腾得很吗?怎么出来就装死!”小渔另一只手摸了摸被咬了一口的肚子,又训斥了几句,方才将小黑鱼一甩丢进水中。

她从池塘中站起,乌黑的长发遮盖住整个身子,嫩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莹白。

小渔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觉得不穿衣服有哪里不对,她直接抬步迈出去,慢条斯理的将地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上,一边穿还一边碎碎念着,“人形真麻烦,还要穿衣服。”

被甩入水中的小黑鱼浮上水面,安静的看着那个女子背对自己穿衣服。

小渔系好腰间的带子,这才回身凶巴巴的瞪着小黑鱼,“你下次再敢咬我,我就直接剥了你的皮给我家仙君下酒!”说完便冷哼一声,离去了。

在那身影越走越远之后,水中浮动的小黑鱼忽然扩大了数倍,变成一条漆黑的黑龙,而那黑龙周身围绕着的是闪电,噼啪的环绕着龙身;四只龙爪巨大,龙尾粗壮的可以比拟棵参天古树。黑龙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天空中炸响几声惊雷。随后,那黑龙猛然冲地面而去,一阵烟雾过后,出现个身影。那身影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和方才的黑龙完全融合不到一处去。

此黑龙便是九天上钟鸣殿的主人——无念仙君墨香。

墨香朝前走了几步,有些出神的看着小渔离开的方向,半晌,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给我下酒吗……”

……

小渔湿哒哒的回了屋子将头发擦拭好,这才准备去给墨香送土豆汤。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小筑外面依旧是一片雾蒙蒙的。

做好了汤,撒了一把葱花在上面,小渔笑眯眯的将汤碗放在托盘上,刚要动作,小腹处传来一阵疼痛,她立即掀开衣服查看。只见昨夜被小黑鱼咬过的地方,有些红肿,反倒是出现了一朵好像是花的图案。

“这是什么?”小渔摸了几下,疼的立即缩回手。“该死的小黑鱼,下这么重的口……”不摸就疼,这一摸就更疼了。

她过几天非得去好好教训教训那条臭鱼!

端着汤,小渔脚步轻轻的进了墨香的房间。

墨香是个极为洁癖的人,房中每日都要打扫好几次,哪怕长时间不来小筑,小渔也得时刻注意保持房间内的洁净。他房中东西摆放的都极为讲究,似乎是讲究什么布局,总之这地方是谁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哪怕是鸾婴星君也一样。

“仙君,土豆汤好了。”小渔轻声唤了一句,将土豆汤碗放下后去床榻边叫墨香。

掀开帐幔,小渔瞧见一袭白衣的墨香正酣睡在榻上。不得不说,他睡相极好,只是躺在那边稍稍侧过头,单手枕在头下,姿势似乎很轻柔。他呼吸清浅,紧闭的双眼上睫毛轻颤几下,像是极为干净的婴孩。

小渔看得有些出神,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看着墨香。

“原来仙君长得这么好看……”小渔咂咂嘴,有些羡慕的盯着墨香抿紧的唇瓣。

“看够了吗?”在小渔愣神的工夫,那本该沉睡的墨香忽然醒了,就那样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渔看。

小渔吓的浑身一抖,正要往后退的时候,面前的人却忽然伸手拉住她,一个用力的劲儿,小渔整个人朝前倾,直接扑了过去。等到意识回神的时候,小渔感觉到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扑倒在墨香的怀中。

她脸色忽然一阵苍白,眼底划过的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她竟然该死的扑到仙君怀里了!

天要亡她!

她家仙君可是有洁癖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讨厌一个人没道理 “还不快起来?”头顶是墨香凉飕飕的声音,惊得小渔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赶快松开手站起身,有些慌乱的绞着手指站在一旁,还小心的瞧瞧自己手有没有灰尘。这要是抹到墨香衣服上,十个小渔都不够一个墨香数落的。

“仙、仙君,土豆汤做好了。”小渔不安的开了口,眼神不敢去看榻上躺着的人。

怀中忽然空落落的,墨香双眸有些失神,但是很快他便翻身而起,目光直接落在不远处桌子上的碗中。

“嗯。”墨香回应的淡淡的,缓慢的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汤匙小口小口的喝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墨香就是喜欢小渔做的土豆汤,哪怕他是根本不需要用膳的。

小渔乖巧的站在墨香身后侍候,一言不发。但是瞧着墨香拿着汤匙的一只手,她便贪婪的盯着那只手,像是要活吃了一样。

“很喜欢我的手?”墨香抬眼看了看小渔,嘴角轻轻勾起的说了一句。

小渔回过神,赶紧摇摇头,后来又察觉不对劲,又点点头,最后脸颊绯红的低着脑袋,不再作回应。

墨香也不再拿小渔打趣,他放下汤匙,清清淡淡的说道:“一会儿我回钟鸣殿,有事可以焚香找我。”

小渔闻言,立即抬头诧异的看着墨香。

这么快就回九重天?

可是算算时间,墨香此番在小筑待的时间也算久了,最起码连续三个日夜她都在旁边伺候着。

不知道为何,小渔脑袋里忽然浮现起连翘的脸孔,那九重天上,连翘仙子肯定等着仙君呢吧!小渔在心底默默的想着,一时间觉得心口那处有些酸。

“好,仙君放心。”小渔还是乖巧的低着脑袋,回答了一句。

墨香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印象里似乎小渔一直都是如同这般乖巧,他说什么她便应和什么,他的吩咐小渔都是时刻能做到。不是说不好,而是少了点什么,少了点抗拒和个人意见。青黛在他身边服侍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反骨,可是到了小渔这里,偏生安静到极点。

说到底,太听话的人也有些无趣。

想到那夜在小香山瞧见小渔和澜羽星君有说有笑的喝酒时,墨香眉头皱的更紧了。下意识的,他便脱口而出,“你和澜羽星君是何关系?”

“澜羽星君?”小渔不解的歪着脑袋,有些错愕。

仙君怎么知道她认识澜羽星君的?

墨香问出口后,才察觉到他态度有些不对,便收敛下来,转移了话题,“天池露还有一瓶,你拿来勤苦修行,对你日后历劫有好处。”

话题被转的飞快,小渔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半晌,她才点点头,“是,仙君,我知道了。”

墨香走了,留给小渔一脑袋的问号。

水池里,阿衡鱼眼睛盯着小渔足足有两个时辰,眼瞧着那女子一会儿打扫打扫这儿,一会儿瞧瞧那儿,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句叹息。

“看吧,我都说过,仙君在你叹气,仙君不在你还叹气。”阿衡欢快的吐着泡泡,嘴里说着没心没肺的话。

小渔将扫帚放到一边,她直接坐在水池边的动作倒是让阿衡警戒几分。要知道,每次小渔靠近水池都没好事,不是搅动水就是直接将自己抓出来。

“连翘仙子肯定在九重天等着仙君。”沉默许久,小渔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听到这,阿衡便在小渔近处的水中游来游去,发出的声音满是戏谑,“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你们家仙君了吧?”

“也不是。”小渔坚定的摇头,随后目光直视着那看不到边际的天,“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连翘仙子,也说不出个原因,就是不喜欢。”

阿衡鱼眼睛骨碌碌的动了几圈,随后笑着开口,“不喜欢人可没有理由,我也觉得那连翘仙子瞧着就讨人厌,整日围着仙君转,花招百出还不讨个好,半点仙子的自觉都没有。”她刚说完话,便惊觉有人在靠近,直接将脑袋沉入水中,装作是条未开灵识的鱼。

小渔回头,瞧见从天上落下一道火红身影,像是烈火从云端坠落,远远的看着煞是好看。

离得近了,小渔才发现。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九重天上的火凤凰——鸾婴星君。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让我尝尝也无妨 瞧见鸾婴星君,小渔是有些惊讶的。

“星君。”惊讶归惊讶,小渔还是规规矩矩的欠欠身子行礼。

鸾婴受用的“嗯”的一声,转而在四周打量起来,表情上满是骄傲。小渔不知道鸾婴在骄傲些什么,只觉得他这副表情有些可笑。

“少了墨香的地方到底还是有些人气儿的。”忽然,鸾婴说了这么一句话。

“星君不是来找无念仙君的?”小渔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仙君临走时说过,他不在之时,小渔就是整个小筑的主人。

鸾婴神秘兮兮的摇了摇头,随后模样有些轻佻的靠近小渔,忽然将她从下而上的扫视一圈,啧啧几句:“墨香还真是好福气,天界有连翘那么美的仙子服侍,这儿还有个标致的婢女,啧啧啧……”

小渔闻言脸色有些不大好,尤其是听到关于连翘的事。其实她自己也奇怪,为何会对一个见过一次的仙子这么反感,可能真像阿衡说的,讨厌一个人没有半分道理。

“若不是来找仙君的,还请您回去吧,仙君在钟鸣殿。”小渔恭敬的低着头,宛然一副送客的态度。

鸾婴可是天界出了名的厚脸皮,仗着自己身份特殊,除了在墨香那里会吃瘪,其余地方还真就是霸道横行。

“我就是要趁着墨香不在,来他府邸耍耍!”鸾婴眉毛一上挑,直接大喇喇的坐在水池边上,吓得水底潜伏着的阿衡将身子埋得更深了。

要知道,火凤凰最喜欢吃的就是鱼,若是被这男人发现她,小命岂不是要不保了?

小渔皱起眉头,有些不大喜欢鸾婴的这副做派,但到底鸾婴始终是上仙,她不过是个妖。也罢,先顺着他,等到仙君回来再做打算。

“星君既然想游玩,那小渔就不作叨扰,仙君自便吧。”对待别人,小渔从来不是那副呆萌天真的好脾气,更何况还是个不经过允许擅自闯进来的。

她刚迈动脚步,原本在自己身后的鸾婴忽然大步一迈拦住小渔的去路,俊俏的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那模样像极了凡间登徒子拦住良家妇女的神情,轻佻无耻得很。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来了就是客人,你不得好好招待一下吗?”鸾婴嘴角上扬,盯着小渔清丽的脸蛋出神。这丫头生的还真是水灵,味道也鲜美。等等,味道鲜美?

鸾婴忽然凑近小渔,在小渔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嗅到她耳边淡淡的香气,那味道他不会再熟悉。

只见鸾婴双眼忽的发亮,像是挖掘到了珍宝一样。

“星君?”这视线灼热的让小渔有些别扭,就像狩猎者看到猎物喜出望外控制不住的情绪似的,令人感到心慌。

鸾婴失神只是一瞬,他立即后知后觉的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本星君肚子有些饿了,煮些什么来吃吃!”

“肚子饿?”又来一个需要吃饭的仙人。

鸾婴眨眨眼,笑容明朗,“怎么,墨香可以吃,我就不能吃了吗?你不是手艺很好吗?让我尝尝也无妨。”后一句说着,鸾婴又鬼使神差的往小渔身上靠,鼻子不受控制的抖动几下。

小渔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她立刻偏转过头,再看向鸾婴时的眼神又变得恭敬有礼,“好,小渔这就去准备。”说完便直接奔着小厨房过去,脚步生风。

鸾婴沉迷的瞧着小渔远去的背影,忽然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嘴里念叨了一句,“好一条滋味香醇的小鱼……墨香竟然藏了这么个好东西……”他之前来得急,也没注意到这小筑中还藏着滋味醇香的美味。

这么想着,鸾婴的视线变得越发滚烫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想吃烤鸟肉 小渔在厨房忙前忙后,实在不知道给鸾婴做些什么。

她只知道墨香的口味,可却完全摸不准鸾婴的喜好。

小渔瞧瞧菜篮子里面的菠菜,又瞄一眼放在角落的冬笋,有些为难。要不然就做一碗仙君最喜欢的土豆汤?

就在小渔背对着门口深思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覆盖了一层阴影,还在思索着要准备的膳食。

“在想什么?”鸾婴脚步轻轻的凑到小渔身边,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气。

嗯,真香……

小渔被鸾婴忽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手中的饭勺差点直接扔了。

“星君……”她惊愕的瞪着眼睛,眼角下的红痣十分耀眼。

鸾婴桃花眼弯成一道新月,他嘴角带着轻佻邪肆的笑容,“我脚步声很重,小渔你都没听到吗?”

这话说的是没错,但不知怎的,小渔听他说话就是觉得别扭,尤其是停留在“小渔”这两个字上,尾音上扬的有些奇怪。

“星君喜欢吃什么呢,小渔可以给星君准备好。”小渔立即垂下头故作恭敬,将眼底掩饰不掉的厌恶藏住。面对墨香,她可以无怨无悔的伺候着饮食起居,也可以将满心算计的心思掩埋住,因为在凡间为妖,是不可能有单纯如白纸的。若真如白纸般纯净,早被邪魔外道吞噬掉,怎么可能像她这样轻松的上了天宫。

鸾婴完全没注意到小渔的变化,他还是不断的凑近小渔,吐着有些浑浊的气息,“我喜欢吃鱼。”

那股气息让小渔身子不断的战栗,但她还是保持镇定的抬头和鸾婴对视在一起,嘴角微微向上弯,“星君可否换一个?小渔做不出残杀同类之事。”

“那么……”鸾婴眼底放出一阵光芒,忽然伸手按在小渔的肩膀上,眼底的贪婪一览无遗,“你既不想伤害同类,那便由你做我的盘中餐,可好?”

小渔闻言,脸色忽然惨白一片。

难怪她觉得鸾婴星君瞧她的眼神像是看猎物似的,原来这人真的是想要吃自己!难道九天火凤凰平日里最喜欢的是吃鱼?想到这个可能性,小渔立即低垂着眼睑,生怕泄露自己害怕的情绪。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鸾婴心情极好的向上弯起,将头伸过去紧贴着小渔的耳廓,他鼻子动了动,赞叹的开了口:“喝了天池露的鱼,味道肯定比寻常鱼更好。”他说的每一个字撞击进小渔的耳朵,都如同催命符。

像是感觉到小渔瑟缩的身子,鸾婴笑容明媚,漆黑的眸子里忽然泛起红光来。如果说刚才只是想逗逗她,但在闻到那股不可阻挡的香气时,是当真想吃了她。

就在鸾婴双目发红,准备现出原形的时候,忽然一阵炸雷炸响在他和小渔的脚边,彻底惊醒了鸾婴的神智。

鸾婴慌乱的松开桎梏小渔的手,转眼看了看地上被雷击翻飞的地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仙君!”看到雷的一瞬间,小渔回头便瞧见自家仙君一身素白的站在门口,照例那发髻还是松松散散的。不过模样不打紧,能瞧见墨香就是最大的幸运!

小渔低声唤了一句,便赶紧躲进墨香身后。

“你不是在钟鸣殿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回来?”被打扰了好事,鸾婴脸色有些不好。纵观天界,除了天帝天后,他最畏惧的人,始终都是墨香。

墨香冷眼睨了鸾婴一眼,“取东西。”说完便旋身离开,不作再多解释。

小渔紧随其后,她可不想再跟鸾婴单独相处了!

鸾婴站在原地,恼火的抓了抓头发,他俊朗的面庞有些挣扎,直到他听到墨香传来无声传音时,才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安静下来。

墨香的传音是:你若再敢打她主意,下次劈雷落的就是你身上。我也许久没尝过荤腥了,有些想吃烤鸟肉。

鸾婴浑身一阵恶寒,他怎么交了这样见色忘义的损友!

还有,他是火凤凰!不是鸟!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这儿还有一条鱼 小渔满心欢喜的跟在自家仙君身后,她双眼直勾勾的盯在墨香脊背上,活像是要盯出个窟窿。

仙君是为了救她专门回来的吗?

小渔忍不住的在心底偷偷的想着,越是这么想,她心口便跳的越快。

“下次鸾婴再过来,你直接将他扫地出门。”墨香忽然停下脚步,身后神游天外的小渔冷不防的撞上他后背上,撞的鼻子一痛。

她抬起头,和墨香讳莫如深的眸子对视在一起,顿时间什么都忘记了反应,只是木讷的点头。

“是,仙君。”

墨香并未察觉小渔的异样,只是简单叮嘱几句话,人便返回天宫。

小渔站在庭院里,呆呆的看着墨香离去的方向。

感觉危机解除,躲在水底的阿衡才敢冒出头来,她刚冒出脑袋,便瞧见小渔背对着自己愣愣的看着天。

“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人也不会回来。”阿衡凉飕飕的开了口,鱼眼睛一转一转的。

小渔收回视线,抿了抿唇瓣,“我不过是看看天色,跟仙君可没关系。”

“我说过和仙君有关系吗?”阿衡戏谑的说道,说完生怕小渔会打击报复,立即埋入水里。

小渔闻言,身子怔了怔,却没辩驳,她只是瞥了水池一眼,便旋身去了小厨房。

她对仙君只是憧憬而已,她只是个小妖,和高高在上的仙君身份地位悬殊,情爱之事她完全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

有了墨香的警告,在小筑内晃来晃去的鸾婴才算是安分。只不过,那人总是来小厨房转悠,盯着小渔的背影愣神,却没有一开始那么让人厌恶了。

此时,小渔捏着个胡萝卜专心致志的切着,鸾婴像是苍蝇一样围在小渔身边。

“哎,你叫小渔?”鸾婴似乎对小渔来了兴趣,从小筑周边问到了日常生活,逮到什么问什么,烦人得很。

小渔颔首,并未出声。

“那就奇了怪了,为何墨香唤你桃花?又不是桃花妖。”鸾婴皱起好看的眉,伸手拿了一片胡萝卜放在嘴巴里,忽然惊讶的瞪着眼睛,“这是何物?竟如此美味!”

小渔低着脑袋的嘴角一抽。

还真是天上最尊贵的上仙,连胡萝卜都不认识……

接下来,鸾婴完全从星君变成了苍蝇,小渔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小渔做什么他就站在旁边看,还一副兴致冲冲的表情。

忙碌了有一会儿,才将膳食给准备好。

将盘子一一摆放上桌子,小渔这才给迫不及待的鸾婴盛了一碗饭放在他跟前。

满桌子都是馨香扑鼻,鸾婴食欲大开,不等小渔给他布菜,自己就夹了距离最近的冬笋放在口中咀嚼。和方才缠着自己不放的人不同,此时的鸾婴安安静静,哪怕吃东西有些匆忙,也依旧优雅。

大快朵颐之后,鸾婴打着饱嗝的放下筷子。

“你这手艺还真不错!”鸾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上下打量着小渔,难怪墨香金窝藏娇,原来是这么个宝贝!他还奇怪,放着这么滋补的美味不吃,墨香是要养肥了再享用吗?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回事。

被鸾婴打量的眼神瞧着,让小渔有些不舒服。她可没忘记最初鸾婴是要吃了她!

“星君谬赞了。”同样是星君,怎么澜羽的性子就那么温文尔雅,鸾婴则像是个无赖似的呢?

吃饱喝足,鸾婴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这小筑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墨香的双眼,他若是再肆意妄为下去,难保真成了墨香盘中的烤鸟肉。

“你好好想想下次我过来要做些什么,嗯,味道是真好!”鸾婴吃饱之后,还不忘记顺手拿点什么,至于拿的东西,还是那个最不起眼的胡萝卜。

小渔站在原地,尴尬的搓了搓手指。

下次……还要来?

鸾婴从门口走出来,路过水池时,他鼻子忽而抖动几下,眸子瞬间闪闪发亮。

正在水里酣睡的阿衡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影过来,还肆意的在水中游来游去的睡觉。

忽然一只手猛地伸入水里,准确的遏制住阿衡的身子,快如闪电的将她从池子里给捞了出来。

这动作将阿衡彻底惊醒,原本以为抓她的人是小渔,可是恢复意识后瞧见的竟然是鸾婴的那张脸,吓得她鱼心都要飞了。

“墨香这水池还真是个宝贝,又让我抓到一条。”鸾婴鼻子动了动,眼底的欣喜逐渐浮现。

阿衡张开鱼嘴吐了几个泡泡,立即大声呼救,“小渔,小渔快救我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不是咬是亲吻 正在屋子里收拾仓羹剩饭的小渔耳朵一动,听到了院落外面的声音。她立即放下抹布,快步的跑出来,可是院子里哪还有一个人影?只剩下被风轻轻吹起的树枝和因风吹动而起了涟漪的水面。

“我明明听到有人叫我的。”小渔皱起眉,望向起了波澜的水面。

这边,被鸾婴挟持的阿衡被困在水缸里,而她此时在的地方则是鸾婴在九重天上的寝殿——昭阳殿。

阿衡吐着泡泡,在面积不大的水缸里来回的游动。

正在她盘算怎么能逃出去的时候,一张俊雅的脸忽然出现在了水面之上,吓了她一跳。

“真想不到,墨香小筑里有这么多开了灵识的。”鸾婴桃花眼一弯,勾勒出轻佻弧度,“本星君瞧着你也不过是开了个灵识,还没化为人形吧?”

阿衡气鼓鼓的瞪着鱼眼睛,干脆的背过身用鱼尾巴对着他。亏他还是堂堂星君,竟然和她这么一条鱼过不去,真讨厌!

鸾婴见阿衡不理自己,嘴角带着兴奋的笑,口中喃喃说着,“是清蒸的好呢,还是红烧的好?本星君在天宫好久没吃过鱼,都快忘了那是个什么滋味了。”说完,鸾婴不忘记贪婪的咂咂嘴,作势就要伸手进去捞阿衡。

阿衡慌张的躲闪,一不小心笨拙的撞在水缸边上,痛的她掉了几片鱼鳞,水花都被她翻滚了起来。

“生吃似乎更好。”再怎么躲,阿衡都没躲开,最后还是被鸾婴抓住,给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在鸾婴手心里不断的挣扎,瞪着大鱼眼珠死死盯着鸾婴。

“你这眼睛生的真丑。”鸾婴嫌弃的撇撇嘴,随后又用鼻子嗅了几下。

悲愤的阿衡眼睁睁的瞧着鸾婴凑过来,她以为对方要直接张口吃掉她,求生的本能让阿衡使出全身力气,用力的张开嘴巴朝着鸾婴咬过去,奋力一搏。当然,虽然没什么用,但阿衡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鸾婴没料到阿衡会来这么一下,完全没防备。只见面前呈现出诡异的一面:一条通体金黄的锦鲤面露惊惧的一口咬在鸾婴的唇瓣上,但是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亲吻。

一切来的太快,快到鸾婴都没反应过来。他惊愕的看着眼前骤然变大的锦鲤,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瞬,只觉得白光一闪,鸾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到他再睁开双眼时,手里哪还有什么鱼,反而地上落下个墨发盖住大半个身子的女子。

对方显然也是一阵错愕,她弯曲着双腿,愣愣的盯着地面,随后视线缓慢上移,清楚的瞧见面前站着的鸾婴。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莹白肌肤大可不提,剪水双瞳不在话下,可唯独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像是朵绽开的花,水润的不像话。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双无辜的眸子,就那样一眨一眨的盯着鸾婴瞧。

鸾婴痴傻的看着地面上的女子,他能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咕哝一声。

“你……”

阿衡没意识到自己变成人身,抱着好不容易挣扎一定要逃离的念头,双手用力的撑住身子想要游走。只是不知道力度是不是掌握的不大对劲,她刚一动,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的滑倒在地上,滑稽得很。

鸾婴失神只是一会儿,天界美人千千万,阿衡的美貌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为何,像是一双手攥住了他的内心,不断的收紧。

“刚有人身就这么着急。”鸾婴弯唇一笑。

人身?阿衡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变化,视线转到自己身躯上,那是和小渔一样的皮肤和手臂,甚至连身下的鱼尾都成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还不等阿衡说话,一件暗紫色的长衫便盖住了她的头。

只听面前的男子暗哑着声音道:“衣不遮体成何体统!穿上这个!”

阿衡眨眨眼,有些懵懂的抬手将衣服扯下,规规矩矩的将衣服穿好。她记得衣服的穿法,以前没少偷看小渔换衣服。

鸾婴的衣裳有些大,穿在阿衡身上肥大了不少,但是恰好可以将她曼妙身躯给掩盖住。

阿衡还是坐在地上,她不知道怎么用双腿走路。修炼几百年,从未修过人身的她忽然有了人身,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和在水里一样?腿也可以游着吗?

“还坐地上作甚?站起来。”鸾婴皱皱眉,低呵一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偷偷上天宫 阿衡抬起头,视线和鸾婴对视在一起。

沉默良久,才听到阿衡别扭的声音,“星君,我起不来。”说完,还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自己的腿。

这腿当真是不听话的东西,还不如鱼尾好用。

鸾婴瞧了瞧阿衡,方才走过去半蹲下身子。他伸出一只胳膊,“抓着我站起来。”

阿衡小心的瞄了鸾婴一眼,心有余悸的眨了眨双眼,“你要吃了我?”

鸾婴闻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再不站起来,我可能真吃了你。”

“好。”阿衡忙不迭的伸手抓住鸾婴,借力使力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还真没有阿衡想象的那么费力,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站起来的身子,瞧着的视线都不大一样,阿衡还需要适应几日。

“这是哪儿?”阿衡咬了咬唇,戒备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的鸾婴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意思,保不齐几句话之后便会将她吞吃入腹。毕竟那火凤凰最钟爱的就是鱼。

“昭阳殿。”鸾婴淡淡的开了口,还不忘记补充一句,“九重天上,可比你那小池塘灵气丰沛得多。”

“这是九重天?”阿衡惊讶的瞪着眼睛。这里可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地方,原来竟是这个模样。下意识的,阿衡闭上眼深呼吸几下,果然感觉灵气浓郁了不少。

鸾婴余光打量着阿衡的动作,唇角不自觉上扬几分,“刚修成人身,你就在这儿修养几日,到时候本星君自然会让你回去。”

“你还会放我回去?”阿衡转头盯着鸾婴,她将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噎在嗓子里,她想说:你不是打算要吃了我?

鸾婴好笑的笑出声音,“怎么?你难道怕自己会乐不思蜀?不回去也好,正好本星君身边还少了……”

“我当然要回去!肯定回去!”阿衡生怕他往后说出要吃了自己的话,比如说少了个食材少了盘菜什么的,便想也不想的反驳回去,还不忘记瞪着那双亮闪闪的眸子。

鸾婴被她噎了一句,他本来想说身边少了个侍奉婢女,想把阿衡留着的……

小筑里。

小渔完全没发现阿衡被人掳走,还照例抱着个篮子坐在水池边自言自语。

“阿衡,仙君给我的香我一支都没有点燃过,放着实在有些可惜。你说我要不要点燃一支叫仙君回来喝碗土豆汤?”小渔剥着玉米,喃喃不断的说着话。刚提议了一句,又忍不住的反驳,随后她用力的摇摇头,咬着唇瓣不再说话了。

风轻轻的吹过来,吹得水面上掀起了一层涟漪。

“阿衡,你是睡了吗?怎么都不回应我?”小渔哀怨的转头看了水面一眼,干脆放下手里的篮子,伸手进去搅动几圈的水,也没见往常那个跳脚的鱼蹦出来。

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情景让小渔顿时起了疑心。

“阿衡?”她又试探性叫了一声,随后想到不久前听到的叫声,立即惊慌的用力拍了拍水池,“阿衡,阿衡你别睡了,应我一声!”

可是水面还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回应。

小渔抿着唇瓣,立即化为原形入了水,在水中游动好几圈,都没看到那个肥胖的锦鲤鱼。

片刻之后,小渔浮上水面,咬牙的瞪着天宫的方向。

“肯定是鸾婴星君……”

……

小渔站在出小筑的门口,呆愣愣的看着天宫,脚步想要往前却又暗暗的退了回来。

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也是天界最尊贵人住着的地方,她这样的小妖,可以轻而易举的过去吗?

转念想到阿衡可能被鸾婴带到天界,那个性格多变的鸾婴星君不知道会对阿衡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小渔咬了咬唇瓣,最后还是顺着小筑门口的石阶,一跃上了天宫。

越是往上,灵气就越丰沛,小渔觉得自己周身的灵气都涨了不少。

可是好景不长,在离天宫还有不远距离的时候,她被守门的天将给拦住了。

“大胆妖孽!天宫也是尔等可以轻易闯的?”手握长枪的天将目龇欲裂,声音像是打雷。

小渔抿着唇瓣,声音平和的开了口,“我是守在下界小筑的小渔,是无念仙君唤我上来的。”她眸子闪了闪,气定神闲的继续说道:“仙君有个东西忘了带,托我专门带上天宫,因为我一直没机会上天宫,这是第一次来,两位上仙不认识小渔很正常。”说着,小渔便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梳子放在掌心给天将看。

两个天将面面相觑,判别不出小渔话里的真假。

“无念仙君身边有青黛公子侍奉,什么时候蹦出你这么个小鱼妖?”很明显,天将不太相信小渔。

小渔不慌不恼,嘴角始终是噙着笑的。

在墨香身边她或许还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小鲤鱼精,不过离开墨香身边,她便可以睿智的应对任何事。

“难道二位上仙没认出这是我家仙君常用的梳子?”小渔将手掌凑的更近了一些,方便让他们看清楚上面的花纹。

只见那梳子上,宛然拓印着“墨”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灵蛇青黛 天将瞧见梳子上的字,面面相觑。

“这是仙君惯用的梳子,若是小渔送的晚了些,仙君怪罪下来,二位上仙可是吃罪得起?”小渔狡黠的眨眨眼,干脆的将梳子放进其中一人的手里,随后像是松了口长气。

天将瞧瞧小渔的脸,瞧着这丫头不像是在骗人,便甩手把东西送回小渔手心,“罢了罢了,你进去吧,见到仙君就快些出来,天宫可不是你这等小妖乱闯的!”

“是是是,多谢二位上仙。”小渔弯唇肆意的笑了几声,便脚步轻轻的进了天宫的大门。

背对着两个天将,小渔脸色恢复如初,她握紧手心里的梳子。还好她机智,带了墨香随身物品上来,不然被天将逮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若是给仙君添了麻烦怕是得不偿失。

只是……鸾婴星君的寝殿在何处?

小渔脚步轻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直到一声戏谑声音自身后响起时,她才回过神来。

“你就是要给无念仙君送梳子的?”

小渔回头,瞧见一个体态纤弱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对方眉间有一粒红痣,微微上吊的眼梢显得整个人风韵了不少,瞧着有些女子的仪态。

“是,我是给仙君送梳子的。”直觉告诉小渔,眼前的人不好惹。

“早就知道仙君小筑里养了条鱼,今天看来,确实是养了条不小的鱼呢!”男子嘴角噙着笑,声音带着股温而如玉的味道,和他的容貌完全是相反的。

小渔抿了抿唇瓣,低垂下眼睑,“敢问上仙是……”

“青黛。”他一字一句的张口说着,随后不住的打量小渔的反应。

青黛?小渔愣了愣,就是在钟鸣殿一直侍奉墨香的那个人?

下意识的,小渔的目光也在青黛身上来回打量。她还记得当时天将说青黛公子,原来就是眼前人。

“仙君和老君正下棋,差我去拿个香炉,我这碰巧遇了你,既然仙君要梳子,你便直接将梳子给我就好。”青黛伸出手,欲要夺梳子。

小渔灵巧的一躲,面带春笑,“仙君吩咐小渔送过去,上仙还是别为难小渔了。”

青黛并无恼色,他收回夺了空的手掌,笑得如春风三月,“天宫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想必那守将并不知你身上没有仙印的事。若你不将梳子交给我,过了天门到水池边上定会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小渔身子一震,抬眼和含笑的青黛对视在一起。

“你不知道?凡是没有仙身上天宫的,身上一定要有仙家打上去的仙印,我瞧着你身上并没有仙印。只怕……仙家也不是真的要用梳子。”青黛眯着眸子,像是看穿了小渔心思一般。“若是不信,你大可以不理我的话,进去试试便知。”说完,青黛便朝小渔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渔脚步抬起,又堪堪的放下。她不能确定青黛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她再朝前走,岂不是要形神俱灭了?

青黛果然不是好惹的,小渔抿着唇瓣,握紧梳子走到对方跟前,半天才怯懦的开了口,“上仙,小渔是自作主张上来的。”

“嗯。”青黛眼皮都不抬一下,等着小渔话的后续。

小渔咽了咽口水,继续说着:“鸾婴星君将我的好朋友阿衡抓走了,我猜想是回了寝殿,所以便拿了仙君的东西上天宫来寻人。”现在想想,自己胆子真是太大了,没有仙君允许,竟然私自动了他的东西,还不自量力的上天宫……

青黛没说话,只是紧盯着小渔的脸,像是在瞧什么东西似的。

“既然小渔不方便去寻人,可否请上线代为……”

小渔话没说完,青黛一巴掌便拍在自己的肩膀,她只觉得有一阵暖流,便没有其他感觉了。

“我还有侍奉仙君和老君下棋,没工夫去寻人。鸾婴星君住在昭阳殿,坐南偏北的那座就是,你自己去寻吧!”青黛嗓音轻柔,说完这话,连眼神都不屑给小渔一眼,便抬步离开了。

小渔傻傻的站在原地,忽然抬手摸了摸方才青黛拍打过的地方,那是……仙印?

他……为何会帮自己?

没工夫细想,考虑到鸾婴星君行事诡异的风格,小渔便拔腿朝昭阳殿跑。

而和小渔背道而驰的青黛,则是忽然回过头,看了看之前的方向。

“像,真是太像了……”天宫中,只留下他依旧轻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仙君每次都这样 彼时,墨香正和老君对弈。

青黛拿着香炉进来,若有所思,他抬眼看看背对自己的墨香,调整了表情,这才走了过去。

“点上吧。”墨香声音淡淡的,和他性子如出一辙。

青黛颔首,点燃了香炉,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墨香和老君继续对弈,在香炉中的烟雾还浓郁的时候,便分出了胜负。

“哈哈哈哈……”老君大笑几声,“老夫到底还是输给无念了啊,无念这一手棋下的老夫攻不能攻,退无可退,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墨香抿着唇瓣,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他转眼瞧了瞧香炉中还燃放的烟,表情舒缓了不少。

“整个天宫,也就无念你能陪老夫好好下下棋了。”老君摸了摸胡子,说道。

“老君,下棋也下许久了,想必都累了,方才我瞧见童儿准备了不少点心。”青黛看出老君欲要伸出的手,只怕他还要继续扯着自家仙君下棋。这棋下一局就够了,下棋的时间长,费神。

老君睨了青黛一眼,“每次老夫和无念下棋你这小娃娃都要拦着,真是……”

青黛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娃娃?他可已经是上万年的年纪了,结果到了老君嘴里还是小娃娃。

“罢了罢了,老夫也累了,今儿就下到这儿。”老君打了个呵欠,随后伸手在后背上敲了几下,“无念,你们自己随意吧,老君我去小憩一会儿。”

墨香颔首,微微勾了勾嘴角。

老君走了之后,青黛才将那香炉收起。

“仙君,每次都这样,难道不怕老君知道这香炉中有安神功效?”青黛整理了下衣袖,问道。

墨香敛下眸子,嘴角上扬,“若是不这样,只怕要下棋下到天荒地老。”

青黛忍俊不禁,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老君什么都好,偏就是个棋篓子,每次碰到对手都是不死不休的,这不,眼睛盯上墨香就放不开了,整日拉着他下棋。

“对了,仙君,我方才去取香炉的时候,瞧见了个趣事儿。”青黛眸子里划过促狭之意。

墨香没接话,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有个来自下界的小鱼妖闯上来被守将拦截住。”青黛一面说,一面小心打量着墨香的表情,只见他神情忽然冷凝下来,整个人周围都笼罩了一层寒霜。

墨香眸子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他斜眼看了青黛一眼,“你想说什么?”

“她拿了仙君的梳子,说是上来送梳子的。”青黛含笑的说完,注意到墨香握紧的拳头,继续道:“天宫不是人人都能闯得,只怕过了池子旁就灰飞烟灭……”

灭字还没说完,青黛便察觉身旁之人快如闪电,“嗖”的一声就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的一缕暗香。

青黛愣愣的看了看空了的地方,忽然笑出声,“仙君还真是个急脾气,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改,只要碰到她的事,就像火烧了眉毛……”

不过是不是她,还有待商榷。

这边,小渔警惕的看着四周,她在天宫转悠了老半天,也没看到昭阳殿。

明明那青黛告诉自己是坐南偏北的寝殿,怎么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呢?

不经意间的转头,小渔看到不远处伫立着一座寝殿,她一喜,直接便朝着寝殿飞奔过去。只是到了近处却有些发愣。

那寝殿根本不是昭阳殿,而是钟鸣殿!

小渔微微张开嘴,痴傻的看着钟鸣殿,半天没反应。

“你是何人?”身后响起一阵娇喝,吓了她一跳。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下不为例 小渔愣了愣,回头一瞧,身后的人也愣住了。

连翘瞧见小渔很是意外,原本她就是例行来钟鸣殿瞧瞧,若是能和墨香说上两句话也好。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看到小渔。

“你为何会在这里?”连翘脸色冷了几分,抬步走向小渔。

小渔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不知怎的,没来由的觉得眼前的连翘有些可怕。

“是仙君叫我来的。”小渔抓紧手里的梳子,还算是镇定。

连翘自然注意到小渔手中的梳子,她一阵晃神,口中喃喃道:“一向洁癖的墨香从不许任何人碰自己的东西,现在却让一介不入流的小妖帮着束发……”说着,连翘的视线落在小渔脸上,她禁不住的冷笑几声,“你不过是长得有些像那女人罢了,别以为自己在墨香心底多重要。”

小渔抿了抿唇瓣,她低敛着眸子,不让连翘发现自己寒若冰霜的神情,口中还是说着毕恭毕敬的话,“小渔只是奴婢,自然不敢妄想仙君,不过小渔有自知之明,不会同仙子一样不自量力。”

“你……”连翘美眸瞪圆,恼火的直接抬手朝小渔劈过去。

连着许久被墨香冷落,再加上瞧见这么个小妖能直接侍奉在墨香身边,更何谈她生了一张与那贱人七八分相似的脸,怎叫连翘不怒?

总归是个妖孽,就算她在天宫直接杀了她也不足为奇,顶多是误杀了墨香身边婢女。

有了这个想法,连翘周身的杀气浮现的更加浓郁。

小渔见她对自己动了杀念,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一抹银白,她便弯了弯唇角,不怕死的继续道,“是被小渔说中,所以仙子恼羞成怒的想要杀了我吗?”

“是又如何?没人会知道。”连翘完全变了态度,哪还有往日的端庄温婉,“谁叫你和那贱人生了一样的脸,就该死!”话音落下,连翘甩手亮出自己的长剑,直接朝小渔刺过去。

小渔没躲闪,唇角勾起的站在那里,连翘动作而起的风吹散了小渔的碎发。

剑尖离小渔的脸还有点点距离时,一道冷芒打断了连翘的动作,将她狼狈的一个旋转倒在地上。随后,白衣飘飘的墨香缓慢的踏步走过来,他不怒自威,周身的气势足以让连翘无所遁形。

墨香走到两人身边,先是睨了小渔一眼,随后皱眉的看向狼狈的连翘。

“仙子何意?”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连翘全身都忍不住的战栗。

“我……”连翘抓着长剑起身,来不及整理仪容便解释道,“墨……仙君别误会,我不过是和小渔切磋一下,没做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说出来也只会令人发笑,不过小渔却跟着接了口,直接上前扯住墨香的袖子。

“仙君,连翘仙子的确是想试试我的修为,别无他意。”小渔眨了眨天真的双眼,含笑的看向墨香,而她拉住墨香袖子的手分外扎眼,足以让连翘嫉妒的发狂。

墨香只是扫了一下小渔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其他反应,算是默认。

小渔笑了笑,便主动走到连翘的身边,不顾及连翘黑如土的脸色,牵着对方的手,“仙子,小渔的修为和仙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不和仙子比试了,可好?”

连翘抖了抖唇瓣,看了面无表情的墨香一眼,方才僵硬的点点头,“好。”

在那之后,连翘全身僵直的转身离开,握着长剑的手时不时的在颤抖。

小渔眯着眼看看连翘的背影,这才高兴的弯了弯唇角。

“算计人的滋味如何?”冷不防的,墨香声音在小渔耳边响起。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那双眼中却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小渔看得出来,那不是愠怒。

小渔恭敬的垂下头没说话。

忽然一只手在小渔脑袋上摸了摸,力道轻柔,在接触小渔发上的时候像是触了电,让她全身都紧绷了起来。那只手很温柔,只是流连在小渔发旋上几下,便拿开。随后小渔听到墨香轻的不可思议的声音。

“下不为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抓着我,更安全 跟着墨香进了钟鸣殿,小渔才胆大的在四处看。

这里布置的和小筑别无二分,只不过瞧着比小筑更大一些罢了。还是墨香的风格,始终都是简雅素洁的一片。

小渔快步的跟上墨香步子,等到找了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墨香才开了口。

“说吧,不经通传来天宫做什么?”墨香指尖掐着个杯子,小口的吹了吹气。

小渔看墨香的动作迷了眼,但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才慌张的站起身子,“对,阿衡!我险些把阿衡忘了!”

“阿衡?”墨香挑了挑眉,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小渔赶紧点点头,“阿衡是小筑池塘的另一尾锦鲤。”她看墨香的神情,就是一副“我怎么不知道池塘里还有鱼”的神情,便长话短说,“鸾婴星君将阿衡带走了,仙君,我想把阿衡救回来,就直接拿了仙君的东西上天宫。”

“鸾婴将阿衡带走了……”想到那个长时间被天帝天后禁止吃鱼的火凤凰,墨香便没来由的一阵头痛。算算时间,他大概有几百年都没尝过水中鱼了。被禁止是因为那鸾婴将天后养鱼池的鱼挨个咬了个遍,触怒天后,赏了十几道天雷不说,还被禁足了许久。

现在抓了条锦鲤上来,指不定已经……

“仙君,你肯定有办法救阿衡的对不对?”小渔慌急的扯住墨香的袖子,还是和方才一样的动作,那白嫩嫩的手指晃得墨香心神一阵恍惚。

盯着那根根青葱手指,墨香眼底有火光在跳动。半晌,他才抬头看向皱眉焦急的小渔,“你是在求我帮忙吗?”

这话问得小渔有些发懵,她不知道墨香怎么抛出这么一句。

“是,请仙君帮忙。”小渔来不及去想其中话的深意,赶紧点了点头。

“好。”墨香点点头,便顺势站起身。

小渔松了口气,刚要松开扯住墨香的手,却忽然被那个男人给制止了。

“就这样扯着我。”墨香说,他别过脸去,接下来的声音却有些别扭,“天宫不是你随意乱走的,抓着我,更安全。”

小渔不疑有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她可不想刚上天宫一次就灰飞烟灭。

而被小渔惦记着的阿衡,此刻在昭阳殿却像极了大爷。

昭阳殿。

阿衡摆弄着身上的衣服,那外衫上飘扬的绸带好看极了,她用手指不断的来回搅动,玩的欢快。而掳她回来的鸾婴此刻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坐在离阿衡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打量着床榻上的女子。

本来那条蠢鱼是他的盘中餐,那可是他惦记了好久的美餐。结果她不受控制的竟然在那个时候化为了人身,鸾婴不是没想过直接扔锅里煮了的,只是想到这条鱼还能化为人形,心里就堵得慌。再加上……

鸾婴又看了阿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再加上这条蠢鱼生的还挺好看的,爱美之心人皆有,鸾婴也不例外。

忽然的,一个念头在鸾婴脑袋里升起,他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便伸手倒了杯茶水,端着茶杯直接走到阿衡跟前。

“你叫阿衡,是吗?”鸾婴问道。

阿衡抬眼看了鸾婴一眼,“要吃我还得问问名字?”

知道鸾婴是火凤凰,阿衡早就不抱着自己还能活着的希望了。身为天界小喇叭,她可没少听过鸾婴的事,这火凤凰最贪嘴,什么都想尝尝,最喜欢的就是鱼了。想来想去,阿衡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但那双眸子还是僵硬的盯着鸾婴。

这话问的鸾婴“噗嗤”笑出声来,“我何时说过我要吃你了?”

“不是的话,你将我掳上来做什么?”阿衡还是瞪着眼睛,完全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方才这劳什子星君还要拿她当下酒菜,这会儿就装好人,呸!

盯着阿衡漂亮的不像话的容颜,鸾婴心底就燃了些无名火,总觉得瞧阿衡一眼,他全身都快要烧着了似的。

鸾婴弯眸一笑,直接一屁股坐在阿衡身边,心里默默的想着:嗯,味道很好。

阿衡像是瞧见了苍蝇,往旁边挪动了几下身躯。这双腿虽然还不是很灵活,但最起码控制是没问题了。

“阿衡,你就留在我昭阳殿,给我当个……”

“我呸!士可杀不可辱!”阿衡不知道在哪儿学了这么一句话,想也不想的冲出来,“我才不要像小渔似的,整日围着无念星君转圈圈,还得变着花样的准备膳食,算了算了,你还是吃了我吧!”说完,阿衡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还直接将手臂给伸了出去,大有豁出去的念头。

鸾婴瞧着阿衡的表情一乐,随后瞥见那女子伸出来藕白的手臂,心神一荡,直接笑着用手掌握住那只手臂,缓缓的送到嘴边方向……

亲了一口……

了一口……

口……

阿衡整个人都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是在求我吗? 小渔被迫的扯着墨香来到昭阳殿的时候,还没等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男子响彻天际的嚎叫,连门口树上落在枝头的小鸟都被吓得飞走了。

小渔眨眨眼,这声音似乎是鸾婴的。

还没等两个人有其他动作,大门倏地开了,随后走出来个赤着脚的女子,她身穿大红色留仙裙,黑发披散至腰间,皮肤白皙可人,一黑一白的视觉冲击煞是好看。在女子身后追着跑出来的,便是那鸾婴星君了。只是那人脸上有个大大的巴掌印,瞧着有些滑稽。

鸾婴抬眼看到墨香和小渔,有些呆滞,“你们怎么过来了?”

急匆匆跑出来的阿衡自然也看到了两人,瞧见小渔,她便快速的跑过去,“小渔!你可算是来了!”

“你是……”小渔眨眨眼,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阿衡气咻咻的抬手打了小渔脑袋一下,“把我忘了是不是?逮到你家仙君就把挚友忘了!”说着,阿衡还瞄了瞄站在小渔身边的墨香。

啧啧啧,近距离看看,无念仙君还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你是……阿衡?”小渔唇瓣微启,面上立即浮上笑意,上上下下的将阿衡打量个遍,“你真的是阿衡?什么时候的事儿?”

阿衡刚要说话,余光瞥见那倒霉星君,便凉飕飕的开了口,“这事不提也罢,走走走,我们回小筑去,天宫太无趣,还是小筑逍遥自在!”说完就拉住小渔的胳膊要离开。

鸾婴见状立即上前拉住阿衡,“阿衡,我方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跟我什么关系!”阿衡想也不想的甩开鸾婴,美眸喷火。

小渔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来看过去,总觉得这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她刚要张口问,阿衡便气咻咻的扯着小渔的胳膊,转而看向墨香。

“仙君,阿衡是小筑水池中的锦鲤,仙君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婢女吧?”她可不要留在这个劳什子星君身边,保不齐那人心弦一动就要开火吃了她。

墨香淡淡扫了一眼阿衡,脱口而出,“介意。”

顿时周围都安静了,阿衡嘴角不自知的抽了抽,小渔也是有些意外,反观鸾婴却是乐开了花。

“阿衡,墨香都不收你,你还是乖乖留在我昭阳殿。”鸾婴盯着阿衡俏生生的脸,心跳如擂鼓,他上前扯着阿衡的袖子摇了几下,“我肯定不让你做婢女。”

阿衡翻了个白眼,是,不当婢女,直接当下酒菜。

挣扎来挣扎去,最后还是小渔开了口。

“仙君,阿衡到底是妖,放在天界始终不妥。”小渔敛下眸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继续说道,“妖族不是要有仙印才能入天宫吗?我担忧阿衡再待下去会有危险。”

鸾婴赶紧抢话,“我早就给阿衡下过了,她在天宫很安全!”

墨香瞥了一眼心急的鸾婴,不过还是紧紧的盯着身旁站着的女子。半晌才唇瓣一勾,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在求我吗?”

小渔闻言愣了愣,这话她听墨香说了不止一次,每次听到都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什么。

“是,仙君。”小渔说不出别的回答,只得怯懦的点了点头。

墨香嘴角不住的上扬,心情极好。他瞧瞧鸾婴心急如焚的状态,便挥了下衣袖,“阿衡到底是我钟鸣殿的人,鸾婴要留下是否需要问问我的意见?”

鸾婴愣了愣,这人刚才一句话不说,他还以为是默认了。

“那好,我现在向你要人,你同意否?”鸾婴眨眨眼,问道。

“不同意。”墨香想也不想的丢下一句,旋身便离开。

阿衡欣喜雀跃的挽住小渔的胳膊,神气的对鸾婴翻了个白眼,“走走走走,我们回去!”

小渔被扯了个踉跄,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阿衡搀扶住小渔的一刻,敏锐的察觉到前面慢走的无念仙君忽然丢过来一记眼刀,满眼都是冰碴子。

这是什么情况?她是被无念仙君给瞪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什么处罚都可以吗 从天宫回了小筑,小渔和阿衡两个人叽叽喳喳了一路,墨香原本是主子,可是一路走过来,反倒像是跟过来的小厮。不过墨香并未说话,只是全程瞧着那两人对话,主要是紧盯着小渔不放。

阿衡小心的瞧了一眼墨香,随后凑到小渔耳边嘀咕,“你不觉得仙君大人一直盯着你瞧吗?”

“有吗?”小渔回头,果然和墨香看着自己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皱皱眉,有些底气不足,莫不是因为她自作主张上天宫的事,仙君还在恼她吧?想到这,小渔紧张的缩了缩脖子,“可能是因为我擅闯天宫吧。”

阿衡努了努嘴,“那你可要小心了。”她压低了声音,“你家仙君可龟毛得很。”说完这话,阿衡便冲小渔眨了眨眼,奔着早就看中的一间厢房过去了。

剩下的小渔,被迫的和墨香站在一起。不得不提,站在他身边委实是需要勇气,墨香周身的气场太强,压的小渔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仙君,要喝土豆汤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小渔,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

墨香将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你在求我?”

又是求……怎么什么事到墨香嘴里都变成求了呢?

小渔敛下眸子,不敢去和他对视,“仙君,我知道错了。”

“错在何处?”墨香接口。

“不该胆大妄为的上天宫。”小渔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恰巧碰到青黛,她肯定葬身在天宫了。

墨香神情不变,“该如何罚?”

小渔咬了咬唇瓣,拳头在身侧紧紧握着,“任由仙君处罚?”

“是吗?”任由处罚似乎有很多方式,他要用什么方式处罚她?墨香清冷的眼中忽然划过一丝异样,尤其是看到小渔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时,那抹异样更浓郁了几分。

“是。”一直低着头的小渔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仙君眼底的神采。

墨香唇瓣含笑,靠近小渔几分,在小渔忐忑的时候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冷的触感侵袭全身,叫墨香皱了皱眉。

小渔哑然,双眼紧盯着墨香的手背,心却是不可控制的加快。

“仙君……”

话没说完,小渔察觉到两人手掌心有个东西阻挡,她惊诧的抬眼看看墨香,再摊开手掌,只见一把梳子出现在自己手掌内。

“罚你为我绾发。”头顶是墨香醇厚的嗓音,像是高山流淌的山泉,令人舒爽。

小渔浑身一颤,握紧手心里的梳子。她惊慌的低着脑袋,方才的一瞬间,总觉得仙君若是再低些头,就亲到她额头上了。

在小渔愣神的功夫,墨香已经到椅子上坐好,“还愣着做什么?”

“是,仙君。”小渔摇摇头,将脑袋里的杂念丢开,嘴里念叨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只能怪她家仙君生的太过于俊美,饶是对着他千百年,也始终被墨香美色给迷惑了。

小渔捏着木梳,在墨香缎子面的发上一下一下的梳着。

只是梳个头发?这算是哪门子的惩罚?

“日后入天宫,莫要去招惹连翘。”墨香闭着眼,说了这么一句。

“连翘仙子?”小渔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盯着镜中的人看。而且还日后入天宫?她以后还有机会去天宫吗?

似乎是看出小渔的疑问,墨香抿了抿唇瓣,“历劫飞升,自然是要入驻天宫,莫不是你想一直待在小筑?”

“不不不,我想成仙。”小渔赶紧摇摇头,谨记墨香的话。

透过铜镜,墨香瞧见身后站着的小丫头皱紧眉头低垂着脸,那纠结沉思的神情叫他喉咙一动,默不可查的“咕咚”一声,和他俊雅的面容有些不搭。

小渔完全没注意到墨香表情的变化,她始终垂着头给墨香梳头发,若是偶然间抬眼能瞧见他的目光,小渔就会发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瞳中闪着一抹炽热疯狂,足以将她燃烧殆尽。

墨香手指动了动,尤其瞧见小渔纤细手指在自己发上来回抚的时候,双手不可抑制的攥紧拳头。穿过墨香发的手指绵软香滑,叫墨香舒服的放松了全身。若是能握住那双手,触感应当比现在更好。

墨香唇瓣抿得更紧。

他现在不急,也急不得,若是将她吓坏跑掉了怎么办?那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重新将她找回来,死死禁锢在身边,再不容许她离开。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需要一个时间,需要去等,只是希望等的时间不要太长。

小渔用发簪将墨香的黑发束上,这才抬眼笑着看向他,“仙君,发束好了。”

镜中人唇红齿白,仔细看去,他的双颊竟然有些微微泛红,眼底带着三分水汽,叫人瞧上一眼就再移不开视线。

“仙君?”小渔眨眨眼,有些慌张,随后便忘记尊卑的抬手覆盖住墨香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手落下的瞬间,墨香不受控制的闷哼了一声,全身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难以控制的相思 对上小渔担忧的眸子,墨香闭了闭眼,不去看她的视线,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没事。”

“可是仙君的脸有些红。”小渔不放心,立即转身去浸湿布巾,用湿布巾给他盥洗一下应当会舒服不少。

只是在小渔转身的一刹那,墨香盯着小渔背影的眼神如狼似虎,简直要扑上去将她生托活剥。那是属于侵略者的眼神,紧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等着那单纯猎物一步步踏入自己为她编制的陷阱中,从而万劫不复。此时的墨香,完全不像平日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无念星君,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疯狂。

将湿布巾整理好,小渔转回身,墨香的神情便平淡如常,仿佛方才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好一些?”小渔盯着墨香的脸,用布巾来回的在他面上小心擦拭,生怕一个不小心碰伤了他的脸。

墨香漆黑的眸子盯着小渔不放,随后视线转移到她手中捏着的布巾上。

若是擦拭自己脸的是这双手,触感会不会更不同。

“好了。”怕自己会做出吓到小渔的事,墨香抬手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柔软叫他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是下意识,墨香从椅子上弹起来,居高临下的吩咐一句,“钟鸣殿还有事没处理好,我先回去,你若有事焚香寻我即可。”说完,不等小渔有反应,墨香便转身离开,那个背影像是在逃离?

小渔握着布巾,呆愣愣的盯着墨香离开的方向,满脑子的问号。

这边刚从房间里夺门而出的墨香,快步走向池塘,在背对着屋子的角落里,长袖伸入水中,手掌环捧水直接朝脸上用力扬。只听哗啦啦的水声,男子全身都被水给浸湿了。

“仙君。”青黛不知何时出现在墨香身后,他眼底含着笑,就抱着肩膀站在墨香身后瞧着他失态的模样。

墨香抬起头,水珠自鼻梁滑下落入唇瓣中,他抿了抿唇瓣,头也不回。

“你逾越了。”冷淡的声音自墨香唇瓣中溢出,不难听出,仙君此时心情很不好。

青黛弯眸笑了几声,完全没在怕墨香,“青黛只是想缓解一下仙君的相思之苦,并无他意。”其实青黛一开始就可以拦住小渔,只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放她在天宫招摇过市。

“相思之苦?”墨香回头,眸子中幽深一片。半晌,他才全身放松的长呼一口气,“下不为例。”说完,脚步微抬,便要重返天宫。

“仙君打算一直隐忍不发?这似乎对仙君有些残忍。”青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墨香的脚步忽而顿住。

青黛看得出来,仙君忍得很辛苦,明明心中沸腾的是满腔爱念和思念,偏偏人就在自己身边,可却不能倾诉,只能将燃烧了千万年的思念之火掩藏在心底,表面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叫他瞧着都有些心疼。

青黛,是千万年来唯一一个看着墨香从最初的失控到了如今淡然处之的人。

墨香并没有回身,只是留下淡漠的一句话,“你什么都不知,就莫要妄下断言。”说完,便离开了。

青黛站在原地,转眼瞧了瞧泛着波纹的水面,唇角忽然高深莫测的勾起。方才仙君只顾着熄火,却是忘了水底还有个东西。

“出来。”青黛的声音和方才完全不一样,透着股狠辣的劲儿。他眸子阴寒的盯着水面,手掌已经作出一团火,等到躲藏在水底偷听的东西浮上来,便一举歼灭。

声音落下,便从水中伸出来一个小脑袋,瞪着圆眼睛有些惧怕的盯着青黛。

此鱼乃阿衡是也!

她不过是想进水里快活一下,怎么就这么倒霉的听到青黛和墨香的对话了呢?苍天在上,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见,求求各位仙家饶了刚修成人身的鲤鱼精吧!

青黛的眼神很可怕,阿衡心跳的厉害,便哆哆嗦嗦的在水中化为人形,亮闪闪的眸子有些无助,乌黑的发漂浮在水面上,整个人只露出光洁的肩膀。

瞧见阿衡,青黛眉头一紧。

“你是何人?”

阿衡讨好的笑笑,漂亮的脸蛋上都是笑容,“上仙,我是水中小妖,我叫阿衡。”

青黛闻言,忽然上下打量了阿衡一眼,“你就是阿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给你留个印记 阿衡点点头,随后欢喜的眨眨眼,“上仙认识阿衡吗?”

谁知,阿衡的话刚说完,青黛一个阔步上前,伸手桎梏住她的脖颈,那张斯斯文文的脸离她很近,近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阿衡被青黛的动作吓到,瞪着大眼睛不敢反抗。

“方才我和仙君的对话,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否则我会吃了你。”青黛眯着眼,面露凶相,和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大径相庭。“知道我真身是什么吗?”说着他视线朝下,示意阿衡看。

阿衡瞟了一眼青黛,顺势朝下看,却见面前人身下是一尾极长的尾巴,而那尾巴,是属于蛇的,还是那种最大的蛇。

“不不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上仙放心!”阿衡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不住的狂摇头,哪怕脖子被青黛桎梏住,她也忍疼的摇头。

我的天呐!前有火凤凰后有大青蛇,她身边怎么到处都是敌人!还是想要吃了自己的敌人!

青黛很满意阿衡的表现,狰狞的面孔恢复成往日的和善,随后他松开了手,阿衡便“呲溜”一声钻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最好学乖点,记得自己答应过的话。”青黛弯唇笑了笑,视线忽然盯在阿衡的脸上,“我应该给你留下个痕迹,免得多嘴多舌。”

阿衡全程瞪着眼睛,立即摇头,“不不不,上仙,阿衡记住了,阿衡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她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听话听了个尾巴,就平白无故的被这条蛇威胁。

青黛可不管阿衡的反驳,他动作极为迅速,直接伸手将阿衡从水里赤条条的捞出来,双眸对视的瞬间,他便偏过头,露出毒牙,一口咬在阿衡的脖颈上,将毒液送了进去。

阿衡惊愕的想要叫出声,却被青黛一手捂住口,只能听见阿衡呜咽的声音,随后全身都软了下来,整个人蜷缩在青黛怀中。

青黛松开口,才瞧见阿衡脸色苍白的靠在自己肩膀上,他眸子闪了闪,抬手在青黛脑袋上揉了揉,“没毒,只是给你个提醒,当心说错了话。”说完,他便松开手,将阿衡丢进水中,自己却是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青黛的视线都没有在阿衡除了脸之外的地方流连过。

阿衡狼狈的入了水,立即恢复了清明,她挣扎着出水面,哪还有青黛的影子?

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那里有丝丝痛意。

到底仙君和青黛说的那个人是谁呢?甚至还让青黛这么威胁自己。想来想去,阿衡全身打了个哆嗦,立即沉入水底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

小渔闲来无事,便将整个小筑都打扫了一遍,她放下手中扫把的时候,已经是漫天星斗了。

“澜羽星君心情看来是又不错了。”小渔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星辰了,她嘴角含笑的站在庭院里瞧着满天的星星,心情大好。

阿衡在水底睡了一觉,她浮上水面,揉了揉双眼,“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呢?”

“看星星啊。”小渔回头一笑,但是瞧见阿衡湿漉漉的模样时,秀眉微微皱了皱,“你总泡在水里干什么?给你人身是为了泡水里的?”

阿衡眨眨眼,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不习惯睡床上,还是水里舒服。”

小渔笑着啐了一句,“那我还给你准备房间做什么?还不如当个仓库了!你瞧瞧自己手掌都泡成什么样子了!”

阿衡闻言低头看看,可不!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阿衡的手掌都皱巴巴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出来。”阿衡认命的叹口气,便从水池里爬出来,赤条条的迈着步子走到小渔身边,索性如今是黑夜,阿衡的长发盖住身子,瞧不见什么。

小渔嗤笑几声,“好歹穿个衣服,要是被上仙们看到,肯定一道雷劈了你这个妖孽!”

没来由的,阿衡想到青黛目龇欲裂的神情,惊悚的全身一颤,“得得得,我这就穿衣服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为了护佑情郎 碧潭清水,淡烟环绕。

钟鸣殿比起其他殿堂都要高出许多,殿堂顶端冲破最后一道云层,通向哪里无从所知。

此时,钟鸣殿的主人正浸泡在水中。

“仙君,踏雪殿下求见。”青黛进门恭敬的跪在地上。

墨香闭着眼,并未说话。

“那青黛去回了踏雪……”

“不让我进我也进!”门口是一道女子清丽的声音,映着外面的光亮,女子的容颜都泛起光华来。她一身金黄色,浑身坠满了金片,瞧着就是个金光闪闪的人儿。

青黛看了一眼墨香,对方并未反对,便静悄悄起身的退了出去。

在路过踏雪身侧时,那女子冲青黛含笑的一眨眼,小声的开口,“一会儿我再过去寻你玩玩。”

这话在青黛耳朵里传过,让他忍不住颦蹙了眉头。

踏雪是天帝和天后的女儿,乃是天宫最尊贵的仙子,真身为碧波金龙,与墨香真身惊雷黑龙一样,都是难得一遇的尊贵。只是这踏雪的性子有些嚣张跋扈,天宫里大大小小的仙被她欺负了个遍,连青黛如此狡猾之人都难逃她手,有次甚至被绑在木头上用火烧,最后还是墨香出现替他解了围。整个天宫里,谁也不愿意招惹这么个活祖宗。

见青黛变了脸色,踏雪才满脸高兴的哼着小曲儿蹦跳着进去。

墨香依旧不为所动,他头轻轻靠在水池边缘,闭眼轻声呼吸几下,墨发飞扬在水面上,脸上残留了些水汽。

“别装死,我来瞧瞧你!”踏雪大喇喇的蹲在墨香身边,伸手挑起墨香一缕黑发。

这男人生的真让人妒忌!明明只是个男子,却生了一副比女子还美的皮囊,就连这头发都柔软恰似缎子。

下一瞬,墨香倏地睁开眼,抬手朝踏雪一挥,将踏雪挑起的发丝拦腰截断,剩下一缕断发无所依靠的垂落。

踏雪怔了怔,瞧瞧掌心里的黑发,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洁癖的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不就是摸了下头发吗?”

墨香转眼瞧了踏雪一眼,嘴角缓慢的勾起,“下次就不是断发这么简单了。”

“啧啧啧,我真害怕。”踏雪努努嘴,直接撩起裙摆坐在地上,她刚企图脱鞋将双脚伸入水里,但想到墨香方才的动作,便改为抱着膝盖。依照墨香的性子,弄不好下次那人断的就是自己的脚了。

墨香没说话,还是安静的泡在水中。他一向都是这么淡漠的性子,对方不说他便不问。

“你就不好奇我来干什么吗?”踏雪是个急性子,见墨香还安安稳稳的泡在水里,便忍不住开了口。

“殿下想说自然会说。”墨香悠悠吐出一句话,没再理会她。

踏雪气结,每次到墨香这儿都半句话不到便被这人的态度给气得不轻。整个天宫哪有人不捧着自己?偏偏墨香每次都不以为意的忽视冷落她。

“你不是要下凡历劫了吗?我去司命那给你选了个好人家。”踏雪翻了个白眼,赌气的一连串说道。

墨香闻言,眼皮微动,还是没说话。

“你就不好奇我给你选了什么人家吗?”踏雪笑嘻嘻的凑过脸去,每次墨香要下凡历劫她都要掺一脚,反正司命那个胆小鬼不敢忤逆自己,她想让墨香活多久就活多久。

“很重要吗?”墨香终于开了口,睁开的双眼中划过一丝冷芒,随后他偏转过头,清冷的视线直逼踏雪,“无非是让我在凡间护佑你的情郎。”

被戳中心事的踏雪表情一凝,随后有些尴尬的低着脑袋。

“你都知道了啊……”

每每墨香需要下凡历劫,踏雪都会找司命在他身边安排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踏雪在凡间游玩遇到的书生。只可惜凡人寿命太短,而书生也没有寻仙问道的念头,一来二去千百轮回,踏雪便只能寻那书生的下世。按常理来说,仙家可以自由掌控凡人一生甚至下世,可是那书生的命格司命却无法更改,只能查到下一世他转生为何人或何物,完全控制不了那人的命轨。由此而来,踏雪便只能偷偷溜下凡去瞧他,或者是将墨香安插在那人身边作为庇护。到底墨香是天界仙君,哪怕成了凡人,也不会有精怪意图谋害,将书生放在墨香身边是最安全不过的。

墨香睨了踏雪一眼,“都写在脸上,我岂会不知?”

踏雪脸颊红了红,她和墨香可以算是一起长大,若是说在天宫里有人能降住她,那边是墨香。两人的关系无关情爱,更深于挚友。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揣着糊涂装明白?”踏雪羞愤的瞪着双眼反唇相讥,“将那丫头千方百计的骗上来……”话没说完,一枚毒针便直接凑上她的脖颈,而原本泡在水中的人不知何时到了踏雪身边,他穿着一层长衫,领口的部分在滴水,只是那人的表情像是淬了毒,眼中布满寒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不是想看漫天星斗吗 踏雪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遏制在喉咙中,她紧张的瞧瞧眼底的毒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看你,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作甚?”和墨香打交道,就要有随时求饶的觉悟。踏雪一直都知道,那个人始终都是墨香身上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墨香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盯着踏雪的脸,“再多说半个字,我便直接送你去见你的情郎。”

踏雪立即眨眨眼,作出满脸乖巧的模样,“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说完还伸出小手欲要摸上墨香的腰,被墨香嫌恶的躲闪开。

收起毒针,墨香便安静的坐在水池边缘,他衣衫湿透,透过衣衫可以瞧见若隐若现的身躯,乌黑的发紧贴着后背,鬓角完全浸湿的部分则是贴在脸颊上,鼻尖渗透出淡淡一层水汽,瞧着有些撩人。

“我将你放在江南聊城的慕容家了。”感受过刚才直逼门面的生死后,踏雪收敛住全身的傲气,还算是顺从的开了口。她坐在离墨香不远的地方,生怕那个阴晴不定的无念星君会忽然出手,继续道:“慕容家我瞧过,世代都是行侠仗义修仙,你过去后肯定不会受欺负……”说着说着,踏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最好能将他引入正道走上修仙,我还能借机会去瞧瞧他。”

墨香睨了她一眼,并未拒绝,“他这一世叫什么?”

“云澈月。”踏雪笑嘻嘻的眨眨眼,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

小筑。

此时已是深夜,小渔在床榻上辗转难眠,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抹白的身影。

最终,她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随意披了件外衫便踏出门去。

小香山一直都是她常去的地方,只不过今夜无星星可看,小渔便索性坐在山脚处吹吹凉风。

倏地,鼻尖闻到了一股清冽酒香,小渔欣喜的回过头。

“澜羽星君!”

澜羽摇晃着酒葫芦温文尔雅的笑出声,“闻到酒味你就知道是我了?”

“那当然,星君的酒是最香的。”小渔眯着双眼开口,只是那酒的味道实在是太过辛辣,她委实是享受不了。

澜羽嗤笑几声,直接坐在小渔身边,他还是老样子,嗜酒如命。刚坐下就喝了一大口酒水,随后便作势将酒葫芦递给小渔。

小渔赶紧摆摆手,“星君自己喝吧,那味道我实在是……”

“没口福的丫头!”澜羽嘲弄的笑道,便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的酒水,随后拿袖子在嘴唇上擦了擦,“丫头,你不是想看漫天星斗吗?今儿我便给你开开眼界!”

小渔闻言,喜上眉梢,立即转头盯着澜羽,“星君真的能给我看星星?可是今夜并没有……”

“哎,就是因为一颗都没有,等下出现的时候才会更美!”澜羽神秘兮兮的冲小渔眨眨眼,便从酒葫芦里到处一点酒滴在手指上,随后朝天空一甩,一颗颗星星错综复杂的被甩到天上,争相辉映。

小渔惊讶的嘴巴张成个圆形,原来星星就是这么跑到天上去的?只不过这些星星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如何?”澜羽偏头看看小渔,眼底都是宠溺的笑。不得不说,眼前的小鲤鱼精天真无邪的样子,真的和她好像。

小渔欣喜的点头,“多谢澜羽星君!”

一声“澜羽星君”便将澜羽心头的悸动寸寸打散。是啊,她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唤那个名字呢?

鬼使神差的,澜羽出神的盯着小渔,忽然开口道:“你可否唤我一句阿澜?”

小渔有些呆滞,慢吞吞的转过头和澜羽对视在一起,对方眼底的浓郁暗恋再明显不过。不必多想,小渔便知道此刻的澜羽将她错认为连翘了。

“星君对连翘仙子当真是念念不忘。”小渔皱了皱眉,直接站起了身子。

澜羽闻言,神智清醒了不少,他抬眼看着已经起身的小渔,“不是连翘,你莫要胡说。”

“是不是星君自己清楚。”小渔声音染上冷色,她朝前走几步,只觉得心火旺盛,“小渔是小渔,并非是其他人的代替品,还请星君自重。”丢下几句话,小渔提着裙角便离开了。

澜羽望着小渔离开的背影许久,半晌才如梦初醒,“难道那丫头她……”

离开小香山山脚的小渔有一搭无一搭的踢着石子,脑袋里想着的都是方才澜羽错认她为连翘的事。

其实火气并非是对着澜羽,只是要将她比作连翘,小渔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打从心底的厌恶。明明小渔和连翘不过几面之缘,她自己也搞不懂到底为何会对连翘这般厌恶。

最后一颗石子踢飞出去,只听到“啪嗒”一声,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小渔皱皱眉,赶紧小碎步的朝前,果然瞧见地上趴着个什么东西。

和那小东西对视,在瞧见对方墨蓝色的眼瞳时,小渔惊喜的叫了一声。

“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心甘情愿的让你沉沦 小渔笑弯了一双眼,有些惊喜的蹲在地上,直接伸手指在小黑鱼脑袋上点了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水池里……哦对,你不是鱼。”小渔自说自话的笑了笑,便抬手要将它抱起来,可是刚要有动作,那小黑鱼灵巧的一转身,堪堪的躲了过去。那小家伙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小渔,眼神中竟然有些火辣和痛恨?为何?

不过小渔没多想,只当这是个有脾气的东西,不管不顾的将它抱在怀里,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抬头瞧瞧漫天星辰,喃喃出了口,“澜羽星君真是个好人,怎么就沉迷了连翘仙子呢?”她可记得当初在钟鸣殿门口那连翘盛气凌人的模样,甚至还企图杀了自己。若不是墨香忽然出现,只怕她就见了阎王。

小渔的话出口,怀中的黑鱼身子骤然一僵,它抬头看着小渔,眼底凝结出冰霜般的痕迹。随后,像是占领一般的张口在小渔手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将小渔的思绪拉回来。

“哎呦。”小渔吃痛,低头看看那黑鱼,“你咬我做什么?”

黑鱼见她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便安安分分的依偎在她怀中,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小渔抿了抿唇,在它脑袋上揉了揉,“你可能只是刚开了灵识,还不知道其他事,等你有人身就发现得了个人身不是什么好事……”她抬眼看着星空,脑袋有些混乱。“澜羽星君真有本事,一甩手就是一片星星,瞧着就让人心情好。”

黑鱼没有动作,还是安安分分的依偎在小渔怀中。它就那样听小渔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直到没有声音时,它才抬头转身去看小渔,对方已经睡着了,整个人依靠在树旁,嘴角还是噙着笑的。

确认小渔已经睡着了后,她怀中抱着的黑鱼身上涌现出一阵微弱的光,光亮减弱后,树旁的光景便成了个女子倚靠在男子怀中沉沉入睡的画面。

男子眉目如画,低头看女子的神情分外眷恋和痴迷。

他抬手在小渔鬓间抚了抚,属于女子淡淡的香气入了鼻,叫他有些意乱情迷。

墨香紧了紧自己的怀抱,让小渔寻个比较舒服的地方入睡。他环住小渔的一只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天知道他有多想拥她入怀,但是他不能,只能在对方不知情的时候餐足片刻。

瞧着小渔酣睡的神情,墨香的记忆忽然飞到了很远。那时候对自己巧笑嫣然的女子眼下也生着红色的痣,唇瓣不点而红,五官娇俏,不笑的时候十分凌厉,笑的时候妩媚妖娆。她最喜欢穿着大红色的轻纱羽衣,还记得那时候她告诉自己,穿红衣是为了更美。的确,三界内她是第一美人,多少仙谪魔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就连自己也不例外。最后墨香知道,穿红衣是为了掩盖血迹,因为三界里想要杀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强大的人在任何时候都维持着强大一面,只是最后她还是死了。

“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墨香收紧怀抱,将额头抵着小渔的发旋上。随后,他盯着小渔的唇瓣许久,最终颤抖着唇瓣亲吻上那张日思夜想的唇。

一直以来,他始终只有仰望着她的份儿,看她嬉笑怒骂弹指运筹,看她叱咤风云浴血奋战,自始至终,他也只是站在她身后的人。

他多希望,能陪着她一直活下去的人是自己,能尽情深吻的对象也能是她。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千年不成就等万年,终有一天,他要她心甘情愿的对自己沉沦。

……

小渔咕哝着唇瓣翻了个身,只觉得睡的尤其舒服。

刚伸开腿,她便“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啧……”这一下子,将小渔的睡意都卷走了,她呆愣愣的坐在地上,这才注意到她是在自己的房间。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只是她记得昨夜似乎是在小香山看星星,后来遇到了那条小黑鱼,还被它咬了一口。再然后……

“我怎么回来的?”整理下乱糟糟的思路,小渔满脸懵懂的看着门外。

“小渔小渔小渔!发生大事了!”门外,是阿衡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仙君要下凡了 小渔摇了摇头,算是清醒了一下。

“怎么了?”

阿衡一个箭步扑到小渔身边,伸手摇晃着小渔的袖子,“这整个仙界都传遍了,怎么偏偏你不知道!”

小渔听这话更愣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哎呀,你这个木鱼脑袋!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们家仙君的事儿!”阿衡恼火的抬手在小渔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今儿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就听到传言说无念仙君要下凡!”

小渔闻言,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仙君下凡的时候很多,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如果仙君下凡转世为人呢?”阿衡抱着肩膀,好看的眉眼眯了起来,还顺带舔了舔唇瓣。

小渔表情一愣,随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转过头盯着她,“仙君要转世为人?”

阿衡得意的挑眉,“这事儿还没对外说,只是我一众小姐妹打探到的消息。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打探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

小渔惊诧只是一瞬,她很快便缓和了表情,兀自从地上站起,随后拍打了几下衣服上的灰尘,“不过是转世为人罢了,一眨眼的功夫仙君就回来了。”说完,她便转过身去盥洗,手指捧着一汪清水朝脸上扑着。

“如果我说连翘仙子也要追着仙君过去呢?”果然,阿衡说完这句话,小渔的身形立刻停住了。看来她猜得没错,这丫头对仙君的心思,果然有些问题。

小渔抿了抿唇瓣,将脸上的水擦干,故作泰然自若的回过身,“连翘仙子追过去那是她的事,你跑来跟我说什么?”

阿衡鼻子皱了皱,便笑嘻嘻的上前撞了小渔一下,“你跟我还装什么!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你家仙君存了心思吗?”

“莫要乱说!”小渔脸色一变,立即丢过去一记凌厉眼神,和往日的模样有些不同,倒是让阿衡吓了一跳。小渔察觉到自己神情不对,便低垂着眼眸,将其中的锋芒隐藏起来,低声开口,“仙君只是我的救命恩人,再无其他。”

阿衡被小渔的眼神惊骇到,半天才点了点头,“好好好,是救命恩人,当我没说过。”方才小渔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阿衡在心里嘀咕着,但嘴上还是不死心的劝说,“连翘仙子对仙君的心思可是众人皆知,天帝和天后似乎也很看重他们这一对,若是在凡间让仙君对连翘仙子生了情愫,那到时候回归天宫肯定是另一番模样!”

“什么模样?”小渔转身拧干布巾,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只是她的手背上泛起一丝丝青筋,昭示着内心挣扎。

阿衡眸子一转就知道小渔心中所想,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床榻上坐下,“现在仙君对连翘仙子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但是若是在凡间有了情愫,将那份感情带回到天宫,兴许这连翘仙子就有机会了,说不定日后还会成了钟鸣殿的女主人!”

“滋啦”一声,小渔手中的布巾被她生生的扯碎,她眸子危险的闪了闪,并没有说话。

话说到了,阿衡就该撤退了,她和小渔有一搭无一搭说了几句话,对方充耳不闻,阿衡也不自讨没趣,直接找了个理由溜走了。

屋内只剩下小渔一人,她站在原地,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她就是厌恶连翘,也不喜欢连翘接近墨香,仅此而已!小渔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这边阿衡从屋子里出来,便收起满脸的笑容,脚步轻快的绕到屋子后面,那里伫立着一袭墨色身影。

“告诉她了?”青黛抬眼,眉眼妩媚。

阿衡收起自己厌恶的表情,抱着肩膀站在那人身边,“都告诉她了,还有其他事吗?”原本阿衡是不想帮青黛这个忙的,只是转眼想想小渔对墨香的态度后,她便觉得有必要帮这个忙。

感觉到阿衡对他的排斥,青黛眉眼弯了弯,视线忽然落在阿衡脖颈上,那里有两个极深的牙印,是墨绿色的,围绕着齿痕有沿着皮肤生出来的绿色线,像是绽开了丝丝藤蔓,煞是妖娆。

青黛瞧着阿衡白皙脖颈上的图腾,眼底忽然泛起了丝丝绿光,不自觉的露出獠牙,正准备凑过去的时候,猛地恢复了神智。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阿衡见青黛半天没理会自己,耐心消耗到了极致,便转眼瞥了他一眼。

在女子看来是嫌恶的眼神,映在对方眼底却是娇嗔魅惑。

青黛眸子紧盯着阿衡,那眼眸竟然诡异的亮了亮。

阿衡浑身一颤,敏感的直觉告诉她,此人有危险。

她脑子转得快,身子却不如青黛的动作灵敏,刚有动作时,她腰肢一紧,整个人被面前的男子勾住,直接揽在怀中,还来不及惊呼,面前男子的一张脸猛然凑近,直接封住了阿衡的唇瓣……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你当真生了一副铁石心肠 钟鸣殿。

“仙君。”青黛负手而立,神态恭敬的站在墨香身边,垂眼瞧着墨香手中的卷宗。

墨香鼻子动了动,视线从卷宗中拔出,转而看向青黛,“你动情了。”

“是。”青黛没掩饰,直接脱口而出,想到方才那个缠绵的深吻还有那女子水灵的眸子,青黛心情就是一片大好。许多年没出现过让他感兴趣的女子了,阿衡算是一个,也是第一个有他印记的女子。

墨香没有再深问,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不在的时间里,钟鸣殿上下交给你搭理,尤其是小筑,看好她,莫要让她受伤害。”随后,墨香递给青黛一个瓶子,眼底有些复杂,“天劫快到,我不一定能在天劫之前赶回来,这瓶中是龙丹,直接给她服下,若是真来了天雷,也免得落个魂飞魄散。”墨香本来打算在小渔天劫后再下凡,只是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为了小渔,他也要下凡历劫。

青黛颔首,将那枚珍贵的龙丹放在袖中。

龙丹乃是龙晶所化,算是龙晶主人的一部分。若是小渔承受了天雷,则有七成是反弹到龙晶主人身上,那对在凡间历劫的墨香来说,算是雪上加霜。

只是青黛明白小渔在墨香心中地位,便应和的收了它。

“连翘仙子一直在门外等着。”一抹算计在青黛眼中升起,他弯了弯唇角,轻快的脱口而出。

墨香好看的眉头一皱,阴沉的瞥了青黛一眼,“很闲没事做?”

青黛立即收起笑容,还是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殊不知这人就是条剧毒的蛇。

“将她请进来。”知道青黛是个我行我素惯了的人,放任他自由指不定会对连翘说些什么。他虽然是常年侍奉在自己身边,但说到底,墨香并不是青黛的主人。

似乎是猜到墨香心中所想,青黛眉眼都带着愉悦,他颔首,“是,仙君。”

几乎是青黛开门出去的瞬间,连翘如同翩然蝴蝶般的进来,直奔墨香身边过去。

“墨香,你真的要孤身下凡,不要青黛陪着吗?”连翘不敢上前触摸他,只得站在一旁含情脉脉的盯着墨香。

“嗯。”墨香沉声,“仙子有何事?”

连翘张了张口,最后有些羞怯的低着脑袋,“我只是担忧你,特意过来看看。”

“现在看到了,仙子可以回去了。”墨香脸色寒如冰,对于其他人,他从不吝啬任何一个笑容,唯独对那个人绽放。

连翘咬紧了唇瓣,凄楚的看着墨香,而青黛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还忍心对我说如此残忍的话?”连翘眨眨眼,便有两颗泪珠从眼角坠落。她本就生的娇娇弱弱,如此一哭更是令人忍不住去怜惜。只是这份怜惜在墨香处是根本不存在的,只会换来他的厌恶和反感。

墨香眉头一皱,直接将距离连翘最近的纸张扯过来放到一旁,阴测测的开口,“当心莫要溅湿我的纸。”

“……”连翘羞愤的想要钻到地缝里。

每次她鼓起勇气向他靠近,他始终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甚至口中还会说无情的话。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就像以前一样等着,瞧着他对那女人俯首称臣,瞧着他为其他女人伤心欲绝的时候,她都可以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仙子比谁都清楚 连翘心仪墨香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天宫,天帝天后也喜闻乐见。只是墨香对连翘的态度始终冰冷,倒是让其他人打消了这份心思,没人敢用这件事敲打墨香。

“墨香,你当真生了一副铁石心肠,只可惜,拥有你那份热心肠的人早就不在了,你还要冷硬着到何时?她都死了你还是这么念念不忘!”连翘狠狠的咬着唇瓣,漂亮的脸颊都跟着扭曲了几分。

忍来忍去,她最终还是忍不了,尤其是瞧见墨香为了那个贱女人冰封自己的时候,叫她心中怨气控制不住的蔓延。

只是连翘的话无疑是触碰到墨香逆鳞,他低垂的眼眸忽然冷冽几分,随后薄唇微启,“滚出去。”

这是他仅能维持的优雅,可是瞧瞧他额头泛起的青筋,这人已经濒临暴怒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来一个,他便杀一个。

连翘从鼻尖冷哼了一声,也干脆收起刚才那副柔弱,“你恼羞成怒也无用,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死而复生。”说完这话,不用墨香有动作,连翘自己就气愤的推门出去了。

殊不知,在连翘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面前稳如泰山的男人掌心中早就握住一把长剑,剑尖一转便可以直接要了那个不知死活女人的命!

连翘从房门出来,便看到青黛一身墨色长衫,双手环抱着肩膀的站在门口。出于礼节,连翘还是朝他温婉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和青黛擦肩而过,连翘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男子忽然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青黛真的很开心仙子不论被仙君如何对待,都能保持初心不变。”

连翘身躯一震,回身挑着秀眉看向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男人。

她对青黛没有多少了解,当初认识墨香时,青黛还没出现,反倒是那女人死了之后,青黛忽然就出现在墨香身边,毕恭毕敬的侍奉一直到现在。这些年她虽然时不时出现在墨香身边试探,不过却没真正和青黛打过交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原身是灵蛇妖,以前曾居住在寒潭底,至于为何会侍奉墨香倒是无从所知。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极为危险的,若是被他盯上便会后患无穷。

连翘抿着唇瓣并未发作,脸色却是有些不大好。

“青黛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奇怪了些,我与墨香熟识,经常去关心也说得通。”连翘扯了扯唇瓣,准备保持一个笑容。

青黛微微眯着眼,眼中闪着一丝丝的玩味,“仙君似乎并未与仙子熟识过。”

此话一出,饶是连翘想维持笑容也做不到了,她愠怒的看向青黛,“你到底想说什么?”

“劝仙子凡事三思而后行。”青黛从容的从台阶上走下来,像是清贵的贵人般整理几下衣服领子,方才贴近连翘一字一句说着,“玉折卿是因为什么死的,我想仙子比谁都清楚……”

连翘闻言,眸子陡然瞪大,唇瓣颤抖的张开,眼神也慌乱了起来。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连翘害怕似的躲闪开,视线完全不敢和青黛对上,甚至她手掌心都渗出汗珠来。

青黛咯咯咯一笑,“我说什么仙子心底清楚得很,还请仙子好自为之。”他潇洒的说完,便抬步离开,将连翘丢在身后。

连翘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盯着青黛离开的方向,视线忽然逐渐阴狠起来。

那件事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若是知道了,便只有死路一条!她不管青黛是什么人,知晓那个秘密就得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打算下凡 ……

小筑。

“发什么呆呢?菜都要凉了。”在第无数次发现阿衡走神,小渔忍不住用筷子戳了她一下。

阿衡回过神,立即伸筷子夹了一大口放进嘴巴里咀嚼。她们是锦鲤,对肉食没多大兴趣,唯一也就是偏爱藻类菜。

“你一整天都在发呆,想什么这么出神?”小渔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来回的晃,“嚷嚷着要用膳的是你,用膳一半儿发呆的还是你。”小渔从来就没怎么吃过自己煮的菜,平日里都是仙君吃的津津有味,她则是守在一旁看着。

阿衡抿了抿唇,刚要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那阴晴不定的邪魅男人的那张脸,随后画面一转,变成那人桎梏着自己狼吻的模样。说是狼吻一点没有错,都将她唇瓣咬破了,行为举止简直和他的长相完全不同。

还记得青黛松开自己,意犹未尽的摸了摸他自己的唇瓣,甚至那双眼泛着绿光……那模样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我对你开始有些兴趣了。”

这是他临走时对阿衡说过的话。

从头到尾,阿衡都是木楞的站在原地,既没有挣扎也没有顺从,完全就是个木头人。

“喂喂喂,又开始发呆了!”小渔哭笑不得的抬手在阿衡肩膀上用力的一拍,“你到底出神想什么呢?”

阿衡嗯嗯啊啊了一阵,方才转移了话题。

“仙君不在的日子,你就每日做膳给我吃吧,味道还不错,还不错!”阿衡又夹了一筷子菜,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提起仙君,小渔的表情忽然一凝。

“阿衡。”小渔抿了抿唇瓣,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我打算跟着仙君一起下凡。”

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阿衡半点都不惊讶,只是点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所以小筑……”小渔皱起眉,明明当初仙君要她照看好小筑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忤逆墨香的意思肆意妄为,若是被他知道的话,兴许就会责罚她了。

阿衡摆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放心放心,小筑我帮你看着,左右这里灵气充沛,我一个人在这儿修炼也好,清净!”只是阿衡想错了,自打小渔下凡后,就有一个恬不知耻的人经常溜进小筑,美其名曰是替墨香巡察,实则却是来吃干抹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小渔生怕阿衡误会自己,还在辩解,“我只是担忧仙君在凡间……”

“得得得,我也没问你,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不听!”阿衡皱眉打断小渔的话,随后用双手将耳朵堵上。

瞧着阿衡撒泼的模样,小渔忍不住一笑。

说是下凡,小渔还是不能跟墨香一起下凡的。她要找个契机溜出去,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两人在屋子里聊的欢快,庭院里忽然有人扯着嗓门喊着。

“阿衡,阿衡你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玩意儿!”

听到声音,阿衡皱了皱眉,却没表示过太多反感。反倒是小渔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鸾婴星君来了啊……”小渔的尾音轻轻上扬,有点调笑的意思。

阿衡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这是青黛做的? 这几日鸾婴总是过来打扰她,手里每次都拿着些天界稀奇古怪的东西。阿衡的确对那些东西很好奇,但就是受不了鸾婴总是一副色眯眯的眼神瞧着自己。若不是能从他嘴里套出些有用消息来,阿衡简直都不想理他。

“我看鸾婴星君生的一表人才,阿衡你又姿容卓绝,配在一处不是坏事!”小渔见阿衡迟迟未动,便推搡了她一下。

“去你的!”阿衡咬唇嗔怪的开了口。话说完,脑子里又跳出青黛那张神秘的脸,吓得阿衡身子一僵。

她怎么又想起那个该死的男人了!

“罢了罢了,我出去瞧瞧!”阿衡摇了摇头,实在忍不了鸾婴一直在院子里叫她,起身便走了出去。

小渔含笑的目光紧随阿衡,在阿衡出去之后眸色忽然黯淡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股忧伤逐渐的蔓延上来。

阿衡到底是出了个好相貌,嬉笑怒骂都活灵活现,难怪鸾婴星君紧追着她不放。反观自己,生的倒是普通了点,出了那双眼睛有灵气之外,五官和阿衡的一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这样的脸,仙君根本就入不得眼吧……”小渔神游天外,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门口,阿衡刚出门便瞧见鸾婴瞪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猛瞧自己,她抿了抿唇瓣,脚步轻轻的走过去。

“星君还真是闲得慌,天宫里无事可做,总喜欢往我这个小筑跑。”

鸾婴忽视阿衡轻佻的态度,直接将掌心里捧着的白玉珠递过去,谄媚的笑笑,“阿衡,这是天后前几日赏给我的好东西,冬暖夏凉,我特意拿来送你的,以后你就随身带着,肯定很舒服!”

白玉珠?

阿衡双眼朝鸾婴手掌心扫去,果然是个好宝贝!

“星君这么轻易的就将天后赏你的东西给阿衡了?”这么个宝贝能轻易送出来?她打死也不信。

鸾婴咧开嘴一笑,英俊的五官直晃人眼。

“阿衡对我来说不是外人,给你就是给我了。”鸾婴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他对阿衡有势在必得的决心,说起话来自然不含糊。

阿衡愣了愣,盯在白玉珠上的眸子忽然转向鸾婴。

这一道眼神夹杂独属于阿衡的风韵,任谁瞧了都觉得骨头发软。阿衡若是狐狸精,定然可以魅惑所有人。

“星君你……”习惯了对鸾婴冷言冷语,阿衡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就收下吧!”鸾婴不由分说的将白玉珠塞进阿衡掌心,脸上依旧是爽快的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我说,只要我有的,统统送给你!”

“……”阿衡抿着唇瓣,没说话,随后偏过了头,不去看鸾婴灼灼视线。

只是在偏转头的一刹那,鸾婴看到了阿衡脖颈上的印记,眸色忽然一变。

随后,鸾婴立即伸手按住阿衡的肩膀,眸子紧盯着那痕迹,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是做什么?”感觉到被桎梏,而且男人的手越发用力,阿衡不悦的转过头直视他。

“青黛做的,是不是?”鸾婴的声音变了,和方才开朗洒脱完全不同。

听到青黛的名字,阿衡浑身颤了一下。

阿衡始终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她盯着自己的脚尖,随后抬手摸上脖颈上的痕迹,那里似乎还有些灼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星君可是喜欢我? “青黛那人阴险得很,别看他一直侍奉墨香,那小子就是个坏心眼!”鸾婴恼羞成怒的按住阿衡的脖颈,在那绿色藤蔓图腾上来回擦拭,他眼底都是愠怒,连带着周身都跟着烫起来。

鸾婴是火凤凰,在愠怒的时候周身围绕着的都是火焰。

阿衡还是没说话,安静的瞧着鸾婴的动作。

鸾婴还在不断擦拭着女子脖颈上的图腾,但是无论怎么用力,那痕迹始终都存在着。

两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半天才响起阿衡的声音。

“星君,你是喜欢我吗?”阿衡皱了皱眉,忽然问道。

鸾婴的动作一顿,还没回答,他耳根子便红了几分。不过天生骄傲的火凤凰可不会这么轻易的低头,他立即松开手朝后退几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道:“你不过就是个小鱼妖,谁喜欢你了,我倒是很喜欢吃了你。”

“那你还给我白玉珠?”这话显然阿衡不会信,而鸾婴的神态动作,越发的像在掩饰。

鸾婴俊朗的眉眼一动,隐忍半天才一股脑的将话匣子打开,“你这个小鱼妖话简直不要太多!给你东西那叫赏赐,代表我对你暂时有些兴趣,你还是感恩戴德的想想以后怎么回报我好了,竟然异想天开我会喜欢你,真是……真是好笑!”

被戳穿心事的鸾婴看起来像是暴怒的孩子,方才红的只是耳朵,现在连脸都跟着烫起来,若是再说说,这人可能会直接钻到地底下去。

阿衡神情温柔了几分,也不再戳穿鸾婴。不过她现在对情爱之事不甚放于心,从没得人身开始,阿衡的希望就是有一天能登上仙界,摆脱妖身,从那时候起她便每日勤于修行,只是奈何开得慧悟有些晚了,到了现在才得了一个人身。

“是是是,星君说得对,像星君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瞧上我这样的小妖。”阿衡含笑的顺鸾婴的话说下去,随后神秘兮兮的靠近鸾婴,“星君去过凡间没有?那儿是不是很有趣?”

鸾婴皱皱眉,“未曾去过,你想下凡去玩玩?”

阿衡眸子转了转,她倒是想去,奈何小渔将小筑的事交托给她,这凡间怕是去不成了。

“我不过是问问,只是问问罢了。”阿衡笑眯眯的弯了弯双眼,随后继续打探这只小傻凤凰,“你知道无念星君入凡间去哪户人家吗?”

鸾婴刚要开口,忽然想到那人的冰山脸,就立即摇头,“我不知道他入哪户人家。”

美人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重要点。

“仙君没和你说起过?”阿衡怀疑的问道。

“墨香才不会跟我说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鸾婴也没撒谎,他不是从墨香嘴里听到的,而是从踏雪那个魔王嘴里听到的。

瞧着鸾婴表情不像是假的,阿衡这才将念头作罢。

不知道墨香转世去了哪里,小渔该去什么地方找他呢?

一遍站着的鸾婴出神的瞧着阿衡,一丝欢喜爬上脸颊。

他家阿衡生的真好看!

……

在那之后不知过了几日,小渔一直都将自己蒙在房中,阿衡以为她是悲伤仙君要离开的事,殊不知,小渔躲在房中正计划着下凡路线。

她握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凡间那么大,要找到仙君不容易……嗯……”她根据几天功夫旁敲侧击出来的结果,得出来三个地方:即墨、聊城和苏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是有些咸了 本来是没多大希望的,到底还是阿衡有办法,在她其他姐妹中打听打听就得到了这三个结果。虽然没确定下来,但范围缩小还是有些帮助的。

关于墨香下凡的消息传得是五花八门。

有说墨香是下凡再续前缘的,有说墨香是下凡渡劫,返回天宫后会取代天帝的位置……说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绕的人头晕。

将那三处的路线规划好,小渔心满意足的撑着下巴瞧着那三张纸。

忽然屋外一阵响动,惊得小渔立即将纸揉在一块随意的夹在一旁。刚做好这些,门外就进来人了。

是墨香!

看到来人,小渔的心一紧,眸子也不知道该看哪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墨香原本打算在下凡前偷偷来瞧瞧小渔,没想到小渔到这个时间还未入睡,他也有些惊讶。但是瞧见小渔像是受惊的兔子,让墨香微微的眯起双眼。

“仙君。”小渔站起身,将慌乱的神情收拾好,毕恭毕敬的欠了欠身子。

墨香未说话,几步走到桌子跟前坐下,随后从袖中掏出小瓷瓶放下,“天池露。”

他的声音冷淡,叫人听不出来什么其他的情绪。

小渔点点头,上前安分的将瓶子握在掌心。

两个人一时间相对无言,直到小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仙君,想喝一碗土豆汤吗?”她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深夜,小筑中热气缭绕,小厨房中萦绕着满满的馨香。

小渔单手执勺,眸子紧盯着锅里的食材,用勺子一圈圈的搅拌着。还是如同往常,最后在刚出锅的时候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的土豆汤就做好了。

将汤碗端在手里,瞧着面上浮着的葱花,小渔愣了愣。

仙君从什么时候喜欢喝她做的土豆汤呢?好像是从她第一次煮饭开始吧?

最开始的小渔是什么都不会的,刚化为人形的小渔对什么都有些恐惧,所以一开始墨香并没有叫她做什么。相处久了,小渔胆子逐渐的大了,墨香便叫她下厨煮些东西来吃吃。小渔那时候完全不懂得食材和材料,更不用说掌勺了。最后还是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而她做的第一道菜就是土豆汤,也是墨香最喜欢的菜式。

现在的小渔能掌握的基本都掌握了,不过还没试验过肉菜。

想想自己做过那么多的菜肴,为何墨香单单喜欢这道菜呢?

在小渔发愣的空档,忽然一双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直接握住汤碗中的汤匙,舀了一勺。

小渔回神的时候,便瞧见了自己身后的墨香。只是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虽说是在喝汤,但墨香的动作完全是将小渔给圈在了怀中。

对方不以为意,还咂咂嘴吧,皱眉说了一声,“咸了。”

“啊,嗯。”小渔身子僵硬一片,只得木讷的应和。原本没有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时,无论看到墨香什么模样,小渔都无动于衷。但自从瞧见连翘整日围着墨香转之后,那份掩藏在心底的心思忽的浮出水面,还是被小渔尽全力的压制下去了。

一个是高贵如斯的仙谪,一个是低到尘埃的无名小妖。

想到这,小渔的眸子忽然黯淡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这是我的,你喝不得 一只勺子凑到小渔嘴边,“你尝尝看,是不是有些咸了?”墨香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酥麻了半身。

下意识的张口,将那勺子送入口中,土豆汤的味道席卷在味蕾,那汤的确是有些咸了。

墨香瞧着小渔张开的唇瓣,又扫了一眼手中的勺子,那勺子是自己刚刚用过的,如今入了她的口……只是想想,墨香的眸子忽然黯淡了几分,嗓音也掺杂了丝丝欲色。

“味道如何?”

“是有些咸了。”小渔舔了一圈唇瓣,如实的说道。

可能是方才她脑子里开小差,盐放多了,倒是扰了这一锅的好汤。

小渔说的一本正经,可是落在墨香耳朵里却不是那样。

感受到内心里灼热心跳,墨香低垂下眸子,生怕那里面异样神色吓坏了眼前的女子。一向鲜少回小筑的原因便是如此,他怕自己有一天压制不住满腔的思念而吓坏她。好不容易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如何能这么轻易的放她走?过去不能,现在不能,将来更不可能。任凭她如何躲闪,都注定要留在自己身边!

小渔浑然不知墨香心中所想,她脑袋里还在纠结那一碗土豆汤。本来仙君就喜欢那东西,在下凡之前惦记着喝一碗,结果她还做失败了。

“仙君,不如我再给仙君做一碗可好?”小渔打定主意,便微微偏头,话音落下的一刻,唇瓣上触碰到一丝柔软,惊得她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往后躲闪的时候,眼前人眸色一深,一只手扣住小渔的后脑勺,用力的朝前按过去。

双唇相对,如同天雷勾地火,当然,墨香是那个地火。

墨香环住小渔的腰肢,猛的加深了吻,像是要将她吸入自己体内。

“啪嗒”一声,小渔手里端着的汤碗从掌心滑落,摔成了碎片。

小渔的后脑勺被墨香按的有些疼痛,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才让那个濒临失控的男人回过神。

墨香松开小渔,那双眸子里染了痴狂和狂热。他瞧见小渔唇瓣已经被吮吻的通红一片,像是染了露珠的红花,至于那双眼睛更是水汪汪,叫人瞧着便想一亲芳泽。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急不得。

“仙君……”小渔脸像是煮熟了的虾,她低垂着的睫毛一颤一颤,显然是被墨香的举动吓得不轻。

墨香神色恢复清明,他若无其事的后腿一步,缓声道:“土豆汤是煮给我的,你喝不得。”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墨香就走了,甚至快如风。

小渔痴傻的站在原地,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嫣红的唇。

“不是你叫我喝的吗?”小渔回身,瞧着外面一片夜色,脸颊更红了。

出了门的墨香旋身倚靠在门外,抬手揉了揉眉头。

方才好险……差一点他就将她吓到了。

她就像是毒,染了便丢弃不得的毒,藏在心里会灼伤,露在表面会溃烂。

“深更半夜,我还以为仙君去了何处,原来是来找小渔了。”青黛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箫,正笑吟吟的瞧着墨香的失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这还让她怎么睡! 瞧见青黛,墨香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抬手整理了几下衣领,“别忘记我交代给你的事。”

青黛闻言,戏谑的弯唇笑笑,“我自然不会忘记,仙君一路慢走。”

墨香没说话,腾云便离开了。

青黛抱着肩膀站在原地,瞧瞧屋里又看看屋外,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小屋子上,想到那张俏生生的脸,他便唇角上扬,笑了几声。

其实青黛和墨香的关系并没有表面那般主仆和谐,按道理来讲,青黛也不算是墨香的侍从。几千年来,他只为了信守诺言,只为当初应那女子的一个赌约,便心甘情愿的留在墨香身边侍奉。

……

阿衡在床榻上舒服的翻了个滚,睡来睡去还是床榻上睡着舒服,不用像是在水里那样担心会撞到石头,她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真满足!

这边阿衡刚翻了个身,面前忽然笼罩上一层阴影,还带着点迫人的阴寒。

阿衡下意识的皱皱眉,努了努嘴巴,鼻子仔细嗅了嗅,在缓慢睁开双眼后,看清面前人,吓得魂都飞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衡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抱着被子狂往后躲闪,警惕的瞧着身边单手撑下巴躺在自己身边的人——青黛。

青黛勾唇一笑,双目勾人的盯着阿衡瞧。

这丫头睡觉的模样还真是够乖巧的,瞧着便有些讨喜。

“过来躺着,你不是没睡醒?”青黛嗓子咕哝几声,朝阿衡勾了勾手指。

阿衡拼命的摇头。

还睡什么啊?这么一条大蛇在旁边,哪还有心思睡!

“你是要我过去抓你吗?”青黛颦蹙眉头,显然是因为阿衡的抗拒而不悦了。

阿衡咽了咽口水,想到他过来抓自己的可能性,方才暴躁的气焰就消失了。她小心的打量着青黛,在确定对方暂时没有危险的时候,才别扭的凑过去。

这边她刚躺下,忽然被一只长臂一捞,直接揽入怀中抱着,吓得阿衡大气都不敢喘

大蛇终于对她这只小鱼下手了!

阿衡惊恐的闭上眼,身子颤抖的像是筛糠。不过预想之中的血盆大口并未落下,阿衡除了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冰冷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她试探性的睁开眼,入眼的是青黛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他不知何时闭上双眸,像是困倦了一样,清浅的呼吸着。至于那呼吸的气息,直接喷洒在阿衡脖颈里,有些痒。

他……就这么睡着了?

阿衡讶异的张着唇瓣,随后不大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这人真不愧是条大蛇,全身都冰凉冰凉的,叫她好像被一坨冰块抱着似的。

“别动。”头顶传来青黛不悦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带着些困倦。

阿衡闻言立即不敢动了,她僵直的被青黛抱紧在怀中,呼吸都生怕扰了男子的美梦。胸口,是阵阵如锣鼓的心跳声……

这还让她怎么睡!怎么睡!

……

在那之后,小渔没再见过墨香,而她整个人也是魂不守舍的坐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砰”的一声,门被阿衡从外面一脚踢开,那女子身形如风,直接就那么闯了进来。

“小渔,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阿衡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直接伸手拿了块糕点塞进嘴巴里。她变成人形最大的变化就是喜欢吃东西,虽然吃东西对她没什么大用,不过快活快活嘴巴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三界负你,唯我不负 小渔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她瞧了阿衡一眼,又不受控制的抬手摸了摸唇瓣,“我……”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从那日墨香吻了她开始,便开始心乱如麻。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幕。

“仙君都走了,你还坐得住?”阿衡没注意到小渔表情的变化,揶揄了一句。

“我……”小渔抿了抿唇,最后眸子黯淡无光的转移了视线,轻声说着,“暂时不过去,我还有些别的事。”

阿衡挑挑眉,“还有什么事比你家仙君更重要的?”说完她眸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连翘仙子可是一早就随着仙君下凡了。”

“嗯。”小渔不为所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阿衡没说话,定定的看了小渔半晌,“你……怎么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渔这么深沉,往日里小渔都是欢欢喜喜的娇俏模样,这忽然变得幽深,倒是叫阿衡有些摸不清了。

“我没事。”小渔抬起头,对阿衡展颜一笑。

……

那是大雪漫天的时候,红衣裹身的女子站在悬崖边,她手提着把沾染血的长剑,剑尖泛着冰冷的光泽。

女子受了伤,从袖中一滴两滴三滴的落下她的血,那长剑上沾染的血除了别人的,还有她的。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疗伤。”不知何时,她身后出现了个白衣男子,眉眼是那般风华,他眼中倒映着的都是女子的脸,渗透点点柔情。他抬手想将那受了伤的女子揽入怀细心安抚,但那只手只是稍微抬了抬,始终没有动作。

“所有人都想要我这条命。”女子开了口,声音像是最远处的木钟,悠长深远。

她是远古留存的最后的神明,也是父神最后一丝骨血。那些披着道义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没有一个不想杀了她夺元神的。从起初的阿谀奉承到最后的撕破脸皮,一幕幕都十分滑稽。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如同贪婪鬼一般的对她下杀手,她只能不断的杀,不断的斩。

“我从未想过。”像是在保证什么,男子慌急的开口解释。

女子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眸子里流露出的魅惑,足以颠倒众生。

“墨香。”女子开口,手中的剑忽然抬起对着他,“所有人都可骗我欺我诈我,唯独你,我不允你背叛一丝一毫,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你。”她口气认真,一双眸子中泛起的不是温情而是阴狠。

男子浑然不在意她的态度,也不在意那长剑指着自己,他伸手直接揽过女子的腰肢,任由长剑刺破他肩头,直接封住女子嫣红的唇瓣,辗转缠绵,像是要将女子吸入骨髓。

“三界天下皆负你,唯独我不会。”风中,响起男子低醇的声音,飘扬甚远。

……

小渔猛地从踏上坐起来,她握着被子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又是那个梦,那个梦中有仙君的脸,还有她不认识的一张脸。

这个梦重复了许多次,每次入睡后都会出现那个画面。

小渔记得,那是个很美的女子,一直穿着大红的纱衣,婀娜妖娆。

为何会梦到与自己不相干的梦?

还有仙君,到底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卷云台 按时间来推算,视乎是从仙君在小厨房吻了她开始,梦就一直缠绕着自己。

小渔的额角上都是汗珠,她抬手擦拭几下,转头看看天。

此时还是一片夜色,黑夜将整个小筑都笼罩下来。

在床榻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小渔便穿好衣裳下了床榻。

虽说小筑在低重天属于半仙之地,但若是想要下凡还不是那么容易。思来想去,小渔选择深夜下凡。

展开藏在袖中的卷轴,那上面标着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即墨。

准备好行囊,小渔蹑手蹑脚的从小筑溜了出去。殊不知,前脚她刚离开,后脚便出现了个人。

青黛抱着肩膀站在小渔方才停留过的地方轻笑出声。

“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想到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跟自己打赌的女人,青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

天界的卷云台是通往凡间的必经之路,若是要避过去阴界轮回转世,便要从卷云台跃下去。至于卷云台通向何处,从来没有人知晓。上仙们选择下凡都是直接从瑶池下去,而不是专门绕圈到卷云台。以此而言,卷云台是专门给寻常小仙下凡所用,只是小仙法力低微,下凡后没人再上来过,所以这里并没有天兵把守。

小渔脚步轻轻的走到卷云台附近,她左右瞧瞧,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方才打开自己研究许久的路线图。

“即墨……应该是在东南方。”小渔抿了抿唇瓣。

哪怕对那日出现的意外感到心底异样,小渔到底还是不放心墨香孤身一人在凡间,更不用说身边还多了个连翘仙子。想到肉眼凡胎的墨香会和连翘在凡间度过一世,小渔心口那处就别扭的慌。

忽视那陌生的心悸,果然还是去凡间瞧瞧比较好。

将那卷轴收起,小渔慢吞吞的从卷云台爬上去。

忽然一股狂风,将小渔裙角吹翻,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扒住旁边的柱子。

卷云台口中喷吐着狂风,那风的力道足以将人撕碎。

小渔衣衫翻飞的抱紧柱子,垂眼瞧着卷云台口中未知的方向,那里是通向凡间,也是临近仙君的地方。

忍受着风撕扯皮肉的痛楚,小渔咬紧牙关,直接纵身一跃,消失在卷云台口。

……

“官人,你对我真好!”几乎半透明衣衫的女子身段妖娆的依偎在男子身上,她抬起涂着蔻丹指甲的手在男子脸上来回抚摸,一双俏生生的脸带着三分娇媚七分蛊惑。

两人在野外的大石头旁坐着,一时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看那男子的打扮似乎是个读书人,还戴着书生帽。

“等我高中状元,就来娶姑娘。”书生被女子撩拨的满脸绯红,强忍着那一波又一波的欲。若不是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现在只怕就是饿狼扑食了。

趴在书生胸口前的女子弯唇一笑,那双眼中带着诡异的光,搭在男子肩膀上的手忽然急速长出指甲来,稍微一用力便能将眼前的文弱书生一击毙命。

“好,我等着你来娶我……”怀中女子媚笑了几声,妖冶的五官忽然扭曲几分,扬起搭在书生肩膀上的左手,毫不犹豫的朝他身上抓过去。

“孽畜!”顷刻间,一个钵从身后笔直丢过来,正搭在女子正要发作的手腕上。

女子吃痛,立即抬头去看,眼见个身穿藏青色道袍的男人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要害人,我便要收你 “又是你这个臭道士!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女子咬碎一口银牙,踮脚半空后跃一大步,纱衣被她动作扯的衣角翻飞。

书生扭头,目光有些呆滞。可是怀中温香软玉离开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感。

“你是何人?为何阻挠我与姑娘好事!”书生回过神,恼火的瞪着来人。

张简斋手握符咒,脚步生风,几步到了书生跟前,随后掏出其中一张符咒直接按在书生脑袋上,口中说道:“仔细瞧瞧你夜夜抱在怀中美人是个什么模样!”

被贴了一张符咒的书生刚要张嘴呵斥,可转脸间瞧见的人却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妖妖妖妖……妖怪!”

刚才还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如花美眷,此刻露出相貌狰狞的面孔,那是一只浑身黝黑的狐妖,狐脸人身,巨大的爪子上还沾染着黑气。

“现在你知道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了?”张简斋面色平静的开口,只是一转头,那胆小的书生昏死过去了。“还真是有福享受没命耗。”

狐妖咬牙切齿,从掌心幻化出把银色长剑,直接脚步虚幻的朝张简斋攻击过去。

张简斋挑眉,将符咒撒在周围,自袖中抽出一支笔,虚空中轻点几下,便有一丝微弱金光出现,随后那金光越发亮,直接成了一条结实的金色锁链。说时迟那时快,在狐妖举着长剑刺过来的时候,那锁链像是通了灵性,直接调转方向冲狐妖飞过去。

狐妖见状,脚步一顿,抬手朝那锁链狠狠一劈。

只是那锁链纹丝未动,反而围绕着狐妖将她身子一寸寸的锁紧,她挣扎一分便锁紧一分。

“别挣扎了,再挣扎锁链碾碎的就是你的身体。”张简斋弯腰将一张张符咒捡起来放在怀中,神情还是一派的严肃。

狐妖彻底由方才的美人脸变为狐妖原本模样,它目龇欲裂,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这个三番五次坏她好事的臭道士。

“臭道士,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狐妖挣扎一下,那锁链就收一下,最后它不敢动,只得愤恨的瞪着张简斋。

张简斋瞧了瞧狐妖,木讷的眨了眨眼睛,“单打独斗,你已经输了。”

狐妖气结,“你修炼你的,我修炼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快将我松开,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张简斋还是那呆傻的神情,冷漠的话从嘴中溢出,“你要害人,我便要收你。”

狐妖见张简斋动了要收自己的念头,便立即化身成美人。

那美人眼角含泪,肩膀还是带着血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盯着张简斋瞧。她轻轻的咬着唇瓣,凄楚哀求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道长,我不是有意要害人的,实在是为了活命啊……求道长饶了我这次,以后我绝对不害人,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狐妖声泪俱下,泪珠像是摔豆子一样滚落下来。

一瞬间,瞧着那美人的脸,张简斋有一丝的晃神,但是脑中忽然想到那一片火海,那一地的残肢断臂,还有那一只狼妖神情癫狂的问自己:道长真天真,这世上岂会有说话算是的妖?

一幕幕在张简斋脑海中回荡,他抿着唇角,一向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虚空一抓,方才被用来打狐妖的钵便被他握在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并没有占便宜 狐妖见此动作,欢喜的弯着唇角以为张简斋会放过自己。

可是它错了。

张简斋忽然闭上眼,唇中默念了一句话,那钵中盛放金光,随后禁锢着狐妖的锁链便开始一寸寸的收紧,直接将狐妖拔地而起。

“道长!你不要收我,不要收我!”狐妖欢喜之余,这才发现不对劲,它被钵中的光吸的飞起来,眼看着要入钵中。

张简斋充耳不闻,冷眼的看着那狐妖。

天下妖都是一路,不分好妖坏妖,杀人就要偿命,此乃天道!

很快的,伴随着狐妖凄楚哀嚎,最后还是被吸入了钵里。

张简斋从容的将钵放进包袱,走到石头旁昏倒的书生身边,伸出食指在他额上轻轻一点,书生就清醒了。

“妖,妖啊!救命!”书生醒过来就一阵大叫,待看到张简斋时,才抓紧他的衣服,“道长,道长有妖,有妖!”

张简斋皱了皱眉,却没挣脱开书生的桎梏。

“妖已经被我收了,公子看起来是要赴京赶考的书生,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离开得好。”张简斋从袖子里掏出个符咒塞进书生手心,“这是避妖符,寻常妖物不敢靠近。”

书生握紧掌心的符咒,连连道谢,“多谢道长,多谢道长!要不是道长,我肯定遭了那妖怪的毒手!”

“狐妖擅魅,公子以后还是不要招惹路边的野花才好,谨记。”张简斋兀自说完,便起身离开。

“是,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书生感激的用力点点头。

张简斋背着包袱,继续在山林里走。方才的收妖,便是此行的任务。

他跟了那狐妖半个月,狐妖狡猾奸诈,他费了许久时间才跟上她,若不是方才她急着下手,自己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它。

除了妖,此地没有什么继续逗留的必要,他还要四处去捉妖,免得妖物为祸人间。

张简斋脚步轻快,正走的时候,忽然瞧见不远处草丛里有一双腿。

有人在那边?

他加快脚步,直接到了草丛边上。伸手掀开草丛,那地上躺着的是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那女子眉清目秀,鹅蛋弯眉,瞧着有些小家碧玉,唯一特别的大抵是眼角的红痣。

“姑娘?”张简斋半蹲下身子,先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在感觉到对方是有呼吸时,稍微松了口气。“姑娘,你醒醒。”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张简斋左右看看,这四周都是山林,怎么会平白无故冒出个姑娘?再瞧瞧地上昏迷的女子,张简斋一向淡漠的脸破天荒的有些裂痕,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弯身将地上的女子抱在怀里,口中念着:“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权宜之计,我并没有占便宜的念头,没有……”

……

头痛……头痛欲裂……

卷云台那狂风撕扯的小渔全身都快要碎了,头也跟着痛的要死。

一个挣扎的念头,小渔醒了过来。

入眼的却是一间古朴的房间,房内的摆设很简陋,但却十分整齐。

小渔抿了抿唇,直接从床榻上坐起来。

“这是……凡间?”

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小渔看到门口走进来个陌生男子,便瞪着眼睛紧盯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姑娘孤身不安全 “你醒了。”张简斋抱着个布包进来,直接走到桌前将布包放下,那边缘露出了点缝隙,能瞧见里面装着的都是些野果子。

小渔双眼自上而下的在张简斋身上打量,这人的装束有些奇怪。

注意到小渔的目光,张简斋才解释道:“方才在山林里瞧见姑娘晕倒,我便自作主张的寻了个地方带姑娘来休息。姑娘想来是饿了,这地方没有市集买不到吃食,就先随意吃些野果子垫垫肚子。”说完,张简斋指了指他方才拿进来的布包。

他并没有拿着东西靠近,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对落难人来说,保持适当距离才算是帮忙。

小渔听着他的话,视线调转在那些红艳艳的果子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在张简斋话音落下之后,小渔只是警惕的四处打量,并没有说话。

半晌,小渔才缓慢的从床榻上下来,脚步轻轻的走到桌前,试探性的伸手拿了个果子。

并不是她想吃那果子,而是果子的色泽太诱人,勾起了她对事物的渴望。

“果子是在树上摘的,新鲜。”张简斋感觉到小渔的局促不安,反正人已经醒了,他便打算告辞。

“这里是即墨吗?”初来乍到,小渔根本不识得凡间的路,更不用说去找各个城镇了。左思右想,眼前的人是个凡人,就算要做什么,他也敌不过自己。

张简斋脚步一顿,忽然有些怀疑的回身看着小渔,“姑娘要去即墨?”

即墨在山灵岛和黄泉湖的交界处,那人杰地灵,除了凡人之外还生出了不少的妖物。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要去即墨,免不了引人怀疑。

只是小渔根本不知道即墨是什么样的地方,饶是认真的点点头,“是,我要去即墨找个人。”

若是仙君没落到那个地方,她便转身去聊城和苏州找找。

张简斋没说话,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方才她倒在草地里,情急之下倒是让他没仔细瞧小渔,现在看来,这女子一身灵气,很明显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她要去的地方……足以让张简斋对她怀疑。寻常人是决计不会往即墨去的,当然除了本土即墨村民之外。

“即墨都是山精野怪,姑娘孤身一人去只怕不安全。”张简斋走到一旁坐下,垂眸凝思着什么。他一手摸上自己的衣襟,捏住衣襟里藏着的符咒。

小渔浑然没察觉到男子的动作,她伸手捏了个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张口轻轻咬了一口,眼底忽然浮上一抹诧异。

这果子味道真好!

若是能带些回去给阿衡,她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小渔的表情一寸寸的被张简斋尽收眼底,那单纯天真的模样不太像是装的。

“我是去即墨找人,也不是去找山精野怪,不妨事。”小渔将果子吞下肚,抬眼看向张简斋。那双眸子清澈透明,怎么看都不像是属于妖孽的眼瞳。

“妖物横行,虐杀凡人,你一个小姑娘,难道就不怕被妖物吃了?”张简斋忽然掏出随身携带的钵,那钵是他收妖的法器,早些年修行时师父给他的宝物,用来降妖除魔再合适不过。

小渔闻言抿唇一笑,视线也落在了那个钵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怎么收不了妖? 只是一眼,她就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钵是仙家法器,怎么会到了凡人手中?饶是小渔一直在低重天住着,她本身也是鲤鱼妖,对仙家法器定然是忌惮的。

“姑娘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专门降妖除怪的道士……”张简斋缓慢的说着,眼睛扫向小渔。

小渔垂在身侧的手一顿,那细微动作落在张简斋眼里都是异样,他手指在桌子上若有似无的写着什么,忽然默念了一句,那手指尖泛出金黄色的光,直接凝成了锁链,毫不客气的奔着小渔过去,直接三圈将小渔捆了个结实。

被金锁链捆住的小渔脚下一软狼狈的跌坐在地,她抬头看着和方才脸色完全不同的张简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大胆妖孽!竟然恬不知耻的送上门,今天我便收了你为百姓除害!”张简斋皱起眉,恼恨自己方才一时心软,竟将妖孽给救了回来。

小渔抿唇,不甘示弱的抬头瞪着张简斋,“我何时害人了,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要去即墨找人的!”

“找其他妖一起害人吗?”张简斋扬手拿起钵,钵对着小渔便开始吸。

“不要!”小渔动弹不得,身子被钵吸的起了空。

张简斋面无表情,冷眼的看着眼底垂死挣扎的妖。

哪怕是没害过人,也难保日后会有害人之心。当时的他就是因为心慈手软,对妖还抱有同情,结果招致一村百姓被杀,给他除妖一生加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在钵中好好反思己过,下一世投身为人吧。”张简斋还算是平和的说出这话。

小渔扭着身子挣扎,眼看着就要被吸入钵里,那钵的光忽然熄灭,小渔便狼狈的从半空中掉下来,摔的滚了一圈。

“哎呦……”屁股和地面接触,可是够疼的。

张简斋举着手中钵愣了。

怎么回事?为何收不了妖?

他拿着钵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每次小渔就快要被收进去时,钵中圣光都会消失。

张简斋准备最后再念一次符文时,小渔厉声呵斥了他。

“你收不了我的,还不赶紧放了我!”小渔被摔的没了耐心,语气也有些凶巴巴的。她动了动身上的金锁链,念叨着,“破锁链,捆这么紧。”

话音落下,那锁链像是被支配了似的,直接松开落在一边,消失不见了。

张简斋见状大惊。

那锁链是师父高深功力所化,越挣扎只会越紧,怎么到了这女妖身上,什么法器都不作数了?

小渔被松了桎梏,立即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肩膀和腰肢。

这凡人还真是纠缠不休,一次收不成还要收第二次。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张简斋摸了摸最后的法器,他身上藏着的除妖剑,若不是万不得已,那剑是不能拿出来的。师父与他讲过,除非是无法收的大妖,才能用此剑斩杀。只是眼前的女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高深法力的大妖。

小渔站起身,扑了扑裙角上的灰尘,慢吞吞的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张简斋和小渔保持一定距离,似乎在思索她话的真实性。

“不跟你解释清楚,只怕你都不会放过我了。”小渔认命的叹了口气,怎么刚来凡间就遇到这么死心眼的凡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道士和妖,怪异组合 小渔想了想,便说道:“我去即墨是要找仙君的,无念仙君,天宫里最厉害的神仙。”提起墨香,小渔整个人都活络了不少,“至于我,就是侍奉在仙君身边的鲤鱼妖。仙君下凡,我便想着下来守在一旁服侍着,结果刚下凡就被你抓回来了。”

无念仙君?他怎么没听过天宫有这么一位神仙?

“此话当真?”张简斋皱眉,显然是不相信小渔的话。

“我骗你作甚?”凡人太没见识,怎么解释都没用。小渔耐性彻底耗光,直接又抓了几个果子放在手心,“你收不了我也杀不了我,那我们就此别过,你收你的妖,我找我的人,告辞!”说完小渔便要抬步离开。

刚走了两步,忽然手腕上一凉,低头看去,小渔手腕上被拷了个锁拷。

“你这是做什么!”饶是小渔再好的脾气,此时见状也要爆炸了。

张简斋捏着手中的锁拷,语气冷凝,“我不管你是不是要找仙君,在凡间,妖物就是喜欢为非作歹,我跟你一路去即墨,顺带去拜访一下你家仙君。”

妖还是过于狡猾,稍有不慎便会被其钻空子。

长相越老实的妖发起狠来越让人惧怕,为保险起见,他还是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鲤鱼妖为好。

小渔看了看张简斋,又瞧了瞧拷住自己的锁拷,最后勉强的扯着唇瓣一笑。

“我谢谢你。”

……

经历过于奇怪,到了最后,两个人还是一块上路了。

说来也怪,一个除妖的道士和一个妖孽同行,瞧着还是有些违和感。

在凡间的几日后,两人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方——即墨。

即墨原本就地处偏远,周边都是些山林。小渔落入凡间的地方恰巧离即墨不是很远,其实飞一会儿就能到。奈何身边多了个凡人,那些飞升之术就都不能用了。

进入市集后,过往百姓都时不时的看看这对怪异组合。

小渔则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凡人,有些来了兴致。再加上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小玩意儿,瞧着就很有趣。

“妖就是妖,看到凡人就忍不住想去吸食元神。”张简斋把小渔的兴奋看成是对凡人的贪婪,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我若是发现你有害人之心,倾我毕生修为都要至你于死地。”

小渔闻言,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你以为所有妖都吃人?”

“不吃人也害人。”张简斋想也不想的反驳一句。

小渔语塞。

好吧,她对凡间到处游走的妖同族不是那么太了解,也不知道残害凡人有什么乐趣,反正她是没那么无聊的念头。不过这个道士为何对妖这般深恶痛绝?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总而言之还是找仙君重要。

“去吃饭。”张简斋的声音响起,小渔还没回神的功夫,那人就率先自己过去了。

当然,小渔是后知后觉的被扯过去的,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门口的石柱子。

“……”这个该死的凡人!

牵扯着小渔进门,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张简斋的这身道士装扮,反倒是衬得他正气凛然的。

张简斋一落座,店小二便提着抹布小跑过来。

“道爷,吃点什么啊?”店小二问了一句,可视线却是在小渔面上划过。

我滴个乖乖,这道爷艳福不浅啊,身边竟然跟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穿道士服不是道爷 张简斋将东西搁置在一旁,“两碗素面,一盘牛肉,在来一壶清茶。”

店小二将视线从小渔身上挪开,点头哈腰的赔笑,“好好,小的这就去准备!”临走时,还不忘瞥了小渔一眼。

小渔自然是注意到周遭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别扭的动了动身子,瞧瞧自己手腕上的锁拷,又瞅瞅对面的张简斋。

“你难道就这么打算锁着我吗?”要是这样锁了一路恰巧碰到仙君,还不被笑掉大牙?

张简斋彼时正擦拭着手中钵,声音冷冷淡淡,“不然我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这臭道士说话真刻薄!

就在小渔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她扑闪着黑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渔看。不,准确的说是盯着小渔身上坠着的珠子。

到底在天界还是和凡人着装不同,小渔穿着的衣裳乍一看不起眼,但入了人世后,便能瞧见身上裙装坠着宝珠,还有穿插其中的金线,在阳光一晃瞧着煞是好看。

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神,小渔和她对视在了一起。

“大姐姐,你身上的珠子真好看。”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倒是将专注擦拭钵的张简斋眼神给吸引了过来。

小渔一愣,随后温柔的牵着唇瓣笑笑,腾出一只手从肩膀处扯下颗珠子递给那小女孩。

“你喜欢就送你。”

小女孩闻言,立即惊喜的瞪着大眼睛,“真的吗?”她双手捧着那颗珠子,表情看上去欢喜极了。

其实小渔不大明白为何一颗珠子就让凡人这么高兴,那珠子是天界最普通的彩石珠,没什么大不了的。殊不知,小渔身上的一颗珠子就顶上好几十两雪花银。

“姐姐你怎么被道爷抓起来了呢?”小女孩把玩够了珠子,就小心的放在袖中,抬头看向小渔的目光十分澄澈。

“因为……”小渔眼珠子转了几圈,刚要说话的时候,被身边的张简斋抢了话。

“她是妖,你最好离得远些。”张简斋冷凝,严肃的表情让小女孩不经意后退几步,险些撞在旁边桌子上。

张简斋的话落下,周围食客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边,而备受瞩目的还是小渔。

“道爷你胡说,姐姐才不是妖,她给了我好看的珠子!”小女孩咬了咬唇,不甘示弱的顶撞回去,最后还要说话,被身旁的妇人抱进怀中。

那妇人似乎是小女孩的娘亲,不过此刻看张简斋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好孩子,现在穿着道士服的也不一定是道爷,别乱叫,当心他抓走你拷起来!”

张简斋脸色彻底黑下来了。

什么叫穿着道士服的人也不是道爷?

小渔坐在一旁听着不由笑出声来,眼神转而戏谑的看着面色乌青的张简斋。

小女孩和其娘亲的话说完,酒楼里的食客都发出类似的感叹,还顺带剜了张简斋一眼,更有甚者直接对着他指指点点,大有他做了十恶不赦之事的架势。

“道爷,你若是再不给我解开,一会儿可能外面的凡人都会指着你鼻子骂。”小渔看出苗头,直接抬起双手示意他给自己将锁拷打开,眉眼都是含着笑的。

张简斋抿唇,脸色阴沉一片。

他权衡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将小渔手腕上的锁拷打开了。

“你若有伤人心,我必斩杀之。”他还是不放心的威胁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想吃人! 没了锁拷的束缚,小渔全身都跟着舒爽。

她活动几下手腕,垂眼看了看张简斋推到自己跟前的素面,而对方则是低着脑袋津津有味的吃着,还时不时伸筷子夹了块牛肉。

瞅着那碗中的素面上夹杂嫩嫩绿绿的葱花,便让人胃口大开。只是小渔对食物向来没什么瘾好,只是单纯的觉着香罢了。

“不吃东西,难道你打算过后吃人吗?”冷不防,那一直低头吃面的张简斋忽然阴测测的抬头来了一句,顺便还晃动了几下从来不离身的钵。

小渔嘴角忍不住的一抽。

左右你那钵也收不了我,还威胁个什么劲?

“我不喜欢吃凡人的东西。”小渔整理了下裙角,还算是温柔的开了腔。

小渔说的也没有错,她连自己煮的东西都不吃,更何况这凡间的东西。

张简斋眉头一皱,“你还是打算吃人?”

“……”她说话那么难懂吗?不吃饭就要吃人?这是个什么逻辑?

不过小渔不打算跟他争辩,左右吃点东西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她对食物无感罢了。

这么犹豫了一会儿,她握着筷子挑起素面往口中送,身边张简斋的目光始终是盯着自己的。

味道……似乎还可以,好像比自己做的要好吃些。

就在小渔品味的时候,张简斋好死不死的又冒出来一句。

“吃过面再吃人对你来说也是个享受。”

“……”

她可以一拳打死这个聒噪的道士吗?

吃饱喝足,张简斋将一口茶喝下,打算去去腹中油,这才注意到小渔从头到尾都在吃那一碗素面,甚至还剩了一大半。

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小渔一边吃面一边说道,“不是所有的妖都喜欢吃人的,吃人对某些妖来说会有损伤,尤其是对修仙的妖来讲。”

张简斋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张简斋。”

“嗯?”小渔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不明不白。怔愣了有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报的是自己的名字,便勾起唇角一笑,“小渔。”

话音落下,便又响起张简斋熟悉的刻薄音,“还真是普通。”

“……”这是第二个人说她名字普通的,第一人是连翘。

两人拌了几句嘴,张简斋便去要客房了。

掌柜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最后问道,“两间上房?”他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方才这位道爷可是用锁拷拷着那姑娘进来的。

“一间。”身边这可是个妖,一时间看不住就有可能酿成祸患。暂不提她是不是前来寻无念星君,总归是在自己身边安全些。可是话出了口,张简斋就有些犹豫了。

再如何这始终是个女妖,男女有别……

小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男女有别根本不在她思想范畴里,就算她不同意,那道士也有的是办法将自己困住。

张简斋转头看了小渔一眼,沉默了半晌,忽然从手腕上取下一串念珠,直接抓起小渔的手戴上去,随后才对掌柜道:“两间。”

小渔愣了愣,木讷的低头看了看戴在手上的念珠。

和掌柜交代好后,张简斋瞥了一眼呆滞的小渔,寒声道,“别指望能从我身边逃走,戴着这念珠,你连这里的大门都出不去,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小渔唇瓣颤抖了几下,黑眸迸出明灭火焰。

她突然间想吃人!尤其是想吃道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明天让你站不起来 凡间的黑夜总是来的很快,一转眼天就黑了。

小渔孤身在房中瞧着外面浓浓夜色,眼瞧着夜空中星星点点时,不由得瞪大眼睛。

原来凡间入夜的星星这么好看!

她盯着星星正看入神的功夫,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和男人的欢笑声。

“瞧你猴急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回去再继续!”声音虽然是在拒绝,但话语里的调笑不言而喻。

小渔夜视能力很强,顺着窗子便瞧见楼下相拥着一男一女,男人正搂着女子的腰有一下无一下的亲吻着对方的脖颈,而那双手也不规矩的绕到前面去揉捏,丝毫不理会周围状况。

不过只是这一眼,小渔却是瞧出了端倪。

那女子背后摇晃着的,不是尾巴是什么?那女子是个妖!

小渔撑着下巴,安静的瞧着那两人互动。

女子似乎注意到有人看向这边,她腾出功夫朝窗子那边一望,红唇不由的轻轻上扬。

竟然还遇到了同族?

女子冲小渔努努嘴巴,便抬起手在不断亲吻自己脖颈的男人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哥哥,咱们回去再继续好不好,奴家站不住了。”声音娇滴程度,让在楼上观望的小渔有些打哆嗦。

难怪都说狐狸精最为迷惑人心,光听着这声音就叫人全身麻酥酥的。

男人抬头,此刻看女子的眼底都是情欲,他毫不客气的在女子臀上揉了揉,嘴里说着荤话。

“这就站不住了?行,好哥哥我带你回去好好开心开心,保证你明天站都站不起来!”

粗鄙的话入耳,女子眉头只是稍微一皱,面目表情变化很快,转眼间就恢复如初。她娇笑着依偎在男子怀中,手指绕着他胸膛转圈圈。

“你真坏!”

“哈哈哈哈……”男人响亮的声音在夜里回荡。

小渔全程都是观望状态,并未打算出手阻止。她无暇顾及凡人,只是焦心的想找墨香,仅此而已。

就在男人环着女子腰肢准备离开的时候,凌空一阵爆喝,随后几张符咒直奔那女子飞过去。只见张简斋脚踏长剑,从楼上倾身飞落。

“张简斋!”女子瞧见来人,吓得全身一缩,松开男人的桎梏朝后退了几步。

男人还沉迷在方才的风花雪月中,并未反应过来现下局势。

“我不过离开即墨短短几日,城中妖孽竟然如此大胆!”张简斋此时已经将长剑握在手心,也不提收妖,怕是要直接将妖斩的灰飞烟灭。

女子瞧清楚对方手中剑,吓得花容失色。有不少姐妹都惨死在张简斋那柄驱魔剑下,彻底的灰飞烟灭。

她惊慌过后抿了抿唇瓣,抬手狠狠劈在男人后颈上,男人原本打算说话的,这么一劈直接晕了过去。

“张简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一直对我们即墨的妖苦苦相逼!”女子羞愤的咬着唇。

论身手,她完全打不赢张简斋,更不用说那人手中拿着天家的法器。

张简斋负手而立,薄唇微张,“妖害人,就是应该死。”

“我没有害人!我是为了救人!”女子死死的咬着红唇,毫不犹豫的低吼一句。最后她眸子有些异化,开始泛起了红,显然是要变回原形和张简斋来个鱼死网破。

似乎是瞧见了那女子眼底的决绝和孤注一掷,那样的眼神是小渔不曾见过的。

下一刻,小渔从窗子飞身而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收妖吗?我帮你! 小渔飞的不偏不倚,直接奔着张简斋而去,嘴里还嚷嚷着,“收妖吗?我来帮你!”

张简斋抬头,正巧小渔落了下来,但是瞧着对方显然法术不纯熟,张简斋下意识的张开怀抱将小渔接了个满怀。

女子见到小渔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一手抓起昏迷的男人,化成一股白烟消失了。

张简斋将小渔放下,才注意到女妖逃之夭夭。

“哎呀,逃走了……”小渔眨眨眼,满脸天真。但是注意到身边人的表情时,便作出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低垂着脑袋,“我也是想帮你捉妖。”

“捉妖?是吗?”张简斋一双洞察的眸子在小渔全身来回扫视,最后才开口,“你回房间等着,不准出来,我去降服那女妖。”说罢就要离开。

“哎!”小渔立即扯住张简斋的袖子,但见到对方厌恶神情时立即松开手,喃喃的问道:“捉到她之后,你要怎么做?”

“原地斩杀。”丢下冷冰冰的几个字,张简斋便快步跑走了。

小渔抿紧唇瓣,刚打算紧随其后的时候,手上戴着的念珠发出一阵强光,生生止住了小渔的步子。

“就凭这东西也想拦住我?”小渔垂首看了看那念珠,直接伸手握住其中一个珠子,用力一扯,念珠夹杂着悬电被生生的从手腕扯开,随后散落了一地。

连钵都困不住她,更何况是一串念珠?

跟着张简斋无非是能掩藏在凡人中,更方便去找墨香罢了。

……

城郊破庙。

女子捂着肩膀,提着个男人冲进破庙,惊扰了庙中正沉睡的书生。

“念语?”书生起身瞧见个男人趴在自己面前,而那女子脸色惨白,唇瓣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被叫做念语的女子抬起头,勾起个轻飘飘的笑容。

“秦笙。”她压下满口的血腥,婀娜多姿的几步走过去。

张简斋方才虽然没做什么,但那驱魔剑一出鞘,其中的仙气直接将她给灼伤了。

秦笙立即伸手搀扶过受伤的念语,小心的让她靠着自己坐下。眼瞧着对方苍白的脸色,秦笙心疼的不得了。

“念语,辛苦你了。”话音落下,秦笙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过后的脸色比念语还要差。

念语立即在秦笙后背上拍几下,随后伸手一指地面趴着的男人,“秦笙,现在我就将那臭男人的精气洗出来渡给你!”话音落下,念语就挣扎着站起身,被秦笙用力的扯住。

秦笙苍白的脸带着焦急,他摇头,“念语,别再为我做伤天害理的事了,那是一条人命,我不想你受伤沾染血。”

念语闻言,身子晃了几下,随后浮起一抹笑容,她垂头,吻落在书生的唇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听她喃喃道,“为了你,我杀再多的人又何妨?”秦笙的日子不多了,她要用男人的精气为他续命,为他寻找长生之法。

想到这,念语挣脱开秦笙束缚,直接朝那男人走过去。

“念语!”秦笙想去抓她,但全身早就脱力,只得狼狈的倒在地上。一行泪从他眼中滑落,最后化为无声叹息。

念语刚靠近男人准备吸**气,忽然耳朵一动,立即灵敏的抬起头,面露煞气的看着门口方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不要命了! 但是在看到来人时,念语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

“是你?”

小渔站在门口,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和张简斋是一伙儿的。”念语还是保持着警戒,若是对方有危险便直接攻过去,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小渔迈步走进来轻轻摇头,“放心,张简斋并没追上来。”

她是故意让张简斋甩掉自己的,身为同族,小渔能感知到念语的气息,追着气息一路过来,肯定比张简斋速度快得多。张简斋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凡人。

念语闻言松了口气,戒备也暂时消减几分。随后她目光冷凝的盯着小渔,开口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要救走这男人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打不过那道士,却能杀得了你。”

小渔没回答,她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稻草上的男子身上。

察觉到小渔眼光,念语哪还有心思吸**气,她立即后退几步将秦笙挡住,“你要做什么?”

“凡人?”小渔转过头用的是询问的语气,随后像是不确定一样,“你喜欢凡人?”

看她保护的架势,肯定是对这个病恹恹的男人用情至深。

念语抿了抿唇瓣,最后坚定的点头,“是,我爱他。”

秦笙抬眼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子,有些紧张的伸手握住念语微颤的手指,柔声道,“念语,这位姑娘没有恶意。”

“可是她和那臭道士是一伙儿的!”念语忽然大声吼了一句,随后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立即转身道歉,她眼眸中坠着泪花,一颗颗的落下来,声音都跟着哽咽了,“对不起,秦笙,我不是对你发脾气,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秦笙撑着手臂坐起身,将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揽入怀耐心哄着,眼底散着的都是浓浓爱恋和依依不舍。

“没事,别哭。”

小渔安静的站在那瞧着他们二人,她能感觉到,那个凡人早就是病入膏肓,只怕狐妖是为了救他性命才对凡人下手的吧。

凡人的命,真的很脆弱。

小渔转过身,打算将此次相遇忘记。她放过他们,就当是成全人妖相恋的结果。

正这么想,门忽然被一脚踹开,随后张简斋提着剑出现在几人眼前。

瞧见小渔,张简斋一点都不意外,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除妖。他目光冷凝的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孽畜!”他拔出佩剑的一刻,念语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甚至是惨白。

念语咬紧牙关,强忍着被仙气灼伤的疼痛感,右手幻化出利爪快速冲上去生生承受了张简斋这一剑。她修为并不是很高,挡住张简斋这剑耗费了她大半修为。随后,念语被仙气侵蚀,直接从半空飞落,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念语!”秦笙惊呼,立刻撑着身子站起摇摇晃晃的奔着女子过去。

听到声音,张简斋这才注意到庙中竟还有一人,那是……凡人?

脚步微动,张简斋立即过去拦住秦笙。

“她是妖,你不要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我有个想法你可愿听? 秦笙面色苍白,黑漆的眼眸里带着愠怒,他视线落在狼狈摔在地上的念语身上,焦急万分。

“我知道她是妖,那又如何?你让开!”不知哪来的力气,秦笙直接大力推开张简斋,踉踉跄跄的跑到念语身边,将那呕血的女子搀扶起来纳入怀中。感知到对方的虚弱,秦笙的身子都跟着颤抖几分。

张简斋被推了个趔趄,他回身看着那相拥在一起的人,抿着唇瓣。

“张简斋,你要杀就杀好了,我只希望你能放过秦笙。”念语似乎是打定主意,抬起晶亮的眸子看向张简斋。她的面上早就挂了赴死的决心,不过握着秦笙的手指还是在微微的打颤。

“我无需对付一个凡人。”张简斋并未因为两人的举动而感动,反而掏出了随身的钵,“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便饶了你灰飞烟灭的罪过。”

瞧见对方手里的钵,念语表情稍微放松了些。毕竟被收进钵里受罚也总比灰飞烟灭得好。

“好。”念语抿了抿唇,轻点头。

“念语!”秦笙抱紧怀中女子,声音有些哽咽了。

张简斋正准备抬钵收妖,手腕忽然被人扯住。而那力道之大,竟然让他半天没挣脱开。他转头一看,小渔正面色严肃的看着那一对苦命鸳鸯。

“你做什么?”张简斋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小渔没理会张简斋,只是松手在张简斋手腕上轻轻一点,对方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张简斋眼瞧着小渔朝那两人过去,而自己全身僵硬不能动,那封住自己的灵力中掺杂着点仙家之气,难道那女妖真是天界来的?

看见小渔冲着他们过来,秦笙紧紧的抱住怀中女子,柔弱书生的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你当真为了这个凡人肯心甘情愿的被收?”小渔半蹲下身子,和念语对视在一起。她声音轻飘飘的,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这对人妖恋,小渔心底的那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一下。好像在很久以前,她曾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些莫名的熟悉。几乎是下意识,小渔就想伸手帮他们一把。

念语看着小渔清澈的眸子,最后用力的点头,“是,只要不将秦笙体内的那些精气吸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应当知道,吸**气也没办法延长他一个凡人的寿命,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小渔淡淡的开了口。

这狐妖念语,只怕是为了救自己情郎,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念语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随后推开秦笙,双膝跪在地上,“凡人寿命有限我知,这办法实在是下下之策我也知,但念语无怨无悔。”

“我有个想法你可愿听?”小渔忽然伸手在念语肩膀上拍了拍,随后道:“道长可以暂时不收你,让你陪着秦笙过完他剩下的日子……”

念语闻言,惊讶的抬起头,那眸子里闪着的都是狂喜。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准再残杀凡人,否则秦笙便会立刻魂飞魄散。”小渔说完,忽然扯过秦笙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个痕迹。

秦笙皱了皱眉,只是一阵钝痛,便没了感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瞧见那上面有一颗红色的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仙君在此处? 念语慌乱的抓住秦笙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只是多了一颗红痣后,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此刻,念语对小渔却是由方才的鄙夷转为恭敬。

“我真的可以一直陪在秦笙身边吗?”念语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渔,收妖之事不是你能轻易决定的!”被定在原地的张简斋皱起眉开了口。

小渔充耳不闻,只是搀扶着两人站起来,还伸手在念语衣裙上拍了拍灰尘。

“我希望你信守承诺,陪着秦笙走完剩下的日子,能如约来找张简斋。”小渔嗓音轻轻柔柔的,瞧着两人浓浓情意的脸,一时间两人的脸忽然变成了墨香和自己,小渔惊得立即摇摇头,将这个荒谬念头甩掉,方才说着:“比起四处杀人帮秦笙谋求生路,倒不如如同神仙眷侣般,安安稳稳的过好剩下的日子。”

她能帮的只有这么多。

她没办法帮着秦笙改命,那命格都是司命星君写好了的,就算是墨香下凡,也要按着司命星君写的命格走,更何况是一介凡人。

念语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现在站在小渔面前的,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女子。她转头看了看秦笙苍白的脸色,忽然抬手在秦笙脸颊上摸了摸。

的确,为了帮秦笙治好病,她浪费了太多和秦笙共处的日子,甚至不惜委身于其他男人身旁。但是现在这一刻,念语只想好好的陪着秦笙走完最后一段路。

“好,我会信守承诺。”念语回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小渔,说道。

小渔莞尔,指了指身后的庙门,“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秦笙喜不自禁,伸手环住念语的腰肢,搀着她一步步的往外走。而念语则是有些复杂的看了小渔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走了之后,张简斋才能活动,他狼狈的揉了揉肩膀,看向小渔的眼神有些怀疑。

“你真觉得那狐妖会信守承诺不杀人?”

小渔瞥了张简斋一眼,唇瓣轻轻扬起,“我不信。”

“那你还放了他们?”若不是他没法将这妖女降服,早就把她收进钵里了。不过她对自己的驱魔剑都毫无反应,钵肯定也和之前是一样的效果。

小渔抿了抿唇,忽然抬眼看向张简斋,眸子清亮一片。

“我在赌,在赌念语是不是真将秦笙的命放在心上。”说完小渔就错开张简斋率先走出去。

张简斋愣了愣,“你真的在秦笙身上下禁咒了?”

回应他的是小渔清清淡淡的声音,“我哪会下那么妖邪的东西……”

“……”张简斋一阵语塞,随后快步的追出去,“那你就敢随便将人放了!”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张简斋处于上风,忽然就变为小渔为所欲为了。

聊城。

慕容家。

“你确定仙君就是在此处吗?”换下天宫的纱衣,穿上凡间女子的装扮,连翘也十分俏丽,还增添了不少凡间女子的温婉。

“小仙不敢欺瞒上仙。”聊城土地公公立即谦卑的弯下身子回答,“仙君驾临聊城,可是小仙等的荣耀,小仙又岂敢知情不报呢?”

连翘抬眼看着面前庄严肃穆的宅子,稍微点点头,“司命倒是会安排,这样的地方的确符合仙君。我问你,仙君如今在凡间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慕容云澈 土地公公摸了摸胡子,笑吟吟的回复。

“仙君这一世投生在慕容家,是慕容家的小公子,年纪轻轻就掌握了一身好武功,可是慕容家的顶梁柱!”

连翘听着这话,嘴角缓慢的勾起。

她就知道,墨香哪怕是成为了凡人,也是最耀眼的那个。

“好,我知道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了。”连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确定仪容无恙后,便摆摆手示意土地公公离开。

“是。”

此时的书房。

慕容家老爷子慕容雷霆叱咤聊城多年,在聊城境内颇有威名,就连聊城的知县也是他多年好友,因此在聊城可谓是树大根深。

“云澈,交给你去办的事如何了?”此刻,慕容雷霆正襟危坐,冷凝的看着身前站着的人,那是他们慕容家捧在掌心的明珠——慕容云澈。

而这慕容云澈,正是从天界下凡而来的无念仙君——墨香。

“爷爷,米行的事已经平息,至于那掀起事端的小贼也被抓了回来,请爷爷审问。”墨香垂着头神态恭敬,和在天界是完全判若两人的神情。

慕容雷霆了然的点头,随后伸手在两眉之间揉了几下,“这种小事你替我办了就可,从小贼口中问出幕后主使,若是靳家,直接杀了就是。”

“是,爷爷。”墨香颔首。

从书房出来后,一直侍奉在墨香身边的小厮赶紧凑了过来。

“少主,老爷有何吩咐?”小厮名为竹渊,生了一张极为乖巧的脸,只是那双眼睛细长,瞧着里面就满是算计。但这小厮和墨香一起长大,对自己的主子却是忠心无比。

墨香闻言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即墨。”

不得不说,墨香笑起来足以颠倒众生,只是他在天界时习惯不苟言笑,相反的在人家笑起来,却是晃的迷人眼三分。

“少主,去即墨的话,肯定是要带我一同去的,对不对?”竹渊笑嘻嘻的凑上脸。

“你当我不知你存的小心思?”墨香忍俊不禁,“你是想过去看看菀桃姑娘,对吧?”

提起菀桃,竹渊的脸色忽然像是煮熟了的虾子,红了个彻底。

菀桃是即墨春风楼的掌柜,春风楼听着像是风月之地,其实就是个普通的酒楼,那里的掌柜名唤菀桃,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三年前嫁了个如意郎君。只是好景不长,那菀桃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守着个酒楼到现在委实辛苦。

“少主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在意菀桃姑娘……”话到这儿,却是怎么编都编不下去了。

墨香索性也不戳破,只是抬手轻抚了下衣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必说,我也明白。”说完一连串的话,墨香便含笑着离开。

竹渊眨眨眼,显然没明白墨香一堆之乎者也的话。

而掩藏身形在庭院中的连翘,却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走出来的男子。

是墨香,真的是墨香!那是属于墨香的眉眼和眼神,只是那眼神看起来温柔了不少,少了酷似寒冰的冷。

连翘握紧拳头,哪怕天宫的墨香对自己冷若冰霜,她也要在凡间和墨香连理同枝。

她瞧着墨香踏出慕容府邸的大门,便极快的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花配你,你配我 连翘一路都跟着墨香,不过一直都没什么机会靠近他。若是忽然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只怕会吓到身为凡人的墨香。

直到夜深人静,连翘才敢现身在墨香房内。

瞧着床榻上睡的昏沉的男人,连翘整张脸都柔和几分。她刚要抬手去触摸对方的黑发,墨香忽然睁开了眼,连翘反应极快,迅速的隐去身形,安静的站在一旁。

墨香睁开的眼中闪过些许凌厉,他一向警觉性高,就连睡觉的时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得到。方才很明显的感觉有人在身边,但是一睁开眼人就不见了。

他抿着唇,沉默良久,转头瞧了瞧外面的夜色。

索性睡意全飞,倒不如起来看看书。

于是,墨香披了件外衫在身,直接走到书桌旁去看书。

连翘瞧着那边兀自看书的人,垂在身侧的手稍微紧了紧。

他连睡觉的时候全身都这么排斥人吗?

……

还是那个梦。

但是依稀间,画面变了。

不是在之前看到的那个山崖,而是在一片花海中。

整片花海都是火红火红的,开着一大片不知名的红花。那颜色艳丽,刹那的红霞满天,更是将天地融为一色。

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花海中,竟比花还要娇艳三分。

不远处靠近个白衣男子,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紧盯着那女子的倩影,还没等过去的时候,那女子似乎没感觉到有人靠近,衬着满目耀眼红色之际,探手翻转起舞姿来。

她舞步轻轻,旋转在满山红花之中,脚步轻抬,生怕压倒了任何一株花。

女子唇瓣勾勒出动人的笑靥,一只手捻着裙角,在花丛中翩然起舞。

而在一旁盯着她的人,眼神看痴了,看醉了,看迷了。一颗狂跳的心简直要从口中跳出来,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就这样喷薄而出,男子想也不想的大步走过去,将那个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拥入怀,力道之大让女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女子被他抱紧动弹不得,但声音还算是温柔。

男子嗓音嘶哑,像是被泉水侵染了。

“我想你。”

女子含笑,轻轻伸手将他推离,水眸泛着阵阵光波,就那样和男子对视在一起。只听她道:“世间想我之人甚多,你算几何?”

似乎每次和她说话,都能将自己气个半死。明明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偏偏若即若离,明明她已经接受自己对她的情意,却总是在最动情时说出最煞风景的话。

“你是我的唯一。”男子喉咙咕哝几下,吐出一句话来。

女子稍微愣了愣,但还是很快的笑开,她弯身摘了一朵并蒂红叶罗,随后笑吟吟的举着那朵红似火的花,“墨香,你有没有觉得,这话跟你很配?”

并蒂红叶罗象征如火的女子,体态婉约姿容卓绝。

听出女子话语里的嘲讽,男子并未动气,只是弯唇笑了笑,弧度和女子完全一样。

随后,就看着墨香将那株并蒂红叶罗抽走,转而插在女子云鬓间,轻声道,“花配你,你配我。”

女子还是最初那副妖娆的笑,轻嘲一句,“没正经。”

许是女子那副娇艳的模样让人动了情,下一瞬,女子的脸颊被人用手掐住,直接落下一记深吻。

女子没反抗,安静的承受着有些疼的深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找到你了! 小渔猛地从床榻上惊醒坐起来,她双手颤抖的握紧被子。随后,她才注意到外面已经天大亮了。

又是那个梦,又是梦到仙君和那个红衣女人的梦。

小渔不明白,为何她会梦到不关自己的事。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随后才起身下了床榻。

刚打开门,便瞧见张简斋手握佩剑的堵在门口,看样子是大清早就过来了。

“有事?”被那梦搅的心乱如麻,小渔没心情和他打太极。

张简斋目光复杂的看了小渔一眼,唇瓣微微动了几下,才说道,“出来用膳。”丢下四个字,他就抱着剑转身走了。

小渔惊诧的瞧了他背影一眼。

这人是有毛病吗?

两人下了楼,刚入座点了早膳,便听到不远处的掌柜和店小二的对话。

“少主要过来了,赶紧把账面整理下,若是被少主查出什么来,仔细我扣你的月钱!”掌柜揪住店小二的耳朵,厉声说道。但是顾及到周围还有客人在,便稍微压制住了怒火。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来也怪,少主不是要去查米行吗?怎么兜兜转转的跑到咱们酒楼来了!”提起这事,掌柜就气得捶胸顿足。

店小二满脸呆滞的摇头,听到有客人传唤,便急着搭了个抹布跑过去了。

小渔伸筷子夹起个包子,目光在它嫩白的皮上略过。自打遇到张简斋,她算是吃了这几千年来最多的食物,吃来吃去也成了习惯。哪怕体会不到饥饿,也得吃两口过过喉咙。

她咬了一口包子,鲜嫩多汁,味道极好。

只是小渔的注意力不在包子上,而是在方才掌柜和店小二的话中。

“少主是什么人?”她饶有兴致的抬眼看向努力解决包子的张简斋。

“你不知聊城慕容家?”张简斋懒懒的掀了掀眼皮,似乎不大想继续说下去。

小渔皱了皱眉,轻轻摇头,“道长,我涉世未深,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慕容家。”

觉察到小渔亮晶晶的眼神,张简斋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最后灌了一大杯的茶水,这才说下去。

“慕容家算是垄断江南一带各行业的巨头了,但它本身是武林世家,家主慕容雷霆在江湖中颇有威信,所以慕容家产业自然蒸蒸日上。至于慕容家少主慕容云澈……”提起那个人,张简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对,随后三言两语的带过,“英姿勃发,仅此而已。”

小渔没当回事,了然的皱了皱鼻子,随后低头继续啃着盘子里的包子。

就在两人继续进攻盘中餐时,酒楼外忽然走进了两人,瞬间遮住了他们这桌的光,投下两道纤长的影子。

小渔和张简斋几乎是同时抬的头,只是一个人表情呆滞如同雷击,一个人面露惊讶面色复杂。

小渔能听到自己胸口里发出难以控制的心跳声,她握着筷子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是墨香!

她找到他了!

墨香的视线并未在两人身上停留,但还是极快的在张简斋面上划过,随后几步走向正清理账册的掌柜。

一团阴影落下,掌柜这才注意到面前站了个人。他以为是店小二,便呵斥一句,“快去毁账册,杵在我眼前做什么?”

话音落下,对面人丝毫未动。

掌柜皱了皱眉,正抬眼打算训斥几句,但是看到来人,就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少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盯着少主的都是亵渎 墨香唇瓣像是含了风霜,冷眼的看着眼前的掌柜。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掌柜面前的账本上,那上面已经被涂的黑乎乎一片,根本瞧不起上面准确记的数字。

“涂满墨汁,到时候就来个无从查证,是吗?”墨香唇瓣动了动,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来。

掌柜闻言,赶紧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神态恭敬的弯下身子,“不不,可不敢可不敢,少主,就是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墨香神情不改,还是像染了冰雪,“你最好是不敢。”

站在墨香身边的竹渊瞪着眼睛,狐假虎威道:“还不快去把货都点点,把账本原封不动的给少主拿过来?”

“哦,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掌柜一阵点头,赶紧转身去吩咐其他伙计拿账本。

墨香全程冷脸,寻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刚要坐下,忽然眉头一皱,盯着那凳子不放。

竹渊见状,立即掏出随身带着的垫子放下,随后有些狗腿的开了口,“少主,这是刚洗好的垫子,坐在这儿吧!”

墨香看到了那垫子才坐下。

自墨香踏入酒楼,小渔的一双眼就紧盯着墨香不放。

是了,是的,就是他!

连洁癖的习惯都未曾忘却,这肯定是仙君。

就在小渔欣喜雀跃的时候,张简斋忽然劈手在小渔脑袋上打了一下,“别盯着看了,又打算吃人了吗?”

小渔恼火的转头瞪着张简斋,“你再提吃人的事,我就先吃了你!”

不知道为何,小渔愠怒的模样瞧着不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还奶凶奶凶的。忽然间,张简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题,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小渔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呢!

“你是什么妖?”张简斋撑着下巴,转头看向那发呆的女子。

小渔回过神,有些轻蔑的瞥了张简斋一眼,“等我吃了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快,掌柜的便捧了一大摞子账本跑过来。看得出来他是着急了,跑到墨香身边时甚至还大喘气了几下。

“少主,我们回房去看吧。”竹渊敏感得很,自然注意到小渔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目光。他厌恶的翻了个白眼,便弯身对墨香提议。

总有那些不知羞耻的女人想贴上他们家少主,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的还真是美!

墨香抿了抿唇,点头,“好。”

只是可怜了掌柜,又要抱着一摞子账本跟在两人身后。

竹渊搀扶着墨香,侧过身故意将小渔的视线挡住,不让她再盯着自家少主看,生怕对墨香是种亵渎。

眼瞧着心心念念的人上了楼,小渔眸中难掩失落。

下一秒,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架势像是要追过去。

“你干什么去?”张简斋抓住小渔胳膊,随后一本正经的开口,“云澈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接近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心里想着,这小妖胃口倒是不错,知道盯上慕容云澈。

张简斋说完这句话,只是眨眼的功夫,小渔的脸就忽然凑了过来,若是他乱动一下,小渔那双唇瓣简直要亲过来了。

“你……”张简斋愣住了,忘记了要说的话。

“你认识他?”小渔紧盯着张简斋的眸子,危险的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简斋,好久不见 张简斋闻言,敛下眸子稍微侧过身,躲开小渔。

他的声音有些许不自然。

“不算是熟识。”张简斋声音越说越笑,最后细不可闻。

小渔直觉有猫腻,便伸手抓了剩下的一个包子塞进嘴巴里用力咀嚼几下。

找到仙君,她觉得口中的凉包子都跟着美味好几分。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问他!”而且是一问就缠住不放开的那种!

瞧着小渔阴测测的表情,张简斋忽然浑身都觉得发冷。

……

瞧着小渔鬼鬼祟祟的在二楼窗户上趴着的模样,张简斋站在另一扇窗子前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信了她的邪,还飞身到窗边偷听,这岂是君子所为?

等等,他可是个道士,怎么就被一只妖迷惑的团团转呢?

“小渔……”

“别说话,我正听关键呢!”小渔皱眉冲他嘘了一声,随后侧过另一边的脸贴在上面,认真的听着里面人的对话。

“……”张简斋脸色彻底黑了。

屋内正认真翻阅账本的墨香耳朵一动,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而身边的竹渊也听到了,他和墨香对视一眼,墨香一记眼神,竹渊了然的点了点头,便放下手里的本子,悄无声息的走到窗子跟前。

果然,窗子外面有个淡淡的人影。

“少主,怎么办?”竹渊回头用唇形问道。

墨香抬眼看着那窗子外的人影,抿了抿唇,随后握着账本慢悠悠的踱步到窗子跟前。

窗外的小渔还趴在上面认真听着,奇怪了,刚才还有人说话,怎么这么一会儿没声音了?

下一瞬,窗子忽然被打开,窗框毫不留情的搭在小渔的脑袋上,只听“啪”的一声,小渔失了重心,狼狈的从上面跌了下来。

“啊……”

墨香眯眼看着那迅速下坠的身影,身随心动,立即从窗子一跃而出,灵敏的探手捞住小渔的腰肢,右手小心的护住对方的头,优雅徐徐坠落,最后平稳的落在地上。

守在另一个窗子边的张简斋心被吓得提到嗓子眼,瞧见那两人平安无事才稍微松口气。

许是声音扰了其他客人休息,张简斋面前的窗户忽然毫无预兆的被打开了。

“啊……”

小渔愣愣的看着墨香近在咫尺的脸,惊讶的忘记了呼吸。只是从身旁坠落的声音……有些煞风景。

“呃……”张简斋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他伸手不断的在腰上揉着,抬眼才注意到面前站着的两人。

墨香松开小渔的腰肢,转眼看向地上坐着的张简斋,不由得唇角勾起。

“简斋,好久不见。”

张简斋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赶紧从地上捂着腰站起,“表……表哥。”

这下轮到小渔惊讶了。

墨香是张简斋的……表哥?

墨香并未看小渔,只是满脸促狭的盯着张简斋,“姨母说你一连数月不归,原来是在即墨。”他视线在张简斋身上上下打量,唇瓣的笑意更深,“又去降妖除魔了?”

小渔出神的瞧着墨香的侧脸,她家仙君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张简斋皱皱眉,似乎不满墨香口中说的几个字,如同是在嘲笑自己一般。他伸手拉住小渔,直接扯过来道:“这就是我抓住的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莺莺燕燕没有,女妖有一只 墨香视线一下子落在小渔身上,叫小渔有些紧张。

就像在天界那般,每次墨香看自己的时候,小渔都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再加上临别时在小厨房的一记深吻,让她怎么面对仙君!

只是看了小渔一眼,墨香便收回了眼神,嗤笑的摇了摇头,“你是捉妖也好是除魔也罢,过几日在即墨事情办妥后,一定要随我回聊城。”

“我对经商不感兴趣。”张简斋想也不想的反驳,随后握紧自己手中驱魔剑,“表哥,我用这把驱魔剑斩杀不少妖了。”

“是吗?那你斩杀她试试。”墨香眸子里泛起阴冷,完全是愠怒的前兆。他用眼神示意向小渔,声音寸寸冷下来。

看向小渔,张简斋就灭了气焰。

“表哥,那女妖厉害的很,从天界来的,我的驱魔剑对她没什么作用。”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墨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拂袖旋身,轻飘飘的冒出一句,“你若是想被我抓回慕容家,就走出这酒楼试试看。”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墨香走后,张简斋烦躁的蹲在地上抓头发,哪还有平日里威风凛凛道士的模样?

“他是你表哥?你和他还有这种关系?”小渔只觉得自己运气好的不得了,这么轻易的就找到墨香了。

张简斋愤恨的抬起头,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给生吞活剥了。

“你这眼神瞧我做什么?”小渔满脸天真的眨眨眼,随后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伸胳膊撞了撞张简斋,“你表哥就是慕容云澈,对不对?原来仙君在凡间也这么出色,啊对了,有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缠着他不放?你倒是说话啊!”见张简斋迟迟不吱声,小渔着急的拍了他肩膀一下。

像是报复一样,张简斋瞥了小渔一眼,“莺莺燕燕没有,女妖倒是有一只。”

“……”小渔又想打人了。

……

顺利找到墨香后,小渔一整天都处于兴奋里。

不过瞧着墨香眼底的陌生,看来下凡之后将脑袋一洗,当真谁都不认识了。只是不知道,连翘仙子躲在什么地方。

小渔借了酒楼的厨房,给墨香准备了一碗土豆汤。这可是仙君在天界最喜欢的食物,每次都要吃个精光。上次没做好,这次小渔说什么也得做完美一次。

她端着土豆汤站在门口,想要抬手敲门却又不太敢,在原地站了许久,门忽然开了。

“你?谁啊?”竹渊本来想去给自家少主取些吃的,一开门就瞧见这女流氓了。

没错,凡是觊觎他们慕容公子的都是女流氓,竹渊这么多年都帮墨香挡了不少女流氓了。

小渔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我是小渔,这是……”

竹渊知道小渔和张简斋是一起的,不过他只觉得好笑。以为和表少爷在一起就能近水楼台吗?想的真美!

“行了,我知道了,多谢。”竹渊不等小渔说完话,就将那一碗土豆汤接走,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小渔吃了个彻彻底底的闭门羹。

屋内,墨香放下账本,瞧见竹渊手里的碗。

“方才是何人?”

竹渊满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什么人,就是店小二,他们还算有心,知道给少主准备吃的。”说完他将汤碗放下,便注意到汤面上漂浮着的葱花。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那女人想谋杀 竹渊看着碗里的葱花稍微皱了皱眉,便用汤匙将葱花舀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家少主都是最讨厌葱花的。

墨香视线落在竹渊手中的汤匙上,也跟着皱了皱眉,却是没多说什么。

“少主,时候也不早了,喝碗汤休息一下。”把最后几个葱花捞上来,竹渊才将汤碗放在墨香身边。

墨香鼻子嗅了嗅,这汤的味道是不错。

他将看的账本放在一侧,转而握住汤匙舀了一勺子汤,看也没看的吞咽下去。汤刚入口,墨香的脸色就变了。

“少主,怎么了?”竹渊注意到墨香表情不对劲,忙端起汤在边缘哧溜了一口。下一瞬,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狠狠的呸了几声,还快步的跑到桌前倒了杯茶几口下肚,才将喉咙里的味道冲散。“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咸?”

墨香没说话,出于好修养倒是没让他如竹渊一样吐出来。

竹渊赶紧重新倒了杯茶小跑送到墨香身边,有些担忧的问道,“少主,快喝口水,这东西是人能吃的吗?我看她是想谋杀!”

墨香接过茶杯,始终保持优雅的喝下。忽然他眸子一眯,捕捉到竹渊话里的关键字,“她?”

竹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打马虎眼,“店小二啊,他。”

“是吗?”墨香转头盯着竹渊,嘴角微微上扬。

似是被墨香这个眼神给吓到,竹渊立即说了实话:“就是表少爷身边那个女人,这汤是她要送过来献殷勤的。”被墨香这种眼神盯着就如同是剥了皮,竹渊浑身都不舒坦,他摆摆手,继续道,“现在看来,我觉得那女人是想谋杀少主!”

张简斋身边的女人……

墨香脑中忽然回忆起之前他救下的那个人,唇瓣稍微抿紧几分。

“我知道了。”没再多说其他,墨香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是,少主。”竹渊感觉墨香心情不佳,也不想在这讨人嫌,赶紧准备端了汤出去。

“汤留下,你出去。”墨香继续低头看着账本,低声吩咐。

“少主?”竹渊不是很理解墨香的意思,这汤这么难喝,少主是怎么想的?

墨香没说话,竹渊也不好自讨没趣,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正在看账本的男子忽然余光在那汤碗上扫视一圈,还冒着热气的土豆汤散着淡淡的香味。

脑中忽然闪过那抹俏丽的身影,像是猫爪子在自己心口上抓了两下。

盯着那碗汤有一会儿,墨香忽然伸手捧着那碗,咕咚咕咚几口将那汤喝下了。

……

三日后

酒楼门口,张简斋老大不情愿的站在墨香身边,他倒是将道士袍给换下,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儒衫,瞧着倒是有些斯斯文文。小渔则是一双眼紧盯着墨香,又觉得不妥转移视线,不一会儿又看了过去。

“少主,这几日点账辛苦少主了。”掌柜示意店小二将手上的托盘呈上,随后他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一排排雪花银映入眼帘。掌柜笑意盈盈,“少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墨香扫视了一眼,声音冷冷的,“竹渊,收下。”

“是,少主。”竹渊喜滋滋的将那一盘子雪花银倒进包袱里,然后屁颠屁颠的站在墨香身边。

“你与我回慕容家,姨母一直在慕容家做客。”墨香这话是说给张简斋听的,果然张简斋的脸色比刚才更臭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竹渊忽然拦住小渔欲要跟着的步子,“姑娘,我们回聊城,你跟着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不是听不见吗? 听到声音,准备上马车的墨香回过头,目光落在小渔身上。

小渔微微一笑,“我和张简斋是一路的,自然是要跟着。”

“姑娘和表少爷是红颜知己,竹渊不反对。不过现在我们是要回聊城慕容家,姑娘跟着怕是有些不妥。”竹渊瞧见小渔第一眼就讨厌得很,总觉得是有预谋,甚至可能是冲着少主来的。

张简斋皱皱眉,抬手搭在竹渊肩膀上,“竹渊,她是妖,我不能放她为祸人间。”

“表少爷,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就让您抓了妖的!”竹渊显然不相信,瞧着这个连汤都不会做的野丫头那样子,打死他都不信这是只妖!

“让她跟着吧。”墨香的一句话打断了那两人的辩驳,他眸子若有似无的在小渔脸上逡巡,只是片刻的功夫,便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少主都同意,竹渊也没有拦着的理由,只好气呼呼的转身爬上马车,不再理会那两人。

张简斋靠近小渔,有些复杂的盯着她,“你接近我表哥,到底是什么目的?”

若是说收妖,张简斋根本不是小渔的对手,按常理说,小渔根本没那么大妖气,但就是无法被收进钵。他回聊城也是有私心的,想要问问师父为何钵收不进小渔。

小渔目光晶亮,直接抬头看向张简斋,她红唇微张,笑吟吟的抛下一句话,就追着上了马车。

“不是与你说过,我是来找我家仙君的吗?”

张简斋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渔话中的意思。

表哥是……是那个无念仙君?

……

从即墨出来,直奔着聊城而去。

所幸两座城之间距离不长,天黑就能抵达目的地。

马车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不仅小渔时不时的盯着墨香看,就连张简斋也经常会把视线投向那里。

竹渊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大理解,随后看了看镇定自若的墨香。

他家少主生得是好看了些,但也不至于从头到尾都被人这么盯着吧。想到这,竹渊也跟着多看了墨香几眼。

忽然他头顶被拍了一下,吓得回过神。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样瞧着我?”墨香戏谑的弯唇,眼底并无恼意。

竹渊摸了摸被打的脑袋,神情有些哀怨。

少主啊,另外两个人也一直盯着你瞧呢!你怎么就看到我了?

张简斋收回视线,他坐的位置离小渔很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确定我表哥就是那天界的无念仙君吗?”

小渔眉眼都是带着笑的,“仙君在凡间都是人中之龙……”

“完全没在听……”张简斋有些挫败的揉了揉眉心,随后他努努嘴,忍不住的打击小渔,“表哥只是个凡人,他是有宿疾的。”

小渔浑身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来,“宿疾?什么宿疾?”

“你不是听不见吗?”张简斋凉飕飕的揶揄一句。

小渔伸手按住张简斋的胳膊,浑然没注意自己这个举动在凡间实属不雅,她满心只着急墨香的宿疾了。

竹渊视线抬起,在那两人身上瞧了一会儿,便咳嗽几声,故意压低嗓音道,“少主,表少爷还说人家是妖,我瞧着分明是心上人!这不变着法的想要带回慕容府嘛!”

墨香没说话,只是若有似无的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人。

放在书本上的手,却是忽然握紧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她就是我收的妖! 一路追追赶赶,在天黑之前顺利进了聊城。

小渔是第一次来尘世,对哪里都十分好奇。她从马车上跳下,抬眼看了看慕容府高挂的匾额,又瞧了瞧门口蹲坐的两尊石狮子,忍不住弯弯唇角。

仙君住的地方就是好!

在她不经意间,身边唰的闪过了一个人。下一瞬,张简斋的耳朵就被一个美妇人狠命的揪起来。

“不找你你就不回来,是不是?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美妇人生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唇上涂着口脂,五官都玲珑娇小,瞧着年纪不是很大。她和张简斋站在一起,倒是有些神似。

“哎哎哎,娘啊,松手,疼!”张简斋眯着眼睛哀求,身子无论怎么转都躲不开美妇人的手。他这副样子和往日里收妖的做派完全不同,若是让那些妖瞧见,肯定会惊讶的合不上嘴。

美妇人气结,顺带抬脚踹了几下,嘴里喋喋不休,“你还知道疼?溜出去那么多天,看我不打死你!”说完又要抬脚踹。

“姨母。”墨香忍俊不禁,适当的开口解救张简斋。

慕容莲生闻言,这才注意到墨香在旁边,她赶紧松开手,笑容明媚,像是含春的少女。

“原来云澈也在,方才是姨母失礼了。”慕容莲生话是这么说,手还是死命的扯着张简斋的衣袖不肯松手。

竹渊站在一旁偷笑,这个慕容莲生性子火爆,和她婉约清丽的长相倒是不太相符。慕容家的儿女各个擅武,她的身手更是不凡,不然也不会轻易的抓住张简斋了。

“姨母,简斋刚回来,我们还是进屋去说话。”话是商量,但墨香的口气完全是不容置喙。

慕容莲生赶紧点头,抬手整理了下鬓发,“好,这倒是姨母疏忽了,走走走,快进去快进去!”

……

小渔进了大厅,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她时不时小心的打量着那边和慕容莲生对话的墨香,心如擂鼓。

“云澈啊,这次还多亏了你,不然姨母都找不到这臭小子!”慕容莲生说着话,便伸手指头推了下张简斋的脑袋,“不省心的孩子!”

张简斋抿了抿唇,满脸的抗拒,“娘,我出去是收妖……”

“还跟我提收妖?”慕容莲生愠怒的打断他,也不管墨香在不在场,直接说着:“要不是那个老不正经的道士,你会变成这样吗?收妖收妖,你什么时候能收收心管理管理家里事?我和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想到那个整日提着酒葫芦混吃混喝的老道士,慕容莲生就一肚子气。要光是混吃混喝就算了,偏偏那老道士总是三番四次的轻薄自己,烦人得很。

张简斋像是被触到逆鳞,也跟着拔高音量,“我允许娘这么说我师父!”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钵,“我们是真的收妖,这钵里已经被收了上百只妖,要是没有师父,哪来聊城的太平!”

“我呸!就是个臭要饭的碗,还好意思跟我说是收妖!”慕容莲生怒不可遏,直接劈手夺过钵丢在地上。

“你……”张简斋气得脸色发白,偏偏又讲不出什么。他余光瞥见坐在那喝茶水的小渔,立即伸手指向她,“她就是我收的妖!”

一句话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表少爷对她好着呢! 小渔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张简斋,又转眼看看另外一边站着的墨香,嘴角禁不住抽动几下。

慕容莲生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坐着个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

小渔赶紧站起身,“我是小渔。”

张简斋弯身将钵捡起,爱惜的放进怀中,“她就是我收的妖,做……奴婢用的!”总不能告诉别人他降服不了小渔,多丢人!

慕容莲生将小渔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最后嗤笑几声,在自己儿子肩膀上拍了几下,“你娘不是老眼昏花,看得出是人不是人。这么侮辱人家姑娘,别是你那师父教你的把戏,骗了人家吧?”

“不是……”张简斋想要解释。

“夫人,表少爷对小渔姑娘可好着呢,怎么看都不像是骗人。”竹渊适当的来了一句,彻底把张简斋推进火坑。

墨香皱皱眉,睨了竹渊一眼,并未说话。

慕容莲生听着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笑吟吟的朝小渔走过去,甚至拉住小渔的手,嘴里说着,“我瞧你便讨喜,原来是简斋的……”

小渔不是很明白慕容莲生话里的意思,她歪着脑袋,“夫人?”

“好了好了,今儿我就饶了你,你且赶紧准备回去接收生意,再偷溜出去跟你师父不学好,仔细我剥了你的皮!”慕容莲生凶巴巴的回头瞪了张简斋一眼,便拉着小渔的手,满脸慈爱笑容,“你叫小渔是吗?我带你去院子里转转,顺便谈谈心。”

凡人都是这么热络的吗?

小渔有些哑然,却不好拂了慕容莲生的面子,毕竟这个人是墨香的姨母。

“好。”小渔轻轻点了点头。

张简斋呆愣的站在原地,足足反应了好久才明白母亲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等……”反应过来,张简斋也跟着追了出去。

前厅里只剩下墨香主仆二人。

竹渊倒是喜闻乐见,他巴不得接近少主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少主,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墨香幽深的看了竹渊一眼,薄唇微张,声音不带温度,“去前院领二十棍子,罚银三两。”

“啊?”竹渊有点懵了。

“没听清?”墨香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眉宇间都蒙上一层煞气。

竹渊见状,赶紧点头,“是是是,少主,竹渊这就去领罚!”说完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墨香抿着唇瓣,眸色越发的阴沉,他盯着外面花园的方向,视线一瞬间转变的像是掩埋在黑夜里的野狼,狩猎感极强。

等到竹渊后来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受罚时,人已经躺在床榻上哀嚎了。

三日后。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正巧的落在小渔沉睡的脸上。

她眉头动了动,随后双眼缓慢的睁开。

在慕容府三天了,刚住进来的第一天,墨香就离开了慕容府,听说是生意上的事。而张简斋则是被慕容莲生揪着耳朵去了当铺学做生意,张家一直都是经营当铺的,生意还红火的不得了。

一时间,偌大的慕容府只剩下小渔自己,再有就是来回忙碌的奴仆。

“叩叩叩!”

小渔这边想的出神,门就被敲响了。

她抬眼,便瞧见竹渊端着早膳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态度不大好的将东西摔在桌子上,“姑娘,吃饭了。”

“嗯。”小渔只知道竹渊前几日似乎受罚了,当天晚上整个慕容府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至于为何,无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少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瞧着色泽莹润的菜肴,小渔只觉得胃口大开。

要是以往,她是绝对不会有心思去吃东西的。只是因为这是慕容家,仙君在这儿。

小渔没理会竹渊的态度,径直的走到桌前坐下。她吃香优雅,和墨香有些相似,放在凡间,那便是大家闺秀也是有人信的。

夹了一筷子的藕放在口中咀嚼几下,小渔才抬眼看向竹渊,“仙……慕容公子如今在何处?”

“我家少主可是大忙人,一个月在府中都待不过五天。”竹渊恨不得眼睛跟着长在头顶上,“姑娘要是还惦记着我家少主,我劝姑娘还是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吧!”

这话说的小渔有些莫名,她咬着筷子,满脸不解,“我惦记你家少主?”

竹渊懒得和小渔多说话,他挺直了腰板,神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有表少爷做知己,姑娘就应该知足了。”说完,也不管小渔什么表情,竹渊直接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小渔神情呆滞的保持咬筷子的姿势。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在胡说些什么?

……

“少主,这些都是从云巅带回来的上好丝绸,咱们这边买不到。要是将价格提上去,肯定能赚不少银子。”彼时的一家衣料铺子,掌柜搓搓手,笑吟吟的站在墨香身旁说话。他可是给慕容家寻了个发财的路子,到时候金银财宝一箩筐,肯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墨香手捏着那丝滑布料,那布料很是精美,上面似是撒着金粉,在阳光的照耀下层次发亮。

掌柜见墨香没说话,他继续说着,“咱们聊城达官贵人不少,肯定不会心疼这么几个钱,要是开了销路直达皇城,那肯定能大赚一笔!”

掌柜的话说完,陪同墨香来的慕容府大管家都有些心动了。这法子听着倒是可行,老太爷知道肯定会高兴。

“少主……”大管家见墨香一直没说话,低声问了一句。

墨香羽睫微动,半晌才放下掌心的布料,轻摇头,“此法不好。”

“少主,怎么能不好呢?这眼看着白花花银子就要进来了。”掌柜有些着急,为了销售这批布料,他早就联系好了不少土财主和达官贵人,就等着一开张博个好彩头,这怎么到了墨香这儿,什么都不行呢?

墨香抿了抿唇,忽然抬眼看向大管家,“管家以为如何?”

大管家闻言,赶紧低垂着脑袋,不敢和墨香对视。

“小人只是拙见,还请少主定夺。”

墨香弯了弯唇角,“布料是好料子,但掌柜以为整个天下最多的是什么人?嗯?”

“自然是百姓。”掌柜想也不想的回答。

“好,既然掌柜你都说是百姓,那为何要转去打开贵人的销路?”墨香似乎早就在这等着他,含笑的旋身落座在椅子上。

掌柜和大管家面面相觑。

“普通百姓……他根本就买不起这么好的布料啊!”掌柜咬咬牙,继续道,“这好料子放在贵人那二十两都有人买,但若是放在百姓之间,也就一两银子。”这么大的利润差率,掌柜觉得墨香不会算不明白账。

墨香举着茶杯晃了晃,垂眸瞧着里面滚动的茶水。

“一两银子也算是高价,折合相对也不会亏本。”墨香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眸,唇角带笑,“我并未说此布料仅限于百姓,掌柜这么激动作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当街抢民女 被墨香如此逼问,掌柜有些流汗了。他抬起袖子在额上擦拭几下,颤巍巍的说着,“少主,这富贵人和普通百姓还是得区分开的,一两银子对权贵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们买东西就是买一个高兴……”

“普通人买也是买一个高兴,我慕容家要的是市场,而非权力。”墨香抿了一口茶后,直接站起身来。

掌柜张张嘴,还想说辩驳的话,最后咽了下去。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这还怎么回复那些掌柜员外们啊。

“具体事大管家会跟你商议,还有几家店没瞧过,就不在这坐了。”墨香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淡雅的笑意,他给大管家使了个眼色,人便出去了。

掌柜唉声叹气的坐在方才墨香坐过的位置上,“都答应好好的了,这让我怎么拒绝人家?”

“少主方才不是说了,贫贱富贵皆可买?”若是大管家之前还被掌柜画的饼迷惑住,现在却是完全通透了。

掌柜抬眼看看大管家,最后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句,“哎……那么大一笔银子,就这么让少主给飞了……”

大管家只笑不语,忽然有些明白老太爷将慕容家产业交给墨香打理的原因了。

墨香从铺子出来,直接奔着珠宝斋去。

珠宝斋也算是慕容家新合并的产业,根基不如世代珠宝商那么稳,还需要每日去考察和观摩。

他正想着生意细节时,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随后是男人毫不掩饰的笑声。

墨香偏过头,便瞧见三个贼兮兮的男人正拉扯着个粉衣姑娘往胡同里走,那姑娘的袖子都快被扯掉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墨香抿紧唇瓣,足尖点几下,轻而易举的落在几人眼前,挡住那几个男人的去路。

“哪来的小白脸子,给爷爷滚开!”为首的男人瞧见墨香,便凶神恶煞的开了口,他手里是拿着长木棍的,还时不时的在墨香眼前晃了晃。

被另外两个人提在手里的粉衣姑娘看到墨香,眼底划过一抹欢喜,想要动弹,奈何被那两个人男人桎梏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强抢民女?”墨香抿着唇,一字一句说着。

“老子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男人拿木棍子放在掌心掂几下,“爷爷手里的木棍可是不长眼的!”

墨香闻言轻笑,“是吗?”

许是墨香的态度激怒了他们,为首的男人对着其他两个兄弟一使眼色,三个人提着木棍便冲着墨香而去。

粉衣女子忽然被松开,全身没了力气的跌坐在地上。但是眼看着那几个无知凡人冲墨香过去的时候,她心底是着急的,想也不想的反手欲要抽出长剑,虚空一抓却是什么都没有。

“该死……”这粉衣女子正是连翘。

此刻的连翘担忧的盯着那抹黛色身影,生怕那些愚昧莽夫伤了他。早知道就不让司命给她安排这么一出戏了。

她想要出现在墨香身边,势必不能以仙家身份出现,若是被天帝天后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连翘就去求了司命星君,直接封了她全身的仙法转入人世间,这才能到墨香身边。

只是没了法力,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不过好在她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

想到这,连翘俏丽的容颜上笑意变深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要不要每次都这么倒霉 事实证明连翘的担忧是多余的。

三拳两脚,墨香就将那三个地痞无赖给放倒了。

在连翘没缓过来神时,对面那个面若冠玉的男子朝着自己走过来,弯下身看着她。

“姑娘,受惊吓了吧?”

那人出口的软语是连翘从未听过的。

在天界,高高在上的无念仙君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就连说话都含着暗暗讽刺。还是第一次,墨香同她这样讲话。

一时间,连翘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眼睛也不知看向哪里。

“我……我没事,多谢公子。”

墨香颔首,“姑娘没事就好,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家人挂念。”说完,他便旋身欲离开。

连翘见状,忙不迭的扯住墨香衣袖,“公子!”

墨香再回头,眸子里已经弥散出不悦,他盯着连翘紧抓着自己的手掌,眉头一片幽深,却并未表露出不悦。

“姑娘还有事?”

连翘咬了咬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公子,我已经没有家了。江南水灾,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来到聊城,也是为了寻亲,只是亲人没寻到,却被那些地痞欺负了……”说着说着,连翘眼角落下一串串晶莹泪。她故作坚强的抬手在脸颊抹了两下,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公子,我本不想再麻烦公子,只是看公子好心,斗胆求公子收留我找到亲人……”话说着,她就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呜咽的哭着。

她的话墨香并未入耳,只是双眼紧盯着那女子扯住他衣袖的手。

见对方并未回应,连翘有些紧张,“公子?”

“姑娘若是不介意,便随我回府慢慢寻亲也可。”墨香眉头越皱越深,手腕轻轻一转,便将自己袖子扯出来,再回头的刹那,眼底泛起捕捉痕迹的厌恶。

连翘大喜,立即站起追着墨香走。

她知道,她就知道,墨香不会对她这么薄情寡义。

所以,当墨香带着连翘回府的时候,整个慕容府的下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慕容府少主从未带女子回过府邸,这还是第一次。

大管家在半途和墨香走散,眼见到墨香身边跟着的绝美女子,有些惊愕。

“少主,这位……”

墨香径直朝前走,并未说话,彻底将两人晾在了门口。

大管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连翘,“姑娘是……”

连翘对墨香的态度不以为意,“我是连翘。”她并未解释自己的来历,关系说得越模糊越好,反正墨香也没有想反驳的意思。

而径直离开的墨香,直接去了浴室,他满脸嫌恶的将身上袍子脱下丢弃在一边,随后直接进了浴池,来回的搓着方才被连翘抓过的胳膊,直到泛了红才停下。

他正搓的起劲时,忽然瞧见水池底咕咚咕咚的冒着泡泡,俊秀的眉忽然皱起,下一刻抬手朝水中狠狠一抓,摸到了一个人。

“噗……”被钳制住的人吃痛,不得已的从水中扬发而起。

那眉眼,艳若桃花的双颊,不是小渔还能是谁?

“是你?”墨香有些意外,手上的力气忽然松了松。

小渔尴尬的抹了一把沾着水的脸,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每次她都能在浴室碰到赤果果的仙君,还每次都被抓包,要不要这么倒霉?她不过是碰巧路过浴房,瞧见水觉得心痒痒来泡一会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不必换水,留两日再换 浴房的水雾气很足,瞧得四周都有些缥缈。

小渔怯生生的低着脑袋,生怕墨香生气。她扯了扯嘴角,依旧不自然的开了口,“是……我。”

墨香松开手,将身子往水中浸了浸,确保小渔不会看到什么后,才说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总不能说她看到水心痒痒吧?

“怎么?”

小渔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抓了抓湿漉漉的脑袋,“我就是身子不舒爽,想来泡个澡,没曾想碰到仙……少主了,实在是对不住。”小渔被墨香紧盯着的眼神瞧得浑身不自在,左右她都是穿着衣服进来,再这样出去也无妨。这么想着,小渔一边说话一边起了身,“我就不妨碍少主沐浴了……”

只是女子起身时,被水沾湿的布料尽数贴在女子娇躯上,将她姣好的身材映出来,再加上小渔本身有些呆滞的模样,无形中添了丝丝妩媚。

墨香瞧着她,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咕哝声。

随后,他便将头偏转到一边,嗓子有些发干,“这里是我专用的浴房。”

专用的?

小渔面色一变,立即连滚带爬的爬上去,满脸歉意的看着墨香,“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注意。”

真要命!她家仙君可是个洁癖!

谁知,墨香身子只是一僵,随后有些别扭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姑娘若是不嫌弃,想泡澡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告诉大管家一声即可。”

嘎?

她没听错吧?

小渔眸子瞪圆,这是……这是不嫌弃她的意思吗?

不自觉的,一股欣喜在小渔心底升腾,甚至飞出了云霄。

“那就多谢少主了。”感觉全身凉飕飕,小渔忙不迭的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小渔跑出去后,墨香才浮上水面,他眸子盯着那女子的背影,嘴角不住的轻扬。视线顺着落在水池边上的水渍上,忽然有些晃神。

沐浴好后,大管家算着时间给墨香送来换洗衣衫。

“小渔姑娘今日闯进来了,在里面泡了澡。”墨香口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大管家闻言有些紧张,立即伏低,“少主,是我看管不严,这就给少主换一池子新水,请少主稍等。”

“不必。”墨香抬手,嘴角噙着笑意,“不必换水,留两日再换。”

大管家有些发怔。

“小渔姑娘若是想来泡澡,直接让她进来就好。”想到方才小渔花容失色的样子,墨香心情一阵大好,整理了几下衣袖,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大管家不是很明白少主心思的转变。往常谁要是动了他的什么东西,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自己原本的东西也不要了。怎么今儿有些反常?下意识的,大管家看了看地上随意扔着的衣衫,试探性的问道:“那这身衣服?”

墨香闻言,笑容顿时敛去,“扔了,片刻不留。”

“是。”嗯,少主还是正常的。

……

出了门的小渔直奔自己住处跑过去,她现在脸颊都是微烫的。

每次和仙君说完话,小渔都忍不住心脏狂跳,简直要从嘴巴里飞出来了。

“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奴婢们说。”耳畔是婢女的声音,吸引了小渔注意。

只见对面花池旁,坐着个粉衣女子,而身旁的婢女正恭敬的跟她说着什么。

但是看到那粉衣女子的脸,小渔脚步猛地顿住。

是她!连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哪个是你心头所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渔立刻抱着肩膀蹲下,随后隔着一层翠竹朝那边望去。

“连翘怎么会在这儿?”小渔皱眉嘀咕着,手直接在地上摸了两把,随后往自己脸颊上摸去。顷刻间,白皙粉嫩的脸上便多了乌漆墨黑的灰尘,泥泞不堪。

连翘还真是阴魂不散,连仙君转世她都跟着。

小渔抿抿唇,确定对方不会认出自己,便脚步迅速大喇喇的走过去。

“姑娘。”婢女们见到小渔,赶紧行了个礼。对方可是表少爷的红颜知己,可得罪不起。

连翘听到声音,转头瞧见小渔的脸时,忍不住颦蹙着眉。

小渔不以为意,直接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忙着忙着,我回去换个衣服洗洗澡,哎呦,真是臭死了!”说着,小渔还不断的挥舞着衣袖,衣服上的水珠四溅,连翘赶紧倾身闪躲,脸上已经有了愠怒。

手舞足蹈一番后,小渔佯装是才看到连翘,黑溜溜的眸子在眼底一转,忽然欢喜的上前握住连翘的手,抹了对方一手的灰。

“浅浅,我可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儿!”说着小渔还想要张开双臂抱住连翘。

连翘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毫不犹豫的伸手推开小渔,厌恶的搓着自己双手。

“哪来的野丫头,半点规矩都不懂!”

“姑娘,她是……”

“我问你们了吗?”连翘平日里在天宫尊贵惯了,端起架子倒是有一股威严劲儿,吓得婢女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小渔扑闪着眼睛瞧瞧连翘,忽然绷着脸开了口,“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们家浅浅没你这股子泼辣劲儿。”说完便旋身离开。

“你……”连翘刚到人间就被凡人欺辱,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奈何她现在形同凡人,奈何不了她,这口气只能自己憋着。

小渔洒脱的离开,但背对着连翘却是犯嘀咕。

连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怎么不使仙法了?

不过小渔的背影落在连翘眼底,却是有种莫名的熟悉,谈不上如何熟悉,只是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书房。

墨香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正在煮茶的慕容老爷子慕容雷霆。

对方年近六十确酷似中年,眉宇间有股凌厉的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慕容雷霆煮茶的声音。

一杯茶倒满了,才听到慕容雷霆开口。

“慕容家最近来了不少客人。”

墨香谦卑的低着头,“是,爷爷。”

“哪位是你心头所好?”慕容雷霆虽长居府中,鲜少外出,但架不住下人嚼舌根,嚼来嚼去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墨香一愣,“爷爷所言何意?”

慕容雷霆闻言,放缓了语气,声音也跟着柔和不少,“云澈,你也老大不小,爷爷知道你年轻气盛,不过气盛归气盛,还是要分得清何为大局。”

墨香抿着唇瓣,没说话。

“新来的两位姑娘,哪一个是你心头好爷爷都不管。不过……”话锋一转,慕容雷霆脸色严肃几分,家主的威严拿捏的恰到好处,“与我慕容家结亲,定非等闲之辈,要有助于我慕容家枝繁叶茂,平步青云。我这么说,你可懂?”

若是往常,墨香定然会反驳他,只是刚要说反驳的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俏皮的笑容,叫他怎么张口都说不出来一个好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你打算变成鱼汤还是跟了我 从书房出来,墨香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早就知道爷爷有意于齐家,齐家也是聊城有名的名门大户,和慕容家同样家大业大。只是两家侧重点不大一样,慕容家偏向于民间,如武林、商贾;而齐家的手则是伸向朝廷。

慕容雷霆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古民不与官斗,但是如果抱上了齐家这棵大树,那慕容家便是更如虎添翼。

若是以往,无欲无求的墨香肯定会同意。与谁成亲都无妨,只是身边多了个人罢了。只是如今……

墨香闭上眼,都是那女子狡黠乖巧的模样,让他心底有些不舒服。活了二十四年,他不知这种感觉是什么,甚至第一次有了忤逆爷爷的念头。

“少主,连翘姑娘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大管家看到墨香,便立即朝他走过去。

“连翘?”墨香皱了皱眉,“何人?”

大管家有些发怔,“就是少主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啊。”

“她叫连翘是吗?”墨香目视前方,眼底并未起波澜,“那姑娘身世可怜,正在聊城寻亲,你改日贴个告示出去,替她找到亲人,也算是做了善事。”

大管家先是有些纳闷的看了墨香一眼,随后才了然的点头。

“少主,齐家家主过两日带着二小姐前来做客,老太爷吩咐要少主好生招待着。”

又是齐家。

墨香脸色有些不好看。

“嗯,我知道了。”

……

天界。

阿衡刚准备出门晒个太阳,瞧见天边有一抹绿影,吓得她哪还有什么心情晒太阳,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池塘,当条普通鱼。

青黛落在小筑门口,嘴角稍稍勾起,想着今日要如何逗弄那胆小的锦鲤鱼。

他刚迈步进门,鼻子忽然灵敏的一嗅,视线直接落在门口的池塘上。

阿衡努力的将身子沉到最底。

这个吃饱撑了的灵蛇,怎么总三番四次的来打扰她?要不是阿衡打不过他,早就翻脸了!

正想的出神,忽然水位上升了些,再然后,阿衡被一股水流冲击着出了出面,在半空里打圈圈。

青黛促狭的看着那被水冲起来的鱼,低沉一笑,“好久没吃鱼了,今天就煮个鱼汤?”他长袖一甩,不等阿衡回应,就收入衣袖,径直的朝小厨房过去,将阿衡扔进装满水的锅里,还顺便添了柴火。

阿衡张口喘着气,忍不住翻着鱼白眼的看着娴熟切菜的青黛。

“你是闲的没事做吗?”知道青黛早就认出自己,阿衡也懒得装。

青黛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不闲,我在做鱼汤。”

“……”阿衡现在想跳起来打人!

很快的,她感觉到水有些热,烫得她鳞片都鼓起来了。这下阿衡才意识到这人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青黛上仙,你真要吃我?我不好吃的!没什么肉……”阿衡止不住的在水里扑腾,嘴里说着讨饶的话。

“我说好吃就是好吃。”青黛皱眉,执拗的纠正阿衡,随后将手里切好的东西一股脑倒进锅中,还用勺子搅拌几下,“有灵气的鱼,做成的汤最滋补。”

阿衡晕乎乎的在水里动弹,身子周围都是胡萝卜块,西红柿之类的东西,她被热的有些没了知觉。

“我不好吃……”

“你打算变成鱼汤,还是安安分分的在我身边,嗯?”青黛依旧偏执的问道,他站在锅跟前,表情有些严肃。

阿衡哪还有力气回应,鱼眼珠都瞪得老大,身子也不由得翻白了。

热死了,她要活生生的热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没规矩 阿衡在锅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一直冰凉的手忽然将她从锅里捞出来,随后身子一沉,阿衡就化为人形的倒在青黛怀中。

她半点力气也没有,脸颊泛着红,唇瓣也有些干裂,很明显……是被煮的。

头顶上,是青黛毫无波澜的声音,“若是再忤逆我,我就吃了你。”

阿衡张了张口想说话,最后双眼一番晕死过去了。

青黛抱着阿衡的手稍微紧了紧,眼底有些紧张,立即将她打横抱起往卧房走。

这条笨鱼,怎么就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

聊城慕容府。

小渔捏了两片大叶子挡在脸颊边,从房间出来也偷偷摸摸,生怕惊扰了隔壁的连翘。

不是冤家不聚头,连翘的房间偏巧在小渔隔壁,这要是撞上了,她小命不就玩完了?往日里还有仙君帮着她,现在仙君都成了凡人,十个小渔都打不过一个连翘。

正当小渔鬼鬼祟祟的站在院子里张望时,一只手忽然拍在她肩上,吓了她一跳。

“哇!”

“哇!”

两声,一个来自小渔,一个来自于张简斋。

“你吓死我了!”小渔愠怒的剜了张简斋一眼。

张简斋也跟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转而瞧见小渔的脸,嘴角一抽,“你去扒灰了?脸怎么成这样了?”

小渔抿了抿唇,刚要解释,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

“你不是又想吃人了吧?”思来想去,张简斋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我吃你个头!”小渔气急败坏的用胳膊肘撞了张简斋一下,转眼看到隔壁房间开门,惊得她直接从原地弹了出去,转眼就消失了。

“哎……”来不及叫她,对方人影都看不见了。张简斋下意识的回头朝门那边看去,只见一身粉衣的陌生女子从房间出来,对方很明显也看到了张简斋,直奔着他而来。

连翘抬手摸了摸自己垂下来的发,眼波流转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公子在何处?”

公子?

张简斋冷眼看了看连翘,不知为何,他就是对这个美艳的女子没好感。

“找公子做什么?公子很忙,没时间理你。”

连翘含笑的唇瓣一僵,她根本不认识张简斋,自然也不晓得慕容府还有一位表少爷。“你好大的胆子,我找公子肯定是有事,你竟然阻挠我?”

张简斋闻言笑了,他双手抱着肩膀,像是在打量连翘,“我看是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区区下人,竟然这么没规矩!”连翘气结,抬眼瞧见走过的婢女,立即过去将婢女扯了过来,“你家公子在何处?这人好没规矩,不肯告诉我。”

婢女在看到张简斋时,赶紧低下头,“表少爷好。”

一句表少爷,连翘有些发懵。

这慕容家还有表少爷?

“嗯,给我准备点杏仁酥,我要去找老太爷下个棋。”许是因为张简斋不喜绫罗,他平日里穿着的衣服都和普通百姓差不多,连翘瞧不出也实属正常。

婢女点点头,“是。”

张简斋冷眼的扫视一眼连翘,嘴角不由的上扬,“真没规矩。”说完就走了,闹的连翘脸颊阵阵发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差别对待 书房。

“少主,连翘姑娘来了。”大管家先是敲敲门,随后缓步走进来。

墨香手执毛笔,正写着什么。他眉头一皱,抿紧了唇瓣,“不见。”

“姑娘说是来告诉少主亲人的消息。”大管家补充了一句。

墨香眸子闪了闪,最后无声的叹息一句,“请她进来吧。”

随后,连翘踏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她含羞的瞧了墨香一眼。在凡间的墨香比在天宫上有人气儿的多,少了那层冷冰冰的外壳,瞧着更让人心动。

墨香放下笔,将卷轴卷起来放置一旁,双手交叉在腿上,抬眼看向呆滞的连翘。

“布告我已经让大管家发出去,姑娘可否有信物之类的,放出去也方便找人。”他眼底并无波澜,神色平静的瞧着连翘。

连翘抬手摸了一下黑发,她今日是故意好生打扮了一番才来见墨香的。在天界的墨香对她不理不睬,她不信在凡间的墨香也会无视她。

这么想着,连翘朝前走了几步,身上的脂粉气像是清风般朝着墨香而去,叫对方皱了皱眉。

连翘不以为意,她从衣襟里掏出个绣着荷花的荷包放在桌子上,“这是姑母最喜欢的荷包,当初交给我娘的时候,就说以后来了聊城可以寻她。一别数十载,物是人非。”她低垂着眼眸,眼底泛起了泪意。

墨香瞧了荷包一眼,抿唇没说话。

连翘屋子抬袖擦干眼底泪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牵着唇瓣笑,“让公子看笑话了。”

“稍后我便让大管家将荷包送出去。”墨香并未伸手拿荷包,只是安静的瞧着连翘。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墨香是根本不想说话,连翘则是找不到什么话题来说。

忽然的,窗外传来“砰”的一声,扰了两人。

墨香转眸瞧了窗外一眼,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

见到男子唇角的笑,连翘又不由得看痴了。

“姑娘还有事?”墨香收起笑容,见连翘还站在原地,皱眉问道。

“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了。”连翘紧张的搓搓手,便旋身离开。

不妨事,她不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让墨香喜欢自己。

连翘走了之后,墨香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窗口的,他直接打开窗,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随风摇摆的树。

难道是他看错了?

随后,窗台下方有一阵抖动声,墨香耳朵灵敏的弯身拨开那草丛,只见穿着绿色纱裙的女子正抱着脑袋尴尬的看着自己。她穿着绿纱裙,躲在草丛倒是完全瞧不出来,只是脸颊脏的厉害。

“少、少主。”躲在草丛里的小渔尴尬不已。

她原本是想着跟踪连翘,看看她动向的,没想到她竟然来了墨香书房。刚才见到连翘出门她也是想走的,奈何书房门正对着窗子斜角,要是她轻易动肯定被连翘发觉,这丢了小命……不太值。

墨香瞧着小渔灰头土脸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进来说。”说着,墨香主动朝小渔伸出双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渔有些发懵,瞧着那十指修剪整齐的指甲,莹白的有些发亮。

这是她家仙君的手……可以握住吗?

“怎么了?”见小渔迟迟不动,墨香皱了皱眉,“你想被守卫当成窃贼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小渔姑娘只是说说而已? 看着那人的手指,小渔猛地回过神,随后尴尬笑笑的抬起手握住墨香的指尖。指尖冰凉的触感叫她浑身一激灵,还没缓过神的功夫,墨香微微皱眉,将小渔的整只手掌覆盖住,随后用力一扯,将她拽了进去。

小渔站稳脚跟,抬起脸便和墨香对视在一起,她鼻尖萦绕的都是对方淡淡的香气。有些别扭,还有些诡异。

“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做什么?”墨香很满意小渔现在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他松开手,稍微后退了几步。

小渔轻咬了下唇瓣,她总不能说是防着连翘趁人之危吧?那她成什么了?

“我……”

“你来做什么的?”墨香又朝前一大步,低头瞧着那满脸纠结的女子。

小渔抿着唇,始终没回答。她视线忽而落在桌上的荷包上,立即走过去抓起那荷包看看,“这东西真别致,少主还用这种东西啊?”

话题很尴尬,但要是用来转移话题是最好不过了。

墨香当真没再继续追问,反而顺着小渔的话题走,“不是我用,是连翘姑娘用来寻亲。”

“寻亲?”小渔眨眨眼。

“没错,连翘姑娘的姑母当初赠的荷包,凭着这个便能寻到亲人。”墨香一面说一面打量小渔的表情,带着丝丝探究。

连翘仙子还真会找理由,扯了个寻亲的借口。

小渔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几下,便嫌弃似的将荷包丢下,随后在衣服上随便抹了抹手,“还真是怪新鲜的,那么多年前送的荷包还这么新,保存的还挺好。”

墨香黑眸逐渐幽深,他第一眼就瞧出那荷包不可能是寻亲之物,姐妹之间相互赠哪有绣对鸳鸯在上面的?

看破不说破,墨香将计就计的顺着连翘走,也算是保全了那姑娘的颜面。

“小渔姑娘很聪明。”墨香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渔,又将话题给扯了回去,“所以,鬼鬼祟祟在窗口是要做什么?”

小渔哽住,表情有些呆滞。

不是都把话题转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就是……”小渔紧张的时候就喜欢踮脚尖来回蹭地面,手也不安分的揪着衣角,她眸子忽然一亮,立即接口下去,“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吃慕容家住慕容家,也不太好意思当闲人。”

“原来是这样。”墨香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都信了?

小渔咂咂嘴,她胡乱扯的理由都信了?

可是下一秒,墨香就说了让小渔目光呆滞的话。

“慕容家家大业大,不需要姑娘做什么。”墨香看着小渔白皙的脸,嘴角不住的上扬,“但若是姑娘想做些什么的话,不妨以后跟着我去收账做生意?”

小渔瞳孔扩大,不信邪的掏掏耳朵,“做生意?”

“难道小渔姑娘只是说说而已?嗯?”墨香欺身上前,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小渔,哪怕身为凡人,墨香的气势也压得小渔喘不过气。

小渔赶紧摇头,“不不不,我跟少主去学就是了。”

她从来没忤逆过墨香,至始至终,都是如此。

直到小渔目光呆滞的出门后,墨香才彻底勾出一抹笑来。若是让连翘看到,只怕又会是一阵失神。

大管家和小渔是擦身而过的,他有些诧异的看看陷入呆滞的小渔。

奇怪了。

刚才只是连翘进了书房,怎么小渔也在?

墨香抬眸,收起笑容,颇为正经的吩咐,“大管家,吩咐下去,下午我要和小渔姑娘去顺东纺织过账。”

“是,少主。”大管家点头,随后满脸惊愕的抬眼看着墨香,“和……小渔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幻象 可以说,小渔自从书房出来,就是满脸呆滞的状态。

她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坐下,展开手掌看着上面的纹路,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墨香拉着她手的画面。

除了心跳,竟然还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让小渔发愣,好像很久以前,有人也这么扯着自己的手。

闭上眼,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不断的朝小渔脑子里涌现。

背景还是一片白茫茫,似乎是下着雪,天地间唯一的颜色是那一抹亮眼的红色,看身形似乎是个女人。

不错,那就是个女人,她正蹲在地上伸手捧着雪朝天上扬。落下的雪花盖了她满头白花花的。

“卿卿。”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墨香飞身而至,他站在女子跟前,瞧着对方满头白雪,有些忍俊不禁,“你在做什么?”

被叫做卿卿的女子又抓了一把雪在手掌心,眼看着雪融化在手心里。

“墨香,你瞧着雪是不是很白?是不是很干净?”她转过头,眼底沁着一抹深思。

墨香蹲下身子,垂眼看看她手里的白雪,她的手掌比雪瞧上去还要白,下意识的,墨香伸手握住女子的手掌,才惊觉对方整个手都冷冰冰的。

“我们回去吧。”墨香心疼的皱了皱眉。

女子没理会他,还在兀自的说着,“瞧着白瞧着干净,你知道它从天而降,沾染了俗世多少的血泪吗?”

墨香没说话,等着女子的下文。

女子忽然转过头,眼底的神情不再是深思,而是染着凉薄,没有半分感情,“你说,我像不像这白雪,看着干净,实际满手的血腥?”她的这双手啊,斩杀了太多的人神鬼,多到数不清,她是三界的敌人,是三界争相要杀的人。

“不,你不像。”似乎是触碰了墨香的哪根神经,他立即扯着女子入怀。女子的身子早就冰凉一片,抱入怀中也是彻骨寒冷。不过墨香不在乎,他紧紧的拥着怀里女子,将下巴抵在女子的发顶,坚定的开口:“天地间,没有比你再干净的人了,我确定。”

这话像是取悦了女子,她忍不住咯咯咯笑出声,随后转头在墨香的唇角印下一吻,双眸不再那般冷冰冰,“那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说完,女子便主动送上红唇,两人相拥在冰天雪地中。

“小渔,小渔?”一阵急促的呼唤将陷入幻象的小渔拉扯回来,她回过神,自己还是坐在原处,而身边的张简斋则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张简斋?”小渔眨了眨眼,视线清明几分。

张简斋见她有回应,这才缓口气,“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作甚?叫你也不理,我还以为你入定了。”

“我……”小渔皱了皱眉。

她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没了记忆?

“行了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表哥在大门口等你半天了。”张简斋说着便拽着小渔站起身。

表哥……仙君?

对,仙君要带她出去学做生意的!

“遭了,让我忘了!”小渔顾不得回忆那个诡异的幻象,立即拔腿往门口跑。

她怎么忘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边跑,视线前出现了个人影,两个人一个慢走一个快跑,追击着撞到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哎呦……”

“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阵惊叫,双双坐在地上。

小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抬眼看到对方时吓得赶紧挡住脸,但对方显然看见了。

连翘不信邪的伸手握住小渔的胳膊直接扯下来,在看到对方容颜时,脸颊顿时扭曲了。

“是你!”连翘瞪大了眼睛。

小渔手腕一动轻松的挣脱开她,直接弹了起来,顺便保持警惕。

“连翘仙子,真巧。”小渔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心底琢磨着能从哪边开溜。什么仙君不仙君的,先把小命保住再说。

连翘俏丽的五官有些扭曲,她双眼死死盯着小渔,“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跟着墨香的!”

小渔嘴角抽了抽,“这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仙子你,不好好在天宫侍奉天后,在凡间做什么?”好吧,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到退路,一会儿打起来死的肯定是自己。既然这样的话,她还跟连翘客气啥?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无名小妖质问我?”连翘美艳的脸蛋上写满傲气,她偏转过身,“你最好不要坏我好事,不然我就将你打得送回老家。”

看吧,果然。

连翘对仙君就是有目的才下凡的!

小渔咬咬牙,打心眼里不喜欢连翘接近墨香,连说说句话她都不舒服。

“仙子这样,天后要是知道了,会如何处置?私自下凡似乎是大罪。”小渔眉头一挑,神态竟然有三分像墨香。

连翘回眸,狠瞪了小渔一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刚想拔出剑来斩了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手掌一翻,什么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仙法被封的事。若是在凡间动用仙法,很快就会被天宫知道,那么她私自下凡的事不就暴露了?

也罢,暂且留着这丫头。

连翘闭了闭眼,平息几下眼底怒火,再睁眼时已经平淡无波,“你若是有本事,就直接告到天后那吧。”说完连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小渔满脸的懵。

按照常理,连翘不应该拔剑朝她刺过来吗?怎么转身走了?

小渔眨眨眼,忽然眼尖的瞧见连翘走路的脚步虚浮,而且听着声音也微沉,一般仙家脚步都很轻盈且体态纤柔,只是连翘这忽然之间怎么有些奇怪。再眨眨眼,小渔忽然瞧见连翘腰上有个类似锁链的东西,若是不细看还真就看不出来。

“这是……被封了?”小渔对那东西不是很了解,下意识的给了个判断。

门口。

墨香手执书卷坐在马车里看书,他等小渔等了有半个时辰,面上并未瞧见不耐,还继续的等着。

忽然马车门口一重,随后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

墨香余光瞥过去,竟隐隐有些期待。

连翘探头进来,面上含着笑,“公子。”

见到来人,墨香含笑的唇瓣彻底沉下,随后视线落在手上的书页边,“姑娘有事?”

“公子要外出吗?”连翘倒是不含糊,直接一屁股坐在墨香身边,有意无意的靠近他,“在慕容府有些日子闷得很,公子可否带我出去转转?”

墨香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的位置挪动几下,语气疏离,“我是去店铺过账,恕不能奉陪。”

“连翘不会打扰公子,只是对聊城不甚了解,还希望与公子同行。”连翘声音柔和,神态秀美,任何男子瞧见都不会拒绝。

只是下一秒,车帘又被打开,滋溜钻进来个黄衣少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仙君是谁? 小渔钻进马车的一瞬间是懵的,她尴尬的站在马车门口,退出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这马车空间不算大,根本坐不下她。

“这位是?”连翘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不过还是温温柔柔的开了口问着墨香。

小渔眼瞧着连翘靠近墨香的动作,不自觉有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她黑漆漆的眸子闪了闪,忽然冲着墨香扬起一抹笑,“少主不是要带我去学做生意吗?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该走了。”

墨香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盯着小渔看,像是要看穿小渔心底。

连翘皱起眉,也跟着转过头,“公子,连翘也跟着去学学可好?将来见到姑母,还能帮着搭理家中生意。”

“连翘姑娘,马车有点小,挤不下三个人,劳烦姑娘赶紧下马车,别耽误我和少主的时间。”小渔像是气昏了头,想也不想的伸手拽住连翘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将她轻松的抓起来,随后毫不客气的将她丢下马车。

连翘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她稳了稳身子,眼底迸射出火花,“你……”

“我什么我,耽误我们少主做生意你赔得起吗?”小渔居高临下的站在马车上,双手叉腰,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倒是让墨香忍俊不禁,他坐在马车里,笑意爬满了脸颊。

连翘死死的咬着唇,偏生奈何不得小渔,气得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她余光瞥见墨香的视线,以为是看向自己的,便软了语气,“公子……”

“小渔姑娘说得不错,我们时间的确不多了。”墨香儒雅的一笑,忽然伸手抓住小渔的胳膊,将站在马车门口的女子拉扯回来,随后就放下了帘子。等到听见车夫赶车的一声呼喊,马车就起步离开了。

“公子,公子!”连翘踉踉跄跄的朝前追了几步,可留给她的只有马车背影。

她狠狠的咬着唇,恨不得将马车里那个女人给挫骨扬灰。

长着玉折卿那张脸的人,都让她嫉妒的发狂!

马车里,小渔呆滞的坐在里面,身子有些僵硬。她摸了摸方才被墨香抓过的胳膊,那里有些发烫。

“我们去纺织店,你学学这些也可以帮慕容府的忙。”墨香一面看书,余光瞥见小渔失神的样子,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小渔身子一颤,默默的点点头。

瞧着她这样子,墨香只觉得好笑,“你方才不是还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听出墨香是在嘲笑自己,小渔脸颊微红的低着脑袋,“仙君胡乱说些什么……”

“仙君?”小渔一时脱口而出的仙君成功的吸引墨香注意力,他偏过头,黑眸有些灼热,“仙君是何人?”

小渔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叫仙君叫得习惯,她倒是脱口而出了。

“没什么,少主听错了。”小渔不太会撒谎,只得转头去看外面。

马车里又陷入一片安静。

只不过,这次墨香的脸色不太好。

下了马车后,墨香就吩咐身边的暗卫去调查那个叫做仙君的人。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男人。

想着想着,墨香的眼神更幽暗了,像是能吸纳万物的骤风。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丽娘其人 进了纺织铺子,墨香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小渔则是低着脑袋作虾米状,两个人没再有过对话。

掌柜正指挥绣娘赶花样,她听到脚步声,转头便瞧见墨香和一位陌生姑娘,当即摆摆手叫那些绣娘们按着自己意思继续赶花样,她人则是婀娜多姿的摇着身子朝墨香走过去。

“少主。”女子名为丽娘,是纺织铺子的管事。

小渔抬眼看了看这女人,又将脑袋垂下了。

墨香瞧了瞧不远处忙碌的绣娘们,“接生意了?”

丽娘颔首,“是,是京城来的大商人,要了足足千匹布绢,我这合计着时间不是很宽裕,这就让绣娘们连夜赶工,才赶制出一百多匹。”

小渔看过去,只见几十个绣娘都低着头忙着干活,手上的针线就没停过。她觉得新奇,就好奇的一直盯着看。

墨香抿了抿唇,“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初二。”丽娘抿唇笑了笑,“要是再抓紧点,应该来得及。只是若不能按时交布,需要付违约银两五百两。”丽娘一向都是个喜欢冒险的商人,每次都化险为夷,帮着墨香赚了不少的银子。

不过这次,墨香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他看了丽娘一眼,“丽娘,破釜沉舟不是每次都好用。”

“但是韬光养晦也不是长久之计。”丽娘笑容不减,干脆的对墨香行了个礼,“少主,您自便,我还要去监督绣娘们赶工,就不作陪了。”说完那女子便转身奔着绣娘而去,不再和墨香说话。

总觉得此时气氛有些尴尬,小渔能瞧得出来,那个叫做丽娘的女人好像是生气了。

“看出来什么了?”墨香的声音忽然从小渔耳畔传过,吓得她浑身一颤。

小渔稍微和墨香拉开一点距离,随后放缓了声音,“破釜沉舟。”

“呵……”墨香眼底浮现出冷芒,随后声音冰寒的不像话,“破釜沉舟用多了,现在这是刚愎自用。”丽娘若是不在这上面栽个跟头,是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的。当初墨香肯重要丽娘,除了看到她身为女子不肯服输的性子,也瞧见了她我行我素的风格。

小渔拧了拧眉。

刚才这两人说的话,她不是很懂。

五百两银子是多少?很多吗?

下意识的,小渔视线又落在了那个叫做丽娘的背影上。

在那之后,墨香就跟着小厮去了库房,说是点货。小渔则是安安分分的在纺织铺子里溜达。

墨香说是让小渔学做生意,实际就是让她来陪着罢了。竹渊是聒噪的性子,每次和丽娘撞见都会引起口舌之争,墨香不喜喧闹,也就直接换了小渔过来。

小渔坐在椅子上踢着腿,目光还是时不时的转向那个叫丽娘的人身上。

她瞧着年纪在二十八九的样子,生的不丑,但也算不上惊艳,只能说是普通的脸。不过那女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有些迫人,那些绣娘们都很听她的话。

眼看着那些人来回忙碌,小渔缓慢的站起身,朝着那些人过去。

“好漂亮。”看到其中一个绣娘正在绣的红牡丹,小渔眸子一亮,立即脱口而出。

被夸赞的绣娘有些不好意思,她双手在绣面来回抚摸,若是细细看,能瞧见十指生的都是茧子。

“的确是很漂亮,姑娘有眼光。”丽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小渔轻轻勾唇一笑,狭长的眸子眯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京城来的土财主 小渔闻声,回头看了丽娘一眼,丽娘也同样盯着小渔瞧。半晌才听到女人开口,“你还是第一个少主随身带着的女子,我对你有些好奇。”

“嗯?”小渔有些发愣。

什么叫做少主第一个随身带着的?

“姑娘如果喜欢这花样,赶明儿我给你绣一个送过去可好?”丽娘对小渔倒是没有方才和墨香那样的剑拔弩张,眼底的笑意都是明快的。

小渔抿了抿唇,也不含糊,“好。”

“看姑娘的样子就知道是爽快人!”丽娘咯咯咯的一笑,索性拉着小渔去东瞧西看,小渔看上了什么东西就一股脑的塞进她怀中。一时间,两人也算是熟悉了。

连续几天的时间里,墨香都会带着小渔去纺织铺子。到地方墨香就自己去处理生意,而小渔则是跟着丽娘东走西逛,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游历人间。

“像这样,将绣面铺上,然后穿针引线,想着你想绣的东西,按照针法一步步的绣上就可以了。”丽娘闲来无事,便教小渔刺绣。她教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小渔能绣出来一朵小花就算是合格了。

丽娘一边念叨着,一边转眼看小渔的成品。忽然她眉头一皱,嘴角不知是上扬还是下垂,五官都有些古怪了。

“小渔,你这绣的是……”

小渔手指上缠绕着针线,还在那忙得不亦乐乎,她乐颠颠的回答,“是花,你刚才教我的花。”

“嗯……”丽娘表情始终是怪异的,那在绣面上糊成一团的东西,能叫做花吗?

“丽娘,京城的商户过来了!”门口传来绣娘的喊声。

“好,我这就过去。”丽娘忙应了一声,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京城的商户?小渔抬眸瞧了瞧门口,也来了好奇心,放下手里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跟着跑了出去。

此时的待客厅。

丽娘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也难得的戴了几支发钗。做生意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蓬头垢面的去见对方。

来人是京城的一个纤瘦男人,只是瞧着那人五官蜡黄,眼底泛青,瞅着有些令人不舒爽。

丽娘抛开那些杂念,唇瓣扬着轻轻的笑,迈步进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丽娘莲步款款,哪还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样子。

“无妨无妨,赵某过来也没和掌柜说一声,是赵某的不是。”京城来的赵财主赶紧站起身和丽娘寒暄几句。

丽娘爽快的笑了几声,两人便落座谈了起来。

只不过没多久,丽娘便注意到那男人一直紧盯着自己身子瞧,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丽娘是生意人,还是知道些逢场作戏,她主动给赵财主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递过去,“劳烦赵财主替我们美言美言,这布绢再多宽限几日,不多,只要五天时间肯定能给他送过去。”

赵财主眸子一亮,立即伸手握住丽娘的手,还不住的摩挲几下,嘴上说着最正经的话,“美言是肯定要美言的,掌柜都跟赵某这么保证了,赵某回去肯定会为咱们铺子美言。只是……”他眼睛贼溜溜的在丽娘身上打转,眼底已经升了邪念,“只是赵某初来乍到,对聊城不太熟,还希望掌柜能做东,带赵某熟悉熟悉这聊城如何?”说完话,他手由抚摸改为按揉,侵略性十足。

丽娘表情忽然一变,立即甩开赵财主。

“你这是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人还是量力而行 赵财主被丽娘这么一反抗,茶水泼了他一手背。他眉头立刻皱起,语气也不大好了。

“掌柜的,赵某是看得上你才过来的,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丽娘眸子里喷出火来,狠厉的瞪着赵财主,“我不需要任何人看得上我,赵财主要是想游湖,倒不如去立春院找那头牌的窑姐儿!”

“丽娘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为何选中你们铺子绣花样,还不因为你脸蛋身段得了赵某人的眼!”赵财主拍案而起,直接要伸手抓丽娘。

丽娘闪身躲开,嘴角带着轻嘲的笑,“那还真是多谢赵财主对丽娘另眼相待了,既然如此,这份美言优差不要也罢,请回!”

“咱们可是签了字的,三日内要是交不出货,你就得赔五百两银子!”赵财主是打定主意丽娘她们赶不出货,当初就是为了一亲芳泽才将难度加大的,谁知这心高气傲的丽娘也真是往火坑里跳,拦都来不住。要不然就抱得美人归,要不然就白拿五百两银子,这么好的事儿谁不做?

丽娘咬住唇瓣,像是在思考什么。

赵财主靠近丽娘,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气,“你要是从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要这破作坊作甚!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总归是不好……”

“我呸!”丽娘甩手给了赵财主一个打耳光,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挤,“三日内,我肯定会按时交货,一个子都不会少!”

被打的赵财主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好一个丽娘,好一个作坊铺子,哈哈哈哈,好,到时候你就是跪地下求我宠爱你,我都不稀罕!”赵财主哼哼了几声,就撩着袍子出门离开。

丽娘羞愤的咬着唇瓣,在赵财主出门的一刹那,颓然的跌坐在地。

三天时间,要赶制剩下的几百匹,如何能完得成?连续半个月的赶工,绣娘们都心力交瘁,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剩下的那些……可如何是好?

“丽娘!”小渔刚拐了个弯,便瞧见丽娘坐在地上,她赶紧跑进来将女子从地上搀扶起来,“怎么了?”

丽娘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小渔,我现在知道少主说那些话的用意了。”

“什么?”小渔不明白丽娘的话。

“自己逞强的苦果自己受着。”丽娘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些年的破釜沉舟,到今时今日已经不管用了,人还是量力而行得好……”

小渔抿了抿唇,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五百两银子看来真是笔不小的数目。

“现在怎么做?”小渔抬眸看着她。

“好几个绣娘为了赶制花样绣的手指都破了,我怎么好意思让她们继续受累。”丽娘疲惫的闭着眼睛,像是累到了极致,“为今之计,只能我自己一点点的赶工。”

小渔拧了拧眉,“几百个,你自己完不成的。不如还是直接给了那五百两银子……”

“不行!”丽娘想也不想的反对,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我这铺子撑到现在,就是拼的信誉,如果不能按时交货失信的事儿传出去,日后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丽娘咬唇,直接站起来,“不行,我现在就去赶工,一定要完成!”大不了……大不了她委身于那男人也未尝不可,总归她这辈子都对情爱没有执着,委身谁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绣面活了?! 小渔赶紧按住丽娘,她在丽娘的手上摸了摸,皱起眉头,“你自己怎么绣?明明手上都是伤口了,对你们凡人来说,这信誉这么重要?”

丽娘并没注意小渔话的后半句,她只是哽咽了声音,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这里是我好不容易才闯下来的一片天地,我不想葬送在那人手里。”

小渔抿了抿唇,随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半蹲在地上,抬眼和丽娘泫然欲泣的眸子对视在一起,“你现在就好好的休息,布绢的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你?”丽娘含着泪,显然是不太信。小渔自己绣朵花都绣的乱七八糟,她肯定帮不上忙。

“对,交给我。”小渔点头,“我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明早你来铺子看,好不好?”

丽娘注意到小渔眼底的坚定,不知为何让她竟然有些放心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让绣娘们帮你,必要时还能帮上忙。”

“绣娘们也都回去休息,你们辛苦好久了,不需要帮我忙。”小渔亮晶晶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光泽,她在丽娘肩膀上拍几下,“听我的,好好休息一下。”

丽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怀疑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夜,小渔没回慕容府。

此时的天彻底暗下来,小渔灵巧的在作坊里来回穿梭,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平日里她注意过绣娘们刺绣的东西,包括图样和用的东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关上门,小渔扫视了一圈安安静静的大厅。厅里摆着三十几架绣架子,整整齐齐,而另外一边则是放着绣好的布绢。

她挽起袖子,还鬼祟的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都没人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小渔闭上眼,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东西,随后朝着那些架子一指,那架子就像是活了起来,自己往上面铺绣面;随后针也跟着飞起来,一根根丝线穿过,便在绣面上来回的穿梭,很快的就绣出了花样来。

之前下凡的时候,阿衡和她说过,在凡间不能随意动用法术,尤其是她这种想要升仙的。如果被司命知道了,肯定会带来不小的麻烦。毕竟擅自干扰凡人的,只是那些恶妖,小渔动用法术,完全是为了帮人。

房间里,丽娘躺在床榻上来回烙饼,她横想不是竖想不是,总担心着库房那些布料。今晚上过去,就只剩下两日,要是叫不出货,损失银子是小,信誉没了才是大。

可是想到小渔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的样子,倒是让她不好再说什么。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在心里挣扎许久,丽娘掀开被子,抓过外衫披上,直接就冲着大厅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蝉鸣外,哪还有其他声音。

只是越往大厅走,耳边就能听到越大的声响,那声音似乎是从大厅里传出来了。

丽娘走的近了,越发的觉得熟悉。

夜深人静,借着天边一缕明月光,丽娘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门口,她伸手轻轻的推开一条缝,瞪着大眼睛朝里面看过去。

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厅里的架子都诡异自己在动,而针线也跳跃着在绣面上飞舞。忽然绣好了一个绣面,那绣面像是活了,自己飞下来,顺着方向朝门口飞过去。

丽娘捂着嘴巴,强迫自己朝那边去看,却见那绣面飞到了门口侧处的女子手掌心里。

那女子的脸,丽娘再熟悉不过。

那是……小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她做的? 忙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小渔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的。

她刚出门,就直奔着丽娘住处过去。

“咚咚咚。”

“丽娘,丽娘?”小渔嘴角含笑着用力敲门。

而坐在屋子里的丽娘全身都在颤抖,她惊恐的看着外面倒映过来的人影,慌乱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打昨夜瞧见厅里发生的事儿,丽娘回来都两腿发软,甚至觉都没睡,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那个小渔,是妖!

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到是妖,丽娘就克服不了自己心底那层恐惧。要不然找个道士来把她收了?这是丽娘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你还没醒吗?布绢我都处理好了!”可是门外传来的声音让丽娘全身一紧,随后脑子也跟着冷静下来。

是啊,小渔是为了帮自己的忙,她是为了帮她按时交货,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丽娘颤巍巍的站起身,要她接受小渔身份可能还需要时间,但这个节骨眼她不能畏首畏尾。思来想去,丽娘还是走过去给小渔开了门。

“睡得可好?”小渔含笑的凑过脸瞧了瞧她,“绢布都摆在库房里,等着时辰到交货就可以了。”

丽娘没说话,她抬眼便注意到小渔眼底下深深的淤青,忽然对自己刚才对她那个可怕的念头而感到无地自容。

“怎么了?”小渔注意到不对劲,眨了眨眼睛。

丽娘眼底含着淡淡的泪花,轻轻摇头,“多谢。”她没有追根究底,调整好情绪跟着小渔去库房看了绢布。

两日后,丽娘如约的上交千匹绢布,和京城富商达成和解,还赚了一大笔银子。

“这怎么可能!”富商走了之后,赵财主咬牙切齿的瞪着丽娘看。她怎么能在短短几日间绣完这么多的绢布?

丽娘和小渔对视一眼,轻轻的笑出声,“我丽娘要的就是信誉,这点东西都交不出来,还有何脸面在聊城做生意?”

赵财主愤愤的看了丽娘一眼,最后气得甩袖离开了。

丽娘欢喜的握住小渔的手,“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肯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妨事不妨事。”小渔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心口那处有些暖意。

丽娘想了想,放轻声音说道:“小渔,对外的话,你还是说所有绣娘帮着你一起绣完布绢的吧。”毕竟有人问起,小渔照实说肯定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许是因为小渔帮过自己的关系,丽娘下意识的想保护她。

小渔一愣,有些懵。

丽娘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忽然凑到小渔耳边轻语,“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

“……”

慕容府。

墨香握着狼毫,扬扬洒洒的在纸上落下字。

“少主,丽娘那边平安无事了,已经把货按时交上去了。”竹渊喜滋滋的从外面跑进来,跟墨香说着喜讯。

墨香的手腕一顿,抬眼,“按时交货了?”

“是啊。”竹渊心底咯噔一声,怎么觉得少主看起来不像是高兴呢?

“怎么交货的?”下一秒,墨香又垂头开始写字。

竹渊想了想,便开口道:“听说是小渔姑娘和绣娘们一起完成的。”

“小渔?”墨香的笔又停了,这次点出了个豆大的墨点,影响了整张纸的美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很甜的酒 此时的纺织铺子是一片欢声笑语。

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团团而坐,小渔则是笑眯眯的坐在其中听着绣娘们说话。

丽娘笑吟吟的喝了一大口酒,安抚了其他人后才注意到小渔从头到尾都端坐着没动,连碗中的食物也没动一下。

“怎么不动筷?”丽娘唇珠含笑的坐在小渔身侧,主动给她空空的杯子倒了杯酒水。

小渔摇摇头,“不是很饿,就吃不下。”

“东西可以吃不下,这酒一定得喝!”丽娘给自己斟满了酒,主动的举起杯子冲小渔点头,“要不是没有你帮忙,我这铺子这么多年的声誉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小渔见状,赶紧顺势端起酒杯,“不是不是,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少主说得对,如今我丽娘真是受教了,下次没有那金刚钻,可不能揽这瓷器活!”丽娘是个爽快人,直接冲小渔眨眨眼,“我先干为敬!”说完便仰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小渔则是瞅着酒杯里的东西犯了难。

她不是没喝过酒,辛辣的要命,上次在澜羽星君那喝过之后,小渔就再也不想沾酒了。只是瞧见丽娘洒脱的喝掉之后,小渔皱了皱眉,视线落在杯里晶莹液体中,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闭着眼将它喝掉了。

酒水入喉,预想的辛辣不但没有,反而多了一丝清甜。

“咦?”小渔眨了眨眼,又不信邪的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辛辣感。

丽娘笑吟吟的又给小渔斟了一杯,“这是我自己酿的甜酒,最适合女人喝了,可比不得那些男人喝的烈酒,辣得很。”

小渔点点头,又喝了一杯。

真好喝,甜甜的,像是吃了蜜果子,唇齿留香。

丽娘眼看着小渔一杯接一杯的喝,赶紧按住小渔的手制止,“好喝是好喝,还是别多喝,到底它是酒。”

“嗯?”小渔抬眼,眼底有些懵懂,最后竟然撒起娇来,“就这一壶,这一壶喝完我就不喝了。”实在是太好喝,叫她有些爱不释手。

丽娘拗不过她,没办法,嗤笑几声,“你还是个酒罐子,罢了罢了,只有这一壶!”丽娘招呼完小渔,便去和其他绣娘讨论新绣样了。

很快,一壶酒见了底。

小渔揉了揉眼,将壶倒过来都没流出一滴。她鼻子用力嗅了嗅,便撑着手臂站起身,准备去外面放放风。

那一壶酒下肚,喝的全身都有些发烫。

小渔摇摇晃晃的走出去,丽娘没注意到,屋子里的热闹也在继续。

此时已经是入夜了,夏季的风吹在脸上都有些热热的,但小渔此时的脸颊烫的厉害,再热的风到她脸上都是凉的。

她站在门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小渔转头四处的看着,不曾想在主厅拐角那边,隐约的瞧见了个荷花池。

这地方竟然有水池!

看到水,小渔便跟着心痒难耐,直接冲着那水池走了过去。

纺织铺子门口。

“少主,这么晚了,丽娘兴许已经睡了。”竹渊跟着墨香踏进门,轻声的问道。

墨香抿了抿唇,眼底带着轻笑,“不会,丽娘的性子,成了大单生意,肯定是在庆祝,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她。”

竹渊努了努嘴,没说什么,跟着墨香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醉酒小小鱼 两人进了主厅,丽娘抬眼瞧见墨香,便欢喜的迎了上去。

“少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许是成了生意的关系,丽娘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墨香弯唇,“自然是你成功的东风。”

“少主这么说可真是折煞了丽娘,这生意说来说去不都是给慕容府成的。”丽娘招呼着另外一个绣娘摆放碗筷,自己则是倒了杯酒敬过去,“少主,前几日丽娘我言辞过激,顶撞了少主,这厢给少主赔个不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墨香闻言,便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喝下,“一笔勾销。”

丽娘喜出望外,立即要拉着墨香主仆二人入座。

刚坐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墨香四处瞧了瞧,没看到那个身影。

“小渔姑娘,去了何处?”墨香放下碗筷,问道。

经墨香这么一提醒,丽娘才注意到小渔不见了,她爽朗的笑几声,没太在意,“兴许是出去溜溜食,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

墨香眸子闪了闪,最后还是站起身对竹渊吩咐两句,人便出了主厅的门。

拐角的花池内,小渔满心欢喜的泡在水中,她懒得褪衣衫,直接就那么跳进去了。

不得不说,夏天的水池还是凉爽的要命,刚入水,小渔满心的灼热就去了大半。她伸手在水面上拍了几下,又扬了点水在脸上。每日接触凡尘,她整个人都干燥了不少,果然还是需要水浸泡浸泡比较好。

忽然的,她换了个姿势,一尾金色的鱼尾从水中扬起落在水池的边缘,上面的鳞片在月光下显得尤为亮眼。她慵懒的趴在水池边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身子舒爽了,浑身不拘束了,困意就上来了。

小渔刚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困意的睡了过去。

墨香沿着主厅一路的朝右走,忽然耳朵一动,立即扭脸看过去,隐约的瞧见那边的水池里覆盖了一片阴影。下意识的,墨香迈开腿朝着那边走过去。

此时明月高挂,微弱的光给地面的东西衬出淡淡的暗影,瞧什么都瞧得有些不真切。

墨香脚步轻轻的过去,还没等靠近,便瞧见水池里趴着个人影。定睛一看,那是小渔的脸。

他皱了皱眉,这丫头泡在水里,难道都不冷的?

刚打算靠近她,眼前的景象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陷入熟睡的小渔也不老实,鱼尾并未安分的搭在池子边缘,而是时不时抬起来晃一晃。那纯金色的鱼尾上还带着水珠,稍微一抬,便扬起了一连串的水花,又沉沉的坠下去。

墨香惊呆了,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的褪去,但是瞧着小渔酣然入睡的脸,哪怕心底是有些惊讶和恐惧,他还是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瞧见了女子略微红的脸颊,她唇瓣微微张开,隐隐能闻到清冽的酒气。

盘旋在心底的恐惧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担忧和不悦。

她喝酒了?

墨香皱了皱眉,垂眼瞧了她一会儿,这是喝了多少,喝得都现出原形了?

忽然鱼尾一动,卷起大片水花,溅湿了墨香的衣袍。

“……”

墨香脸色很臭,这水多少日没换过了,他有洁癖。

小渔似乎察觉到有人过来,她睁开迷蒙的眼睛,水汪汪的眸子看了墨香一眼,忽然甜腻的喊了一句,“仙君,你回来啦!”

墨香眉头又是一紧。

仙君,又是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水下浅吻(一) 小渔浑然没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反而伸手扯住墨香的袍子,眸中映出点点星光。

“桃花等了仙君好久啊……”她知道仙君喜欢叫自己桃花,便扑闪着双眼努力卖乖。她的意识里似乎还停留在仙君第一次将她带回来,隔了许久才来看她的时候。

墨香眉头紧锁,语气也一寸寸冷淡下来,他不喜欢被人认错。

“小渔姑娘,你认错人了。”说完就抬手将对方揪着自己的袍字扯下来。

这边墨香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的小渔忙不迭的从水中起身,直接张开双臂自背后环住墨香。

女子香软的娇躯紧贴着墨香的后背,叫他全身不由得紧绷起来。

“仙君,是桃花又做错什么了吗?”小渔委委屈屈的哭腔从口中溢出,像是被遗弃了的孩子。只需要轻轻眨眼,豆大的泪珠便从眼角落下,“仙君喜欢叫我桃花,那我就叫桃花,别走,好吗?”

原本还沉浸在女子依恋中的墨香听到后半句,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他眸子中的温度逐渐褪去,忽然伸手用力的掰开小渔缠绕着自己的手,随后转身死死的盯着那满脸懵的女子。

“我不是仙君,你认错人了。”他强压着怒气和小渔解释。

不知道为何,看到小渔将自己错认成旁人,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像是掀起了万丈狂澜,那股压力恨不得将自己压垮。

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而对方还是个……妖。

小渔睁开眼,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墨香的脸上摸了摸,嘴里喃喃道,“是仙君的眉眼,没错啊……”她抿了抿唇,脑子像是走进了死路,身后的鱼尾也不老实的在水面上来回晃荡。

尽量不去看小渔身后的鱼尾,墨香额头青筋暴跳,一向沉稳的慕容家少主此时只想爆发出怒火,可是面对喝的醉醺醺的小渔却是束手无策。

半晌,墨香黑漆漆的眸子跃出一阵火光,随后伸手掐住小渔的脸颊,强迫对方抬头和自己对视。

“那你辨别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他。”带着隐忍和愤怒,墨香目光下落,落在小渔粉嫩的唇瓣上,随后发狠的用力吻上去,带着宣泄带着恼火。

小渔双眸陡然瞪大,身子一软,整个人软趴趴的倚靠在墨香身上,而对方则是用手掐着她脸颊,用力的吮吻,像是要活吃了她。

一记深吻,从小渔刚开始的沦陷,转为了两个人同时沦陷。

原本墨香是抱着要惩罚的念头,可是怀中女子的温香,让他情不自禁的松了力道,浅尝辄止,在小渔甜美的唇瓣上轻轻的啃咬,另一只手则是滑到小渔的腰际。这时候的小渔不知为何忽然化为了人身,腰下是一双洁白的双腿,肌肤滑腻软弹,令人爱不释手。

“少主,你在哪儿啊?”原处,竹渊的一声喊叫将还处于迷乱的墨香给惊了回来。

他不舍的松开怀中女子,对方依旧是迷蒙的神情,将头靠在墨香的肩上,乖巧得很。

墨香刚要应声,忽然注意到小渔下半身光裸的腿,眉头又猛地一皱。他下意识的用袍子圈住小渔的腿后,转而看向水面。

随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扑通”一声,水面化为平静。

竹渊跑到水池边的时候,只有一地的水,哪有什么人影?

“少主?少主!”他咬咬牙,又朝远处找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水下浅吻(二) 竹渊跑走后,水面上忽然冒出了一连串的水泡。

此时的水底下,墨香伸手将小渔按压在自己怀中,他耳朵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被竹渊发现。

其实小渔恢复了人身出现在竹渊面前也没什么,但墨香就是别扭的不想让其他人瞧见小渔醉酒的模样。

不过墨香水下功夫不好,只沉了一会儿,他就憋得想要浮上去呼吸一口气。不过在水中的小渔可是完全不受拘束,她此时虽然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过不影响她在水中畅游。

“仙君……”小渔伸手环住墨香的腰,将头抵在他的怀里,水冲击着小渔的发丝,游走在墨香脸上有些痒痒的。

墨香张口咕咚的喝了一口水,有些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双眼也被水冲击的有些睁不开。他想挣脱小渔的束缚,不过在水下的小渔力气大的出奇,他完全没办法挣脱开。

就这样,墨香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死死按住小渔的脊背,想要将她拖上去。

而后,小渔抬眼瞧了瞧表情苦痛的墨香,像是清醒了一样,随后松开手向上一游,转而按住墨香的头,自己则是凑上去含住墨香的唇瓣,将口中气息一寸寸渡过去。

墨香愣住了,睁开有些酸胀的眼,瞧着水中女子的模样,险些被夺走的空气畅通了不少,他脸色瞧着也没那么痛苦了。

下意识的,墨香抬手揽住小渔的腰肢,让她贴近自己,而他的舌尖挑着女子的唇瓣滑进去,和她嬉戏舞蹈,偶尔有流动的水滚进去,也丝毫影响不了短暂的亲昵。

最后,两个人从水面出来,全身湿了个透彻。

墨香抬手抹了一把脸,转眼看看身边的女子。

“仙君?”小渔有些反应不及,又忘记了改口,随后眨了眨眼,哪还有醉意,只剩下脸颊弥漫的焦灼了,“少主。”

墨香心情极好,也懒得和小渔争辩名字的问题,只是撑着下巴转头瞧了她一眼,“云澈。”

“啊?”小渔抬眼,满脸的水。

“叫云澈。”墨香皱眉,伸手在小渔滑腻的脸上揉了揉,随后揽着她入怀,将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上,放缓了声音。

略微蛊惑的嗓音像是入了魔一样的进入小渔的心,她随口便应喝了一声,“云澈。”

下一秒,墨香捏着小渔的脸颊,让她对视自己。

“下次不能喝这么多的酒了,知道吗?”声音轻柔的连墨香自己都不信这是他说出的话。

小渔讶异的瞪大了眼,随后乖巧的点头,“好。”

“乖。”墨香餐足的舔了一圈唇瓣,又重重的落在被蹂躏红了的樱唇上。

……

“啊……”

小渔猛地从床榻上惊醒,她揉了揉发疼的头,有些难耐的皱了皱眉。

昨夜的事断断续续的,她只记得当时和丽娘在喝酒,然后不胜酒力就出门吹风,吹着吹着就跳水里面去了,再然后……遇到了仙君?

等等,遇到仙君?

小渔吓得全身一激灵,赶紧四圈看看周围的环境。

是她自己的房间没错,那她是怎么回来的?

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水下轻吻的画面。

“我的天呐!”小渔捂着唇瓣睁眼,表情都有些纠结了,“是梦吧,是做梦没错吧?肯定是个梦。”

刚嘀咕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啊……”小渔又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门那边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只能我一人叫你桃花 站在门口的墨香听到里面女子的惊叫声不悦的皱皱眉。

他是凶神恶煞?这么可怕?

等到屋里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墨香才推门走进去。

小渔坐在床榻上,瞪着水汪汪的眼瞧着来人,她裹紧被子,紧张的手在被子里握成拳头。

她竟然做了那样子的梦,简直对不起仙君这么多年来的教导,实在太不应该了。

可是小渔偷偷抬眼看看墨香,尤其是定格在对方微微泛红的唇上,脸颊不由得红了几分。

墨香自然是注意到小渔打量自己的眼神,他很受用的抿唇笑了笑,在看向小渔时,对方又不受控制的低了头。那双昨夜被他狠吻的唇瓣红艳艳,像是日光下的娇艳花儿,瞧得他有些失魂。

他回过神,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候他也成了个好色之徒?

“好些了吗?”不自觉的,墨香的声音温柔了许多,眼底的宠溺显而易见,只是小渔没看到罢了。

小渔点点头,除了有些头疼之外,没别的了。

墨香叹了口气,直接过去坐在小渔身边。这一个动作很简单,可却是把小渔吓得往后退到床边上。

“怎么了?”墨香忍不住嗤笑几声。

“少主……你……”意识回过神,小渔说话也开始留心起来。

墨香听到这个称谓有些不大舒服,他一把将小渔给拖了回来禁锢在怀中,用下巴贴着小渔的额头,像是在试探热度,随后才说道:“叫云澈。”

“啊?”她不是听错了吧?

墨香松开小渔,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鼻尖,嘴角依旧噙着笑,“少主是其他人叫的,你可不必。”

小渔反应了一会儿,才木讷的点了点头。

“桃花,你下次可不能再喝酒了。”墨香取过一旁的布巾擦拭着小渔的指尖,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嗯。”小渔下意识的乖巧回答,可是刚回答完就发现不对劲了。她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瞧着墨香,“桃花?”

墨香难得认真的点了点头,“桃花,以后只能我一人叫。”想到那个叫做仙君的人,墨香心底还有些犯堵,而后思索了整宿才得出了个结论:他不喜欢有人接近小渔的原因,就是他喜欢她。

变成凡人的墨香少了身为仙君的许多顾虑,有情绪就会发泄,有喜好就会展现,有了心爱的人自然要牢牢抓住,与天界步履维艰的无念仙君不同。或许若是当初的无念仙君坚持握紧玉折卿的手,是不是后世就不会那么多麻烦呢?当然,这只是或许。

小渔抿了抿唇,当真在心底想了想。

反正他就是仙君,谁叫都是他在叫,也没什么差别。

“好。”小渔眸子转了一圈,便轻快的点了点头。

下一瞬,房门忽然被打开,张简斋穿着一身道士服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驱魔剑。他刚进门就大声嚷嚷着:“小渔,快跟我走,咱们去收妖!聊城出现了个女妖!”

墨香难得的皱起眉,对不速之客有些不悦。

反倒是张简斋视线定住看见墨香后,有些惊讶,连带着都口吃起来,“表表表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有危险就把简斋推出去 墨香眉头一挑,“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张简斋看看自家表哥,又瞧瞧僵硬坐在表哥身边的小渔,神经天然大条的他懒得去想,直接就冲小渔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扯住小渔的胳膊道:“走走走,跟我去收妖!”

“收什么妖?”小渔抬眼看了看张简斋。

可是下一秒,张简斋握着小渔的胳膊猛然被墨香用力的扯开,随后小渔便墨香用身子遮挡起来。没错,是遮挡。

“表哥?”张简斋惊愕的张了张唇瓣,饶是再不去想也发现墨香的古怪了。

墨香抿了抿唇,慢条斯理的开口,“收妖你自己去,叫小渔去能做什么?一介弱女子反而还需要你保护。”解释了半天,墨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补充一句:“姑母叫你学做生意,莫要再摆弄那子虚乌有之事了。”

张简斋不信邪的看了小渔一眼。

她是弱女子?

她柔弱?

那丫头一巴掌打过来,三个彪形大汉都不是对手!还柔弱?

“表哥,我不是说了,这丫头是我收来的……”

“出去。”墨香眉头皱紧,打断张简斋的话。

张简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但余光瞥见小渔气定神闲的对自己弯唇笑的时候,肚子里一股火蹭蹭蹭的往上蹿。

好你个女妖精!连他表哥慕容云澈都迷惑了!好样的!

“还不出去?”墨香眉头一挑,语气已然有了不耐烦。

“是是是,我这就出去。”张简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便气咻咻的摔门离开了。

小渔被墨香挡在身后,她的手从头到尾都是被墨香拉着的。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小渔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少……云澈,我还是去帮帮张简斋吧。”小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从墨香手掌底下抽出来。

墨香有些不悦,“你跟简斋很熟?”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小渔就是被张简斋带回来的……

只是话说出去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墨香身为慕容少主的骄傲不容许轻易改口。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小渔的身份后,才松了口,“你可以保护好自己吗?”

小渔立即点点头,“我可以。”瞧着墨香有些别扭的眼神,叫小渔禁不住想发笑。

不知为何,心口那处热热的,好像被泡在热水里一样,很舒服。

下一瞬,墨香忽然伸手一勾,将小渔拥入怀,委实吓了她一跳。只听头顶上传来淡淡的声音,“离水远点,不要喝酒,若是有危险就把简斋推出去。”他原本想说若是有危险他会护她周全,只是他是凡人,根本无法护住她。

“好。”小渔有些不大明白墨香的意思,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松开小渔,墨香从袖中掏出了个香囊放在小渔手心里。

“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这东西,我便选了个送你。”不自觉的,墨香脸有些微红,甚至红到了耳根子。

小渔当然不知道送香囊的意思,她只觉得香囊好看罢了。

将香囊收入怀里,小渔弯了弯双眼,轻轻一笑。

……

门口边,张简斋换上自己的道士袍,将驱魔剑往后背上一背,便开始……鬼鬼祟祟的准备出门。

“菩萨保佑,千万别被我娘发现……”张简斋口中嘀咕了几句,便猫着腰准备从侧面出去。

“准备去哪儿啊!”身后一道清丽的女音,让张简斋后背一顿,随后就是彻骨的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都是爹娘生养的 张简斋喉头忍不住滚动几下,随后满脸堆笑的回过神。

“娘。”

慕容莲生握着个算盘,步履从容的走到张简斋跟前,先是瞧了瞧他的衣裳,随后定格在他背着的那把剑上,嘴角一弯。

“大清早急匆匆的,准备去哪儿啊?”

慕容莲生阴阳怪气的话让张简斋有些别扭,他眼睛不敢去看自家娘亲,赶紧眨了眨眼说道,“娘,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我保证!”

只不过是收妖,不过半天的功夫就能回来!

见慕容莲生没说话,张简斋赶紧转身要走。

“你敢走一步试试!出了这个大门,就一辈子别回我慕容家!”慕容莲生表情一变,恨恨的咬住唇瓣威胁他。

“娘!”张简斋从小就怕极了自己的娘亲,他握紧手里的驱魔剑,“妖在害人,我不能坐视不理!师父当初给我这把驱魔剑就是为了让我降妖除魔拯救苍生的!”

“苍生那么多人,你救得过来吗?”慕容莲生脸色气得铁青,手里的算盘都快要捏碎了,“我不管你是真收妖也好,假收妖也罢。这世上如果有精怪,我这个做娘的,你叫我怎么忍心看你去以身犯险!”

张简斋抿紧唇瓣,目光直视慕容莲生,“娘,我手执宝物,就不能眼看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您知道吗?当初就因为我一时手软,害了整个村子被妖荼毒,整整几十口人,就活活被妖火烧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都禁不住的在颤抖,随后握紧手中剑,一字一句继续道:“都是爹娘生养,为何他们就惨遭毒手?”

慕容莲生被自己儿子堵的哑口无言,她其实从头到尾都知道张简斋在外面当真是做了收妖的事,从老家过来沿途也听到不少百姓夸赞有个张天师到处收妖照顾百姓,这点她这个做娘的怎么不引以为傲?只是到底张简斋最后还是要回到本家接手生意,典当铺不能少本家男丁。

知道再劝阻也没用,慕容莲生干脆叹了口气,眼底隐约的有些水光。

“罢了罢了,孩子大了,主意也多,娘什么话都不肯听了。”

张简斋闻言,立即瞪大眼睛,“娘您同意了?”

“不同意怎么办?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慕容家出去漂泊吗?”慕容莲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骂了一句,“爹娘生养的话都拿出来搪塞我了,我还怎么阻拦你?”

张简斋欢喜过望,立即扑过去抱住自家娘亲。

“谢谢娘!”

慕容莲生被他这么一仆,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嗔怪的在张简斋后背上打了几下,“早去早回,你回来可是还要学做生意的!”

“知道了,娘!”

从慕容府出来后,张简斋提着驱魔剑拐了个弯,眼前就被一道身影给覆盖住。

抬头,看到笑靥如花的女子,张简斋一愣。

“你怎么出来了?”

小渔拍了拍手,随后整理几下袖子,“不是要去收妖吗?走吧!”

“表哥肯让你跟我走了?”张简斋眨眨眼,有些懵。

小渔神秘兮兮的努努嘴,“不然呢?行了行了,废话少说,先去收妖!”刚走几步小渔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简斋,“妖在什么地方?”

张简斋想了想,“在碧波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这是仙气 小渔和张简斋出了聊城后直奔碧波潭。

碧波潭是个在聊城边界的小镇子,因为有一条河水环城镇出现,晶莹剔透宛若绿波,才得名碧波潭。

这里隶属于聊城分支,但聊城官府却插手不到此处,属于独来独往的城镇。

小渔提着裙摆在泥泞不堪的路上走着,许是跟久了墨香,连带着她也有些不喜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时候到碧波潭,只有这一条路吗?”

张简斋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他靴子上早就沾满了泥,“前面就快到了,碧波潭离聊城还是有一段距离,收完妖天黑之前应该能回聊城。”

眼瞧着浑浊的地面,小渔踮脚都不能避免的沾染泥土,她咬了咬唇,“回来难道也是这么走回来?”

还好墨香如今成了凡人,不然她这副鬼样子回去,肯定会被仙君嫌弃死!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背着你回来?”张简斋一心扑在收妖上,回头扫了小渔一眼。

“……”小渔翻了个白眼,也只能跟着张简斋往前走。

刚走两步,她漆黑的眸子亮了亮,随后直接腾空而起,身形轻盈的飞过去。

“哎?你给我下来!”张简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抓她,不过还是被小渔挣脱开了。

“脚在我身上,凭什么让我下来!”她真笨!怎么不早御风呢!反正也是荒山野岭没什么人,就算是看到也会以为是山野精怪。

张简斋嘴角一抿,“被人看到怎么办!快点下来!”

“我不要,你慢慢走,我先去碧波潭等你!”小渔笑吟吟的丢下一句话,手臂在虚空中一划,人就不见了踪影。

“哎……”再想说话也晚了。

张简斋有些颓然的垂下手臂,他其实想说,小渔会云里来雾里去,带着他一起御风会不会更快些……

等到张简斋到碧波潭门口的时候,小渔已经大喇喇的坐在门口石阶上了。

“你真慢。”小渔擦干净鞋子,从石阶上跳下来。

“你用脚走试试!”张简斋没好气的回一句,便闭上眼鼻子动了动。

他的这个鼻子让师父给通过,只要是妖物的邪气,绝对逃不过张简斋的鼻子。

小渔好笑的看着张简斋像小狗一样的到处嗅,她凑过去说道:“怎么,闻到妖气了?”

“奇怪……半点妖气都没有。”张简斋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可是明明有人说过碧波潭出现妖了。”

小渔弯唇心情极好的笑了几声,“你那鼻子半点用都没有,还说什么妖气。”

“那你试试!”张简斋炸毛,斜眼瞪着小渔。

“试就试!”他们妖族的通灵可比凡人强得多,小渔闭上眼都能感受到方圆几里的同族。

只是她闭上眼凝神了一会儿,反而皱了皱眉,“这……”

“怎么,找到了?”张简斋握紧驱魔剑紧张的问道。

“这是……仙气。”小渔有些不大相信,还仔细辨认了一下。“没错,是仙气。”

“……”

张简斋表情凝固了,有些怀疑的看着小渔,严重怀疑她话的真实性。

一个妖也能感知到仙气?

小渔知道张简斋怀疑什么,立即解释了一句,“我在天界待的久了,跟仙家打交道比妖多,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

而且,这仙气还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好狗不挡路 在张简斋将信将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男子的惊呼。

“你怎么总是跟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声音带着颤抖和哀嚎,甚至还有恐惧的意味。

小渔和张简斋对视一眼,立即循着声源过去。

两人到了跟前,只见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正站在男子跟前,而那男子几乎是趴在地上的,额角透出汗珠,看样子是跑出汗的。

不过那女子乍一看当真是极为美貌,甚至于整张脸颊都镀了一层金光,亮闪闪的。

小渔瞧见那女子却是微微皱皱眉,这气息……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

“段郎,我平日里对你不薄,你怎么总想着跑,难道你忘了……”女子咬住唇瓣,有些委屈的味道,“罢了,我说你也肯定不记得,你只要记得我是你娘子就好。”

“什么娘子不娘子的!我没有你这个妖怪娘子!”男子许是怕极了,说话都止不住的全身打哆嗦。

他承认,最初瞧见这女人时的确心动了,而对方也温柔备至的照顾自己。不过自打瞧见那女人的真实面貌后,他说什么也不敢再靠近她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龙,是一条金光闪闪的蟠龙啊!

女子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忍了忍还是将那股火气给压下,谁叫他是她心尖尖上的那个人。

“段郎,我是你娘子,不是什么妖怪,你听话,和我回去。”放缓了声音,女子弯下身准备搀扶那男人起来。

“你走开走开走开!”男人咬牙,拼了命的挥舞手臂,“你这个妖孽!妖孽!”他回过头,刚好看到身穿道袍的张简斋,赶紧朝着他大声喊道:“道爷,她是妖怪,是妖怪啊!”

张简斋握紧驱魔剑,他感觉到他的驱魔剑在发抖,不是看到妖物的兴奋发抖,而是被什么震慑住的恐慌。

小渔全程都紧盯着那女子看,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女子抬头自然也看到了小渔和张简斋,看到张简斋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瞧见小渔脸的时候,表情忽然一变。

玉折卿?

就是一个愣神的功夫,男人趁着女子不备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赶紧逃离。

“段郎!”女子回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跑了一段距离了。她噙着唇瓣一笑,“就是喜欢跟我玩这些小游戏。”嘀咕了一句,她便起身欲要飞身追过去。

“慢着。”张简斋在看到她动作的一刻,立即伸手制止了她。

女子眉头一挑,显然很不悦,“好狗不挡路。”

“我在拦狗。”论嘴皮子,张简斋问第二,无人能问第一,他说话就是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他一直在抗拒你,你还是不要再追赶为好。”

女子嗤笑几声,随后抱着肩膀打量张简斋,她倒是不急,凡人而已,跑多远她都能轻易抓住他。

“小道士,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管了我的闲事,我保证你这辈子修炼都上不了天宫。”

一句话,彻底点醒小渔。

她惊诧的张着唇瓣看着那美艳女子,就说怎么觉着那么眼熟,她们之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女子是九重天最尊贵的天后之女踏雪殿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女人轻薄男人? 只是张简斋丝毫不买踏雪的账,反而眉头一挑,满脸无所谓的态度。

“我就没指着能上天宫。”

踏雪眼见着那男人越跑越远,有些焦急,立即抬手推了张简斋一把,“走开!扰了姑奶奶的好事,姑奶奶要你好看!”

张简斋那能轻易闪开,这女人就算不是妖也是来者不善!连他的驱魔剑都受其影响,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躲开?”踏雪恼火的咬唇,直接幻化出长剑朝张简斋刺过去。

张简斋见状,也赶快抽出剑来抵挡。

顷刻之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小渔后退几步,生怕这两个人殃及自己。不过……天界的公主殿下来凡间是做什么的?

到底张简斋是一介凡人,哪怕手里拿着天家宝物,在天界仙子面前还是逊色一大截。

踏雪一个回首反插剑刺在张简斋肩膀上,她红唇微微张了张,原本她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没想到竟然刺伤了他。

张简斋微微皱眉,身子灵巧的偏转而过,有微微血丝从他肩膀渗透而出,染红了道袍。而那被剑尖挑破的地方,露出了一块染着血的皮肉。

踏雪原本还想说些刻薄的话,但是视线落在张简斋肩膀上的月牙形胎记上时,动作生生的顿住了。

张简斋没注意到踏雪的动作,吃了闷亏肯定要还手,他想也不想的一剑冲踏雪门面刺过去,但是对方像是定住了一样,完全不躲闪,就那样震惊的盯着自己。张简斋皱眉,在长剑要刺中踏雪脖颈的时候偏转方向,但还是划破了踏雪脖颈上的一块嫩肉。

“你为何不躲闪?”张简斋收回驱魔剑,眼底都是不悦。

说打就打的是这女人,说停就停的还是这个女人。

踏雪张着红唇,震惊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回身看着张简斋,一瞬间,眸子里的光彩有些复杂。

“乔羽。”她喃喃的说了一句,“真的是你吗?”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找错人了?但是看看张简斋肩膀上的胎记,是乔羽没错!

每次乔羽要轮回转世的时候,踏雪都循着那胎记去找人。这胎记当初还是自己给他落下的,所以轮回转世才不会消除。

“你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张简斋听不懂踏雪的话,他回头看了小渔一眼,这才注意到对方离自己好几十米,当时便气结,“你就是这么来帮我的?”

被点名的小渔满脸的无辜,她摊开手作无知状,“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来帮你收妖。”

踏雪回过神,再看着张简斋时,眼神已经从震惊转为激动。她立即收起长剑,朝前走几步关切的说着,“伤口怎么样?疼不疼?你怎么不知道躲闪呢?”

一连串的问话彻底让张简斋处于呆滞状态,还没留神的功夫,对方便凑到他跟前,直接捧着他的脸踮脚凑上一记轻吻,还深情款款道:“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完,一滴滴泪便从踏雪眼眶中滑落。

“???”

“……”

张简斋后知后觉,立即甩手推开踏雪,随后用力的擦拭唇瓣,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你你你你你到底什么人?”这自古都是男人轻薄女人,这女人上赶着轻薄的还是头一遭,更何况张简斋完全不通男女之事,此刻如临大敌,恨不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小渔也惊讶的瞪着眼睛,眼睛不断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踏雪不急不恼,她弯唇一笑,妩媚风华。

不急,找到人就好,还好她及时发现了她的乔羽,不然这一世就错过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我叫你阿简可好? 踏雪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衬着如雪的面庞越发的动人了。

“我是踏雪,公子可以认识一下。”看出张简斋的紧张,踏雪这次不准备一蹴而就,想循循善诱着让他到自己身边。

张简斋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桥段?

难道他们刚才不是缠斗在一起吗?一转眼的功夫就成朋友了?

小渔眯了眯眼睛,她没认错人,这女人当真是天界尊贵的公主踏雪。

“所以,在碧波潭兴风作浪的妖就是你?”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拼命跑的样子,张简斋确认了。

踏雪难得认真的歪着头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应该是我吧……不过我不是妖,那等妖孽岂能和我相比?”

“……”张简斋下意识的转头看看小渔,但对方没有明显态度,看来是没往心里去。

踏雪自然是注意到张简斋时不时的盯着小渔瞧,护犊子的心一上来,立即美眸瞪着小渔,“你是谁?为何一直跟着他?”

小渔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来这踏雪殿下对张简斋不一样的地方。

“我是小渔,就是……就是个简单的路人。”小渔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的。

踏雪难得认真的盯着小渔打量,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具体是在哪里见过,还真就不记得了。

“算了,既然没有妖,我们回去吧。”本来是想着除几个妖练练手,没想到是虚惊一场。张简斋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个叫做踏雪的女人也是修仙人,修仙人应该断绝七情六欲,她倒是好,追着男人不放!

“好啊好啊,我们回去吧!”踏雪闻言立即兴奋起来,她踏步的跟在张简斋身后,乖巧得很。

张简斋停下步子,回头看着她,“姑娘就不必跟着了吧?”

“为何我不跟着你?”踏雪歪着脑袋问道。

踏雪和乔羽,就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他忘了她不介意,再继续缠着就是了。

“好端端的姑娘,知不知道羞耻?”张简斋气结,打也打不过她,厚脸皮也跟她没法比,只能在心底搓着一股火。

踏雪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羞耻是什么?好吃吗?”

看来踏雪是真的打算要跟着张简斋了,小渔眸子转了几圈,便主动的过去伸手挽着踏雪的胳膊道,“一个人也是走两个人也是走,带踏雪姑娘去府中坐坐也好啊!”她记得踏雪和墨香关系不错,若是有她在一旁,那连翘肯定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小渔,你疯了?要带她回去?”张简斋惊愕的张着唇,满脸的不可置信。

踏雪低头惊讶的瞧了瞧小渔挎着自己的手,对上那女子含笑的视线,两人惺惺相惜,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踏雪思维总是很跳跃,满脸笑眯眯的看着张简斋。

“不知道。”张简斋彻底黑了一张脸,转身快步离开。再在这儿多待一秒,他觉得自己容易气绝身亡!

耳后,是小渔清清淡淡的声音,“踏雪姑娘,他叫张简斋。”

“……”

张简斋现在想一巴掌拍死小渔这个不长脑子的。

踏雪美眸转了转,喃喃的念了念名字,“张简斋……简斋……我叫你阿简可好?”

张简斋捂着耳朵走的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生着和她一样的脸 一路上,张简斋都是捂着耳朵走的。

他实在受不了踏雪一会儿一句的阿简,听得脑袋都大了。

踏雪痴迷的看着张简斋朝前走的背影,眼底都是爱慕。这一世他模样变得更加俊美了,倒是叫她有些认不出来。原本瞧见碧波潭的那人时,踏雪还在心底怀疑乔羽怎么披了个那么丑的皮囊,现在瞧见张简斋,她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司命告诉自己乔羽是出生在碧波潭,怎么会从别的地方出来?

司命这个臭东西,竟然敢骗她?

踏雪咬咬牙,到时候回天宫找他算账!

“我应该见过你。”踏雪偏头,注意着身边挽着自己走的小渔。对方的五官都很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见过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总之小渔见过殿下就是。”

殿下?

踏雪眯着眼眸,这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份?

再看小渔脸孔时,踏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来。

“玉折卿?”

小渔一愣,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玉折卿是谁?”很好听的名字,总觉得是个美人。

踏雪收回自己视线,“不过是个故人罢了,方才看你,总觉得和她很像。”不只是像,完全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的神态和目光不同罢了。

玉折卿是个天生媚骨的人,一句话不说坐在那,无形之中就带着丝丝媚态,甚至一抬头都尽显风华。那样的女子,是三界内都不曾有过的,得玉折卿者得天下,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若是玉折卿想要蛊惑人心,只怕全天下的男子都会匍匐在她裙下。

只是斯人已逝,香消玉殒,未免有些可惜罢了。

踏雪和玉折卿交情不深,只有过片面之缘,唯一对那女人的感触便是冷清,彻彻底底的冷清。她不知道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上神为何总会露出悲伤冷淡的神态。

“为何要帮我?”两个人沉默许久,踏雪才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小渔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对方,轻声满语道:“仙君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会帮殿下的。”

踏雪神情稍稍一呆滞,仙君说的是谁她在清楚不过。不由得,她视线重新落在小渔的脸上,忽然和那个人影重合在一起,半晌,她才抿唇一笑,“你就是墨香身边跟着的小妖。”

“是。”小渔用力的点点头。

那就难怪了,难怪她和玉折卿生着同一张脸,也难怪墨香会在临下凡之前叫自己多多注意小筑的动静。

原来墨香藏着的娇,是这副模样。

她忽然明白墨香不准她上天宫的原因了,生着这样一张脸,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只怕又是一场空。

“不用殿下殿下的喊,直接叫踏雪就好。”踏雪态度缓和了不少,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

墨香最大的秘密,她一直都知道,而他想守护的人,踏雪心底也明白。

只是想不到,和她第一次有交集,是以这样的方式。

大概这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嗯。”感觉到踏雪的暖意,小渔也跟着笑了几声。

天黑之前,三人顺利的到了聊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为何推开我? 慕容莲生早就在府中等很久了,虽然答应张简斋可以出去收妖,不过天下间哪有哪个当娘的不担忧自己儿子的?所以慕容莲生安安静静的在前厅等了一下午都没挪地方。

直到听见门外声音时,她才“砰”的一声站起,火速的去门口迎接。

“娘,我回来了。”张简斋怨怼的瞪了踏雪一眼,转而上前一步握住慕容莲生的手。

慕容莲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手不住的在张简斋身上摸索,嘴上嘀咕着:“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张简斋被摸的有些不大舒服,难耐的动了动胳膊,“娘,我没事,别担心。”

母子俩嘘寒问暖一阵,慕容莲生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那个陌生的脸。只是一眼,慕容莲生眸子里就跟着一亮,随后试探性的看了看小渔,又瞄了一眼张简斋。

“这位姑娘是……”

踏雪倒是个自来熟性子,立即上前握住慕容莲生的手,“我是踏雪,夫人是阿简的娘亲对吧?”

“阿简?”慕容莲生有些被惊到,但是瞧着眼前姑娘亮晶晶的眼眸,便心生欢喜的点了点头。

张简斋懒得和她们解释那么多,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出门这么长时间他早就口渴了。

正当张简斋握着杯子准备喝的时候,听到踏雪喜滋滋的说着,“阿简是我的夫君,我是阿简的妻子。”

下一秒,张简斋“噗”的一声把茶给喷了出来。

“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

踏雪半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冲他眨眨眼,“我不是胡乱说的,明明我就是你的妻子。”

张简斋彻底黑了脸,直接丢了茶杯扯住踏雪的胳膊,两个人一路走出去,将呆滞的慕容莲生和小渔丢下了。

反应了有一会儿,慕容莲生才看向小渔。

“那姑娘真是简斋的妻子?”

小渔抿了抿唇瓣,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应该是吧,很漂亮的姑娘。”说完小渔就火燎屁股的夺门而出,生怕慕容莲生再问什么。

殊不知,慕容莲生抹了抹自己的下巴,眸子里始终闪着算计的光芒。

“小渔是儿媳,又来一个儿媳,那我儿岂不是要三妻四妾了?不错不错……”

……

从前厅出来,小渔便奔着房间而去。

沿途路过墨香书房的时候,还忍不住朝那里面望了望。等到再回头时,鼻尖忽然撞上了胸膛,随后整个人便被圈在了怀中。

小渔吓得浑身一颤,抬头对上再熟悉不过的眸子。

“少……云澈?”

墨香眼底藏了柔情,搂紧了怀中女子,他将下巴抵在小渔发顶上,轻轻的嗅了嗅对方的味道。

她不知,白日里瞧不见她的那一刻,墨香心底像是被空出一块,做什么都不上心,甚至查账都险些出错。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和她说。

“回来了。”墨香环紧女子的腰肢,像是要将她揉碎了一样。

小渔一瞬间失了神,有些木讷的回应,“回来了。”

墨香松开小渔,盯着那水润的唇瓣,想也不想的便覆盖上去。

还是记忆里那样的香甜。

上次的亲吻是小渔醉酒的状态,而此时小渔却是清醒的。

小渔眸子瞪大,立即伸手推开墨香,“云澈,你……”

“为何推开我?”墨香眸中旖旎还未散去,小渔退几步他便上前几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是瞧见了餐足的猎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不能做你的妻子 被墨香这么一质问,小渔身子都颤抖几分。

“我……”她咬了咬唇瓣,有些无措。

可小渔纠结咬唇瓣的动作看在墨香眼底,却是无尽的诱惑。

心尖席卷而上的思念叫他无法控制,甚至眼底都蹦出一抹猩红。

他伸手抓住小渔的胳膊,迫使对方靠近自己,随后欺身而上,直接含住小渔的唇瓣,动作有些粗鲁,让小渔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小渔舌尖有些微痛,她刚要伸手推开墨香,但是想到方才墨香近乎于痴狂的口吻,手掌便在半路中停下了。

不错,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墨香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想做什么她从来不会拒绝。

这种感觉是无条件的顺从吧。

小渔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感觉到对方不再抗拒,墨香动作温柔了几分,扣着小渔手腕的手掌也松开转为环着对方的腰肢。

满天星河,男女相拥,交缠吮吻在郁郁葱葱树木之间。

亲吻了许久,直到小渔的嘴角都有些麻了,墨香才肯放开她。

将小渔揽在怀中,他大手在小渔乌发上来回摩挲,嗓音带着悠悠的暗哑。

“捉到妖了吗?”头顶是墨香暗哑的声音,听得小渔心底有些痒痒的。

小渔摇了摇头,埋在墨香怀中闷声闷气的开口道:“不是妖,只是……只是个普通的姑娘而已。”

“普通的姑娘吗?”墨香轻笑几声,倒是没太在意。他捏了捏小渔腰间上的软肉,难得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瘦?”

“瘦吗?”这话问的小渔倒是有些发懵。

千百年,她都这么个身材,也没见仙君说什么啊。

“以后多吃些,不要再瘦了。”墨香爱怜的在小渔发顶上轻吻一下,随后低语道:“日后做新嫁娘穿衣服瞧着太瘦不吉利。”

“新嫁娘?”小渔一愣,抬头看向墨香。

对方幽深的眸子始终泛着让她难懂的光泽。

“我慕容云澈,想让你做我的妻子。”沉默了许久,空荡荡的院落中响起墨香掷地有声的回音。

做妻子?

小渔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姑娘,她以前也听阿衡说过不少关于凡间情爱的事。只是怎么到了这里……对象变成了仙君?

“高兴傻了?”墨香以为小渔是欢喜的不会说话,含笑的噙着唇瓣轻吻了几下。

小渔闻言,有些复杂的抬头看着墨香,“我不能做你的妻子。”

墨香嘴角的笑定格住,他紧盯着小渔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影子。

“为什么?”墨香抿紧唇角。

小渔把脸颊扭过去,不去和墨香对视。

“你是慕容家少主,我不过是无名孤女,门不当户不对的。”想来想去,小渔只能搬了这一个原因。

若是胆子大的在凡间和墨香做了夫妻,等到百年后回天宫,她要怎么面对墨香?就算不面对,人妖结合也不被世俗看好,再加上墨香如今是个凡人,若是知晓自己真身肯定会吓坏的。

还有……小渔掩埋在心底的那份羞耻心,那对墨香有觊觎的羞耻,让她每每看到墨香的时候都不自在。

无论怎么想,小渔心底都是在拒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你可曾尝过情爱之痛? 墨香表情有些微妙,他垂在身侧的手稍微握成拳头。

的确,小渔无名无分,的确和他不相配,祖父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宗亲也完全不会答应。他即使有想娶小渔的心思,也要暂且搁置。眼前的荆棘没斩断,他没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深思熟虑过后,墨香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是不是只要我说服祖父,你就能嫁?”

小渔愣了愣。

仙君这是在别扭什么?她不答应嫁不是因为旁人,而是……

“嗯,可以。”心底再别扭,小渔听到墨香这么说还是不受控制的心脏狂跳,下意识的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了。

但是说完之后,小渔就后悔的想要反悔,却被眼前男子重新揽入怀,死死的禁锢住。

她听到墨香近乎于痴迷的声音。

“你信我,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慕容府。”

小渔想要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想拒绝的话哽在嗓子里,很难受。

若是仙君在恢复记忆的时候也能和她这么说,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小渔都被吓了一跳。

“好。”察觉到男人的深情,小渔还是皱眉的应了一声,心情依旧复杂。

……

月明星稀,一人在屋顶坐着。

从跟墨香分开到现在,小渔都是抱着膝盖坐在房顶上发呆。索性没人发现她在房顶,时间过得倒是很安静。

她抬眼瞧了瞧天边挂着的星星,这个时候的澜羽星君应该又喝的醉醺醺了。

“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发呆?”身边落下道阴影,响起女子爽快的声音。

小渔蔫蔫的回头看了踏雪一眼,抿了抿唇角,“殿下还没休息。”

踏雪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瓶酒,豪迈的丢进小渔怀里,“咱们和那些凡人不一样,不睡也没什么大碍。来,喝!”

小渔愣愣的盯着踏雪的动作,只觉得这场面像是似曾相识。但她只将酒坛子抱在怀里,并未有其他动作。

“你在天界那么久,肯定知道我不少传闻,对吧?”咕咚咕咚几口酒下肚,踏雪的眼眸有些迷离,眼前像是浮现出最初和他相遇的情景似的,嘴角都带着轻柔的笑意。

小渔想了想,她听阿衡说过不少天界传闻,不过说得太多,她倒是记不太清楚了。

“你说凡人这么微妙渺小,都不够一个手指头捻,为何我就偏偏爱上凡人呢?”很快的一壶酒见了底,踏雪见小渔怀里的酒坛子还未打封,直接夺过来拔出塞子继续仰头喝。

提到凡人,小渔忽然有些印象。

似乎这个踏雪殿下最初就是因为凡人被天帝天后禁足在天宫,还将那凡人打入畜六道,最后还是踏雪主动断了和那凡人的姻缘线,才免了那凡人刑罚的。当时这件事在天界还是很轰动的,只不过小渔那时候只顾着修炼,并没理会这样的传闻。

不过谈到情爱,小渔还是一窍不通。

她之前只是听阿衡说过人世间的爱恨纠葛,于她自己,却是完全不懂。

“我陪了他三个轮回,每次都以妻子的身份出现,每次到了最后都眼看着他成亲生子。”踏雪嘴角是笑着,但眼角却是噙着泪花。她转头看着小渔,又将小渔错认成了其他人,喃喃道,“玉折卿,你不是让三界男子为你倾倒吗?你可曾尝过这等情爱之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扯了那红线就是 这话说的小渔有些哑然,她不知道怎么回复踏雪。

“你喝醉了。”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几个字来。小渔为难的皱了皱眉,“我不是玉折卿。”

踏雪迷蒙着眼眸,忽然伸手在小渔脸颊上掐了一把,“你长得和玉折卿那女人一模一样,就是这双眼睛有些不大相同……”

玉折卿。

玉折卿……

她耳边都围绕过很多次那个名字了,连翘也提过,踏雪也提过,甚至阿衡以前也和自己说起过。那个叫做玉折卿的女人,到底是谁?

小渔还想继续问的时候,踏雪脑袋一歪倒在自己肩膀上,嘴里呢喃着,“我为什么就不能嫁给他做妻子呢?为什么只能眼看着他洞房成亲呢?”

“你可以嫁。”像是在回答自己,也像是在回答踏雪。

踏雪醉醺醺的摇了摇头,完全是醉倒了的状态。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渔眼前晃悠几下,神秘兮兮的开口:“不可能的!我永生永世都没办法嫁给他……月老那厮,听了天帝天后的话,将他的红线扯断,永远都不会缠在我身上。每次我缠着他到了最后,他都对我很厌恶,然后找了其他女子成婚,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其他办法吗?”小渔抿了抿唇角,问道。

踏雪轻轻摇摇头,“万般皆是靠一个缘分,没有那条红线,你再怎么往对方身边靠,都没结果的。”

小渔脑袋忽然“嗡”的一声,四肢都有些酸麻,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不断的往脑袋里面冲。似乎也有那么个人和自己说过那话,只是……是反着来的。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是平静的一片湖,湖中倒映着两个人影,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坐着的是那红衣女子,只不过她满脸泪痕,和往日瞧见的妩媚不太一样。此刻的女子哭泣的如同个孩子,肩膀都止不住的轻颤。

“不要哭。”守在她身边的男子弯腰抱住那哭泣不止的女人,用下巴抵着对方的发旋。

“我们不被世间看好,更不被缘分允诺,我……”还没等说完,她的唇瓣便被男人冰凉的手指覆盖住,随后,她听到了这世间最深情的情话。

男子眸子泛着灼热,紧盯着女子的眼眸,“红线予以缘,缘尽线残断,焚香疏绝浅,化作来世缘。若那几根红线不能将我们绕在一起,不妨一把火烧了那残线,破了那不结缘。”

再然后,是男女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小渔?小渔?”踏雪在小渔眼前不断的挥手。

“嗯?”她太入神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得抱着歉意一笑,“我刚走神了,殿下对不住了。”

踏雪无所谓的挥挥手,似乎是酒醒了不少,“有人能听我絮叨絮叨已经很满足了。”她伸出手瞧着自己手掌上泛着的莹白,“都说天上仙逍遥自在,却不知我们要那万世长寿有何用,无非是那缥缈淡薄的孤独。”

小渔对这话不可置否,不过脑袋里还盘旋着那男人说过的话。

奇怪了,明明不是对自己说的,为何她心在打鼓,好像那女人就是自己似的。

“我絮叨完了,该你了,有什么不快的可以直接跟我说。”踏雪撞了撞小渔的胳膊,笑眯眯的问道。

“我?”下意识的,小渔眼前便浮现出墨香一本正经允诺自己的模样。哪怕是化为凡人,仙君的风华却是半点不减。

倏地,小渔脸颊便飞了两朵红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你这就是喜欢 察觉到小渔的别扭,踏雪嘴角笑容不减,凑过去盯着小渔的脸颊瞧,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是不是你家仙君?是不是?”

“不是仙君,殿下别乱说。”小渔脸颊又红了几分,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摆,深呼吸几下才说出口,“殿下,我一直有种心情不太明白。”

“说来听听。”难得有人可以和踏雪分享心事,她自然是乐得。

小渔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慢的说着:“就是……就是……”说着她按住心口:“每次看到一个人,这里就会止不住的跳动,脑子里总会想些有的没的。”其实小渔指的有的没的是那些破碎的画面,不过被踏雪听在耳朵里可不是这么回事了。

踏雪越听表情越愉悦,难怪墨香那厮这么宝贝她,看来千万年付出还是没白付出的。

“想些有的没的,还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小渔,那不是喜欢那个人是什么?”踏雪握住小渔的手背,像是长辈一样的在上面拍了几下。

小渔闻言一愣,“喜欢?”这么陌生的词还是第一次贴合在她自己身上。

“不是喜欢吗?”踏雪歪着脑袋一笑,随后语重心长道:“看到墨……那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手足无措,瞧见对方和其他人在一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用力的点头,“会不舒服。”

“那你这不就是喜欢了?”踏雪越发的替墨香觉得高兴了。

下意识的,小渔又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叫做喜欢吗?那她岂不是很早之前就对仙君有喜欢的感觉了?

“应该是吧……”沉默了很久,小渔才瓮声瓮气的吐出一句话来。

踏雪没说话,还是抱着酒坛子依依不舍的喝了再喝,忽然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还是澜羽的酒好喝……拿酒来……”

小渔将踏雪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盯着那睡颜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纳闷了。

一个醉鬼说的话,可信吗?

……

第一缕光亮照射进来的时候,躺在床榻上的小渔欣欣然睁开了眼。

只不过面前一道阴影覆盖着,看清来人之后,吓得小渔立即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眼瞧着不断放大的脸,小渔惊愕的抬手狠狠推了张简斋一下。

张简斋盯着两个熊猫眼,苦兮兮的看着小渔,随后咧开嘴有些可怖,“小渔,我们出去收妖吧,我不想在慕容家了。”

注意到对方眼底浓浓的淤青色,小渔才缓过劲来。

“聊城太平盛世,哪来的什么妖让你收?”可能是聊城离沧海比较近的关系,这里的灵气倒是旺盛得很,不过小渔来了足足一个多月时间,完全没感觉到其他妖族。

张简斋一屁股坐在小渔身边,大喇喇的挥挥手,“去哪儿收妖都好,总之不在慕容家就对了。”

小渔皱了皱眉,盯着张简斋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原委,“是踏雪的关系吗?”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提她!”提起踏雪的名字,张简斋都吓得浑身颤抖。

那个疯女人,昨夜不知抽了什么风,大半夜的喝的醉醺醺的往他房间里闯,还企图轻薄自己!要不是他将那女人赶出去随后彻夜防备着,今早上起来指不定就被那疯女人玷污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惹了这么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谁准你欺负我夫君! 小渔见张简斋面露难色,便促狭的冲他眨眨眼,“怎么了?怎么提到踏雪你就这个表情……难道是对她有意?”

“我呸个有意啊!”张简斋想也不想的反驳一句,“那样的疯女人,谁喜欢她可是倒了大霉!”

小渔被喷了一脸口水,有些懵懂。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后,嫌弃的瞪了张简斋一眼,“踏雪可是大美人,你怎么这么说话?”

“美吗?”张简斋冷笑几声。

其实美倒是挺美的,不过张简斋瞧见她就心里犯堵,恨不得躲出去几天才好。若不是上面有慕容莲生压着,他早就出去游览山水逍遥快活了。

小渔刚要说话,忽然想到昨夜踏雪和她说起的事,便咽了下去。

那月老的红线当真这么厉害?能轻易左右了人的情感?

“别磨蹭了,快跟我出去收妖!你之前不是说在天界修仙吗?收妖对你也有好处,功德无量!”张简斋从来不注意和小渔的距离,直接伸手扯着小渔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就要拖着她下床榻。

小渔半个身子被扯下床榻,有点狼狈。

还不等她说话,身子陡然一轻,随后视线天旋地转,便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

感觉到这淡淡的味道,小渔身子忽的绷紧了。

墨香一脸阴沉的抱着小渔站在一旁,用长衫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胳膊,视线扫向张简斋的时候简直能把他活吃了。

“表哥?”张简斋天然神经大条,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墨香周身都是泠然的淡漠,他在低头看向小渔时,眸中盛满温柔,但再看张简斋时,俨然淡漠无情,瞧着倒是有些像变脸。

“没睡好?”墨香嗓音轻柔,将下巴抵在小渔的鬓角上。

小渔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比刚才睡醒瞧见张简斋还要惊讶。

她木讷的点点头,后知后觉想到什么,又摇摇头,样子有些呆愣。

“不是,表哥……”

“下次没我的允许,不许出现在依兰院。”墨香抬头一记眼刀,扎的张简斋不知所措。

“表哥,我是来找小渔帮我收妖……”

“收妖就自己收,总找旁人帮忙算什么本事?你师父就教你遇到困难偷奸耍滑?”墨香眯着眼,一字一句的话噎得张简斋只顾着瞪眼睛。

小渔埋在墨香怀里,羞怯的抓紧了他的前襟。

他是因为自己才迁怒张简斋的吗?可以这么想没错吧?

张简斋唇瓣动了动,想说反驳墨香的话,可以想来想去,始终没找到能反驳的。

墨香说得对,是他要除妖不是小渔除妖,若是身边没有小渔,他还找谁帮忙?以前收服恶妖时也没见自己这么胆怯过……其实说白了,他还是仗着身边有小渔安逸了。再者,还是想躲开那个女疯子。

刚这么一想,门口一溜烟跑进来个金灿灿的身影,直接张开双臂的飞扑到张简斋面前,像是老母鸡护犊子的架势,气咻咻的瞪着墨香。

瞪着……墨香?

“谁准你这么欺负我夫君了!”踏雪美眸喷火的瞪着墨香。

墨香皱了皱眉,他并未留意家中多了个人,此刻瞧着踏雪的眼神有些怀疑。

“你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齐家是来联姻的 踏雪皱紧眉头,上下的在墨香身上打量。

“这么彻底?你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墨香薄唇微张,凉飕飕的吐出一句话来。

张简斋闻着面前女子身上淡雅的馨香,有一阵愣神。但是很快便抬手狠狠推了踏雪一把,嘴里念叨着:“关你什么事?你出去!”

“你是我夫君,你说关不关我事!”踏雪执拗的挡在张简斋面前,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张简斋一阵语塞,被女人保护在后面的感觉……真不爽!

小渔尴尬了一会儿,赶紧从墨香怀里挣扎下来,踢踏着鞋子便拉住踏雪的胳膊走到一边。

“殿下,仙君他半点记忆都没有,你就别跟他过不去了。”

踏雪美眸喷火,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分明就是骗我!当初在天宫说好了会护佑我郎君,下了凡就翻脸不认人!”要知道,因为那个交易她可是把最宝贵的北冥神珠都送给墨香了,想想她都觉得肉疼。

每次和墨香打交道都是防不胜防,她还偏偏总掉进那人的陷阱里。如今脑袋一洗,墨香什么都不记得,她自己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小渔抿了抿唇瓣,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殿下不是和仙君向来交好……”

“去他个交好!”踏雪美眸喷火,恨不得直接烧了那该死的家伙。

就在几人处于尴尬境地时,竹渊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一边跑一边叫着,“少主少主,大事不好了!”

墨香将视线从小渔的脸上收回,有些不悦的瞧了瞧气喘吁吁的竹渊。

“何事。”

竹渊拍拍自己胸口,平整几下呼吸,才开口道,“少主,齐家那位大小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齐家大小姐……

墨香脑中忽然浮现慕容雷霆和自己说起过的联姻,便烦躁的皱紧眉头。

“有什么事吗?”小渔瞥见墨香紧绷神情,转头问了一句。

“无事。”墨香抬眼和她对视在一起,随后双手背向身后,对着门口的竹渊吩咐,“我随你去看看。”

“是,少主。”

没有什么解释,墨香便急匆匆的和竹渊离开了房间。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踏雪满面欢喜的冲张简斋笑了笑,张简斋则是恶寒的转头不去看她。

小渔站在原地,忽然开口问道,“那个齐家大小姐,是什么人?”

好不容易逮到个话题,张简斋可不能这样放过,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文绉绉的说着:“齐家大小姐齐语嫣,听说能文能武,是齐家下一任家主,年纪轻轻就掌管了齐家不少的生意。齐家的生意都做到朝廷上了,势力还是很大的。”他也只知道这么多,再多的关于齐语嫣的却是再也不知晓了。关于齐语嫣,坊间都是些传说,没人见过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齐家大小姐,就算是见过,对方也是一直蒙着面纱的。

小渔拧了拧眉心,忽然抬眼眯着眸子紧盯张简斋,“所以,齐家大小姐来是为了什么?”总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了一下。

张简斋闻言,贼兮兮笑了几声,“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和我表哥联姻……哎,你踩我做什么!”话没说完,张简斋的脚就被踏雪狠狠的踩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齐家齐语嫣 “大小姐请喝茶。”守在前厅的丫鬟恭敬有礼的将茶杯放在齐语嫣面前,轻声说着。

齐语嫣面带薄纱,抬眼看了丫鬟一眼,随后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掐住茶杯,微微掀开薄纱抿了一口。细细去看,便能看到齐语嫣白嫩的手指上有点点暗黄色的茧子。

她一大早就过来等着,结果被下人告知慕容云澈熟睡还未醒,她便干脆在大厅里坐着等那人。

一天之计在于晨,齐语嫣向来不喜睡懒觉,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功,她倒是能理解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嗜睡。只是齐语嫣不太明白,父亲执意的要她来见慕容云澈,巴结着慕容家联姻到底是为何。

说到底,齐语嫣也是可以为了家族大事而联姻的人,情感二字对她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正想出神的功夫,眼前被一片阴影覆盖住了。

齐语嫣抬头,便瞧见了令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张脸。

该怎么形容呢?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美男子也不在少数,一直围着她阿谀奉承的更多,但眼前的男人,一身洁白干干净净,若不是知道对方身份,说他是个半点纤尘不染的世外高人都有人信。

但只是一瞬,齐语嫣从小的修养让她极快的回过神,她将茶杯放到一边,顺势站起身来。

“少主,这位就是齐家大小姐。”竹渊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家少主周身带着的寒气,是真得很冷。

“慕容少主,久仰大名,我是齐语嫣。”齐语嫣倒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扭扭捏捏,她隔着面纱轻笑几声,声音很爽快。

墨香眸子微抬,和她对视了一眼,方才冷淡的开了口,“慕容云澈。”

“少主,我去给您和大小姐端些点心!”竹渊抓了抓脑袋,忙不迭的开口想溜。这两人周身的气场太强,他实在不敢久留,身上都要结冰碴子了!

“嗯。”墨香颔首,竹渊像是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了。

厅里只剩下墨香和齐语嫣,周围的冷气又骤降了许多。

“久闻齐小姐大名,果真耳闻不如一见。”墨香撩起衣袍坐在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齐语嫣不可置否的一笑,隔着面纱的唇瓣始终是扬起的。

“少主才是,年起轻轻就独揽慕容府整片家业,当真是令人佩服。”不就是打太极吗?她从小见的人多了,太极打的自然很好。

这边说着,齐语嫣还是不忘小心的打量着对面很有可能成为自己丈夫的慕容家少主。

要成为她的夫婿,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墨香对外始终是儒雅谦卑形象,他唇瓣微微一弯便是风华绝代,饶是齐语嫣这样见多识广的人,瞧见墨香笑也不由得痴了。

他放下茶杯,黑炯炯的眸子直视齐语嫣。

“所以,齐小姐今日来,所谓何事?齐家和慕容家似乎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墨香唇瓣是笑着,但吐出的话却是含着不少冰碴子。

齐语嫣一怔。

慕容老爷子没和他说过两家要联姻的事?还是这人在装傻?不管怎么样,这生意不能到她这里砸了才是。

打定主意,齐语嫣咯咯咯笑了几声,吐出的声音多了三分女子媚态。

“少主真会说笑,我齐家是夺权的,可不是经商的。”她手指搭在桌子上轻轻扣几下,继续道:“我来,就是为了商议一下你我两家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齐小姐以为是在做生意? 墨香握着茶杯的手稍微一顿,倒是有些惊诧的看了齐语嫣一眼。

“婚事?”

齐语嫣颔首,“慕容老爷子是没和少主说过吗?齐慕容两家要联姻之事。”

“说过。”墨香又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所以,我是过来和少主商议我们之间的婚事的,或者我找慕容老爷子商议也好。”齐语嫣从袖中掏出几张纸平铺在桌面上,可以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文字。

墨香眉头一挑,“慕容家我做主,不需劳烦爷爷。”

“我看也是,慕容少主姿容卓绝,这些事我们小辈的商议就好。”齐语嫣完全像是在谈生意的表情,她伸手在纸上点了点随后开口道:“你我成亲之时,我齐家是要拿出诚意的。嫁妆黄金万两,丝绸万匹,珍奇古玩千件,宝珠和夜明珠自然也要一大箱,然后我们齐家在聊城的势力也会分给慕容家一部分,所以说……”

“劳烦齐小姐这一遭了,我慕容家不联姻。”墨香轻声打断齐语嫣的话,将茶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齐语嫣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后知后觉到墨香的话后,惊诧的瞪大了眼眸。

“你、你说什么?”

墨香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难得没有冷言冷语,“我说,我们两家不需要联姻。”

齐语嫣听清楚他的话,便将注意力从纸上转移开,冷傲的看向墨香,声音也不复方才那么清爽,“少主,这是两家决定好的事,岂能出尔反尔?”

“齐小姐以为我们是在做生意吗?”墨香只觉得好笑,他干脆的站起身,漫不经心道:“劳烦齐小姐特意走一遭,也省的慕容亲自登门了,齐小姐随意,慕容还有事,就不作陪了。”说完,墨香礼节性的冲齐语嫣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慢着!”墨香刚走到门口,身后便响起齐语嫣的声音。她戴着面纱,瞧不清楚此时的表情,但能从声音判断出来,她濒临愠怒了。

“齐小姐还有事?”墨香像是一拳打上去毫无变化的棉花,声音也是轻轻浅浅,规矩上让人半分也找不出错。

齐语嫣咬了咬唇瓣,眼底迸发阵阵怒火,“联姻的事是少主你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吗?你当我齐家是什么?”

“齐家根叶繁茂,若是想联姻,定有世家大族贴上来,不缺我慕容家一个。告辞。”墨香说完,便拂袖离开,不再理会怒到极点的齐语嫣。

混账!这个混账!

齐语嫣气得全身都在哆嗦,她生平最气的就是将家族抛诸脑后的人,要她嫁给这样无用的人,她宁肯去死!

……

书房。

“跪下!”慕容雷霆猛地一敲拐棍,大地恨不得颤三颤。

墨香没说话,撩起袍子跪在地上,视线紧盯着地面。

随后,慕容雷霆举着拐棍毫不留情的在墨香脊背上连打三下,打完之后他摸着心口缓缓坐下,呼吸还是有些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

“齐家的联姻,你为什么拒绝!”慕容雷霆厉声呵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她,我就不用说了吧? 感受到慕容老太爷的雷霆之怒,墨香始终是低着头不说话,他双膝跪地,表情一派平和,完全没有认错的样子。

“我慕容家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气我的吗?”平日里对墨香有多喜爱,此刻发现自己孙儿忤逆自己就有多愤怒。他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墨香身上,“之前和你说过与齐家联姻的好处,你为何一意孤行的给齐语嫣难堪!”

墨香抿了抿唇瓣,忽然抬头看向一向宠爱自己的爷爷,“慕容家不靠齐家也可以日益强盛,不需要趋炎附势的攀着齐家。”

慕容雷霆一听,表情有瞬间的呆滞,随后皱眉的摇头,“肤浅!”气消了个七七八八,他甩手将拐杖丢在一边,摸了摸自己胡须继续道:“这是桩划得来的生意,现在的齐家权力庞大,不过没有一定财力支撑,空有再大的权力也不过是徒有其表。所以,现在是齐家想要攀我慕容家,不是我们上赶着追齐家,云澈,这点爷爷以为你能看清楚。”

墨香依旧是冷凝着脸孔,“所以,我们没必要和齐家联姻。”

许是被墨香的一根筋给气着了,慕容雷霆怒极反笑,想捡拐杖再敲墨香几棍子。

“有熟了的鸭子往桌上飞,我们岂有不接受之理?再说那齐语嫣生的貌美如花,经营又是一把好手,娶过来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慕容雷霆又摸了摸胡子,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孙儿长大成人,也该成家立业了。”

提到这个,墨香的脸色忽然越发暗淡了。

“齐语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为她齐家做事,爷爷,她就算嫁过来,也不会一心一意的留在我慕容家……”

“行了行了,爷爷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你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慕容雷霆摆摆手,有些疲惫的打断墨香,随后眸子紧盯着他,像是洞察了一切。

“爷爷……”墨香垂下眼眸,神色恭敬。

慕容雷霆长叹口气,“都是过来人,爷爷也明白你正值青春年华,肯定是有自己心仪的女子。不然啊,你也不会这么忤逆我的意思了……说说看,府中那三位,哪个是你心上人?”慕容雷霆不是第一次询问墨香,上次墨香别扭的转移话题倒是没怎么让他怀疑。但这次竟然将齐语嫣都给拒了,难保是个棘手的姑娘。

墨香没说话,他在心底盘算着这个节骨眼应不应该和慕容雷霆摊牌。

毕竟……小渔还什么都没答应自己。

“你不说,爷爷就猜猜。”慕容雷霆难得收了脾气有兴致,他从椅子上站起,慢悠悠的走到墨香身边将跪着的他搀扶起来,这面说着:“那个浑身金灿灿的姑娘是后来的,模样是令人惊叹,不过那丫头的眼睛似乎盯着的不是你。”

墨香抿紧了唇瓣,没说话。

“至于那连翘……”慕容雷霆摸了摸胡子,呵呵呵笑几声,“姑娘对你有意我能看出来,不过你对她疏离的态度,就不用爷爷我说什么了吧?”

墨香还是低着头,没说话。

“至于小渔姑娘……”

慕容雷霆不过提了个名字,墨香全身就紧绷起来了。

“带着她去熟悉账目,还让她帮了大忙,我这一向不近女色的孙儿,这个人我就不多解释了吧?”慕容雷霆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你吃醋了 从书房出来,墨香的脸色很难看。

“少主,钱庄的刘掌柜……”竹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话没说完就注意到墨香紧绷的脸色,他小心的咽了咽口水,视线看向紧闭的书房,随后问道:“少主,您怎么了?”

墨香脑子里还回荡着慕容雷霆说过的话,他身情一怔,回过神来,“无事。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刘掌柜来报账了,少主要不要过去瞧瞧?”竹渊生怕触怒逆鳞,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话。

墨香皱皱眉,长袖一挥,他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忙不迭的吩咐一句,“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不过去盯着了。”

“哎?啊,是。”奇怪了,平日里关乎于账目之事,少主都要亲自过问,怎么今儿撒手不管了?

竹渊还想说话,眼瞧着墨香直奔那鹅黄色身影而去,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调头打算去盯着。

这节骨眼坏了少主的好事儿,可是要吃瘪的!

小渔心烦意乱的提着裙摆在慕容府乱走,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张简斋说的那件事。

现在墨香是不是在陪着齐家大小姐游山玩水呢?

不自觉的,小渔皱眉的摸了摸心口位置,那里酸胀的难受。

忽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抱了个满怀。

“呀!”回头,小渔看见墨香牵着唇瓣对自己笑,有些愣神。

墨香很满意小渔这个反应,他歪头在小渔脸上啄了一下,才松开她。“怎么了?看到我都傻了?”

“你怎么会在……你不是应该在齐小姐……”小渔瞪大了眼眸,有些错愕。

“你怎么知道齐语嫣的?”墨香不悦的皱眉,随后冷凝下语气看了一眼身后,“张简斋这个多嘴的。”

小渔眨眨眼,有些别扭得背过身,嗫喏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少主不是应该在齐小姐那边招待着?这么贸贸然出来不……”她话没说完,就被墨香用力一扯得拽进怀里。鼻尖呼吸着的都是属于对方淡雅的味道,和在天虹时的气味一模一样,叫人没来由的心安。

“你可是吃醋了?”听的出来,墨香心情极好,他大手在小渔脑袋上揉了揉,随后满眼爱恋的说出口:“我慕容云澈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人,若对方不是你,我情愿孤老此生。”

小渔闻言,脸颊飞了几朵红云。她并未推开墨香,只是安静的依偎在墨香怀中。

她向来对仙君的要求都不会拒绝的,这次也不例外。

小渔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天宫。

阿衡抬头便看到半空中腾云而来的紫衣男人,吓得她身上的鱼鳞都立起来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又来了?

“怎么这个表情?不欢迎我?”青黛手里把玩着个玉萧,完全不顾及阿衡的冷眼,坐在她身边。

阿衡可不是软柿子,她翻了个白眼,“难道我要敲锣打鼓欢迎你吗?”她巴不得青黛不来,她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青黛不在意阿衡对自己的态度,他不顾对方挣扎,执意将阿衡扣入怀中,一面把玩着她的长发一面说着,“我这有个很有趣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鬼消息,你放开我!”阿衡恼羞成怒得抗议着。

“关于小渔和仙君的,你有没有兴趣?嗯?”青黛此时的眼神像是魅惑人心的妖精,带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她去我也去! 果然,听到有故事,阿衡立刻就安静了,也不再理会自己是不是被青黛给抱进怀里。

不过青黛可不乐意了。

照这状况下去,阿衡岂不是只要有自己感兴趣的故事,都可以安安静静的被抱在别人的怀里?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行!

青黛脸色有些不好看,张口想要说话,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又颓然的咽了下去。

“阿衡!”一身红似火的火凤凰鸾婴脚步飞快的进了院子,刚走进来便看到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当即原地爆炸,“青黛你抱着我家阿衡作甚!”话音落下,青黛便觉得一阵旋风过来,将自己的手从阿衡腰上扯下。

阿衡一个踉跄,身子腾空,但总算是挣脱开青黛那条毒蛇了。

“星君怎么来了?”比起和青黛独处,她还是更喜欢和鸾婴在一处。每次阿衡心烦闷的时候,鸾婴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让她喜笑颜开。

鸾婴狠狠瞪了青黛一眼,紧张的握住阿衡之间上下的看,“怎么样?没事吧?青黛那厮有没有为难你?”

注意到鸾婴握着阿衡指尖的手掌,青黛微微扬了扬眉头,“星君,论辈分我似乎比你大,论年纪我似乎也比你年长不少。”

“我是星君,你是吗?”鸾婴想也不想的反驳一句,随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恼火的盯着青黛,“不过就是墨香身边的侍从,也敢这么和我耀武扬威,当心我一把天火烧了你魂飞魄散!”

青黛嘴角一勾,倒是不再反驳了。

见对方吃瘪,鸾婴心情大好,他笑嘻嘻的看向阿衡,“阿衡,天帝要我下凡去找魔窟,每五百年魔窟就会生出个魔君来,天帝要我去找那巢穴剿灭魔君,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说完,还信誓旦旦的摸着自己心口发誓,“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他知道阿衡喜欢凑热闹,每次见到她都是病恹恹的。

墨香不在,小渔不在,空留她守着一方小筑,实在是孤寂无聊得很。

若不是鸾婴和青黛时不时过来,阿衡都要待傻了。

果然,听到要下凡,阿衡的眸子瞬间亮闪闪的。

“去去去,我要去!”她明媚的眸子闪着波光,唇瓣也因为激动而紧紧的咬住,瞧着粉嫩欲滴,“我相信星君能保护好我!”

青黛闻言却是黑了脸,“你当剿魔是什么有趣的事?竟还要带着阿衡一起去胡闹!”

鸾婴实力是有,修为也不低,对付魔君算是绰绰有余。但若是加上个对什么都好奇的阿衡,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胆识的人才会这么说。”鸾婴轻蔑的看了青黛一眼,懒得和他多说,他扯着阿衡朝一边走几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阿衡一阵点头,眼底都是兴奋欢喜的笑。

静默了一阵。青黛眉头似有疑云划过。

半晌,他才冷淡的开了口,“阿衡去可以,我与你们同去。”

“啊?”

“啊?”

……

此时的聊城酒楼中,一男一女双双对坐,瞧着女的美男的俊,但空气里却形成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叫人在这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给他们倒满了茶水,连赏钱都不要,急匆匆的离开,生怕战火惹上自己。

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女子。

“慕容老爷子派你过来赔罪,少主就是这么赔罪的?”齐语嫣依旧戴着面纱,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恼羞成怒的齐语嫣 墨香不动声色的端着茶杯摇晃几下,并没有反应。

齐语嫣咬住唇瓣。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识抬举的男人!往常那些富家子弟哪个不是围着她献殷勤,就算为的不是齐家势力,也有不少为的是她的面容。

齐语嫣的那张脸,除了自己爹娘,连下人都没见过是个什么样子。

她当初立下誓言,见到了自己脸的第一个男子,她就要下嫁。其实最初不过是为了应对爹娘甩过来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亲事,但坚持几年之后,她这誓言还真作了数。

“少主要是没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齐语嫣耐心快要耗光,哪怕对着墨香这样姿容卓绝的脸,也没办法再忍。她齐语嫣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男人面前低声下气。

听到这话,墨香抿了一口茶水,才终于开口,“齐小姐想要什么?”

“嗯?”这话问的齐语嫣不明不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香全程表情不变,冷漠的抬眼看着齐语嫣,声音平和寡淡,“慕容并不认为齐小姐是倾心于我才同意这么荒谬的婚事,所以,齐小姐想要什么,不妨说说看。”

齐语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这男人的厌恶越发深了。还以为慕容家少主是何等风霜高洁,原来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对墨香的态度十分厌恶,天之骄女,再如何都不允许别人在她头上撒野。

“你的意思是我有备而来?”的确,齐家和慕容家联姻是为了商业,不过两家合作为的完全是达到共赢,谈不上互相利用如何如何。

墨香挑了挑眉,“难道不是?莫不是齐小姐当真对我一见倾心?”尾音带了点上扬的味道,颇有点纨绔子弟的模样。

齐语嫣咬唇,面纱下的脸近乎于愤怒,她忽然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我齐家是带着诚意来跟你们联姻,少主三番四次出言诋毁是何意?”

“无奸不商,都是生意人,逢场作戏,慕容明白。”像是生怕齐语嫣不生气似的,墨香说说话又加了一把火。随后,墨香撑着下巴,眼神在齐语嫣身上来回打转,十分孟浪,“齐家是大小姐当家,那不如我们趁热打铁,商议一下婚事如何?我慕容家可以出三百颗夜明珠作为聘礼……”

本来就怒火中烧的齐语嫣听到这哪还有淡定的表情,她恼羞成怒得挥了下面前的杯子,杯子应声而碎。

“慕容云澈,你未免太过分!”说完,齐语嫣便甩袖而去,脚步都跟着阴沉了不少。

齐语嫣走了之后,墨香才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他仪态从容的将面前的杯子摆放好,竹渊便推门进来了。

“少主,我刚才看到齐小姐怒气冲冲的走了!”竹渊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大懂,“你是不是又把齐小姐气着了?”

墨香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眉头一挑,“怎么会,爷爷都让我好生招待齐小姐不得怠慢,我自然是不能失了礼数。”

“那齐小姐……”

“我不过是跟她谈了谈联姻,刚说一句话她就恼羞成怒的走了。”墨香儒雅的笑了笑,便站起身步履从容的出了门,把满脸呆滞的竹渊丢在身后。

“联姻……这齐小姐怎么阴晴不定的?”竹渊抓了抓脑袋,就是没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游湖可好? 入夜。

齐家府宅。

齐语嫣皱眉的看着手里传回来的密函,唇瓣抿紧。

“小姐,夜深了,该休息了。”丫鬟掌灯走进来,便瞧见齐语嫣还伏在案上看密函,忍不住劝说了一句。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这股偏执劲儿太重。

齐语嫣闻言,抬眼看了看天色,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倦色。

“嗯。”她在家也是一直戴着面纱的,将密函放在一边,齐语嫣看了看满天的星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忽然闪了闪,“莫不是扮猪吃虎?”

正给一家小姐收拾东西的丫鬟问声愣了愣,“小姐你说什么?”

“若是这样……就有趣了。”齐语嫣没回答丫鬟,藏在面纱下的绝色容颜盛放出灿烂的笑。

好一个慕容云澈,竟然跟她玩心思。

……

转眼入了炎夏,正是最热的时候。

“少主,每个院子的冰都送出去了,这是咱们这儿的冰!”竹渊满头大汗的提着个木桶进来,他将木桶放在地上,抬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墨香身着浅绿色竹叶印染袍,黑发高高束起,通体碧绿的簪子斜插入发丝。如此清爽的着装也免不了流汗,墨香抿了抿唇,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等下吩咐厨房准备酸梅汤,全府上下每人喝一碗解暑。”墨香眉头皱了皱,缓慢的开了口。

今年的夏天尤其热,热的几乎能让人融化。

“少主。”声音娇柔,不是连翘还能是谁。

墨香忽然瞧见她有些反应不及,毕竟她已经太久没出现过。对于不重要的人,他向来是容易遗忘的。

连翘因为前阶段有事,就以寻访亲戚为借口走了一段时日,处理好私事后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追着墨香。

“连翘姑娘,亲人可是找到了?”墨香点点头,表情有些疏离。

连翘被疏离惯了,不觉得哪里不习惯,她扬着唇瓣一笑,“不是什么亲人,只是我爹娘以前的故交,不过是打了个招呼,请他们帮我留意一下亲人动向罢了。”

“嗯,原来是这样……”墨香兴致缺缺,回答也很敷衍。

他转过头,余光瞥见从偏远出来的一抹鹅黄,眸子忽然就亮了。

“小渔。”他毫不犹豫的朝小渔过去,将还在喋喋不休的连翘丢在了身后。

小渔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撞上墨香的视线,心口忽然狂跳了几下,便安静的站在原地咬了咬唇瓣。

“又是她!”连翘恼恨的瞪着小渔,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

“天很热,一会儿给你送碗酸梅汤可好?”墨香声音轻柔的不可思议,还抬手摸了摸小渔垂在耳边的碎发。

小渔眨了眨眼。

热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热?哦,可能是跟她总去池塘里游几圈有关系。

“好,谢谢。”小渔含笑的点点头。

她自然是瞧见连翘的,不过在看到连翘之后,她下意识的靠近墨香,甚至还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角,像是在宣誓自己主权。

墨香感受到小渔靠近自己自然是欢喜的,他不顾及周围人眼光,直接牵着小渔的手,眉宇间都是深浓的宠溺,“今日有空,我们去游湖可好?”

“好好好,我也想一同去游湖!”小渔还没说话,连翘就不死心的跑上前抢了一句,眸中还含着水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靠的就是一张脸 碧波清潭,旖旎飘荡。

清澈的水面上偶的落下只蜻蜓,足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展翅而飞了。

此时的湖面上一派宁静,只是宁静了没有一会儿,就划过来一艘船。

船上,青葱长衫的男子身边站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另外一边也是站着个藕粉荷仙裙的女子,瞧着尤其的诡异。

竹渊蹲在船角落的一处给这几位爷倒酸梅汤。

他时不时的抬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两女一男没发生什么纠葛后,才端着第一碗酸梅汤朝墨香走过去。

“少主,酸梅汤解解暑。”

墨香接过碗,却是直接将碗递给小渔,“来,喝碗酸梅汤解暑。”

小渔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后伸手接过碗,脸颊有些滚烫。

她有些接受不了此时墨香盯着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连翘见状俏脸一白,直接咬牙切齿的看向墨香,嘴里还说着温声软语的话,“少主,我也很热,我的酸梅汤呢?”

竹渊立即手脚麻利的送过去第二碗,“连翘姑娘,你的在这儿!”

连翘一噎,有些愠怒的瞪了竹渊一眼,但还是伸手把碗接过去,像是泄愤一样的喝了一大口。

若是她还有法力,肯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化为灰烬!

忽然湖面上刮起一阵风,吹动小渔的黑发粘在脸上。

墨香忍不住一笑,立即伸手将女子鬓角的乱发拨开,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小渔心跳如擂鼓。

这就是踏雪殿下说的情爱吗?这种心跳,这样的感觉……

她真的对仙君动心了?

“少主,最后一碗……”竹渊端着满满当当的一碗酸梅汤冲他们过来。

这时候,满心怨怼的连翘猛然伸脚毫不客气的踩在竹渊脚背上。竹渊一吃痛,手里端着的碗摇晃几下,直接冲小渔的方向砸了过去。

“当心!”最先反应的还是墨香,他立即双手抱着小渔的腰扣入怀,任由那加了冰块的酸梅汤打湿自己。

“少主!”竹渊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查探,“我不是故意的,少主您没事吧?”

连翘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墨香没理会竹渊,反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渔,口吻焦急,“怎么样?有没有碰到你?那东西没把你打湿吧?”

“我……没事。”小渔抿了抿唇瓣,面颊更红了。

仙君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不过显然墨香并不知道小渔心中所想,他始终记得小渔是条鲤鱼精,书中说过鱼遇到水会现出原形,在这里现出原形肯定会把其他人吓到的。

他要保护她!

连翘站在一边气的七窍生烟,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压制怒气。

不一会儿,府中家丁过来传唤几句话,墨香就去了船的另外一侧。

此时小渔心情大好,正站在船边上看风景。

“原来人间也可以这么美……”小渔唇角上扬,双眼弯出一道弧度。

“真有你的啊!”身边忽然出现了连翘,她冷眼的看着小渔,“天宫上缠着墨香不放,竟然还追到人间来了。”

小渔闻言不为所动,她瞥了连翘一眼,下意识的讥讽一句,“仙子不是也和我一样追着仙君来了吗?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你……”连翘瞪着眼睛,但瞧着小渔的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罢了罢了,我也懒得和你多说话,不过小丫头我可告诉你,你能得墨香青睐,靠得不过就是你这张脸而已,别得意太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你不知你长得像玉折卿? 若是放在以前,小渔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意连翘说的话。

可是到了今时今日,尤其是察觉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后,小渔不自觉的还是对墨香的以往产生兴趣。虽是试探,但她表情还是透露出一丝紧张。

“仙子说我靠的是一张脸,是何意?”

连翘好看的眉眼一挑,嘴角也跟着高傲上扬,“跟着墨香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和玉折卿那风流韵事?”

玉折卿?又是她?

小渔心口有些堵得慌,“玉折卿我知道。”

“当初谁不知道玉折卿那女人缠着墨香不放,还险些毁了墨香全部修为。那个女人就是三界内的祸害,半神半魔。”提起玉折卿,连翘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当初若不是那个女人从中作祟,现在陪在墨香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半神……半魔吗?

“不过已经死了许多年,也对我构不成威胁。”连翘整理了下情绪,微微一笑,转而抬眼看向小渔,“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你长得像一个故人,可还记得?你和那玉折卿生的简直一模一样……所以,你知道为何墨香一直将你留在身边了吗?”

连翘一字一句的话像是天雷一般的轰炸在小渔脑子里。

随后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来,那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巧笑嫣然的依偎在墨香怀中的女子,那浑身是血,最后惨死在墨香怀中的女子……是玉折卿?

她为何会有玉折卿和墨香的记忆?

连翘见小渔不说话,以为她受了刺激,心情变得更好了。

以前都是玉折卿让她吃瘪,奈何自己修为敌不过,只能忍气吞声。现在瞧着小渔吃瘪,别提她心底多开心了。哪怕不是本人,是个长着玉折卿脸的人她也乐得自在。

“别太得意了,墨香将你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睹物思人,我劝你不要得意忘形的以为墨香对你是特别的。”连翘又补了一句,天气热的忍不住用手在脸颊边扇了扇。

她故意用了“睹物思人”四个字,就是瞧不起小渔。

小渔闻言,抬起晶亮的眸子,余光忽然瞥见墨香返回,便扯动几下唇瓣道:“就算是睹物思人,仙君身边的人也是我,仙子你连这个作为物的机会都没有。”

“你……”连翘瞪着眼睛,竟然被一介小妖嘲笑了,简直岂有此理!

她只是稍微往前一步,想要抬手掌掴小渔,小渔眸子忽然划过一抹冷锋,身子主动的往后仰,在连翘还没回过神的功夫,人已经“扑通”掉入了湖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听到声音都反应不及。

“小渔!”连翘回过神还是被墨香狠厉的一推撞到旁边的时候,她眼珠动了动,有些木讷的看着那边想也不想便跳入湖里的墨香。

“不,不是我,这死丫头竟然敢算计我!”回过神的连翘恼火的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

竹渊也被声音吓得赶紧小跑过来,不过他担心的不是小渔,是自家少主。

“少主!哎呀完了完了,死了死了,少主不会水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鱼尾也会兴奋 水底,小渔入了水便睁开眼,她在水中畅通呼吸,身子也比之前更灵活。

她正打算在湖里好好享受一会儿,便瞧见什么东西也跟着“砰”的一声轰然入了水,随后便是一团阴影猛地冲自己冲过来。

小渔愣愣的盯着那黑影,直到看清长相的时候。她的腰肢已经被对方一把勾住。不过那人似乎还探手摸了摸她的腿。

摸了腿?

小渔纳闷的睁开眼瞧着墨香,忽然感觉到他表情有些痛苦,甚至唇瓣中也跟着吐出一连串泡泡的时候,她那贪玩的心才收起。

“仙君!”

她怎么忘了,墨香现在只是个凡人,凡人在水下不能太久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仙君回天宫不得剥了她的皮?

墨香表情虽然痛苦,但眼底却是欣慰的。

她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念头过去之后,他意识被水冲击的有些涣散,搂着小渔腰肢的手也跟着微微松动。

小渔挣扎的咬了咬唇瓣,随后将脸颊凑过去含住墨香的嘴巴,将口中气渡过去,同时一手按住墨香的肩膀,一手握紧他搂着自己的胳膊,双腿幻化成鱼尾,直接朝湖面上游过去。

墨香迷迷糊糊之间,瞧见了眼前扩大女子的脸,他想要用力搂住小渔的腰,奈何完全没了力气,只能颓然的由着她。

船上,竹渊离得团团转,叫了十几个下人准备跳湖找墨香。十几个人刚要往下跳,忽然被竹渊喊了停。

“有什么浮出来了!”竹渊眼尖的盯着水面上越来越大的涟漪,表情有些惊喜。

连翘闻言,立即撑着手臂站起。

若是她还有法力,肯定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墨香救出来。可是她如今只是个被封了法术的上仙,除了长生,其他和凡人一般无二,眼下只有着急的份。

“噗……”小渔携着墨香冲出水面,两人脸上都是水,墨香的脸色尤为惨白。

“少主!”竹渊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别说废话,快把你家少主拉上去!”小渔拧拧眉心,表情很明显的不耐烦,整个人忽然迸发出凌厉的煞气。明明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发起火来却像是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竹渊是除了自家少主谁也不服的性子,但在接触到小渔幽深目光时,顿时吓得全身一哆嗦,赶紧招呼着其他人将墨香给拉了上去。

连翘看着小渔的眼神忽然有些复杂。

她那个模样,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太像了,说话中命令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当初若不是有传言说玉折卿有三界之主的面相,天帝也不会费尽心思的要除掉她了。

“小渔姑娘,你快上来!”竹渊安置好墨香,立即转身去拉小渔。

小渔往后游动几下,忽然缩了缩自己藏在水中的尾巴。

她在水里太久就会兴奋的现原形,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上去,得等那个兴奋劲儿过了才能控制着变回人腿。

“我无妨,懂水性,在湖里泡一泡也好,你先把云澈照顾好,他喝了不少的湖水。”小渔眸子闪了闪,不等竹渊回应,就一脑袋扎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小……”竹渊刚想叫她,哪还有那人影子。他回头看了一下呛了不少水的墨香,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他家少主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你相信我吗? 墨香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是躺在船中的小榻上了。

“少主,您可算是醒了!”竹渊端着茶杯快跑过去,滚烫的茶水烫了手都不自知。

墨香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刚闭上双眼,水中那一刻顿时涌入脑中,惊得他浑身一颤,立即按住竹渊的胳膊问道,“小渔呢?小渔在哪儿?”

“我在这儿!”小渔笑眯眯的从房门外探出头,脸颊粉嫩自然。

看到女子俏生生的脸,墨香提在嗓子里的心才落下去。

“少主,您可真是的,小渔姑娘懂水性,您下去跟着凑什么热闹!明明就不懂水性……”竹渊老大不情愿的低着脑袋低估一句,眼眶有些发红。

墨香表情一滞,低喝一句:“聒噪!”

“本来就是啊!”竹渊不高兴的哼几声,便将茶杯塞进墨香手里,有些气恼的站起身瞪了小渔一眼出门了。

门发出了巨大声响。

小渔惊讶的眨眨眼,脚步轻轻走到墨香身边。可是还未等说话,对方忽然伸手扯住自己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便落在他怀中。

小渔被墨香死死的抱着,他的手扣在小渔脑袋上,像是失而复得拍的来回摩挲,“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着墨香近乎于呢喃的声音,小渔有些愣神。

“你在担心我?”

“不然呢?”墨香松开她,眸子紧盯着小渔的双眼,“你觉得我应该担心谁?”

小渔咬了咬唇瓣,有些纠结,“我懂水。”甚至还可以在水中来去自如。

“我知道。”墨香从头到尾担心的都不是小渔会溺水,而是担心她的身份暴露。若是暴露出来,他如何保护她?

“你知道?”小渔眨眨眼,“你知道还跳下来?”

墨香眉眼弯弯,凑过去在小渔额头亲吻一下。

“你遇到危险,我没考虑那么多。”

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墨香,小渔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甚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不过在下一刻,她想到墨香对曾经的玉折卿也是这般上心,甚至有可能把自己当成玉折卿的影子,就觉得不大舒服了。

“怎么了?”注意到小渔表情微妙变化,墨香伸手在小渔额头上摸了摸,“是哪里不舒服?”

小渔回过神,赶紧摇摇头,随后躲闪开墨香亲昵的动作。

墨香没察觉,只当小渔是在害羞。

“你为何会与连翘姑娘争执起来?”

小渔抬眼,眼底浮现出一抹偏执,她就那样瞪着眼盯住墨香,粉嫩唇瓣张张合合:“如果我说,就是连翘推我下去的,你信吗?”

“信。”墨香想也不想的笑着点头。

“你不怕我骗你?”小渔有些反应不及,天界高高在上的无念仙君不应当是这样的。

墨香伸手捏了捏小渔的鼻子,眼底都是宠溺神色。他可以做到对小渔的所有予以包容,信任肯定是存在的。

“若是你骗我,我便心甘情愿的被你骗。”墨香难得说这样的情话,他说完后脸颊就有些微微红,甚至红到了耳根。

小渔心神一晃,一句“仙君”便脱口而出。随后她察觉到不对劲,便随意扯了个话题,“仙裙,那件流仙裙很好看,我瞧着连翘姑娘穿在身上还不错。”

“若是喜欢,明日我找人给你量了尺寸做衣服可好?”难得小渔有喜欢的东西,他肯定要满足。

小渔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仙君,要是百年过后回到天宫,你回忆起这段日子,会不会觉得下作恶心?

想到这个可能,小渔的拳头都跟着握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因为一个赌约 “你问我玉折卿?”踏雪戴上一只耳环,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小渔。

房里是诡异的安静,两个人对视在一起,一个没回答一个没再继续问下去。

小渔也知道她问的这个有些多余,但想到自己和另外一个人长了一模一样的脸,就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么和你说,玉折卿是三界第一美人。”踏雪玲珑心思看出小渔眼底的挣扎,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中立的发表自己观点,“当初的玉折卿风姿绰约,天界凡间,甚至连魔族也有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总而言之,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

小渔表情有些差,唇角抿了抿,“是这样啊。”

这样绝代风华的人儿,她又岂能和她像?许是连翘嫉妒过头弄错了。

“你知道青黛那小子吗?”踏雪被打开话匣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知道。”小渔点头。

青黛是个危险的人,从一开始的接触,小渔就下意识的想离他远些。

踏雪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青黛就是魔族人。”

“嗯?”闻言,小渔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魔族人也能上天宫吗?”天界不是有那仙气护着,妖魔鬼怪都不能入内吗?

踏雪摆摆手,有些不在意,“那不过是对普通小妖,对青黛这样的大人物算不得什么,顶多也就是损失些修为罢了。”

小渔眨眨眼,没太明白。

“我还是听其他人说的。”踏雪左右看看,这才凑到小渔身边低语,“青黛是因为一个赌约才自愿跟在墨香身边的,论身份,他可是一点也不逊色于墨香!”

“赌约吗……”小渔眼眸低垂,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她这边想的出神,手忽然被踏雪给握住。

抬起头,对上踏雪含笑的眼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介意玉折卿,不过你信我,玉折卿和你没有可比性,现在的小渔才是对墨香最重要的存在。”

许是踏雪的眼神过于真挚,小渔竟然有些相信她说的话了。

“好。”

小渔走了以后,踏雪才松口气,她撑着下巴瞧向外面,喃喃自语:“玉折卿和小渔,都是那厮的逆鳞……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啊……”想到墨香为了救玉折卿做的那些傻事,踏雪心脏都跟着颤抖。

这天地间,只有那么一个玉折卿才会让墨香为之疯狂,不惜和天地作对吧!

……

“什么?让我走?”连翘不相信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唇角控制不住的颤抖。

竹渊不过是奉命行事,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少主说了,慕容府不是开善堂的,姑娘如果想寻亲,还是去找官府吧!”

连翘激动的站起身,上前几步,“不,这不可能,当初墨香救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小渔那个贱人唆使你这样做的?墨香才是你主子,不是那个贱人!”

墨香是谁?啥时候成他主子了?

竹渊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聒噪,以前瞧见她还以为是柔柔弱弱的,结果竟然这般纠缠不休。

“行了行了,姑娘跟我一个下人说这些没用,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去,或者说让家丁丢你出去更好?”竹渊早就没耐心了,每次少主都丢给他这么烦的差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可能是占有欲 “你!”连翘气得脸色发白,“我要见少主!我要见他!”说着她便使劲推了竹渊一把,想要冲出去。

竹渊彻底不耐烦了,直接挡在连翘的面前,眼底已经有了愠怒,“少主早晚忙着生意的事,哪有什么功夫见你?识相的你就赶紧拿东西走人!”

“不,不能这么对我!”连翘推搡着竹渊,奈何她现在法力全无,就是个普通的弱女子,哪能抵得过竹渊。三五下的功夫,她就被竹渊扯着衣服给推了出去,连带着衣服收拾也包成了包裹甩到她身边。

连翘花容失色的摇着头,抬头看竹渊的眼神充满了杀死,“愚蠢!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对我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再不走就直接打出去!”竹渊后半句话是对着身边家丁说的。

这么缠着他家少主,留着肯定是个祸害!

连翘还想说话,奈何家丁已经提着棍子朝她走过来。她赶紧抱紧包裹站起身,不住的后退着,余光一扫,忽然瞧见了那抹让自己眷恋不已的身影。

而那被竹渊说的忙着生意事的墨香,此刻确实带着小渔在庭院中看花散步。

“公子!”连翘如同看到救星似的,直接跑向那边。

小渔此刻正和墨香赏花,被连翘的声音吸引的抬起头后,小渔唇瓣抿了抿。

“连翘姑娘?你不是应该出府了么,为何还会在这儿?”墨香感觉到身边人的敌意,立即皱眉问出声。

竹渊和家丁也跟着跑过来。

“少主,还没等送她出去……”

“公子,你真的要赶我走?”连翘紧张的上前扯住墨香的袖子,眼泪不断的在眼中集聚。

一旁的小渔见状,默不作声的和墨香保持了距离,随后慢慢朝前走,不理不睬。

“小渔……”墨香心底急,可袖子还被连翘紧紧抓着。

“公子,连翘无依无靠,你将连翘赶出去就是将我往死路上逼。”连翘声泪俱下,早就哭成了泪人,“公子忍心让我一个弱质女流在外面奔波吗?连翘说过,找到亲人肯定会离开……”说着说着,她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渔背对着几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厌恶所有靠近墨香的人,甚至和他多说一句话的人,她都厌恶。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小渔脑子里浮现。

墨香只能是他的!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却又觉得心舒服了不少。

想着想着,小渔忽然发出了一阵冷哼,随后脚步加快,直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小渔!”那丫头肯定生气了!

墨香焦急万分,也顾不得手上的力道,直接狠狠一推,连翘失了重心,便狼狈的跌倒在地。

“公子!”

墨香根本没回头,直接追着那身影离开。

“公子!公子!墨香!”连翘咬牙切齿的狠狠拍了一下地面,眼底都是怒火和羞辱。

她堂堂天界仙子竟然比不过个不入流的妖孽!

“连翘姑娘,你是打算我们几个请你走,还是自己走?”竹渊抱着肩膀盯着她,身边的家丁更是跃跃欲试。

连翘闻言,立即站起身,“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说完,包袱直接丢在地上,“墨香,你会后悔的!”说完便甩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对他只是征服欲 连翘从慕容府灰溜溜的出来,刚走了没几步,面前就被一团阴影覆盖了。

她抬头,见到面前人的一瞬间有些呆滞。

“澜羽……”

澜羽一身宝蓝色长衫,儒雅的面庞带着挣扎。他犹豫了半天,才缓慢的开了口,“你还好吗?”

连翘抿了抿唇。

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见过,从澜羽被天帝责罚起,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还好。”沉默半晌,连翘吐出两个字,便打算越过澜羽离开。

她刚走几步,就被身后人说的顿住步伐。

“你追了他上千年,还没死心吗?”澜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向放荡不羁的神情也变幽深了许多。

连翘定格在原地,并没有回答。

“哪怕无念仙君化作凡人,也是对你无意的。那种缘乃是天定,你再怎么努力,只会让自己更受伤。”

连翘表情忽然白了几分,随后转身走回来抬手打了澜羽一巴掌,“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是来和我叙旧我欢迎,若你是来阻挠我,那就请你滚开!”

澜羽的脸被连翘打的偏了过去,脸颊立刻就红了一大片。

连翘是当真用了很大的力气。

“连翘,你何必这么固执。”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连翘喜欢的,她最后都要得到手,而且是不理代价不讲条件。

恰恰因为连翘这样的真性情,才让澜羽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师一起入天宫,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但自打连翘遇到天界无念仙君起,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她的目光只凝望着对方,眼中不再只有他,过去的回忆也冲淡,甚至都消失了。

“我固执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连翘咬牙,表情也恶狠狠。

“我怕你受伤。”说到底,澜羽是爱惨了连翘。

连翘对此只是不屑一顾,她冷笑了几声,“你要是真的怕我受伤,就早点帮我赢得墨香的心。”说完她抬手在澜羽肩膀上拍了几下,就要离开。

“连翘,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无念仙君。”澜羽苦笑的扯着唇瓣,颤抖的将心底话说出口。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若是这世上有了解连翘的人,那便是他。

澜羽了解连翘,她每次追逐不休的东西,到最后得手了都会立刻抛弃掉。说到底,连翘享受的,只是征服的快感,也只是对冷淡她的人有征服欲罢了。

有那么一种脾气,你越是挣扎,它就越是想征服你。一旦得到手,便会弃之如敝履。

“你胡说什么!”连翘瞪着澜羽,扬手还想打第二巴掌。但是手高高举起,到了半空中又落不下去,只得这么僵持着。

连翘和澜羽双双对视,最后她烦躁的转过身,语气冷到,“澜羽,我心底只有墨香只容得下墨香,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连翘说完,也不管澜羽怎么在身后喊她,快步的走了。

“连翘……”澜羽眼眸闪了闪,有些微微的发红。随后他从腰间扯下酒葫芦,仰头喝下。那辛辣的酒水让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不过那又如何呢?

最让他痛的,还是她。

此时的慕容府。

墨香好不容易一把扯住小渔的胳膊将她抓住。

“你生气了,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齐家人又来了 小渔胳膊往出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得安静的站在原地。她回过头,和墨香对视在一起,唇瓣含着浅浅的笑意,“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你为何忽然离开?”墨香手劲稍微松了松,却没放开她。

小渔抿了抿唇瓣。

她生气了吗?好像是有点,看到连翘摇尾乞怜的模样她便厌恶。曾经有不止一次的,小渔想过会不会她曾经和连翘有什么过节,不然为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们两人就两看相生厌呢?

见她没说话,墨香眸子弯了几下,随后抬手在小渔鼻尖上捏了几下,“看你吃醋的样子,我很高兴。”

“我没吃醋!”小渔抬起头,晶亮的目光笔直看向他,随后接触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后,有些颓然的转移视线。

墨香没再说话,两个人的气氛刚刚好。

就在墨香想将小渔揽入怀的时候,竹渊这个煞风景的人又出现了。

“少主!”也不知道竹渊怎么找到他们的,这么僻静的地方他都能寻得到。

墨香抬起的手臂尴尬的垂落,随后眼神有些冷凝。

竹渊不太明白少主怎么又不悦了,他没往深处想,继续说道,“少主,齐家的人过来了。”

“齐语嫣?”提起齐家人,墨香便皱起眉头。

那个齐语嫣难道还没死心?还想着和慕容家联姻?

“不止是齐大小姐,齐家老爷夫人也来了,正在大厅见老爷子呢!”竹渊顺了口气,一连串的说着。

果然,墨香的表情越发不好了。

“云澈?”小渔感觉到墨香周围散发的冷芒,下意识的抬手按住对方的手臂,一双杏眼中满是担忧。

墨香回神,立即拍了拍小渔的手背,轻声安抚,“无事,你放心。暂且回去休息,忙完了我带你出去逛街市可好?”

小渔闻言,表情轻快了不少,“好。”

对于墨香,小渔总是一百个放心,不论是在天界还是在凡间。

……

“哈哈哈哈哈哈哈……齐小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来看看我这老头子,我就很满足了,何必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慕容雷霆难得笑得这么开怀,一旁坐着的齐语嫣不知说了什么话,将不苟言笑的慕容老爷子引得开怀大笑。

墨香进门的时候,厅里的气氛很融洽。

“云澈,过来坐。”慕容雷霆看见墨香,立即冲他招了招手。

墨香嘴角抿了抿,抬步缓慢的走过去。

他瞧了坐在一旁的齐语嫣一眼,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显带着挑衅,而那一直闭门不出的齐家夫妇此时也笑容满面的坐在另一侧。

“这就是云澈啊?果然生得一表人才!”齐夫人率先开了口,打量墨香的眼神满满的都是赞许。

“云澈给齐老爷齐夫人见礼,方才一直忙着生意,不知二位少来,怠慢之处请多多包涵。”墨香谦卑的低了低头,温驯谦和。

齐夫人对墨香很满意,从他踏进门口开始,便觉得墨香的容貌配她自己的宝贝女儿完全绰绰有余。随后,齐夫人便率先开了口,“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本来我们还担心云澈是个什么模样,能将我们语嫣迷得茶不思饭不想……现在看来,算是明白了。”齐夫人是个妇道人家,只看了个表面,她偏头瞧瞧齐语嫣,满脸都是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看上的男人不会错 “云澈,在那站着做什么?快来坐!”慕容雷霆心情大好,冲墨香招了招手,随后又道,“咱们两家商量商量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我看呐!这俩孩子都老大不小的,就定个好日子成了亲,好了却我们几个长辈的心事吧!”

墨香皱了皱眉,站在原地并未动。

“怎么,高兴傻了?快过来坐着,站在那像什么话!”慕容雷霆眼底含着警告,神情却是仁慈和蔼的。

齐家夫妇笑呵呵的,也没当回事。

可是墨香仍旧站在原地,他抿唇,半晌,才挪动脚步顺从的走到慕容雷霆身边坐下。

慕容雷霆高兴了,自然不顾及他,转头和底下的齐家夫妻商量良辰吉日。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齐语嫣凉嗖嗖的话冷不丁的传过来,她带着大方得体的笑,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

墨香眼睛盯着脚尖,“你故意带着他们来的。”

“你还不傻!”齐语嫣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轻柔的开口,“你对我不屑于顾,甚至还想方设法的要我厌恶你。告诉你,我齐语嫣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算计。”

“所以连终身大事也可以作为代价?”墨香声音阴沉,叫人听不出情绪来。

齐语嫣挑眉,“那些不重要,能助我齐家金玉满堂就足够了。”

“退婚。”墨香眸子闪了闪,唇瓣眯成一道线,已经是濒临愠怒的前兆。

齐语嫣还是第一次看到温尔尔雅的慕容家少主露出这幅表情,她微微一笑,摇摇头,“这桩婚事划算得很,我不退。再者……你还是很对我胃口的!”齐语嫣眸子闪亮亮一片,心情也好了不少。

“砰!”

墨香长袖一带过矮桌,直接将上面的茶杯给扫了下来。

清脆声响惊扰了正在商量宴请宾客的三人,慕容雷霆抬眼,不悦的看向墨香。

“生意上还有些事处理,云澈就先去处理了。”

“去什么去,那点银子赚不赚都不重要!”慕容雷霆瞪着眼睛,呵斥一句,“坐下!”

齐夫人立即笑呵呵的摆摆手,“老爷子,云澈还年轻,肯定以生意为重。哎呀,看到未来女婿这么用心的样子,语嫣交给他,我们放心!”

“去吧去吧,生意重要!”齐老爷越看墨香越满意,也跟着自家夫人点点头。

墨香唇角动了动,没说话,直接走了。

这时候,齐夫人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说着:“这慕容云澈可是老天爷给你赏赐的如意郎君,你可得把握住,知道吗?”

齐语嫣含笑的点头,“我看上的男人,不会有错。”

……

第一次,小渔自己出了慕容府。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凡间待了许久,也不过如此。

她开始有些想念在天宫小筑的日子了。那时候有仙君,有阿衡,还有她,说说笑笑的日子很满足。

她正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天色变了,方才还是晴朗的天忽然变成灰暗,空中漂浮着一片诡异云朵。

一切都很快,豆大的雨点可以说是顷刻落下,还在街市里的百姓立即抱着东西回家,周围都是关门的声音。

小渔淋了雨,也准备找个躲雨的地方。

这要是被雨水浇回原型,那才是可怕。

小渔脚步加快,忽然眼前一亮,随后便是一记惊雷炸响在她脚边。

看到那烧灼的痕迹……这哪是下雨天普通的雷,分明是天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怕她被雷劈了 随后,那天雷像是长了眼睛,小渔往哪儿走,它就往哪儿落,每次都紧贴着她的脚边,要是稍微动一下,便会擦伤。

幸好此时下着雨,周围都是雾蒙蒙的,没人能看得到这怪异景象。

小渔奔着没人的地方去,生怕那天雷落下砸到寻常百姓家。

很快地,小渔进了一片偏僻的竹林中。那天雷真的跟着她过来了,毫不客气的劈下道惊雷,断了小渔旁边的竹子。竹子倒下层层叠叠,将她前面的去路给阻断了。

小渔紧张的东躲西躲,耳朵里忽然响起仙君的声音。

“这天雷你不可避免,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唯一的应对之法便是撑住它。那是你自己的劫,想飞升入仙籍,就应下它。”

声音落下,小渔猛地止住脚步,回身看向那散落一地的竹子。

下一秒,她抬起头,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脸颊上。

天雷并没有因为小渔定住脚步而停止,直接从天上划过一道弧线,随后暗紫色的天雷直接劈向小渔,正中她的天灵盖。

那一刻,小渔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被天雷扭散,甚至连鱼鳞都被天雷给无情的拔下来了。

那种痛,痛到她无法呼吸,连着手指尖也微微发颤。

她轰然倒地,身上一环一环的紫色电波在身上游走。

随后,雷断了,雨停了,乌云散去,雨过天晴。

……

慕容府。

竹渊撑着纸伞气呼呼的跑进长廊,忍不住的咒骂几句:“倒霉的,出去查个账还能碰到下雨,真倒霉!”

墨香在长廊穿梭,他从前厅出来就去寻小渔,结果发现她不在。心急如焚的他直接脚步轻快的走出来,碰巧遇到竹渊。

“看到小渔了吗?”

竹渊摇头,“我这刚从外面回来,小渔姑娘不见了吗?兴许她出去散心,碰到下雨在哪儿躲雨呢吧?”

墨香闻言,眸子闪动几下,“下雨了?”他方才只顾着忙,倒是没注意到天气。

“是啊,忽然就下起大雨,还打了几道惊雷,把街上给砸了几个大窟窿,怪邪乎的!”竹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说着。

很邪乎的惊雷……

墨香眼皮一直在跳,虽然觉得哪里怪,但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表哥!”许久不出现的张简斋脚步急匆匆,手里还拿着驱魔剑。

墨香瞧见来人,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对方穿着的道士服,“又出去收妖了?姑母没拦着吗?”

“嗨!我只要好好学做生意,这些娘都不管的!”张简斋刚说一句,就忍不住呸呸呸了几声,“跑了跑了,我来不是跟表哥说这个的,小渔呢?”

墨香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找她,有事?”

张简斋刚要说话,嘴巴忽然顿住,立即摇摇头,“没事没事,表哥,我真不是来找她收妖的,就是来看看她有没有事。你是没看到那几道惊雷打的多邪乎,我是怕……”话到最后就没了声音。

总不能告诉墨香,他是担心小渔被天雷劈了吧?

墨香忽的抿紧唇瓣,握紧了双拳。

“竹渊,我们出去找找。”

……

小渔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昏睡了五天 她“砰”的一下从床榻上坐起来,四周看了一圈,很陌生。

这不是她的房间。

小渔皱眉,正思索的时候,自外面走进来个人。

“醒了?”来人长腿迈入门槛,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尤为扎眼。

看到对方的脸,小渔惊愕的瞪大双眼,“澜羽星君?”

澜羽端着汤碗,一步步走进来。他将碗搁在桌子上,缓慢的开了口,“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吗?”

小渔闻言,试探性的动了动全身,除了有股酥麻感觉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小渔咬了咬唇瓣,“星君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

澜羽冲小渔招招手,语气宠溺,“没事就好。来,过来把汤药喝了,对恢复有帮助。”他没回答小渔,低头吹了吹滚烫的药汁。

小渔眨了眨眼,犹豫片刻还是顺从的从床榻上下来。只是每走一步都有些疼,叫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澜羽将药汁差不多吹冷了些,才递给小渔。

小渔接过碗,倒是没含糊,再苦的药入了口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星君,私自下凡是要受罚的!”小渔能感觉到澜羽周身的仙气,看来是没将修为锁起来。

澜羽禁不住一笑,抬手在小渔脑袋上拍了几下,“我若是不私自下凡,现在的你可就是烤鱼了!”

说起天雷,小渔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表情也跟着有些苦兮兮,“那天雷像是长了眼睛,我去哪儿它去哪儿,根本甩不掉。”

“那是自然,天雷本就是自己应渡的劫,怎么能躲过去?”澜羽说着,脑中忽然闪过当初自己渡劫的情景。那时候,他记得他受了三道天雷浑身火辣辣的疼,还险些被打回原形,连翘抱着自己哭的泣不成声。那个光景,至今澜羽回忆起来,嘴角都是自然上扬的。

只是那都过去了,现在的连翘,心不在他身上。

“所以是星君救了我?”小渔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澜羽将碗放在一边,寻了个凳子坐下。

“无妨,总归要下凡要做点事,救你不过是顺手。”他在天界早就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天帝也犯不着因为他这样的人动怒,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渔知道澜羽和连翘的过去,她也拖了个凳子坐下,撑着下巴眨眨眼,“是放心不下连翘仙子,特意过来看看的吧?”

果然,澜羽的表情有些不对,他尴尬的别过脸,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同门师兄妹,只是过来看看,你莫要多想。”

小渔似懂非懂的点头,嘴角还是微微勾起的,“是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星君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完全没看见仙君!”一面说着,小渔一面对澜羽挤眉弄眼,表情滑稽得很。

“行了行了,我瞧你身体好的七七八八,快回去吧,免得让人着急。”澜羽好笑的摇摇头,怎么看小渔都不能将她和玉折卿联系在一起。

小渔听了这话,忽然浑身一震,僵硬的问了一句,“星君……我睡了多久?”她余光瞥见外面的余晖,有些心颤。

“不多,五天而已,算是恢复得比较快了。”澜羽话音刚落,面前便“嗖”的一声,哪还有小渔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十个齐语嫣也比不过她 此时的慕容府笼罩了一片阴云。

“少主,钱掌柜送来的账本给您放这儿了……”祝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轻巧巧的将东西放在墨香面前,生怕一个不留神触怒了他。

“还没有小渔的消息吗?”墨香阴沉着脸,缓慢的开口问道。

竹渊摇摇头,“城里的人都说没见过那么标致的姑娘。少主,小渔姑娘忽然这么不辞而别,未免有些……”

“你再乱讲诋毁她,我就赶你出门。”墨香眼底遍布红血丝,他抬头盯着竹渊冷声冷语。

小渔是妖,肯定有自己的事,他不急,他耐心等着她回来就好。

而一路跑回来的小渔站在门口的脚却定住了。她有些迈不动脚步,踏出去又收回来,踌躇不前。

她这样一直待在墨香身边真的好吗?

还来不及想出个所以然来,守卫便发现小渔了,一路高兴呼喊着前去通报。几乎没隔多久,从慕容府中便急匆匆出来个人。

那人还是一身白色,只是脸色看着有些憔悴,甚至胡茬都冒了出来。

“小渔!”墨香快步走向她,二话不说将那女子揽入怀,死死的抱着,好像要将小渔彻底嵌入身体。

小渔被他死死抱着有些喘不过气,她抬手推了推墨香,低语几句,“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

“你去哪儿了?为何我翻遍聊城都找不到你?”墨香松开她,满眼都是谴责和质问。

看见对方眼底的乌青色,她走了五天,他就五天没好好休息吗?

小渔看着心疼得要命,但对天雷劫却是只字未提,只是笑眯眯的敷衍了一句,“我就是出去随便转转迷路罢了。”

这个借口很蹩脚,任谁听到都不会信。只是墨香信了。

小渔怎么说,他便怎么听,也都信。

只是很快的,墨香在慕容府门口和其他女子耳鬓厮磨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齐家人的耳朵里。

书房。

“啪!”

慕容雷霆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墨香,“好日子都定下来了,你怎么就不能收收心?之前我当你被那等女子迷惑不予计较,今日今日你竟还不知轻重缓急?你……你是想气死我吗?”说到激动,慕容雷霆一口气分了好几次才喘息过来。

墨香安静的的跪在地上,没有反驳也没有抗争。

“你怎么不说话?平时大道理不是一堆一堆的等着我吗?”慕容雷霆叫他迟迟不开口,以为他知错了,火气稍微降了一些。

墨香抿唇,抬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慕容雷霆。

“爷爷,齐家那门婚事我想退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慕容雷霆不可置信的从椅子上费力的站起来。

墨香眸子闪了闪,又重复了一次,“我想退了齐家的亲事……”

“哗啦!”

慕容雷霆暴怒的把手中滚烫的茶水冲墨香泼过去,墨香的整张脸顿时有大半都是红的。

“混账!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慕容雷霆气极,一拐棍就狠狠打在墨香身上,“你父亲去世前立下的誓言都忘了吗?今天因为一个粗鄙女人来反抗你爷爷,甚至是整个慕容家的前途吗?”

墨香身子依旧跪得笔直,半点不退却。

“小渔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十个齐语嫣也抵不上一个小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求求你走吧 踏雪这几日在凡间过的很舒心,总是时不时的来找小渔闲谈逗趣。

自小渔回来后的第二日,一大早她便笑眯眯的过来敲门。

手还未等落在门上,便听到屋里传来争吵声。

不,准确的说是单方面的争吵。

“小渔姑娘,你要是真心疼少主,你就快走吧,别横在老爷子和少主之间了!”竹渊是刚进来没多久的,原本他想藏掖着不说,可是瞧见小渔像没事人似的吃吃喝喝,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少主为了这个女人跪在书房一晚上,她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接受少主对她的好?

竹渊自小伴着墨香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墨香这么认真的对一个女人。

这样的行为不像是他,更不能是慕容府少主。

小渔被他说的愣了好久,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仙……云澈发生什么事了?”

“少主为了你,和老爷子正闹别扭呢!”竹渊对自己主子剩下的只是满满的心疼,他眼底有些微微发红。

从小到大都人中之龙的少主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受委屈,他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小渔抿了抿唇瓣,隐约能猜到因为什么。

昨天晚上她也听到门口守着的丫鬟说起齐家大小姐的事,似乎是两家联姻定下了。

“小渔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就走吧!”竹渊忽然双膝跪地,直接给小渔磕了个头。若是方才还是怨念,那现在就成了眼泪汪汪,他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少主从来没忤逆过老爷子,这次老爷子是真动怒了,保不准会将少主从东家的位置拽下来。”说到底,慕容家中对东家位置虎视眈眈的人还有很多,都在等着看墨香的笑话,若是因为这种事被人揪住尾巴,再掌管家业就困难了。

小渔眸子闪烁几下,有些自私又偏执的念头自心底升起。左右仙君在凡间一世,最终都是要回到天宫,在这里如何都无妨。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无拘无束的和墨香守在一起,这么好的机会,就要这样白白浪费了。

“好。”一声近乎于低迷的声音从小渔口中吐出。她轻轻的点头,随后弯腰将竹渊搀扶起来,“云澈以后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竹渊闻言,立即欢喜的点头,顺势站起身后不停的向小渔道谢,“小渔姑娘,还是你明事理,我替少主谢谢你了!”

竹渊最后开门出来时,看到门口站着的踏雪。他只是对踏雪轻轻点头,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你都听到了。”见到踏雪,小渔一点也不意外。

踏雪迈步进门,有些疑惑,“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当初可是你决定要下凡保护墨香的。”

小渔闻言淡淡一笑,“仙君在凡间风生水起,不需要我保护。”这段日子,本就是她偷来的,甚至是瞒着墨香偷回来的。日后他回到天宫想起这段事,他们之间还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也好,凡人的一生就是弹指一挥间,你回天宫养养鱼种种花的功夫,墨香就回来了。”踏雪耸耸肩。反正在凡间遇到小渔完全是意外,不过就算日后墨香想起来,也不碍事,心底说不定还乐开花了。

小渔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想到要离开,心底竟有些隐约的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我回去歇歇 慕容府的气氛一直不太好,往常喜欢吵闹的下人也规规矩矩的不敢说话了。

竹渊第三次路过书房,看见墨香还身板坚硬的跪在那里,心疼得皱起眉。

“少主,您就别再跪着了!当心自己的身体。”竹渊每次都看不过去,可是每次墨香回应的都是固执和坚定,半分不动摇。

竹渊就纳闷了,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的女人,怎么就让自家少主这么固执?

“少主,您就听我一句劝吧!”竹渊放低声音,继续劝慰。

“你回去吧,爷爷不松口,我是不会回去的。”墨香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说话的同时,身子也在不断的摇晃,似乎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竹渊心急如焚,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当初墨香父亲也有心仪女子,过生生的让老爷子给棒打了鸳鸯,最后娶了地位尊崇的妻子才生下墨香。这份铁骨,肯定不会满足墨香的,毕竟墨香心仪的人连身家都查不到,怎么能娶进慕容府的大门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少主……”竹渊再要说话,墨香索性闭上双眼不予理会。

竹渊焦急的抓了抓头发。

再这么下去,没等老爷子同意,墨香就要倒下了。

“云澈。”忽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女音。

墨香浑身一颤,回身瞧见小渔含笑的站在不远处,他眸子亮了亮,“小渔。”

竹渊回头看了一眼小渔,对方只是递给他个安心的眼神,便迈开步子便墨香走过去。

“别在这儿跪着了,跟我回去歇歇。”小渔半蹲着身子,视线和墨香保持平齐,她声音温柔,像是夏季里的清风一缕,“跪坏了身子,你让我怎么办?先不急这一刻,以后有的是时间,慕容老爷子会接受我的。”

许是小渔的话入了墨香的耳,他当真站起身。只是跪的时间太长,他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一只脚刚撑住地面,身子就猛地朝小渔砸过去。

“还好吗?”小渔紧张的抬手在墨香大腿上敲了几下,觉得那处的肉邦邦硬。

墨香难得不好意思的一笑,脸颊飞过几朵红云,“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

竹渊见状,赶紧凑过来随着小渔附和,“还是小渔姑娘有本事,几句话就让少主站起来了,我之前怎么劝都没用。”

“行了行了,少贫嘴。”小渔笑骂了一句,便搀扶着墨香往卧房走。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竹渊忽然觉得他们两个的背影看起来十分般配。

“若小渔姑娘是大富大贵家的女儿,该有多好。”竹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个地方,门当户对很重要,尤其是对于世家大族。

……

小渔搀扶着墨香回到卧房,随后去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她手刚伸出去,便被墨香捏住手腕,随后一个回旋便落坐在墨香的腿上,惊得她耳根子都红了。

“喝水。”小渔咬了咬唇瓣,还是将茶杯递过去。

墨香垂眸看了一眼小渔手中茶杯,又眯眼盯着那清澈一片的茶水,便就着小渔的手直接喝了一大口。随后,在她完全没防备的时候,直接以唇覆盖,将茶水喂了进去,唇齿间都弥漫着茶水清雅的芬芳。

“唔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在一边看着就行 “唔唔……”小渔瞪大了眼,感受到面前男人的不断进攻,吓得她紧闭牙关。可最后还是耐不住对方猛烈攻势,直接被攻打的丢盔卸甲。

墨香扣住小渔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将她给吸入身体,刻在骨髓中。

直到感觉对方要喘不过气时,墨香才放开她,最后还舔了一圈唇瓣,一本正经的说着,“茶不错。”

小渔脸红了个彻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有些无地自容。她唇瓣现在还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但却不觉得厌烦。

墨香揉了揉小渔的发,随后像是环抱孩子一样的将小渔揉在怀中,总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每次都维持许久。

“小渔。”

“嗯?”

“我一定会说服爷爷,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慕容府,你等我。”

小渔身子一僵,最后还是点头,“好,我等你。”

她真的很想等到那天到来,不过不能。

眼睁睁看着骄傲如斯的仙君跪在凡人门前,叫她心闷痛,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很疼。

若是这样,她当初就不该下凡。

她最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当真会对仙君动了心,动辄便是全身心。

“不要急,一点点来。”小渔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墨香的眼映射出阵阵柔情。

墨香心弦一动,又不由自主的搂紧小渔的腰吻下去。

闭上眼,小渔认真的回应这个吻,炽热而缠绵,有些烫。

……

魔窟。

“热不热?喝点露水解解渴?”鸾婴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宝玟龙瓶递给阿衡,尽是讨好的意味。

阿衡抹了抹头上的汗,笑眯眯的应下,接过来就是咕咚咕咚的入了口。

她是鱼,最需要的就是水。

青黛瞥了一眼那两人的互动,忽然抬手弹了阿衡脑袋一下,“笨蛋,不能多喝,当心一会儿影响行动。”

“哎,青黛,有你什么事,阿衡想喝水就喝水,你这人真烦!”鸾婴皱眉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通,又含笑的将瓶子往阿衡那送了送,“还渴吗?再喝点?”

阿衡烦躁的瞪了青黛一眼,想喝水的好心情都被他打乱了。

“不喝了。”她皱起眉,摇了摇头,随后视线在周围环绕一圈。“不是来剿灭魔君之子吗?在哪儿?我还没见过魔族人呢!”

鸾婴闻言,也到处看了一圈,后掏出老君给的五行八卦镜,到处侦探了一番,轻轻摇头,“还没到时辰,等时辰到了就好了。”

青黛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

难怪鸾婴气势汹汹的说要来剿灭魔君之子,原来是带了宝贝。不过有这么个东西,鸾婴也未必会用。

“魔君之子,是不是很厉害?等着你们两个对付,我就在一边看着就行。”小渔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修为不够。这要是双方打起来被敌人占了便宜,那可不得了!

鸾婴骄傲的扬起头,有些轻蔑的看了青黛一眼,“等下本星君大战魔君之子,你们就站在一边好好看着就行了!”

青黛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鸾婴老大不高兴,浑身隐隐都泛出了火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看着我就行 青黛止住笑,立即摇了摇头,强忍着笑意说道,“没什么,我就先在这祝星君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算你会说话!”鸾婴鼻子冷哼几声,便握着五行八卦镜像回事似的到处寻。

殊不知,那五行八卦镜都没被启动,怎么用来找敌人藏身之处?

别人不知,青黛却是知道的。

当初的玉折卿就是用五行八卦镜找到自己侥幸获胜,而他则是要陪在墨香身边做侍从,直到她两袖清风之时,就是他恢复自由之日。

他青黛生平最注重的就是承诺,信守承诺,才会有下一步的好开始。

“星君,你那个宝贝好像还没启动吧?”纵然阿衡修为这么差的药,都感觉到鸾婴施法有些奇怪了。

被点名的鸾婴浑身一颤,赶紧翻转好镜子,有些被拆穿的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不是刚开始嘛!有点紧张!”他刚把灵气注入时,从五行八卦镜中忽然飞出一抹金黄,直接从其中弹射出来,飞往不远处。

“魔君出世了。”青黛皱起眉,率先踏步追着金光而去。方才只顾着开玩笑,倒是把时间给忘了。

魔君一出,天下恐怕又要陷入混乱。

青黛一面走一面想着,魔君传到第多少代了?他离开的时候,魔族还没有这么强大,到底是什么原因……

“啊……”阿衡忽然惊叫一声,随后害怕的用力摇晃着脚,只见她脚踝处被一只手给抓住了。那是一只空有白骨的手,连着筋的地方依稀有些血肉。

鸾婴见状立即幻化出长剑劈手砍下去,将那白骨直接砍断。

只是鸾婴是仙,仙气一暴露,四面八方立即涌现出精怪来。

“好香,是天上的家伙!”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从周围便涌出了奇形怪状的魔物。

鸾婴本来以为魔君会寄养在个好地方,没想到也是和魔族最低等的腌臜之物在一起。

他握紧了手中长剑,今日怕是一场恶战了。

“阿衡,你在这里安静的等着,我马上就回来!”鸾婴收起往日开玩笑的表情,立即提着长剑朝那些奔过来的魔物砍过去。

一时间,火光四射。

“星君!”阿衡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转头看向青黛,“你快去帮忙啊!”

青黛挑了挑眉,“星君可是让我在这守着,没有命令我是不会动的。”

“生死攸关你跟我说这个?”阿衡气结,饶是鸾婴所向披靡,但最后肯定是双拳难敌四手,只有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份。

青黛事不关己的抱着肩膀,随后还闭上双眼。

“我只是跟着过来看热闹,不方便出手。我这区区小妖怎么配得上救星君呢?”

阿衡知道他就是有口无心,眼睛瞧着鸾婴砍杀魔物的动作有些迟缓,她担忧的皱起眉。眉头还没皱到最大弧度时,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

“不要看那些无关紧要的男人,看我就行。”青黛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力,像是多年埋在土中的佳酿,醇香浑厚。

阿衡身子颤抖几下,心有些怪怪的紧缩了一下。沉默半晌,她才伸手推了青黛一下,“快去帮忙。”

“好。”青黛愉悦的勾起唇,便身形微动,直奔打得火热的战场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诡异婴孩 鸾婴抬脚踢开个生的古里古怪的东西,又挥剑砍了几下,便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往日里在天界实在太少于修炼了,这要是放在从前,杀了他们一窝都不在话下。但如今果然是力不从心了……

一道强烈的紫光晃过,正要偷袭鸾婴的怪物被打散了。

“你怎么过来了?还不快去保护阿衡?”鸾婴不悦的皱起眉,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吗?

青黛目视前方,“阿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他如此说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星君还是好好看看敌人吧,莫要分心。”说着,青黛手指成利爪状,抓碎了来人的天灵盖。

不得不说,青黛杀敌的样子冷冽十分,甚至周身会弥漫着不一样的杀气。

鸾婴本来还要说些推脱话,但瞥眼看了看身后不远站着的阿衡,便咬了咬牙,“好。”

两个人环绕在一处,魔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只是那魔族人源源不断,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彻底暴露自己的身份。

“尊主!”众魔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四下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所有魔族的动作都停了,呈现出个诡异的阵型,紧接着直接单膝下跪。

青黛手指正扣在其中一人的头上,见对方没挣扎,动作生生的顿住了。

而鸾婴那边,围攻他的魔族也停住了,也是单膝下跪,跪的不是别人,正是周身凛冽煞气的青黛。

“怎么回事?”阿衡眨巴眨巴眼睛,刚要上前,忽然眼尖的瞧见不远处的假山里嵌着个东西,看样子像是个人形。

阿衡弯着身子走过去,防备那忽然安静的魔族反扑。

她探着身子过去看,只见个通体白白嫩嫩的婴孩在地上来回的扑腾。他似乎感受到来人了,直接睁开双眼,那眸子呈淡紫色,幽深的像片星河。

“孩子?”阿衡愣了愣,立即弯身将那孩子给抱了起来,那孩子大眼睛紧盯着阿衡,忽然咧开嘴绽放出一抹笑。张开嘴的刹那,阿衡清晰的看见对方口中尖利的牙,像是獠牙。

“放下他!有危险!”青黛见状,脚步生风,想要将那孩子给抢过来,奈何周围跪着的都是魔族人,任凭他怎么绕也很难在短时间到阿衡身边。

阿衡诧异的眨眨眼,随后笑嘻嘻的捏了捏那孩子的脸颊,“哪有危险,就是个普通的奶娃娃。”说着,她又捏了捏孩子粉嫩嫩的脸颊。

忽然,那原本乖巧的孩子变了脸色,淡紫色的眼眸诡异的亮了亮,随后张开嘴,那嘴巴张开竟然有一个头那么大,直接扒着阿衡的衣服朝她咬过去。

“啊……”

……

聊城。

齐家。

齐语嫣百无聊赖的翻着账本,秀美的手指哒哒哒的在桌子上敲击着。

“小姐,喝杯酸梅汤解解暑。”丫鬟走进来,将汤碗放下便瞧见齐语嫣愣愣的模样,而她跟前的书连个痕迹都没有。要知道,自家小姐平日里的习惯就是在账本上勾勾画画做记号,为的就是防备有内鬼偷看,反正看了也不会懂。

齐语嫣抬眼看了丫鬟一眼,忽然开口道:“你说慕容家怎么这么安静,都要定亲了,慕容云澈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司命引梦 丫鬟这一听,立即捂着唇瓣笑出来,“我还是看到小姐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烦恼呢!”

“乱说什么!”齐语嫣皱眉,呵斥了一句:“我不过是惦记慕容家罢了,跟慕容云澈什么关系?”

“那小姐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从跟老爷夫人定亲回来就开始发呆,是怎么回事啊?”丫鬟胆子大的很,齐语嫣对外雷厉风行极其严厉,可是对身边人却是格外宽容。

齐语嫣被丫鬟堵的哑口无言,她偏转头看着窗外,忍不住嘟囔一句,“我才没有茶不思饭不想……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到底想什么呢?”

“小姐,外面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门外忽然跑进来个小厮,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齐语嫣和丫鬟对视一眼,“信?”

慕容府。

墨香一大清早的就被小渔拉起来。

本来他是想再去爷爷书房求一求的,可又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只能跟着出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墨香跟着小渔进了一片山林,那里碧绿葱葱,周围耸立参天大树,细细去看,树根旁还长着蘑菇,十分讨喜。

小渔没说话,拉扯着墨香走到池塘边,忽然回身张开手臂环住墨香的腰,将脸蛋埋在对方怀中。

“怎么了?”墨香好笑的揉了揉小渔的发。

小渔眸子闪了闪,随后用力呼吸几下墨香的气味,微微一笑。

不妨事,天界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仙君就回来了。

但是……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松开墨香,抬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说着,“我只有今天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可以吗?”

墨香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宠溺的一笑,“傻丫头,我们以后都可以一直在一起,不单单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永远,下辈子……”

“嗯。”小渔不敢看墨香晶亮的眼眸,只得狼狈转过身。

本来她是想陪着墨香入轮回的,但她的出现已经将墨香本身的命格扰乱了。若是再不加以制止,便会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昨夜梦到司命告诉自己这些,她还以为会相安无事,甚至打消了要离开的念头。

昨夜……

小渔身子有些飘忽,整个人浮在漫漫星河中。

“小渔。”

回过头,那是小渔不曾见过的脸。

对方似乎看出小渔的怀疑,主动自报家门,“我是司命。”

“司命星君。”小渔愣了愣,立即给司命行礼。“是星君将我引入梦的?”

司命一直是个严肃之人,他抿唇点头,弯入虹的眸子有些清冷,和他邪肆的长相不大相符。

“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不会引你入梦。只是再这样下去,无念仙君便会无法归天。”

小渔闻言,讶异的张了张唇瓣,“此言何意?”

“因为你。”司命单刀直入,从来都不是温吞的性子。他不等小渔发问,便面无表情的将话一股脑的说出来,“凡间的无念仙君喜欢你,便和我最开始安插的命格不同,逃出我安排的道路便不归我管辖,顺天意任自生,以后的道路可能会入魔也说不定……我只是假设会遇到的危险。你应当知道,入了魔,就是永世不可回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来不及告诉她 小渔全身紧绷的站在原地,她声音有些颤抖。

“星君的意思……”

“还听不懂吗?因为你擅自入了无念仙君的眼,使得命格偏轨。”司命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不知怎的,他对小渔有难以掩饰的敌意,甚至连个笑都吝啬。

小渔低垂着眼眸,有些不甘心,“那连翘仙子呢?她想方设法的接近仙君,那不也是害他?”

“连翘是仙,自然无碍。”司命难得被噎了一次,考虑再三才丢出了个有些蹩脚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因为小渔是玉折卿的关系,无论在哪都能吸引住墨香视线吧?知道的太多也不好,说话噎得慌。

小渔身子一晃,脸色有些白。

是啊,她是妖,靠近凡人肯定违背伦常,难怪仙君前几日总是看着憔悴苍白……

“话,我只说这么多,你若是乐得见无念仙君入魔陪你,那就继续在他身边。”司命可能是心虚了,随意丢了句话,便立刻撤了梦境,消失了。

……

“小渔,小渔?”墨香叫了小渔几次她都在发呆,甚至完全没反应。

“嗯?”回想了一会儿,小渔扯出轻轻的笑,“我在想今天一天怎么过。”

墨香闻言勾唇轻笑,忽然揽着她的肩膀在她额上落下一记浅吻,“有你就好。”

真好……

在凡间的仙君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若换做了天宫里……只怕她还不配站在仙君身边。

小渔抬头,主动亲了墨香下巴一口,“叫我桃花。”

“嗯?”墨香被说的一愣,“什么?”

“我要你叫我桃花。”忽然觉得桃花这个名字更好,小渔偏执的扯着墨香的衣袖,眼底隐隐竟有了些泪花。

墨香哭笑不得,只得依了她,柔声的开了口,“桃花。”

小渔点点头,便扑进墨香怀中,喃喃的开口,“你要记得,桃花桃花,我叫桃花,知道吗?无论如何都不能忘了桃花。”随后,她用力的抱紧墨香,固执的继续灌输,“以后若是看到桃花,一定要笑,一定要想起我。”

“好。”难得小渔这么黏自己,墨香自然乐得,也反手搂住小渔的腰肢。

小渔刚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一股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传了过来。

这么快就来了……

她本来还想再多逗留一会儿的。

小渔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后松开手臂,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墨香,“慕容云澈,你看着我。”

墨香没察觉有异样,顺从的和她对视。

小渔双手按在墨香的手臂上,眸子诡异的泛起金色的光,只听她说道,“从这一刻起,你不认识小渔,没见过更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的一切全部都不记得。做好你的慕容府少主,你会前程似锦,娶妻……举案齐眉……”最后几个字,小渔是忍着眼泪说出口的。说完这话,她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滚滚而落。

“小渔,不……”墨香忽然知道她的想法,想挣扎开。不过凡人是挣脱不过妖的,他只能眼看着小渔不断的后退,随后他脑中像是翻滚了流水,关于小渔的记忆碎片不断破碎,最后化为了灰烬。

不……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知道她的身份。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这辈子非她不娶。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嗯?她是谁?他要告诉谁?

下一刻,墨香睁开眼,眸色一片清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忘 “你是谁?”墨香声音平淡,看向小渔的眸子满是陌生。他周身处在极为陌生的境地,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会来这儿?

小渔擦干眼泪,对墨香轻轻一笑,“公子在树林里昏倒了,我不过是乡野女子,凑巧救了公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墨香礼节性的冲小渔点点头,随后从腰际掏出荷包,从里面取出个银锭子递过去,“姑娘请收下,这是我的一份谢礼。”

小渔吸了吸鼻子,立即不含糊的抬手接过银锭子塞进衣袖,“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耽搁了,告辞!”

“好。”墨香的语气神态完全是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话,很难相信方才他们还相拥亲吻在一起。

小渔含笑的颔首,率先转过身,快步的走了。

走了没多远,小渔便捏了个隐身诀藏匿在一旁,回身安静的看向那站在原地的男子。

几乎是小渔离开的刹那,齐语嫣便骑着马匆匆的赶进来。

墨香抬头看见她,眉头忽然一皱。

“你在这里做什么?”墨香抿了抿唇,神色带着疏离。

齐语嫣愣了愣,“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墨香将视线转移,“不是。”说完,他便抬腿要走。

“哎,你打算用这双腿走回去吗?”齐语嫣骑着马,小步小步的跟着墨香往回走。

是不是他叫自己来的,都已经不重要了,能见到这个人就足够。

齐语嫣脸上带着轻轻的笑,见对方不理自己,干脆拉直绳子绕着墨香来回转,“你确定要用腿走回去吗?我骑马可是骑了半个时辰,你用腿的话……”

墨香忽然停住脚步,目光和齐语嫣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看向齐语嫣胯下的马,“载我回慕容府。”他实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山林里,不过都不重要了。

齐语嫣眉头一挑,倒是爽快的冲墨香伸出了手,“上来,慕容公子。”

墨香盯着那双嫩白的手,半晌,也跟着伸手握住她的,身子顷刻一上,两人便共骑一匹马往回走了。

躲在一边的小渔伸手用力的捂住唇瓣,不敢发出声音。

齐语嫣才是墨香这辈子的缘分,她不是。

小渔揉了揉双眼,强压下满心酸楚,打算回小筑等仙君回来。

她何必要追着下凡呢?只是徒添伤感。

正当小渔打算回去的时候,天色又变了。

“天雷……”小渔站在原地,眼看着浓厚乌云遮天蔽日,隐隐泛出的紫黑色电波噼啪作响,随后极快的从中飞出两道天雷,直接冲着小渔砸下去。

原来天雷要承受三道啊……

小渔木讷的站在原地,眼看着天雷击打过来。在那之后,她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像是被活生生给撕开了一样,难以承受的剧痛让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天雷的震慑在她周身游走,冲撞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难受。

“嗯……”小渔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口血,随后身子软绵绵的软下来,直接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的一瞬间,一道身影极快的划过,精准接过她的身躯,将她稳在怀中。随后,对方从小渔衣襟前掏出个小瓷瓶,将天池露一股脑的倒进了小渔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梦里她看见我了 那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是小渔从来没见过的地方。她从未看到过如此通透的海蓝色。

而在海的一侧,有个红衣女子在奔跑。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倒是看起来很欢乐,似乎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弧度。

但是破天荒的,那红衣女子看到了小渔。

“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很美的!”

小渔愣了愣,她难道不是在梦里吗?梦里的人也能看见自己?

她将信将疑,慢吞吞的走过去。但是在看到女子脸的时候,她才惊觉的瞪大眼睛。

这女子分明是和她生了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那双眼有所不同,带着很浓的灵气,深邃又明朗。

“玉折卿……”小渔半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

她梦到的原来一直都是玉折卿……

玉折卿也有些诧异小渔认识自己,她微微一笑,满脸的天真烂漫,和之前小渔遇到的模样都不一样。

“我是玉折卿,不过你是谁不重要,你只要陪我玩一天就可以。”说着,玉折卿拉着小渔的手往海边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海真美,每次看到我都觉得看一辈子都不腻。”

小渔对海不太感兴趣,她双眼一直紧盯着玉折卿的脸。

“你一直都是自己在这儿吗?”想到她和墨香一直在一起,小渔心底有些怪异。她转头,目光在四处打量,生怕墨香忽然出现。

哪怕这是在梦里,小渔现在也不想见到墨香。

玉折卿弯身捧了一捧海水,在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海水就倒映出天宫的景观,煞是好看。

小渔愣神的功夫,便听到对方清雅好听的声音传过来,“我一直都是自己在这,天宫去不得,魔族探不得,无趣得很。”

“一直都是自己吗?”小渔有点诧异,墨香呢?墨香不是一直和玉折卿在一起的吗?

玉折卿转脸看了看小渔,点头,“一直都是自己。”

“那墨香……”

“墨香是何人?”玉折卿眨眨眼,天真懵懂的眼中都是疑惑。

小渔语塞,不知道怎么反应。

难道她这次的梦是玉折卿遇到墨香之前?但是为何还能看到自己呢?

“我随便说的。”小渔抿了抿唇,没再说别的,直接将话题给转移了,“你一直在这里住的吗?为何有天宫不去?”

提起这个,玉折卿明朗的眼眸中有些灰暗,她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天生地养,我不属于天宫,也不归三界管辖,魔族也没有我能去的地方。天帝就直接分了我这么个地方安身,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

小渔愣了愣。

她记得踏雪说过,天界和魔族是觊觎玉折卿的修为,传闻说得玉折卿得永生,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帝才将她囚禁在此处……是为了有需要时斩杀她吗?

没来由的,小渔对玉折卿升起了一起怜悯。

“你自己在这,才更应该找些有趣的事做做……”小渔眸子转转,似乎在思考什么。

玉折卿眨眨眼睛,便对小渔弯唇一笑,“我可以造个人出来陪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就叫墨香吧 “造个人?”小渔被玉折卿这样的话惊呆了。

人也可以造出来的吗?

还不等她发问,玉折卿便已经动手了。

只见她嘴角带着三分浅笑,便伸手覆盖在自己双眼上,手指划过之处都带着金灿灿的光。直到指尖光芒熄灭,她挥袖抛出一束光,那光带着炸裂声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地上便出现个白白嫩嫩的少年,瞧着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没穿衣服,乌黑的长发盖住了身子。

少年抬起头,满脸懵懂的看着面前人,那双眼眸竟然是诡异的冰蓝色。

“这……”小渔惊愕的瞪大眼。

玉折卿没注意小渔神色,她抿唇笑着靠近那个少年,“有你在,我不就不孤单了?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嗯……”她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向呆滞的小渔,“他就叫墨香吧!”

……

“啊……”小渔满头大汗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冷静过后,她先是四处看了看,确认自己在小筑之后,才松了口气。

嗯?

她怎么回到小筑的?不是被天雷击中了吗?

“醒了?”澜羽端着汤碗从门口进来,优雅从容的站在小渔面前。

“澜羽星君?”怎么又是他?上次被天雷击中的时候,就是澜羽星君救她的。

澜羽好笑的瞥了一眼神态木讷的小渔,“看到我很惊讶吗?你难道不是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小渔回过神,赶紧低头道谢,“多谢星君救命之恩。”

“无妨。”澜羽依旧是带着笑的,后一句却是压低了声音,“欠你的一条命,我替她还了。”

“什么?”小渔没听清后一句话。

“没什么,先喝了这碗药。”澜羽将药碗递给她,含笑的坐在床榻边上。

小渔接过碗,咕咚咕咚几下灌下去,这才舒舒服服的抿了抿嘴巴。

“星君怎么总能救下我,若不是仙君,我可能就死在凡间了。”小渔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幽深的疲惫。

澜羽打量了一下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也不过是凑巧,可能你总与我喝酒的关系,我便总能找到你。也罢,救了你倒是可以向无念仙君讨个人情,说不定还有能用上的时候。”

小渔愣了愣,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提起墨香,她脸颊有些燥热。不知道在凡间游历的澜羽看到了没有,毕竟他总能出现在自己身边。

似乎是看出小渔的局促不安,澜羽便扑了扑袖子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留在无念的仙居多少还是于理不合,就先回去了。”

小渔抬眼,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着澜羽离开。

不知为何,她看着澜羽的背影,总有那么一瞬间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们认识一样。

可能是错觉吧。

她躺在床榻上,脑子里还不断回荡着方才的那个梦境。

墨香是玉折卿创造出来的人吗?是玉折卿的……眼睛?

这太诡异了!

在床榻上休息够了,小渔才费力的坐起身,她环顾四周,总觉得小筑里有些莫名安静。

“阿衡呢?怎么不见她出来?”她皱皱眉,立即掀开被子踢了一双鞋跑出去,可是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阿衡?阿衡你在哪儿?”

可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放弃的魔君 荒原之地,黑沙侵袭。

此刻,一群魔族跪在地上,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而最中央,身穿碧色衣衫的女子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唇瓣也不住的颤抖着,而她面前,是同样面色苍白的青黛,他身上的血比阿衡身上的更多。仔细看去,他竟是断了一只手臂的。

阿衡被吓傻了,她没想到青黛会突然扑过来,更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好奇,竟然害得青黛丢了只胳膊。

“青黛……”她唇瓣砸了几下,惊呆了眼。

连正欲要飞身过来的鸾婴也愣在了原地。

“呜嗷……”那个之前被阿衡抱在怀中的婴孩满嘴是血,眼眸被鲜血浸染,十分诡异。而他此时被摔在地上,伸长了手,正朝向地上掉落的那只手臂。

他用力的一抓,将那手臂抓住以后,毫不犹豫的便往嘴巴里塞。

“不,不要!”阿衡瞪圆了眼,想也不想的弯身去抢那婴孩手里的胳膊。

“别动……”青黛抓住阿衡的胳膊,力气大的将她禁锢在怀中,牢牢的。

“不,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阿衡扯着尖利的声音吼着。

阿衡急红了眼,眼看着那婴孩不顾及的大口大口咀嚼着皮肉,耳朵里充斥着血肉连带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最后一口吞下,婴孩像是吃饱了,他幽紫色的眸子转了转,看向青黛和阿衡。但是在落在青黛脸上时,他忽然眼睛一紧缩,随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我竟然吃到魔君的肉了,咯咯咯,我要长生不老了!”那婴孩的声音嘶哑恐怖,如同扯碎的布帛,难听至极。

鸾婴闻言,惊愕的看着青黛。

魔君?青黛竟然是魔君?

阿衡完全没注意婴孩说的话,她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滚滚落下,扯着青黛的衣袖痛哭。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难过。

那一下,就像是咬在了自己的心上,生生扯碎了一块。

“所以,你还不滚?”青黛面色虽然苍白,但声音和往常一般无二,带着凌厉的锋芒。

婴孩诡异的在地上滚了一圈,似乎是很高兴。

“就是个被放弃了的魔君,你应该让我将你全吃了谢罪!”只吃了个胳膊,完全没让他尽兴。要知道,吃掉魔君可是千万年都遇不到的事,这么便宜的事儿让他得到了,可不能这么丢了!吃了魔君的血肉,他就能修为大增,修出成人人形,也就不需要装成小孩子这儿骗些修为不高的人打牙祭了。

青黛神情不变,冰冷的看着那个冲自己血盆大口的婴孩。

方才若不是为了救阿衡生怕伤着她,就凭这么低级的东西也能伤的了他?

“你可以试试。”青黛周身煞气乍现,惊起一圈暗波。

旁边跪着的魔族都不敢起身,甚至有的将头都低下了。

这是魔族对于强者的认同,也是他们尊卑有序的象征。哪怕青黛是个被放弃了的魔君,也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统领。他们没有思想,只有服从。

婴孩感觉到青黛的煞气,眼睛转了一圈,打算见好就收。

这身形刚一动,忽然自后背便被狠狠插入一刀,甚至是旋转了个方向。他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就这样化为灰烬消失了。

青黛愣了愣,发现自己身边早就没了阿衡的身影。而那女子,此时满脸泪水的握着匕首,正跪在地上用力的刺着早就化为灰烬的婴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也希望她忘了 阿衡死死的握着匕首,任由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底落下。可是刺了半天,还是换不回青黛失去的手臂。

青黛缓慢的走过去,用仅剩下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扣着她入怀。他能感受得到阿衡身子的剧烈颤抖,便将头抵在她的发上,声音轻柔的不可思议。

“好了,我没事。”他右手轻柔的在阿衡肩膀上来回轻抚,试图平复她的情绪。

阿衡身子一颤,手里的匕首骤然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怎么办?你的手……”她回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出流淌,身子也抖成了筛糠。阿衡的双眼直视那被咬断的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她颤着手朝那伤口摸过去,触碰到快要干涸的血迹,只觉得指尖一片粘稠。

青黛眼底盛满柔色,他轻吻了一下阿衡的额头,依旧安抚道:“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断了只左手,不妨事。”

“很疼吧?你为什么要忽然冲出来!”阿衡将满心的心疼悲伤呕吼出来,她死死的抓着青黛的衣服,眼睛红肿了一片。可是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的呜咽出声,“你是傻吗?明明可以不管的……明明……”话到了最后,她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哭泣的尾音。

青黛不在意的松开阿衡,揉乱了她的发,“我们再不走,我的血就流干了。”说着,他视线下落,落在那又被阿衡扯开的伤口上。

阿衡闻言,立即松开手,有些惊讶,可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流泪,“好好好,我们快点回小筑,给你治伤要紧!”说完阿衡就急着站起来。可是刚站起,她头忽然有一阵晕眩,眼前忽然黑了下去,随后便没了知觉倒下。

青黛眼疾手快的抬手接住她的身子,虽然这点伤不足以伤到要害,却还是让他有些心力不足,能接住阿衡已经是万幸。

鸾婴全程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他脸色有些苍白,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为阿衡断手的人是他,会不会现在的阿衡也会为自己掉那么多的泪?

“星君,劳烦你抱着阿衡。”青黛从不是矫情的男人,他用眼神示意一下自己残缺的手臂,对鸾婴歉意的一笑。

鸾婴回神,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脑袋,这才慢吞吞的上前接过昏迷的阿衡。可是刚接触到阿衡,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解的看着青黛,“你……”

“我是为她好。”青黛微微一笑,“我觉得,星君也希望阿衡能忘了这件事,不是吗?”

鸾婴没说话,眼神复杂的看着青黛。沉默了半晌,才顺从的抱着阿衡朝前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青黛在鸾婴转身的一刻,面色忽然变了。他回身,目光冷凝的看向匍匐在地上的魔族人。

“保护好小魔君,不然唯你们是问。”他不带感情的发号施令,如同千万年前一样,是个魔族的王者。

“是,魔君!”对于魔君,所有魔族人都只有服从,没有反抗。哪怕是个被当初放逐的魔君,也同样。

青黛颔首,回身返回。

他能为魔族的做的,只能是护好这最后的血脉。

从他踏入荒境开始,便觉得魔族之气微弱,濒临崩塌。这也就是那些魔族人见到自己会震慑的立即下跪的原因。

魔族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魔君血脉只剩了那一个孩子。

临走时,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西北角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记不住就记不住吧 小筑。

小渔看到鸾婴急急忙忙抱着昏迷的阿衡进来时,整个人都是诧异的。

她追着鸾婴直接跑进屋子,紧张的看着浑身是血的阿衡,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阿衡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小渔声音颤抖了几分,立即坐在床榻边上握紧阿衡的手。对方的手很冰凉,凉得刺骨。

鸾婴摇头,“不是她的血,没受伤,放心。你去给她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我去给她找点吃的。”

小渔哪能这么轻易放过鸾婴,她赶紧扯住鸾婴胳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星君,你到底带阿衡去了哪里,为何阿衡会变成这副样子?我需要个解释。”

鸾婴从来不是撒谎的性子,他抿了抿唇,还是选择避重就轻的说。

“阿衡觉得无聊,我就带她去剿魔族了。中途出了个岔子,她就是受了点惊吓,不妨事。”鸾婴不敢看小渔的眼睛,他搓了搓手,继续说着,“墨香的浴室一直有水,一会儿让阿衡过去泡一泡缓解一下吧。”

仙君的浴室?

“不行!”小渔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可是拒绝之后,又有些显得不近人情。躺在那的毕竟是阿衡,是跟她一起修炼成长的伙伴。

想着想着,小渔就开始犯难了。

“好,我知道了。”犹豫再三,小渔还是坚定的点头。反正大不了她帮着仙君把池子清洗一遍也可以,又或者是挨一次仙君的责罚。

其实小渔更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墨香的一次惩罚,哪怕一次都好。仙君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过于纵容,甚至纵容到小渔觉得完全可以忽略自己。

鸾婴急匆匆的出去后,床榻上的阿衡就醒过来了。

“唔……”阿衡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太阳穴,有些诧异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你醒了?”小渔没别的心思考虑,直接奔着阿衡过去,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遍,“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还是觉得哪里疼?受伤了要说。”

阿衡被小渔一连串的关心吓得一愣一愣的。她沉默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

“小渔?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凡间吗?啊,这是哪儿?还是说我来凡间了?”

小渔被她吓了一跳,她赶紧嗤笑的按住阿衡的肩膀。

“这不是凡间?你莫不是不认识自己房间了吧?”

阿衡眨巴眨巴眼睛,哎?这好像真的是自己房间……

“我怎么回来的?”阿衡皱皱眉,想要回想之前的事。但是很奇怪,之前的记忆像是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过了一天又一天,却记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小渔只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鸾婴星君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她想了想,就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被鸾婴星君带回来的,你跟他出去干什么了?”

“鸾婴星君吗?”阿衡眸子一亮,有些兴奋,“他答应带我去凡间剿魔族的,但是好像到了魔族我就不争气的昏过去了,似乎是星君一路护着我……但又好像不是……”她的记忆有些模糊,甚至还有些断断续续,记不太清了。

罢了罢了,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鸾婴端着食物进来,瞧见床榻上清醒的阿衡,手腕忽然一阵脱力,端着的东西差点翻落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扭转记忆 “星君!”阿衡看到鸾婴,不,准确的说是看到鸾婴手里端着的东西后,兴奋的瞪着眼睛,“这边这边,快过来!”他手里拿的肯定是以前总带给她的好吃的,那可是天界独一无二的美味,吃一口她这一辈子都值了!

鸾婴脚步顿了顿,整理好情绪,便端着托盘走过去。

“我就知道是这些!”阿衡眼眸闪闪发光,兴奋的不能自已。

鸾婴盯着阿衡看,忽然有些失神。

这就是彻底抹除他人记忆的功效吗?阿衡真的半点都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你着什么急,又没人和你抢!”小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忽然注意到对方的眼眸红肿了一片,甚至还有浓密的血丝,“阿衡,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很难受吗?”

阿衡咬着嘴巴里的点心,有些发懵。

“我眼睛很红吗?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疼。”说着,阿衡便用袖子揉了揉眼睛,就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奇怪,我怎么哭了?怎么回事?”眼泪越抹越多,阿衡自己也诧异了。

鸾婴抿唇,安静的看着阿衡的动作。他心有些疼,怎么自己为她做什么她都没当回事,青黛只是丢了只胳膊,就让她克制不住的流泪呢?甚至拔出了记忆也会引出泪花来,为何?为何?

小渔瞥了一眼鸾婴,当即有了心思。

“你快擦擦眼泪,说你眼睛红你还真红给我看。”小渔笑骂了她一句,便捏了个点心往阿衡嘴巴里塞。

阿衡哭笑不得,眼睛里含着眼泪,但嘴巴还是笑着的。

不知怎么,心底就是酸涩的难受,那种窒息感让她有些压抑,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吃过东西,阿衡就被小渔推进墨香专属的浴室泡澡去了。当时阿衡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用墨香的浴室?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墨香的东西啊!就那仙君龟毛的程度,可能电光火石间自己就变成烤鱼了。

最后还是小渔好说歹说的才把阿衡给劝了进去。

此时的小筑,只有小渔和鸾婴面面相觑。

因为之前走过不愉快的回忆,小渔对鸾婴一直都是有敌意的。毕竟火凤凰是她们的天敌,稍微不注意,可能就成了火凤凰的盘中餐。

“星君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我看星君忍得挺辛苦的。”小渔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掌心的杯子,抬眼看向鸾婴。

鸾婴身躯一阵,还是选择装傻,“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话。”

“星君可以表面装的不明白,但心底想必清楚的很吧?”小渔歪着头,嘴角向上一弯,“阿衡怎么就去了一次魔窟,记忆就全丢了呢?”

抹除记忆的方法很多人都会,但不是每个人用出的效果都这么好。

小渔试图纠正阿衡扭曲的记忆,但对方的的修为很高,她完全扭转不动。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抱着封住阿衡记忆的目的来的。

鸾婴脸色不太好,他脑海中浮现的一直都是荒境里青黛为阿衡断臂,阿衡为青黛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那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星君怎么不说话?”小渔似笑非笑,轻轻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请公子手下留情 鸾婴表情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着没说实话。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着什么,什么记忆不记忆的,我不明白。”

小渔挑了挑眉,“星君不懂没关系,我想有个人应该懂,不如我去问问青黛。”青黛懂得很多,没准能将这个东西破除也说不定。

仙君不在,她能找的人也只有青黛了。

虽然和青黛没有过太多的接触,但小渔能感受到,青黛是个热心肠的人,可能不会见事不理。

谁知,鸾婴想的多了些,以为小渔都知道了实情,便直接从椅子上激动的站起来。

“不,你不能去找他!”

“嗯?”小渔愣住了。

鸾婴怎么这么激动?

鸾婴眼眸还是不敢看她,像是被小渔看穿了一样,让她坐立难安。

“没什么,天后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不等小渔反应,他就头也不回的快步冲了出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小渔抿了抿唇瓣,转身进了屋里。

在那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小渔才肯让阿衡从床榻上下来。

离开床榻,阿衡欢乐的像只兔子,在小渔里不是摘个桃子,就是摘朵花。不过有了阿衡陪着,小渔心底被放空的无措似乎被填补了不少。

阿衡正蹲着拔草的时候,鼻子一动,忽然感知到什么气味,随后她便如临大敌的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近小渔她才安心。

“你怎么了?”小渔有些纳闷,话刚出口就瞧见青黛从小筑外走了进来。

阿衡厌恶的皱起眉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青黛公子。”小渔对青黛印象还算是好,毕竟对方帮过她。

青黛礼节性的对小渔点点头,目光便锁定在阿衡脸上。

可能是错觉吧,小渔竟然觉得青黛对阿衡的反应很受用,是这样吗?她视线盯在青黛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等到看见他空荡荡袖子的时候,小渔才反应过来。

青黛的左手呢?

似乎是感知到小渔目光,青黛从容不迫的对小渔点了点头,便率先开口,“算算时间,仙君快回来了,我来小筑看看你们如何。”

“这里不欢迎你!”阿衡皱眉的叫嚷一句,但在接触到青黛毒蛇的眸子后,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奇怪……她记得自己以前没这么害怕他的啊?这是怎么了?

小渔扯了扯阿衡,对她使了个眼神。

“仙君这么快就回来了吗?那我倒是要好好准备准备了。阿衡,我不是叫你去采花蜜的吗?你磨磨蹭蹭的还不去?”可能是青黛盯着阿衡的视线太危险,小渔赶紧找了个借口支开她。

这眼神小渔再熟悉不过,到处连翘盯着墨香,也是这样的眼神。

侵略,肆无忌惮。

阿衡眨眨眼,后知后觉的点头,“奥,我这就去。”

她离开之后,院子里只剩下小渔和青黛。

“青黛公子似乎对阿衡有些过分关心了。”小渔见青黛视线还落在阿衡那边的方向,便含笑着闪身挡在他面前。

此人虽是墨香的侍从,但来历不简单。

踏雪说过,他是因为一个赌约才留在墨香身边的。

感觉到小渔的敌意,青黛反而笑出声,“你以为我会吃了她不成?”

“阿衡是个单纯的丫头,还请公子手下留情。”和他打太极没用,倒不如直白的说出来。

“手下留情……吗?”青黛视线有些模糊。

他就是对她太手下留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想看他一眼 青黛没回答小渔,反而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有操心我事的闲工夫,你倒不如关心关心仙君在凡间如何。”话音落下,果然看到小渔变了脸色。青黛笑容不改,继续道:“我记得你不是追着下凡照顾仙君,怎么仙君一世没轮回完,你就回来了?”

小渔被戳中心事,干脆转过头,有些不悦。

“仙君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青黛噗嗤笑出声,“仙君是我主子,我自然是可以说话。不过算算时间,这时候在凡间的他应该是娶妻生子,琴瑟和鸣了。”

小渔闭上眼,情绪有些崩塌。

自从通晓自己对仙君存在可耻情意之后,她对自己只剩下了唾弃,恨她为什么多管闲事的追下凡。

一介妖喜欢上天界上仙,定然是死罪难逃。

青黛瞥见小渔的神情,没再接口说下去。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再说的了。

青黛走了之后,小渔就开始发呆:喂鱼也发呆,洗菜也发呆,用阿衡摘回来的花做糕点的时候也发呆。

“小渔,糕点露馅了……”阿衡企图来偷吃,刚走过来就看到小渔掰着馅儿在发呆。

“嗯?”她回过神,吓了一跳,便赶紧把掉出来的馅儿捏在一起,草草的放在框中,随后抹了把手,就站起身来。

“哎?还没弄好呢,你干嘛去?”阿衡看到小渔直接奔着小筑门外,便歪着脑袋叫了一句。

小渔头也没回,脚步走的飞快。

“你帮我把馅儿塞进去,放锅里直接点燃火就行,半刻钟我就回来!”小渔丢下这话,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阿衡木讷的盯着小渔离开的背影,忽然咂咂嘴。

总觉得小渔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仙气?小渔身上有仙气?”那层在身在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

小渔飞奔到卷云台,没怎么费力气就从台上跳入人间。这次卷云台的风很温柔,没有以前撕扯的痛感了。

落入人间,还是一片春暖花开。

她想也不想的凌空飞起,直奔聊城慕容家。

此时凡间已经过去五年,慕容府改朝换代,慕容雷霆在两年前病逝,慕容云澈彻底掌控了慕容家。而在这五年间,慕容家和齐家联姻,强强联合垄断聊城及周围的经商贸易,两家顿时间名声大噪。因着齐家的关系,慕容府的势力也跟着深入到朝堂,一时间风生水起。

书房里,墨香,不,慕容云澈低头看着面前的密函,抿紧唇瓣。

“夫人。”守在门口的小厮看见齐语嫣,赶紧低头行了礼。

齐语嫣依旧戴着面纱,她微微点点头,便端着手里的托盘走进去。

“别看了,尝尝我做的汤。”自打嫁给慕容云澈,齐语嫣就彻底躲在了幕后,不再参与商场上的事。必要时候还是会给慕容云澈出个主意,两个人倒是相敬如宾,只是多了几分疏离感。

慕容云澈抬眼看了看齐语嫣,只是示意她放在一边,没说话。

齐语嫣表情有些哀伤。

这几年,慕容云澈满心都扑在生意上,早出晚归,将两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却完全不理会自己。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差了点什么,他们甚至都没有同房过,这一晃就是五年的时间。

“还在这站着做什么?”慕容云澈抬头,表情有些严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们只是联姻 齐语嫣站着没动,她表情有些委屈,半天才开口说话。

“你就不想看看我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嫁给慕容云澈,他完全不理会自己,甚至都不在意她常年遮挡面纱下的容颜。好端端的新房变成了独守空房,他从没踏进过一次,从来没有。甚至……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更不用说是看看她的相貌。

慕容云澈皱起眉,有些烦躁,“没别的事你就出去吧,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

“你每次都用这些话搪塞我!”齐语嫣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出来。她嗓音不由自主的加大,眼底都是跳跃的怒火,“我是你妻子,我是你朝夕相对的妻子!你既然娶了我,为何不肯看我一眼?为何就是对我这么冷冰冰的?”

慕容云澈对此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有些烦闷。

女人的眼泪,他最厌恶。

可是好像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即使是哭,也让他觉得心安,甚至还会想要抱入怀中安慰。

那个人的影像很模糊,但绝对不是齐语嫣。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出去吧。”慕容云澈努力维持谦谦君子,哪怕对齐语嫣的哭泣早就厌恶至极。

齐语嫣身子晃了晃,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够主动,你就在外面拈花惹草了?”齐语嫣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没办法把慕容云澈想到正常地方。说着说着,她忽然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袖,依依不饶道:“你是不是仗着齐家落在你手上,就惦记着为所欲为了?不要总拿做生意搪塞我!”

慕容云澈表情冷下来,他挥手扯下齐语嫣的手,表情维持不住,有些不耐烦。

“你现在的样子和街上的泼妇有何区别?有点齐家大小姐的样子……”

齐语嫣身子剧烈一颤,这还是慕容云澈第一次跟她说这么严重的话。只是一瞬,她眸子就有些酸涩,最后强忍着没让没出息的眼泪落下来。

她是齐语嫣,是齐家堂堂大小姐,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被男人欺负的落泪?

许是慕容云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便缓和了口气,“我既娶了你,就断然不会做委屈你的事,否则就是对不起死去的爷爷。”

齐语嫣吸了吸鼻子,没说话,神情却是有些松动了。

“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慕容云澈难得抬眼正视齐语嫣,可是说出的话像是利刃,一刀刀的割的齐语嫣体无完肤。“我们最开始就是联姻,两家互惠互利,你也不过是看上我慕容家的好生意。我们的成亲并非建立在感情之上,想必你也同我一样想。所以,请你区分好我们之间的联姻关系。”

齐语嫣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她几乎听不清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说……我们只是联姻?”

“话已经说完了,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我晚些去看你。”慕容云澈说完,便顺手拿起书,认认真真的看着,不再理会齐语嫣了。

齐语嫣本想发火,但听到慕容云澈后半句话,怒气立即转为欣喜。

他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他会慢慢喜欢自己?

不怕,没关系,她可以等,等到慕容云澈喜欢自己为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喜欢桃花吗? 临近傍晚,慕容云澈果然去找了齐语嫣。

不过只是下棋,也足够让齐语嫣欣喜若狂。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齐语嫣的一颗心就被拴在对方身上,再也不肯移开。最开始慕容云澈反对联姻,她不是没想过放弃。但好不容易有个配得上自己的男人,她怎能如此轻易放过?

可是她听说慕容云澈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让齐语嫣颓丧许久。不过自那次深林相遇后,慕容云澈竟然同意了两家联姻,让齐语嫣欢喜的忘了去深究。

可能慕容云澈有喜欢的女子,但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齐语嫣。

“将军。”慕容云澈从容不迫的落下一子,瞥了齐语嫣一眼,“你心不在焉,与你下棋胜之不武。”

齐语嫣闻言,笑容灿烂如桃花,“那是云澈你下棋了得,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是吗?”慕容云澈似笑非笑。

齐语嫣在下棋上的造诣登峰造极,若不是她有意让着,自己是不可能赢得。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震落了树上的桃花,轻飘飘的四处飞扬,其中有一片落在慕容云澈摊开的掌心上。

齐语嫣站起身,几步走到慕容云澈身边,她垂眼看看花瓣,忍不住笑了,“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你是喜欢桃花吗?满院子的桃花树。”

慕容云澈没回答,只是皱眉的盯着掌心花瓣。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只是看着桃花便觉得很舒心,满身因为生意而产生的疲惫都跟着消失殆尽。所以,他就种了满院子的桃花树。

似乎记忆里,也有那么一个人,轻盈飘逸的如同这桃花。

“我要你叫我桃花!”

“你记住,我叫桃花。”

“什么都可以忘,就是桃花不能忘……”

连绵不断的声音在慕容云澈脑海中回荡。

他皱起眉,伸手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每次盯着桃花出神都会有这些前段涌入头脑。

那个叫桃花的女子,到底是谁?

“云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齐语嫣紧张的伸手搀扶住慕容云澈,眸中的担忧一览无余。

“无碍。”慕容云澈摇了摇头,视线清明几分。

齐语嫣以为他是操心生意太累而不舒服,便低声劝慰着,“我扶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慕容云澈像是听不到她说话,脑中还在回荡那陌生女子的呼喊。

“桃花……”鬼使神差,慕容云澈脱口而出的桃花让隐匿在某个角落的人身躯陡然一震。

“嗯?什么?”齐语嫣没听清他的话,歪头又问了一次。

慕容云澈皱眉,用力的摇了摇头,忽然盯着齐语嫣问道,“你认不认识个叫桃花的人?”

“桃花?是我们家的下人吗?”齐语嫣不解,这名字听着倒像是个下人。

“没事了。”慕容云澈摇摇头,不再询问。

“我扶你回书房吧,你不是还有生意没处理完?”齐语嫣贤良淑德的一笑,眼底破碎了星辰,亮闪闪的。

这次。慕容云澈没在拒绝。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离开后,小渔才敢现身。

不过此刻,她早就哭成了泪人。

原来仙君还记得桃花的,他竟然还记得桃花……

小渔捂着自己的唇瓣,强忍住满心悲伤,最后看了一眼满院开花的桃花树,

这次,她选择安分的守在小筑等他回来。

这份低迷的情,要压住。

手指间一片花瓣落下,染了女子清甜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仙君回来 小筑。

阿衡在门外急得直转圈,她时不时朝屋里眺望着,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之后,便冲屋子里叫嚷,“小渔,你换好衣服了没?仙君马上就回来了!”

她还是从鸾婴口中得到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回来告诉小渔。结果对方完全不为所动,还安安静静的躲在房间里换衣服。

不多时,小渔打开房门,慢吞吞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了件翠绿色的薄纱裙,衬的肌肤隐约的泛白,整个人的气色也提升了不少。细心如阿衡竟然发现她抹了胭脂。

“你磨磨蹭蹭就是去打扮了?”阿衡憋不住笑出声来,随后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太久没见到你家仙君,可是得好好打扮一下。”

“胡说什么呢!”小渔脸颊有些烫,嗔怪的瞪了阿衡一眼,随后便紧张的盯着天空。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

回到天界的仙君,还会记得在凡间的记忆吗?若是记得,她还怎么和墨香自如说话?

就在小渔万般纠结的时候,忽然听到阿衡兴奋的声音。

“仙君回来了!”

小渔心跳开始加快,紧张的不得了,甚至捶在身侧的手都跟着紧紧握成拳头。

她耐着性子缓慢抬头,果然看到墨香腾云从天界下来,依旧不变的是那一身素白的衣衫。不知是不是小渔的错觉,她觉得墨香比之前看起来更加俊美了,甚至连气色也好了不少。

“喂,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伺候着?”阿衡笑嘻嘻的撞了小渔一把,示意她过去。

小渔冷不丁的被撞一下,一个趔趄的朝前,碰巧撞向迎面走过来的墨香,吓得她闭紧了眼睛。

一只手精准的按住小渔的胳膊,手上传递过来的是温暖,那灼热的温度让小渔有些惊诧。抬起头,她对上墨香的眸子,禁不住的全身一颤。

“可有事?”墨香神色清明,半点痕迹不露,还是如往常在天界时一样的态度。

小渔愣了半晌,赶紧摇摇头站起身,脸颊有些火烧的灼热。

墨香没再看她,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这段时间辛苦了。”说完便从小渔身边擦身而过。

小渔在原地愣了很久,半天才回过神。

仙君……这是不记得在凡间的事了吗?怎么会这样?

阿衡乐颠颠的从里屋跑出来,又看见小渔发呆,忍不住笑出声,“仙君回来,你都高兴的发呆了,不是准备点心了吗?赶紧去端来啊!”

“嗯,好。”

仙君不记得在凡间的事儿了,是不是代表这页可以掀过去,她又可以安安稳稳的守在墨香身边了?

想着想着,小渔便觉得有些轻松,也不再那么心惊胆战的了。

只是,小渔没想到,那个男人走进屋子的一刹那,眸子便紧盯着她这边,锐利如刀刃,却不是锋利冷芒,而是闪耀夺目,带着侵略之色。

墨香摸上自己唇瓣,忽然有些想念在凡间动不动便亲吻小渔的时候了。他原本想问问小渔为何不告而别,为何追到凡间却又中途离开。

不过……都不重要了。

回到他身边,就注定逃不掉。

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是一个天生灵敏捕猎者的灵敏。

小渔浑然没察觉到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占有欲更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仙君不对劲 “仙君怎么会忘了呢?按道理应该会记得啊……”小渔蹲在盆面前,捞出一只碗来回清洗。

刚才用膳的时候,墨香也没有表现出分毫不自在,甚至还满怀愉悦的让自己给多准备些菜。那一顿饭,墨香吃了一大碗。

“你一个人在这儿叽叽咕咕什么呢?”阿衡吃饱喝足,便看到蹲在地上的小渔在那嘀咕。

小渔抬起头,抿了抿唇瓣,“没事。”

阿衡虽然粗枝大叶,但该能察觉的还是能察觉到。总觉得现在的小渔看到墨香,有些古怪。

“小渔,你不是真的喜欢上仙君了吧?”沉默半天,阿衡冒出一句让小渔脸色通红的话。

“胡乱说什么呢?”小渔瞪了阿衡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是在加快。

“你最好还是别喜欢他好。”阿衡和小渔相处数十载,最了解她。每次这丫头紧张的撒谎,都会不敢看自己,手里有什么都会囫囵的收拾完。阿衡也跟着伸手帮她洗碗,一面洗一面继续着,“仙君是天界地位尊崇的人,连天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这样的人不是咱们小妖可以觊觎的。”

小渔闻言,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后点头,“我知道的,你不用再说了。”

阿衡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全程没对话,默默的洗完了碗。

可是到了入夜,小渔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去煮了一碗土豆汤。

站在墨香房门口,她又有些发怵。

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以前每次都是仙君要求喝土豆汤她才做的。这样明目张胆的示好,还是第一次。

“桃花,是你在外面吗?”屋内,传来墨香凉薄的声音,吓了小渔全身一个激灵。

“是……”她头皮有些发麻,后悔来不及,只得脚步轻轻的走进去。

推开门,便看到墨香披散着长发躺在太妃椅上,月牙白的长袍在夜空下泛着孤寂颜色。他躺在那里,紧闭着眼眸,像是在假寐。

“仙君。”小渔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将土豆汤放在桌子上,眼神不敢往他身上打量。

“嗯……”墨香慵懒的舒缓一口气,懒散的睁开眼瞧了她一眼。

许是黑夜的关系,小渔总觉得墨香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邪肆,像是野狼盯着猎物。可是仅有一瞬间,那眼神就消失不见,转为平常了。

“送土豆汤?”墨香余光瞥见桌上的碗,轻声问了一句。

小渔点头,依旧不敢看他,“仙君许久没回来,我就想着仙君要不要喝一碗土豆汤……”

“身子不大舒服,你喂我吧。”

墨香话一出口,小渔整个人都愣了。

见她迟迟不动,墨香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可是不愿?”

“不不不……”小渔惊慌的摇着头,便捏着碗走过去。可是每走一步,她心跳便不由自主的加快。

半蹲在墨香跟前,小渔脸颊很烫。

今夜的墨香和往常都不一样,莫不是因为刚从凡间返回,有些适应不过来吧。

小渔抿了抿唇,捏着汤匙,动作轻柔的往墨香口中送。

突然,她的手腕被那个男人捏住,触感的滚烫让小渔惊讶的抬头盯着他,却发现对方眼中翻滚着诡异的火光。

“仙君……”

“喂吧。”墨香忽视小渔的表情,张唇含住汤匙,有些暧昧的咕哝一声咽下去。

有些香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仙君对峙 被面前人这么一撩拨,小渔心跳如擂鼓。她低垂眼眸,握着汤匙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却是不敢放下。

咽下一口土豆汤,墨香抬眼看了看她,默不作声的勾起一丝笑来。松开唇瓣,墨香满足的在唇瓣边缘舔了一圈,叫人瞧得心痒。

小渔赶紧放下碗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还是不敢去看那个美色撩人的面孔。

“你也来尝尝如何?”墨香视线紧盯着小渔的脸,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他手指搭在桌角,有一下无一下的敲击着。

小渔低着脑袋,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仙君喜欢,还是仙君喝吧。”总觉得墨香回到天界有哪里变了,她还不知道具体哪变了,就是感觉很危险。打定主意,小渔企图找个借口转身离开,便支支吾吾道,“阿衡找我还有事,仙君慢吃着,我就先出去了。”

墨香没阻拦,含笑的看着小渔像是逃难似的奔出去,嘴角的笑容在逐渐的扩大。

窗口一阵风,吹进来了个黑影。

墨香没回头,还是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那个黑影不断靠近,垂眸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汤碗,鼻子一嗅就闻到了味道。

“还以为你得到了什么宝贝,原来是碗汤。”

墨香眼皮懒洋洋的动了动,“小筑结界看来是不太稳,竟然让你进来了。”

来人一愣,妖冶的眉眼微微上扬,随后轻轻的笑了几声,“仙君,我可是你侍从,专门设个结界防我是作何?”

这团黑影正是青黛,他半个身子倚靠在桌子上,眼底藏着戏谑。

墨香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青黛心情似乎是很好,他偏头看向窗外,脑中忽然倒映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脸。

说了有一会儿,墨香才注意到青黛空荡荡的左袖子,眉头一蹙,“左手,怎么回事?”

青黛动了动左边衣袖,眼底浮起幽幽的暖意,随后说道,“一点小事,不足提及。”

“不是我提,我不过是好奇谁这么有本事将你手给扯断。”墨香反唇吐出一句,随后有些怪异的盯着他的胳膊,“魔君的身躯不是可以再生?莫不是我记错了?”

青黛摸了摸袖子,眼底光芒幽暗的闪了闪,嘴角勾起,“我有我的用意,你知道的太多,不怕我灭了你的口?”

“你可以试试。”

天界无念仙君和魔界魔君成了主仆,任谁都想象不到。

此时这两个人周身气场迸发,呈现互相压制的局势。

“玉折卿那丫头我都不放在眼底,更何况是你?哦……现在的玉折卿可是手无缚鸡之力。”青黛面上带着阴邪的笑意,盯着墨香的眸子如同毒蛇,狠辣无情。

墨香闻言只是无所谓的一笑,“不放在眼底,你就不需数万年都守在天界了。”

青黛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打住话题,转而放低了自己姿态,“仙君,天帝天后知道你回来,想要见见你。”这话不过是他随口绉出来的。他看见门外面有影子,便脚步放轻,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随后猛地打开门后,便愣住了。

“小渔姑娘?”

小渔此时尴尬的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精彩。她本来是想折回来取回之前落在这的帕子,可刚到门口就听到这两人在说话,还是关于玉折卿的,所以她就有些胆怯的躲在门外听着,却不想被当场抓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让你多嘴多舌 小渔尴尬的站在门口,随后抿了抿唇,快步走进去到了桌角弯身将帕子捡起来,“我就是进来找帕子……”话是这么说,她仍然不敢去看墨香。

“是吗?”青黛眼底都是戏谑,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是。”小渔将帕子胡乱的塞进怀中,便头也不回得逃出去了。

屋子里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后知后觉的青黛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墨香,“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墨香闻言,缓慢的闭上眼靠在那边假寐,“你觉得呢?”

……

墨香回归天庭的消息不胫而走,各路来探望的仙家更是不计其数。不过墨香是个天生不喜欢结交之人,来的仙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挡在外面,唯独鸾婴大大咧咧的从正门进去不被他小筑上笼罩的结界给弹出去。

小渔此时正在院中打扫,她抬眼便能看到有法力低微的小仙被结界弹飞的样子,只觉得心底好笑。

“小渔!”鸾婴看到小渔,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鸾婴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进小筑的人,小渔对他印象也稍微好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针尖对麦芒。

“鸾婴星君。”小渔回给一记微笑。

鸾婴眸子在四处逡巡一圈,这才压低声线,“阿衡在何处?”

“这就阿衡要渡劫修炼,一直在水池底没出来过。”这话是实话,阿衡知道小渔褪去妖身之后,便心生羡慕,想方设法的想要提升修为。她可不想再成为入住天宫的妖了。原本还有小渔陪着,但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岂能不着急?

鸾婴闻言皱了皱眉,“渡劫?渡什么劫?”

“星君有所不知,我们妖族脱离妖族控制,唯一的办法就修仙,而修仙又岂非易事,很多人都在天雷下葬送了生命。”那天雷击打在身上的滋味小渔现在还记得,真的痛入了骨髓,但同时也觉得这个苦吃得对劲。

“修仙吗……”鸾婴似懂非懂的点头,并没继续往下问。

小筑里和和气气,并不代表外面也是一团和气,

被墨香拒绝的仙家都忍不住的捶胸顿足,有的甚至出言抱怨了几句。

“不就是治了水吗?用得着这么多人来巴结他?结果无念仙君还根本不出来,真是高傲!”听得出,说话的乃是个仙娥,许是因为距离近的关系,他们的对话都传入了小渔的耳中。

小渔皱起眉,有些不悦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仙娥。当然对方看不到,因为结界的关系,在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小筑内的景象。

“多嘴多舌。”小渔握紧拳头,忽然从掌心幻化出一枚冰片,以水凝聚,以真气辅之,冰片躺在小渔掌心上并未融化。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仙娥,恼火的直接从小筑中将那枚冰山弹了出去。

“哎呀!”

下一瞬,那个聒噪的仙娥立即弹了起来,用手不断的在衣服上摸索,就是找不到那忽然掉进自己衣服里的东西。不找还难受,找还冰凉,难受死了!

小渔冷眼的抱着肩膀看那些人丢面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让你多嘴多舌,再敢背地里说仙君坏话,就不是暗器这么简单了。

“桃花。”墨香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结结实实的吓了小渔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拜会吗?拜吧 “仙君。”小渔看到墨香,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她眼睛不自然的向旁边看,紧张的手搓了搓衣角。

墨香看了看小渔,又看了看鸾婴,忽然不悦的皱起眉,直接一把便将小渔给扯了过来,拉到身后。

小渔被他扯的动作闹得一愣,她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的不知所措。

“你来做什么?”一开口,墨香就冲鸾婴开炮。

鸾婴也是满脸的呆滞,他转眼看看小渔,随后视线又转回来,落在墨香脸上。

“我不能来吗?”

墨香抿紧唇瓣,拉着小渔胳膊的手一点点收紧,占有欲十足的盯着鸾婴,一字一句的开口:“以后不要擅自过来找小渔,她没空。”

“啊?”两个人惊讶的异口同声,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墨香。

“墨香,我不是来找小渔的,我是来找阿衡的。”鸾婴知道墨香别扭什么,赶紧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找阿衡的。”

小渔闻言也赶紧跟着点头,“对,星君是来找阿衡的。”

墨香知道自己误会,也不予辩解,转而看向结界外围着的那些小仙,眉头皱得更深。

心情不好,他便喜欢将怒火放出去。

墨香袖子一挥,便将结界给撤走了。

小筑外,还在叽叽喳喳的仙子们看见墨香,要出口的抱怨立即给噎了回去,个个娇羞妩媚的整理几下衣衫,神态恭敬的低下了头。

小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墨香。仙君最讨厌的不就是这些曲意逢迎的仙子吗?怎么忽然撤了结界?

“仙君。”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仙子穿了一身水粉色的长裙,莲步款款。她抬起头,当真是生了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尤其是那双眼,长得妩媚夺魂,只需看上一眼,便令人深陷其中。

小渔记得这个仙子,她是刚位列仙班不久的琵琶精,能歌善舞很得人欢心。模样是生的不错,但小渔就是觉得很碍眼。

“有事?”墨香声音听不出情绪,神情也是一派冷漠。

墨香是天界最冷情的仙人,对女子更是退避三舍,不是女子不敢靠近,而是墨香周身的气势让人感受到压迫。

那琵琶精,不,现在是琵琶仙子倒是个胆子大的。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睁着一双妩媚的眼,努力的向墨香示好,“小仙听闻仙君回来,特来拜会。”

她在凡间就是众人追捧的人,到了天界也不例外。刚位列仙班便有其他仙人来讨好,这倒是叫她很受用。

谁知,对面站着的男人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漠视自己。那冷淡的态度,让她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下一瞬,墨香的话让她瞬间变得无地自容。

“拜吧。”墨香嗓音轻轻的,神态也和往常一般无二。但是细心的小渔却注意到墨香表情的微妙变化。

仙君这是动怒了。

不过他为什么动怒?

琵琶仙子身子一颤,她抬眼看着墨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君……什么?”

“你不是来拜我的吗?拜吧。”墨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的神色浮起一抹嘲讽。

琵琶仙子咬住唇瓣。

拜会不过就是个客套话,但墨香偏偏就抓住了拜字。

周围的仙人都明白墨香是在刁难琵琶仙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为她出头。

“还不拜?”墨香余光瞥了一眼小渔,见她视线紧盯着这边,才舒缓口气。

她终于将注意力凝聚在自己身上了。

他不允许小渔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人身上,只准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你以为是谁就是谁 众人的视线都盯着琵琶仙子,而墨香也饶有深意的看着她,叫她顿时下不来台。

在最后一次接触到墨香冰冷视线后,琵琶仙子才知道这个人是自己不能肖想的存在。随后,琵琶仙子咬了咬唇瓣,认命的撩起衣裙跪在地上,没说话。

得到自己想要的,墨香自然也没必要为难其他人。他视线都没在琵琶仙子身上停留,直接转过身,丢了一句话,“你们都回去吧,莫要在此地扰我清修。”说完,又是一挥衣袖,结界又被罩上了。

眼前仙君消失,众人那股压迫感才跟着消散。

琵琶仙子浑身脱力,疲倦的低着脑袋软了身子。

“你就是太急着显示自己,也不打听打听无念仙君是怎么个性子。”其中一个小仙好心的过去将琵琶仙子搀扶起来,还细心的给她拍了拍灰尘。

琵琶仙子眼底都是屈辱的泪花,稍微一眨眼,眼泪就扑扑下落。

“无念仙君是整个天界最无情的上仙,就连天帝天后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咱们这样法力低微的,还是别想着攀高枝了。”小仙说的都是忠告,可是却一句话都没入琵琶仙子的耳朵。

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墨香为难自己的模样。

生而为妖,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这份屈辱,她一定要讨要回来!

小筑里。

刚才心情还阴云密布的墨香,现在情绪又愉悦了不少,还有心情提字。

小渔端着磨好的墨汁靠近,便注意到墨香不是在写字,而且在画画。

“仙君画的是什么?”小渔放下墨汁,满脸好奇的靠近。

墨香抬眼,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吓得小渔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她没想到墨香会忽然靠近,那股清冽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她有些痴迷。

墨香眸子黯淡几分,轻飘飘的开口,“画人。”

小渔视线落在墨香脸上,随后又看了看纸上的画,总觉得画上的人有些眼熟。

“这是……我?”小渔皱皱眉,试探性的问道。

墨香没直面回答,只是平淡的抛出一句,“你以为是谁,那她便是谁。”

下意识的,小渔盯着纸上笑靥如花的脸,脑中没来由的想起了玉折卿。

那个女人和她很像,仙君画的是玉折卿也不足为奇。

墨香等了许久都没见小渔说话。他抬头看着女子的时候,对方正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喜欢脱离自己掌控的部分,更不喜欢小渔除了看他之外还看着旁人。那股骨子里的占有欲一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桃花,你看我这幅画想到了什么?”墨香放下笔,有些偏执的握紧小渔的手,放缓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小渔闻言眨了眨眼,当真将视线定格在画中人脸上,那句噎在嗓子里的话忽然就倾斜而出了。

“仙君画的,是不是来的叫做玉折卿的女子?”

果然,小渔的话音落下,就看见墨香的手腕有些抖,重新握着笔的墨汁滴答滴答的落在宣纸上。

“提这个做什么?谁跟你说过什么了?”墨香随便扯了个理由去搪塞,动作也十分随意。

“我听很多人都说我和玉折卿很像。仙君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我安置在小筑呢?”小渔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就不由自主得加快,真希望她猜测的都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下次陪我终老(仙君含蓄表白) 画着画像的墨香手腕一顿,因为是低着头的关系,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你知道玉折卿?”冷冷淡淡的话从他口中溢出,叫小渔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小渔抿了抿唇瓣,轻轻摇头,“玉折卿是上古上神,我一个无名小妖又怎么会认得。只是太多人说我们俩相似,便问问仙君罢了。”

虽然墨香避而不答,但小渔还是能感觉到,这幅画上的人就是玉折卿。

最起码,那女子的眼神是她不曾拥有的。

“你很好奇?”墨香放下画笔,转头戏谑的盯住小渔的眼眸,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上小渔的眼。

小渔被他摸得有些发痒,便赶紧躲了躲。

下一瞬,她便被墨香给揽在怀中,那独属于墨香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不散。

小渔的脑袋“嗡”一声,惊诧的全身僵硬不敢动。

仙君这是怎么了?很反常。

从凡间上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让她不熟悉了。

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小渔咬了咬唇,皱眉的开了口,“仙君,您可是在怪我偷偷随你下凡的事?”墨香料事如神,她在他面前耍的那些小伎俩肯定瞒不过他,更不用说清除记忆这种幼稚法术了。

墨香抵着小渔的发旋,手在她长发上轻轻的摩挲,嗓音出口喑哑好听,“我怪你,怪你为何不一直陪我到终老,怪你凭空出现又忽然消失,怪你转眼便抹去我在凡间的记忆。”

此话一出,墨香感觉到怀中娇躯在颤抖。

小渔内心有些复杂,在墨香身上感受到了情爱,便一发不可收拾。墨香如今这话,她可以不可以理解为是变相的回应自己?

“怎么不说话?”墨香生怕吓着了她,声音又轻了不少。

他从不是个善于说情话的人,但说起情话来却是让人受不了。

更何况,一直隐隐担忧小渔会不会接受自己,比较从最初到现在,她一直对自己都是敬畏,从未敢越过雷池一步。他曾想过,若是有一天小渔可以爱上自己,他们能像以前一样朝夕相守,该多好。

只是那时候,玉折卿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他心底很清楚。

“仙君……你……”小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缩在墨香怀中的身躯依旧在颤抖。有些欢喜,还有些慌张。

“所以,下次下凡历劫,你就一直陪着我,可好?”墨香松开小渔,定定的瞧着女子的眼眸,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小渔低垂下眼,别开脸,半天才轻轻的点头,“嗯。”

屋内的气氛顿时暧昧了几个度。

正当小渔含羞的想要扯开话题时,房门忽然被人一脚破开,随后便是女子清爽愉悦的大小声。

“小渔!我成功了!”阿衡拖着长裙极快的跑进来,因为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绊了个跟头。

小渔吓得立即从墨香怀中弹起来,脸颊红了个透彻。而墨香则是满脸杀气的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咬紧牙关。

天生神经大条的阿衡并没嗅到屋里男欢女爱的氛围,反而径直几步抓住小渔的胳膊欢喜炫耀,“我就说我天生聪明灵慧,这么短的功夫就有新突破了!再过不久,我肯定也能承接天雷位列仙班!”

小渔抿唇一笑,余光扫了一眼像是要吃人似的墨香,心底乐开了花。

忽然,墨香站起身,路过两人身边时看着阿衡对小渔吩咐,“今晚把篝火架起来,我要吃烤鱼。”

同样的话,在鸾婴面前说过,在阿衡面前也说过。

不知为何,小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阿衡还是一脸的呆滞,不明所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仙子你算是什么东西 这天,小渔正在房中学绘画。

她之前看墨香的笔墨到纸上都像活了一样,画什么像什么,她便心血来潮的也想学一学。

小渔费力的握住笔,在纸上认真的勾画几笔,瞧着还算是满意。

她在凡间见过很多花,印象最深的就是梅花。

正画得认真,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还有女子娇喝的声音。

小渔拧了拧眉心,不打算理会外面声音。可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入了耳,她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门外,阿衡和连翘对峙着。

不过被打的不是阿衡,而是连翘。

连翘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颊,美眸不断的发狠,“你敢打我?”

阿衡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你敢来,我为什么不敢打?”墨香可是发了话,凡是入侵者她可以自己处置,怎么处置都行,若是惹了麻烦,墨香会帮着收拾烂摊子。只是唯一的条件便是不准打扰小渔,尤其是墨香在的时候。

“低贱的畜生也敢对我动手动脚?”连翘声音越发尖利,直接幻化出佩剑朝阿衡刺过去,“我今天就替墨香清理门户!”

说时迟那时快,拔剑的一刹那,连翘的手忽然被人按住了。

她抬头,撞入小渔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对方的力气很大,大到连翘根本无法动弹。

看到小渔,连翘瞳孔骤然紧缩。

这眼神……玉折卿?玉折卿回来了?

那狠厉的眼神只是一瞬,小渔便恢复如常。她松开手,声音柔柔弱弱,“仙子这是做什么?”

连翘被小渔方才的动作行为惊得一阵晃神,她抿了抿唇,冷眼的盯着她。

“我做什么,自然是替墨香清理门户。”

“所为何事?”小渔此时的气质神态和墨香出奇的相似,连周身弥漫着的灵气都一样。

连翘没有被小渔的气势吓到,反而上前一步,“你看不到吗?那该死的畜生敢拦我去路,还敢对我动手,难道我惩治个畜生,你都不允许了?”知道小渔在墨香跟前是个大红人,连翘这个节骨眼还是不太敢对小渔嚣张过头。

小渔目不斜视,话却是对阿衡说的,“为何出手打仙子?”

阿衡眼眸滴溜溜转了转,便抓住小渔的袖子摇了摇,“不是我想打,是仙君叫我打的。”

“一派胡言!”连翘怒斥。

“怎么就是一派胡言了?仙君自己说的,凡是擅入小筑者,均交给我处置!”阿衡气鼓鼓的鼓着脸,恨不得吐出来两个水泡泡,“你一根筋的往仙君那儿去,就是擅闯!我打你一巴掌有什么不对?”说完,阿衡就吓得躲在小渔身后。

到底连翘是天界仙子,她现在还是个小妖,不能硬碰硬。

连翘闻言,不屑的弯唇一笑,“我来小筑算不得是擅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我便不与你计较。不然……就送你去见阎王!”

“什么?”阿衡瞪着眼睛,刚要冲过去再打她一巴掌,便被小渔给拦住了。

小渔半点慌张全无,她用力握了握阿衡的手,随后目光犀利的射向连翘,“仙子说阿衡狗眼看人低,那仙子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

“仙子并不是住在这儿,对我们来说就是外人,阿衡劝你不听,打你一巴掌也是仙子你咎由自取。”小渔以退为进,步步紧逼,气势压迫的连翘节节败退。

连翘瞪圆了眼睛,“你别以为墨香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你也不过是个该死的……”妖字还没说,连翘的脸色忽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连翘起疑 连翘表情有些不对,她眼眸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渔。

这丫头身上的这股气息……已经不属于妖族了,她什么时候渡劫了?而且那气息竟然该死的和那个贱女人一模一样。

见连翘半天没反应,小渔也有些发懵。

忽然的,连翘收起了脸上的凶恶,转而变为平静。

“罢了,今日就先放过你们,若是再有下次,我肯定将你们这些小妖挫骨扬灰!”这女人总是爱说些漂亮话,说完漂亮话就衣衫飞扬的走了。

连翘走了之后,阿衡被打压的气焰又冒了出来,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叉腰瞪着连翘离开的方向,“胆小鬼,小渔我跟你说,连翘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阿衡……”小渔皱眉的轻笑。

不过刚才连翘盯着自己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在意。

……

连翘从小筑灰头土脸的离开,直接调转方向去了司命那处。

此时,司命并不在府内,只有在庭院看守窑炉的仙童。

“连翘仙子。”仙童看到连翘吓得身躯一震。

连翘在外虽然是端庄贤淑,是天界的天之骄女。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个仗着得天后宠爱得势的女人罢了。

“你家星君呢?”连翘脸色铁青,语气不善,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仙童瑟瑟发抖,但还是乖巧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家仙君去和老君下棋了,老君一直找不到对手,就抓了我家仙君去。”其实是因为司命欠的旧债,他之前拿过老君的一件法器,被老君当场抓获,再三保证下才允诺了老君的条件。

天界都知道老君酷爱下棋,他的条件便是,他要司命过来陪着下棋,司命就不能拒绝。哪怕司命本人是个臭棋篓子。

连翘眉头皱的更紧,她犹豫了一下,脚步轻轻便要走进去。

“哎,仙子,您不能进去!”仙童见状,赶紧丢下手里折扇挡住连翘去路。

“你敢拦我?”连翘有些愠怒。

今天都吃了豹子胆了,一个两个三个都敢揽着她?

仙童为难的转了转眼珠,语气软绵绵的,“仙君说了,他不在,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若我偏要入呢?”连翘话说完,便一记水袖扫向仙童,仙童是个法力低微的小仙,哪能禁得起连翘这么大的动作。

仙童被连翘水袖卷起的风撞到一边,脑袋磕在门边上,就昏死了过去。

“没用。”连翘冷嘲几声,便推门进了司命神殿的大殿。

从刚才看到小渔起,连翘就心有不安。尤其是感知到对方那股隐隐强大的仙气,叫她更是坐立难安。

所以,她来就是要确定一下,玉折卿那女人到底死了没有,当真是魂飞魄散了吗?

连翘迈入神殿,入眼的便是司命神殿最为瞩目的司命罗盘,那上面刻着让人看不懂的花纹,罗盘顺时针旋转,而它本身是逆时针旋转的。神殿的四周燃着纯金蜡烛,偶尔会熄灭一盏,屋子里便黯淡一分。

那金烛代表着凡人的生命,每灭掉一盏,就代表有凡人入了轮回。

连翘对凡人那档子东西不感兴趣,她直接奔着刻着众仙家的三生石碑过去。

那石碑上刻着三界仙家的命脉和五行,据说开天地之处,是上神残留在人间的一个法器。

“玉折卿……”连翘站在石碑跟前,伸出手指在上面来回的抚摸,看到了鸾婴看到了澜羽也看到了自己,唯独没看到玉折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隐藏的“玉折卿” “难道是我多心了?”连翘找了两圈都没看到玉折卿的名字,同样的,她连墨香都没找到。

墨香一直是天界奇异的存在,不受天帝天后管制也不受司命星君安排,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墨香充满了神秘感。

连翘不死心,还是围着石碑找了好几次,始终一无所获。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后进来个人影,直接按住连翘的手腕。

“澜羽?”连翘惊讶的看着来人,还不等说话,就被那人捂住唇瓣。

“司命回来了,快走!”澜羽面色凝重,直接扯着连翘,两人从窗子便跳了出去。

司命提着酒葫芦摇头晃脑的自天边归来,刚进神殿的前院,便瞧见昏倒在地的仙童。

“童儿!童儿?”司命赶紧跑过去搀扶起昏迷的仙童,随后伸手在他人中上掐了一下,仙童就醒了。

“星君……”仙童目光凝聚,看到司命有些惊讶,“星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命抿着唇瓣,“你怎么昏在这里?”

仙童闻言还是满脸的惊诧,“我昏倒了吗?”说着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神看向窑炉,惊得立即从地上弹了起来,“我的窑炉!”

司命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仙童,随后起身进了神殿。

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罗盘运转的声音。

澜羽早就带着连翘逃出去,屋内半分他们的气息都闻不到。

司命抿唇,缓步走到罗盘附近看了看,确认罗盘没有人动过之后,才缓口气。

可是再转眼,他目光落在三生石碑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走过去摸了摸石碑。

“有人来过。”司命神情严肃起来。

能对三界三生石碑这么感兴趣的,除了那个人没别人。

他手指在上面来回的滑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手指一顿,卡在刻有连翘名字的地方用力的按压几下,嘴角便勾起了一丝冷笑。

司命转身,在他转身的一刻,石碑上出现了极大的“玉折卿”三个字,那三个字覆盖住其他人的名字,占据了整个三生石碑。

另外一边。

澜羽拉着连翘匆匆忙忙的从司命神殿逃出来,便停在了荷花池边上。

“你放开我!”手腕被那男子抓的很疼,连翘用力的甩开了澜羽。

澜羽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你抓我出来作甚?就差一点我就找到了!”连翘就是觉得心底不安,三生石碑上没有玉折卿名字应该感到放松才是,但就是这种放松,让她心底莫名的空虚。

“司命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澜羽柔情只在一瞬间,他眼神变化的很快,顷刻间又冷了下来,“若是被天帝天后知道你擅闯司命神殿,那可是劈天雷的大罪!”

司命神殿是司命一人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以擅闯,就连天帝天后想要查看一个人的命格,也要事先经过司命星君的同意。

可以说,司命星君在天界,也是独特的存在。

连翘咬住唇瓣,语气阴狠,“我就是要看看玉折卿那个贱人到底是不是魂飞魄散!”

那种不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根本没法忽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喜欢那妖精? 澜羽闻言,眸子闪过哀痛的神色,他盯着连翘,像是完全在看一个陌生人。

“斯人已逝,玉折卿死了这么多年,你为何还是对她执迷不悟?”

“因为她该死!”提起玉折卿,就是连翘是死穴。

那个女人从出现的一刻就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所有光彩。

体态轻盈纤弱,长相倾国倾城,一双眸子像是能沁出水,就连修为也是她望尘莫及的。可以说玉折卿的存在,就是对她的威胁。哪怕她是远古留下的唯一上神,她也嫉妒的发狂。憧憬?崇拜?不存在的。

“连翘……”澜羽见她这样,有些痛心的闭上眼睛,“你原来不是这样的,连翘,你想想我们一同修习的日子,想想在凡间我们一起钓鱼抓虫子的时候……”

“住口!”连翘俏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瞧不出原本的样子。“那都是没出息的人才做的事,也只有你这么没出息,千万年来始终只能布黑夜撒星星,毫无功绩可言。”

这话似乎是刺伤了澜羽,他皱了皱眉,声音有些颤抖,“所以,你满心都是无念仙君,是吗?”

“是!”连翘想也不想的回应一句,“墨香他强大,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将这九重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像我这样的人,就是应该匹配那样优秀的男子!这世上根本就不应该有玉折卿存在!”

澜羽心如死灰,他转过身,眼眸一片寂色。

“收手吧,玉折卿早就死了。你是亲眼看着她魂飞魄散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澜羽唇瓣颤了颤,想要出口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一直以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连翘的心胸狭窄,也知道连翘对墨香的一往情深,更知道她对玉折卿埋在心底的嫉恨妒忌。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玉折卿已经消失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还是能激荡起表面平静的涟漪。

“玉折卿是死了,我是没在石碑上找到她。”连翘握紧拳头,嘴角带着毒辣的笑,“可是墨香身边不是又多出一个和玉折卿长的一模一样的丫头吗?瞧着我就觉得讨厌。”

澜羽闻言,猛然回过神,“你想要做什么?小渔是无辜的!”

“她无不无辜跟我何干?只要有一点玉折卿的影子,就该死!”连翘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虚空中还响起连翘鬼魅的声音,“你若是喜欢那小妖精,我便抢来送给你……”

“连翘!”

……

小筑。

“怎么了?”墨香余光瞥见小渔颦蹙着眉,便问了一句。

小渔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自打那日和墨香倾心相对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总体而言……温柔的有些不像话。

这倒是叫小渔有些为难,说白了还是不好意思。

“这几日你一直心事重重,可是出了什么事?”墨香握着鱼竿,面容一派平和。

小渔闻言表情有些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墨香说。

墨香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喜欢来小筑后院的池塘里钓鱼,每次钓了鱼还都甩给自己,逼得她只能将鱼给放生掉,倒是方便墨香第二次钓了,弄得小渔每次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鱼都有负罪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鱼也打墨香主意 小渔看着鱼篓中来回跳跃的鲤鱼,表情一时间纠结不已。

她要怎么和墨香说放生的事?

“仙君……”沉默好久,小渔才木讷的开了口。

“嗯?”墨香捏着鱼竿,静默的盯着水面,声音很轻。

“我……”小渔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墨香鱼竿狠力的一甩,便从池塘里甩出来一条肥胖的鲤鱼,它径直的落入鱼篓内,来回的扑腾。

墨香收了鱼竿,转头看向小渔,清冷的眼底带着一抹笑意,“说,你怎么了?”

小渔抿了抿唇,想要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墨香大概是喜欢钓鱼的吧,不能因为她自己是鱼,就阻止墨香的爱好。

犹豫了一会儿,小渔弯了弯双眼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仙君今日吃什么。”

墨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鱼篓里,吓得小渔浑身一震。

他不该不会是想让她残杀同类给他做鱼汤吧?

“那就土豆汤吧,或者是做个冬笋。”原来不是要吃鱼,害得她白担心了。

小渔闻言,赶紧欣喜的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她目光落在鱼篓里的鱼上,试探性的问道,“那这鱼……”

“你处理就好。”墨香打了个呵欠,有些倦了。

从凡间上来后,可能是人气沾染的多了,墨香也染上了凡人嗜睡的习惯,每日都要习惯性的小睡一会儿。

待墨香回房之后,小渔便弯身蹲在地上和那几条肥美的鱼对视。

瞧着鱼儿在水面上来回的游,小渔叹了口气,便准备将那鱼篓里的鱼倒出来放生。

“别倒别倒!”小渔刚走动作,那鱼篓里就传来交响的声音,让小渔的动作一顿。

低下头,只见好几条鱼脑袋都凑出来紧张的盯着小渔。

“是你们在说话?”小渔惊讶的眨眨眼,赶紧将鱼篓放下了。

其中一尾鱼欢天喜地的摇了摇尾巴,“别倒了我们,把我们做成菜给仙君吃了吧!”

“啊?”这是什么逻辑?它们不想活了吗?

“能让仙君吃了我们可是福气,是大福气!”另外一条鱼也开口说了一句,随后满鱼眼都是粉红泡泡,“万一仙君心情好了给我个肉身,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本来小渔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但是一听到仙君心情好、肉身这些内容后,眉头忽然不耐烦的挑了挑。

“你们是想来个鲤鱼跃龙门?”小渔也说不清是不是生气,但就是不舒服。尤其是这些鱼竟然打起墨香的主意,就更生气了。

鱼篓里的鱼没说话,但来回晃动的尾巴却是说明了一切。

小渔美眸转了转,忽然提着鱼篓几步走到池塘边,想也不想的一股脑就把鱼篓丢进去,还使劲的推了一把。

“想留在仙君身边,没门!”

小渔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些神气的叉腰对着池塘笑几声。

“想留在仙君身边?你们还嫩着呢!”

“桃花,还不回来煮饭吗?”耳边是仙君的传音。

小渔身子一颤,赶紧答应着,随后调转身子就往小筑跑。

这年头什么鱼都有,还有专门为了送命上钩的鱼。

不行,她得遏止住这情况,不允许任何人,不对,任何鱼靠近墨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鱼,钓到了(明日PK,预热) 墨香似乎钓鱼真的上瘾了,连续几天都带着东西去池塘边垂钓。

这天,又招呼着小渔准备好渔具去钓鱼。

天气很好,墨香将遮天蔽日的结界撤掉一半,便足以让日光光线照射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池塘边,一个神态悠闲自在,一个面色不大好。

将渔具放在地上一一摆好,小渔抬眼看了一眼墨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墨香像是没看到小渔微妙表情一样,将鱼饵拴在鱼钩上,轻轻一挥便落入水池。可是那鱼钩刚落进去,便有鱼咬钩了。只见墨香提着鱼竿轻轻一甩,一条鱼便被从水中捞出来,直接跃入鱼篓。

小渔抿着唇瓣,有些不高兴。

这些鱼都是故意上钩的,说到底还是为了接近墨香。哪怕有被墨香吞吃入腹的风险,还这么义无反顾。光是想想,小渔脸色就又黑了一度。

墨香没说话,弯唇的继续上饵料继续垂钓,不一会儿的功夫,鱼篓就快被装满了。

“没地方了。”墨香转眼看看塞得满满的鱼篓,眉头微微皱起。

小渔坐在墨香身边,忽然抬头看向那男人,却见对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由得乱了心跳。

“你有心事。”墨香声音轻柔,像是羽毛在心上划过。

小渔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最后低着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墨香放下鱼竿,面向小渔,有些懵懂。

小渔还是别别扭扭的低着头,余光扫向那来回涌动的鱼,抿了抿唇瓣,便低低开口,“仙君打算一直这样钓鱼到什么时候?”

“嗯?”墨香没太听懂小渔的话。

小渔眼珠转了转,继续道,“到底它们也是我同族,仙君这样来回钓,我……”这话再不说,她恐怕要心堵个好几日。万一其中一条鱼入了墨香的眼,代替自己陪伴在他身边,那不是太亏了?

墨香闻言,面上笑容忽然绽开。

“仙君……”小渔不太懂墨香这笑是什么意思。

墨香收敛住脸上的表情,当真将鱼竿稍微收了收,随后颇为正经的开了口,“我还有最后一条鱼想钓。”

“嗯?最后一条?”小渔下意识的看看装满鱼的鱼篓,有些为难,“鱼篓好像装不下了。”

“无妨。”墨香高深莫测的一笑,便将饵料套在鱼竿上,他余光瞥着小渔的反应,对方始终是一脸懵懂,有些愣神。

随后,墨香手腕一甩,将鱼竿丢入池塘,几乎是刚入水,鱼竿就不住的往下坠。

“上钩了!”小渔握着手,瞪大眼睛的说道。

谁知,墨香手一松,鱼竿直接掉入池塘,顷刻就不见了踪影。

“仙……”小渔有些诧异,刚要询问,忽然面前放大一张俊脸,随后唇瓣上是一股清甜的香气,那柔软的触感让小渔全身都敏感的紧绷了起来。

墨香闭上眼,扣住小渔的后脑加深了温。

清风吹拂,水波荡漾。

许久,墨香才松开钳制住小渔后脑的手,像是孩子似的,餐足的舔了一圈唇瓣。末了,他站起身,优雅的抚动几下衣角,便伸手一勾那鱼篓,将里面的鱼尽数放了回去,随后往小筑的方向缓慢踱步。

小渔还坐在原地,有些傻了,她抬手摸了摸还残留温度的唇瓣,直到墨香距离自己十步远,她才“砰”的一声站起来。

“仙君!”

“嗯?”墨香回身,翩然若蝶,世上的美人很多,但想墨香这样的怕是少有了。

小渔指了指池塘,“最后一条鱼呢?仙君不钓了吗?”

墨香闻言,勾起唇角,笑的恰若春风,连眼尾都染了预约的弧度。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忽然轻轻的开口,“我的鱼,钓到了。”随后,便旋身离去。

小渔定在原地,呼吸都有些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筑倒是过了一段平和的日子。

只不过,有个人一直都是烦躁状态,那就是阿衡。

鸾婴照旧来找阿衡时,便看到阿衡苦着一张脸蹲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个竹条来回的划圈圈。

“阿衡!”鸾婴忽然从后面跳出来,吓得阿衡身躯一震。

回过头,她瞪了鸾婴一眼,“去去去,别在这吵我,烦着呢!”

“嗯?烦什么?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鸾婴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阿衡吐了一口浊气,回身看了看后面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无念仙君和小渔,你去吧,我看着你去给我报仇。”

话音落下,鸾婴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他笑嘻嘻的坐在阿衡身边,伸手捏住阿衡的头发缠绕几圈,试探性的问道,“小渔欺负你我倒是信,不过墨香怎么欺负你了?”

阿衡闻言,偏过头气呼呼的瞪着鸾婴,“那就是小渔欺负我,去吧,你去收拾她一顿!”

鸾婴刚要说话,身后门忽然被打开,小渔和墨香一前一后的从房内出来,两个人面上带着的都是温暖的笑意,顿时间让鸾婴觉得周围的花都开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暖了?

“仙君,今天还喝土豆汤吗?”小渔规规矩矩的站在墨香身边,但是那双眼已经敢和墨香对视了。

墨香摸了摸下巴,笑容和煦,那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柔和,“累吗?累的话就不做了。”

“我不累,那就再准备一碗土豆汤可好?”小渔歪着脑袋,喜滋滋的冲墨香一笑。

墨香抬手搭在小渔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将她黑发揉了一团糟之后,才半眯着眼眸叮嘱,“若是觉得累一定要跟我说,晚上我会轻点力度,会好些。”

小渔闻言轻轻点头,脸颊带着一抹淡淡的粉红,“那就多谢仙君了。”

墨香含笑,便和小渔双双离开,留下坐在庭院里尴尬的阿衡和鸾婴。

阿衡撅着嘴巴,老大不高兴的瞪着那两个离开的背影,“就是他们一天到晚的关上房门,仙君还专门设了个结界,我根本进不去。哎呀,好想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每次早上起来小渔都很疲惫……哎呀好烦!”阿衡说着说着,就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反观鸾婴,他尴尬的直立在原地,想想刚才墨香和小渔的对话,脸上浮起几朵可疑的红云。

半天都没人回应,阿衡不悦的回头看鸾婴,但看见对方的神情时,就伸手在鸾婴眼前晃了几下。

“你发什么呆啊!我跟你说话呢!”

鸾婴回神,看了阿衡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轰”的一下更红了。

“你脸红什么啊?”阿衡恼火的抬手捶了鸾婴一下,“刚才不是还说要去给我报仇吗?还不快去!最好能把那结界给我撤了,让我看看他们两个一天到晚到底搞什么名堂!”

阿衡越说,鸾婴脑子里就越乱,甚至两个人的脸还转换成了自己和阿衡。

猛然,鸾婴站起身,吓了阿衡一跳。

他此时脸颊红的要滴血,沉默半晌,丢了一句,“我口渴,去喝口水!”便匆匆的跑出去了。

剩下阿衡自己蹲在地上,满脸的呆滞,“喝水……屋里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深夜偷窥 入夜时分,四周都静悄悄的。

围绕在小筑外圈的是一层淡紫色的结界。

“你脚步声太大了!会被发现的!”阿衡扯着鸾婴的耳朵低吼,随后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屋内的人发现。

鸾婴龇牙咧嘴的靠近阿衡,他原本不想过来偷看,实在是被阿衡闹的没办法。想他鸾婴星君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栽在了阿衡手里,不过这感觉也不错,他喜欢!

正在鸾婴思绪飞飞的时候,阿衡松开手,轻轻的靠近结界,随手一指,压低声音道:“我打探过了,这个时候的结界守卫最弱,肯定能破进去。”

“嗯?”鸾婴不明所以。

阿衡推了鸾婴一把,“你去破开它!”

“那你呢?”

“我还是个妖,哪敢碰仙家东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阿衡凶巴巴的捶了鸾婴一拳,便躲在他身后,小心的看着对面屋子里微弱的烛光。

那烛光若有似无,好像顷刻之间便会陨灭。

鸾婴长叹口气,实在是拿阿衡没办法,便朝前走两步,凝神聚气,探测结界最弱的地方。

“怎么样?”阿衡踮着叫靠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还好。”墨香的结界一般都没人能打开,不过这次的结界为何这么薄弱,连阿衡都能察觉到?

鸾婴皱皱眉,也有些跟着担心,莫不是墨香和小渔出了事?

想到这,他抬手狠厉的按在结界上,结界自然是弹出一阵阵光波和鸾婴对抗。但只是一瞬,结界便被鸾婴吞噬了。

“哇!星君干得漂亮!”阿衡见状,立即欢喜的一把抱住鸾婴,惊得对方呆在了原地。她松开之后,便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回头见鸾婴还木讷的站在原地,便双手叉腰凶巴巴冲他低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

鸾婴鼻尖萦绕的都是女子身上淡雅明朗的香,他愣神愣了一会儿,便像是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嗯”了一声,便追着阿衡跑过去。

还没到靠近屋子的距离,阿衡便示意鸾婴停下,随后耳朵动了动,注意听着里面人的动静。

鸾婴见状,也学阿衡的动作,侧耳听屋内的声音。

屋内,墨香和小渔都坐在椅子上,小渔皱眉的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摞子书,表情有些哀怨。

“仙君,我能不看吗?”

墨香此时倒是板着脸孔,“不行,这对你有好处,必须看。”到时若是她身份藏不住,也能有个保命之法,就算回不到玉折卿当时的程度,最起码也得到达自己这个程度。

小渔烦躁的趴在桌子上,表情有些委屈,“我刚脱离妖籍,就要学这么多吗?”其实她的心愿很小,只要能在天界陪着墨香就足够了,什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都对她没什么吸引力的。

“是。”墨香不容置喙,直接抓了最上面的一本书放在小渔手里,“你非学不可。”

“我想要个理由。”小渔跟墨香时间长了,胆子自然而然的也就大了起来,什么刁钻任性的脾气都收不住了。

墨香皱皱眉,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小渔,“若你珍惜之人被欺辱,你却毫无还手之力,当如何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流鼻血了 “我……”小渔被墨香噎了一句,没法反驳了。她眸子转了转,便抓着墨香的袖子道:“我可以找仙君啊!”

“那若是出事的人是我呢?”墨香没有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渔,漆黑的瞳仁中布满了冷凝。

小渔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即惊骇的松开手,随后抿了抿唇,将书缓缓的打开,当真耐下心来读起来。

墨香看她听了自己的话,面色也柔和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瞧着那女子读书的模样。

没有人发现,小渔在认真修习术法的时候,周身是散着微微红光的,就如同当年的她一样,叫墨香移不开视线。

小渔读书很快,一目十行也能做得到,只是片刻的功夫,一本书就看完了。

“仙君,我看完了。”小渔抬眼看向墨香,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便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心却快如擂鼓。

“嗯。”墨香颔首,自椅子上蓦然站起,走到小渔身后,出神的看了小渔背影一会儿,方才运足力气按压在小渔的脊背,刚一碰到,便有一股暖流自墨香手掌进入到小渔身体。那是源源不断的修为,也是小渔能突飞猛进的关键所在。

“仙君!”小渔瞪大眼,没想到墨香又来一次,连续三日已经让墨香身体有些吃不消,好说歹说的劝了一白天,结果晚上又回了原样。

墨香唇瓣含笑,“放心,我无碍。”

这些都是当初玉折卿给他的,他也得还回去。

给出去这些,他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玉折卿的心,他要她心上只有他一人,他要她眼中只倒映他一人,他要她口中说出的名字也只有他一人。

小渔皱紧眉头,似是有些承受不住逐渐加大的修为,忍不住发出闷哼。

这声闷哼,好巧不巧的被躲在门外偷听的阿衡和鸾婴听到,那两人的表情有些精彩。

“屋里出什么事了?”阿衡将脸蛋贴在门上,满脸的怀疑。

鸾婴则是把视线转向别处,耳根有些红了,“我、我也不知道。”

阿衡回头,便看到鸾婴不知什么时候远离了房门,她皱皱眉,直接过去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了?怎么脸颊这么红?”

“没事啊,我很好。”鸾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刚才耳畔的声音驱除掉。

他是凤凰,还是高高在上的火凤凰啊!怎么能被这些污浊的东西沾染?

可是视线随着阿衡的脸转移到腰,又不断的往下扫视,鸾婴嗓子便有些发干,甚至垂在身侧的拳头都跟着握紧了。

阿衡却还像是没察觉一般的在靠近,凑着脑袋盯住鸾婴,“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没事的话咱们还得回去盯梢呢!”

鸾婴身子一僵,瞳仁里倒映着的是阿衡俏丽的脸颊,他猛然的闭上眼,便觉得有暖流自鼻尖留下。

“星君……”阿衡讶异的眨眨眼,“你流鼻血了。”

鸾婴闻言,慌乱的捂住口鼻,有些哀怨的瞪了阿衡一眼,便狼狈的腾云跑了。

“哎?”阿衡不敢大声叫喊,只得快跑两步盯着天边。

奇怪了,鸾婴星君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屋内的门忽然打开,小渔面颊红润的从里面走出来,便看到阿衡就在对面。

“阿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玉折卿还活着! “小渔……”阿衡敷衍的笑了笑,默不作声的往后退。

随着小渔出来的还有墨香,他比之前的脸色更白了些,瞧着有些弱不禁风。

“你怎么在这儿?”小渔眨眨眼,这个时候阿衡不是该睡了吗?“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阿衡尴尬的搓了搓手,低着脑袋没说话。

站在小渔身边的仙君只需要嗅一嗅,便知道是谁来过了。

“鸾婴。”

“仙君怎么知道?”小渔转头,看着墨香的眼神有些惊讶。

“一股鸟毛味。”

“……”

……

司命神殿。

连翘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思来想去都觉得小渔的出现不对劲,还是想来司命这儿探个究竟,便趁着司命外出的功夫,又一次到了神殿。

这次仙童没在庭院里守着,简直是天助她也!

连翘脚步轻轻的走进去,直接推开大门进入神殿内。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摆设,她顺利的到了三生石碑面前,双手按压在石碑上,像是在感触着什么。

“莫不是这石碑只能让司命开启?”连翘抿了抿唇瓣,在石碑上找机关和诀窍。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屋外一阵阳光笔直的从窗口照射了进来,直接落在三生石碑上。

那光芒明亮,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连翘烦躁的将眼底的光用手遮盖住,还不等抬手,她便看到了石碑上忽然出现的东西。

只见那三生石碑被阳光一照,上面记载的人名变得金光闪闪,还在时不时的旋转。而那所有名字都被一个大大的名字圈起来,围着那三个字旋转。

俨然就是“玉折卿”。

连翘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石碑上的字,惊骇的后退了几步。

“玉折卿……玉折卿还活着……玉折卿竟然还活着……”连翘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随后用力的摇着头,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在连翘走了之后,屋内出现了个身影。

司命眼神复杂的盯着连翘逃出去的方向,悠悠的叹了口气。他走到三生石碑面前,盯着那大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的开了口,“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不是你能躲得掉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它的降临,仅此而已。

小筑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哎呀,早说啊,你要是早说墨香是在教你法术,我们也就不会偷偷摸摸的去窥探了!”提起那个尴尬的晚上,鸾婴就觉得浑身别扭。尤其是和阿衡独处之后,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给他吓得直接回神殿念了一晚上的静心咒,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

小渔对这话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她偏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墨香,随后回过头来看着鸾婴和阿衡,“不是修习法术,那你们以为我们是在干什么?”

阿衡刚要开口,便被鸾婴伸胳膊撞了一下,随后打着哈哈,“没以为什么啊,就是想着仙君是不是在单独给你单独指导什么的……”

小渔天真的眨眨眼,“单独指导是肯定的,现在仙君每天都教我修习法术。”不过想到那么厚的一本本书,小渔就忍不住的头疼。

鸾婴听完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思路彻底歪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渔解释。

算了,当他没说,什么都没说。

难怪阿衡对什么都不懂,合着这两条鱼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图腾 在那以后,阿衡就每天缠着小渔,让她教自己法术好早日脱离妖籍。

不过奇怪的事,不论阿衡怎么修习,都始终一点气色都没有。相反,妖力却是更强了,每次踏入小筑都会有无形的仙气在阻挡着她,叫她心口闷得慌。

小渔端着刚准备好的点心刚出小厨房,就瞧见阿衡坐在石阶上发呆,还时不时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

她一笑,便莲步姗姗的走过去,轻轻将手搭在阿衡的肩膀上。

“怎么了?一天到晚的发呆?”

阿衡抬头看了小渔一眼,表情有些沮丧,“小渔……”

“出什么事了?”小渔整理下裙角,便挨在阿衡身边坐下,顺带将怀中点心塞给她。那是阿衡最喜欢吃的糖心酥。

阿衡捏了一块放在嘴巴里咀嚼,清甜的味道也没能赶走自己愁苦。

“我来天宫来得比你早,怎么半点成效都没有。”阿衡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脸上一片哀伤,“而且,我觉得妖力更强了,甚至连小筑都开始抗拒我。”

“怎么会呢?”小渔皱了皱眉。

最基本的修习仙术方法小渔已经尽数交给她,怎么修来修去,反而妖气更重了呢?

她抬眼看阿衡,余光忽然瞥到阿衡脖颈间那类似于藤蔓的图腾,颜色已经趋近于墨绿色了,瞧着有些诡异。

“阿衡……”小渔伸手朝她脖子摸过去。

阿衡身子一颤,随后往后躲了躲,眼睛有些恐惧,“干嘛?”

“你脖子上的是……”她原本没怎么注意过阿衡,这么一看,当真有些不对劲。

阿衡闻言,眸子闪动几下,脑海里又想起那条坏心眼的毒蛇。

“没什么,就是被条蛇给咬了。”阿衡气咻咻的回应一句。

“蛇?”

“哎呀你别问了,没什么大事。”阿衡捧着糖心酥站起身,有些嗔怪的瞪了小渔一眼,便快步的跑走了。

小渔坐在原地,有些愣神。

这几天在墨香的书房里,她倒是看了不少的书。

阿衡脖子上的那个诡异图腾,她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但是具体在哪见过,她不记得了。

忽然一件衣服在身后被披在小渔身上,回头一看,墨香嘴角含笑的盯着自己。

“仙君。”小渔扬起笑容。

“地上冷,起来说话。”墨香不由分说的便将小渔给拉扯起来,随后瞧见她鬓角散乱,便抬手将她多余的碎发拢到耳后,“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小渔抿了抿唇,“就是随便想想,没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气氛刚刚好。

没那么多你侬我侬的情话,只有朝夕相伴的安心,这样的感觉也很好。

只是好景不长,在小筑过了一段平和日子后,一些传言在天宫不胫而走,而议论的主角,便是小渔。

这日,鸾婴风风火火的从九重天上下来,刚进小筑,都顾不得去找阿衡,直接推门便去寻墨香。

“墨香,墨香,大事不好了!”一推开门,鸾婴看到小渔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书,对方似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正瞪着大眼睛瞧着他。

“星君,怎么了?”小渔张了张唇瓣,问道。

鸾婴在心里掂量片刻,便笑哈哈的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找墨香,他人呢?”这事还是直接跟墨香说比较好,要是说错话,保不齐还得变成烤鸟,呸,烤凤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捉人(好戏开始了) 小渔握着书本,想了想,才说道,“仙君的话,他去天宫找老君下棋了,他下凡的这段日子,老君都找不到人对弈,刚得了消息就直接召唤仙君上天宫了。”

鸾婴闻言,微微皱起眉。

该在的时候不在,等下要是有人过来可如何是好。

看到鸾婴紧张的表情,小渔有些发愣。

“星君,可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可以先跟我说,等仙君回来我转达一声也可以。”小渔放下书,含笑的起身走过去给鸾婴倒了杯茶水。

鸾婴心不在焉的谢过后,便坐在椅子上思考怎么和小渔说。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

“哎,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门外响起阿衡娇蛮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哀嚎,像是什么重物落了地。

鸾婴闻声,忽然手一松,水杯从他手中掉落。

“遭了!”想也不想的,鸾婴就冲了出去。

小渔听着外面声音,皱皱眉,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阿衡摔在地上,她抬手捂住心口,嘴角有鲜血流出来,看样子是伤的不轻。

“阿衡!”小渔眸子陡然瞪大,立即跑过去搀扶她。

鸾婴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挡在两人面前,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为首的便是气势嚣张的连翘,身旁则是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几个上仙,有男有女,甚至连天将守卫都跟着来了。

连翘手上捏着如意,趾高气昂的站在几人面前,视线落在小渔身上的时候忽然毒辣了几分,眸中带着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恨意。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无念仙君的地方吗?”看着阿衡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小渔恼火的咬紧了唇瓣。

连翘微微一笑,仪态大方。

“我们奉天帝之命,特来召你上天宫面见天帝。”她脸上带着笑容,将那仇恨掩饰的极好,“你这看门狗可不怎么样,连主子都不认识,还发疯的咬人,我便替墨香教训教训她。”

刚才那一下还是下手轻了,要不然肯定能直接要了那死丫头的命!以解上次被打一巴掌的仇!

小渔咬唇,冷冽的眸子在面前站着的陌生人脸上一一略过。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好像很久之前发生过,也是这样被一群人责难,也有人为自己受了伤。

不过那时候是谁呢?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连翘,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放肆得好,当心墨香回来发难。”鸾婴抿唇,面色已经有些不悦。若不是碍着这女人深得天后宠爱,他早就动手了。

他鸾婴,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对女人,也下得去手。

连翘闻言,颇为不在意的笑了笑,“星君,你许久都没去陪天后,天后对你可是颇有微词。下凡找魔君诛杀也败兴而归,不找个地方好好待着也就算了,现在还和妖孽纠缠不休,要是被天帝天后问罪你可就吃不消了!”

“你……”鸾婴握紧拳头,欲要发作。

小渔见状,立即抬手扯住鸾婴的胳膊,默默的对他摇了摇头。

随后,她扯着鸾婴,将昏迷不醒的阿衡送到他怀中,方才整理几下裙摆站起身来。

“你们不就是要我跟你们走吗?我跟你们走就是。”

“小渔!”鸾婴皱眉,企图制止。

“星君,天帝天后要见我,再怎么躲避都无用。若是给仙君添了麻烦,可得不偿失。”小渔面色淡定,半点慌张都没有,她朝前走几步,眼瞧着连翘身后的几个人,忽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我不过是一介无名之辈,竟劳烦这么多上仙来带领,真是惭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来者不善 连翘冷笑,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等下到了天宫,你就知道什么才是害怕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跟我们走?”连翘对身边的天将使了个眼色,天将便要过去擒拿小渔。

“慢着!”小渔皱眉的一抬手,眼眸迸射出一片冷芒。她目光丝毫不抗拒的迎着连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自己有腿,自然会走,不需要上仙押着我去。不过,请容我去换件衣服,到底是去见天帝,穿着也得注意一点。”

连翘闻言,有些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快去,别耽误时间。”

就算让她去换衣服,她也跑不出这个大门,能死在她手里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小渔颔首,便转身回屋,紧紧的关上门。

鸾婴抱着阿衡,眼底的怒意不言而喻,“等墨香回来,有你好看。”

“星君这话可是错怪我了,见她的是天帝,跟我可没关系!”连翘掩唇笑了几声,便冷声的对身旁人吩咐,“把这个屋子看住了,不允许任何东西跑出来。”

“是。”天将恭敬的回应。

小渔进了屋子,直接去翻箱倒柜的把之前墨香给她留的香给翻了出来。

她随意捻了个火术,便将香给点燃直接插进香炉里。

墨香给她这个香还没用过,不知管不管用,只希望墨香能快点看到好赶过来。

连翘此番,绝对来者不善。

她想了想,便抓了张纸,在上面扬扬洒洒的写了几句话,随后用砚台将纸紧紧压住,这才去换衣服出门。

半柱香之后,房门缓慢打开,小渔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出现在众人眼前。

连翘瞧见她,嘴角不屑的勾起。

再怎么打扮能如何?到头来不还是死?

“衣服换也换过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连翘双手抱着肩膀,问道。

“走吧。”

阿衡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她用力的扯住小渔,赶紧摇摇头,“小渔,你不能跟那女人走!”

小渔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放慢了脚步走到连翘身边,与众仙离开了。

他们走了之火,阿衡忽然狠推了鸾婴一把,“你还不快去找仙君,还杵着干嘛?”可能是用力过猛,阿衡控制不住自己的咳嗽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鸾婴赶紧点点头,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即腾云飞走了。

刚才那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他记得之前发生过。

这么一想,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忽然被开了闸,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难怪鸾婴第一次看到小渔便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原来这丫头和玉折卿长的一模一样!

坐在地上的阿衡也吓得全身发抖。

“我不能这么坐着,我得去找救兵……”刚才连翘的一掌,已经打的阿衡元气大损了。那么恨小渔的她,要是小渔落在她手上时间长了,岂不是玩完了。

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阿衡别扭了半天,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抬手在脖子上来回的摩挲,直到脖子上的图腾由碧绿转为暗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就是小渔? 第二次踏入九重天,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小渔跟着连翘一行人上了天宫,在瑶池附近路过的时候,她瞧着那瑶池,总有断断续续的画面从眼前飞驰而过。

忽然间,眼前形成了一幅画面,让小渔的脚步生生的停住了。

场景还是瑶池,但是人物装扮却是有些不一样。

瑶池旁边有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黄衣,但两个人似乎是发生了争执。

小渔只能看到画面,却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眼瞧着那黄衣女子忽然发狠的幻化出长剑狠狠的刺入红衣女子的身上,随后剑尖翻转几下,便将那红衣女子踢入瑶池内,满地殷红万般刺目,有些刺痛的小渔的眼。

再一晃神,那场景就消失了。

“你不跟上莫不是打算逃走了?”连翘走在最前面,回身看到小渔呆滞的定在原地,便冷哼的冲她开了口。

小渔晃了晃脑袋,将那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散,随后才默不作声的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一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崇明大殿。

崇明大殿是天帝天后议事的正殿,和凡间的皇宫一般无二。踏进门,是同样的金碧辉煌,不过凡间的皇宫偏向于奢侈,而天界的大殿则是端庄肃穆。

小渔进了大殿,便赶紧把头低下去,脚步轻轻的跟着连翘往前走。

此时,天帝和天后正端坐在上位,目光自小渔一进门,便牢牢的黏在她身上。

“连翘给天帝天后见礼。”连翘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在蜜罐子里泡了似的。

小渔站在一旁,还是没敢抬头。

天帝“嗯”了一声,审视的目光便在小渔身上逡巡。

他是三界的主宰,整个三界都归他统治,除了那个上古遗留下来的神。

“你就是小渔?”听到连翘说这人是玉折卿的转世,天帝是不信的。毕竟当初玉折卿可是当着三界的面香消玉殒,那时候的场景他永世不忘。

小渔听着声音,身子忽然不可控制的一颤。

这声音……为何这么熟悉?

下意识的,小渔抬起头,目光撞入了正审视自己天帝眼中。两人的瞳孔均是一阵扩散。

这个人就是掌握三界的天帝?

小渔抿了抿唇,不知为何,看到天帝的第一眼,她心底就开始犯怵,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而天帝在看到小渔的第一眼时,眼眸忽然眯了起来。

像,简直是太像了,就连这眉眼都和玉折卿一模一样。

当年的玉折卿是风靡三界的美人,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让众生颠倒。不是因为玉折卿有多么美貌,而是身为上古上神的她,自身环绕着的便是那股邪魅的气质,叫人看一眼便难以忘记。

“天帝跟你说话你都不回?好没规矩!”连翘眸子一亮,想也不想的一巴掌抽在小渔的脊背上,力道之大,打得小渔身子微微倾斜。

小渔吃痛,眉头聚在一起,随后又满不在意的疏散开,抬眼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人。

“我是小渔。”和天帝视线接触在一起,便叫小渔全身都难受。

天帝没说话,近乎于痴迷的眼神在小渔身上来回的流连,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一旁安然坐着的天后见状,美艳的脸上有些不满,她咳嗽一声,低低的唤了一句,“天帝,您可是天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殿内为难 天帝听到发妻的警告,才忽然回过神来。

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抬手摸了摸胡子,笑道,“你一直都在无念的小筑里?无念还真是把你藏得够深的。”

小渔抿了抿唇,并没接话,安静的在原地站着。

她并未感觉到有危险,除了觉得有些窒息感之外,就没其他的了。

大殿上的仙很少,除了天帝天后外,就只有连翘和身后的一群小仙了。

天后闻言看了天帝一眼,她的表情不是很好,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的握紧。

一直都知道天帝对玉折卿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不过也难怪,像玉折卿那个轻易扭转乾坤的女人,若是天帝不心动才奇怪。天后很清楚的知道,天帝对玉折卿除了男人对女人的控制欲,也有对权力和修为的觊觎。

毕竟,得玉折卿者得三界。

“所以,天帝叫小渔上天宫来的目的是什么?”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小渔说起话来胆子也大了许多。但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拳,却是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天帝摸着胡子爽快的笑了几声,他视线从小渔抬头的那一刻就再没转移过。

“今日叫你上天宫,不为别的,只是要赐予你个仙位。”天帝沉默良久,忽然冒出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来。

小渔听到这,也跟着讶异了片刻。

仙位?给她仙位?

“为何?”依照她现在的修为,根本就不足以被授予仙位,能服侍上仙都是极大殊荣,更不必说是仙位。

天帝呵呵呵一笑,颇为慈爱的开口道:“你一直服侍在无念身边,无念这么多年一直孑然一身,好不容易有人服侍着,我甚是欣慰。这仙位是破例授予你的,莫要推辞。”

小渔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道理说有了仙位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却是半点喜悦之色全无,只剩下空寂的无助和惊惧。

“授予你卿连之位,赐东华宫,你看如何?”天帝乘胜追击,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眸子诡异的亮了起来。

小渔抬眼,想也不想的反驳,“小渔愿留在无念仙君身边侍奉。”

“哎,这赐予你宫殿和你留在无念身边并无冲突,你只管接受就好。”天帝还在那里循循善诱,若不是那眼中透露出的光太露骨,小渔都要以为天帝是真的嘉奖她。

连翘听到这,却是有些不悦了。明明带着玉折卿过来是要处以极刑,怎么到大殿反倒是成了册封?

“天帝,这么破例于理不合!”连翘咬牙,上前几步说着,“天界上万年都没有封仙之说,单凭小渔这样很难以服众。”

天帝瞥了连翘一眼,直接一语中的:“恐怕不服的是你吧?”

连翘被天帝这么一噎,半天只得眨着眼睛,没敢再说话。她视线看向天后,投过去求救的信号,可是天后也将视线调转到小渔身上,并未帮着说话。

“小渔,如何?”天帝含笑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渔,试探性的问着。

试探归试探,不管小渔同不同意,册封的事都是板上钉钉。

小渔犹疑的皱起眉,实在猜不透天帝到底在打算什么。

“既然天帝盛情难却,我便替她谢恩了。”声音是从殿外传来的,那恰如冷锋的声音一传出,大殿内的人脸色皆是一变。

小渔则是喜上眉梢,立即回头,“仙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动了什么念头 大殿门口缓慢踱步进来的,俨然就是墨香。

他一进来,整个大殿的气氛都跟着变了。

连翘看到墨香,有些讶异。

他不是在和老君下棋吗?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连翘是算好时间才去小筑将人带上天宫,却没想到墨香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当下,连翘紧张的抿着唇瓣,默不作声的向后退了几步,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到墨香来,小渔竟然有说不出的安心感。

天帝看到墨香自然是不意外,有玉折卿的地方总会有墨香存在。

“好,既然这样的话,就直接带下去净身吧!瑶池的水洗涤污浊,方提升境界,对卿连是好事。”天帝摸着胡子笑几声,对小渔的称呼都直接用了仙位。

小渔紧张的看向墨香,对方只回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渔谢过天帝恩典。”沉默半晌,小渔方才微微垂头,算作是谢恩。

“人,我可以带走了?”墨香对天帝可以说是半分恭敬全无,甚至小渔能感觉到天帝似乎是在忌惮他。

天帝哈哈一笑,随意的挥动手,“可以可以,无念你紧张的样子,真像是当年紧张玉折卿的样子。”

一句话落下,殿内人的脸色都变了。

墨香抿唇不语,直接伸手扯住小渔的手腕,忽然加大的力道,直接将小渔给拽了出去。

两人走之后,殿内的气压逐渐的在降低,气压降低的来源便是天帝。

天后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努力柔和的劝慰了一句,“天帝,人都在天宫了,我们不急,只要慢慢来就好。”

“我知道。”天帝还是板着脸孔,像是在压制怒火。

一直以来墨香对他的态度便是那样,从未有过恭敬,就连和颜悦色的时候都没有。若说是有,也仅限于他单方面的向墨香示好。

堂堂天帝向个仙君示好,说出去都会笑掉大牙。

只是墨香身份特殊,他继承了玉折卿所有的修为,若是惹得一个不快,翻了这天宫都是有可能的。只是天帝始终猜不透的是,明明有那通天的本事,却每次都要靠下凡汲取凡人气来维持肉身,倒是叫他上不去下不来。

墨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天帝到现在也没看透。

连翘站在一边,怨怼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发狠的握紧拳,指甲嵌在皮肉里都不自知。

……

小渔被墨香抓着出了天宫,便径直的往前走。她对天宫不熟,只得小步小步的墨香的步子,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圈入了个怀抱。出乎预料的,这怀抱很冷,还有些微微颤抖。

“仙君?”小渔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墨香闭上眼,鼻尖用力呼吸几下小渔的气味,一颗心方才安定下来。

“我差一点以为我又失去你了……”近乎于哀求的声音从墨香口中溢出,他心忍不住的咚咚咚狂跳,抱紧小渔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又?

什么叫又失去了?

不过小渔来不及细想,直接回抱住墨香的身子,柔声安慰,“我这不是没事吗?天帝召唤我上天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封了个仙位。”

提到天帝,墨香忽然松开小渔,黑眸灼灼的盯住她。

“除了这些,他还说什么了?”

小渔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念在我一直照顾你的份上,就晋个仙位。”其实小渔自己也觉得这个仙位太随意了些,只是照顾个仙君就有这么个地位,有点莫名慌乱。

“就是这样……么……”那个老狐狸在心底盘算什么,莫不是又动了以前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瑶池有古怪 两个人刚走到瑶池边,就瞧见边上站着一派的婢女。

瞧见两人,婢女齐齐的欠了欠身子。为首的婢女是天后身边最信任的,名唤依兰,她含笑着上前,出口的声音万般柔和,“仙君,仙子,天后命奴婢们服侍仙子入浴,以洗涤凡间污尘。”说完,便神态恭敬的低下头,等待吩咐。

小渔回头看了墨香一眼,墨香抿唇点头后,她才顺从的走到婢女身边。

“我半个时辰后回来寻你。”墨香薄唇微启,轻轻抛出句话,便旋身离开了。

这入浴和寻常倒是不同,不需要宽衣解带,直接穿着衣服下水就可以。不过婢女还是从袖子里掏出块晶莹的彩石,用绳子挂住后系下小渔腰间。

小渔垂眸凝视半晌,才迈开步子往瑶池里过去。

不过每走一步,她似乎都能看到瑶池边散落的血迹,那痕迹刺目的骇人,叫她生生的倒退一步。

“仙子?”婢女感受到小渔的颤抖,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小渔闭上眼,将那血迹隔绝开,随后摇了摇头,“没事,你先退下吧,我自己在这儿就好。”

婢女见状,也没反驳,松开手站在一边。

小渔抿了抿唇,褪下鞋子脚入水面的一刻,她全身都传来刺痛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难受。

“你们先退下吧,时间到了来叫我就好。”小渔咬唇,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瑶池里,柔声的吩咐。

“是。”婢女福了福身子,便安安静静的离开了瑶池。

浸泡在水中,小渔脸色有些发白。

难怪他们说瑶池是洗涤污浊的地方,这种仙力极强的地方,怕是半点污浊之气都染不上。

小渔睁开眼,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之前看到的光影。

她又看到那红衣女子浑身是血的被一脚踢入瑶池中,但奇怪的是那红女女子竟然没有呼救,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样子,瞧着像是自愿入瑶池的。

画面一转,她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粉色花海。

那花海中,似乎有人,还是三个人。

小渔抿了抿唇,努力的想要去看清楚那三个人的脸。倏地,在某个视角,她瞧见了那三个人的面貌。

墨香在那,还有玉折卿……甚至……连翘?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三个人的关系似乎是很好,不过小渔瞧着应当是连翘和玉折卿的关系很好,墨香全程都是安静的在瞧着玉折卿。

自己脑海里出现玉折卿不是一次两次,小渔努力的想要知道自己和玉折卿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为何三番五次她的幻境中都有玉折卿存在。

“仙子,仙子?”

小渔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的可怕。

婢女被她的表情吓一跳,但还是耐着性子唤道,“时辰到了,仙子可以出来了。”

“我可以再泡一会儿吗?”这瑶池有古怪,说不定能通过这地方知道些什么。

婢女为难的摇摇头,“瑶池通灵性,不能浸泡时间过程。若是过长,会将仙子一身的修为吸走的。”

修为吸走?

小渔像是知道了什么,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水珠,那水珠竟然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难道那红衣女子被踢下瑶池,是为了吸干她的修为?

“好,我知道了。”小渔没再抗拒,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探玉折卿 瑶池果真是奇异之地,小渔从水池中站起身,身上半滴水未沾,还是干净透彻的。

婢女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下来,随后弯身看了看她腰间上的彩石,此刻那彩石已经褪色为灰白,瞧着不如刚才那般耀眼。

“这彩石是做什么的?”小渔皱了皱眉,总觉得那彩石很烫。

婢女微微一笑,“回仙子,这是众仙家都佩戴着的玲珑石,凡是飞升成仙浸泡过瑶池水的,都有一块自己的玲珑石。这石头被瑶池的水浸泡后,会根据仙家修为程度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也就是代表了仙家的品阶。每隔五百年可以过来浸泡瑶池,重新品鉴一次。”

小渔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这石头是这么回事。

“仙子,您的品阶和无念仙君的品阶是一样的。”若是刚才婢女还对小渔有些轻慢,那么此刻则是真的有些敬佩小渔。

毕竟墨香是天界独特存在,能和他品阶相同,定然不是池中物。

小渔微微一怔,摸了摸自己腰上带着的玲珑石。

或许是仙君修为的关系吧……倒是让她走了狗屎运。

在瑶池附近等墨香等的无趣,小渔便向身边的婢女打听,“你们肯定听说过玉折卿吧?她是个什么模样的人?”

婢女含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奴婢们一直都是侍奉天后,对其他仙家不甚了解。”

“仙子,玉折卿……”

“彩霞!”为首的婢女皱眉的打断她,冲对方摇了摇头。

那个叫做彩霞的婢女立刻低头不说话了。

小渔见状,便明了玉折卿在天界时绝口不提的人物了。不过看那彩霞的反应,她似乎是知道点什么。

在亭中又坐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墨香身影,小渔皱起眉头,“仙君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不准我离开,我便动弹不得,劳烦仙娥去瞧瞧可好?”这话是对着那掌事婢女说的。

她犹豫一下,像是在思腹什么,半晌才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帮仙子找仙君。”随后她抬眼看向守在一旁的两个婢女,“你们在这好好守着,不要怠慢仙子,知道吗?”

“是。”

掌事仙娥走了之后,小渔愁苦的神情忽然就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面前一左一右的仙娥,黑眸滴溜溜一转,便来了主意。

“天界的美人真多,连仙娥都生的若出水芙蓉,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小渔轻飘飘的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那个叫彩霞的婢女。

彩霞看样子是想说话的,但刚要张口,被另一侧的婢女一瞪,就什么都给咽下去了。

小渔抿唇,继续说着,“我听说天界鼎鼎有名的美人是连翘,今日瞧见过来不同凡响,想必这天上人间没有比连翘更美的女子了吧!”

“谁说的,姑姑就是天界最美的人!”彩霞终于憋不住,瞪着眼睛反驳了一句。

“彩霞!”一旁的婢女神色不悦的瞪着彩霞,示意她住口。

彩霞委屈的瘪瘪嘴,有些不甘心。

“姑姑?是何人?”小渔眨眨眼,有些惊讶。随后她注意到彩霞一直都看其他人颜色行事,便转向另外一个婢女,笑容明媚,“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都说天宫秩序森严,今日看来果真如此,想必你们也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妨跟我说说?再者,总归我也是要回小筑的,不必担心我会宣扬出去。你们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玉折卿的陨落(送分题答题有奖) 许是小渔柔和的面庞不像是乱说话的人,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倒是有些动心。

最后还是紫霞率先上前一步,有些得意的打开话匣子,“姑姑就是仙子刚才说的玉折卿,她可是个极美极美的大美人呢!”说起玉折卿,彩霞的眼底都是羡艳和敬佩,好像被夸赞的人是自己似的。

小渔被紫霞引得忍不住发笑,“她真有这么美?”

“那当然,姑姑是三界最美的人,不仅人美,修为还高深莫测,我倒是觉得,天帝和天后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姑姑厉害!”彩霞满不在乎的努努嘴,随后翻了个白眼。

“彩霞,你当心祸从口出!”另外一个婢女忍不住打断她,还是紧张的瞪着彩霞。

彩霞笑眯眯的弯弯唇,“仙子和姑姑长的很像,人肯定也不会差,紫云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她倒是个开朗的性子,直接凑到小渔跟前,身为婢女的她不能坐,便只能将身子倚靠在桌前和小渔说话。

那个叫做紫云的婢女闻言,小心的打量小渔一眼,便没了声音,像是认同紫霞的话了。

“所以,你们都知道玉折卿,是吗?”小渔抿了抿唇,轻声问了一句。

紫霞点点头,随后在自己胸脯上拍了几下,“姑姑最开始来天界就是我们两个伺候的,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姑姑,就觉得她很美了。”

“玉折卿在天宫待过?”小渔皱了皱眉,她怎么听说玉折卿一直都是住在蛮荒之地,而她之前有过一段梦境,玉折卿都是出现在蛮荒的。

彩霞又点点头,“是啊,姑姑当时还是骑青鸾上的天宫呢!”她像是陷入了回忆,呆愣愣的看着外面,继续说着,“分给姑姑的婢女只有我们两个,就是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姑姑那个人人美心善,从来没责骂过我们。”

紫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附和她。

小渔眸子低垂,竟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婢女在夸赞玉折卿的时候,她为什么有些淡淡喜悦感?

“那……你们知道,玉折卿是因为什么才魂飞魄散的吗?”沉默再三,小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紫云和彩霞双双对视,最后选择了沉默。

直觉告诉小渔这事不简单,她没心急,反倒是一点点的诱导,“你们都说玉折卿人美心善,这么美的人无缘无故的死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原因?”

“当然想知道了!”彩霞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可是随后,挂在她脸上的是恐惧和失落,“仙子,我们只是服侍天后的婢女,能力微不足道,就算是想知道姑姑的死因,也没那个机会。”

天知道她多想查明姑姑的死因,心地善良的姑姑怎么就忽然死了?肯定是嫉妒她的小人作祟。其实紫霞也怀疑,修为足以媲美天父的玉折卿,为何忽然就陨灭了。

“我知道原因。”一直沉默不语的紫云忽然开了口,她身子微微颤抖几下,像是在下决心。

两个人的视线都紧盯着紫云,让她脸色有些发白。

半晌,紫云才抬起头看着小渔,声音近乎于发颤,“姑姑香消玉殒的那日,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彩霞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有些紧张的伸手抓着她的肩膀,“你看到什么了?姑姑是怎么死的?是是不是有人陷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虚假姐妹情谊 紫云咬住唇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天界的生存也很残酷,稍微不谨慎便是祸从口出。她方才是太心急了,竟然一出口把要命的话给说出来了。

“你倒是说啊!”彩霞来回晃动着紫云,一脸的焦急。

小渔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她也想知道,玉折卿那样强大的上神,到底是怎么死的。

紫云挣扎了一会儿,看了看彩霞,又瞧了瞧小渔,在对上她沉静如水的眸子时,心忽然就变得平静了。随后,紫云深呼吸几口气,才缓慢的开了口。

“姑姑出事的那天早上,是我伺候的。”她像是在回忆什么,表情有些痛苦,随后慢慢的说着,“那天早上姑姑的情绪就不是很好,整个人瞧着脸色很差。服侍完姑姑,我就出去给姑姑准备些点心,回来的时候碰巧看到……连翘仙子,她似乎和姑姑产生了争执,然后两个人就出去了。”

连翘?

小渔抿了抿唇,似乎和她的幻境吻合了。

“然后呢?”彩霞追问。

紫云低着脑袋,闷声闷气的继续说着:“然后我觉得好奇,就一路跟了过去。直到看到瑶池边,连翘仙子抽出长剑挑断了姑姑的筋脉,直接一脚将姑姑踹下了瑶池……然后姑姑就彻底沉了下去。”

挑断筋脉?

小渔眸子瞪大,紫云说的情景和她在瑶池边上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但她只看到了两人争执,却没注意到连翘还有其他动作。

她胆子果然很大,连上古上神都敢撼动。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彩霞似乎是玉折卿的忠仆,她神情激动的按着紫云肩膀,气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连翘仙子没安好心!她当初千方百计的接近姑姑就是为了无念仙君!”

小渔听到墨香名字,心弦一动。

“为了仙君才接近玉折卿的吗?”她问。

彩霞想也不想的赶紧点头,“仙君中意姑姑是天界人都看得出来的事,连翘仙子从位列仙班开始就追着仙君跑,甚至还和姑姑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姐妹,谁能想到临了会来这么一遭?”

小渔闻言眸子闪了闪,没想到之前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纠葛。但是她怎么看连翘都不像是会和玉折卿推心置腹的人,恐怕依她那性子,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住。另一面小渔也想知道,连翘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恨玉折卿。

“紫云你接着说,后来如何了。”

紫云点点头,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去救姑姑的,但是连翘仙子一直站在瑶池边守着,我怎么也过不去。好不容易等到她走了之后,姑姑竟然自己从瑶池中爬出来了,我远远瞧着她脸色苍白如纸,最后被掌事姐姐发现,将我给抓走了。”她说完低下了头,细细看去,眼底似有泪,随后紫云抓住彩霞的衣袖,声音哽咽了,“后来咱们被送到天后身边服侍,就是因为这个关系……”

“是因为你看到了她们,天后才将咱们带走?”彩霞满脸的惊诧,忽然想到当时女官带走她们时那一记厌恶的眼神。

瞬间,两个微不足道的婢女被卷入多年前的阴谋旋涡,脱身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随我去见天后 几人话还没说完,那掌事仙娥便窈窕的走了回来。

彩霞倒是个机灵的,立即擦干眼角的泪花,姿态恭敬的在小渔身边站好。反倒是紫云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眼圈有些微微泛红,抿唇低头不叫人瞧见。

“仙子,奴婢没看到仙君,便直接回来了。”掌事仙娥说着话,目光在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身上略过。

若是让这俩丫头说出不得了的话,就麻烦了。

小渔闻言轻轻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只是转头瞧着天边的红霞。

“你这眼睛怎么了?”紫云再躲,反倒是有些显眼,掌事仙娥干脆过去掰过她的脸,目光带着探究,“哭过?”

紫云闻言,身子禁不住的颤抖几下,挣扎开对方的手,将头垂的更低了。

“怎么回事?”掌事仙娥将目光投递在彩霞身上,表情有些冷凝。

彩霞张了张口,也没说出来话。

“别为难她了,刚才我就是说了她两句,她可能是有点委屈了。”小渔适当的含笑开了口,此刻像是变脸一样,眼睛看紫云的视线也不如之前那么柔和。

紫云见状,身子颤抖的很厉害,眼圈都跟着又红了几分。

掌事仙娥没深究,直接安抚的在紫云肩膀上拍几下,随后对小渔略带歉意的福了福身子,“仙子,是奴婢管教不严,这就替她给仙子配个不是。”

“无妨,下次仔细些就好。”小渔站起身,视线在周围张望着,她总是不经意间的扫向瑶池,总觉得还有其他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她到底和玉折卿有没有关系?若是没关系,为何会三番五次的梦到她?

直到小渔面前站了道黑影,她才回过神。

“仙君。”掌事仙娥和其他两人立即弯下腰。

墨香视线根本不在那些人脸上停留,只是笔直的看着小渔,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你去哪儿了?”小渔抬眼,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有些凉薄。

墨香眨了眨眼,将那锋芒散去,才柔和的冲小渔一笑,“刚去司命那里坐了坐。”

司命吗?

小渔脑子里忽然想到之前在凡间司命和她说的那些话,表情有些微妙。

“入浴好了?”这话是问掌事仙娥的。

“回仙君,仙子已经入浴好了,奴婢们打算带仙子去东华宫。”仙娥恭敬有礼的回答着。

墨香忽然伸手拉住小渔的手腕,冷淡的丢了一句,“东华宫不看也罢,你们去回了天帝。”说着,面对小渔时便又是宠溺万分的神情,“我们回小筑。”

“好。”虽然对玉折卿还是心存疑惑,但她调查玉折卿的事还是别让墨香知道为好。

毕竟……那个女人是墨香心头的一根刺。

掌事仙娥像是早就料定好了一样,没有半句话反驳,始终低垂着脑袋,“是,仙君。”随后便眼看着墨香小渔相携离开。

等他们走了之后,仙娥忽然回身盯着彩霞和紫云,声音一寸寸冷凝,“你们随我去见天后。”

彩霞紫云面面相觑,“是。”

碧晨宫。

殿内香烟环绕,整个宫殿中笼罩一层薄薄雾气。

天后一身金黄色碧落云天裳,仪态万千的倚在贵人榻上,那榻边雕刻着凤凰,凤凰口中含珠翠,仅仅瞧上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

“天后。”掌事仙娥率先进来,身后跟着彩霞和紫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局中局 天后闻声,只是慵懒的抬了抬眼,精致的眼在她们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视线便转移到了别处。她随后捏了颗葡萄放在口中,声音听着极为漫不经心,“如何了?”

掌事仙娥神态恭敬的低着头回应:“奴婢已经带仙子入浴完毕了。”

“嗯……很好。”天后又吃了颗葡萄,视线在紫云和彩霞身上扫来扫去,“你们两个如何了?可是将我交代的话说出去了?”

紫云惶恐的跪在地上,赶紧表明忠心,“回天后,您交代给奴婢们的话,奴婢都告诉仙子了。”

“嗯,还算你们明事理。行了行了,下去吧,一个个哭丧着脸在我这戳着,影响心情。”天后坐直身体,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如获大赦的紫云赶紧扣头谢恩,便扯着彩霞将她给拉了出去。

两人出去后,掌事仙娥走到天后身边给她按揉肩膀,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才小心的询问,“天后,奴婢有一事不明。”

“讲。”天后熟识的闭上眼,将头向后靠着。

“将玉折卿的事告诉仙子做什么?就算两人长的再像,终究不是同一人。”仙娥犹豫一下,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天后闻言,睁开了双眼,眸中有些冷色。

“你懂什么!”她有些嗔怪的呵斥,“天帝之前就被玉折卿迷得团团转,现在又凭空出现个小渔,一双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在她身上。我跟天帝做了上万年的夫妻,也从不肖想他能怜悯于我,这唯一的念想……就是踏雪那丫头。”天后转眼看了仙娥一眼,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哈哈哈……玉折卿才是三界的主人,天帝窃了她的殊荣,自然是不能眼看着她出现,哪怕跟她一模一样的人都不行。我若是给那小渔灌输灌输玉折卿的事,再往她身上稍稍牵引的话……”

仙娥听了这话,才明白天后的用意,“您是想……”

“鹬蚌相争,我只要我的踏雪安好就足够了,其他人如何斗,与我无关。”天后掩唇轻轻的笑几声,便舒服的闭上眼继续享受。

她将彩霞紫云接到自己身边,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派上用场。起初是打算对墨香下手的,不过现在也好,出现个小渔,似乎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那个小渔身上的气息和玉折卿简直太像了,若不是亲眼看到玉折卿魂飞魄散,她都要以为是玉折卿的转世。

门外,紫云拉着彩霞一路走出来。

“你放开我。”彩霞脸色不大好的挣脱开紫云。

“你又怎么了?”紫云似乎对彩霞的态度见怪不怪了。

彩霞抬眼,眸子冷淡的盯着紫云,“你怎么做了亏心事还面不改色的?”

紫云咬了咬唇瓣,随后干脆的转过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推姑姑下瑶池的人根本不是连翘仙子,还说得若无其事,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姑姑?”彩霞握紧拳头,有些压不住脾气。

紫云闻言,忽然冷冰冰的笑出声,“这话应该问问你自己。我方才在那给连翘仙子扣罪的时候,你不是也附和我了?这功夫倒是幡然悔悟了,装什么好人!”

“我……”彩霞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推姑姑下瑶池的是天后吗?”紫云没好气的瞪了彩霞一眼,之前柔柔弱弱的模样完全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不能再陪你了 彩霞听了这话,眸子闪了闪,便干脆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紫云抬手在彩霞肩膀上拍了几下,“姑姑已经故去了,想太多无用。我们两个自己都举步维艰,还管其他人干什么?”小渔虽然很像姑姑,但到底不是她。

彩霞眼眸一寸寸的黯淡下去,随后随着点了点头。

……

小渔和墨香回到小筑后,便看到阿衡和青黛在庭院中不断的推搡。一个情绪高涨,一个宠溺淡笑。

走近了才听清楚那两人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经过我同意了吗?”阿衡高声喊着,眼底噙着泪。

而青黛则是面带笑容,双眼直视着那个处于崩溃的人,藏着说不出的柔情。

小渔见状,赶紧跑过去拉住阿衡,“阿衡,你怎么回事!”

阿衡眼睛哭的像是两颗桃子,转头看了小渔一眼,哭的便更大声了。

“小渔……”

“我在我在。”小渔看了青黛一眼,便将阿衡揽入怀中,“走走走,你跟我去屋里,咱们好好说。”

庭院里此时只剩下两个男人,他们对视一眼,这次是墨香先开的口。

“时间比我预想的快。”

青黛抬眼看了看墨香,嘴角微微上扬,“这不是仙君希望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墨香抿唇。哪怕知道时机未到,可他埋藏在小渔心底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他现在处于矛盾状态,一面希望小渔能够想起来,一面又不希望小渔想起来。期待她能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种种,记得那些海誓山盟。却不愿她回忆起那些肮脏的过去,更担忧她和从前一样,对自己置若罔闻。

“那丫头醒了也好,我正要跟她斗一斗法,不然这永生永世岂不是都要给你当侍从?”青黛邪魅的一笑,眸子诡异的亮了亮。

墨香没说话,脑中有些混乱。

天帝很明显的又盯上小渔,若是这个时候还让小渔一无所知,对她不是好事。

“魔君,也醒了。”生怕墨香不够烦心,青黛摸了摸下巴,又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

痕烨吗……

屋里,小渔拉着哭哭啼啼不休止的阿衡坐下,她伸手拿了个阿衡最喜欢吃的糕点晃了晃。

“别哭了,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阿衡看看小渔掌心里粉红的桃花糕,抢过来塞进嘴巴里,但眼泪还是不停的滚滚落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渔闹了个哭笑不得,赶紧擦干她眼角要流出的泪。

阿衡勉强的咽下糕,又喝了一大杯水,想到日后,她死死的咬住唇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渔……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嗯?”这话倒是说的莫名其妙,小渔有些惊诧。

阿衡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我以后都不能再修仙了,妖籍是彻底脱离不了了。”或者说,除了妖之外,她甚至还成了魔族。

“怎么回事?”直觉阿衡话中有话,小渔紧张的握住她的手,问道。

阿衡摇了摇头,腾出只手剥开自己的衣裳,露出脖颈那个诡异图腾。

“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记得。”小渔点头。

“这图腾是魔族图腾……”阿衡深呼吸几口,继续说下去,“我永生永世都不能变味仙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与魔君的回忆 小渔讶异的瞪大眼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盯着阿衡脖子上图腾,总觉得那图案在哪里见过。

阿衡恼火的握紧拳头,“青黛那个混账!他就为了一时之欢擅自落了个图腾,那家伙的毒牙厉害得很,之前咬了我一口,就变成这样了。”

难怪一直以来阿衡无论怎么修炼都没成效,甚至妖力都跟着更强,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渔有些震惊,“青黛他……他是魔族人?”

“他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族人!还是魔族不知道第几代的魔君!”提起那个毒蛇男人,阿衡就气恼的要抓狂。

魔君?

小渔脑袋忽然一阵胀痛,又有画面不断的从脑子里飞出来。

画面一转,是一片破败的虚无之地。

红衣女子衣玦翩翩,手执银骨扇的落在岩石上,她眸子带着戏谑和骄傲,正用眼神凌辱着单腿跪在地上的的男人。

那男人身着纯黑色的长衫,哪怕是黑衫,也能看到衣裳被血湿透了。

“你又输了,还跟我打吗?”女子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虚无之地。她是个胜利者,对弱者可以无尽的凌辱嘲讽。

男人抬起头,妖媚的脸上依旧是憎恶。

“你追了我五天五夜,不就是捉我回去邀功吗?”他声音出口是不一样的温润好听,和他长相有些不相称。

女子闻言倒是诧异的眨眨眼,随后潇洒的收起银骨扇,满脸疑惑的问道:“我几时说过我追你是为了抓你邀功了?”

男人撑着身躯站起身,眼眸冷凝着她,“不是?”

女子一笑,轻轻松松的飞身落在男人面前,她出神的盯着男人,忽然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就这么死了还是很可惜的。”

男人没说话,也没反抗。

在魔族,弱者就是要无从服从强者。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不错,想抓你回去服侍我,就这么简单。”男人等了半晌,等出一句让他几乎吐血的话。

服……服侍?开什么玩笑!

男人面容的肌肉扭曲几下,咬牙切齿的从口中挤出一句,“你要杀就杀。”

“我杀你作甚?”女人嫌弃的松开手,“要想杀你,你早就死一万次了。”

男人脸色一百,又是这样气吐血的话。

魔族人士可杀不可辱,眼前这个女人修为强大的令人恐惧,但到底一个大男人被女子伤的体无完肤,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你到底想做什么。”男人咬牙,恨不得徒手撕开这女人伪善笑脸。

“不是跟你说了,我缺个服侍我的人。”她微微一笑,绝美的脸上一派轻松。

男人偏头,“不可能。”

“那我现在跟你说了。”女人不死心,又上前几步,“这样,咱们打个赌,我给你三日时间躲藏,期间可以无数次的偷袭我。若是我被你伤到一分一毫,便任由你处置,反之,你便永生永世跟在我身边服侍我,可好?”

男人冷笑,“你没有那个机会。”

“怎么,怕了?”女人咯咯咯笑了几声。

男人咬牙,“一言为定。”过几日提升修为,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夜晚遇澜羽 “小渔?小渔?”阿衡自顾自说着说着,就发现小渔在愣神。她伸手在小渔眼前来回的晃动,对方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

小渔脑中的画面一层层叠加,最后轰然碎了。

“啊……”小渔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别吓我,你脸色好难看。”阿衡以为小渔因为自己的事心不舒服,她赶紧抹干眼泪,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的,不就是不能修仙了嘛!对我没影响的!大不了我上不了天界,你可以来凡间找我,对不对?”

小渔愣了愣,有些后知后觉的点头。

“嗯。”

想到最后,小渔才调整好心情,转眼看着阿衡,“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衡闻言,表情立即松散下来,有些哀怨的看着小渔,“我还能怎么办?肯定是顺其自然。”只是可惜她以后不能待在小筑了。连阿衡自己都感觉到身上的妖力在一寸寸的增强,这也难怪小筑中放置的结界会跟她对抗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轻轻的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刚才那些片段让她有些在意。

幻境中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两人出来的时候,青黛已经离开很久了。阿衡的目光在小筑里危险的扫视一圈,确定青黛真的离开之后,才缓过一口气。

“仙君?”小渔走到桌前,看到墨香颦蹙眉头坐在石凳子上,便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墨香抬头,表情倒是让小渔有些难懂。

“去做土豆汤吧,我想喝。”对视沉默了半晌,墨香轻飘飘的丢出了一句。

小渔听了这话,有些忍不住的发笑,“好,我这便去。”

……

深夜里,小渔躺在床榻上怎么睡都睡不着,她睁开眼瞧着床幔,了无睡意。

犹豫了一会儿,她便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披了件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忽而一阵清脆笛音入耳,那曲子有些莫名熟悉。

什么人在吹笛子?仙君吗?

小渔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她寻着声音来源一路的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小香山山脚。

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一声温润的话叫住了她。

“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小渔闻声抬头,表情一喜,“澜羽星君?”

澜羽一身夜蓝色的浮云锦衫,正坐在靠着树的地方看着她。许是穿着关系,竟然让他完全融入黑夜里。乍一看倒是看不出来有个人。而澜羽的手上,正握着个笛子。

小渔含笑的走过去,“笛音是星君吹的?”

“嗯,闲来无事,便吹笛消遣。”澜羽给小渔让了个地方,叫她坐在自己身边。

小渔小心翼翼的坐在澜羽身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星君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有吗?”澜羽一笑,偏头看向小渔,忽然眼神有些复杂。

这股气息,他简直太熟悉了。

莫不是潜藏的记忆要涌现了?若真是这样,三界可能会迎来浩劫。

他至今为止还能想到当时那个肝肠寸断的女人泣血对着他咆哮,“我欲乘风,若有重生之日,定叫你三界鸡犬不宁!”

想到那女人狰狞的脸孔,澜羽呼吸一紧,连带看着小渔的眼神都有些惧色。

“小渔。”

“嗯?”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单纯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真是欠你的 小渔有些愣神,她不大明白澜羽话中的意思。

“星君……”

澜羽收回目光,转眼看着满天的星星,轻轻勾唇一笑,“都说凡间不太平,天界又何尝不是呢?小渔,我不过是希望你能维持初心罢了。”若是可以,他自私的希望小渔什么也不要记起,这样连翘是不是就有回旋余地了……

说到底,他还是个自私的男人,做了这么多,从开始到现在,为的都是连翘。

甚至万年前连翘对玉折卿做的那些卑鄙事,他都只是纵容却不阻拦,说到底,他是个帮凶。

每次看到小渔天真烂漫的眼神,都叫他心底的愧疚无限被放大。当初的他们,是那样的投机,甚至还会帮自己出谋划策讨连翘欢心。怎么时间一过,所有人都不是自己了呢?

小渔并不知道澜羽心中所想,只单纯认为他是在祝福自己。

“好,我会的。”小渔微微笑了笑,也顺势跟着澜羽抬头看星星。

今天的星星是真的很多呢……

夜晚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墨香,他身形鬼魅,直接躲过天界守卫的搜查,径直的入了天宫,直奔司命神殿而去。

而此时的司命神殿,司命星君一直坐在炉前摇着扇子,他特意将仙童屏退,亲自看守窑炉。

直到听到有脚步声,他才微微偏过头,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墨香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站在司命身后,眸子冷淡的瞥着他,“你知道我要找他。”

“无念,你找到他也无济于事,缘这个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躲得开的。”司命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墨香面无表情,还是一样的语气,“我不准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来一个,我便杀一个。”

“当初魔君和玉折卿一样的下场,但对方是魔族,就算是魂飞魄散,只要魔丹不灭,还是照样入轮回直到开智开悟。”司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多年他都拿墨香一点办法没有。“我能看得到前世今生不假,但你找到阻止了又如何?玉折卿也该清醒了。”

墨香唇瓣狠狠的抿着,周身凌绕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你只说肯与不肯。”

“……”他真是一点话也听不进去。

两个人对峙了半天,最后是以司命落败结束的。

他无声的叹口气,“罢了罢了,算是我欠了你的。”司命对谁都可冷漠无情,唯独对墨香不能。这个人,当初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只怕是要生生世世的还。

司命翻看轮盘看了许久,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怀疑,“为何比预想的提早了?”

“何意?”墨香上前一步,垂眸看着轮盘。

司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方才解释道:“命格西移,紫微星升起,魔君提早出世了。原本没这么快的,像是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无妨,我要位置。”墨香声音淡淡的,“下次入世,与他在一处。”

“……”这人是真的固执。

上一世,魔君痕烨就对玉折卿死缠烂打,甚至害的她背上罪名。这一世,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痕烨再靠近她。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那个人有资格陪着玉折卿一起死,而他……没有资格陪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踏雪恨意 自打小渔被封了仙位,天宫就源源不断的送过来赏赐。按道理说是值得高兴的,但小渔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仙子,这些东西都是天帝特意挑选给仙子送过来的。”模样清秀的仙娥含笑的看着小渔,将手里的礼单放到她手里,“请仙子点一点。”

小渔抿了抿唇,随意的将礼单放在一旁,“无妨,天帝送过来的肯定都是宝物,我直接收下便是。”

仙娥闻言,立即点点头,她视线总是不停的在小筑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事吗?”小渔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直接下逐客令。

仙娥赶紧摇头,“没事了,仙子好好休息,奴婢告退。”

“嗯。”

仙娥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一下,最后表情有些失望,这才离开。

阿衡从房间出来,便被院子里堆放的礼品吸引住眼球,欢呼雀跃的跑出来。

“这些都是送过来的东西?”阿衡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小渔连看都没看那些东西,漠然旋身准备回房。

一整天都没看到仙君,他是去了何处?

阿衡没注意到小渔的神情,正喜滋滋的抓着礼盒到处看。忽然心口一痛,下意识的抓紧衣服,随后轰然倒地。

小渔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吓得瞪大双眼,“阿衡!”

……

天宫。

仙娥搀扶着天后来到华阳殿,殿中是一片安静。

她挥退仙娥,孤身一人踏了进去。

推开房门,吱呀的一声,外面的一束光照射进房内,让屋里面的人不耐烦的抬手挡住了眼眸。

“踏雪……”天后看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心疼的皱了皱眉。她三步两步的走到踏雪身边,伸手拉住踏雪的手臂,“起来,别在地上坐着,很凉。”

踏雪转头看了天后一眼,冷漠无情的抽走自己的手臂,没说话。

“踏雪……”哪个母亲愿意看女儿对自己这个态度?天后也不例外。

踏雪闭上眼,脑中回响的就都是当时还在人间的景象。

她已经回天宫有段日子了,只不过是一直闭门不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无关,她只知道,张简斋彻底被毁了,被一向自诩疼爱她的母亲。

“你打算一直这样闭门不出?哪怕玉折卿那个女人又重返天宫?”天后咬了咬牙,声音藏着愠怒。

玉折卿……

踏雪眸子闪了闪,但却没说话。

“为了一个凡间的男人,你身为天界最尊贵的上仙,竟然堕落到这个地步?”天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踏雪手指动了几下,一声冷笑从唇瓣中溢出,“为了我吗?母妃怕是一直为了的都是你自己。”

“混账!”天后想也不想的甩手打了踏雪一巴掌,“谁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不行!”

踏雪的脸颊被打歪了过去,脸上停留的还是冷冰冰的笑。

这段时间,她闭上眼就是张简斋死在自己眼前的模样。她知道对方一辈子的命途,也知道他未来会娶妻生子,但现实就这么扭转在眼前。张简斋是被她一向敬重的母妃打死,一下便是魂飞魄散。

那只是个凡人,不会什么自愈,魂魄碎了就是碎了。她回到天宫也去求过司命,得到的解释就是这个人……消失了。

踏雪想着想着,眼中涌起泪,唇瓣也紧紧的咬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口味重 天后怕极了踏雪这个神情,她慌张的赶紧蹲下身子,有些后悔的摸了摸踏雪的脸颊,声音凄楚,“踏雪,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呢?”

“那你可有懂过我的心?”踏雪抬头,目光憎恶的盯着天后,像是看到了仇人,“你明知道张简斋只有这一世,下一世不一定就会被我找到。只有这一世的时间都不给我……”踏雪眨眨眼,眼泪便夺眶而出,落不停。

她记得,张简斋那时候是要跟她说什么事,而当时小渔已经走了快五年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才让张简斋没有那么反感自己,甚至去哪儿捉妖都带着她。结果就在要告诉她什么事的时候,忽然被天后发现下了毒手。这叫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我跟你说过了,你是天界最尊贵的人,那样的凡人不值得你牵肠挂肚!”天后站起身,此刻看着踏雪的眼神满是失望。

这个女儿她给予的希望太多,但到头来竟然让个凡人给毁了,叫她怎能不恼?

踏雪闻言,心痛的闭上眼,将头倚靠在床边,不再说话。

见她连给自己一个表情都不给,天后愠怒的拂袖而去。

她出门以后,便清晰的听见声音说着,“给我好好看着殿下,不准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踏雪紧闭着的眼,忽然流下一串热泪。

……

小筑。

小渔在厨房忙来忙去,不亦乐乎。

墨香这阶段不知道怎么了,整天都不在小筑,像是有什么事烦着他。

小渔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只能给他做他最喜欢的土豆汤。

这边土豆汤刚盛出来,一个黑溜溜的脑袋就凑过去用勺子挖了一口。

“阿衡!”小渔回头,嗔怪的瞪了阿衡一眼。

“呸!”谁知,阿衡刚喝了一口,就想也不想的吐掉了。“这什么东西!”

小渔皱眉,走过去扯走勺子。

“这是我给仙君准备的汤,你别乱动!”

“你就给仙君喝这玩意啊?”阿衡瞪大了眼睛,有点懵。

“怎么了?”小渔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

阿衡小碎步到她跟前,发自肺腑的劝慰,“我劝你还是自己先尝尝,这都是什么味儿,仙君能喝的下去吗?”这土豆汤活像是撒了一罐子的盐。

小渔没回头,“我尝过的,很咸。”

“你都知道咸还端过去给仙君喝?”阿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头疼。

小渔将菜一盘盘的装好,才回答阿衡,“仙君喜欢这个味道。我做过很多的菜,仙君最喜欢的始终都是这个。”可能是仙君口重吧,小渔在心底天真的想着。

阿衡尴尬的笑笑,“行行行,我不懂你们的口味,反正这东西白给我都不吃。”

小渔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便将菜肴都放在托盘上,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脑子里忽然想起阿衡刚才说的话,一抹狐疑弥漫而上。

走到门口,小渔还是守礼的先敲了敲门。

“仙君,我来给你送膳食了。”

屋里没有回答。

小渔眸子转了转,便轻轻推开门。

屋里果然一个人没有,空空荡荡。

“仙君刚才还在的,去哪儿了?”小渔视线在屋子里游离,忽然瞧见桌子上放着的凌乱不堪的纸,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走过去打算给他收拾收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他没有味觉 走到桌子边,小渔便看到那铺散凌乱的纸上写着很多字,而通篇只写着一个名字。

“痕烨……”小渔咬着唇瓣轻轻念出来,眉头忽然一皱,这名字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怎么进来了?”墨香进门,便看到小渔站在桌边,而她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纸,一眨不眨。

墨香赶快走过去将纸揉作一团,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小渔眨眨眼,随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只是想给仙君送膳食,仙君不在,我就直接进来了。”她虽然是笑着的,不过表情却有稍纵即逝的失落和迷茫。随后,小渔便扬起笑脸,“那我就先出去了。”

墨香似乎是有事在瞒着自己。

那个满篇的痕烨,是什么意思?

“桃花。”墨香立即伸手扯住小渔,犹豫了一下,还是转移了话题,“你留下跟我一起用膳。”

小渔从来不会拒绝他,哪怕心底有不快,也不会拒绝。

“好。”

小渔安安静静的陪着墨香坐下,手中握着筷子。因为以前墨香时不时会让她陪着一起用膳,小渔就养成了准备两副筷子的习惯。

墨香最先捧起来的就是土豆汤,他喝了一大口,眉头舒展了不少,才开始吃其他的菜。

而小渔看着墨香的动作,有些愣神。

随后,小渔握着勺子舀了一勺的土豆汤放入口中,那股咸味直冲味蕾,让她想也不想的直接将汤吐了出来。

“怎么了?”墨香正思索着事,耳边传来小渔咳嗽声,吓了一跳,便赶紧抓茶杯递给她,“喝点水。”

小渔咳嗽了一会儿,喝了几口茶水才勉强平复过来。茶杯放下后,小渔开始有些怀疑了,抬眼看着墨香,“仙君。”

“嗯?”

“你觉得这土豆汤味道如何?”小渔试探性的问道。

墨香将土豆汤喝了个光,随后点头,“味道很好。”

“那这些呢?”小渔目光落在其他颜色鲜艳的菜肴上。那些菜的味道她都尝过,是没问题的。

墨香牵着唇瓣一笑,“味道也很好。”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小渔心底升起,她伸筷子夹了一片藕放在墨香碗中,“仙君你尝尝,这藕味道如何?”说着,她低垂着眼眸,嘴角带着弧度,“这藕我用高汤熬制浇灌而成,加了不少的精致酱料,仙君尝尝味道如何?会不会有些咸了?”

墨香颔首,当真夹了那片藕送入口中,随后咀嚼片刻点点头,“味道刚刚好,不会很咸。”

小渔唇瓣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仙君确定,它不咸吗?”

“嗯,咸度适中。”墨香颔首,腾出一只手在小渔的头顶摸了摸,眼神带着宠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不必担忧。”

小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轻轻的点头。

陪墨香用膳过后,小渔将残羹简单收拾一下,便退了出去。

“啊,仙君都没怎么吃,真浪费!”阿衡正蹲在水池边逗其他的鱼,抬眼看到小鱼端着东西过来,便张口可惜了一句。

小渔闻言,将剩下的菜肴放下,“觉得可惜,你可以尝尝。”

“那我就……吃这个!”阿衡喜滋滋的用手捏了片藕放在口中,满足的赞叹一句,“这藕真甜!小渔你这甜点做的真不错!”

小渔眸子闪了闪,没说话,安静的动手整理着碗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进来我就知道 入夜。

阿衡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几日她虽然表面上一直开开心心的在笑,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都会发愁。

尤其是……

阿衡抬手在脖颈上的图腾上摸了几下。

最近一段日子,她越来越觉得小筑的结界在抗拒自己,每次抗拒最严重的时候,阿衡都觉得全身的脉络很疼。

她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眉头皱的紧紧的。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直接将紧闭的窗子给吹来了。

几乎是立刻,阿衡猛的坐直了身子,想也不想的便一拳朝身边打过去。

她快,他比她更快。

只是转瞬间,阿衡的手就被青黛抓住了。对上他墨绿色的眼眸,阿衡恼火的咬牙。

“放开我!”

青黛促狭的笑弯了眸子,“警惕性倒是越来越高,现在都能察觉我来了,很好。”

阿衡闻言,用力的将自己的手给扯出来,“毒蛇太臭,我想闻不到都难!”

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阿衡体质有变化,对同族的感知能力强了不少的关系。

青黛并未恼怒,他单只手撑着身体躺在阿衡床榻的另外一边,随后闭上眼,“躺下吧,你不是也很累了吗?”

阿衡一愣。

“在小筑多一天,对你就是多一分危险。”青黛睁开眼眸,瞳仁透彻的像是颗翠玉。

他原本只是抱着逗弄阿衡的心才留下痕迹,但随着心境变化,他想将阿衡彻彻底底的留在自己身边,成为他的所有物。

阿衡并没跟着躺下,而是厌恶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若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所以呢?你讨厌我?嗯?”青黛细长眼眸弯了弯,忽然伸手扯住阿衡,蛮横的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阿衡脸颊撞上青黛的胸膛,那炽热温度让她不由得红了脸。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讨厌你!”挣脱不得,阿衡恼羞成怒的张口在青黛身上咬了一口。手正准备掐他,忽然摸到了对方左边空荡荡的袖子。下意识的,阿衡抬起头,对上青黛似笑非笑的神情,呼吸一窒,脑中像是有什么画面似的突然炸开。可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快的让她抓不住。

青黛也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你的这只胳膊,怎么断的?”犹豫一会儿,阿衡平心静气的开了口。

“你想知道吗?”青黛笑了笑,随后抛出一句,“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阿衡脸色发青,直接抬手打了青黛胸膛一下。

青黛冷淡的笑了几声,转头看着外面,“为了救个傻丫头,就断了。”

“你喜欢的人?”阿衡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便饶有兴趣接着问,“是个什么样子的傻丫头?”

青黛失笑,弹了一下阿衡的脑袋,“你这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阿衡皱眉,打掉青黛的手,随后转过身去。她捂着心口的地方,那里跳的很快,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这是怎么了?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青黛没注意到她的紧张和不安,单手枕在头下,忽然转移了话题,“阿衡,你对玉折卿了解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玉折卿是什么人 阿衡背对着青黛的身子一僵,回头看向青黛的眼神有些怀疑,“你怎么突然问起玉折卿?”

“玉折卿那样的美人,谁都会惦记。”青黛扯着唇瓣放肆的笑出声,便伸手将阿衡一把给捞了回来,禁锢在怀中,“我之前听你和小渔说起过,只是比较好奇。”

阿衡抿了抿唇,青黛说这话就是在糊弄她。

这么想着,阿衡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青黛空荡荡的袖子上。

莫不是这只胳膊上为了救玉折卿?

不对啊,时间不对,前段时间看到他,胳膊还在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衡皱了皱眉,才开口,“我不认识玉折卿,只是听说过而已。玉折卿还在天宫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那你觉得……小渔像不像她?”青黛眸子闪了闪,又问了一句。

阿衡闻言,瞪着眼睛看着他,“小渔像不像她我怎么知道?都跟你说过我没见过玉折卿了。不过听你的样子,你似乎跟她关系匪浅,什么关系?”

青黛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下了个结论,“严格来说,我和玉折卿是死对头。”若不是那女人对他穷追不舍,现在的他应该还逍遥自在的在魔族当他的魔君。

“死对头?”阿衡咀嚼几下这句话,认同的点了点头。

青黛说的没错,他是魔族人,玉折卿是上古上神,两者肯定是死对头。

阿衡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之前听过的一个传言,“不对啊,我记得玉折卿最后是被天帝判定投身魔族,与天界开战。难道是你将她拉到魔族去了?用这个?”阿衡说完就伸手指了指脖颈上的痕迹。

“不是。”青黛被她的神情逗笑,随后刮了下阿衡的鼻尖,“你自己都说玉折卿是上神,我怎么肯定有机会对她下手。”应该是他被玉折卿那个女人打的体无完肤才是,他那时候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强劲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那为什么……”

“和你说了,玉折卿是鼎鼎大名的美人。”青黛揉乱了阿衡的黑发,“痕烨喜欢美人,自然就缠着玉折卿不放,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有感情了。”具体的其实青黛不知道,但两个人总归是有这样的情节。

阿衡点了点头,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听说你是因为一个赌约才留在仙君身边的,是什么赌约?”

青黛闻言脸色不太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丢人的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追我逃的赌约……”

……

青黛在蛮荒之地逃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将那个难缠的女人甩开。

他一屁股坐在洞穴里,打开手臂上缠着的白布,那上面皮肉翻飞,看不出最开始的样子。

这女人下手真狠,差点将他整条手臂拆下来。真难以想象要是那一下没躲过去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青黛恶狠狠的呸了一声,就在那皮肉上摸了几下,皮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那个疯女人。”这点小伤虽然对他算不了什么,但刺痛感还是有的。

当初他就不该和玉折卿那疯女人定这个赌约,与其这么互相追赶,还不如最初让她一剑杀了自己,总比这样逃窜得好。

他堂堂魔族魔君的脸都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赌约回忆(一) 青黛一直躲在洞穴没不敢出去,生怕那个女人逮到自己。

只要五天时间一过,他就可以彻底甩开玉折卿。

他们约定的天数,只是五天。

蛮荒是没有黑夜的,他全靠心算记录时辰。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是入夜了。

洞穴很安静,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响着。

“真丢人……”怎么想,青黛都咽不下这口气。他好歹是魔君,竟然被一个女人追赶的到处跑,有家回不得。

原本他也企图跑回魔族的,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玉折卿的能力。她可以在魔族自由通行,魔兵根本就拦不住她。这个女人在三界任何一个地方都畅通无阻,去天宫更是像回自家后院一样简单,没人能拦得住那女人。

想起玉折卿那张嗜血的脸,青黛就莫名烦躁。

还是第一次有个人让他手足无措。

“你躲在这里,才是真的丢人。”忽然一阵清冷的女音传过来,青黛抬头的瞬间,便看到玉折卿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青黛身躯一震,立即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完全没发现。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坐在他身边,这个女人未免太可怕了些。

注意到青黛的细微动作,玉折卿满意的勾唇笑出了声,表情像是凡间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我说过的,你跑不掉。”玉折卿单手撑着下巴,杏眼一眨一眨的看着青黛有些苍白的脸,只觉得好笑。

青黛皱眉,直接幻化出长剑,蓄势待发。

谁知,玉折卿忽然打了个哈欠,直接半身躺在地上,漆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散在地上,眼眸一转,竟是带着种勾魂夺魄的美。只听那美人轻轻道:“时辰晚了,今日就先这样吧,算我没抓到你。”说完她就兀自闭上眼睛,很快便传来了均匀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

青黛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玉折卿就这么放心的睡过去了?还打鼾?

青黛抿唇,总觉得自己魔君的威严被挑衅了。想着,他眸子划过一阵阴险。

反正也是在赌约中,这女人让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肯定留不得。

青黛举起长剑,想也不想的便朝玉折卿刺过去。

美人是美人,但有毒的美人他从来不感兴趣,更何况是杀人不眨眼的美人。

可是,剑尖在离玉折卿还有几厘米的时候,青黛生生的收住了剑式,没有再继续往下刺。

“我这样的赢,是胜之不武。”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便烦躁的收回剑,看了一眼那个红衣女子,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香甜的睡着。

到底是个女人,他再怎么丢人,也不能和个女人过不去。末了,青黛低咒一声,也跟着躺下闭上了眼睛。

青黛刚安静下来,躺在那边的玉折卿猛然睁开眼,她瞥了一眼背对自己的青黛,唇角无声的上扬。

她果然没看错人。

魔族,存在仁心和恻隐之心,就是魔障,是一辈子都难以逃脱的魔障。

玉折卿唇角还是维持着笑意,收起周身布下的结界,睡了。

方才若是青黛强行暗杀她,就会被结界反噬到魂飞魄散,还好,他没有。

第二天青黛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玉折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赌约记忆(二) 青黛在洞穴中调息了有一会儿,便从洞穴中出来打算找玉折卿一决雌雄。当然,最后肯定是玉折卿胜。他根本就不是玉折卿的对手,过去硬拼也只是他身上挂彩。

出了洞穴,青黛看到那穿着红衣的女人正站在蛮荒之海边上,背对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那个背影,不自觉的青黛有些愣神。

为什么那个背影看起来有股苍凉弧度感?

青黛走近的时候,才看清玉折卿面上的表情。

她竟然是在哭?

玉折卿自然注意到青黛了,她并没偏转头,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爬满脸颊。

“你……”青黛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触到的女人哭是经常事,但青黛一直都是视而不见。可是玉折卿哭则是异常奇怪,这样强大的女人也会有伤心难过吗?

玉折卿看着远方,忽然开了口,“你是魔界的魔君吗?”

“是。”这话倒是问的没头没脑,青黛一开始想反驳的,但是转眼瞧见她哭的梨花带雨,话就哽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玉折卿勾起唇瓣,“你试过被魔界放逐的滋味吗?”她转过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青黛,“我是上古上神,却一直都在被众仙家放逐。”

青黛闻言皱了皱眉。

天界他知道的并不多,仅限于天界和魔族势同水火罢了,再深的就一无所知。

“你……”

“三界的位置我不喜欢,更不想坐。”玉折卿幽幽的吐出一句,便挂着诡异的笑容,那表情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害怕。她笑着幻化出银骨扇,趁青黛还没回过神时,猛然很辣的在他胳膊上划过去。

银骨扇又快又锋利,青黛还来不及回避的情况下,手臂就被银骨扇切断,断臂飞了半个高空便落在了地上,都是血。

“你……”青黛忍着痛,看玉折卿的神情充满痛恨。

玉折卿回过头,脸上哪还有泪,而那笑容就更是无从有。她手中的银骨扇还滴着血,顺着握住扇柄的手指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你是魔君,警惕心一直这么低,很容易就像我现在这样。”玉折卿走过去,弯腰捡起青黛的断臂,笑着开口,“手倒是长得很漂亮,就是反应太慢了。”

青黛只是觉得痛,并没有其他感觉。他捂着自己断掉的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在教你,身居高位,就不要太多的怜悯心。我尚且没有,你就更不能有。”玉折卿随意的将手臂丢下,抬眼看着青黛的视线格外认真。

青黛愣住了,她这是为了帮他?

“万物皆为蝼蚁,对待任何人都不能意气用事,你的这份慈善心,果真不适合统帅魔界。”玉折卿收起银骨扇,煞有其事的开了口,随后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个比较中肯的解释,“若是你统帅魔界,天宫早晚有一天会把魔界彻底吞并。”

青黛听着她的话,似是有所顿悟。

似乎这么个赌约的时间里,明明有很多几乎可以除掉自己的机会,玉折卿都没用,还随意扯了个理由。

难道这女人真的是过来帮他的?

在青黛愣神的功夫,玉折卿就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依稀中还能听到她的声音,“魔君不是有自愈能力吗?这手臂我带走了,你自己再长个胳膊出来吧。”

青黛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女人是当他在种萝卜吗?说长就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仙子来客套 从回忆中出来,青黛苦笑的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阿衡扑闪着双眼点点头,“玉折卿还真是个好性情呢!”

“好性情?”青黛反问一句,“那女人可是砍断了我一只胳膊。”

阿衡闻言瞧了瞧青黛,由衷的发表结论,“但是事实证明,你胳膊不是可以自愈吗?不过……你现在的胳膊……”

提起这个,青黛的目光闪烁几下,有些躲闪的意味。

“长不出了。”

“为什么?不是说魔君可以自愈吗?”阿衡转头定定的看着青黛问着。

青黛没说话,只是将阿衡的身子搂的更紧,随后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嗓子暗哑,“没什么,休息吧,我累了。”说完,他就没了声音。

阿衡小心的动了动,对方只是禁锢着她腰身,甚至还有均匀呼吸声。

好吧,这就睡了,果然还是没警惕心。

……

第二天大清早,小筑里就格外的热闹。

小渔起身的时候,发现庭院里多了不少自己不认识的面孔,而那些人手里都是捧着东西的。

“小渔小渔!”阿衡收下其中一人的礼物,赶紧跑到小渔身边,笑嘻嘻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了不起啊!都成卿连上仙了!真有你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仙人!”

小渔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小筑里来了不少的仙家,他们看到小渔,就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卿连仙子,我是天宫浮华宫的玉玲珑。”一个粉衣女子含笑的靠近,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小渔手掌心。

小渔还是满脸的懵懂,“你若是想找仙君的话,仙君应该还是在休息,这些东西仙君都不收的。”

“谁给无念那个呆木头?我这是给你的!”玉玲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都是来恭贺卿连仙子位列仙位的。”

“恭贺我?”小渔眨眨眼,足足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们嘴里说的卿连仙子是她自己。

玉玲珑和身边的其他人都笑了,“是啊,仙子怕是还没适应自己身份吧?”

“那就多谢你们了。”小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客套的说了几句话,便将东西放在一旁,“仙子们的心我领,但东西还是带回去吧,我不需要。”

玉玲珑闻言立即含笑的摇摇头,“这拿出来的东西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还希望仙子日后能对我等小仙多多照拂。”

小渔实在不会这些人的客套话,只得胡乱的点头。

“若是仙子不嫌,三日后一同去天后诞辰宴席如何?”玉龙路率先提议,“仙子总跟在无念身边,到底瞧着也不太好。这堂堂一个仙子,怎么还能在男人身边服侍呢?”

小渔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的杵在原地。

“天后的宴席,桃花只会跟我一起去。”冷不防,身后传来墨香冷飕飕的声音。

他一出现,只觉得周围空气都降了好几个度,甚至还有冰碴子往出飞。

“无念仙君。”玉玲珑等人看到他,赶紧低下头,谦卑有礼。

墨香脚步轻轻踱到几人身边,直接伸手扯了扯,将小渔拉回自己身后,随后目光冷淡的看向那几个上仙。

“天后诞辰宴席,你们很闲?”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若是很闲,我大可以给你们安排些其他的差事,你们以为如何?”墨香面无表情,说出的话狠如刀。

他说的没错,除了天帝和天后外,天界所有人他都可以随意驱使。

因为他跟玉折卿没两样,地位异常尊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就不怕拂了我的面子? 玉玲珑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算是众位仙子里品阶比较高的了,但是在墨香身边也什么都不是,只能任君差遣。

“我……”

“若是没事,就请回去。东西可以留下,桃花就不要再靠近了。”墨香占有欲十足的牵着小渔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迫人的寒意。

小渔惊讶的看着墨香牵着自己的手,脸颊忍不住的微微红了。

玉玲珑咬咬唇,面子有些挂不住,“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墨香颔首,连个眼神都懒得投给她,正打算跟小渔说话的时候,小渔却忽然挣脱了他的手。

“玉玲珑你等一下。”小渔抿了抿唇,快步的追上她。

“仙子有事?”在墨香那吃了瘪,玉玲珑心情很差,对小渔说话的态度也不如一开始友善了。

小渔不在意的笑了笑,主动握住玉玲珑的手,“天后的诞辰宴席,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此话一出,不仅玉玲珑愣了,连墨香也跟着呆滞在原地。

“可以吗?”小渔咬了咬唇,星眸闪烁飘忽,有些为难。

玉玲珑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赶紧点头,“好好好,仙子能跟我一起去自然是我的荣幸,那到时候我来寻你可好?”

“嗯。”小渔抿唇一笑,眼角藏匿风华。

玉玲珑也跟着点点头,便喜滋滋的离开了。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安静是安静,却静谧的可怕。

阿衡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躲躲为好。脚步比想法快,阿衡“嗖”的一声跑进屋里,就不见了。

墨香目光阴冷的看着小渔,小渔回身,才注意到墨香表情不太对劲。

“仙君?”

“你不打算跟我一同去,是吗?”染了几分愠怒,墨香的声音带着冰碴子,冷到彻骨。

小渔愣了愣,张嘴想要解释却咽了下去。

她是有私心的,想瞒着墨香去调查玉折卿的事。到底是有关于墨香以前的风流史,被他知道不太好。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小渔想知道自己和玉折卿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不说话?”墨香看小渔欲言又止的模样,追问一句。

小渔扬起头,勾出一抹笑容,“仙君,好歹现在我也是上仙,不能总跟在仙君身边不是吗?难得有女上仙邀请我,不去岂不是拂了人家的面子?”

“你就不怕拂了我的面子?”

回应墨香的只是小渔浅浅的一笑。

“罢了。”墨香深呼吸口气,旋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将小渔留在原地。

小渔见墨香走,才松口气。

阿衡没听到庭院里有争吵声,就好奇的从房门内探出头看看,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仙君……没生气?”

“他为何要生气?”小渔反问道。

阿衡眨眨眼,“你没感觉到仙君整个人都很可怕吗?”

“有吗?不会吧。”小渔淡淡一笑,随后有些担忧的转头看了紧闭房门一眼。

仙君会生气吗?不会的吧?只是去一同赴宴罢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天后的诞辰。

此时的天宫一片祥和安宁,婢女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天后诞辰,仅次于天帝,自然马虎不得。

连翘一身水粉色露肩舞裙,正手执绢子扇练习宴席上要跳的舞。

“不愧是连翘,跳个舞都这么美!”身边始终不缺阿谀奉承的人,可就是那些奉承的话,每次听到都令人舒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连翘和玉玲珑(明日上架预热) 连翘跳完最后一个舞步,满脸汗水的收起绢子扇,回头看向在天界一向与自己交好的其他上仙。

“过奖了,我不过是雕虫小技,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对外,连翘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姿态,一颦一笑都典雅沉静。

蓝衣仙子闻言,赶紧捂住唇瓣笑开花,“你那么好的舞姿都叫雕虫小技,那我们岂不是跳梁小丑了?”

她的话落下,周围人都忍不住的陪笑出声,连翘听了自然是心情舒畅。

“这三界里能和连翘抗衡的只有玉折卿那女人了。”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显得很突兀,瞬间让在场的笑声都停了下来。

连翘闻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看向声音来源,随后眯起了眼睛。

“玉玲珑?”她记得这女人,玉折卿还活着的时候就纠缠玉折卿不放,有段时间玉折卿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是一个想要讨好人却不得章法的女人,可以说是没有脑子,不足为据。

连翘勾起唇瓣,笑容柔美,“是啊,玉折卿的舞姿当真是三界绝唱,我是万万不敢与她抗衡的。”

“连翘知道就好,我还以为玉折卿一死,你就喧宾夺主了。”玉玲珑凉飕飕的往连翘身上扎刀子,直接脱口而出,“当初玉折卿在世时,也不知道是谁,整日好姐妹好姐妹的围绕在她身边,最后还惦记上姐妹身边的男人了。”

“玉玲珑,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些。”连翘表情一僵,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被挖出来,让她无颜见人。

天界大多数人都知道她曾经和玉折卿是好姐妹,但大家都放在心底,没人敢讲出来。毕竟如今的连翘可是天后身边的大红人,惹了她,肯定会被刁难。

玉玲珑像是不怕死一样的瞪着眼睛,“我说的有错吗?你难道不是整天惦记着无念,天天琢磨着怎么将他拐骗到手?”

她用了“拐骗”二字,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你满口胡言!”连翘咬牙,强压心底的火气。

“怎么是满口胡言?无念下凡历劫,你是不是追着去了?”玉玲珑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着,“还特意去司命星君殿前跪着求怜悯,这点事你都记不得了?”

连翘闻言,怒火中烧,直接丢了手里的绢子扇,单手凝聚仙力,毫不犹豫的朝玉玲珑击打过去。

玉玲珑也不是好欺负的,反手抵挡,两道光影顿时间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

“哎呀,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其他仙子紧张的四处看看,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连翘发狠的幻化出佩剑,招招都是要玉玲珑的命。玉玲珑五行属火,原形为凰鸟一科,她想也不想的双手凝成印,凤凰火直接喷射而出,生生的挡住连翘的进攻。

连翘用长剑抵挡,却还是不小心被火烧了一缕黑发。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接近无念仙君。”玉玲珑虚浮在半空,手腕上点燃了熊熊烈火。她目光嘲弄,看着连翘此时的样子只觉得极快活。

连翘咬牙,摸了摸鬓间被烧的头发,恼羞成怒的又要拔剑冲上去。

“连翘!”一旁的好友拉扯住她,冲她摇摇头,“别激怒玉玲珑,她不是能随便招惹得起的。”

连翘看了看身边人,又瞧瞧盛气凌人的玉玲珑,最后不甘心的咬紧牙关,将佩剑收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没有人说很像? 见连翘收回剑,玉玲珑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这就不敢跟我动手了?胆子真小。”

连翘听着玉玲珑嘲讽自己,咬紧唇瓣,甚至还渗出点点血迹。

她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

玉玲珑属于凰鸟一族,说白了就是火凤凰的旁支,不嫡属于火凤凰种族,却是和它们有些沾亲带故。两个族群的祖先都是九尾朝凤,天下最尊贵的凤凰。所以说,玉玲珑可以和鸾婴一样,在天界横着走,却没有人敢阻拦。

嘲讽了半天,也没见连翘有什么反应,玉玲珑兴致缺缺的翻了个白眼,便双脚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以后你看到我最好是绕着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算算时间,她应该去小筑接卿连仙子了,懒得和这个女人斗嘴,玉玲珑勾起唇角一笑,便乐呵呵的拂袖离开。

“混账东西……”连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立即推开身边的女仙朝前走几步,满脸阴狠。

“玉玲珑一向都是这样的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咱们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得罪她。”女仙并没因为连翘迁怒于她而生气,反而拉住盛怒的连翘,语重心长的劝慰着。

连翘闻言,身子一僵,随后转头盯住身边的女仙,表情扭曲,“直肠子?你意思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是不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仙没想到连翘会揪住这点,有些慌神,急急地摆摆手解释,“我意思玉玲珑就是个没有脑子的女人,跟她犯不上怄气。”

“行了!”连翘一挥手,朝前走了几步,有些烦躁,“都走吧,别在这儿扰我清净。”

女仙们面面相觑,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玉玲珑……和玉折卿那个女人一样的让人讨厌!

连翘咬唇,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的攥紧。

小筑。

“别动别动别动!”阿衡伸手扭住小渔的脸,在她脸上描摹着什么。

“阿衡,你别闹了,一会儿玉玲珑就来找我了。”小渔哭笑不得的想要挣扎,却被阿衡大力的伸手钳制住,动弹不得。

“我没闹,你信我,一会儿你会变得很美!”阿衡笑眯眯的努努嘴,便继续在小渔脸上卖力。她一边描眉一边喋喋不休,“这可是你第一次上天宫参加宴席,肯定要艳压群芳,你耐心坐一下,马上就好。”

小渔闻言,表情更是哭笑不得,“我是去参加宴席的,又不是去选美的。”

“那能一样吗?你可是咱们妖族脱离妖籍上去的,肯定给咱们鱼类长脸!”阿衡贼兮兮的弯唇笑笑,手上的速度便不断的加快。

小渔叹息一口气,只能认命的让阿衡帮着侍弄。

“好了!”不到半刻钟,阿衡就后退几步,满意的看着小渔点头。

“好了?我看看……”

“卿连!”门外,玉玲珑刚到便扯着嗓子叫喊。

阿衡听到呼喊,赶紧推了小渔一把,“人都来找你了,还看什么看,就这样出去,肯定美!”说着,阿衡就按住小渔的肩膀,大力的推着她出了房间。

门一开,外面的光线照射让小渔半眯着眼眸,可就是这一瞬,就让玉玲珑有些看呆了。

“阿卿……”玉玲珑唇瓣动了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衡看到玉玲珑这样,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冲小渔说着,“看吧,我就说很美,她都看呆了。”

小渔脸颊有些红,轻踏着脚步走到玉玲珑身边。

“我们可以走了。”

玉玲珑回神,才注意到自己失态,赶紧捂嘴笑几声,“卿连,你这一身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险些认错人了。”

“是吗?”小渔弯了弯唇瓣,并没详细问,她抬头看了看金灿灿的霞光,“宴席快开始了吧,我们走吧。”

玉玲珑看着小渔的侧颜,眸光闪了闪,便赶紧点头,主动亲昵的拉住小渔手臂,“那我们走吧。”

小渔垂头,有些不太适应被人这么亲昵的拉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罢了,喜欢抓着就抓着吧。

阿衡兴奋的冲两个人摆摆手,心情有点紧张,还有些小小的惆怅。

她要是也能跟着一起去赴宴,该有多好?

……

小渔来天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上天宫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一路上,玉玲珑都拉着小渔东扯西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小渔虽然不太想捧场,但瞧见玉玲珑满脸兴致的模样,也就不忍心拂了她的意,任由她说下去。

“你是不知道,我去找你之前,看到连翘在瑶池边上跳舞,那舞姿别提多丑了,拿出来我都觉得丢人现眼!”玉玲珑说说说,不知怎么的,自己就把话题引导连翘身上了。

小渔闻言眸子一亮,转头对着玉玲珑一笑,“是吗?我倒是没见过连翘仙子跳舞。”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见为妙,我怕你忍不住想吐。”玉玲珑嫌弃的摇摇头,想到刚才那幅画面,就忍不住反胃。

玉玲珑真性情倒是让小渔觉得有趣不少。

“她是天后最宠信的红人,想来舞姿也不会差。你莫不是和她有了过节?”小渔眸子转了转,便轻声问了一句。

谁知,玉玲珑翻了个大白眼,竟然承认了。

“我跟她不只是有过节,还是仇敌见面眼红的那种!”玉玲珑咬着牙龈开口,“论舞姿,谁比得过阿卿?”

“阿卿?”

“就是玉折卿啊!”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妖媚女人,玉玲珑就忍不住的搓搓手。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美人,尤其是冷艳美人。而玉折卿恰恰就是那种骨子里带着媚态,言行举止却是分外冷凝的女人,这才对了玉玲珑的胃口。

小渔闻言,有些讶异,“你和玉折卿,很熟?”

玉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也不是很熟,只有过几面之缘。”还都是她单方面追着玉折卿在跑,不过后半句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我来天宫倒是听过她不少的事。”小渔眸子闪了闪,打算旁敲侧击。

玉玲珑头脑单纯,提起玉折卿便是满脸的羡慕。

“这天宫里关于她的传奇可多着呢!你要是想听,我可以给你说个一天一夜!”她转头兴奋的盯着小渔,笑眯眯的开了口。

小渔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出口,“她的风流韵事我差不多都知道,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么一个绝世人儿,是怎么香消玉殒的?”

果然,每次提起玉折卿死去的话题,所有的表情都很凝重。

玉玲珑复杂的看了小渔一眼,嘴唇抿起,眉头也跟着紧紧皱起来。

“你对这个好奇?”

“嗯。”小渔点头,“玉折卿这样的传奇,不是应该安安分分的活着吗?怎么会……”

玉玲珑也没有藏着的意思,她兀自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她死的蹊跷,明明坐在三界最尊贵的位置,天帝天后都不敢擅自忤逆她。人又生的倾城绝艳,修为更是让很多人望尘莫及……”玉玲珑话锋一转,和小渔对视在一起,“我跟你一样好奇,玉折卿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你不知道?”小渔紧张的追问。

玉玲珑摇头,“具体的我真的不清楚,只是听说玉折卿和连翘起了冲突,好像是因为无念仙君。再然后,我就听说玉折卿香消玉殒了。”那阶段正是她突破层次的关键,外面的什么事都不能打扰,所以玉玲珑就只能是出关时才听到这么多消息。

小渔眸子闪了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么说……玉折卿生前真的和连翘起冲突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玉折卿长得很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突然的,玉玲珑看着小渔说了这样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宴席一舞 “嗯?是吗?”小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容十分平和。

玉玲珑点头,发表自己见解,“不过玉折卿是肯定不会有你这样温暖的笑容就是了。那个女人,就是生了一副铁石心肠。”可真心对待人时就又变成了刀子嘴豆腐心。

小渔没说话,两个人一路从瑶池附近绕过去,看了一路的天宫美景,倒也是不错。

他们刚踏入宴席,就听到不少人倒抽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

“连翘,连翘你看!”蓝衣女仙看到小渔像是活见鬼,她赶紧扯住连翘的衣服,指引对方往那边看。

连翘心烦的很,有些嫌她聒噪。可是她抬头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玉折卿,玉折卿是活了吗?”蓝衣女仙后怕的往连翘身边躲了躲。

连翘半眯着眼睛,她比谁都知道面前的人。惊诧只是一瞬,很快的,连翘就拍了拍身边女子的肩膀。

“不用怕,没牙的老虎,不顶用的。”现在的玉折卿就是不谙世事的蠢丫头,一个连自己过去都忘记了的人,用什么来跟她斗?

小渔注意到所有人眼神都注视着这边,有些紧张。

“我有什么不对吗?”

玉玲珑笑嘻嘻的看着她,“没什么不对,就是太美了。”也太像玉折卿了。

阿衡今天特意给小渔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薄纱金线裙,裙摆上坠着金灿灿的玉石,走起路来玉石碰到腿,有些清凉。

小渔原本就皮肤白皙,只要稍微染点脂粉,就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好。她眉间画了朵娇艳的牡丹花,绽放在两眉之间,随着小渔皱眉的动作舒展又闭合,像是开了一朵花。

她是天底下最适合红色的女子。

玉玲珑引着小渔落了座。

她自然是注意到连翘投递过来的目光,就凉嗖嗖的用眼刀射回去,随后亲自给小渔倒酒水准备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的。”小渔实在过意不去,只得按住玉玲珑的手阻止。

玉玲珑笑眯眯的眨眨眼,“你这不是第一次参加宴席吗?我肯定得照顾好你。”说完,她不由分说的塞进小渔手里一颗桃子,“这是只有在天后寿辰才能享用的蟠桃,你赶紧尝尝。”

小渔拗不过她,只得哭笑不得的剥下蟠桃叶子放在唇瓣边咬了一口。

果然是醇香汁水多,天后寿辰才能享受到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小渔盘算着给阿衡带几个回去,自己再带几个回去研究研究点心也是可以的。

“味道如何?”玉玲珑问道,“比一般桃子可口吧?”

“这个味道我吃过。”小渔咀嚼几下,脱口而出。

她吃过?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口味的桃子?

好在玉玲珑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倒是没让她听出来哪里不一样。

很快的,天帝天后双双到来。

众位仙家见礼后,所有人就落了座。

天界的宴席和凡人的不同,不存在那些舞姬歌姬表演节目打发时间。一般都是谁有欲望想表演歌舞谁就上去,只是个大家欢乐的环节。

天帝坐在主位上,眼睛一扫,自然是注意到了小渔。他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之色,随后便咧开唇瓣笑了几声。

天后也看到小渔了,她瞧见小渔的打扮,有些不悦的皱眉。

这是知道自己长得像玉折卿特意打扮成她样子的吗?玉折卿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装扮,而且最中意的就是红衣服。

天后怎么看小渔怎么别扭,笑容挂在脸上显得也有些僵硬。

天帝天后到了之后,乐曲也悄无声息的演奏起来。都是天宫里喜好吹拉弹唱的婢女,企图为天后助兴的。

小渔安安静静的坐在席位间,却总觉得有一束目光赤裸裸的盯着自己。可是她抬头的瞬间,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又不见了。

“怎么了?”玉玲珑吃了几颗葡萄,转头看见小渔的神情,出言问道。

小渔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低下头,那束目光就又出现了。

另一边,连翘紧张的站在屏风后,时不时的探出头去问蓝衣女子,“墨香来了吗?”

蓝衣女子目光在席位间看了几圈,摇摇头,“仙君没来。”

连翘穿着舞衣有些沮丧,“墨香怎么还不来,我只是想舞给他一人看。”她想证明,她比玉折卿更适合他,也也只有她才配站在墨香身边。

她愣神愣了许久,蓝衣女子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句,“连翘连翘,仙君来了!”

“来了?”连翘打起精神,赶紧在脸蛋上拍几下,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宴席间的小渔不经意的抬头,便撞入墨香眸中。很明显的,她感觉到对方瞳孔骤紧几下,像是有什么情绪藏不住了似的。

“无念,过来了?”墨香很少出席宴席,能来一次也是看在天后生辰的面子上。

天帝看到墨香显然很高兴,他立即挥手命人给墨香准备舒适椅子。

“无念能过来,我倒是有些意外。”天后挂着端庄的笑容,说着。

要知道,以前不论是谁过寿,墨香连问都不会问一句,更不用说是来参宴了。

墨香抿唇,视线依旧冲小渔那边过去。

“你家仙君一直盯着你看呢!”玉玲珑嗤嗤笑几声,忽然补充了一句,“肯定把你看成玉折卿了吧。”

原本心底还有些高兴的小渔听了后半句话,脸色忽然沉下去几分。随后再对上墨香视线,便有些躲闪。再最后,小渔干脆低下头不去看他,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墨香皱眉,眼底的寒气越发的重了。

“墨香,真是吹了阵邪风了,你竟然还能屈尊降贵!”鸾婴自墨香一进来,就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坐下。

墨香没说话,瞥眼看到鸾婴手中酒杯,直接拿过来倒满酒,仰头喝下。

“哎?那是我的杯子!”鸾婴瞪圆了眼睛。

“喝酒,莫多言。”墨香丢下一句话,便又将酒杯满上,仰头灌了下去。

鸾婴张张嘴,把要出口的话咽下去。

他原本想说,谁喝酒也不可能一杯接一杯,这墨香是中了邪不成?与他交往多年,从不知这人会喝酒。怎么到头来喝酒竟是这个模样?

墨香视线始终紧盯着对面的红衣女子。

那是他的阿卿,一直喜欢穿红衣服的阿卿……

视线逐渐模糊的时候,连翘穿着七彩羽毛制成的舞衣,脚步轻轻的踏了上来。

天帝看到连翘,眸子一亮,转头看向天后,“你准备的?”

“这丫头一向别出心裁,怕是想讨咱们欢心。”天后喜欢歌舞,也正是因为这样,连翘才能成为天后身边的大红人。

天帝哈哈哈笑了几声,忽然看到坐在那喝闷酒的墨香,忍不住出言揶揄几声,“哪是给你准备的歌舞?我瞧着分明是冲无念过去的。”

天后睁开眼,禁不住一笑,“罢了罢了,那丫头都纠缠无念万年了,咱们什么时候给他们修成正果?”

“你做主即可。”天帝如是说,眼神却又飘到红衣女子身上。

玉折卿那样的美貌,是个男子便会心猿意马。他活了十几万年,看到玉折卿这样的美人也会心弦一动,也是人之常情。

台下,连翘紧张的深呼吸口气,欲拒还迎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唇瓣柔和的上扬,做出初始动作,等着仙乐奏响。

琴声一动,连翘的舞步优雅迈出,身子轻盈,姿态秀美,整个人仿佛是在羽毛上轻舞。再加上连翘娇艳欲滴的容颜,在场的不少仙家都看直了眼。

“连翘跳的很美。”小渔笑了笑,说了句真心话。

“美?哪儿美?”玉玲珑翻了个白眼,兴致缺缺的喝了杯酒,“你真没见识,那是你没看过玉折卿跳舞,若是看见了,就会觉得连翘这样扭来扭去的就是只活蚯蚓!”

“噗……”活蚯蚓?什么比喻?

小渔失笑,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仙君喝醉了(必看) 仙乐声越来越大,连翘的舞姿也跟着不断变化。时而甩袖时而踮脚,时而后退时而跳跃,整个宴席都是她灵动的声音。趁着仙乐在高潮期间,连翘手一甩,绢子扇从手中飞出,凌空打了个旋儿又回到她手中。

“好!”天帝眼眸一亮,立即为连翘拍手叫好。

一舞终了,连翘低垂着眼眸站在台下,她余光小心的瞥着墨香,对方还是不停的喝着酒,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

不过没关系,她刚才跳舞全程都是围着墨香的,他若是看到了,肯定能注意到她的优秀她的努力……

“不错不错,舞姿很美。”天后坐直了身子,笑容和善,看着连翘的眼神都是满意。“天帝,连翘这舞蹈也是用了心的,您看要不要给她什么赏赐?”

天帝和天后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连翘这舞姿的确是用了心的……”天帝见连翘一直盯着墨香的脸看,便继续开口,“她一直都是天后身边最宠信的人,一直也没有归宿……”

话点到这,在场的仙家都明白意思了。

连翘中意墨香,是整个天界都知道的事实。

“天帝要给连翘指婚了。”玉玲珑皱起眉,有些不悦。

小渔闻言,视线终于抬起来,不过她并没有看连翘,而是落在饮酒的墨香身上。

她张了张口,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无念,连翘跟你熟识已久,这归宿……我想应该非你莫属。”天帝说的话比较含蓄,如此含蓄的话,墨香应该不会当众顶撞自己。

连翘闻言,脸颊绯红一片,她紧张的揪着衣角,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哪里。

其他人的视线都盯着那个不住喝酒的人,而那人只是眼眸扫视一圈,唇角冷冽勾起,并没说话。

“你即是不说话,那我和天后便为你们做……”

主字还没说出口,墨香“砰”的一声站起身,冰冷的眸子在连翘面容上划过,随后就是讥讽的一笑,那笑容叫人看的没来由心冷。

“墨香……”连翘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身子都跟着紧绷起来。

墨香没说话,从连翘身边擦身而过,许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墨香整个人都有些摇晃。

“无念!”天帝皱眉,对墨香又一次无视自己而恼怒。可偏偏,他拿墨香没办法。

墨香头都没回,直接潇洒的离开了宴席,留下冷寂的一道身影。

小渔目光顺着他的方向,抿紧唇瓣。

“我就说无念不可能同意接受连翘的!”玉玲珑咯咯咯一笑,这回是被墨香当众拒绝,她又有可以嘲笑连翘的事了,想想就觉得开心。

小渔没接口,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墨香离开的方向。

不知为何,刚才墨香的眼神,叫她有些不舒服。

像是被丢弃了一样的眼神。

……

宴席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也并不影响宴席继续,有了连翘打头阵,很快就有第二第三个女仙出来献才艺。不过那些舞小渔却是没心思看了。

味同嚼蜡的将点心送入口,她抬眼看到左后方的司命正双目凝视着自己。

那眼神似乎是有些挣扎。

他在挣扎什么?

“怎么了,卿连,你一直在发呆。”天界有了封号的仙,互相称呼的时候叫的都是封号。

小渔抿唇摇了摇头,“无事。”

歌舞持续到朝霞坠落之后,才结束。

期间,天帝又笑呵呵的与小渔说了些有的没的,赏赐了一堆好东西后,才放她离开。

回到小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小渔踏进门,便觉得四周有些静的诡异。

按阿衡那丫头的脾气,自己回来她肯定是要跑出来迎接,怎么这半天都没人影?

小渔迈着步子走过去,路过小池塘的时候,没注意到水中有一条金光闪闪的锦鲤,正用尽全力的对着她吐泡泡作提示。

“小渔,小渔!别进去啊!喂!”这水中锦鲤正是阿衡,她急的在水中团团转,眼睁睁的看着小渔越过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遭了……小渔要跟她一样,被打回原形了……

这边,小渔推开房门,什么都没察觉的就走了进去。

她刚进门,门忽然诡异的关上了。

小渔回头看一眼,没察觉到异样,再转脸之际,面前忽然放大一张俊颜,吓得她全身猛地一抖。

借着外面昏暗的光,小渔压下心中恐惧,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人。

“仙……仙君?”

墨香低垂着眼眸,睫毛细密遍布眼睑,他听到小渔的声音,抬眸,眼中含着片片星光。

“桃花……”

小渔鼻子嗅了嗅,闻到很大的一股酒味。

“你喝醉了。”她无奈的叹口气。

是的,墨香在宴席上的确是喝了不少的酒,小渔本来以为墨香酒量还可以,没想到醉了个一塌糊涂。

墨香低声唤了一句,身子就直接软在小渔身边,将双手环抱在小渔肩膀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嗯……”小渔皱眉。

墨香看起来瘦,但到底是个男子,小渔扶着他还是有些吃力,更不用说对方像是一滩烂泥。

好不容易将墨香搀扶到床榻跟前,她认命的将人稳稳的放在榻上。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仙君你来这干什么?”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小渔还是忍不住念了一句。

将被子给墨香盖好,小渔就打算去阿衡那跟她挤一挤。

刚有这个念头,她手腕忽然被人抓住,转头便注意到墨香自己坐起来了,手用力的掐着小渔的手腕,力气很大。

“仙君?”

墨香漆黑的眸子散着诡异的冰蓝色,忽然大手一捞,小渔便稳稳的入了墨香的怀抱。扑鼻而来的都是独属于女子的馨香,让人心安。

墨香收紧怀抱,死死的不让小渔动弹分毫。

于是乎,小渔就以诡异的姿势被墨香抱在怀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仙君,仙君你放开我。”这醉酒的人怎么这么难缠?平日里墨香也不是这样的啊!

墨香闻言,果然力气松了不少,他睁着迷蒙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小渔,最后有些委屈的扁扁嘴,眸子一眨,竟然落泪了!

小渔被彻底被惊呆,她张了张嘴,要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委委屈屈的声音从墨香嘴里溢出,带着喝酒之后的沙哑。

“没有……”小渔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那为何不跟我一起去赴宴?”墨香控诉的话连串的冒出,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滚滚落下。

他现在的样子,活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小渔错愕的瞪着眼,“你因为这件事才喝了酒吗?”

“你早就不想与我在一起了,是不是?”墨香哭的打了个酒嗝,随后直接抱住小渔嘟囔了几句,“痕烨回来了你就想把我踢开了,是不是?”

痕烨?痕烨是谁?

小渔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脑袋像是一锅糖水,浑浊了。

她刚想说话,又被墨香推开,含着泪花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小渔,像是要把她活吃了。

“你想走?”

小渔赶紧摇摇头,“我……”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走的。”墨香的声音倏地变了,像是从阴间爬上来的恶鬼,“你将我放到身边,又去别人那里寻欢,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小渔呆滞的看着墨香,不是很懂他话里的意思。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墨香眼中泪消失的干干净净,小渔在他的眼中竟然看到了毁天灭地的决心和不甘?

小渔张了张口,“不,不是……”

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封住了。

小渔眸子惊悚的瞪大,感觉到唇瓣上的刺痛感,而她的后脑则是被墨香牢牢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吻,可能不算作是吻,是蚕食。

越吻,墨香心底的空虚感就越强,他护住小渔的后脑,直接往前推,小渔顺势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女子玲珑身躯触及到胸膛,竟是天雷勾了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墨香的视线很快就变得火热三分,吮吻小渔的动作也越发猛烈,腾出一只手,顺着女子纤细的腰肢便探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心跳的很快 小渔感受到对方身体滚烫变化,惊得她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她双手被压在身侧,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被墨香攻略城池。

掌心的肌肤触感极好,像是上好的缎子。不,比缎子的触感还要好,滑腻的让人爱不释手。

墨香冰蓝色的眸子跳跃着火,由刚才像是惩罚一样的吻转为呢喃请啄,一下一下的落在小渔的唇瓣上、脸颊上还有额头上。他动作也跟着温柔了不少,只是手掌上的滚烫感让人避无可避。

小渔也从最开始的反抗,变为顺从。

她身子稍稍放松了点,便柔软的不可思议。

小渔睁开眼看了看覆在她身上的人,眼底的柔光闪闪。

她从未忤逆过墨香,墨香说什么她便听什么,这次,也一样。

许是小渔没再反抗成功取悦了墨香,他手臂的力气也缓了缓,干脆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若桃花的人。

“可以吗?”他问。

小渔抬眼,波光流转,面颊浮起了一抹淡淡粉红。

他的意思是……

小渔心跳如擂鼓,说到底,她还是不清楚自己和墨香的关系。

虽然上次墨香拐弯抹角的对她表了白,不过小渔还是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切。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上仙,会对她这样名不见传的人倾心吗?

其实话说的模糊,还是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墨香见小渔迟迟没回应,以为她在想着拒绝的理由,当即面色一寒,浓重的酒气喷洒在小渔脸上。

“还想着他?”

“嗯?他是谁?”一晚上听墨香说了好几次的他,他到底是谁?

墨香有些烦躁的皱眉,酒气在脑子里晃荡的思绪不安,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区分不开了。

一向很有耐心的墨香,唯独在面对小渔时,耐心趋近于无。

“他是谁不重要,你知道就行。”憋了半天,墨香憋出来这样一句话。话一出口,他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

他不重要,还跟我说什么?

小渔表情有些扭曲,抬眼看了看墨香,注意到对方的眼眸此刻已经由冰蓝色转为黑瞳了。

墨香抿唇,还想继续一亲芳泽。但是醒酒之后的镇定,再加上触碰到小渔湿漉漉的眼眸,竟然叫他无从下手。最后,只得颓然的叹口气,一个翻身躺在小渔的身旁喘气。

小渔眨眨眼,预想之中的暴风雨竟然没来?

她偏转头,瞧着墨香精致的侧脸发呆。

“仙君。”寂静了有一会儿,小渔忽然开了口。

“嗯。”回应的是墨香沉闷的声音。

“仙君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墨香转头,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说……下次去凡间要跟我走完一生,可是真的?”小渔双眸亮晶晶的,像是两颗翠玉宝石。

墨香闻言,僵硬的面庞柔和了几分,“是真的。”

可是小渔的下一句话,成功的让无念仙君变了脸色,甚至有了想要掐死眼前女人的念头。

“那是不是代表仙君你喜欢我?”小渔爬起来趴在墨香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香表情有些精彩,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对。

整理了半天的情绪,才颇为平静的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我是在问仙君啊……”小渔咂咂嘴,表情有些古怪。

墨香瞧了小渔一眼,有些泄气的闭上眼,“嗯,是。”说完,他便转身转过去了,留给小渔一个背影。若是仔细看过去,便会发现,墨香的耳根红了一大片。

小渔见状,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其实方才墨香暴怒的时候,她根本没在怕的。

如果墨香刚才真有意要伤害自己,那么推她的时候又岂会小心翼翼的护住自己的头?

小渔想着,嘴角的笑容便更深了。

忽然一只手臂伸过来,直接抓了小渔禁锢在胸前。

“休息吧。”墨香沉稳的话从小渔头顶传来,竟然让人莫名的心安。

“好。”小渔满足的蹭了几下,闭上眼。

墨香双臂环紧小渔,闻着女子发上好闻的香气,狂跳的心也逐渐安宁下来。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他们也是日日夜夜这样纠缠在一起……

“仙君。”冷不丁的,小渔睁开眼,了无睡意。

“嗯?”墨香有些迷糊,胡乱的应了声。

小渔转头,将脸蛋贴在墨香的胸膛上,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仙君你的心跳很快。”

“嗯。”墨香快睡着了。

“仙君,我觉得你似乎是个雏儿。”小渔头抬得更高了些,努力的去看那个快要睡着的脸。

墨香原本还有睡意的,听了这话,陡然睁开眸子,“何意?”

小渔无辜的眨眨眼,表示诚意,“不能人事或者是还没人事过,就是雏儿。”

墨香脸色彻底黑下去了,刚才萦绕的氛围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你从哪儿听来的?”

“阿衡说的。”小渔乖巧的笑了笑。

“……”

“嗯?”

“给我离那条死鱼远点。”

“……”

……

“哎呦喂,这一晚上给我憋死了。”阿衡化为身形的第一件事,就是钻去小厨房找吃的。

小渔坐在庭院里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笑?”阿衡气咻咻的拿了盘糕点出来,一屁股坐在小渔身边,“要不是你家仙君,我会这么惨吗?”

其实要怪就怪阿衡自己,昨夜墨香率先回到小筑时,她就兴冲冲的问这问那,吵得墨香头都快大了。于是乎,我们喝醉酒的墨香仙君一个不高兴,就将阿衡化为原形直接丢进小池塘里,摇摇晃晃的回了屋子。

想起这事,小渔就忍不住的发笑。

“你还笑!”阿衡气呼呼的往小渔嘴巴里塞了块糕点。

小渔张口咬住,咕哝几声的咽下去,末了还神气的冲阿衡眨眨眼,气得阿衡直跳脚。

“阿衡!”

一听这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阿衡张牙舞爪的回头看着来人,凶巴巴的开了口,“你找我有事啊!”

被她吼了一句的鸾婴有些懵。

“阿衡,我带来新鲜玩意给你看,你这是怎么了?”

阿衡翻了个朝天的大白眼,“我脑子进水了!”

“……”

“……”

小渔和鸾婴对视一眼,眼底都憋着笑。随后,笑意再也憋不住,就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你看你们!一个笑我,两个也笑我!”阿衡恼火的瞪着眼,作势要朝鸾婴过去。非得狠狠揍这家伙一拳不可!

可是阿衡刚朝前迈一步,一阵眩晕袭来,随后整个身子的负重感明显压制了她的行动,全身的脉络像是被错位了一样的疼,连带身体的气血也像是沸腾一般的往上涌。

还在佯装生气的阿衡表情一变,忽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阿衡!”小渔瞪大眼,立即扑过去抱住她。

将阿衡搀扶到床榻上躺下,她脸色苍白的可怕。

上一秒还咬着糕点跟她张牙舞爪的,这一秒就脸色惨白的躺在她面前了。

“怎么样?阿衡出什么事了?”小渔紧张的转头看向鸾婴。

鸾婴也不明白为何,他坐在阿衡跟前,担忧的握住对方的手,他稍微用了些力道,躺在床榻上的阿衡便是一阵颤抖,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阿衡,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鸾婴紧张的看着她,“我去找老君要几粒药丸子!”

“等等!”小渔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发现了什么。

鸾婴一怔,转头看着小渔。

“星君,你别碰阿衡。”小渔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鸾婴松开手,不明所以。

小渔目光落在阿衡脸上,瞧着她皱紧的眉头轻轻舒展开,便笃信了自己的怀疑。

“星君,你知道阿衡入魔族了吗?”犹豫了一下,小渔决定还是和鸾婴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凤蟒斗法 “入魔族?”鸾婴惊诧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阿衡,“什么时候的事?阿衡不是要修仙吗?怎么会入了魔族?”

小渔抿了抿唇,将视线调转开,“等阿衡醒过来,星君还是自己问她吧。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补充几句,“小筑仙气太强盛,一个无念仙君就让阿衡的身体不太适应了,再来一个天界祥瑞的火凤凰,阿衡身子骨刚刚转变,肯定吃不消。”

“你是说,阿衡昏倒是因为我?”鸾婴不敢确信自己的耳朵。

小渔抬眸看了鸾婴半晌,才轻轻点头,“恐怕是这样。”

她转眼瞧了瞧阿衡,心下有了结论。

这小筑,阿衡怕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

鸾婴没再说话,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直接旋身,杀气重重的走了出去。

此时的钟鸣殿,只有青黛孤身在那。

平日里墨香不在,钟鸣殿便由青黛打理。要寻墨香的仙家都会直接去小筑,不需要通过钟鸣殿,不过这里好歹也算是墨香的仙宫,再怎么也得留个人看守。

青黛半个身子躺在竹椅上,墨色的黑发如瀑垂落,抬起一只手遮挡住外面的天光,他就躺在那里假寐。

忽然耳朵一动,青黛单手撑起身体,灵巧的往右闪躲,生生的避开一团红莲业火。

他睁眼抬眸,入眼的便是业火环绕的人影,等到走近后,才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这就是鸾婴星君跟我打招呼的方式?”青黛起身,神态戏谑的看着来人。

鸾婴没说话,抬手就是一团业火,直逼青黛门面。

“连红莲业火都放出来了?”青黛不敢轻视那团火。赶紧闪身回避。

红莲业火是火凤凰一族的灭天神技,可焚天地,灭鬼神,不到万不得已,火凤凰一族是不可擅用的。

如今鸾婴一招即出,就是想要了青黛的命!

鸾婴充耳不闻,分明是打红了眼,招式凌厉,攻击的都是青黛的命门。饶是青黛这样活了上万年的魔君,对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不由得节节败退。

随后,两人一个攻一个守,所到之处都是破败。

鸾婴平时不勤于修习,但一到逼急了的时候,便会连命都不要的去拼,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青黛看着鸾婴这样玉石俱焚的招式,眉头越发的皱紧。

随后,他幻化出长剑,直接抵挡住鸾婴喷洒出的红莲业火。

鸾婴见对方抵挡住,咬牙的红了眼,赤红的眸子带着嗜血。在那之后,身影一闪,化为原型。

周身环绕着业火的火凤凰展翅而飞,钟鸣殿的大小完全承载不下这么庞大的身躯,只是一个展翅的动作,钟鸣殿便分崩离析了。

青黛原本只是和鸾婴玩玩,但见到对方和自己来真的了,那桀骜的性子一上来,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也跟着现出原形。

随后,天界便传来仙娥们的惊呼声,还有其他仙人来回奔走的脚步声。

天帝此时正在天后这下棋,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有些不悦的皱眉。

“外面怎么了?出去看看。”天后对身边的连翘吩咐了一句。

连翘颔首,刚准备出去,一直跟在天帝身边的仙童就快步的跑了进来。

“天帝,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天帝放下棋子,表情严肃,“谁打起来了?”

“一条大蟒蛇和一只凤凰,身上冒着火的凤凰!”仙童比比划划了一会儿,面前的说了出来。他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蟒蛇和凤凰,这整个天宫的仙人怕是都不够他们吃的。

火凤凰……

天帝没说话,天后却是按捺不住了。

“火凤凰?鸾婴?”

天帝看了她一眼,直接站起身。

这棋也下不成了。

天帝刚准备出门,就听到外面轰隆的一声,他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脚步加快了。

再不出去,这个天宫怕是要让那个惹是生非的火凤凰给毁了!

钟鸣殿的方向,两只凶兽打的如火如荼。

火凤凰展翅高飞,瞅准了蟒蛇的位置,张口便喷火。它翅膀所到之处,无不燃气熊熊大火。这也是鸾婴为何不轻易现真身的原因。

不过此时,他是真的想把这条大蛇给生吞活剥了。

两人的战场没有人敢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鸾婴身上的红莲业火会把它们烧的魂飞魄散。

天帝和天后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混账!”天帝怒不可遏,转头冲天后发火,“你就是你的亲侄子!”

天后闻言,脸色不大好看,

鸾婴和天后一脉相承,不过天后是鸾婴的旁支,还不算是火凤凰一族,多少也是沾亲带故,自然而然的,鸾婴就成了她的侄子。

“天帝……”她还要说话,身边的男人凌空飞起,便向那火海飞过去。

天后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那边两个人的斗争还在继续,天上飞的到底还是占据优势。青黛的尾巴根本卷不到鸾婴那么高的位置,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面上抽打,企图用尘埃迷惑他。

他想开口,口中逐渐凝结成一颗碧绿的火球。

鸾婴有红莲业火,他有他的冥火,两火相撞,他倒是想看看,到底谁会赢。

冥火在青黛口中越来越大,逐渐的填满他整个嘴巴。

鸾婴煽动火焰直逼青黛,两股火马上就要撞在一起……

一天通体金色的巨龙出现,它盘旋于天,用龙角很轻易的将鸾婴的业火卷灭;而尾巴则是学着青黛,将他缠紧摔到一边。

“打够了没有?”巨龙张口,说出的话震耳欲聋,足以让大地颤三颤。

业火被打散的鸾婴看到金龙,便没再有动作,安安静静的在半空中盘旋。

再一晃,他们都变回了人形。

落地后,其他小仙就忙着扑灭火,而鸾婴和青黛两人也是针尖对麦芒的盯着对方,那架势像是要再打一次。

“怎么回事?”天帝看着青黛,声音冷凝。

青黛一向狂傲不羁,对天帝的态度从来没恭敬过,他瞥了一眼鸾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天帝还是怎么鸾婴星君吧,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鸾婴!”天帝视线调转,落在另一人身上。

鸾婴痛恨的盯着青黛,张了张口,却又不能把阿衡的事供出来。犹豫半晌,只得转过头,闷声闷气的回答,“没什么,只是和他切磋一下。”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切磋?”天帝很明显不信这些的说辞,“切磋你需要放出红莲业火?”

鸾婴闻言,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天后快步走过来,直接将鸾婴护在身后,“天帝,鸾婴的性子我最清楚,肯定是有什么事激怒了他,眼下还是将钟鸣殿修好为重,不然无念知道了的话……”

天帝闻言,火气倒是降了不少。

依照墨香那个脾气,看到神殿被毁,保不齐会弄出什么事。

“不用了。”青黛朝前一步,漫不经心的卷起鬓边的黑发打了个结,“仙君那边我去说,天帝天后还是好好管管这个行为放荡的星君吧!”丢下这话,鸾婴旋身离开,拂了所有人的面子。

“这青黛到底是什么来历?”天后不满意他的态度。从上天宫开始,青黛看到他们从来不行礼,连说话也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瞧着就心里添堵。

天帝没说话,目光冷冽的盯着青黛离开的方向。

青黛是什么来历,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男人是在玉折卿死后的几天忽然出现在墨香身边。若不是他,自己能很轻易的处置了墨香。

那么,他到底是谁?

鸾婴抿了抿唇,选择沉默。

不是为青黛打掩护,而是青黛的身份暴露,会牵扯不少的人。墨香、小渔以及阿衡都会被牵扯进去。

阿衡……

鸾婴表情狰狞了几分。

他不会放过那条蟒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阿衡需要离开 小筑里,阿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一堆人围着自己。

她被吓了一跳,瞪着黑溜溜的眼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你们怎么都围着我?”阿衡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精神却是好了不少。

小渔松口气,提着的心也跟着坠下去。

“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有人可就要疯了。”小渔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门口蹲坐的人。

一旁的玉玲珑见状也跟着说道,“可不是,鸾婴紧张了你一整天……”

“星君?”阿衡眨眨眼,视线落在门口那人的身上。

鸾婴听到阿衡声音,脊背一僵,随后缓慢的回身,有些尴尬的对阿衡扯着唇瓣笑笑。

“星君,你的脸怎么了?”阿衡注意到鸾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好奇,“你打架了?”

鸾婴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却又不敢离阿衡太近。

他是火凤凰,是天界仙气最重的人,他生而为仙,不是半路从妖出家,周身带的仙气自然比其他人浓重得多。再加上,在族人中,鸾婴是最贴近始祖九尾血凤的一个,他小时候就不需要怎么修炼,层次便突破的极快。老君曾预言过,若是鸾婴肯多在修炼上下功夫,修为可与当年的玉折卿相媲美。

鸾婴只是朝前一步,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有人嘴贱,我教训了一下,受了点轻伤。”

阿衡倒是有点哭笑不得,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正常。

“你们都先出去可以吗?我想和小渔单独说话。”阿衡坐起身,将半个身子倚靠在床榻边,语调平缓的开口。

玉玲珑点头,便径直转身。她原本也和阿衡没什么交情,过来照看纯粹是看在鸾婴的面子上。

见鸾婴还愣在原地,玉玲珑直接揪住鸾婴的耳朵,任由他哀嚎的将他拖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小渔和阿衡两人。

“小渔。”阿衡张了张口,抬眼看着她,“我可能不能在小筑继续待着了。”

“我知道。”小渔颔首。

这里仙气太重,对阿衡只是百害而无一利,早点走也是好事。

“你打算跟青黛回魔族吗?”小渔对魔族知道的不太多,但大体明白,魔族都是群居在魔窟里,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只能靠搜寻找到些小喽啰。

阿衡咬唇,摇了摇头,随后抬头冲小渔笑了笑,“我想回咱们最初修炼的地方,那山清水秀也没什么魔障,肯定最适合我。”

“嗯,好。”

明明阿衡才是那个最热衷于修仙的人,她比谁都想上天宫转转。可现实就是事与愿违,她以后都不会有上天宫的机会。

“别这个表情!”阿衡笑嘻嘻的拍了拍小渔,“我进不来,你可以出来看我啊!是不是?”

小渔眼底有些湿润,轻轻点头。

“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走。”阿衡没心没肺的一笑,“我现在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体内翻搅,这里的仙气对我影响太大了。”可能回去再勤学苦练一阵子,会能好点吧……阿衡在心里想着。

……

入夜,阿衡从床榻上起来,特意找了一身最喜欢的衣裙套上,喜滋滋的在镜子面前来回的转圈。

“小渔你看我好看吗?”

小渔噙着笑容,“好看。”

“真敷衍。”阿衡老大不高兴的噘了噘嘴,就又开始自我欣赏。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墨香迈步进来就看到正在镜子前臭美的阿衡。

阿衡见状,赶紧乖巧的站在一边。她对上次墨香将她打回原形的事放在心上,始终低着脑袋不说话。

见到墨香,小渔笑着上前,“仙君这一趟去天宫去的有些久。”

墨香进门的脸色原本很不好看,但是在看到小渔脸的瞬间,便柔和了不少。

“嗯,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不只是小渔,阿衡也跟着竖起耳朵听。

墨香走到桌前坐下,强压着眉头一跳一跳的怒火,天知道看到钟鸣殿一片狼藉的时候他有多想捏死那两个人。

“天宫进来两头畜生,毁了钟鸣殿。”墨香脸色阴冷,若不是惦记着小渔,他必定将那条臭蛇揪出来痛打一顿。

“畜生?”小渔哑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能让墨香这么称呼的,肯定是恨极了。

不过阿衡可没这么聪明,她因为好奇心旺盛直接凑过脑袋,“什么畜生啊?天宫还能让那些东西进去吗?”

“……”

“……”

两个人沉默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阿衡歪着脑袋眨眨眼,不明所以。

“仙君。”

“嗯。”

小渔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伸手扯住墨香的袖子,凉嗖嗖的开口,“还是把她打回原形放池塘里养着吧,变成人形没用。”

墨香认同的颔首,“可以。”

“……”阿衡脸色彻底青了。

他们两个是在合起伙的欺负人吗?

在小筑停留了一会儿,阿衡就大包小裹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需要拿这么多吗?”看着阿衡身上背着的那些东西,小渔就有些哭笑不得。打眼一看,竟然都是些吃的。

阿衡点头,“肯定需要啊!我回灵山修炼也是要吃东西的嘛!不知道水里的小家伙们还记不记得我。”阿衡半点忧伤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容越来越大。

小渔抿唇,她上前伸手抱住阿衡,感觉到对方明显一僵以后就赶紧松开手。

“勤学苦练,最好能像青黛那样可以在天宫自由穿梭。”小渔微微一笑,如是说着。

阿衡黑黝黝的眸子转动几下,“我就是出去玩玩,很快就回来!以后肯定能自由出入仙界的,别担心。”

“嗯。”小渔眼睛有点酸,但嘴角还是始终带着笑。

阿衡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提着一大堆东西扬长而去,留小渔站在原地看着。

忽的一件衣服盖在她肩膀上,回头便撞入墨香沉静的眼眸里。

“夜深,冷。”墨香将小渔轻轻揽在怀里。

小渔顺从的靠在墨香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阿衡必须要离开吗?”

“嗯。”墨香点头,“她继续在这只会让元气消耗的更快,到时候可能就变成死鱼了。”

小渔不解,手抓紧了墨香的衣服,“那青黛呢?青黛不是没事吗?”

“你怎知道他没事?”墨香笑出声,伸手在小渔的鼻尖上轻轻一刮,“青黛送了他最大的筹码,魔君自愈。”

“自愈?”这个她是听说过,再具体一点的却是不知道了。

墨香高深莫测的点头,凑到小渔耳边低语,“你服侍我更衣洗漱,我再给你讲那些故事如何?”

小渔愣了愣,不太敢相信这话是从墨香口中说出口的。不过自从她主动靠近墨香后,墨香似乎哪里变了……

另一面,阿衡提着笨重的东西一路出小筑,便朝着以前修炼的地方过去。

还没走几步,她便看到月光下站着的那个人影,左边袖子还是空空荡荡的。

盯着那人,阿衡表情有些复杂。但是最后,她还是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准备和他来个擦肩而过。

“你就这么走了?”肩膀擦过青黛的时候,她听到了这么一句。

阿衡回身,面容冷冰冰的,“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青黛朝前几步,单手握住阿衡冰凉的指尖,“你的小尾巴呢?怎么没在身边?”

阿衡知道他说的小尾巴是鸾婴。不过鸾婴现在身上受了伤,她不太想麻烦鸾婴。

余光一瞥,阿衡忽然注意到青黛脸上脖子上也有伤痕,不过那伤痕更像是用火烧出来的,不像是利器。

“你怎么也受伤了?”下意识的,阿衡就伸手过去摸,却被青黛握住手十指紧扣的入了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忽然被青黛拽入怀,阿衡整个人都傻了。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单手竟然也有这么大得力气。阿衡下意识的入抓青黛胳膊,可是手指触及到的就是一片空荡荡得袖子。

这虚无缥缈得触感让阿衡有些发愣,随后她抿紧了唇,故作视而不见。

“放开我。”阿衡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我若是不呢?”青黛眼神逐渐阴鸷,握紧阿衡的手也加了点力气。

“那你就这么抓着吧。”阿衡满不在意的笑了笑,也放弃了挣扎。可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青黛的袖子上。

那只手臂,是为了救她而被咬下的。

她记得那个对战的场景,甚至一直都记得,也知道青黛对她用了清除记忆的法术,可那法术对她不怎么管用,还是有零星碎片入她脑海。

阿衡是个执拗的性子,一旦发现蛛丝马迹,铁定是要追寻的。结果当记忆全部卷回来的时候,她却没胆子再面对青黛了。

她是胆小鬼,从不敢上前一步,始终都是躲在其他人身后的。不是感觉不到青黛对她的特别,而是不敢去感觉。

“魔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不能去。”青黛抿唇。他以为阿衡要去魔族,就直接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我去魔族干什么?”阿衡嘴角一抽,忽然力气极大的将手臂抽出来揉了揉。

这人力气真大,抓的她胳膊都疼了。

“那去哪里,我送你去。”青黛表情松动几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阿衡,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阿衡咬唇,将头偏过去,“不需要,你可以不跟着我吗?”

青黛没说话,视线定定的看了阿衡一会儿,便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嗯?就这么走了?都不再坚持一下?

阿衡张着唇瓣,有些发懵。……

在那以后过了一段消停日子,小筑里在某一天忽然传来了哀嚎。

“算你狠!”鸾婴认命的扑了扑衣服上的灰尘,冲那紧闭房门恶狠狠的放话。

“呦,又被无念扫地出门啦?”玉玲珑自从和小渔一起去了天宫之后,就成了这的常客,每天都得来小筑坐一会儿。

她一身金灿灿的裙装,裙尾长长的拖在地面上,像是平地里最灿烂的朝阳。

鸾婴“呸”了一声,“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又被扫地出门?”

他去找阿衡吃了闭门羹,阿衡在凡间准备潜心修炼,任何人都打扰不到她。于是乎,在天宫待的实在无聊的鸾婴就想来小筑坐坐,这不,连房间门都没进去,就被墨香一道天雷给砸了出来。

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哪还有他火凤凰的威风?

玉玲珑闻言,忍不住的笑出声,随后视线自上而下的扫视一圈鸾婴,“昨天我来,你不也是被无念丢出来了吗?”

“……”鸾婴语塞,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反驳:“那是我脚滑!”

“哦……脚滑啊,滑的成了烤鸟,是吗?”玉玲珑和鸾婴算是近亲,小时候也没少见面。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掐架,水火不容。

鸾婴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屋内响起了对话的声音,随后门一开,小渔就满脸歉意的走了出来。

“星君……”

看到小渔,鸾婴的鼻子哼了一声,就将脑袋高傲的扬了起来。

“星君。”小渔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鸾婴还是一副傲慢的模样,眼神时不时的瞟着小渔,“墨香是不是后悔想要出来跟我赔礼道歉了?”他好好的一身衣服被那人炸成了这副模样,没个说法是肯定不行。

小渔尴尬的看了玉玲珑一眼,灿灿的弯唇笑笑,“不是。”说着她从背后掏出根破破烂烂的腰带递过去,头皮发麻的继续说着:“仙君说,让你把腰带拿走,不能……污浊了小筑的灵气。”

“……”

墨香,你好样的!

鸾婴恼羞成怒,一把抓过小渔手里的腰带,气咻咻的转身就走了。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玉玲珑憋不住,捧着肚子就克制不住的笑出来,甚至笑得蹲下身抱作一团。

小渔也跟着笑了几声,抬手摸了摸头发。

“鸾婴那个蠢货!跟无念都打这么多年交道了,还摸不清他脾气。”笑够了,玉玲珑直起腰版,双手捂着肚子。

刚才笑得太激烈,把肚子都给笑疼了。

小渔闻言犹豫了一下,“也不全是星君的错。”

“还没错呢?都把钟鸣殿给毁了,还叫没错?”玉玲珑似笑非笑,那红莲业火用出来可是非比寻常,要她说,业火给他用都是浪费,还不如让她也继承一个呢!

小渔没说话,想想墨香那晚上回来脸色漆黑的样子,依照他洁癖的程度来看,肯定是忍受不了。

“我要是有红莲业火,第一个就把连翘那女人给烧了!”不知怎么,玉玲珑忽然就提起了连翘。

“怎么了?”小渔眉头一跳,关于连翘的事,她都想知道。

尤其是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会让连翘对玉折卿这般恨之入骨。

玉玲珑翻了个白眼,总感觉从嘴巴里讲出她名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还能怎么,天天围着天后献殷勤,就盼着天后能说服天帝给她指婚。这指婚的对象是谁,我不说你也明白。”

“指婚吗?”小渔拧了拧眉头。

仙君不是都拒绝了,连翘难道还没死心?

似乎是看出小渔心底的想法,玉玲珑咳嗽几声,眼睛滴溜溜在周围看了看,才说着,“连翘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当初无念和玉折卿在一起,连翘那么死缠烂打都没博得无念一个笑,更何况是现在了?那女人到黄河都不会死心的,弄不好还会逼迫着无念娶她。”

小渔闻言,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玉玲珑没注意到小渔表情的变化,还在那里大讲特讲。

“我觉得她当众被无念拒绝,肯定会想出别的幺蛾子来,不信咱们就走着瞧!”说了半天,玉玲珑才发现小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在心底寻思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伸胳膊碰了碰她,“卿连,你别太在意,连翘跟你比更是差了一大截。”

小渔颔首,还是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玉玲珑觉得有些尴尬,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小渔孤身坐在庭院里,抬眼看着天边霞色。

似是紧挨着天宫的关系,漫天接壤着的都是天宫的霞光。层层叠叠,重峦金影,将天地恰如工整的连接在一起。

她看着天边,久久的没回过神来。

是因为玉折卿吗?不是。

哪怕知道玉折卿和墨香有过那么一段往事,小渔也没有介意的念头。

像玉折卿那么卓越的女子,瞧一眼只会觉得自惭形秽,又岂会厌恶妒忌呢?

与此同时,天界的另一处。

那是个终日不见阳的悬崖,陡耸的山峰层叠堆砌,呈现出个诡异的一字。但是在悬崖侧壁处,却挖开了一个大洞穴。那洞穴是被藤蔓掩埋着的,乍一瞧,不会看出来其中有别外洞天。

“尊主,您现在还不宜走动。”一身酷黑紧衣,黑发参差不齐的女人单膝跪在地上,对坐在墙壁处的男人说道。

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的有些骇人,但是他眉心下方有道刀刻的疤痕,显得整张脸有些冷峻。男人的五官可以说是很惊艳,静态之时像是水墨画般恬静,但睁开眼,便像是涛涛涌过的万马,奔腾不息。

他也穿着一身黑衣,虚弱的依靠在墙壁处,抬眼看了看女人。

“我还需要这么躲着?”男人问。

女人始终都是跪在地上的,她面上是绝对的服从和尊敬,目不斜视的盯着地面。

“尊主,凡人有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是凡人吗?”男人皱眉,五官都跟着凌厉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费力不讨好的连翘 女人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只得垂着头安静的跪着。

“魅影,找到阿卿了吗?”男人见她不说话垂着头,便转移了话题。

他也知道自己语气是冷了些,更知道魅影是在关心她。这么多年,魅影是唯一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忠仆。

魅影身子一僵,随后轻轻摇头,“没找到。”

“不可能,我活过来了,阿卿定然也是活过来了。”他有些激动,这一激动,便又禁不住的咳嗽几声。

“尊主!”魅影紧张的上前,伸出双手想搀扶但却恐慌的不敢动作,只得僵硬的举着。

“我没事。”男人颓然的摆摆手,示意魅影不需要紧张。他转头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薄唇紧紧的抿着,“她肯定还活着,我要你动用一切魔兵,一定要找到她。”找到她,然后生世相守。

是的,他是魔族最伟大的魔君痕烨,痕烨在世,魔族大举进攻天界,差不多得了三分之一的行宫时,又奇异的退兵了。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个中原因,只有痕烨自己知道。

魅影看了看陷入沉思的痕烨,犹豫再三,才开了口,“尊主,魔兵没有几个可以供我们用。”

“何意?”

“现在的魔君将魔兵牢牢把控在手里,更是将我给赶了出来。”魅影咬唇,有些愤恨。

若不是痕烨刚重生身子还很虚弱,肯定能把魔族权力给抢回来。星樊那厮,明明认出她了,却还是说她是大逆不道的叛徒,简直岂有此理!

魔族魔君历来是能者居之,但也有少数从刚破茧便被封为魔君的,不过那都是少之又少,这痕烨就是那少数的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定为魔君,受万魔兵敬仰。

“哦?”痕烨眉头一挑,带着三分笑七分戏谑。

魅影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敢再继续说。

痕烨最不喜欢的,就是接话。

“尊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整个魔族,他们已经是众矢之的,自身尚且难保,若是再去找几乎不可能找到的玉折卿,形同于水中捞月,镜中看花。

痕烨展颜一笑,风华万代。

“急什么,魔族那边按兵不动,还是先找到阿卿要紧。”区区魔族他还不放在心上,但若是能找到阿卿,哪怕他永远回不去魔族也无妨。

魅影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将劝阻的话咽了下去。

“魅影。”

“魅影在。”

痕烨勾唇一笑,笑得妩媚妖娆,“给我找个人皮来。”

“人皮?”魅影一愣,有些懵。

“魔族不是在找我吗?”痕烨继续笑,“星樊若是知道我藏在这里,肯定会追杀过来。但我若是藏匿在凡间呢?”

魅影眨眨眼,想明白了什么,立即点头,“是,魅影这就去!”

痕烨一笑,慵懒的靠在墙壁上,假寐。

阿卿,一定还活着,就在某个角落。

他会找到她的,一定。

……

小筑。

“仙君,用膳了。”小渔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轻声对着那边看书的墨香说道。

放下书,墨香走到桌前,闭眼闻了闻香气,微微一笑,“坐下一起吃。”

“好。”小渔顺从的点点头,便坐在椅子上帮墨香布菜。

她这面夹着,那面小心翼翼的盯着墨香,时刻注意他的面目表情。

反观墨香,则是小渔夹什么他吃什么,一点不挑嘴。

“仙君,味道可好?”小渔皱眉,问道。

“还好。”墨香平淡的回答,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一块姜,直接咽了下去。

小渔脸色有些发白,她握着筷子沉默了许久,方才夹起菜中的一块姜在墨香眼前晃了几下。

“仙君,你说这个好吃吗?”

墨香颔首,“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小渔闭上眼酝酿一下情绪,方才继续说着,“那仙君知道这是什么吗?”见对方不说话,小渔就继续补充:“这是姜,放在菜中的配料,不能吃。”

墨香闻言,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由震惊转为宠溺,最后无声的勾唇笑了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渔咬唇,轻声问道。

“什么时候?”

“仙君没有味觉的时候是从何时开始的?”与其说是伤心难过,倒不如说是心疼。她心疼这么多年维持进食习惯的墨香竟然是个没有味觉的人,也心疼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迎合自己。

小渔抬眼看着墨香,脑中忽然回想到墨香第一次用膳,是因为自己来了煮饭的兴致。那个时候,似乎她每天都兴冲冲的研究食材,而墨香则是充当她的食客,一道菜一道菜的品尝,结果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习惯。

站在想起来,墨香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自己无限制的包容了。

“一直没有过味觉。”墨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开了口。他抬手在小渔的发上摸了摸,“闻到的味道就很好,想必吃下去滋味也不错。你做的东西,姜也好吃。”

“仙君……”小渔抬眼,眸子里有泪花在闪动。

“所以,给我做土豆汤吧!那个东西味道我能感觉到一点。”墨香亲昵的刮了刮小渔的鼻尖,提议了一句。

小渔吸了吸鼻子,点头站起来,“我这就去给你做。”

她回到厨房,就开始手脚麻利的去掉土豆皮切成丝,又用热水浸泡片刻,随后加油倒水放土豆皮再添加调味料,一气呵成,一股浓郁的香气就这样在厨房里升腾。

小渔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外面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连翘从小筑外面进来,便看到一身白衫的墨香正坐在庭院的椅子上看书。她唇角轻轻上扬,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墨香鼻子一动便知道来人身份。他没动作也没说话,俨然当对方是空气。

“墨香……”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连翘有些紧张。哪怕这个男人在众仙面前拒绝了自己,她也没有丝毫的恼怒。

墨香没说话,照旧看自己的书。

于是乎,小渔从小厨房出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墨香不断的转圈圈。

小渔咬唇,连汤都忘了盛,直接拔了一株含苞待放的桃花叼在嘴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边的动向。

连翘不死心,一直围着墨香说这个说那个,企图吸引他注意力。

墨香眉头不由自主皱起,他转头看了连翘一眼,终于开了口。

“仙子过来所为何事?”

连翘闻言,面上一阵欣喜。

“墨香,落水河畔的桃花树结果子了,听说那里的果子滋味鲜美,我们一起过去采摘可好?”连翘表情有些羞涩,她低垂着眼眸,试探性的说着。

墨香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放下书,直接将随身佩剑幻化出轻轻擦拭了几下。不过他的余光却是一直注意着从厨房出来的人,眸子忽然闪了闪。

连翘见对方没反应,以为是对果子没兴趣。想了想,连翘又绕到墨香的另外一侧继续提议,“那朝夕崖呢?听别人说那上面开了并蒂红叶罗,我们一起去瞧瞧如何?”

墨香还是没说话,他将佩剑擦拭好,就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手。

“墨香……”连翘有点尴尬,她无论说什么,墨香就是不搭话,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厨房门口的小渔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漆黑的眸子跳跃着火焰。

没看到她家仙君一点兴致都没有吗?怎么连翘这人就这么不识抬举?

“呸”的一声,小渔吐掉了嘴里的桃花,随后清清嗓子,就冲着两人那边大吼,“仙君,土豆汤做好了,可以过来吃了!”

连翘被小渔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有些怨怼的瞪了她一眼。但是随后,身边的人猛地起了身,从连翘身边过去,大步流星的往小渔的方向走。

“墨香……”连翘瞪大眼,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

但是回应她的只是响亮清脆的关门声。

墨香拉着小渔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憎恨 小厨房内,墨香端着热气腾腾的土豆汤喝着,宠溺的眼神在小渔身上流连。

“满意了?”他问。

“什么满意了?”小渔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墨香喝光了最后一口,笑着伸手揽住小渔的腰肢,“刚才连翘的反应,你可是满意?”

小渔闻言,黑溜溜的眸子转了几圈,才笑眯眯的回应,“还好吧,算不上满意。”

墨香没说话,用下巴抵住小渔的发旋,收紧怀抱。

“小渔。”不知过了多久,墨香开口叫了她一声。

“嗯?”小渔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到了最后,她意识到墨香对自己的称呼,就立即抬头不解的盯着他。

怎么不叫她桃花了?

墨香牵着唇瓣一笑,“又快到我下凡历劫的时候了,这次你乖乖的待在天宫,不要随我下凡可好?”

“为什么?”小渔抬起脑袋,有些不解。

之前不是墨香希望她能陪着走完一生的吗?怎么现在态度就变了?

墨香皱眉,似乎对她的反抗有些不悦。

“为了你好,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只需要不断修习仙法就足够了,别跟我去冒险。”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墨香就是怕痕烨会找到小渔。

那男人难缠得很,他们争抢小渔已经很多年,每次都是那个男人用暗算取胜。为了以防万一,或许小渔老老实实的待在小筑会好得多。

小渔闻言皱起眉头,有些不理解,“仙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有。”墨香不会骗她,只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我不能告诉你。”

本来心情还在郁结的小渔听到这话,立即忍不住笑开了,“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是认真的。”墨香竟然真的回答了她,这份直接倒是让小渔有些意外了。

在然后,两个人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从小筑败兴而归的连翘,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

“连翘。”澜羽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自取其辱,看着她被那些人欺负。

连翘回头,看澜羽的眼神是他从没有过的陌生。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连翘咬唇,一步步的靠近澜羽。

“知道什么。”

“知道小渔就是玉折卿。”连翘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握成拳,甚至连指甲嵌在皮肉中都不自知。

澜羽闻言,表情有些僵硬,他没办法和连翘撒谎。从小到大,从没对她说过谎。

“是。”沉默良久,澜羽才用力的点头。

几乎是点头的一瞬间,连翘很辣的一巴掌想也不想的冲着他打下去。

“啪”的一声,澜羽的脸被打偏了。

“我以为整个天宫,你是最向着我的!”连翘死死咬住唇瓣,硬生生从眼底逼出泪花,“原来你和那些人一样,都在看我的笑话!”

澜羽转头,目光急切的看着她,“我没有……”

“没有你为何要骗我!”连翘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双手捂着脸颊,终于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哭的是她,心疼的是澜羽。

澜羽沉痛不已,立即将那个哭的浑身颤抖的女人揽入怀,抬手在她头顶来回的抚摸。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样近距离接触过连翘了,久到忘记了她身上的味道。

“我是为你好……”澜羽声音柔和下来,眼底布满深情。

连翘抓紧澜羽的袖子,肩膀哭的来回抽动。

两个人在一起相拥很久,连翘才眼中含泪的抬起头,“你是不是喜欢上玉折卿了?”

“没有。”澜羽赶紧摇头,“连翘,我没有。”

连翘目光锁定他的脸,迫切的想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那么,你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一听她这样的话,澜羽就能想到连翘接下来的动作了。他面色如土的推开连翘朝前走几步,眼底有些挣扎。

“你还要继续算计她吗?她现在已经不如你了。”澜羽声音有些苍凉,却又无能为力,“修为比不上你,地位比不上你,就连仙缘也和你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要墨香。”连翘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后身姿偏转到了澜羽面前,目光定定坚决的盯着他,“天地间,我只要墨香一人。”

澜羽抿唇,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他抬手捂着那里,嘴角的笑容散开,柔和的五官也有些颓然。

“那我呢?你当我是什么?”

连翘闻言,有些发怔,她第一次听到澜羽这样直白的问她。

原本,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不予理会的,可是真当对方开口问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追了墨香千万年都得不到他一个笑容,也应该够了。”澜羽突然伸手按在连翘肩膀上,神情有些崩溃,“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头看看我!”

连翘震惊的盯着面前有些歇斯底里的男人,随后她抿唇一笑,直接用自己的双手按住他的。

“我不是已经在看着你了吗?”

“……”

澜羽瞧着她没说话。

连翘握住他的手,将的手从肩膀上抓下来,随后说道,“你的想法我一直都知道。不过我要墨香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让玉折卿痛不欲生,就这么简单。”

“你……”澜羽没料到连翘竟然会存在这个念头,他瞳孔猛地瞪大,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对墨香千万年的追逐是为了他的一笑吧?”连翘笑哈哈的松开澜羽,在原地旋转了一圈,手指在自己的发间轻柔擦抚过,这才继续道,“我厌恶的只是玉折卿这个人,她什么东西我都要得到,不管是什么,墨香也不例外!”

她想听到其他人说她用过的东西都是玉折卿曾经的,也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比玉折卿强,比她更受人尊敬。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在天界一直都以端庄温婉的模样出现,就是不想被人诟病成玉折卿曾经的小跟班!

“连翘,你这样争强好胜,能得到什么?玉折卿已经死了。”澜羽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这样,心也跟着抽痛。

“不,她没死,她还活着,还好端端的活着!”想到小渔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在小筑和墨香双宿双飞,连翘就恨的牙痒痒。

为什么享有那些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和墨香一直在一起的人不是她?

“玉折卿已经死了,现在的人只是小渔,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澜羽企图扯住连翘,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甩开。

“只要有那样一张脸在,我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我恨不得她现在就去死!”连翘说着说着,脸上忽然带着阴邪的诡异笑容,叫人看着有些发怵。

澜羽心痛的闭上眼,声音轻轻的,“玉折卿上一世不是已经死在你面试了?你为何还不放过她?”

“因为她抢了所有该属于我的东西。”连翘嫉妒成狂,若是可以,她想把玉折卿在天界的所有东西都抹除,甚至刻上她自己的名字。“你别指望去通风报信,不帮我可以,但若是让我发现你去给那贱人通风报信,我就让你和玉折卿一起陪葬!”

澜羽闻言,没说话,身子的温度却是彻底将到了冰点。

……

司命神殿。

仙童正蹲在窑炉跟前看着里面煅烧的法器,那里面是老君的拂尘。因为司命星君和老君下棋输了,就直接帮他把法器重新锻造一下。

这会儿,仙童捧着脸颊,目不转睛的盯着窑炉里的法器看着。

“请问,司命星君在吗?”

仙童抬头,看到来人时表情稍微怔了怔。

“玉折卿?你是玉折卿吗?你活过来了?”仙童立即丢了扇子,一个跳跃的到了小渔跟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玉折卿死是因为墨香? 小渔垂眸看着忽然跳出来的仙童,有些发懵。

“我不是玉折卿,我是小渔。”又是一个将她认成玉折卿的人,她和玉折卿难道真的很像吗?

仙童闻言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对不起啊,我还真是认错人了。玉折卿那女人的眼神没你这么善良。”说着,仙童又坐回原来位置,盯着窑炉看。

嗯?玉折卿眼神没有她善良?这算是夸赞吗?

“你认识玉折卿吗?”小渔见他是个小孩子,就学着他蹲在地上,视线也看向窑炉,“那里面放着的是什么宝贝啊?”

仙童看了小渔一眼,说话有些敷衍,“跟玉折卿算是很熟吧,怎么了?那窑炉里的是老君宝贝,你可别打宝贝主意啊,我是不会给你的。”

“我对宝贝没兴趣。”小渔微微一笑,努力展示自己的友好。

仙童许是自己一个人没意思了,警惕的看了小渔一眼,确定没危险以后才说:“玉折卿可是我在天宫里见过的最有气魄的上仙,当然除了我家星君之外。”

“最有气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形容词。

“是啊。”仙童捏着扇子点头,“别看玉折卿是女人,出手迅速而且很辣,星君用法器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不用说是降服了。”

“对手?降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仙童点头,再四圈看了看,这才凑近小渔,压低了声音开口,“当初星君受了天帝的命令,要活捉玉折卿,必要时可以直接将她封印。”

天帝要封印玉折卿?

小渔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

天帝不是说玉折卿是他的故人吗?怎么会这样?

“只可惜玉折卿修为太高,整个三界没人是她对手。”仙童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倒是有点惺惺惜惺惺的意味。当然是要抛除掉他低微的仙位来讲。

小渔眸子闪了闪,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那后来呢?玉折卿是怎么死的?”小渔想了想,问出最关键的几句话。

仙童闻言,还是警惕的在周围看看,“我是因为你和玉折卿长得像才跟你说的,其他人我可不告诉,这事在天界可是秘密!”诛杀上古上神可是天理不容的大事,如果传出去肯定影响不好。

小渔颔首,“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到底仙童是个小孩子,话说出口不讲出来就浑身难受,他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才神秘兮兮的说着,“我也是听说,玉折卿是被百万天雷击中死的,而那天雷就是无念仙君引来的。”

“无念仙君……”

小渔做梦都没想过玉折卿死亡故事的背后竟然还有墨香的存在。

他为何没跟她说?甚至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露出。

是了,她家仙君最擅长的就是引雷。所以要引数百道天雷肯定是不在话下。

只是墨香和玉折卿不是在一起吗?为何墨香会亲手劈落天雷?还是仙童又隐藏了什么?

“所以说,这才是天界的秘中之秘嘛!”仙童神气的扬起头,像是办了件不得了的大事一样,但是转头看到小渔在发呆,就用扇子拍了小渔脑袋一下。

“嗯?”她回过神,后知后觉的看着仙童,“怎么了?”

“你向我打探了这么多,我还没问呢,你是谁?来我司命神殿干什么?”仙童故作凶巴巴的神态,一副严肃模样的盯着小渔。

小渔抿唇,心情有些复杂。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总觉得有太多太多不清楚的事了。

其实玉折卿根本不关自己的事,但她就是想一门心思的找到玉折卿死的真正原因。

一个上古上神怎么会说死就死了?肯定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吧?”仙童站起来,个子小小的他站起身也就比蹲着的小渔高半个头,还不够一巴掌打的。

小渔闻言禁不住一笑,她拖过仙童刚才坐过的凳子放在身旁坐下,转而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奸细,不过就是对司命星君慕名而来,想找他解惑。”

“解惑?”仙童愣了愣,随后学着老君动作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要解惑的话你应该去找老君,不是找我们家仙君。如果想问姻缘,可以去找月老,也不是找我们家星君。”

小渔只觉得他很有趣,便笑眯眯的摸了摸仙童的发髻,“我的惑只有司命星君可以解得开。”

“哎你这个人。说话就好好说话,打人头干嘛?”仙童老大不高兴的瞪着小渔,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生怕乱了发型。

小渔哑然失笑,视线就又落在窑炉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庭院里等了一会儿,小渔始终也没等来司命。

“司命星君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仙童掰着手指数了数时辰,“星君说他陪老君下盘棋就回来,看这情况,应该是又继续下棋了。不然那一盘早就下完了!”

“原来是这样……”小渔颔首,嘴角噙着笑,随后她就扑了扑手站起身,“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改天再来找他。”

仙童赶紧摆摆手,“走吧走吧快走吧!”

小渔颔首,当真没再说其他的话,转身离开了。

司命神殿中只剩下正看守窑炉的仙童。他双手捧着脸蛋,眼睁睁的看着那困在窑炉中的法器发出金色的光。“老君的宝贝就是好,怎么锤炼都没什么事。”

话刚说完,就从门口走进来个身穿蓝色衣衫的人。

仙童看到来人的脸,立即摆出不欢迎的状态。

“怎么,看到我就这个表情?”来的人正是连翘,她美眸在四周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末了,连翘忽然抬手捏了朵花,笑眯眯的走到仙童跟前。

“我家星君在忙,不方便见客,还请连翘仙子回去吧。”不只是小渔,连仙童对这样做作的女人也没有好感。

连翘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说出的话就更加的娇蛮无理取闹。

“你们星君叫我过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赶走我也应该是他亲自赶走我!”

仙童烦躁的摇了摇头,就丢下手里扇子,站起来仰视连翘,“可是现在星君不在,没办法给你通报。”

连翘闻言,美艳的脸蛋上带着一闪而过的怀疑,但随后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嘴里说着,“本来还打算向司命星君打探个事,没找到人没见上,又得继续拖后了。”

仙童没说话,只是背对着连翘继续摆弄着窑炉里的东西。

这时候,他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到底是孩子心,身后响动的声音很快就将他的好奇心打开了。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仙童刚回过头,只听“啪”的一声,他脑袋有些轰响,随后整个人便轰然倒地,彻底晕了过去。

连翘举着柴火站定,小心的看看仙童是不是昏了过去,随后弯身和那窑炉对视一眼,唇角微微的勾起。

手起落下,一道旋风自掌心浮出,轻而易举的将窑炉给打开。

她伸手将里面的法器拿出来,那是老君的拂尘,光是用手拿着都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气。

“借用一下,三日后归还。”她看着仙童,表情有些歉意,便捏着拂尘旋身走了出来。

这边刚出司命神殿的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司命星君踏步的朝这边过来。

遭了……

连翘将拂尘藏在袖子里,眼底划过狡黠的光,随后特意在司命能看得到的角度腾云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以为的仙君不是你以为的以为 蓝影划过,顺利的落了小筑门前。

握着拂尘的女子嘴角一弯,在原地转了个圈,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不错,连翘是小渔变化的。

“让你总是算计我,今儿也让你尝尝惹我的后果。”小渔看了看手里的拂尘,笑容越发的愉悦。

她抬头看看天色,算算时间,到了给墨香准备膳食的时候了。

虽然墨香没味觉,但吃东西的习惯还是一直保持着。

小渔将拂尘埋在池塘下面的空穴中,这才美滋滋的去了小厨房准备膳食。

今天她准备做个清炒竹笋,之前注意到小筑外围的林子里长满了竹笋,那东西清脆又好吃,做的方法也多种多样,墨香肯定会喜欢的。

在小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小渔耳朵一动,又听到外面传来“哎呦”的一声。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鸾婴又被墨香赶出去了。

墨香这个人是出名的洁癖,对什么都很讲究。小渔每次给他准备膳食的时候,都会很注意控制卫生。甚至于装菜的盘子都要清洗的干干净净。而这次钟鸣殿被毁的破破烂烂,肯定是触怒他了。

这么想着,小渔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

端着菜出门,果然看到澜羽站在那灰头土脸的瞪眼睛的模样。

“你还笑!”鸾婴看到小渔,气血上头,随后恶狠狠的剜了小渔一眼。

小渔赶紧正经表情,对鸾婴欠了欠身子,“星君。”随后,她就脚步轻轻的准备进屋子。

“哎!小渔!”鸾婴见状立即上前抓住对方的胳膊,讨好的笑了笑,“小……呸,卿连仙子,能不能麻烦你进屋给我说两句好话?”

小渔强忍着笑意,“嗯?星君何意?”

“墨香那人记仇得很,还因为钟鸣殿的事迁怒我呢!青黛他都不迁怒,凭啥迁怒我!”鸾婴气咻咻的皱着眉头,活像是被欺负了。

小渔闻言,哑然失笑,半天才憋着笑问出一句,“去钟鸣殿找事的难道不是星君?”

“你……”鸾婴被她噎得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能干瞪眼。

“好好好……”实在不忍心逗弄鸾婴,小渔笑着点头,“我进门就去帮星君说好话。”

“行,那就靠你了!”鸾婴兴奋的搓搓手,“墨香可是最听你话了!”

墨香得搭理自己,他才能实行后面的计划啊,要不然他怎么摆脱束缚下凡间去耍耍?

小渔含笑,端着盘子进门,便看到披散着黑发的墨香在铜镜前正襟危坐。

“仙君,我今日做了竹笋,你且来尝尝看。”小渔将盘子放下,便走到墨香身后柔声说着。

墨香回头,漆黑的眼眸泛着柔波。

“过来帮我束发。”

小渔闻言,乖巧的点头,便伸手抓过台子上的木梳,一下一下的在墨香黑亮如锦缎的头发上摩挲。

不得不说,仙君的发是真的好,手指穿过黑发间,半点桎梏感全无。

可是小渔梳了有一会儿,在手掌穿插向上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自己两只手都是漆黑的。

那好像是……她刚才煮饭时擦到灶台边上的灰。

遭了……

小渔心一惊,赶紧看向墨香,但对方已经闭上眼,似乎是在享受。

她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心脏不由得加快了。

完了,墨香是洁癖,这要是被他知道了,她岂不是要被罚了?最要命的,还是手里摸着的,是墨香的头发!

但是……

“仙君……”小渔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白。

“嗯。”墨香闭着眼回应。

小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构思要怎么跟他说。

墨香察觉到不对劲,睁眼回身,看着像是做错事的小渔,“怎么了?”

小渔尴尬的一笑,慢吞吞的摊开自己的手,上面黑漆漆的都是灶台灰。

“我……我刚才煮饭,忘记洗手了……”小渔声音软糯,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摸了仙君的头发,怎么办?”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

小渔抿了抿唇角,有些惊慌。

遭了,墨香这个表情,怕是要生气了。

谁知,墨香绽开唇角一笑,随后牵起她脏兮兮的两只手,竟然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有没有划伤?若是划伤了,就告诉我。”他声音温柔的能浸出水来,像是春天的一缕清风。

小渔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没,我没受伤。”

“那就好。”墨香颔首,眼底柔色一片。

“我呸!”窗口,为了刺探情报倒吊在窗边的鸾婴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墨香这老小子竟然是这副脸孔!什么洁癖什么忍受不了,都是骗人的!他看不到小渔满手都是灰吗?不介意小渔蹭了他满脑袋的灰吗?我呸!

什么玩意!

小渔闻声,注意到窗边倒吊着的鸟。

没错,是只鸟。

鸾婴不敢化为原形,他原形的火凤凰杀伤力太凶猛,要是再一个不小心烧了墨香的小筑,依照那男人的小气程度,保不齐会将他身上的毛给一根根拔掉。所以,鸾婴就变成了一只红色的小鸟。

墨香头也没回,对鸾婴乱入的声音不以为意。

“仙君……”小渔不好意思的笑笑,脸颊有些红。

“下次别急急忙忙的,当心伤了自己的手。”墨香一直握着小渔的手,耐心的叮嘱着。

“我呸呸呸!”鸾婴瞪大眼睛,却奈何不得,最后恼羞成怒的低头啄下自己身上的一个毛,泄愤似的从窗边丢进来。

只是那羽毛还没等落地,就被墨香挥袖扇飞了。

随后,就在鸾婴瞪眼发呆的时候,墨香再一个招手,一记紫色惊雷直接朝着鸾婴劈过去。对方躲闪不及,被雷劈中,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火红的鸟瞬间就成了黑漆漆的焦炭,最后从窗边落了下去。

“扑通”一声。

“安静了。”墨香对着小渔浅笑。

“……”

……

凡间。

阿衡将自己封在洞穴中,每日都想将体内的魔障转移走。不想更不愿堕入魔道,她想成仙,想成为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仙。

连着三年的时间,阿衡都将自己困在山洞中修炼。

期间,鸾婴来过不少次都被阿衡赶走了,相比鸾婴的殷勤,那个人却是一次都不曾来过。

阿衡打坐在洞穴中,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在魔窟青黛为救自己,被魔婴狠狠咬下胳膊的一刹那。

“啊……”她忽然惊诧的睁开眼,随后身体里便是一阵的气血上涌。

这种感觉很奇怪。

阿衡垂眸,看着自己快长到膝盖的黑发,有些发怔。

从小筑离开,阿衡就发现自己身体在剧烈变化。

从一开始的齐肩黑发变成现在散落一地的瀑布模样,让她有些害怕。

她握紧拳头,有些恼恨。

恼恨那个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也恼恨始终忘不掉那个人的自己。

当初她还嘲笑小渔为情所困,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阿衡一直都是个倔强性子,说什么也不肯示弱。

调息了半天,阿衡才觉得身体平复了一些。

她将半个身子倚靠在墙壁处,准备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忽然在虚幻中,她看到了脑子里萦绕不断地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瞧着那样的脸孔竟然会莫名的觉得心安。

“幻觉啊……”阿衡呢喃了一声,便闭上眼满足的睡了过去。

殊不知,她以为的幻觉是真实的。

那个在阿衡脑子里数次出现的人,坐在她身边,有些心疼又懊悔的将那个累极了的女子抱进怀中。

“对不起……”他闭上眼,轻轻的念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好戏 阿衡这一觉睡得很满足,从未有过的舒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云端飘舞,全身都轻飘飘的,十分美妙。

“阿衡,阿衡!”洞穴门口,鸾婴紧贴着结界,大声的叫唤着。

阿衡不耐烦的皱皱眉,刚酝酿好的睡意就这么飞了。

她面色不善的睁开眼,转头就看到鸾婴笑嘻嘻的站在外面,而他怀中还抱着个篮子,看样子里面是装了不少的东西,都快掉出来了。

在这里修炼许久,每天都来看她的也就只有鸾婴了。面对鸾婴,阿衡始终是心存感激的。

洞穴外围的结界是阿衡设置的,其实鸾婴完全可以破开结界闯进来,不过他一直都是在尊重阿衡,没有她同意自然是不会擅入。

阿衡坐直了身子,挥袖一扫,那结界就逐渐的弱化,最后消失了。

鸾婴见状,立即笑嘻嘻的快步进来,直接将篮子往阿衡面前一摆,“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阿衡垂眸,伸手挑起篮子一角,只见里面放着的都是以前在小筑里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和小食,心底忽然一暖。

“我不过是一说,小渔就直接做了这么多,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鸾婴兴致勃勃的对阿衡眨眨眼,就将篮子推过去,“小渔说了,你若是想吃,她随时都给你准备。”

阿衡闻言,面上带了点点喜色。

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巴,只是咬了一口,糕点甜腻的味道就融化在口腔里。眨了眨眼,从阿衡的眼底有泪掉落。

“怎么了?怎么哭了?”鸾婴手忙脚乱的给阿衡擦眼泪,眉头也跟着紧紧皱着。

阿衡摆摆手,说话带着鼻音,“没事,就是点心太好吃了,没事的……”

“傻丫头,点心好吃就吃啊,哭什么。”鸾婴忍不住一笑,用指腹轻轻擦掉阿衡眼角的泪,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很难将眼前的鸾婴和那个昔日脾气火爆的鸾婴星君结合在一起。

阿衡点点头,破涕为笑,便一连串塞进嘴巴好几块糕点,逗得鸾婴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在这里逗留了有一会儿,鸾婴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你好好修炼着,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其实他是担心自己逗留时间过长,对阿衡有影响。

自打有了上次的教训后,鸾婴实在是不敢太过于靠近阿衡。

阿衡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随后她伸手扯住鸾婴的袖子,冲他露出一口白牙,“我没事的,你不用顾虑我。你看,半个时辰了,我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鸾婴有些不大相信她的话,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天界祥瑞,身上自带的仙家气息很重。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阿衡忙不迭的点头,一把拉着鸾婴坐在自己身边,“说不定挨着你时间长了,我就能位列仙班了!”

鸾婴听了这话,表情倒是舒缓了不少。

两个人坐在那,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鸾婴转头看了看面带笑容的阿衡,忽然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鬓角。

“怎么了?”阿衡看着鸾婴,有些不明白对方眼底的意思。

“若不是我带你去魔族,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鸾婴一直以为阿衡入魔族是因为上次带着她去魔窟的关系。那魔婴实在诡异得很,难保就是那个东西在作怪。

阿衡闻言愣了愣,立即摇摇头,“不怪你的,跟你没关系。”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条蟒蛇妖的,都是他没保护好你……我也没保护好你。”鸾婴猛然伸手将阿衡抱在怀中,用力的汲取女子身上的芳香。

似乎是从第一次见到阿衡开始,鸾婴整个人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放在她身上了。

阿衡将头埋在鸾婴肩膀上,双眸有些失神。

不是没察觉到鸾婴的心思,而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更不忍心拒绝。

*

自天界上次天后诞辰宴席之后,天界就经常举办宴席,每次天帝都会钦点墨香和小渔上天宫。但那两人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天,正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面色铁青的司命星君过来了。

“天帝。”司命是天界独一无二的存在,绕是天帝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天帝正听曲儿听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扰自然是不悦。但是看清来人后,天帝皱了皱眉,“司命,出了何事?”

一般情况下司命都是规规矩矩的待在司命神殿,除非是有事,否则是不会轻易踏出神殿的。

司命抬眼看着天帝,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君前段日子放在我窑炉中的拂尘不见了。”

“哦?”天帝半眯着眼眸,和坐在身边的天后对视,忍不住一笑,“你丢了东西,就应当去找,来我这儿做什么?”

司命抿唇,视线在天后的面上划过,随后继续说着,“当日仙童被人打昏,我回神殿时恰巧看到……天后身边的连翘仙子从我神殿出来……”

“星君,你莫要含血喷人。”连翘闻言面色一变,她赶紧看向天帝,轻轻的福了福身子,“天帝,这段时间连翘一直在陪着天后,寸步不离,又岂会去神殿呢?更何况,连翘为何要盗老君拂尘?”

司命神情没变,依旧冷凝的目视前方,口中说的话遍布寒冰。

“老君拂尘是通灵宝物,可迷惑擅布局。仙子拿了拂尘自然是有自己的用处,前段日子仙子不是被无念仙君拒绝了吗?拂尘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司命的话一出,在场的人视线都落在了连翘身上。

连翘有些慌乱,她赶紧看向一直疼爱自己的天后,“天后,我没有,连翘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她的确是被墨香拒绝了,但也用不上去偷老君的法器,若是要偷,千年前她就偷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到底司命的话在其他人心底还是有分量的,不一会儿的功夫,连翘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敌意。

“天后……”连翘委屈的看着她,紧张到极点。

天后抿唇,有些没主意了。

老君是天界除了天帝在最尊贵的人,如今这法器被人偷了,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怕老君那儿不好交代。

天帝冷哼一声,像是相信了司命的话,“连翘,你还有何话说?”

连翘身子一颤,赶紧的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摇头,“天帝,此时和连翘绝无干系!”

司命忽然转身冲外面唤了一句,“童儿。”

声音落下,仙童就战战兢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有些认生,立即跑到自家星君身边,低垂着头。

“童儿,你将那天的事都说一遍。”司命拍拍仙童肩膀,示意他说。

仙童犹豫了一下,先是看看天帝,随后又瞧瞧身边站着的星君,最后将视线落在天后身边的连翘身上,表情忽然变了。随后,他伸手一指,“是她,星君,就是她!当天她来过神殿,说是星君找她探讨事,当时我没在意,就直接将仙子打发了。谁知仙子直接打了我一棍子,等我醒过来以后,拂尘就不见了。”

“你血口喷人!”连翘听到这儿也是彻底慌了,她咬唇羞愤的盯着仙童,“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仙童也仗着司命在身边,胆子大了不少,“我明明见过你的,当日仙子你还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服,说是来找星君的。”

“你……”

“连翘。”天帝皱眉,转眼看着连翘的眼神已经充斥着不耐烦,“你有何话说?”

连翘咬住唇瓣,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陷害她?

“天帝……”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天后忽然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算计司命 天帝闻声,看向坐在一旁的女人。

天后微微一笑,笑容仪态万千,“连翘一直都在我身边服侍着,寸步不离。服侍我时间都来不及,怎么有空去偷盗呢?”

“天后……”连翘闻言身子颤了颤,身子勉强的站定。

天帝闻言,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

对于天后,他是完全没有任何夫妻感情,哪怕共同管辖三界万年,也始终生不出一点感情。他们的结合是天意,也是父神的选择,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捆绑在一起。

可以说,两个人做不到举案齐眉鹣鲽情深,但是还是可以做得到相敬如宾。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他们误会连翘了。”天帝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便对司命挥了挥手,“这童儿兴许是看错了。”

仙童闻言立即想要上前反驳,却被身后的司命牢牢控制住手臂动弹不得。

“星君?”仙童压低声音询问。

司命眉头皱紧,“是,我等下回神殿好好找找看,免得冤枉了连翘仙子。”

“好,那星君一定得好好找找才行,连翘可不能随便的就被冤枉了。”天后微微一笑,伸手拿着酒樽转了转,说道。

司命星君颔首,没说话,便拉着神情呆滞的仙童出去了。

“星君!我没看错,拂尘肯定是连翘拿走的!”出了门,仙童满脸不高兴的说着,“天后天帝都在包庇她,那拂尘我们怎么拿回来啊?”

司命的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虑对策。

“星君……”

“我知道。”司命唇瓣微启,转眼看了看大殿的方向,“天后有意包庇,我们也拿不回拂尘,暂且回去再做打算。”

仙童有些老大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司命走了。

大殿内的歌舞结束后,连翘立即回了自己住的宫殿。

“仙子?”守在宫殿内的仙娥看到连翘风风火火的回来,赶紧上前去迎接。

连翘没理会,直接调转放下去了她自己的卧房。

推开门,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帐幔随着她进门的风微微摆动几下。

“难道是我想错了……”连翘低语了几句,眸子在房间内逡巡一圈,在落到床榻底下的时候,忽然危险的眯起眼眸。

走到床榻边,连翘发现床底下放着个精美的盒子。

那盒子……不是她的!

连翘表情一变,立即将那盒子掏出来,打开看到里面东西时,唇瓣忽然抿住了。

拂尘……竟然在她这儿……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连翘咬唇,将拂尘塞进盒子丢回床下,随后夺门而出就去唤仙娥。

“仙子,怎么了?”

“今天有没有可疑之人进来过?”连翘揪住仙娥的衣袖问。

仙娥摇头,“没人进来过。”

“不可能!”不可能没人进来,若是没人进来,那拂尘怎么解释?难道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进来的?

许是连翘的语气强行,让仙娥有些手足无措,她抿了抿唇,坚定的摇头,“仙子,没有可疑人闯进来啊!”

“滚开!没用的东西!”连翘耐心被耗光,直接推开仙娥走了出去。

……

小筑。

小渔蹲在水池边,伸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拨弄着水花,惊得水中游鱼来回的躲闪。

自打阿衡离开小筑以后,墨香怕小渔寂寞,就弄进水池里不少的锦鲤鱼。所以,小渔现在除了天天要侍奉墨香外,还得侍弄几天未开灵识的锦鲤鱼。

水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在水面上散开。

小渔抿着唇瓣,从一旁捏了点鱼食,直接抛撒在水面上。水中鱼儿扑上来一顿哄抢,溅起不小的水花。

她转头看看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随后在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刚数完数,小渔便看到天边有霞光落下。

“来了……”她牵着唇瓣一笑,眉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风华。

随后,光影落地,司命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小筑。

小渔回头,佯装才注意到司命的模样,小碎步的跑到他面前,“司命星君。”

司命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尤其对着小渔,脸色更是不好。具体因为什么,小渔自己也不知道。

“无念在何处?”司命问道。

小渔微微一笑,敛下眸子开口,“这个时候的话,仙君应该是在午睡。司命星君要是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叫醒仙君。”

司命闻言,抿紧唇瓣,他朝前走几步,“不必,我直接自己去找他。”说着,他便直奔房间过去。

“是司命星君遇到了什么难题吗?”小渔带着微微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成功阻断了司命要前进的步子。

他回身,目光复杂的在小渔脸上扫视一圈,沉稳出声,“没有。”

小渔还是保持弯着唇角,随后将手中的鱼食放下,一步一步的朝对方靠近。

“不过我觉得,星君要是想找我家仙君解决,倒不如来找我。”小渔面带笑容,声音也柔和的不可思议。

可就是因为这句话,司命的瞳孔忽然紧缩,随即脸上的表情都阴鸷起来。

“你做的。”语气是毫无怀疑。

小渔还是带着笑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些事,在两人对视之间不就已经明了了吗?

也是小渔有意泄露给他,若她打算一直瞒着,司命连她的影子都抓不到。

“交出来。”司命抿唇,朝前走了一步。

小渔笑眯眯的后退,“星君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不过若是星君不嫌弃,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司命没拒绝,犹豫片刻,就跟着小渔绕过小筑去了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两个人一路无言的走,刚到地方,司命毫不客气的伸手扯住小渔,逼问。

“东西交出来。”

小渔垂眸看看司命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星君,你这样抓我,别人看到似乎不太好。再怎么说,我也是天帝册封的卿连仙子。”

司命闻言,眸子闪烁几下,就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既往不咎。”这是他能让步的最大限度。

小渔黑眸转了几圈,“星君别急,你听我把要说的话说完,东西我自然会原封不动的给你。”她要那个拂尘真没什么用,打扫屋子还嫌不好使呢!

“你有条件?”司命敏锐的捕捉到小渔话中深意。

“是。”她也不跟司命打太极,直奔主题,“再过一段时间,仙君又要下凡去历劫,我想知道,仙君为何接二连三的需要去凡间历劫。”

这问题困扰小渔很久,每次张口问墨香,都被对方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久而久之,也就搁置下来了。

现在,她想知道,墨香为什么三番五次的需要下凡历劫。

司命闻言,眸子闪烁片刻。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小渔步步紧逼,“掌管命运的司命,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还是,星君不想拿回拂尘,想让我毁了它?”

“你敢!”司命瞪大眼,上前遏制住小渔的肩膀,眸中的厌恶越发明显,“天机不可泄露,你不应该问我这样的事,若是想知道,大可以去问无念。”

小渔肩膀被他抓的有些疼,她倔强的仰起头和司命对视,“那星君你就是不想要那个拂尘了,不知道老君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大动干戈。”

“你……”司命愤恨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束手无策。

从以前到现在,这个女人都让人厌恶。

当初在救她的时候,司命也是强忍着掐死她的冲动才去收集孤魂的。

“无可奉告。”半晌,从司命嘴巴里挤出几个字,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瞪着眼看小渔。

天机……墨香下凡历劫会是天机?

小渔眉头皱的更紧了,继续说着,“你不回答我这个可以,但是下一个问题你一定得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成仙你陪我,我入魔你随我 小渔抬眼看着司命,在对方还没拒绝自己的时候率先开了口,“告诉我,仙君下凡你给他安排的命数。”

司命闻言,脸色又是一变,“无可奉告。”

“你当真不要拂尘了吗?”小渔垂眸看着司命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目光忽然凌厉不少,直接用力的一挣脱,很轻松的就逃脱了司命的禁锢。

司命表情全程都是紧绷的,他冷眼的看向小渔,“知道太多天机对你没好处。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命?”那是墨香拿大半修为拼来的命。

小渔不是很明白他话中含义,只是皱眉的威胁,“星君,我没那么好的耐心,你直接一句话,说,还是不说。”

司命闻言,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在权衡两者之后,他迅速的作出了决定。

……

凡间。

阿衡调息打坐,只觉得周身的气血通畅了很多,没有前段日子那样胸闷痛苦了。

她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掌心的乌青色也消失的七七八八,看样子她是彻底调养好了。

“阿衡!阿衡!”鸾婴又提着一篮子东西在洞穴外喊了她了。

阿衡见他面色一喜,赶紧撤掉结界,欢脱的从床榻上跳下来,笑嘻嘻的过去拉住鸾婴的手。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你知道吗?”阿衡喜不自禁。

鸾婴出神的看了看阿衡握紧自己的双手,有些痴迷。

那双手真的很柔软,他希望阿衡这辈子都不要放开自己的手。

“你在听我说话吗?”见鸾婴没什么反应,阿衡皱眉噘嘴的抱怨了一句。

“我听到了,恭喜你。”鸾婴反手握住阿衡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

阿衡察觉到自己动作不太对,就将手抽出来,顺带接过鸾婴手上挎着的篮子,一面掀开一面说着,“再潜心修炼一段时间,我肯定能突飞猛进。到时候就算成不了仙,我也要成凡间无人敢欺负的妖!”

“傻丫头,凡间没人敢欺负你。”鸾婴走到阿衡身边,冲她宠溺的笑了笑。

阿衡抓出个糕点放在嘴巴里咀嚼着,随后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道:“这几天我都觉得全身特别有力量,修习起来也少了阻塞,很不错。”

“这几天……吗?”鸾婴听她说着,忽然就想起自己前天过来看到的一幕,眉头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

前几天,鸾婴照例来找阿衡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满脸心疼的抱着昏迷不醒的阿衡,手掌不断的紧贴着她的脊背给她疏通血脉。

按道理来说,鸾婴也可以给她疏通血脉。

但天界和魔族到底不一样,就算阿衡不是魔族,也有妖族在前面横着。他没有胆量去拿阿衡的命开玩笑,一次的受伤,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胆战的了。

所以,鸾婴眼看着青黛源源不断的给阿衡输送修为,也亲眼看着阿衡从弱不禁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他想瞒着不说,是不是瞒着不说,阿衡以后看到自己的好,就不会再惦记青黛了?

只是……他想错了,就算他对阿衡千百倍的好,似乎也比不上她心底的一个青黛。

感情这个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怎么阻隔也割舍不掉……

“阿衡。”鸾婴眸子闪了闪,像是决定了什么,转头看着还欢快啃着糕点的阿衡。

阿衡没注意到鸾婴的声音不对劲,她咬着糕点抬头,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但她始终没听到后文,便焦急的催促一句,“叫我干什么?怎么了?”

“你修为突飞猛进不是因为自身能力。”鸾婴闭了闭眼,话都说出口了,他再支支吾吾的也说不过去。“是有人给你彻底清理了身体,将魔族最纯净的修为输送进去。”换句话说,就是彻底清洗了身为妖族的阿衡,将她身上的血脉都重新排列了。

阿衡听的两只眼睛都懵懵的,甚至还染出了点点水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阿衡皱眉的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鸾婴神色逐渐的哀伤,忽然伸手将那个呆滞的女子揽入怀,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

不得不说,凡间的流水溪,的确是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这里虽是凡间,但却充满灵气。那灵气滋养万物,更是培育出修为精湛的妖族。

青黛落在洞穴门口的时候,放眼看了看洞**睡着的女子。

他每次都会挑这个时候来看阿衡。

这个时间,阿衡肯定会休息。

青黛轻而易举的穿过结界,走到榻上睡着的女子身边,静默的瞧了瞧对方的脸蛋。

阿衡皱着眉,模样自然,还带了些轻微的鼾声。

青黛眸中带了柔色,弯身将阿衡抱在怀中,伸手在她脖子上按了几下,便将她身子摆正,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随后,单手按在阿衡的腰肢上,青黛眸子有些微微的翠绿,一股热流便直接涌入阿衡的身体。

就在这是,本应该沉睡的女子忽然睁开眼眸,抬手便抓住紧贴着腰肢的大手。

“你在做什么?”

阿衡忽然清醒,青黛翠绿的瞳孔扩散片刻,随后像是被抓包的孩子,抿唇不语。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抓着青黛的手,阿衡眉头狠狠的皱起来,质问。

青黛没说话,只是平息了翻滚的内息,对阿衡抿唇一笑。

“我这么多天的修炼,一直以为是自己提升了。都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阿衡危险的眯着眼睛,濒临盛怒。

青黛闻言,一笑,倒是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你自己是通不了的。”青黛诚实的开口,“而且还会入堕魔。”

阿衡咬唇,眼底染了片片愠色,“我是死是活用不着你操心!”

“阿衡,你是我的。”青黛沉默良久,忽然单手扣住阿衡的手腕,迫使那个女子靠近自己。他眯着墨绿色的眸子,瞳孔中倒映的都是女子惊诧的表情,“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腻,你就不许离开,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阿衡被他气的说不出话,

“我成仙,你陪我一起飞天。我入魔,便拉你一同入魔。”青黛像是魔怔了,盯着阿衡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疯了!”阿衡眸子闪闪,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他。可是视线下落,看到青黛左边空空的衣袖时,想要继续出口的话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下一瞬,青黛眸子诡异的闪了闪,就直接扣住阿衡的后脑,吻了下去。

吻势如火如荼,进一步的攻略城池,阿衡完全被攻击的丢盔卸甲。她被迫的仰着头,以诡异的姿势承受着来自男人极具有侵略性的深吻。唇齿相依,抵住喉咙,那根本忽视不了触感让阿衡痛苦的流下眼泪。

许久,青黛松开阿衡,眼神底怜惜不再,他站起身,看都没看阿衡一眼,大步流星的出了洞穴。

他离开之后,阿衡像个被人抛弃的破布娃娃,颓然的撑着手臂坐在榻上,眼眸聚焦,逐渐放空了。

深夜,一个红衣女子嗖的一声,躲过来回巡视的天兵,身手灵活矫健的在天宫里来回飞舞。她脚尖轻踮,在宫殿上来回的奔走,没留下一点声音。

在靠近依兰殿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依兰殿是连翘休息的寝宫。她白日里跟在天后身边伺候,晚上还是得回来休息的。

红衣女子俨然就是小渔,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迷起红色,就将小筑放的衣服都换成了红色。

她弯身,扒开其中的一片琉璃瓦,黑漆漆的眸子朝里面看过去。

这个时辰,殿内还是灯火通明的。

连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而她的面前跪着个仙娥,好像是……在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信她还是信我? 小渔皱了皱眉,将眼睛凑近,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听我的照做,对你有好处。”连翘手捏了颗桂圆,指甲轻轻一碰,那桂圆的汁水就喷洒出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被剥了皮的桂圆,眼底有些阴凉。

仙娥跪在地上一直哭,眼泪顺着眼角在不停的流。

“仙子……我怕。”犹豫半天,仙娥才说出句话,抽噎的全身都跟着轻颤。

“没用的东西!怕什么!”连翘呸的一声吐出桂圆核儿,“就是让你去顶个罪,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不是想要瑶池的雨露吗?我可以给你。”

仙娥闻言,抬手抹了抹眼泪,心底确实很想要那雨露,有了那东西,她修为就可以大增,没准还能封个仙位什么的,就算不能封,她身上的五彩石换个颜色也是好的啊!

不过……

连翘要她去顶嘴,这可是要被降天雷的大罪啊!

“仙子……我……”

“别我我我的了,你不应也无妨。”连翘不以为意的冷笑几声,“你若不愿意,我就直接将罪名扣在你身上,那时候你就自生自灭去吧,我还省了瓶雨露。”

仙娥闻言,表情立刻就变了。

“仙子饶命啊,仙子饶命啊!”她慌急的连连磕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连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指甲嵌在皮肉中,“所以,你该怎么做,知道吗?”话语出口,有些阴森森的。

仙娥泪流满面,赶紧点点头,“我知道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连翘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这才勾起笑容,心满意足的继续剥桂圆。

大殿灯火通明,根本没有要熄灯的意思。

藏匿在屋顶的小渔放眼瞧了瞧,确定殿内没有声音之后才敢动手。

此时的连翘已经回去休息了,殿内只剩下刚才那个仙娥跪坐在那里嘤嘤啜泣。

小渔脚步很轻,她眼眸在四周转了一圈,忽然唇瓣一动,吹出阵风,直接灭了大殿里的所有灯火。

“谁!”仙娥被吓了一跳,她擦擦眼泪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小渔藏在柱子后面,并没出声。

仙娥咬了咬唇,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她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鼻子动了动,便轻轻的开口,“我知道有人在这儿?出来吧,别躲着了。”

鼻子这么灵?

小渔讶异的瞪大了眼睛,也不跟仙娥藏着掖着,她直接从柱子后面大喇喇的走了出来。

看到小渔,仙娥有些惊讶。

“卿连仙子……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仙子的吗?”

小渔含笑着上前,神情鬼魅的一动,就飘到仙娥的身后。

“我不是来找连翘,我来找你。”冷不丁的出现在仙娥身后,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卿连仙子,找我?”仙娥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几下,回头惊诧的看着她。

大殿里的光线很黑,这里离月亮稍微远了些,能照到的光也不足,所以看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可偏偏小渔穿了件红衣服,衬着昏暗的光,显得尤为诡异。

“对,我找你。”小渔不知什么时候做到连翘的主位上去了,还顺手拿了摆着的另外一盘桂圆,毫不客气的剥开丢进嘴里,咕哝咕哝的咀嚼了一会儿。

嗯,这桂圆味道不错,到底是天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

仙娥有些惊诧,她眨眨眼,“仙子找我做什么?”

吃下一个桂圆后,小渔冲仙娥微微一笑,“来跟你说说顶罪的事。”

仙娥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她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肯定会出去顶罪的,仙子不用担心,肯定会的。”

“看连翘都把你吓成什么样儿了。”小渔嗤笑几声,她站起来,慢悠悠的踱步到仙娥身边,神态平和的拉着那颤抖不已的仙娥站起来。小渔一面用手拍了拍仙娥裙子上的灰,一面慢吞吞的开口,“我来找你,不是让你顶罪的,是让你脱罪。”

仙娥抬头,眼底雾气弥漫,“脱罪?”

“不错,脱罪。”小渔扯着唇瓣笑,白皙的脸蛋上带着柔光,“我要你将盗取宝物的罪名扣在连翘头上。”

“不行!”仙娥想也不想的就摇着头,还是禁不住软了身子,“卿连仙子,我不能这样做。”

“为何不能?你怕她?还是你对她有主仆感情?”小渔皱了皱眉,问道。

仙娥咬住下唇,表情挣扎。

“我们这些小仙娥没有仙位,都是倚靠自家仙子庇护。你叫我这样给仙子扣脏水,就是断了我的活路。”她好不容易才爬上天界的,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天……

小渔眸子闪了闪,沉默良久,才反问她一句,“你难道以为自己出去替连翘顶了罪,她就会放过你吗?我不知道你晓不晓得,这死人的嘴才是最保密最安全的,你若是替她顶罪……且想想她会想法子救你吗?”

仙娥沉默了一下,开口,“仙子答应我了的。”

“因为一句戏言,你确定连翘会为了一个仙娥触怒天帝天后?”小渔双手环抱着肩膀,低低浅笑。

这下,仙娥没了再反驳的话,她眼泪簌簌的落,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

“我只想活着……”她说了这样一句,就崩溃的闭上眼睛。

连翘和她提议的时候,她就隐约的猜到结果。但有希望总好过没有,万一连翘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处将她救出来了呢?

仙娥身子一颤一颤,忽然一抹清香传入鼻子,随后她就被人抱住了,整个人也跟着呆了呆。

“你若是想活着,就听我的话去做。”小渔一字一句的说着,伸手在仙娥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明天司命肯定回来这找拂尘,你就直接理直气壮的说东西在连翘房间,剩下的不需要你操心。信连翘还是信我,你自己考虑。”

说完,小渔就松开了仙娥,对着她轻轻一笑,便抬脚离开。

仙娥瞧着小渔离开的火红背影,忽然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出了依兰殿,小渔动作迅速的直奔卷云台,刚要纵身跳下去的时候,鼻子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回过头,小渔瞧见墨香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

“仙君?”小渔要跳下去的动作一顿。

墨香怎么会在这儿?那岂不是她刚刚做的……他都看到了?

墨香抿着唇瓣,大步靠近,目光紧盯着小渔。

“拂尘是你偷的?”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小渔听着这话,心尖一颤,她垂下头不敢去看墨香的眼睛,总觉得有些心虚。

两个人久久伫立,最后被墨香盯得她头皮发麻,小渔唇瓣动了动,刚打算解释,就被对面的男人狠狠的拥住了。

“仙君?”小渔惊诧的眨眨眼,更懵了。

墨香大手不断的在小渔脑袋上抚摸,身子都跟着有些颤抖。

“你没事,你没事……”像是呢喃一样,墨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小渔抿了抿唇,眼底有些复杂。

墨香这是担心他了吧?

“我以为我又失去你了……”天知道在小筑感知不到小渔气息,去她房间又没看到人影,简直是要将他给逼疯了。

火气、焦急、愠怒和恐惧一起升腾,墨香彻底乱了分寸,外衫都忘了穿便直接冲上来寻她。

小渔脸颊有些灼热,她抿唇笑了笑。

不过……什么叫又失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墨香这样说了……

良久,墨香才放开小渔,漆黑的眼底满是责备。

“下次不许深夜外出,你可知道我担忧?”墨香扯过小渔的手,一本正经的说着。

小渔以为墨香是在责备她偷盗拂尘,便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我下次不偷了就是,仙君你别生气。”

谁知,牵着她手的墨香忽然回头看她,“偷个拂尘何妨?你若是喜欢,偷了天帝的佩剑都可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捉赃 果然,第二日,司命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依兰殿。

连翘正梳洗打扮,准备收拾一番后带着仙娥去负荆请罪,将这烂摊子事给了了。可还没等她有动作,外面就闹哄哄的一片,扰的她皱起了眉头。

“仙子!”仙娥推门闯进来,有些胆怯的低着脑袋,“司命星君和老君过来了。”

“老君?”连翘回头,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老君也会跟着司命一起,那个老头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研究自己的棋盘……

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想了又想,她便没有兴致继续梳妆,随后戴了支发钗就随着仙娥一起出去。

她没有注意到,仙娥唇角边一闪而过的笑。

庭院里当真是围了不少的人,为首的便是一脸盛怒的司命星君,他旁边当真站着老君。只不过老君的脸色不太好看,始终是阴沉的。

连翘在天宫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她含笑的走出来,对着老君盈盈一拜,“老君。”

老君是天帝的师长,地位比天帝还要崇高,只是他一直不问世事,也就避免了很多麻烦。

老君看了一眼连翘,他倒是认识连翘的,只是记忆还停留在过去围着墨香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身上。

“连翘仙子,东西交出来吧。”司命上前,对连翘说道。

连翘闻言,立即笑出声来,“司命星君,你这话说的可是莫名其妙,什么东西丢了?竟然跑到我这依兰殿来找?”她嘴角轻轻勾了勾,视线看向司命身边的老君,“本来连翘也是要过去拜访老君的,为了一件东西。”

司命没说话,倒是老君开了口,“仙子为了什么?”

连翘微微一笑,早有准备似的伸手提了一旁的仙娥往前不轻不重的一推,“连翘准备带着这丫头去老君那儿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这话说的倒是有趣了。

“怎么个负荆请罪?”老君来了兴趣,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司命抿唇,视线也跟着落在连翘身上,总觉得她要说的不是好事。

果然,连翘对老君笑了笑,继续说着,“司命星君来天宫找我麻烦的时候,一开始连翘是不承认的。但是回到依兰殿,才发现这丫头竟然偷了老君的宝物,所以就打算今日亲自带着去老君那谢罪。”

老君没说话,司命却是明白她用意了。

好个倒打一耙,将罪过揽到身边人身上,自己则是装出一副谢罪的模样。

不得不说,连翘当真是打了一手的好棋。

司命皱眉,脑中忽然浮现了女子跟他说的话。

虽是不服,但情势所逼,逼迫得他只能按照那女人说的话进行。

司命咬牙,从唇齿之间问出一句话,“仙子的意思是……这仙娥冲破了重重阻碍去我司命神殿抢夺拂尘?”

“是。”连翘颔首,“这丫头一直跟在我身边,学的法术也不是一星半点,那窑炉她还是能打开的。”说着,连翘转头看了仙娥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

仙娥看着连翘这样的目光,吓得全身都在颤抖。她刚想点头顺应的说是,余光一瞥,忽然看到躲在人群中的一抹红影。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做什么决定都不能保证能不能留下这条命。八十道天雷打下来,肯定会要了她的命!

仙娥再看看那红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和连翘对视在一起。

连翘以为她准备好了,就笑眯眯的对着老君点头,“连翘御下不严,还请老君莫要责怪。若是拂尘找到,这丫头可以交给老君任意处置。”

老君没说话,他一心只扑在自己拂尘上。

司命上前挡住连翘视线,“这些都是后话,仙子最好还是先将东西交出来。”

“怎么会是我交呢?”连翘笑吟吟的搭了话,目光朝旁边一瞥,声音也跟着冷下来,“还不快带我们去把宝物取出来?”

仙娥咬唇,执拗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有些委屈的开口,“拂尘不是我偷的,司命神殿我连去都没去过……那个拂尘,拂尘是……仙子带回来的,与我无关。”她咬着牙,一句句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话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翘面色一紧,立即挥手打了仙娥一巴掌,“你害怕就害怕,为何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仙娥捂着被打的脸颊,眼圈在逐渐的变红。

“仙子,我还想好好的活着,我不想给仙子顶罪了!”

“混账!”连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恼怒的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这跟昨夜说好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还反手咬了自己一口,简直岂有此理!

司命脚步一转,直接抬手捏住连翘的胳膊,组织她继续打仙娥。她刚才着一巴掌下去,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

“星君,这是我的家务事,你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余?”连翘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温柔贤淑的外在形象。

司命甩开连翘的手,随后扶着身后吓得不成样子的仙娥,声音放缓慢了些。

“你说你不是偷拂尘的人,是吗?”

“是。”说出去的话早就是覆水难收,她如果再改口,肯定没人会再救她了。

“你说连翘仙子偷了拂尘,可知道放在何处?”司命循循善诱,声音也越发柔和,生怕吓到这个刚才惊恐万分的人。

仙娥看了看司命又看了看盛怒的连翘。随后狠狠的闭上眼……

要死就死吧!

“拂尘是连翘仙子带回来的,她要争夺什么男人心,需要那个法器的帮助。”仙娥说的也没有假。

最开始,连翘的确是起过盗取神器的念头,但耳闻了的不少人没得到法器就被反噬的消息,让她觉得晴天霹雳,也就放弃了这些。

“混账!你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吗?”连翘能听到自己牙龈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此刻,她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打那仙娥一巴掌。

说好的替她顶罪呢?怎么会变成反咬一口?

司命没理会歇斯底里的连翘,转而小心的护着那个仙娥,

“你知道东西放在哪儿吗。不用怕,大胆的说出口就行。”知道仙娥是在畏惧,司命便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又重新问了一次,“你知不知道拂尘在哪儿?”

仙娥闻言,咽了咽口水,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和连翘撞上。

半晌,仙娥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拂尘在……仙子的房间。”

“一派胡言!”连翘恼羞成怒的打断仙娥。

这和她们一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这贱婢竟然敢骗自己?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老君开了口,“是与不是,去看了就清楚了。”

连翘被老君的话一噎,有些怔愣。

司命则是瞥了连翘一眼,便冲仙娥开口,“带路。”

“是。”仙娥小心翼翼的看了藏匿在人群中的小渔一眼,便瑟缩着身子往殿内走。

连翘脸色不太好,她抿了抿唇瓣,也跟着几个人走进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贱婢要怎么栽赃陷害。

那拂尘早就被她放在仙娥房中,就算是去她房间翻,也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到了连翘的房间,因为是女儿家的屋子,男人到底还是不方便进。

“怎么,星君是怕冤枉了我,不敢进去?”站在门口,连翘讥讽的一笑。

原本她和司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结果这男人竟然开始处处跟她作对。

司命眉头一皱,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女仙开口,“连翘仙子房间,我们不便进入,你们谁可以进去搜搜看?”

连翘闻言,唇瓣在不断的上扬。

司命今天身后跟着的都是男人,哪有女人?别不是他害怕了找的理由吧?

“我来吧。”忽然穿出了一道清丽的女音,随后穿着一身大红色纱衣的小渔便缓慢的走了出来。

看到小渔,连翘的表情忽然一变。

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个都不准走! 司命回头看着小渔,眼底有些复杂。

“好,那就唠叨卿连仙子了。”

小渔微微一笑,便朝前走了几步。

连翘见状,立即反射性的挡在了小渔面前。

“仙子这是何意?”小渔抬头看着连翘阴沉的脸,笑容不减。

连翘抿唇,说话带着火药味,“你凭什么进去?”

这话说的倒是新鲜了。

“司命星君让我进去取拂尘,仙子有意见吗?”小渔唇角带着笑容,却不难被连翘看出,这人是在嘲讽她。

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开始气焰嚣张了?竟敢跟她这么说话?

“连翘,老夫的拂尘要紧。”老君适当的时候开了口。那拂尘威力无穷,要是被有心之人取走,肯定会落下烂摊子。

老君都发话了,连翘也没什么理由继续阻止。她神态自若的闪开身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进去吧,最好是你能搜出来,不然我肯定到天后那告你们欲加之罪!”

小渔闻言,眼底闪了闪,没说话,只是对着连翘点了点头,就推门进去了。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两位女仙。

连翘说是那么说,但还是不放心的跟着小渔进来,生怕她一个栽赃陷害,那就什么都完了。

小渔瞥眼看看连翘,嘴角始终是上扬着的,她进门先是在周围扫一圈,便直奔着桌子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连翘趁着其他女仙去翻找的时候,走到小渔身后阴测测的开了口。

小渔回身,黑眸对上连翘的,“仙子这话我听不明白,什么打主意?”

“有我在,你别想陷害我。”连翘抿唇,恨不得直接上去撕烂这女人的脸。

小渔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余光瞥见女仙朝连翘的床榻过去,眸子忽然眯了起来。随后,她路过连翘身边的时候,轻轻的扔了一句。

“有你在又如何?”

下一瞬,女仙弯腰就将床榻下面的盒子给抱了出来。

“卿连,这儿有个盒子。”

小渔和连翘视线过去,前者依旧是在淡淡的笑,而后者则是脸色倏地变了。

那盒子……不是装拂尘的盒子吗?

小渔没理会连翘,直接走上前去,“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藏在床下那么深的地方。”

女仙点头,顺手打开盒子,几人瞧见里面的东西,都惊了惊。

“这不可能!”连翘吓得倒退两步。

那盒子里装的,正是老君的拂尘。

小渔伸手抓起那拂尘看了看,当真是个宝贝,纯白色的须子上都金光闪闪。她只是伸手握了握,就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这样的好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可能?”小渔抬眼看着连翘,“现在仙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连翘脸色苍白的盯着小渔手里的拂尘,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小渔。

“是你在陷害我?”

小渔眨眨眼,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陷害你?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她转头看看身边的女仙,“东西是她们两个找出来的,从头到尾我都没碰到,仙子你不也是一直守在我旁边吗?岂能有陷害之说?”

说完,小渔就握着拂尘,转身朝门口走。

不行,不能让小渔拿着拂尘出去,不然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你给我放下拂尘!”连翘眸子泛红,直接伸手去抓小渔,一双手狠辣的扣在她肩膀上,逐渐的用力。

小渔回头,并未有不悦。

“仙子,你这是做什么?其他人还看着呢!”

连翘哪管那么多,她赤红着眼紧盯小渔,“把拂尘交给我,出去说是你自己栽赃陷害!”

小渔唇瓣向上一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东西是你盗的,还栽赃给自己的仙娥,到后来又打算扣在我头上吗?”

“我早该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杀了你!”连翘另一只手幻化出刀刃,“你真是该死!”说完,连翘毫不犹豫的劈手朝小渔刺过去。

握着拂尘的小渔身子灵敏的闪到一边,对另外两个女仙说着,“你们快出去!”

女仙咬唇,赶紧点点头。

“一个都不准走!”连翘情绪暴走,转了方向去阻拦那两个女仙。

小渔皱眉,手握拂尘直接便挥手打开连翘欲要刺过去的动作,随后用话语刺激她,“连翘,你为难我就算了,连她们都一起为难?难怪仙君一直眼中容不下你。”

“混账!你这贱人!”连翘咬牙,动作灵敏的冲着小渔下了狠手。

很快的,一红一蓝碰撞出火花,在房间内大打出手。

长剑一扫,花瓶落地碎裂;拂尘一挥,帐幔被打落下来。

相比于连翘招招带着杀气,小渔则像是在逗她玩,一会儿躲闪一会儿进攻,叫连翘自顾不暇。

外面的人听到屋内声音,紧张的上前。

这时候门被打开,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仙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卿连和连翘在屋里面打起来了!”

“什么?”司命一愣,“怎么回事?”他顺着门缝看过去,就瞧见里面两道身影纠缠的难舍难分。

其中一个女仙回答:“我们进去查看,果然在连翘房内看到老君的拂尘,然后她就恼羞成怒,扬言杀了我们,卿连就在里面跟她打起来了。”她们分位也不低,但比起修为万年的连翘,还是逊色了一大截,如果贸贸然往上冲,肯定会被碾压。

司命皱眉,立即要闯进房间制止,却被身边的老君给拦住。

“老君?”

“两个女娃娃要比试,就让她们比个高低。千万年都是这样水火不容,让她们消消气也是好的。”老君看破不说破,眼睛瞧着里面红衣女子挥舞的拂尘,忽然一笑,“这法器跟她合适。”说完,老君就丢下一众呆滞脸的其他人,笑呵呵的走了。

司命抿唇,回头看看老君,又皱眉的瞧着屋内的情况。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忽然飞出个人,直接狼狈的摔落在地,手里的长剑也碎成了几片。

而屋内,则是悠悠然的走出个红衣女子,她手执拂尘,笑如三月桃花,周身泛秋波,脚步恰似踏莲,步履从容的走了出来。

连翘单手捂住心口,额头也跟着沁出了汗。

小渔笑眯眯的从房间出来,眸子冷凝,“还继续吗?”

她也没想过连翘会败在自己手上,原本以为会和她打个平手的。看来是仙君给她渡修为的那点作用。

连翘痛恨的盯着小渔,没说话。

“星君,拂尘还你。”小渔走到司命身边,将拂尘双手奉上。

接过拂尘,司命看小渔的眼神有些复杂。

半晌,他才对身边的天兵吩咐,“把连翘收押,交给天帝天后定夺。”

等到司命在将头转回来时,哪还有小渔的身影。

……

小渔从依兰殿出来,身子就脱了力,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偏僻角落,直接坐在地上调息。

刚才和连翘的对战,总觉得似曾相识。

那个时候,她脑袋里就不断的涌现画面干扰,若不是那些画面干扰,连翘早就被她打飞出去,何必拖了那么长时间。

小渔闭上眼,深呼吸几下,那诡异的画面就消失了。她再想想起来片段零星都回忆不起来。

正放弃的打算站起身,小渔眼前一黑,忽然便倒下了。

随后,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臂,直接将小渔接在怀中,便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男子垂眸看着小渔昏睡过去的脸,神色不明。

“你到底还是要想起来了吗?我既盼着你想起,又祈祷你忘了。”男子收紧怀抱,如获至宝的将小渔禁锢在怀中。

昏睡中,小渔做了个梦。

那个梦,又是关于玉折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入了玉折卿的体内 那是一片大雾,模糊到看不清前方的路。

小渔一身红衣的出现在雾气中,她眯着眼眸,辨认着前面的方向。

她明明是在梦中看到玉折卿就追着过来的,怎么到了跟前就不见人影了呢?

“阿卿!”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小渔一下,吓得她全身一颤。

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连翘那张脸,不过那张脸和她见过的不太一样。那是属于天真少女的面庞,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你叫我?”小渔木讷的眨眨眼,有些懵。

不过,连翘刚才叫自己什么?

阿卿?

连翘闻言一笑,伸手环住小渔的胳膊,“不过半天的功夫没见,你怎么傻乎乎的?”

小渔一直都保持着警戒,她立即松开连翘的胳膊,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阿卿,好了别闹了,我们快去杏林,墨香一会儿就等急了!”连翘不在意小渔的态度,兀自的拉着她朝前走。

小渔这次没抗拒,她脚步忽快忽慢的跟着,眼神探究的在连翘身上游走。

周围,还是一片大雾蒙蒙。

所以,这次的梦里,她是玉折卿?

连翘拉着小渔出迷雾林,入眼的便是一片金灿灿的杏花林。此时霞光漫天,映衬的整个林子都染了一层金光,煞是好看。

连翘踮脚朝里面看了看,有些含羞带怯,她转头看向小渔,唇角上扬的问道,“你看我今日的装扮可还好?墨香会喜欢吗?”

小渔闻言,自上而下的瞧了瞧她。

芙蓉如面柳如眉,嫣红唇瓣娇艳若滴,整张脸都散着柔和笑意。其实连翘不歇斯底里的时候,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会喜欢。”小渔点头,算是认同一句。

“那就好。”连翘抬手整理几下头发,随后嗔怪的瞪了一眼小渔,“你这怪人,都不知道换个打扮,整天穿红衣,瞧着怪渗人的!”

小渔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的确,玉折卿喜欢红衣,她红衣也很简单,只是一抹薄纱覆盖,隐隐露出半点圆弧,乌黑的长发从来不束起,就那么恣意飞扬。

“不过我们阿卿是三界第一美人,这点毋庸置疑。”连翘见小渔不说话,忙补充了一句。随后她转眼看到了杏花树下站着的白衣男子,神情便更加温柔,她撞了撞小渔的胳膊,“阿卿,你说过墨香会喜欢的,对吧?”

小渔点头。

正愣神的时候,那站在杏花树下的男子不知怎么就到了她们眼前。

“墨香……”连翘羞怯的低着头,脸颊绯红一片。

可是墨香连看都没看她,目光直视小渔,唇瓣紧紧的抿着。

小渔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和墨香怎么说话,只能傻乎乎的站着。

连翘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她无论怎么引起墨香注意,对方就是不以为意。

抿起唇,连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紧接着发生什么,小渔完全不知道,光影一闪,又成了另外一幅画面。

那是大雪纷飞的地方,到处都是茫茫一片白。

小渔睁开眼,觉得周身暖暖的,而她的腰上,已然环绕着一双手。

顺着视线看上去,便对上一双热切的眸子。

“醒了?”墨香的声音略带沙哑,他抬手想要触碰小渔的头发,可手刚抬起来点,就像是在忌惮什么,又颓然的放下。

小渔眨眨眼,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雪,伸手碰了一下,很凉。

“仙君……”

环抱着小渔的墨香忽然皱起眉,“仙君?何人?”

小渔抿唇,没说话,一直盯着天上的雪。

“阿卿。”忽然的,墨香有些无力的将头抵在小渔的后脑勺上,有些苍白无力的开口,“你可以不要将我往外推吗?”

小渔听了这话,有些发愣。

这还是梦境吗?

“我不喜欢连翘。”墨香收起怀抱,一寸寸的在收紧,“你说过的,从今往后我身边只能有你,你忘了我们在蛮荒相依为命的时候了?”

小渔不知道墨香经历了什么,也不敢乱说话,只得沉默的低着头。

许是因为小渔迟迟不说话的关系,墨香的头滑下来,直接倚靠着小渔的肩膀,闷声闷气的继续说着,“是不是因为痕烨,你才忽视我的?”

痕烨?

这是小渔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难道是和玉折卿有关系?

“阿卿,你只能有我。”墨香声音有些冷,随后双手扣紧了小渔的腰肢,“你只能看着我,记住了吗?你造出了我,就必须在我身边……”

小渔眸子闪了闪,果然,墨香是玉折卿造出来的啊……

“为什么不说话?”墨香见小渔还是不开口,便问了一句。

小渔张了张口,不知要说些什么。

可是就在下一瞬,她不受控制的就开了口。

“我跟你说过的,没有人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你也不例外。”轻轻冷冷的声音从玉折卿口中说出,比这漫天的白雪还要冷。

小渔瞪大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是想说这个的,为什么张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墨香身子一僵,抱着小渔的动作也颤动几下。

“阿卿?”

随后,小渔就毫不犹豫的推开墨香,直接站起来。一身红衣的小渔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尤为扎眼,她面容冰冷,双眸无半分柔情。

“墨香,我造你出来不过是跟我搭个伴,并无其他。你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了?嗯?”小渔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红袖翻飞,整个人冷如冰山。

墨香也跟着站起,两个人一红一白融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所以,你是因为痕烨。”墨香看着小渔,一字一句说出口。

“是。”

小渔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垂在身侧的手也不断的在收紧。可她偏偏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说话,而说出的话却又是句句无情。

“连翘心悦你,会对你百依百顺。”小渔转过身,冷眼瞥了墨香一眼,便抬步离开。

墨香站在原地,是彻骨的冷。

他咬唇,不肯放弃的上前扯住小渔胳膊。

这个时候的墨香,世界中除了玉折卿再无其他,如果说心中有那么一种信仰,那墨香的信仰就是玉折卿。

“放手。”

小渔眼眶浮起泪花,可却束手无策,眼看着从自己口中说出冷酷无情的话。

“你不要扔下我……”近乎于哀求的声音从墨香口中传出,仿佛下一瞬这个男人就会崩溃。

小渔瞥了墨香一眼,唇瓣冷酷无情的抿着。随后,她袖子一甩,从袖子里甩出银骨扇,直接从墨香的脸上划过去。

折扇飞出,对方并未闪躲。

“你不躲?”小渔皱眉,有些不悦。

“因为是你,所以不躲。”墨香是玉折卿的双眼精华化成,继承了她所有的修为。

可以说,墨香是另一个玉折卿。

女子抿着唇瓣,表情越发的不悦。半晌,她收回银骨扇,丢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别让我再看到你。”

最后,小渔从玉折卿的身体脱离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墨香双膝跪地,全身无力的坐在雪中。

她眼中定格的画面,是玉折卿的离开……

……

“啊……”小渔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沁出汗。

一直守在旁边的墨香见状,立即放下手中书卷靠近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

看着眼前的墨香,小渔总有种不真实感。

她定定的的看了墨香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仙君……”

“怎么了?”墨香坐在她身边,将颤抖的女子纳入怀,“梦到什么了?”

小渔咬唇,坚定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不说,墨香也不会强迫,只是在小渔的脊背上来回拍打,作为安抚。

小渔将头埋在墨香怀中。

她不明白,玉折卿为何要将墨香往外推……

而她,为什么会进入玉折卿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她是不是没有死 很快的,天帝对连翘的处罚便在整个天界传开了。

“处以十五道天雷吗?”小渔坐在梳妆台前,含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玉玲珑点头,“可不是!虽然连翘从刑台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但我还是觉得十五道天雷简直就是太便宜她了!”难得看到连翘吃瘪,玉玲珑可是最高兴的人。

小渔敛下眸子,将情绪收起来。

十五道天雷,寻常小仙定然被打的魂飞魄散,连翘倒真是有些本事,仅仅是送了不少修为。不过无妨,没有修为加持的连翘就相当于没牙的老虎,揉圆搓扁都可以。

“卿连,说真的,你竟然在依兰殿和连翘大打出手,不怕被天后刁难?”玉玲珑挪动椅子到了小渔身边,压低声音,“本来天帝要处罚她五十道天雷的,是天后求情,才免除了一大半。”好家伙,五十道天雷,哪怕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要没半条命,连翘就更不用想了。本来她就被小渔打伤,再承受五十道天雷,那不得灰飞烟灭啊?

“处罚她不是本意,不过是让她老实些罢了。”放下梳子,小渔对着镜子整理几下衣领,便站起身看了玉玲珑一眼,“行了,你不用在这一直说连翘小话来试图激怒我,她该有的惩罚才刚开始。”

玉玲珑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卿连你胡说什么呢?怎么我就是激怒你了?”玉玲珑转过身,没敢去看小渔漆黑的眼眸。

小渔面上始终是带着笑容的。

如今的她,不再是靠着墨香庇护的小鲤鱼妖,她最需要的就是有自保能力,而不是等着墨香来救。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最清楚。”小渔越过玉玲珑朝前走几步,声音逐渐的冷下来,“你和连翘之间有什么矛盾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和连翘的矛盾,是你想不到的。”

玉玲珑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小渔回头,对着呆滞的人微微一笑,就径直离开了房间。

玉玲珑抬眼看着小渔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山腰的洞穴里。

痕烨倚靠在墙壁边喘息,他重生以后修为减少大半,最基本的变化之术尚且做不到,要成功谋划将魔族抢回来,还需要时间。

魅影抱着一堆草药进来,瞧见痕烨痛苦的倚靠在那,就赶紧放下草药过去。

“尊上,又不舒服了?”

痕烨摆摆手,“这点小事,无妨。”他自然看到魅影手里拿着的东西,微微皱起眉,“这是什么?”

“我听这里的精怪说,这些东西都长在深山里的补药,就去采来给尊上补身子。”魅影一板一眼的说着,表情呆滞。

痕烨皱眉的盯着那些东西,“我需要那些个无关痛痒的?”

“尊上,您现在的身体和往日不能同日而语。”魅影唠唠叨叨的扯下一个草药上的果子递过去,“凡人有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痕烨本来还想拒绝,但抬眼看着魅影期待的神情,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抬手将那果子接过来,直接吞了下去。

“阿卿的事,如何了?”这果子酸酸甜甜,味道不错,痕烨来了兴致,就一连串的吃了不少。

魅影点头,“我们不能靠近天界太近,不过魅影在半山上打探到了些东西。”

“说。”痕烨忽然来了兴致,立即坐直了身子。

“天帝前段日子新封了位仙子,引起不少动荡。据说那个仙子生的和玉折卿很像。”魅影是真心实意的替痕烨打算,千万年,她也看着痕烨对玉折卿刻入骨髓的情意,便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变为最后的竭尽所能。

“新封的仙子……”痕烨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每次思考的时候,痕烨都会下意识的摸摸唇。

“有什么办法能见到那个仙子?”像也不能说明什么,他还是得亲自看一看。

魅影摇头,“尊上,您还是需要先养身体,不然连天界的低重天都进不去。”

的确,痕烨的身子算是差到了极致,一阵风都有可能将他吹倒。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我要的肉身,如何?”痕烨又抓了果子塞进嘴里,问道。

这次,魅影的表情有些愉悦,

“凡间的征远大将军,展痕烨。”

“哦?”痕烨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越来越亮了。

……

小筑。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墨香下凡的日子,又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渔觉得墨香的身子忽然开始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有时候近乎于透明,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这天,她照例端着点心准备进墨香的房间,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

“你该准备准备入世了。”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半会让小渔判断不出这人是谁。

随后,便响起墨香的声音。

“我知道。”

“我以为你不知道。唤醒玉折卿固然重要,但你确定的身子可以熬到那时候?”

唤醒玉折卿?

小渔站在门外瞪大了眼眸。

玉折卿没死?

“可以。”回应男人的还是墨香冷冷清清的声音,随后屋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就在小渔以为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墨香又开口了,“我不能让痕烨再插手进来。”

对面的人也没再说话,只丢下一句,“尽快。”便没了声音。

感觉到屋里对话结束,小渔赶紧后退几步,装作刚过来的样子。

门一开,司命从屋里出来,瞥见唇边含笑的小渔,冷眼的看了看,便直接走了。

和仙君说话的人是司命?

小渔抿唇,司命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难道玉折卿真的没有死?

端着托盘,小渔走进门,就看到墨香撑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喘息。

“仙君!”小渔赶紧放下东西跑过去,半蹲在墨香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看到小渔,墨香身子放松了不少,他伸手将小渔捞进怀中,紧紧的抱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仙君?”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墨香闷声闷气的开口道。

这话问的小渔有些莫名其妙,“仙君,你在胡乱说什么呢?”

“……”墨香没说话。

小渔低头看看墨香漆黑的发,卡在喉咙里许久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仙君,玉折卿是不是没有死?”

很快的,她感觉到怀中的人一颤,然后就抱得她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魅影遇见小渔 “仙君?”小渔感受到男子的反应,轻声的询问了一句。

下一瞬,墨香松开了她,转眼看向窗外。

小渔知道墨香不想跟她提这件事,索性也就不问了。

她直接转移话题,“仙君快入世了,这次是去什么地方?”

“苏州。”出乎预料的,墨香竟然回答她了。

小渔有些发愣,没想到墨香竟然这么轻易就告诉她了。

“苏州的话……”在天界待的久了,小渔并不知道凡间的改朝换代。不过说起凡间,小渔忽然记起来一个人,“仙君可还记得张简斋?”

墨香闻言,表情不是很好,“记得。”

“我回来得早,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张简斋和踏雪,他们……”小渔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时只顾着逃离墨香,反倒是把踏雪的事给搁置了。

墨香没立即回答,良久才开口,“张简斋死了。”

死了?

小渔以为是凡人中的死,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也是,凡人百年归老,很正常,仙君瞧我问的这是什么话。”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去给墨香拿糕点。

“张简斋是被打的形神全灭,不会再有来生了。”墨香抿着唇,一字一句的开口。

小渔闻言,惊诧的瞪眼睛,“张简斋他……”

“天后所为。”墨香只说了四个字,就不再接口了。

小渔端着点心的手颤了颤,说不震惊是假的。到底她和张简斋也一起收服过不少妖,情谊还是有些的。不过最难受的,应当是踏雪了吧。

“那踏雪呢?在哪儿?”小渔犹豫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墨香抬眼,和小渔对视在一起,半晌,才轻轻的摇头。

出了门后,小渔端着空托盘还在思想放空。

张简斋死了?还是形神全灭?到底出了什么事?

……

小筑坐落在半仙山上,最底层还是住了不少的山野精怪。

上次墨香觉得青笋味道不错,小渔就隔山差五的去底层山脚挖笋。可是偏巧,那笋像是成了精,每次小渔都要翻遍整座山,才能挖到一星半点。

她脑子里惦记着踏雪的事,有一下无一下的蹲在树下挖土。

青笋一般都是长在最深的土中,和正常的笋不太一样。正常的笋都会在土中冒出个尖,而青笋则是完完全全的被土掩盖,不去挖开是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在里面的。

小渔用力专心的挖土,忽然看到里面有个嫩绿的尖,便欢喜的加快速度将里面的笋挖出来,直接丢在身边的篮子里。

随后,她站起身刚要去下一个地方,眼睛忽然看到前面躺着个人。

在这个山头不可能会有人,不是精怪就是渡劫失败的妖。

小渔抿了抿唇,犹豫一会儿还是朝着那人走过去。

等到凑的近了,小渔才注意到昏倒在地上的是个女人,还是个穿了一身黑衣服的女人。

她生的也不能说不好看,只是稍微普通一些,五官瞧着却是很凌厉的。

小渔从上到下的看了看她,忽然瞧见她手腕处系着类似于爪的武器。

她是什么人?好像不是妖,没感觉到她身上有妖气。

魅影眼皮动了几下,有些疲惫的睁开眼。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天生敏锐的知觉让她强忍着疼痛清醒过来。

可是刚一睁开眼,她瞧见了凑在面前的脸,惊了。

玉折卿?

怎么会是她?她真的还活着?

“你醒了?”注意到魅影睁开眼,小渔轻声的问道。

这女人闭着眼睛平淡无奇,睁开眼却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细细看去,她的那双眼竟然是紫灰色的,带着戒备盯着自己的眼眸,意外的漂亮。

魅影出神的盯着小渔,并没直接叫出玉折卿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她依旧戒备的在四周看了看,嘴角紧紧的抿着,摸了摸手上扣着的利爪。

刚才被魔兵袭击,哪怕魅影再厉害也不能以一敌百,更何况她为了救痕烨用了不少力气,自然没办法和魔兵匹敌。一来二去的,就败下阵来,随后她好不容易逃走,进了一片林子,忽然身体不适的就昏了过去。

小渔注意到她的紧张和不安,便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说着:“我是在小筑里住着的人,这是小筑的山脚。”

山脚……小筑的山脚……

小筑是哪里?

魅影动了动,全身都疼的不轻。

小渔摸了摸篮子里的笋,再看魅影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对方脖颈间的诡异图腾。那图腾好像和阿衡脖子上的是一样的。

“你是魔族人?”小渔惊讶的眨眨眼,不经意的便脱口而出。

魅影闻言,立即拔出利爪向小渔袭击过去。

小渔后知后觉的抬手一挡,周身的灵气就将魅影给弹飞了出去。

“噗……”魅影咬唇,不甘心的吐了血。

小渔皱皱眉,想笑又没办法笑,只得提着篮子靠近一点点。

“我没恶意的,只是你一个魔族女子来这半仙之地,胆子是真的很大。”阿衡在这里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这种受了重伤的人呢?

半仙之地?

魅影抬起头,表情有些呆滞。

难怪那些魔兵追到这就不敢进来了,原来他们是不能进来。

魅影捂住心口,抬头和小渔对视在一起。

以前,她也是见过玉折卿的,只是那个女人行踪鬼魅,她只是看见了对方的身姿,记得那双通透的眼眸,却是没正儿八经的看过她。但是现在,瞧着小渔的脸,魅影倒是真真正正的打量起她来。

看到玉折卿,她才明白为何痕烨对玉折卿一直念念不忘。

“多谢。”犹豫半天,魅影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随后撑着身子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劳烦一下,怎么出这个山头?”她要赶快回去禀报痕烨,玉折卿出现在小筑仙山,哪怕不是玉折卿,也长着玉折卿一样的脸。

“姑娘打算就这么出去?”小渔转头,鼻子忽然嗅了嗅,回身对魅影说着,“仙山外面可是守了不少的人,姑娘确定要这么节骨眼出去吗?”那气息不会有错,是魔族,很多的魔族。

魅影闻言,紧紧的咬住唇瓣。

怎么办,痕烨还再山洞里等她。可是若是就这样回去,暴露痕烨的藏身之处更不妥。

“我倒是知道个地方,那灵气不算浓也不算稀薄,很适合养伤。不少的山精妖怪都在那修养。”小渔眸子转了转,提议道。

魅影始终是板着脸的,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轻轻的点头,“好,多谢。”

许是因为那张脸,魅影便对小渔放心了不少。

毕竟能让痕烨千万年无法忘记的,肯定会和其他人不同。

小渔含笑着点头,便将青笋从里面拿出来塞进衣袖,篮子则是随意的丢在一旁。今天的战利品不多,也就挖到了两个小青笋,做一盘菜却是足够的。

“你要做什么?”魅影后退,警惕着盯着小渔的手。

“你觉得你能自己走吗?”这姑娘的警惕心真高!

魅影似乎很喜欢咬嘴唇,她沉默了半晌,才不是那么抗拒的让小渔搀扶着。

“你确定你身上的仙气不会影响我?”她问。

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的仙气很厚重,甚至隐隐的有压迫感。

小渔闻言,对魅影轻轻一笑,“只要你不对我动歪心思,仙气就不会拿你怎样。”

“……”魅影不说话了。

洞穴中。

阿衡正闭眼打坐调息,她耳朵一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以为是青黛过来了,便立刻依靠着墙不予理睬。

其实一连许多天,青黛都没来过了。

她这个人也奇怪,青黛来了,她恼,青黛不来,她想。

对于那个毒蛇,阿衡到底还是栽下去了。

她不在乎自己因为他入了魔族,也不在乎逐渐异化的身体,但对青黛为救自己残缺的手臂,却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记住这个温度 阿衡正依靠着墙想着,门外就进来两个人。

“行了行了,别在那装睡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装睡吗?”小渔扶着魅影进来,就看到阿衡满脸生无可恋的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

阿衡耳朵一动,听到熟悉声音,才睁开眼。

“小渔?”这天天忙着伺候她家仙君的小渔,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看她?

阿衡眼睛一扫,看到小渔身边搀扶着的人后,眸子一眯,警惕的看着魅影。

魔族?

小渔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魅影走到床榻边坐下。

“她受伤了,需要个地方好好休养,我便带她来了。”小渔用胳膊肘撞了阿衡一下,“现在是你同族,没意见吧?”

无精打采的魅影闻言,立即抬眼看了看阿衡。她始终是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因为受伤被人救什么的,对她来讲是耻辱。如果不是为了回去保护痕烨,她早就和那群魔兵拼个你死我活了。

阿衡视线始终是盯着魅影的,沉默了半天,才有些嗔怪的瞪着小渔,“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以为你都快把我忘了!”

小渔知道阿衡有些恼了,就赶紧坐在她身边安抚。

“鸾婴星君说你一直醉心修炼,我这不是怕打扰你?”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怕打扰是真,但一直紧张着墨香才更真,更何况,她一直忙于查玉折卿的事。

阿衡是个软性子,小渔只要随便说几句安抚的话,那小脾气就消了。

“行行行,怎么说你都有理由!”阿衡哭笑不得的又瞪了小渔一眼,“她在这你就放心好了,肯定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渔弯唇一笑,随后趴在阿衡耳边,压低声音继续说着,“过一阵子我要跟仙君下凡,如果那个时候你差不多可以控制自己的话,就来凡间苏州帮我。”

阿衡闻言一愣,这丫头怎么忽然变策略了?不是让她看守小筑了?改成让她下凡帮她了?

这天……是要下红雨了?

“你是小渔吧?”阿衡在心里盘算一会儿,有些神神叨叨的问她。

小渔哭笑不得的在她肩膀上拍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确认一下是不是你。”阿衡美滋滋一笑。

小渔和阿衡又嘀咕了些私事后,才离开。此时的洞穴中,只有闭眼凝神的阿衡和脸色不佳的魅影。

两个人,也是意外的安静。

魅影只是靠在一边休息,并没有要和阿衡搭话的意思。

到底阿衡还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她悄悄睁开眼,看向魅影,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

这女人气场可真冷,简直和墨香不相上下。

“你叫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阿衡才朗声的问出口,随后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补充了一句,“你应该会在这儿休养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一句话都不说,对吧?”

“魅影。”兴许是受不了阿衡聒噪,魅影唇瓣微张,说了一句。

同样,声音也是冷到了骨子里。

阿衡尴尬的抓了抓脑袋,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和魅影继续接下来的话了。

她踌躇的看了看那个黑衣女子,半晌才像是讨论今天天气有雨似的开了口,“没想到我们是同族,啊哈哈哈……”笑到最后,阿衡有点笑不下去了,因为对方始终都是板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其他表情。

阿衡以为魅影不会跟她搭话,谁知,魅影忽然转头看向阿衡,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但是等到她看清楚阿衡脖子上的图腾时,眸子忽然一阵紧缩。

“你主子是谁?”她声音有一些急迫,甚至是带着些诧异。

主人?我哪来的主人?小渔主人是墨香她还信,她自己哪有什么主人!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阿衡被她盯得不自在,伸手扯了扯衣领,将图腾给盖住。

魅影抿唇。

难道是错觉?但是没道理啊,那个图腾她小时候见过很多次,是魔族最出名的魔君青黛专属。后来青黛忽然消失了,整个魔族都陷入了动荡,直到痕烨坐上位置,动荡才稍微缓解。

“没事。”犹豫一会儿,魅影还是打算闭口不言。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不该说的还是一概不说为好。

……

小渔回到小筑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下来了。

她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竹笋,静悄悄的朝着厨房过去。

刚靠近厨房,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身白衣的墨香,此刻正站在灶台前,眉头紧皱的搅动着勺子,而整个小厨房都布满了阵阵香气。

墨香没注意到小渔,还在那认真的调味。只是他没有味觉,放盐也不敢多放,只是小心翼翼的在锅中撒了一圈。

小渔站在门口看着,眼底忽然染了丝丝笑意。

“仙君。”她提着两个笋站在墨香面前,将他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你不是去挖笋了?这么快回来?”墨香没想到小渔回来得这么快,有些懵懂,俊脸上有些呆滞。

小渔微微一笑,笑意快从嘴角洋溢出来。

“挖笋用不了多久,我这不是挖回来了吗?”说着,小渔慢腾腾的走到锅跟前,凑上前闻了闻,“仙君这是在煮什么东西?”

“煮青菜。”墨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你若是不喜欢……”

“我喜欢。”小渔想也不想的打断墨香,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眸瞧着他。随后,小渔挽起袖子,蹲在水池旁边洗笋,一边洗一边说着,“仙君怎么会忽然想下厨呢?”

墨香一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这么说也不对。是食人间烟火,但绝对不会洗手作羹汤。

今儿倒是有些反常,竟然会跑到厨房来准备吃的?

“明日准备去轮入道。”墨香低头用勺子搅拌着青菜,轻声的说了一句。

轮入道是入轮回的必经之路,凡是经过轮入道的人,不论什么身份,脑袋一洗就什么都不认识了。

那墨香的意思……是他要下凡了吗?

小渔搓洗着笋的手忽然一顿,随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就继续自己的动作。

所以,他们这是最后一次一起用膳了,是吗?

心不在焉的将笋洗好,小渔握着刀沿着纹路切开。她脑子不闲着,一直惦念着墨香入凡间的事。落入凡间,也就代表着仙君又会忘了自己,肯定司命又会给他安排其他姻缘,只是想想,小渔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嗯……”刀一倾斜,直接划开小渔的手指。

“怎么了?”墨香将菜装盘,听到声音,赶紧走过来查看。

“无碍,只是不小心切了手。”小渔抬起头对墨香微微一笑。

墨香抿唇,立即捏着小渔的手指放入口中吮吸,随后说着,“是每次都会切到手指吗?若是这样,以后就不要煮饭了。”

“我没事的,仙君你太大惊小怪了。”小渔抿了抿唇瓣,赶紧把手指抽出来。那根手指,还有些灼烫。

墨香没说话,出神的看了小渔一会儿,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开口,“你莫要忘了我。”

“嗯?”小渔惊讶,有些反应不及,“什么?”

墨香伸手将小渔抱进怀中,用力闻了闻她的头发,“我去苏州,你记得吗?”

“我记得。”小渔忙不迭的点点头。

仙君这是怎么了?

“不可像之前那般丢下我离开,知道吗?”墨香不放心,继续收紧怀抱。

小渔眨了眨眼,心头的郁结忽然就消散了。她轻笑着点头,“好,我记得了。但司命肯定会给你接新的姻缘,若是改了命,对仙君是有影响的吧?”

墨香闻言,立即松开小渔,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盯着她,“所以,你上次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嗯。”小渔诚实的点点头。

“无妨,司命若是接了姻缘,你直接断了它就是。”墨香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身凝聚着冷茫,连说话的温度也跟着一寸寸的降低。

小渔从来不会拒绝墨香,一直都是。

“好。”她含笑的点头,脸颊忽的有些绯红,像是在心底下了个决定,但又犹豫不决不敢行动。

“怎么了?手指很疼?”墨香皱眉,想要捏住她的手指再看看。

刚抓紧小渔的手指,就觉得一张脸在逐渐的靠近,随后,唇瓣上是一阵酥麻,甚至那酥麻不断的蔓延在四肢百骸,让他心也跟着加快了。

小渔闭着双眼,脸红到了耳朵根。

哪怕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她也羞怯害怕的立刻弹开,随后冲着墨香绽开笑容。

“仙君,这样的温度是我,你下凡可不能忘了。”她说。

墨香闻言,面部跟着柔和下来,“好。”

两个人在小厨房准备许久,才端着做好的东西入桌。

他们刚坐好,便有一道身影光速的冲进来,直接坐在小渔身边了。

“你们做了这么多吃的!我真是来对了!”鸾婴喜滋滋的在菜肴上扫视一圈,高兴坏了。

“出去。”墨香抿唇,已经濒临在暴风雨前夕。

“墨香,都这么久了你还在恼我?”鸾婴不客气的伸筷子夹了笋放在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嗯,味道好,味道真好!好东西你不得跟我分享分享啊?”

墨香脸色铁青,已经有要发作的意思了。

“仙君。”小渔瞥见他指尖点点惊雷,便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随后弯唇一笑,“鸾婴星君喜欢,就一起吃吧,我们东西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墨香抬头看了看小渔,最后漠然的收回惊雷,颔首。

“还是小渔说话管用!”鸾婴气咻咻的咬着筷子。

三人用膳,有些诡异。

尤其是一种一个大快朵颐,另外两个食不知味。

“这青菜瞧着不错!”鸾婴喜欢吃肉,但眼睛一注意到那盘青菜,就再也移不开眼。

墨香见状,立即用筷子阻拦他的动作,声音如同淬了冰,“这个你不能动。”

“为啥?”鸾婴委屈的咬着筷子,但接触到墨香快要杀人的表情,也就只能就此作罢。

半个时辰后,鸾婴才爽快的放下筷子。

今儿这一趟还真就是没白来!

比较起鸾婴,小渔和墨香真就是没怎么动筷子,不过墨香第一次做的那个青菜,小渔倒是吃了不少。

“对了,你明天是直接奔苏州过去?”鸾婴神秘兮兮的摸了摸下巴,表情也笑眯眯的,话语意有所指,“我听他们说,苏州经历了好几代,那可是出美人的……”

他的话一出,两人都变了脸色。

一个是阴寒,一个是呆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打赢了,跟我走 鸾婴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微妙的表情变化,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

“墨香,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直接就奔着苏州过去,那可是美人扎堆的地方……”

墨香忍无可忍,直接用筷子夹了个丸子,动作粗暴的丢进鸾婴嘴巴里。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墨香冷飕飕的眼神飞过去,如果能有效,鸾婴现在可能全身都是墨香飞过去的眼刀了。

墨香下意识的看向小渔,对方神态自若,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他这才放了心。

“阿衡那么喜欢热闹,要是能带着她一起去苏州就好了。”吃饱了饭,鸾婴打了个饱嗝,一边喝着水一边嘀咕着。他歪着头想想,忽然看着小渔说道,“小渔你也跟着去吗?一起去看看苏州美人?咱们……”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记惊雷在屋子里炸响,掀起了阵阵烟雾。

烟雾消散,才看清楚鸾婴原来坐的那个位置上,此时坐着个焦炭,全身都是黑漆漆的。

“墨、墨香。”鸾婴张口,吐出一连串的黑烟。

墨香冷眼的看了看鸾婴,便站起身拂袖离去。

小渔瞪着大眼睛瞧着鸾婴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她目光追着墨香视线过去,眼底柔光一片。

……

第二天小渔起身的时候,墨香已经离开了。

两个人不需要对话,像是冥冥之中有默契似的,不管对方在哪儿,都能好知道彼此存在。

晌午时分,小渔就开始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其实就算墨香不说,小渔也知道他会去苏州。当时用拂尘为条件交换的,就是墨香会去苏州的消息。但是小渔起初以为墨香不会让她同行,才想方设法的问司命。偷拂尘只不过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可以打探到墨香的去向,二来则是能狠狠的打压连翘气焰,何乐而不为呢?

将一些随身的衣服塞进包袱里,小渔就打算出门了。她酷爱红色,带走的衣服大部分都属于红色。

像第一次入凡间一样,小渔这次到了卷云台之后,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她抱紧手里的包袱,生怕一个不注意将里面呢东西撒出来。

“苏州……”小渔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抱着包袱就跳了下去。

人海茫茫,只知道墨香在苏州,但到底投生成什么人了,谁也不知道。这次就连司命也不清楚墨香会落在那个身份身边。

这次的云层擦过皮肤也没有了刺痛感,几乎是一瞬间,小渔就平安的落了地。

去的还是她完全不熟悉抹地方,落地后小渔就不知道该往那边走了。甚至一个方向都确定不下来,烦躁的小渔只得颓然飞起坐在树枝上。

小渔晃荡着腿,闭上眼睛感觉一下,也没感觉到仙君的靠近。

下凡脑袋一洗谁也不认识谁,要认识还得重新认识。小渔有些心烦呢在四周看看,她真应该对司命严刑拷打的问出来仙君的身份,也免得自己找的那么麻烦了……

她每次都是落在凡间的林子里,根本找不到方向。

忽然听到一阵闷声,小渔追着视线过去,瞧见不远处有个老翁在打柴。

她眸子转了转,立即飞身而下。

“老伯。”

老翁抬头看了小渔一眼,友好的冲她笑了笑。

“老伯,请问苏州怎么走?”小渔眨了眨眼,问道。

老伯闻言,表情有些怀疑,他放下手里的斧子,用带着点地方言的声音说着,“什么苏州啊?不知道啊。”

嗯?她从卷云台下来的时候明明是冲着江南方向落的,难道又错地方了?

小渔想了想,这才注意到这个老翁的穿着有些怪怪的。他身上裹着五彩斑斓的类似动物皮毛的衣服,头上缠着金黄色的发带,而穿着的鞋子上也镶嵌了很大的翠玉,和她之前见过的凡人不太一样。

一阵风吹过来,小渔抖了抖肩膀。

天还真有点冷。

“老伯,请问出了这个林子,是什么地方?”小渔抿唇,在脑子里想了想,就又问了一句。

老翁提着斧子,一面砍柴一面回答:“乌拉尔。顺着这条路直接走,就到城镇了。”

“好,多谢老伯。”小渔点点头,就没再和他继续搭话。

不过,乌拉尔是什么地方?她好像没听过。

于是,顺着老翁指的方向,小渔脚步飞快的往前走,一路上看到的树都和在小筑看到的不太一样。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眼看小渔就要出林子了,忽然瞧见前面很多人打起来了。不对,准确的说是十几个人打一个人,旁边还有个小姑娘抹眼睛流泪。瞧着他们的衣服,还是和刚才的老翁差不多。

小渔脚下加快的走到跟前,才注意到这十几个男人是在混合打的,一会儿他打他一下,一会儿另外一个人又打别人一下。

抹泪的小姑娘注意到小渔,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她的着装,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泪,就冲那些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喊着,“又来了一个姐儿,你们不考虑看看吗?”

果然,姑娘的话很管用,十几个男人果真停下手,他们目光直视小渔,那充满侵略的眼神看得她有些慌张。

“打!”忽然人群中冒出个声音,紧接着那十几个人分成两队,又开始拳打脚踢。

小渔有些看直了眼,这是咋回事?她转头瞧瞧站在旁边的小姑娘,对方视线激动的盯着她自己面前扭打在一起的人。

那眼泪……莫不是因为激动才流出来的?

小渔只觉得新鲜,就抱着肩膀站在原地看,时不时的评定一下其中男人的拳发。

“到底都是些凡人,打拳也杂乱无章的。”小渔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

正当她打算转身走的时候,那帮人中传出来两声欢呼。小渔回头,就看到其中有个男人似乎是赢了,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把那个小姑娘抱了起来,甚至是举着过了头顶,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直接扣着小姑娘的脑袋亲了上去,连带着手都钻进小姑娘衣服来来回的抚摸,周围那些和他打架的人都在起哄。

小渔拧了拧眉头,对他们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她正打算走呢,有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抬头,她面前的男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不过肤色比较黯淡罢了。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穿着动物毛皮制成的衣服。

“大媳!”男人冲她笑了笑,也学着刚才那样的动作,想要将她抱起来。

小渔脚步一闪,半眯着眼眸盯着那男人。

“什么意思?”出口便是清雅好听的声音,周围人都愣了愣,觉得这闷小子捡到宝了。这以后拖着上榻玩乐,肯定很爽。

男人似乎也被小渔的反应给惊了一下,他眼睛很大,瞳孔是棕色的,此刻有些疑惑的瞧着她,没说话。

看那个男人没动作,其他输了的人就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他们将小渔围起来,眼神极带有侵略性。

另外紧紧缠绵在一起的人也分开了,面带红晕的小姑娘好奇,快步的走过来看着小渔。

“容勋赢了,你应该跟他走!”小姑娘看到小渔脸上的诧异,就伸手想要拉她,但被小渔一个躲闪,避了过去。

小渔抿唇,有些愠怒,

刚来到凡间就被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围起来,还什么跟着走,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媳,我打赢了,你是我的大媳了。”那个被叫做容勋的男人说着,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他只不过在斗殴中看了小渔一眼,这一眼就觉得她像供奉在家的仙女,心一痒,便使出全力去搏斗了。本来,他对这场比试就没什么兴趣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你是我的大媳 大媳是什么称呼?

不过小渔知道这男人是在称呼自己。

见小渔不说话,周围的其他人开始禁不住起哄。

“人家瓜娘子不承认你,闪开闪开,让我们继续!”其中一个男人跃跃欲试,他揉了揉手腕,还想要进行新一轮的比试。

容勋黝黑的脸上有些难堪,他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大媳,走,跟我回家。”他目光在小渔身上转悠,口气近乎于哀求。

在这里,要是男人被拒绝了,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小渔厌恶的皱眉,已经隐约的有些火了。

不过沉静再三,她眼睛在其他人身上一一掠过,才发觉这个叫容勋的男人似乎比他们顺眼很多。于是,一个想法在小渔的头脑里升起。

“好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小渔竟然眉眼一挑的答应了。

相比较其他人的惊愕,容勋却是震惊了,随后阵阵的欢喜涌了上来,他立即张开手臂,要学之前那两人一样和小渔拥吻。

小渔不知从哪儿捡了个树枝,毫不客气的一下抽在容勋的手臂上,嘴角依旧是噙着笑的。

“回家就回家,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哎!好!”容勋一点也没恼,欢喜的点点头。

这好不容易得了个美貌媳妇,心里定然是美坏了。

两个女人名花有主,其他人也就没什么争夺的必要了,直接就这么散开了。

而得了美貌媳妇的两个人,则是喜笑颜开。

那奇装异服的小姑娘攀着身边男人的胳膊一个劲索要亲吻,热情的不得了。小渔这边则是规规矩矩的走,她恨不得离容勋一百米,两个人像是路人。容勋时不时的转头看着小渔,嘴角一直都是带着笑的。

很快的走出林子,入眼的人完全和之前见过地方不同的光景。

那城镇的屋子都是圆环状,屋子周围到处系着金色丝带,瞧着不太像寻常人住的地方。

“这就是乌拉尔?”小渔皱了皱眉,看来她真的又落错地方了,这哪是鸾婴嘴里说的苏州?

一旁走的容勋听到小渔说话,就冲她憨笑一声,“大媳,咱们的家就在城中央,一会儿带你回去,阿爹阿娘肯定高兴。”

小渔没搭理他,眼睛还在周围乱转。

她得想个办法去苏州,不过因为不知道路线,还是得暂时跟着这个叫容勋的男人。

两对男男女女很快的分道扬镳,他们相拥亲吻着进了拐角,小渔则是跟着容勋进了个装饰比一进来看到房子更夸张,更让人难以理解的屋子里去。

跟着容勋进门,就有很多都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跑出来,有男有女,围着小渔就开始跳舞,嘴里说着叽哩哇啦她听不清楚的话。

容勋憨厚的脸上有些红晕,默默的站在小渔身边,他听着那些人嘴里唱着的歌谣,辨认出其中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一首歌完了,那些人就笔直的伫立在两边,恭敬的看着他们。

随后,屋子里走出来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她也是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视线在接触到小渔时,欣喜的笑了笑。

俊!这姑娘长得真俊!

“阿妈。”看到老妇人,容勋立刻上前去搀扶,随后指着小渔道:“这是我给阿妈找的大媳。”

小渔皱眉,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老妇人闻言,笑眯眯的走上前打量着小渔。

“模样生的挺好的,好小子啊!”

容勋被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媳,跟了我们容勋,以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最好能快点生出个胖小子,让我老婆子高兴高兴!”老妇人伸手握住小渔的手,发现对方皮肤白嫩,和这边的姑娘不太一样,就更满意了。

这样特别的人带出去,才是给他们容家长脸。

小渔强忍着把手抽出去的欲望,对老妇人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他们也不多言多语,直接将小渔和容勋引到新房。

“咔嚓”一声,门从外面被锁起来了。

小渔不明白这些事,警惕的耳朵一动,直接走到门口扯门。

“开门。”她回头,目光阴冷的盯着憨笑的容勋。

容勋冲小渔一笑,“大媳,这是规矩,不会开门的,开门也是明天早上了。”说着,他冲小渔靠近一步,眼底极其清澈,“大媳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小渔抿唇。

他倒是想!要是敢靠近一步,她不介意杀一个凡人。

“大媳你真好看,和我家供奉的仙女一模一样。”容勋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小渔,表情很痴迷,却没有任何情欲。

小渔闻言,也跟着坐在桌前,她盘算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容勋看了她半晌,“大媳不是乌拉尔的人,是来自哪儿?辛洛克?还是巴比隆?”

小渔皱起眉,这都是些什么地方,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我要去苏州。”小渔轻轻浅浅的开口,“找人。”

容勋点点头,有些纳闷,“大媳不是要挑男人才进林子的吗?”

“谁跟你说我是因为挑男人才在林子里了?”这话说的小渔有些莫名其妙,她抿着唇瓣,反问了一句。

容勋眨眨眼,呆呆的表情倒是和他粗犷身材不太相符。

“那林子是我们乌拉尔的比试抢亲的地方,有姑娘想要男人了,就会去那里站着,吸引来男人为她搏斗。赢了的那个就可以得到那个姑娘。”容勋耐心的给小渔解释,随后笑了笑,“原来大媳不是去挑男人的啊!”

小渔眉头始终都是皱着的,这地方的人说话一点不文雅,很大的粗俗味儿,听得她全身都不舒服。

“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小渔站起身,看着门的方向。

以她能力要逃出去简直太容易了,只是因为不知道去苏州的路,小渔才强忍着跟容勋回来。

“你知道苏州在哪儿吗?”

容勋眨眨眼,像是在脑子回忆一样。半天,才听到他猛地一拍桌子说着,“苏州不是南朝的都城吗?”

“南朝?”小渔眨眨眼,不是太理解。

历朝历代更迭交替,她完全不清楚。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南朝的都城苏州是个很美的地方,之前有弟兄去耍过,但只是去了一阵儿就回来了。那边的人太敌视我们,去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彩头。”容勋说着,倒了一杯水牛饮。

“那你这边……”

“乌拉尔,大媳你肯定没听说过吧,就是个边陲小国,每年都得向周边最大的国家扶清上贡。”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就开始唠起来。容勋摸了摸下巴,继续说着,“扶清和南朝都是大国,两国应该算是势均力敌吧,现在是互相僵持,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起战争,也不知道我们乌拉尔最后是归属哪里。”

小渔对凡间的战争也不是很了解,听了这些话,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根本没在那个所谓的南朝,而是落在了边陲小国。

她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复杂。

仙君肯定已经入凡尘了,她要快点找到他。

“你告诉我,去南朝该怎么走?”小渔皱紧眉头,问道。

容勋双眼闪烁,有些不悦,“大媳,你现在是我的大媳,整个乌拉尔都知道这件事,你要是走了,让我和整个容家怎么办?”

小渔闻言,有些冷淡的笑了笑,“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说着,她就站起身,甩袖朝那门一挥,门口就“呼啦”一声,锁开了。

容勋被惊呆了,他立即跪在地上,给小渔连连磕头。

“仙女下凡,仙女下凡!求仙女保佑我容家……”他声音都带着颤抖,好不容易供奉来的仙女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成了自己的大媳?

小渔表情一变,有些诧异。

“大……仙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妄想娶仙女为妻,请仙女不要降罪!”容勋从刚才的惊艳掠夺到现在的恐慌,没错,他是真的恐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入乡随俗 一晚上过去,属于凡间的阳光笔直照射进来,撒了满屋子的光辉。

昨夜小渔到底还是留在了容家,左右也不知道去哪儿,倒不如就在这查看下情况,能找到去南朝的路是最好的。

小渔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睁眼看见一夜坐在椅子上睡的容勋身上。那么大块头栖在很小的椅子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小渔睁开眼就不觉得困了,她眼珠转一转,刚准备起身,就听到外面咚咚咚的在敲门。

“容勋呐!容勋他大媳!快起来了,你们睡太久了!对身子不好!”,门外是女人毫不停歇的敲门声。

类似于破坏声的敲门音彻底将容勋给吵了起来,他烦躁的起身抓了抓头发,糙汉子似的抹了一把嘴巴,随后顶着双昏昏欲睡的眼睛就过去给女人开门。

门是昨天在里面上了锁的,因为外面的锁被小渔破坏了。

“阿娘。”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容勋揉了揉眼睛,稍微缓过来点。

阿娘立即破门而入,她第一眼看的就是床榻上的小渔。

“我看你是成亲就忘了规矩,你忘了早上起来要去祭祀?”阿娘抬手整理了几下衣服,她手上戴着戒指,瞧着珠光宝气的。

她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小渔,注意到小渔穿的衣服时,稍微皱了皱眉。

“你就是大媳?”

小渔抿唇,并未从床榻上起身,她眼如勾,瞳似月,就那样平淡自然的瞧着阿娘。

容勋这下可算是清醒了,立即上前去挡着小渔,“阿娘,仙……大媳不太习惯咱们这儿,人家是外地来的姑娘,就先让她休息休息吧!”

阿娘最得意的就是容勋这个儿子,她嗤笑几声,伸手点了点对方的额头,“你这混小子,有了大媳就忘了阿娘。好了好了,你们最好能快点让我抱上孙子,知道吗?”

“知道了阿娘。”容勋点点头。

阿娘得到满意回答,这才含笑的点头,转身离开。

小渔瞧着门口,若有所思。

“仙子,对不起,我阿娘就是那样的性子,她想抱孙子想了很多年了。”容勋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揪来揪去,生怕这仙女一个不高兴就不庇佑他们容家。

乌拉尔是最惧怕神明的地方,也是最虔诚的城镇。

小渔回过身,轻轻的摇头,“你昨夜应过我,会带我去苏州。”

“是,等我二哥回来,就能去苏州了。”容勋生怕小渔不信,信誓旦旦的保证,“二哥常年在外经商,天南海北的地方都去过,肯定能知道苏州在哪儿。”

“嗯。”小渔眸子闪了闪,没再说话。

……

小筑山脚的洞穴里。

阿衡最近心情很差,很差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初收留的那个魔族魅影。

阿衡咬牙,转头看看那个闭眼沉睡的魅影。

这女人从来的第一天就不怎么跟她说话,阿衡是个闲不住的人,看到身边有人,就总想搭话。只是魅影惜字如金,除了重要问题外,其他的都不予理会,这让阿衡很是恼火。

“这洞里闷得很,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阿衡同样笑眯眯的看向魅影,说着。

她什么都没有,就是脸皮厚,冰片都能让她捂化了。

魅影睁开眼,看了阿衡一眼,没说话。

就在阿衡以为魅影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那冷如冰的女人忽然开了口。

“那个女人,是谁。”

“啊?”阿衡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那个女人?”

魅影抿唇,解释了一句:“救我的那个女人。”

“啊,你说小渔啊!”阿衡这才明白过来,抓了抓头发,“你是想向我打听小渔?”

小渔,她叫小渔吗?

魅影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阿衡提起小渔,眸子就散着喜悦的光,“你难道是想报恩?我跟你说,我们小渔如今可是天上尊贵的仙子,人美心善还会做很多的点心……”

“玉折卿,还在天宫吗?”魅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玉折卿?”阿衡听到这话,就警惕的看了魅影一眼,“玉折卿早就死了,你好端端的问个死人干什么?”

魅影表情始终是平淡的,除了皱眉再没有过多情绪,“一个故人。”说完之后,她就再也没说过话,兀自的闭眼休息。

阿衡黑眸转了转,她不是不知道小渔长相酷似玉折卿,这魅影看到小渔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通知小渔。

而在乌拉尔城镇,小渔则是过了另外一种生活。

“呐,大媳,嫁了我们容家可不能穿这么轻轻薄薄不体面的衣裳了。”阿娘带着下人捧了一堆衣服进门,瞅着小渔那若隐若现的衣裳就不舒服。

小渔抬眼,目光清冷,视线落在他们捧着的衣服上。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毛皮衣服,这个时候穿上的确会很暖,但那衣服实在是不雅观。

“怎么了?是不是阿娘给你准备的衣裳很好看?”女人拎起一件像是花孔雀似的衣服,摊开放在小渔面前,献宝似的一笑,“赶紧把你身上乌七八糟的衣服换了,穿出去被人家看到像什么事!”

小渔抿唇,视线逐渐的有些不耐烦。随后,她低着头瞧瞧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这怎么就是乌七八糟了?

而且轻轻薄薄不体面是什么意思?

“夫人,我不是乌拉尔人。”出口的声音是冷冷冰冰的,不带走一分人情味。

此时容勋并不在,屋内只剩下女眷。

“什么夫人夫人的,称呼也不对,我们这儿哪有什么夫人!”夫人的称呼只有官宦人家才能用,再就是扶清或者南朝这样的大国才有夫人这样的称谓。阿娘对小渔的行为举止有些不满意,说道,“和容勋一样,叫阿娘。”

乌拉尔的民俗是不兴敬茶的,过日子就是过日子,大媳接回来直接洞房,就是一家人了。

小渔依旧眉头紧锁。

阿娘这个称呼,她是决计叫不出来的。

“你快看看这些衣服你喜欢哪个,穿上它跟我出门转转。”阿娘没注意到小渔的面目表情,像是发号施令的开了口。

他们带来的那些衣服都是花花绿绿的,没有一件能入眼。

小渔沉默许久,终于在衣服里发现了一件通体红色羽毛的长裙,就顺手一指,“那就那件。”

下人闻言,赶紧把衣服翻出来递过去。

阿娘本来以为小渔是个反骨,想趁机会纠正一下,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顺从了。这多多少少也让阿娘欢喜了不少。

随后,她皱眉的瞧了瞧小渔的头饰,“哎呀,你这打扮太素了,一根发钗都不带,还是不是个女人?出去可不能丢了容家的脸。”阿娘说着,从自己头上拔下根钗子,顺手就戴到小渔头顶上。

小渔唇角一抽,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垂着眼。

“快穿上,跟我出去转转。”阿娘的表情没有刚进门那么严肃,还挂上了慈爱的笑。

小渔眸子闪了闪,“好。”

正好她也想出去看看地形,对她去南朝有些好处。

很快的,她换好了衣服,瞅了瞅镜子里的自己,全身都是大红色的羽毛,肩膀那处隐约的露了点肌肤,脖颈的地方挂着一串串的珠子,是和衣服连在一起的。

这样张扬的打扮,她不是很喜欢。哪怕喜欢红色,也不用红的这么鲜艳。

小渔觉得自己站在就像是鸾婴同类,一只火红色的……鸟?

“好了吗?”隔着房门,阿娘似乎是等急了,催促了一句。

“好了。”小渔应了一声,她从桌子上捏了张纸塞进衣袖,这才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她不是仙女 小渔换好衣服,直接跟着阿娘出了门。

外面的民风和之前见过的聊城那些地方完全不同,到处都是小摊小贩,卖的东西也古里古怪的,而所有的人都是穿着那种色彩鲜艳的毛皮衣服,瞧着有些怪异。

阿娘一面在前面引领小渔一面说着,“大媳你刚来没多久,肯定不晓得乌拉尔的路,今儿我就带你到处见识见识,省的你招人笑话。”她说着,脚步踏进了毛皮料子店。

小渔注意力根本不在摊贩那,始终都在注意有没有自己熟悉的衣着打扮。容勋说过,乌拉尔最多的就是外来客商,只要是做生意,就可以天南海北的走。

“看,这东西配你刚刚好。”阿娘抬手握着个毛皮料子放在小渔眼前,“我瞧你是喜欢这大红色,也不错,瞧着喜庆。”

小渔含含糊糊的应和,视线忽然落在最不起眼角落的绸缎上。

那是绸缎?

小渔面色一喜,立即走过去将那匹布拿起来。

“小姑娘你眼光真好,这是咱们今早上送来的货,是最后一批。”店主是个身子肥胖的男人,他也穿着颜色鲜艳的毛皮衣服。从小渔刚进门店主就注意她了,这么唇红齿白肌肤赛雪的女人,他还没见过呢!

小渔抿了抿唇,“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南朝,那边来了不少的客商,不过是做个生意。”店主笑着解释,赶紧推荐手里的东西,“小姑娘,你看这布多好!”

“我说老李,你就快把那两块丢人现眼的布放起来算了!”阿娘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两人身后,只是看了那布一眼,就厌恶的皱起眉。

“哎呀,老姑娘你懂什么呢?这在南朝可是宝物!”乌拉尔叫年岁大一些的女人为老姑娘,另外一个则是叫小姑娘的。

阿娘将布从小渔手里抢下丢回去,随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老糊涂吗?就那些个不要脸的丫头们才会穿着这破东西到处勾引男人,我大媳可是正经姑娘,你若是再乱说,看我不打碎你的门牙?”

“不不不,我就是随便说一说,你看你这老姑娘。”店主赶紧打哈哈了几句,就又跑到另外一边对其他人介绍。

精挑细选了很久,阿娘才找到几个颜色漂亮的。

“阿娘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小渔每次叫阿娘的表情都怪怪的。她问玩,就紧张的低着脑袋,作乖巧状。

“大媳你刚进门,对这里还是一知半解。”阿娘语重心长的开了口,随后像是陷入了诡异中,轻飘飘的说着,“今天这布看的也差不多了,赶明儿让下人给你多做点新的。”

“谢谢。”刚才是冷若冰霜,那么现在的眼神是彻底柔和下来了。

两个人又逛了逛其他地方,也算是了解了解风土人情。虽然这个过程中小渔还在四处看有没有蛛丝马迹,但是很快的,他们在街上看到一行人气派骑马的在自己面前过去。

“快跪下。”阿娘看到为首骑着马的男人,赶紧伸手扯住小渔的袖子,立即拉着她跪在地上,自己将头深深的埋下去。

小渔见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她顺从的也学着阿娘低头,等着眼前的那些人过去。

马匹所到之处,其他的百姓都跟着臣服下跪,甚至人高马大的男人也弯身跪着,哪还有互相斗殴的气势?

小渔低着头,视线不由得抬起,她看到一行人从自己面前经过,为首骑马的是个长相阴柔俊美的男人。他们穿着盔甲,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笨重。

这时候,阿娘用力的扯了扯小渔,“快低头,别看了。”

小渔闻言,赶紧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很快,那些人走了之后,乌拉尔的百姓才重新站起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买东西的买东西。

阿娘拉着小渔起身,叮嘱道,“下次再看到那些骑马的人,一定得跪下磕头,知道吗?”

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小渔咬了咬唇瓣。

“那些……是什么人?”

阿娘笑了笑,“他们是扶清的军队,最前面坐着的那个,就是鼎鼎有名的镇远大将军展痕烨。”

展痕烨……

小渔皱了皱眉,随后问道,“扶清的人经常来乌拉尔吗?”若是这样,她如果跟着那些扶清人走,会不会离南朝更近了点。

“扶清和南朝快要开始打仗了,乌拉尔就是个边陲小国,那将军过来只是为了宣誓主权,没什么其他的事。”其实阿娘也不是很喜欢扶清的人,一个个瘦小的像猴子,还不如他们乌拉尔百姓一拳打的。可正是那些孱弱的扶清人,和南朝一样日益强大,他们每年还要不断的进贡。

小渔抿了抿唇,点点头。

那一行军队出了乌拉尔,直奔扶清都城过去。

“将军,您找到要找的人了吗?”一个巫师打扮的男人笑吟吟的骑着马靠近大将军。

展痕烨皱眉,冷眼的看了看那巫师,“你不是说人在乌拉尔?怎么我找了半天都没有?”

“可能是将军要找的人今天没出来。”巫师被他语气惊骇到,赶紧陪笑,“小人卜卦一直都是很准的,您莫要生气。”

展痕烨俊秀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最好是你说的那样,若是你戏耍我,你这个头,就保不住了。”说着,展痕烨抬手拍了怕巫师的肩膀,加快速度的骑马走了。

巫师凄惨的笑了笑,“哎,是。”

……

容勋回来时,看到小渔一身红羽毛长裙,惊讶之余又隐隐的来了火气。

“是不是阿娘逼你穿的?”他问。

小渔抬眼,自顾自倒了杯水,“无妨,是红色就行。”她拍了拍椅子示意让他坐下,随后轻轻问道,“你二哥回来了吗?”

容勋闻言立即笑着点头,“二哥刚回来,带了很多珍奇古玩和金银珠宝,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拿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小渔皱皱眉,开口。

容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一直都不太敢和小渔对视,只得害羞的盯着地面道:“二哥说他下个月初十会去南朝,有个人要合作生意。”

“真的?”小渔瞪大眼,满脸的欢喜。

“是真的,我已经求二哥带咱们一起去了。”容勋露出一口白牙,“大媳,去了南朝,你打算去干什么?我记得你说你要找个人,我能不能帮上忙?”

小渔含笑的摇头,多一抹人情味儿。

“我要找的人你不知道的,只需要送我过去就成。”小渔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她希望下个月初十快点到来,就能去南朝找仙君了。

容勋从房间出来,准备去给小渔找些吃的。

“容勋。”

“二哥?”

“你真打算带着你那个大媳跟我去苏州?”容勋的二哥也生了一副壮汉的模样,同样是肌肤黝黑。

容勋点头,“大媳想去,我就带她过去。”

“那大媳可不是咱们乌拉尔的人,要是真带去了苏州,人直接跑了,咱们找都找不到。”

“我知道,大媳就是去找人的。”容勋想了想,开口说着。

二哥皱起眉,满脸都是为弟弟的心疼,“那找到人了呢?是不是就直接跟人跑了?你还去哪儿见她?”

“她已经嫁给我了,走不了的。我就是陪她去找个人而已。”容勋一直以为小渔找到人后,就会踏踏实实的跟自己过日子,所以一直都在迁就她。思来想去,容勋凑近二哥,低声道:“可不能让她走了,我的大媳是仙女!”

二哥听着只觉得好笑,大手在容勋肩膀上拍了几下,“我的傻弟弟,也就你相信大媳是仙女了。仙女岂会不知道南朝在哪儿?”

容勋闻言,表情忽然有些微妙,随后兄弟俩对视,没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让我帮你?求我 乌拉尔对女人的管制很严,用膳的时候女人家是不能踏出房门的,只能在房间里吃,就连老祖母和阿娘都不可以上桌。

小渔对饭食本就没那么热衷,吃不吃都是一样的。

她坐在房间,抬眼看着转暗的天。

不知道仙君此刻在哪里做着什么,明明答应好下凡直接就过去找他,偏偏落错了地方。

此刻,月明星稀,天际的光逐渐的在暗沉,顷刻间,便有乌云将月遮挡住,同时吹起了阵阵阴风。

小渔抿唇,起身将窗子给关上。

下一瞬,门就被打开。

容勋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瞧见小渔,嘴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大媳,我叫人给你准备了很多吃的,你怎么不吃啊?”他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的盘子上,那上面的菜一动未动。

容勋快走几步到了小渔跟前,漆黑的眼眸里都是痴迷。

小渔皱眉,往旁边躲了躲。

“喝酒了?”

“对,二哥难得回来,我们兄弟二人就多喝了几倍。”容勋笑眯眯的回应,还对小渔哈了口气,“酒味是不是很大?”

小渔眉头越皱越紧,她直接躲开容勋,闪身到一旁。

“大媳,你怎么躲着我了?”容勋喝的烂醉,意识没那么清楚,他又冲着小渔过去,想要抓小渔手腕被她闪开,一股恼火就从心底升起来,再加上听了二哥说的话后,火气就更大了。“你是我大媳,我摸摸怎么了?你躲着我干什么?”

小渔依旧是皱着眉头,不过看容勋的眼神多了几分厌恶。

“喝醉了,就早些睡。”念在这大块头还算是憨厚,小渔说话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不少。

谁知,容勋顿时大怒,直接拔高了嗓音,“老子娶你回来是放着观赏的吗?不让摸也不让碰!我们乌拉尔的男人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屈辱!”他不由分说的过去拉扯小渔,直接将她逼退到床榻跟前。“洞房不洞房,生孩子不生孩子,今天老子就要了你!让你总惦记着去南朝!”

他话音落下,就直接大手推搡着小渔往床上赶,另一只手解开裤腰带,欲行不轨之事。

“混账!”小渔挥袖甩开容勋,一身红衣的她像是着了火,眉眼也带着冷芒。

本以为这凡人是个靠谱老实的,没想到这骨子里还是藏着劣根。

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尽数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一齐涌入屋内。

小渔黑发飞舞,趁着那张白皙的脸有些透明之色,她眼眸忽然在顷刻间,有些微微的宝蓝色。

容勋被她这么一推,醉意也散了不少。

“大媳,你这是干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小渔,“你是我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服侍我,仙女又怎么样,不还是嫁给我做了老婆?”

他觉得二哥说得对,女人就得管着就得打,外面来的女人更是得这样做。

小渔心底不断的有火气蹿上来,她强压制怒意,上前反手就用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对方的喉咙,随后不断的收紧。

“咳咳咳……大媳……你……咳咳咳……”容勋完全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整个身子被悬了空,呼吸不畅。

小渔眸子危险的眯起来,彻底是动了杀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很生气,生气到想要杀人,甚至完全控制不住脾气。

残存着最后的理智,小渔猛地松开手,直接跑到窗前,跳了出去,消失在雨夜中。

落地的容勋痛苦捂着脖颈咳嗽,再抬头的时候,哪还有小渔的影子。

“阿娘!二哥!大媳跑了!”他瞪大眼睛,顾不得疼痛,赶紧爬起来跑了出去。

跳出窗子的小渔,一路腾云驾雾,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脸上,降低那满心的怒火。

刚才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出手杀了那个凡人。

小渔脚步虚浮,足尖落在树上,直接坐在枝干上休息。

她抬手在心口上揉了揉,那里似乎舒服了不少。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树上、屋檐上。

乌拉尔的民居外面都是绸带,被雨浇的垂头丧气,有的颜色都被雨浇掉了。

她今天这一遭,是铁定不能再回容家了。

凡间之大,她对周围不熟悉,腾云驾雾走的话难保会被天界人察觉,只能靠双脚。

只是她要靠什么去哪朝呢?

“嗯!”只听树下一阵闷哼,小渔垂眸瞧见个衣裳单薄的小姑娘跌倒在地上,满身的污泥。不过她跌坐在地上的同时,能看到她受了伤,将地上的雨水都染红了。

小渔皱了皱眉,犹豫一下,还是飞身而落。

“你受伤了。”站定在小姑娘面前的小渔面无表情,脸色苍白若鬼厉。

展红烟抬头,被小渔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全身都被雨淋湿了,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而那张脸白的透明,半点血色都没有。

“你受伤了。”小渔见对方没说话,就又开口说了一句,“站不起来吗?”

“你是人是鬼?”展红烟瑟缩了一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的就是鬼。哪怕陪着哥哥上战场杀敌都无所畏惧,可偏偏就是怕那些牛鬼蛇神。

小渔抿唇,眼底的同情之色消失掉,她瞧了展红烟一眼,凉飕飕的开了口,“那你自己在这儿坐着吧。”说完就打算转身走。

“哎!”展红烟看她真要走,立即叫住她,“我受伤了,你快扶我起来!”看着这女人的衣着,似乎是乌拉尔的人,乌拉尔全国都对扶清俯首称臣,她命令她一点也不过分!

要是让她自己在雨夜中坐一晚上,肯定生病。再者要是被那群兔崽子追上来,受了伤的她根本就打不过。

小渔回身,眉头一挑,表情也跟着鲜活了不少。

“你在求我?”

展红烟闻言,立即呸了一声,“谁求你了?你救我本就是理所应当!乌拉尔就得对我俯首帖耳!”

“哦?”小渔勾唇一笑,苍白的脸有些诡异,她只是应了一声,就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乌拉尔人对她俯首帖耳,她不会。

“哎!”展红烟看她越走越远,快要消失在雨幕里,赶紧叫了一声。大雨冲刷着地面,她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你快回来!算我求你!”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能屈能伸,不就是求吗?她求就是了!

小渔回身,冷漠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半晌,才沉默的原路返回。

“能起来吗?”

“废话,能起来我还要你做什么?”展红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可眼下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只得笑嘻嘻的开口,“好姐姐,你就帮帮忙,我到时候会给你很多赏赐的!”

赏赐,赏她一顿鞭子!

让她羞辱自己,简直就是该死!

小渔不知她心中所想,手腕搭在对方胳膊上,稍微一用力就拉了起来。

展红烟身上的血没有止住,许是因为大雨的关系,始终没结痂。

“我们去投客栈。”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日子,小渔还是知道客栈这种东西的。

“不行!”展红烟立即拒绝,“被那些人找到,肯定就是死。客栈不安全,不能去。”

小渔闻言,探究似的在展红烟身上看了看,她叹口气,眸子看向周围,忽然认命的摇了摇头,“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沉默一会儿,展红烟点点头。

……

此时的容家已经乱了套了,好端端的媳妇出逃,这可是容家的奇耻大辱。

“混账东西,她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啊!就算是要强迫,不也得锁了她人身再做吗?”阿娘恨铁不成钢,这跑了媳妇的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容家可真就被笑掉大牙了。

容勋委屈的低头,不敢反驳。

他也没想到小渔会头也不回的走了,还以为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再说了,自己的女人不能摸不能碰,那滋味太憋屈了!

所以,当小渔扶着重伤的展红烟进门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我想找你拜个师 小渔本来也没想回容家的,好不容易出去了,又自投罗网的回来,那不是傻吗?

不过这小姑娘身受重伤,看她嚣张跋扈的态度应该也不是平凡人,应该能制得住容家。

看到小渔回来,容勋的表亲一喜,黝黑的皮肤浮现出朵朵红云。

“大媳,你可算是回来了!”容勋快步的走上前,满心都是喜悦。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他不会成为被人笑话的男人了。

展红烟闻言,转头看了看小渔。

“这是你丈夫?”横看竖看,她也不像是会嫁给这种大老粗的女人啊。

小渔抿唇,摇头。

“哎呀,回来了就好!你这女人半点规矩都没有,说走就走!”阿娘见人回来,脾气我跟着上来,扭着腰走到几人跟前,刚要继续斥责,忽然注意到小渔身边带回来的姑娘,眼眸一亮。

这丫头模样生的也可以,她家老二到现在没娶妻,弄回来当大媳也不错。

“哎呀,这瓜娘子是谁啊?”要训斥的话变了个味道,她的视线就紧盯着展红烟了。

看出阿娘心底的意思,小渔脸色不大好,她搀扶着展红烟对容勋吩咐,“她受伤了,去我房间休息。”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扶着展红烟走了。

阿娘干瞪眼,“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容勋满眼都是小渔,根本不顾忌她是不是恭敬。

“我看你是着了魔了!”阿娘恼火的跺脚。

“阿娘,人回来了最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憨厚的笑了笑,可再也不敢惹他大媳生气了。

“你……哎,算了算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算是彻底栽在女人身上了。

小渔搀扶着展红烟进房门,直接给她倒了杯水。

展红烟单手捏着杯子,细长的眼眸不断的在小渔身上转来转去。

“怎么?”发现她在看自己,小渔问道。

“你是这家的媳妇?”展红烟左思右想,小渔都不太像是嫁进来的

小渔抿唇,“不是。”这么说好像也不贴切,她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补充:“被抢来的。”

展红烟捏着茶杯的手一抖,“你认真的吗?”

“我难道像是开玩笑?”小渔反问,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去。

她偏头看了看展红烟身上的伤,好像是弯刀砍伤的,伤口狰狞皮肉翻飞,血现在虽然凝固了,但还是能依稀看清楚皮肉之间连着的肉丝。不过看那伤口的撕裂程度,应该在搏击中进行过撕扯,不然不会划出那么长的口子。

“止血了。”小渔看着那伤口,轻声说了一句。

展红烟闻言,垂眸瞧瞧她胳膊上的刀口,不由得一笑,“这都是小伤,止血一会儿就好了。”

“凡人脆弱。”小渔丢了句话,就直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对方发愣的情况下,手掌冒出红色的光晕,随后她直接用手掌按在展红烟的伤口上,疼的对方浑身一颤。

“你这是干什么!”展红烟咬牙切齿,可是话音落下,她就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还有些热乎乎的。

小渔抿唇不语,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碰展红烟。不过这凡人丫头嚣张跋扈,对她态度也轻浮傲慢,给个教训也是好的。

片刻,小渔松开手,展红烟赶紧低下头,哪还有伤口的痕迹,白白嫩嫩的还是光洁皮肤。

“……”展红烟瞪大了眼睛,不信邪的伸手在皮肤上摸了几下。

不是幻觉!

“你……”展红烟抬头,像是发现新大陆,声音有些激动,“你会法术?”

小渔抿唇,没说话,又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展红烟惊讶的来回看着伤口的地方,真不敢相信她自己之前受过伤。

“算是吧。”小渔点头。

最开始其实小渔也没想帮她,但是瞧着一个姑娘有那么深的伤口,也就动了恻隐之心。她还打着个主意,如果这个姑娘能给她指引去南朝的路,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可不可以教我!”展红烟“砰”的一下站起来,双眼冒着晶亮的光。

早就想找个师父学学法术,这样她就不用怕那些龟儿子了,现成的师父,这不在这儿摆着么?

“教你?”小渔眨眨眼,“你想成仙?”

“想!”屁个成仙,她就是想学些凡人不会的,到时候打起仗来也不会吃亏,最起码还能帮帮哥哥。

小渔闻言,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也不是不可以……”她眸子闪闪发亮,掩盖下眼底的笑意。

“怎么不可以?修仙不是只要心怀赤诚就可以吗?”展红烟眼睛滴溜溜一转,赶紧快步走到小渔另外一边,“修仙修成了还能长生,会了法术可以帮助穷苦百姓,怎么都是件大好事!”

小渔抿唇,这姑娘还真是头脑简单,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所以说,她刚才给她医治伤口,是故意的。

“可是修仙很苦,你可以吗?”小渔还在故作犹豫不决,抬头看着展红烟,“会吃很多的苦,我看你好像是个大小姐,应该……”

“我可以的,师父!”展红烟忙不迭的点头,随后双拳握紧在小渔眼前晃悠几下,“小时候练功服也吃过不少苦,我肯定可以。”

小渔表情有些松动,可是随后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展红烟耐心不是很好,一来二去的她有些烦了,说话火气比较冲。

小渔抿唇,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我被他们抓到这里来做媳妇,他们没那么容易放我走的。你一个姑娘家天天跑过来修习法术,也不太好。更何况修习法术还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学去了怎么办?”

展红烟眨眨眼,真把小渔说的话听进去了。

“师父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麻烦。”

小渔没接口,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没关系,我随时能带你走。”展红烟想了想,才记起来自己好像没自报家门,赶紧双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小渔磕了头,“展红烟拜见师父!”

展红烟?

真是个好名字。

没来由的,小渔脑子里浮现了展痕烨这个名字。

“不用师父师父的叫,叫我小渔就好。”她不懂凡间这个拜师的戏码,单手虚扶了一下展红烟。

展红烟闻言,笑嘻嘻的点头,“师父,咱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要不是雨夜遇到师父,我还真没这么容易就能学本事了!”

小渔抿唇一笑,不可置否。

这丫头果然是心思单纯。

屋内一片和睦,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落在门外偷听人的耳朵里。

“她们在说什么啊?”阿娘耳朵紧贴着门,还是没听清楚那俩人都说了些什么。

容勋摇摇头,“没听清楚,她们说话声音不是很大。”

“弟弟,我倒是听见她们说什么离开带走之类的话。”二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阿娘,“她们不会是还要走吧?”

这可是阿娘给她惦记的大媳,瞧着模样生的也好,他们容家两兄弟真是走了大运,找到的大媳都是如花似玉,脸颊白皙如同苹果花,和外面那些粗野女人简直没法比。

“敢!”阿娘瞪大眼,低呵一句,“能走一次就不能走第二次,她们进了我容家的大门就别想出去!要是出去了,就直接打断她们腿!”

容勋闻言,赶紧摇摇头,“阿娘,不能打我大媳……”

“那就眼睁睁看着她走吗?”阿娘恶狠狠的打断容勋的话,“你这蠢货!就这么想让容家蒙羞?”

容勋还想张口辩解,但是想想阿娘的话,就赶紧止住口。

“阿娘说的是。”他憨厚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意。

要是大媳真打算丢下他走的话,那他就亲手打断她的腿!

……

小渔和展红烟在房间休息了一个晚上,精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师父,你是哪里人啊?”咬着下人送过来的包子,展红烟含糊不清的问着。

小渔闻言,眸子黯淡几分,随后轻轻的飘出一句,“苏州人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娶我问问我哥 展红烟咽下一口包子,表情有些惊诧。随后她至上而下的将小渔打量了个遍,眨巴眨巴眼睛,“师父是南朝人?”

“你知道?”小渔弯唇一笑。

她倒是不认为展红烟也来自苏州,能离乌拉尔这么近的,可能也只有扶清了。

“南朝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我们扶清最大的敌人!”展红烟也没藏着掖着,很爽快的承认了。

小渔闻言,轻轻一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不过早晚南朝都会入我扶清的国土,所以师父你最后还会是我扶清国的人。”展红烟弯弯眸子,笑容爽朗大方。

小渔眼眸一转,说着展红烟的话说,“南朝入扶清也好,或者是扶清入南朝也罢,两个国家的战争我不关心,我只想去南朝找一个人。”

“找人?”展红烟一愣。

小渔点头,“论辈分来说,是你祖师爷吧。他在南朝历练,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我还有祖师爷呢?”展红烟兴奋的眨眨眼,没想到她真是拜师拜对了,竟然还有个祖师爷。下意识的,展红烟把她那个还没见过的祖师爷当成了胡子花白的老翁。

没关系,她平时最讨年纪大的人喜欢,都说她聪明伶俐乖巧。

“就因为我找不到他,才误打误撞的进了这里。”小渔眼神偏转,瞧见窗口那隐约的有身影,眸色逐渐加深了几分。

展红烟闻言,立即不在意的摆摆手,“师父你放心,不就是找个人嘛?我肯定能找到,除非是天上的神仙,不然就是地里的蚯蚓,我都能掘地三尺的给它挖出来!”

小渔闻言,忍不住一声轻笑,“他可不是地里的蚯蚓。”

“哎呀,师父,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就那么一听吧!”展红烟俏皮的笑了笑,耳朵忽然一动,甩手就扔出个飞镖朝窗口,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就有什么东西倒地上了。随后,只听展红烟轻蔑的一笑,“偷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方面来听我说啊?”

小渔跟着转过头,不用看她都知道外面躲着偷听的人了谁。

随后,门“啪”的一声被踹开,然后一脸盛怒的阿娘率先冲进来,身后跟着面带愁容的容勋和被飞镖射中肩膀的二哥。

“好个大胆的瓜娘子!竟然敢对我儿子下手!”阿娘气愤至极,眼看着儿子痛苦却无能为力,就只能先过过嘴瘾,再直接把这女人扣下。到时候当了他们容家的大媳,看她怎么治她!有的是办法让着反骨东西收拾好!

面对阿娘的来势汹汹,两个人完全没放在心上。

展红烟勾唇一笑,细长眼眸瞧了瞧这母子三人。要说乌拉尔怎么是蛮子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咬一气,什么都不懂还敢大放厥词,对女人也形同货物似的强买强卖,这样的国家,怎能不被大国吞并俯首帖耳?

“他被我刺了可是他的荣幸,你在这儿大呼小叫,要是惊了我和我师父,可是要灭尽满门的。”展红烟人小,但骨子里散发的煞气却是半点也掩盖不住。她就像个天生站在王者顶峰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其他人胆战心惊。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小渔。

阿娘咬牙,她看着这丫头的衣着也不像本地人,就算是外地的又如何?容勋大媳不也是外来的吗?还不照样扣在这里给他们当大媳?

“你少在那信口雌黄了,刺伤了我儿子,你说,怎么办?”阿娘完全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一副不给个说法就要她们好看的架势。

小渔抿唇,眉头不可控制的皱了起来。

她又要生气了,不然怎么说自己不喜欢和凡人打交道。

凡人真的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你是眼睛不好还是耳朵不好?刚才没听到我说这是他荣幸?”展红烟象征性的用手指头挖了挖耳朵,满不在乎的继续说着,“你们说吧,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她一面说着,一面掏出随身的匕首。

要是他们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展红烟不介意给他们收个尸。

阿娘就等着这句话呢!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便掐着嗓子开口道,“你把我儿子刺伤,也用不着你赔什么钱,我们容家家大业大,不差那几个钱。除非……除非你留在这儿,给我二儿子当大媳,我就既往不咎!”

“你这老女人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呢!会不少成语啊……”展红烟禁不住一笑,笑声如银铃。

阿娘表情一变,将火气压下去,抬眼看着展红烟,“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然今天这个门,你就出不去了!”

“我就算是想嫁,你们也未必敢娶,就算是你们敢娶,也没那个资格攀得上我!”展红烟一连串的话说的容家人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来得及反应。

半晌,中箭的二哥才隐忍着脾气开口,“容家财力不是你可以小觑的。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的留在这里,过个一年半载生个孩子,会考虑放了你。”

“什么?连孩子都打算好了?”展红烟不由得笑出声,回头看着和她一样淡笑着的小渔,“师父,你说他们知道我是谁,会不会吓得昏过去?”

小渔之前只是觉得展红烟很单纯很傻,现在倒是觉得这丫头傻中还有些聪明劲儿。最起码知道反击,而且是漂亮的反击。在对方优越感极高的时候一棍子打下去,那滋味肯定很好。

“应该会吧。”小渔这话说的很认真,她是真觉得容家人知道展红烟身份会吓得昏过去,不是开玩笑的。冲着乌拉尔人见扶清人绕路走,她就能感觉出来。

展红烟眨了眨眼睛,满脸无害的看了看容家母子,没说话。

“别跟我废话了,你今天肯定走不掉!”二儿子常年在外经商也没说带回来个大媳,还得要她这个娘亲自出马。

展红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从袖子里甩出个令牌丢在地上,随后直接自报家门,“我姓展。”

阿娘不是个认字的,她弯腰捡起令牌看了看,那上面鬼画符的符号她实在是看不懂,就直接塞给容勋怀中,“你瞧瞧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字!”

容勋点头,垂眸看了看令牌,刚看这么一眼,就吓得甩手把那个令牌丢开。

“你怎么回事?莽莽撞撞,知道令牌就给你吓成这样!”阿娘啐了他一口,不满的瞪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

二哥自然也看到了令牌上的字,他倒是没有像容勋一样谈虎色变,但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是扶清展家的?”容勋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睿智,他盯着展红烟,难怪总觉得她长得和一个人很像,没想到是和那个人。

展红烟很满意这俩人的反应,“不然呢?”

到底还是二哥见多识广,他也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直接指着展红烟开口,“你是展红烟?”

“什么?”阿娘听了这话,也觉得哪里不太对。

展红烟……好像是扶清镇远大将军展痕烨的妹妹,听说一身武艺,在现场上奋勇杀敌完全不输给男人。

下意识的,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展红烟身上。

“你们如果能说服我哥,那我嫁过来也没什么的。”展红烟笑容明媚,捂着唇瓣笑出声来,她一面说一面回头看小渔,那眼神分明是在炫耀。

看,师父,我就说他们知道我身份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小渔失笑,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鬼精灵。

“哎呀,都是误会,都是一场误会!”阿娘最先反应过来,赶紧靠近展红烟陪笑,“展娘子,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啊……”

“是误会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展红烟皱了皱眉,“刚才不还说让我留下给你当媳妇吗?这么大一会儿就说是误会了?”

阿娘被噎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陪笑。

小渔全程安静的坐在一边,不为所动。她从头到尾喝了好几杯的水,唇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

“怎么?现在不用我当你家媳妇了?不是说财力雄厚吗?”展红烟风头没出够,继续笑眯眯的说着。

“不不不,不敢不敢……”阿娘赶紧拉着两个儿子低头,不敢再反驳。

容家就算钱再多,也不够展家一个小指头捻的。

“是吗,不敢的话,那我可就走了。”展红烟清了清嗓子,直接站起身,随后对小渔笑了笑,“师父,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入扶清 阿娘还沉浸在展红烟的身份中,可是听到她后半句话,忽然就炸了。

“展娘子你可以走,她可不行!”

展红烟挑眉,“怎么?她不是你们抢回来的?难不成还是心甘情愿嫁的?”

“是,我大媳是心甘情愿进了林子被我抢回来的。”容勋终于开了口,他满脸不情愿色,双拳垂在身侧握紧。

展红烟转头看看小渔,又瞧瞧黝黑皮肤的容勋,“你莫不是在开我玩笑?师父这样冰清玉洁的人会看得上你这样的莽夫?”

容勋不太能听明白展红烟话语里的讥讽,还是坚持己见,“大媳是我的女人,只能留在我身边。你要走就自己走,不能带走她!”

“怎么?你们连我师父也要扣吗?”展红烟瞪圆了眼睛,毫不客气的吼回去。

“师父,什么师父!”容勋眉头狠狠的皱起来。

展红烟抱着肩膀,一步步的走近那几个人,“她是我师父,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师父也敢扣押吗?”

“你们难道不是才刚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她就是我展红烟的师父!你让我师父委身在这儿给你当媳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说着,她亮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要是有谁不要命的,就尽管来试试。”

容勋紧张起来,立即要往展红烟身边去,被阿娘一手拦下。

“容勋,你疯了!”

“阿娘,那是我大媳!”容勋都快哭了,好不容易找到大媳,说走就要走,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阿娘转头看看展红烟和面无表情的小渔,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

“容勋,算了算了,那女人也不是我们容家能伺候的起的。”好不容易盼来了两个大媳,结果最后都竹篮打水。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听到,肯定会被笑点大牙!

容勋握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阿娘的话他从来都是听的,而且一次也没反驳过。这次也一样,只是好端端的大媳跟人家走了,想想他心里都不舒服,以后这可要怎么和其他人解释?

展红烟懒得和他们再周旋,早就迫切的想出去跟师父学法术了。

“你们有完没完?让不让走了?”她脾气不大好,出口就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小渔什么行李都没有,她来就是空手的来,走同样空手的走。

“阿烟,我们走吧。”小渔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来,眼神片刻都没在容勋身上停留。

展红烟点头,“好,师父,我们先回驿站,到时候和我哥汇合。”

“嗯。”小渔颔首,直接脱下身上大红色的毛皮衣服,露出自己一向穿惯了的薄纱羽衣,“走吧。”

“展娘子慢走,慢走。”阿娘赶紧点头哈腰的送她们离开,下次可不敢再招惹来路不明的女人了,要是以后弄出来个皇后,那他们容家就真的完了。

容勋在小渔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是紧盯着那女子的背影,最后看着她消失。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阿娘伸手打了她头一下。

容勋抿唇,脸色不大好看,“好不容易得到的仙女大媳……”

……

小渔和展红烟出了门,对方就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

“这儿的床就是没有家里的舒服,睡得我全身难受。”她如是说着,便回头瞧着小渔,“师父,我们今天回扶清吧!出来这么久,哥哥肯定要骂我。”

她什么人都不怕,只怕她哥展痕烨,展痕烨只要稍微皱皱眉,她就乖巧的如同猫儿,不敢再惹是生非。

小渔闻言,轻轻点头,“好,那就去扶清吧。”

“师父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祖师爷!”展红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要留住她师父,就必须先安抚住,而她师父现在最紧张的就是祖师爷。

两个人雇了一辆马车,一路上说说笑笑解闷倒是没那么无聊了。

很快的,就进去扶清的城门。

“什么人?出来说话!”守城门的兵高举长枪,指着马车示意马车上的人下来。

小渔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防备很严?”

“是啊,自打两国要开战了,就互相放着敌方探子。”展红烟将自己随身的信物递给马夫,随后回头叮嘱小渔一句,“在扶清,你可千万别打探南朝的时,这么敏感的节骨眼,容易被抓。”

“好。”小渔点点头,便将视线转移开。

不知道怎的,她心跳的有些厉害,就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一样。

守门的兵看到马夫亮出的信物,面色一变,立即跪在地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红烟少将回来,还请恕罪!”

展红烟翻了个白眼,直接掀开帘子探出头,“行了行了,别在那跪着挡我路,还不快让开!”

“是。是!”卫兵赶紧闪退到一旁,让马车轻松的过去了。

小渔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展红烟。没想到这个凡间女子本事还不小,不过少将是个什么职位?

马车在扶清城内招摇过市,没人敢阻拦,直到停在街边最繁华地方时,才停下来。

“师父,咱们今天先在我府邸休息,我明天去探探哥哥口风,再把你引荐给他。”展红烟扶着小渔下马车,行为举止十分恭敬。

这可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贝师父!跟着学本事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别说是少将,大将她也当的起!

两个人进了府邸,就是别样天地。

这里和乌拉尔完全不一样,相比之下,小渔还是更喜欢这样偏向江南水乡的地方。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管家张伯看到展红烟,赶紧快步的跑了过来,临走还差点摔一跤。

展红烟看到张伯紧张的样子,就笑嘻嘻的眨眨眼,“我也没离开多久,也就三四天。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

张伯赶紧摆摆手,“可不能懈怠啊大小姐,你不在得这几天,二夫人又来了。”

“那个女人又来了?真是想让我亲自那扫把赶出去!”展红烟闻言,表情一变,恨得牙痒痒。“不在住宅待着跑我这儿干什么!”

张伯一脸的担忧,“二夫人还是为了她儿子的事,只是大小姐你不给面子的在军中处置了她儿子,她就来找小姐麻烦了。”

展红烟瞪着眼,纤长的眸子含着浓郁讥讽。

“她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必理会,下次再过来,用棍子打出去。”懒得提那些让她恶心的人,展红烟过去拉住小渔的胳膊,“师父,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好。”人家的家务事小渔从来不多问,直接点点头,便随着展红烟走了。

张伯愣了愣,大小姐什么时候出来个师父?

此时的主宅。

“红烟回来了?”入眼的是一袭蟒纹袍,袖口用金扣缝制在上的装扮。其中最惹人眼的,还是男人刀刻的脸孔。他放下手中的兵谏,抬眼看着面前的张伯,“那丫头在外面可有闯祸?”

张伯摇摇头,“大小姐这次回来身上没有伤,应该没什么事。只不过大小姐她不知道在哪儿弄回来个师父。”

“师父?”展痕烨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不悦。

“是啊,我看那姑娘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做师父的,别是大小姐被人骗了?”张伯看着展红烟长大,她就像自己亲生女儿一样,要是被人欺负了,张伯总是第一次冲上去。就连展痕烨每次要处罚她时,也是张伯护在前面。

展痕烨没说话,眸子闪了闪,“好,我知道了。”

“将军,您就不担心……”张伯以为展痕烨会出马去会会那个女子。

展痕烨唇瓣含笑,显得整张脸都跟着柔和了不少,“不担心,这天下间还没有能让红烟别亏的人。就算真吃了亏,对她也是好事。”

“可是将军……”

“好了,回去吧,好好照顾大小姐。”展痕烨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看着兵谏。

张伯张口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他就是觉得那个来路不明的红衣女子有问题,说不清什么,就是觉得会对大小姐不利。

而张伯口中说的那个别有用心的红衣女子,此刻是在……选兵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师父是吃素的 “师父,这个给你!”展红烟瞧了瞧站在兵器堆面前皱眉不展的小渔,甩手丢过去个玲珑扇。

小渔下意识的抬手接住,随后手感极好的在掌心翻滚几下,抬头看向展红烟,“扇子?”

“是啊,我觉得这把扇子最配师父了。”展红烟笑眯眯的给自己挑了个长枪。她喜欢比较重的武器,只是都是用斧子长刀什么的,但是这阶段自己却是倾向于长枪了。

小渔抿唇,低头看看掌心的玲珑扇,总觉得以前她好像有过那么一把扇子,但记忆模糊的让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师父,咱们比划一下?”展红烟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她冲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直接长枪一挑就冲小渔攻了过去。

小渔动作敏捷,闪避的很快,长枪连她头发丝都没碰到过。随后,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就这么交缠在一起,周围都是武器击打的乒乓声。

“师父,咱们事先说好,不准用法力,我多吃亏!”展红烟喘了口气,觉得小渔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

她本来是盘算试试小渔的功夫,要是个酒囊饭袋的话,直接给点钱打发走就行了。或者在她身上学点仙术利用够了也可以。没想到小渔动作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小渔闻言,抿唇一笑,“好”字还没出来,展红烟又提着长枪攻过来,她赶紧甩手扇子,生生挡住对方突袭。

“嘿嘿,师父,这叫兵不厌诈。”展红烟贼兮兮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明媚。手上的力气加大,看样子是动了真格的。

小渔足尖偏转,像是平地上盛开的莲花,躲开展红烟一下又一下的攻击,最后玲珑石展开,藏在里面的刀刃露了出来。小渔眸子有些诡异的变蓝,唇角笑容也越发明显。

她打的上了兴头,反守为攻,招式寸寸致命,若不是展红烟闪躲的快,此刻已经被刺成了血葫芦。

小渔周身迸发出凌厉,是完全不同于常人的气势,凡是靠近的都会觉得刺骨难耐。

张伯进来的时候,碰巧看到小渔和展红烟对练,吓得心都快停了,赶紧抓了个家丁取住宅请展痕烨。

这哪是对练?分明就是要命啊!

展红烟忽然被小渔一脚踢中腹部,狼狈的倒在地上,嘴角流了一丝血。她不但没恼火,反而还扬着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这个女人当她师父,值!

小渔轻轻一笑,眼眸上挑,似含水芙蓉花,娇艳欲滴。她再抬眼,眼中的冰蓝色褪去,恢复常态。

“兵不厌诈没用的。”她握着扇子,一步步的走过去想把展红烟拉起来,谁知,半路忽然杀出来个程咬金,不对,程咬张。

只见张伯满脸怒意的盯着小渔,那架势完全像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你要杀大小姐,先过了我张伯这关!”

小渔闻言,有些意外的眨眨眼,“我杀你干什么?”

“你杀我们大小姐,就是不行!”张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死死的挡在展红烟面前。

“哎呀,张伯,你误会我师父了!”展红烟哭笑不得的伸手推开张伯,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拍拍灰尘,随后对小渔信服的一笑,“师父就是师父,我那点花拳绣腿都挡不住师父轻飘飘的一扇子。”

光是拳脚比划小渔就登峰造极,要是再加上仙术,她自己可能今天都把命给交待在这儿了。

张伯回头看看自家大小姐,哎呦了一声,赶紧把展红烟拉扯到一边。

“哎呦我的小姐啊,你是没看到刚才那姑娘简直就是一副要你命的神态!”想想小渔刚才的表情,张伯都跟着后怕,他抓着展红烟的袖子,不放心,“大小姐,你还是给点钱把她打发走算了,我看她就是贪图我们展家的富贵!”

“好了张伯,我师父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展红烟失笑,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你就别在这跟我瞎操心,赶紧去准备晚饭,我肚子饿了。”

“小姐……”

“还不快去?”展红烟故意板着脸,吼张伯。

“哎,哥哥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张伯拗不过她,只得颓然摇摇头,往厨房那边去了。

展红烟笑眯眯的快步到小渔身边,崇拜的眼神完全掩饰不住。

“师父,你以前用过扇子?”

小渔闻言愣了愣,摇头,“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之前用过似的,而且还很顺手。”展红烟眨眨眼,表情有些惊讶。

小渔没说话,她垂眸看看掌心里碧绿的扇子,唇角抿了抿。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感觉还很强烈。

很快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展红烟可是胃口全开。

她夹了块肉就往嘴里塞,“还是家里的东西吃着称心如意。师父,你也吃啊!”

小渔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她握着筷子,轻轻点头,不过只是就着青菜随便夹了几口。味道是很好,但她一向不喜欢吃东西,就算吃,也仅限在那个人的身边,才吃得舒服。

“哎呀,师父,青菜有什么好吃的!”展红烟观察小渔有一会儿,发现对方一直盯着素菜,就伸筷子朝那边夹了一大块纯白色的鱼肉塞进小渔碗中,她眼眸里都是愉悦的笑,嘴上说着,“师父你快尝尝!我们展家厨房做的鱼一般人可吃不到,比酒楼里的大厨做的还香还入味!”

小渔眼前放大的是一大团鱼肉,她盯着那团白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条黑漆漆的大鲤鱼化作人形的模样,那是个男孩子,乌黑的发黑溜溜的眼睛,正笑眯眯的一眨一眨的看着她。随后,那男孩子化成原形,被厨子一刀砍掉头颅,洗干净掏出内脏之后放在锅里蒸煮煎炸,随后成了凡人口中的美味佳肴。

光是想想,小渔浑身就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再抬头看展红烟时,她恰巧挖了块鱼肉放在口中嚼了嚼,还津津有味的点了点头。

“师父,你怎么不吃了啊?味道很好的!”展红烟一大块鱼肉下肚,又吃了不少的白米饭,很满足。刚才和小渔对练,她可是饿了,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一碗米饭,反观小渔,她不但没吃多少,脸色还有些难看。

小渔抿了抿唇,盯着眼底的鱼肉,忽然闭上眼睛。

“师父?你不舒服吗?”展红烟凑近,问道。

小渔放下筷子,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吃饱了。”沉默了半天,小渔轻声的说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对练有些累。”

“好,那师父好好休息。”展红烟点点头,继续大快朵颐。

小渔像是逃一样的快步走到花园,她没回自己住的厢房,而是在附近散心似的随便走走。

一路走啊走,就到了水池边,里面的鱼儿欢畅的游着。

小渔做了仙,看到鱼类被残杀心底也不舒服,哪怕凡人吃鱼乃是天经地义,她能做的就是躲闪不去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展红烟一路的跟了出来,出现在小渔身后。

小渔感觉到气息,警惕的转身一掌打过去。

“师父,是我啊!”展红烟瞪大眼,赶紧伸手接了一招。

不得不说,她师父的力气是真的大……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吃饭吗?”看到展红烟,小渔有点惊讶,忙收回了手。

展红烟嘻嘻嘻一笑,双眼眨了又眨,“师父,你平时就是吃素对不对?”

“嗯?”

“刚才吃饭,师父都不吃肉,我还以为师父不喜欢,差点忘了,师父是修仙的,修仙的人肯定都不吃肉,是不是?”展红烟玲珑心思,她出来之前还特意漱口,生怕小渔闻到她嘴巴里有肉腥味。

小渔眸子闪闪,顺着她意思点头。

“那以后我命人给师父准备全素斋,一点荤腥不沾可好?”展红烟笑眯眯的仰着头问。

小渔颔首,“那就多谢你了。”

“张伯刚才说哥哥要见我,我今夜就不能在这儿了,回老宅一趟,明早上再来找师父学法术可好?”展红烟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奈何展痕烨都发了话,她要是不给面子,最后凄惨的只能是她。

小渔视线转到一边,用细不可察的声音回复,“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展痕烨 深夜。

一道黑影从天边落下,速度快到任何人都察觉。

房间里的小渔弯身拧干了布巾,对着镜子擦脸。她耳朵一动,抬手向外面用力得一弹,外面就没了鬼祟声音。

可能是个猫儿吧。

她并没听见呼痛声,便继续仔仔细细的给自己净面。

在人家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这样下去,她找到仙君要何年何月?

思来想去,小渔认命的叹了口气,将烛火熄灭,准备睡觉。

她爬上床榻,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各种事,刚静下心,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随后,她睁开眼,目视之下,那是一把长刀,在微弱月光下显得冷色熠熠。

小渔几乎是下意识的翻身而起,单手捏着长刀扭了个形状,随后脚步极快的踏了鞋,直接反手朝那个偷袭过来的人抓过去。

很明显,对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见小渔有动作,立即机敏的收了长刀换了个方向,随后抬脚就朝小渔膝盖提过去。

小渔眸子一闪,双手按在对方肩膀上,在他行动的同时身子腾空,在半空中甩出个半弧形后稳稳落地。

“什么人?”小渔皱眉,她初来乍到,不认为自己会得罪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对方出口的声音沙哑,似乎是伪装的。敷衍的说完,黑衣人不知又从哪儿甩了个匕首,精准的朝小渔腹部刺过去。

小渔皱眉,有些生气,她瞳孔逐渐汇聚点点冰蓝色,直接虚空一抓,将桌子上的玲珑扇抓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展开扇子直扫黑衣人门面。黑衣人动作也很快,三两下就避开了小渔攻击,两个人在屋子你争我夺,一时间冒出的动静很大。

因为对方蒙着面,小渔根本就判断不出这人到底生了个什么模样,就只能捏着玲珑扇,这转一圈那扫一下,可是那个人像是在跟她捉迷藏,每次差一点就要刺中的时候,都会被对方给躲过去,从而进行下一轮诛杀。

从身形判断是个男人,小渔也没必要手下留情,直接不断的攻击他的胳膊和脖颈。

能打晕是最好,但要是打不晕,那就只能送他去阎罗殿。

男人遏制住小渔的手腕,在黑夜中和小渔无神空洞的眼眸对视在一起,她见不到他,可是他却能瞧见她。

黑夜里,看清女子面容的时候,黑衣人浑身禁不住的抖了几下,随后直接纵身一跃跳出窗户,最后彻底消失了人影。

小渔刚准备反击,面前哪还有那黑衣人的影子?

那个人是谁?怎么没分出胜负就走了?

小渔握着玲珑扇,表情有些呆滞,不过她闭上眼在周围感知了一下,的确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了。

所以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一晚上,小渔辗转反侧,没睡着。

第二日,展红烟兴冲冲的来找小渔一起用早膳时,就看见一身红似火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坐在镜子前。

“师父?”

小渔回头,眼底有些乌青色。

“师父你怎么了?”展红烟被吓了一跳,小渔这幅样子实在是太惊悚。本来皮肤就很白,再穿了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眼底挂着些乌青色,纵然生的再美,也活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小渔抿了抿唇,“昨夜有人偷袭。”她想来想去就想的睡不着了,自己本来也是一个觉浅的人,入睡前如果精神高度紧张,那当真是彻夜难眠了。

“有人偷袭?”展红烟愣了愣,“怎么会?我府邸侍卫防御的滴水不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人偷袭呢?”

小渔抿唇,摇头,“不知道。”她放下手里拿了一夜的玲珑扇,直接站起身,“你找我要学法术?好,我们走吧。”说着,一根筋的小渔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师父师父!”展红烟赶紧扯住小渔,“你还是再休息一下,我等会儿拿早膳进来,你……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好。”小渔不会拒绝人,轻轻的点头。

展红烟从房中出来,就赶紧吩咐侍卫。

“给我严密封锁整个府邸的安全,我要万无一失!”展红烟不在小渔身边,整个的气势忽然洋溢而出。这个模样,当真是像个带兵杀敌的少将。

张伯刚进门看到展红烟,就快步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呼唤,“大小姐,大小姐!”

展红烟抬头,“张伯?怎么了?”

“将军来了。”张伯道。

“大哥?”展红烟愣了愣,他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自己这儿了?莫不是又来训斥她跟二夫人昨日顶嘴吵架的事吧?

昨天和小渔吃完了饭,展红烟就回了老宅,不止是为了看她大哥和奶奶,也为了顺带气气那个死女人。这下好了,那女人肯定又和大哥告她黑状了!

“算了算了,我这就过去。”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展红烟叮嘱张伯,“半个时辰以后给我师父送早膳,一定要素,就连包子也不准放肉,知道吗?”她记得小渔吃素的习惯,赶紧吩咐着。

张伯点头,“知道了,大小姐。”

主厅里,蟒袍纹褂子的男人正襟危坐,瞧着气势骇人。但若是细细去看,便会发现那男人是一直交握双手的,时不时的皱眉时不时的唇瓣含笑,有些诡异。

“大哥!”展红烟喜黑色,特意命人定制了一批黑色女子裙装,穿起来倒是带了股飒爽英姿的味道。

展痕烨抬头,目光越过展红烟,朝门外看了看,表情有些失落。

“大哥,今天这么有空来看我?不用研究兵书了?”展红烟在他面前不敢太活跃,只得寻了个位置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他们兄妹两个可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展痕烨的视线一直盯着外面,唇瓣也狠狠抿着。

“在外面野够回来了?”展痕烨收回视线,眼底带着不满的看向自己的妹妹。“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展红烟闻言不以为意的一笑,“我不就是把那女人的儿子打了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一顿是小,你可知他是公主未来的驸马爷?若是皇家怪罪下来,你如何承担!”展痕烨最不喜欢就是红烟任性出事不管的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又或是孩子心性,说到底,还是展痕烨把她宠坏了。

他们从小没了娘,父亲又续弦再娶,妻子原本是带着个儿子的,就成了将军府的二少爷,而过了不久的时间,又生了个女儿。她仗着自己生了娇贵的大小姐,也凭借老将军宠爱她,就变得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老将军战死沙场后,她就更变本加厉,要做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若不是有奶奶在上面压制着,现在的那个女人肯定是要骑在他们兄妹俩身上作威作福。

但,展痕烨不能跟一个无知妇人过不去,展红烟能。所以她就三番两次的找妇人麻烦,还痛打了她儿子一顿,最后自立门户,不在本宅住了。

她过得这么随意,可是展痕烨却是不能。一旦展痕烨自己也跟二娘负气出走,将军府就彻底沦陷给她和她儿子了。

妹妹若是想自由,那他就这么护着也好。

“大哥,你是生气了吗?”见展痕烨只训斥了一句就没了声音,展红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哥,我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就是,你别生气。”

展痕烨抿唇,他以前没这么多喜怒哀乐,可能是长时间沾染人气的关系,脾性和神情都改了许多。

当久了凡人,可能真的把自己当成凡人了。

不错,展痕烨正是魔君痕烨,为了躲避搜捕而投身到展痕烨身上。

“大哥?”展红烟看他还没说话,有些慌张。

展痕烨依旧抿着唇瓣,抬眼看看站在面前的妹妹,“你何时能不这么任性,还在外面胡乱认了个师父回来。”提起这个,他表情都柔和了不少,眼睛又追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变个红锭子 展红烟自然是听不得有人诋毁小渔,赶紧瞪着眼睛反驳,“大哥,我师父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她厉害非常,就算是大哥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展痕烨闻言,唇角勾了点点笑意,“是吗?”

展红烟说的也没说,以前他确实不是玉折卿的对手,现在也不是。

没想到千寻万寻,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叫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欢喜?

“而且我师父可是个大美人!”展红烟提起小渔,就忍不住的洋洋得意,“比扶清的胭脂俗粉可是美太多,保证哥哥你见了一眼就对她魂牵梦萦!”

展痕烨嘴角挂着轻轻的笑,面目柔和三分。

是,他是对她魂牵梦萦,而且是如痴如醉,若是要他拼了自己这条命,也心甘情愿。

“若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真是要看看你那个所谓的师父,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展痕烨摸了摸下巴,眸色有些漆黑。

展红烟眨眨眼,总觉得哥哥表情有些奇怪,有些像他平时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志在必得的模样。

屋内的小渔休息了一会儿,气色好了不少。

她坐起身,换了件红纱衣。展红烟给她送了不少的衣服,就算是一天换一件都换不完。

刚穿好衣裳,外面门就被敲响了。

“师父啊,小姐让我给你准备的早膳送过来了。”张伯站在外面,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小渔,就直接随着展红烟一起叫了声师父。

小渔眸子闪了闪,“进来吧。”

张伯进门,就看到女子恬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身红色纱衣迤逦在地,腰间的红带系着个蝴蝶结,而她肩膀也是平齐的裸露,露出白皙的肌肤。她乌黑重发垂下,趁着脸颊更加白,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坐在那里,灵动的如一幅画。

“多谢。”小渔看见张伯手里的东西,抿唇一笑。

张伯看小渔有些看呆了眼,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就这么掉了。

“师父,这些都是小姐给你精挑细选的早膳,师父吃素,这水煎包里面放了些冬菇圆菜,味道很好的。”张伯把东西放下,视线还一直时不时的盯着小渔。

早先没注意到,今天才发现,小姐的师父当真是个大美人啊……

小渔颔首,谢过张伯之后,张伯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垂眸瞧了瞧桌子上的吃食,小渔忽然来了食欲,便伸筷子夹了个水煎包放入口。

“味道确实很好,若是仙君也能尝尝……”小渔眸子闪了闪,表情划过一闪而过的失落。

与此同时的苏州。

阿衡落在苏州,就急着要去找墨香。

“你急什么!别跟我走散了!”鸾婴见状,立即扯住阿衡的胳膊。

阿衡一直都在凡间,她可以随时入世,而鸾婴也是瞒着天后悄悄下凡。这段日子天后因为自己闯祸的事费了不少神,好不容易平息了天帝的怒火,就直接对他撒手不管,还罚他面壁试过。

这不,面壁期一过,鸾婴就忙不迭的追着阿衡下了人间。

“我着急找小渔啊!”阿衡皱眉,有些不悦的甩开鸾婴抓着自己的手。

鸾婴闻言皱皱眉,“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阿衡摇头,“但肯定是在苏州没错,小渔临走时特意叮嘱过我的!”她一连几天都做着同样的梦,梦里的小渔笑容很美,但却是一身的血,她手上脚上都是血,鲜红一片。

阿衡被那个梦吓醒后,就赶紧跑来苏州找她。

小渔不可以有事!绝对不能出事!

看着阿衡的反应,鸾婴知道她又想起那个梦了。

长叹一口气,鸾婴干脆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和她平视,“那只是个梦,说明不了什么的。你别急,我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那个梦我做了好多次了!怎么会只是个梦?”阿衡眼圈红红,脑中还能浮现出小渔全身是血的模样。

“可是你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找,也没那么简单。这里是凡间,你第一次入世,去哪儿找?嗯?”鸾婴有些怒意,他直接将阿衡拥入怀,一字一句的说着。

阿衡完了咬唇,没注意到他们哪里不对劲,就瓮声瓮气的开口,“好,我知道了,一切听你的。”

鸾婴安抚下阿衡的情绪,才松开怀抱,对着她傻兮兮的一笑。

可是很快,周围就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的,干什么呢这是?”一个老翁路过,摇了摇头。

“哎呀,真是不知羞耻啊!”妇人拉着她的孩子快步经过,“走走走,别看了,当心污浊自己的眼睛啊!”

阿衡和鸾婴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慢慢想去哪里找人,好不好?”鸾婴不理会那些凡人的目光,直接拉着阿衡的胳膊提议。

都说凡间的美食和天界不大一样,天界讲究通灵仙气,而凡间则是求美味外貌,他可是不止一次想尝尝凡间的东西呢!

阿衡听到吃的,满心忧愁立即散了不少。

“好,那我们就边吃边想。”

于是,两个人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间酒楼。可能是她们穿着和苏州人不大一样,刚进门就引来不少食客的目光。

“我们怎么了?他们怎么总看?”阿衡挑了个位置坐下,有些古里古怪。

鸾婴扬起头,活像是凡间富家子弟的纨绔样,“他们没见过神仙,愿意看就随便看好了。”

话音落下,店小二便提着个抹布小跑过来,一边抹桌子一边笑眯眯的询问,“二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瞧着脸生。”

鸾婴点头。

“两位打算吃点什么啊?”店小二又问道。

“什么好吃吃什么,看着上。”鸾婴咳嗽几声,想在阿衡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男儿气概,故意加重了语气。

店小二转头看看阿衡,又看看鸾婴,“好嘞,那小的给二位准备咱们酒楼里最好最出名的菜,但就是这个……银子……”

“银子?”阿衡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她第一次来人间,还不知道银子这回事。

“银子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鸾婴勾唇一笑。

下凡之前,他早就对凡间了解了不少,在凡间到处都需要银子,正所谓有银子就是大爷,他想要银子,随后抹一个就可以。

鸾婴转头看,碰巧瞧见对桌有个人掏出荷包,从里面摸出个银锭子。

原来就是长那个模样?他随便一变就好了。

不过鸾婴觉得银色不大好看,给变了个颜色。

他手抄袖子,随意的一抓,抓出个锭子在店小二跟前晃了晃。

“不就是银子吗?我有的是!”说完,鸾婴就把手中的锭子丢过去。

店小二赶紧抓住,“好嘞好嘞……”可是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锭子时,表情忽然一呆,随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

这哪是什么银锭子,竟然是个红锭子!

“客官,您这是……”店小二捏着红锭子的手有些发抖,表情也不比之前那么恭敬。“您是在耍我吗?还是想吃霸王餐?”

鸾婴闻言,优雅的一笑,“什么银锭子多丑,你看我给它换了个颜色,是不是好看多了?”

“我看你们就是想过来吃白食的!穿的奇装异服,还以为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原来就是两个穷光蛋!”店小二恼火的丢了手里那个红锭子,随后拍了拍手,“来人,把这两个企图吃白食的给我打出去!”

阿衡见状,立即扯着鸾婴的袖子,“鸾婴,你别玩了。他们要银子赶紧给就是了,咱们在外面不能惹是生非!”

鸾婴是天界骄子,所有人跟他说话都是毕恭毕敬,这来了凡间,几个凡夫俗子竟然敢对他这副态度?他不过就是觉得银锭子不好看给它换个颜色,还有错了?

下一瞬,鸾婴“砰”的一声拍桌而起,表情一变,明显是带了火气,而他每次生气,周身都会弥漫着一层微弱的火光。

糟了!鸾婴生气了!

阿衡想起钟鸣殿被火凤凰的业火焚烧,心一抖,她想去抓鸾婴,但是对方的身体带着层火,完全靠近不得。

“还是个变戏法的!”店小二自然是不怕,对身边的打手吩咐,“还杵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墨香不认识他们 鸾婴美眸喷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不可!

他刚要张嘴吐火,忽然一个包子从一旁飞过来,直接堵住了鸾婴要喷出火焰的嘴。

“唔唔唔……”鸾婴瞪大了眼睛,回身朝飞包子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入眼的就是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对方并没有在看他。

阿衡也惊愕的眨眨眼,回头看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只觉得看着身形很眼熟。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店小二以为鸾婴是欺软怕硬的,赶紧一挥手指挥那些打手。

鸾婴恼火的把包子一口吐出来,指尖一扫,便亮出点点火星,随后抬步就要烧了这破店。

又是一个包子,精准无误的打在鸾婴手指头上,直接灭了他的火苗。

“什么人!”鸾婴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戏耍,有些气急败坏。说到底,鸾婴也是个在天宫被人宠坏的主儿。

这时候,那个戴着斗笠的人终于动了,只不过他一抬头,阿衡和盛怒的鸾婴都惊住了。

阿衡捂住唇瓣,“仙君!”

鸾婴也惊呆了,哪还有什么火气。

“墨香……”

戴着斗笠的男人穿着道袍,黑发束成了个道士髻,还平整的插了个竹筷子。他手上拿着的,正是刚才丢出去的包子。

“道长,是不是打扰道长吃饭了,我这就给你换个地方。”店小二以为是他们一帮人太吵,扰了他的清净,就赶紧叫其他人给他挪位置。

“无妨,贫道不过是看仙家出手对付凡人,有些以大欺小而已。”墨香声音淡淡的,配上平淡无波的表情,当真带着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边,鸾婴几乎是瞬移到墨香身边的,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店小二瞧着眼前的人,从刚开始的气焰嚣张,变成了恐惧。

道长说他是……仙家?

店小二是个猴精猴精的人,立即驱散了打手,跑回掌柜的那边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墨香,好你个家伙,竟然成道士了?”鸾婴火气都消散了,还伸手搭在墨香肩膀上,笑嘻嘻的。

墨香偏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表情依旧冰冰冷冷的,“上仙这样似乎不大合规矩。”

“什么上仙下仙的,你别跟我装了你!”鸾婴冲他眨眨眼,就回头对着阿衡开口,“你看墨香,还装作不认识我,太假了。”

阿衡抿唇,也跟着笑了几声。

可是她往前走几步后,发现墨香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而他的手已经摸上了随身的剑。

阿衡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墨香已经拔出剑冲阿衡刺了过去。

“啊……”阿衡惊愕,出于本能的向左躲闪,可是剑尖还是擦伤了她的肩膀,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很疼。低头一看,擦伤的地方像是被焦灼了一样,有些发黑,还冒了点点黑烟。

鸾婴惊愕的挡在阿衡面前,“墨香你疯了,她是阿衡!”

“堂堂仙家和魔族妖女在一起,难怪会在凡间流连”墨香并没有收起剑,而是高举着剑对着他们俩,眼底的冷芒不断浮现,但神情还是那么冷淡。

“你……”

“鸾婴!”阿衡伸手按住鸾婴,冲他摇了摇头,“他不记得我们了,你忘了他现在是凡人了?”

鸾婴皱眉,“凡人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本来还以为墨香多多少少会对他们有印象,没想到会这样。

墨香依旧举着长剑,显然是对阿衡动了杀心。

降妖伏魔,除魔卫道,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都是这样的想法。而这么多年,他也看到不少的凡人被妖魔残害,尤其是这几年,数量更多。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将那些能斩杀的妖魔斩草除根。

“墨香,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了?”眼见墨香周身灵气浮动,鸾婴皱眉的低吼一句。

墨香抬眸,毫无感情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一圈,“不曾与上仙结识,更不曾与妖魔为伍!”说完,墨香就举着散着黑色光的剑刺了过去。

盯着那剑,鸾婴瞳孔忽然涣散几分。

他认得那把剑,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诛邪剑,怎么会落在他手里?不光是妖魔鬼怪,就连仙碰到那把剑,都会被砍的散了灵识。

“你……”没等说完话,墨香的剑就已经冲着阿衡刺过去。

阿衡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幻化出武器来抵挡。只是诛邪剑威力巨大,她根本抵挡不住,直接身子起飞,狼狈的撞到墙上滑落下来。

“阿衡!”鸾婴立即跑过去搀扶起她,“你怎么样?”

“我们快走,不是仙君的对手,快走。”阿衡嘴角流出血,眼见墨香从怀中掏出了符咒,吓得身子在颤抖,“他不记得我们,快走,从长计议。”

鸾婴皱眉,赶紧点点头,打横抱起阿衡,在墨香丢出符的瞬间,消失了。

酒楼里被他们打斗的乌烟瘴气,吃饭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店小二和掌柜也吓得蹲在柜台瑟瑟发抖不敢冒出头。

墨香将诛邪剑收回,闭了闭眼,将周身灵力收回来。

“妖魔走了,没事了。”

店小二和掌柜面面相觑,才敢冒出个头。

“多谢道长相救,多谢道长相救。”掌柜的拍了店小二一巴掌,“还不快去给道长加两壶好酒半斤牛肉?”

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

另外一边,鸾婴抱着受伤的阿衡到了破庙。

“怎么样?哪里觉得疼?”鸾婴慌张的在阿衡身上查看。

“我没事。”阿衡笑了笑,回应了一句。

鸾婴皱起眉,有些恼怒,“变成人之后就谁也不认识,这算什么?”

阿衡打坐调息了一下,还好没用诛邪剑刺中她,不然真是凶多吉少。

她睁开眼,抿了抿唇,“入六道六亲不识,很正常。我现在就是担心,仙君如果遇到小渔,会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小渔现在是仙,肯定不会举着诛邪剑砍杀的。”鸾婴不放心的给阿衡看了看伤,嘀咕了一句,“他这辈子怎么会有把诛邪剑?真是邪门,那剑我记得销声匿迹很久了,怎么又出现了?我跟你说,那东西连我看见了都得忌惮三分。”

阿衡闻言点点头,“别说让剑刺到我,就连我看到那把剑,都全身不舒服。”

“那下次你可别再让墨香看到你了。”鸾婴眸子闪了闪,叮嘱了一句。

“嗯。”

……

扶清境内。

“师父,今早上我哥来了,本来想给你引见一下的。但是军中有要务,他就先走了。”展红烟在庭院中挑了个流星锤,在身前比比划划。

小渔对她哥哥并不感兴趣,她这次选了根软鞭,用力一抽,地面就是出现了一道缝隙。

“师父,你手下留情,昨天那一扇子打得我身上现在还疼呢!”展红烟看小渔拿武器,心就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她师父可是太厉害了,自己一个人单挑军队恐怕都没问题。

小渔闻言,轻轻的一笑,“那不然今天就别练了,出去转转?”

“哎?好啊!”展红烟实在是和小渔对练怕了,她师父一拿起武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都带着凶光。

嗯……要对练的话还是再等几天吧。

小渔颔首,随后将软鞭丢在一边,红裙迤逦,拖尾在地上划出一道弧度。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出门就出门。

有小渔在一旁,展红烟就不需要身边带侍卫,好不容易把逻辑啰嗦的张伯糊弄走了之后,就兴冲冲的拉着小渔在集市招摇。

“师父,你之前是在哪儿修仙啊?”展红烟喜欢武器,直接就拉着小渔进了兵器行当。

小渔伸手摸了摸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匕首,回答道:“小筑。”

“啊?那是什么地方?”展红烟看中个狼牙棒,那东西上面都是倒刺,兵器的本身又很重,正好适合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要它 小渔敛下眸子,当真一字一句的解释着,“小筑是个离天界最近的地方,那里灵气充沛,很适合修炼。”她放下匕首,觉得那防身武器不是那么很衬手。

她说完,视线忽然被一阵冷光给吸引住了。

只见柜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冷光四射的扇子。那扇子生的奇形怪状,边角上都是钢刀,不经意的触碰就会被划伤。

“那么好的地方啊,我还真想去看看呢!”展红烟眨眨眼,歪着脑袋去看小渔,便注意到对方已经冲那个角落去了。“师父?”

小渔看着那个扇子,总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下意识的,她伸手去摸那把扇子,扇子竟然发出了刺眼的光,刺的她眼睛有些发痒。

“师父?”展红烟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扇子上,“你莫不是看上这块废铁了吧?”

小渔抿唇,没说话,手还是在那把扇子上来回的抚摸。

这熟悉感……很强。

掌柜的瞧见小渔和展红烟伫立许久不走,就热情的过去打个照面。

“哎呀,这不是少将军吗?今儿有空来我这儿选兵器了?”

展红烟扬起头,神态桀骜,“我师父想挑个趁手的武器,你这儿有什么好东西拿来瞧瞧!”

掌柜闻言,乐开了花。

这展红烟可是大主顾,还是个从来不会讨价还价的主儿,每次没东西他都可以哄抬价格,对方绝对不还价。

想了想,掌柜就取来了个小盒子放在两人面前,打开盒子,那里面放着一节节的鞭子。

“少将军,这是我这儿新到的骨节鞭,听说这东西是由百万个铁血将士的骨骼炼制而成,每节鞭子都是百万个将士骨骼的精华,加上酮水凝固,用起来比刀刃还锋利,可以说是削铁如泥。”掌柜笑眯眯的给两个人作介绍,视线不由得落在小渔脸上。

这么个倾国倾城的人,配这样的武器正合适。

“果然是好东西。”展红烟只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武器不是凡品,随后转头看向小渔,“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小渔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骨节鞭,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喜欢?不要紧,我这儿还有其他的。”掌柜生怕丢了这单生意,立即又掏出来个大盒子,他抱着那个盒子都有些费劲。

展红烟好奇的凑上来,只见那盒子里躺着个巨大的锏,通体都是银白色的,上面还刻印着龙的图腾。

“这是龙腾锏,是前朝名将的遗物,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一般人可不会卖。这是看在少将军是我们这儿的老主顾,就忍痛割爱了!”掌柜没什么力气,抬着它都有些费劲。

展红烟的双眼却是在接触到龙腾锏的一刻亮了一起,够笨重杀伤力也够强,她喜欢!

但是……

展红烟回头,继续询问小渔的意见,“师父,这个呢?可喜欢?”

小渔视线一直盯着那把扇子,轻轻的摇头。

展红烟闻言却是松了口气,随后豪迈的对掌柜挥挥手,“那这个锏我要了,你给我包起来送到我府上,银子的事张伯会给你。”

“哎,好好好。”这就成了一单生意,不枉费他拿了压箱底的宝贝。“少将军,这是前朝遗物,这价格自然是……”他生怕展红烟反悔,就先提了一句。

展红烟笑了几声,“前朝的怎么了?你且开个价,我听听看合不合理。”

掌柜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金。”

“这么贵?”展红烟眉头一跳,这锏要是买回去被哥哥发现,肯定要唠叨她一顿。

细细想来,她随身的武器也够多了,这个龙腾锏可能不太适合她这样娇弱的姑娘。

见展红烟面露难色,掌柜心不由得悬起来,难道是他价格要的太多了?

“我武器太多了,也犯不着花那么多钱买个锏,这东西掌柜的还是别忍痛割爱,自己留着吧。”展红烟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阶段还是别惹事了。

掌柜愣了愣,恨不得把嘴巴撕开。

“少将军说得对,这前朝的东西应该没那么值钱,那不然一百两金呢?”他当初花钱买进来的时候就是花了八十两金,让他赚个二十,也不亏。

展红烟摇头,“算了算了,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一百两银她可以考虑,金的话……果然还是算了。

掌柜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的把锏收了起来。

“师父,你到底有没有看中什么称心如意的武器啊?”展红烟凑近小渔,问道。

小渔忽然伸手将那个冒着诡异银光的扇子拿了起来,“掌柜,这个怎么卖?”

掌柜抬头,本来以为小渔会拿个金贵的,没想到她拿了个烂铁。

展红烟皱皱眉,“师父,咱们选个好点的武器,你拿这对废铁干什么?”

“你没看到这扇子在发光?”小渔偏头问了一句。

展红烟瞪大眼睛使劲看看,摇头,“没看到。”

“掌柜,就它了。”第一眼看到它,小渔就决定好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拗的看中这把扇子,但就那散发的光,让她觉得很舒服。

掌柜有些兴致缺缺,但瞧着小渔的模样,似乎是很喜欢那把废铁。

思来想去,掌柜就伸出五根手指,“白银五十两。少一分不卖。”

“什么?这堆废铁你卖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展红烟虽然是大小姐,不过还是明白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的。

掌柜就是看出小渔喜欢那把扇子了,就直接坐地起价。本来那东西就是他在荒郊野外捡的,后来去表哥那鉴定一下知道了来历。不过来历好听也不如模样好看,或者实用些也可以。若是真算算价格,那块废铁可能十两都卖不到。

“好。”小渔一点也没还价,轻轻的点头。

“师父……”展红烟瞪着眼睛,“五十两咱们买把轩辕斧都够了,要这么个破铜烂铁?”

掌柜听到这可不高兴了,“少将军此言差矣,我这店啊,就算是不要的废铁也能卖几两银子。您可不知道,那扇子据说是叫银骨扇,是天界上神玉折卿的贴身武器!”

玉折卿?

小渔的身子忽然颤抖一下,眼神也不由得转向了掌柜,听他继续说话。

“上神?玉折卿?有这么个人吗?别是你杜撰出来的。”展红烟皱着眉头,她可不知道天界有什么神仙,顶多知道有个司命有个月老。其他的跟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掌柜点头,“可不是,我也只是听说天界有这么一位上神,她身上带着的武器那可就是仙器了,自然是值这个价位。”这个故事他自己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拿来糊弄这两个小姑娘最合适不过了。

小渔握着银骨扇,神情有些温柔。

“红烟,就它了。”小渔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展红烟闻言,知道没法再讨价还价了,只得点头,“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你要是敢骗我师父,我就砸了你的招牌!”

“是是是,小的这还得做生意呢!肯定不会欺骗少将军的。”掌柜笑嘻嘻了一阵子,才对小渔开口,“那,小的给您包起来?”

“不用,我自己收着就好。”小渔像是做过很多遍了似的,将银骨扇放在腰间用衣服遮挡住,动作一点也没停顿。

展红烟叹了口气,认命的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票递给掌柜,“喏,你把那个骨节鞭也给我包起来。”钱左右都是花了,还不如买个她喜欢的。

“是,少将军。”掌柜喜滋滋的点头,随后眼神落在盒子上,试探性的问道,“那……龙腾锏……”

“那个你还是自己慢慢享受吧,我就不要了。”展红烟赶紧摆摆手,直接拉着小渔出了武器行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重新认识一下也好 出了武器行当,小渔的视线一直盯在银骨扇上,将周围人都当做了空气。

“师父,我就觉得咱们被那个掌柜给骗了。”展红烟气咻咻的开口,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头。

小渔闻言,轻手轻脚的将银骨扇收起。

“我觉得没有,那掌柜说的兴许是真的。”不然小渔为什么会看到那把扇子发出光来?那东西肯定是仙家的宝物。

展红烟抿了抿唇,“我才不信会有仙家的东西遗落在凡间,还恰巧的被掌柜捡到了。”

小渔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不可置否。凡人肉眼凡胎,定然认不出仙家的宝物。

不过这把扇子是玉折卿的,她就有些感兴趣了。

“师父,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展红烟只是嘀咕了一会儿就抬眼看到有热闹的地方,立即抓着小渔往那边走。

小渔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过去。

两个人凑过去,只见许多人围着过道,道路两侧有人在拦着,而主路那边却是有一行穿着华丽的人,一边走一边……跳舞?

“咱们赶上街行了!”展红烟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她转头对小渔解释,“街行就是扶清的歌舞坊一年一次的盛会,那里的姑娘们生的冰肌玉骨,跳的舞更是让人就连,一年就这一次机会看她们跳舞呢!”

小渔点头,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那些女子当真生了极好的样貌,还没走近就能看到她们身段窈窕。女子们身穿薄纱,一举手一投足,那薄纱微微掀起,隐隐露出的肌肤莹白如玉。

扶清的民俗没有那么保守,女子可以穿着可以稍微清凉一些,只要不那么过分百姓还是可以接受的。

“真美!”展红烟眸子亮了几分,扯着小渔的手问道,“苏州也有这样的街行吗?”

小渔愣了愣,她没去过苏州,哪里知道有没有这种东西,不敢乱说。

她没回答,展红烟也没继续追问,视线在百姓中一扫而过,忽然看到了眼熟的身影,就立即挥手叫喊,“大哥!大哥!”

小渔顺势看过去,便瞧见蟒袍纹衣裳的男人视线往这边看过来,“你大哥?”

“嗯,那是我大哥展痕烨。”展红烟赶紧拉着小渔一路横冲直撞的杀出重围,朝着展痕烨跑过去。

此时的人很多,展红烟拉着小渔往那边挤,难免会被百姓擦了头发碰了衣服。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展红烟立即笑嘻嘻的扬起头,“大哥,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还有功夫来看街行?”

展痕烨的目光一直盯着小渔在看,那眸子里藏着震惊欣喜,甚至还有令人看不懂的情愫。他听到展红烟说话,才收回视线,接触到她的模样时,微微皱起眉。

“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展家大小姐变成这副鬼样子,合适吗?”展痕烨皱眉,抬手整理几下展红烟的头发。因为横冲直撞的关系,展红烟的头发乱七八糟的。

展红烟咬着唇瓣一笑,“是,大哥教训的是。”

她对展痕烨的教训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动不动就军法处置,她根本就不怕自己大哥。

“啊,对了,大哥。”展红烟想起小渔,赶紧拉过小渔的胳膊介绍,“这是我师父,身法和功夫都特别厉害,大哥你都不是她对手呢!”

展痕烨闻言,视线终于大大方方的落在小渔身上,他黑眸诡异的闪了闪,还是保持彬彬有礼的模样,“舍妹给姑娘添麻烦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渔眨眨眼,总觉得眼前的一幕好像在哪见过,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来。

“啊,师父,我还真不知道你名字呢!”展痕烨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师父的名字。

小渔弯唇一笑,“小渔。”

“小渔……吗?”展痕烨盯着小渔的眼神带着侵略性,身子也不由自主朝她靠近。

于是展痕烨强烈的压迫感,小渔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展红烟天生的神经粗,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她冲展痕烨露齿一笑,“大哥,我和师父还要继续逛一会儿,就先走了。”

“嗯。”展痕烨点头,目光还是黏在小渔身上的。

小渔冲展痕烨点了点头,这才急匆匆的跟在展红烟身后离开。

“将军。”身后随行的侍卫轻声的开口,定睛一看,竟然是魅影。

魅影从小筑出来之后,直接就到了展痕烨身边。她把小渔的事告诉展痕烨之后,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一向冷淡如霜的魔君竟然笑出了声。

“多派点人守在她身边保护着。”展痕烨唇瓣绽放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将军不打算跟她相认吗?”魅影不太懂展痕烨的意思。

展痕烨转身,目光落在那两个越走越远的人背影上,“她已经把我忘了。不过,我不介意她重新认识我。”

或许重新认识,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吧。

……

小渔和展红烟临近天黑才回了府邸,刚踏进门,展红烟就注意到守在门口的侍卫新增了不少。

“大小姐,晚膳准备好了。”张伯一路小跑的过来。

展红烟皱了皱眉,“怎么多了这么多守卫?大哥派来的?”

“将军说最近要打仗不太平,小姐你又在外面自立门户,将军说不放心,就多派了些人手。”张伯说着,就引着两人进门,“小姐,武器行当送来的骨节鞭已经放兵器房了,至于账款也结清了。”

“多少钱?”

张伯笑了笑,“三百五十两银。”

“我就说那个掌柜的是在骗我!”展红烟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以后都不去那破地方买武器了,师父……哎?师父呢!”

张伯指了指西边,“去那边了。”

小渔特意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她盘膝而坐,将贴附于身的银骨扇拿出来放在掌心。那扇子果然又泛起了银白色的光。

小渔伸手在扇骨上摸了摸,觉得这气息莫名的熟悉。

随后,那银骨扇像是感知到小渔一样,直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接连不断的旋转,周围涌起一阵烈风,吹的小渔眼睛有些睁不开。

那光芒逐渐若下来,银骨扇失了重心,直接落在小渔怀中。此时的扇子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最初看见的宛若废铁的东西,而是周身覆盖了一层寒气,甚至扇骨都形同镀了银,光洁无比,而扇柄上隐约的浮现了个卿字。

小渔垂眸看了看掌心中的扇子,眼前忽然一片黑,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又进去了个梦境,依然是那个代入感很强的虚幻之中。

小渔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金碧辉煌,可是这地方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明明她是没见过的。

“卿连仙子,衣服都准备好了,您过来试试。”门口忽然推门进来两个仙娥,手上捧着托盘,那上面放着大红色的繁重古衣。

小渔愣了愣,卿连仙子,是在叫她没错。可是这是哪儿?她不是在凡间吗?她记得自己是给展红烟当师父的。

“你们是……”

“卿连仙子,今天是您和天帝的大喜日子,赶紧穿上衣服,我们要赶去紫宸殿了。”其中一个仙娥语气有些强硬,直接把托盘放到一边,就冲小渔过去要给她换衣服。

小渔大惊失色,立即偏转身躲过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我和天帝的大喜日子?”

仙娥扑了个空,表情有些凝重,她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个竹笛,只放在唇边吹了一下,小渔就觉得全身僵直,力气都软了。

眼看着仙娥靠近她,小渔想施法逼退她们,可抬手就是软趴趴的无力,而且全身的灵力……消失了?

仙娥面无表情,直接剥下小渔的衣服,强制性的给她套上了大红色的喜服。

“你这等通敌的叛徒能活着就不错了,现在叫你嫁给天帝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反抗?”仙娥咬唇,满眼都是妒忌,她要给小渔上妆,直接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很大。

小渔被捏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痛楚,不像是在做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该死的臭道士 仙娥强硬的给小渔梳妆,头发甚至都扯下来大把,才勉勉强强的逼着她套上了衣服。

“卿连仙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天帝看仙子有几分姿色尚且还垂怜,但如果仙子不好好伺候天帝的话,肯定是要挫骨扬灰以慰藉无数的天兵将士!”仙娥给小渔脖子上戴了个珠串,一字一句的开了腔,眼中全无尊敬之意。

小渔头皮被扯的发麻,动一下全身的脉络都跟着疼。她被押着按到镜子前,抬头看着镜子中唇红齿白的女人。

仙娥盯着镜中的人,不知是藏了什么心思,“仙子你看,这么美的样子,肯定能吸引不少人的眼球。”

被仙娥压制的完全动弹不得,小渔五官隐约的有些扭曲。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该送她去紫宸殿了。”另外一个仙娥警惕的在四周看看,出言阻止。

“好吧,那就祝仙子平步青云了。”那个仙娥松开手,小渔才恢复自由。

不过她还是被那两个仙娥架起来,直接往外面走。

推开门的一刹那,小渔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兴许是外面光照太强了。

这感觉和处境,还有自己浑身失了法力的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一会儿就要被逼着嫁给天帝了。

“师父,师父你醒醒!”

耳边是少女焦急的声音,将小渔从梦境给拉扯回来。

睁开眼,她看到满脸焦急的展红烟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而她身边站着张伯,脸上也是着急。

小渔咕哝几下嗓子,觉得口干。

“水水,张伯,快拿水来!”展红烟赶紧的招招手,张伯就立即走到桌子前给小渔倒了杯水。

展红烟赶紧接下杯子,小心扶着小渔,“师父,慢点喝。”

水入了喉咙,才觉得舒服了些。

一出口,小渔的声音就格外沙哑。

“我这是在哪儿?”

“师父,你晕倒在西北墙角了,还是张伯发现了你带回来的。怎么,哪里不舒服吗?”展红烟是真的关心她,听到小渔昏倒的事,哪还看什么兵法,直接奔着这边就过来了。

小渔闻言,脑袋“嗡”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的梦境。

“我的扇子呢?”忽然想到了什么,小渔赶紧的抓紧展红烟的袖子问。

“在这儿呢!”张伯小心的捧着那个扇子走过来,“小师父,这东西也太锋利了,一个姑娘用这么锋利的武器,会不会有危险?”

小渔见状,瞧见银骨扇上竖起来的钢刀。她微微一笑,直接伸手握住那把扇子。扇子在接触到小渔时,竟然主动的将钢刀给收了起来,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扇子一般无二,就是乃是冶铁打造的而已。

“师父,这是什么神仙宝贝?还能这样?”展红烟赶紧从小渔手上捏着扇子,瞪着眼一个劲的猛瞧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扇子瞧着好像新了很多,没那么像废铁了。”

小渔抿唇一笑,并没说话。

展红烟垂眸,忽然注意到扇柄上的那个卿字,讶异的眨眨眼,“这是什么?”

看到那个字,小渔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着,“这是玉折卿的武器。”

“哎?真有玉折卿这么个神仙?”展红烟眨眨眼,有些愣神。

小渔点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不是说晚膳好了吗?”

“哎呀,早就好了,我一直等师父醒过来呢!”展红烟也是三分钟热度,她立即扶着小渔下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出走。

小渔一面含笑的听着她说话,一面心底暗自怀疑。

刚才的那些,还是梦境吗?那为何体察的这么真切……

另一面的苏州城。

“跟你说了别跟来,你怎么又跟我过来了?”第无数次发现阿衡跟在自己身后,鸾婴有些哭笑不得。

阿衡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自己一个人在破庙里,有点无聊。”

“你明知道墨香看到你肯定会打过来……”

“我就在后面悄悄的跟着,肯定不会让他发现。”阿衡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睛,“仙君再怎么厉害,他现在也是个凡人,肯定察觉不到我的。大不了我把灵气收一收。”

鸾婴闻言,有些无奈,“他手里的诛邪剑连我看见都得躲着,更不用说你了。”他现在是偷偷下凡,要是随便施法术被天宫的人看到,肯定会被天后责难。上次他喷的红莲业火就差点气的天后拔了自己的毛了。

阿衡赶紧点点头,“你放心,苗头不对我就跑,肯定不会拖累你。”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小渔在哪儿。”鸾婴皱着眉头分析,他觉得有墨香在,那小渔肯定是在附近。先想个办法找到小渔,然后再计划下一步怎么办。他记得当初小渔是说要阿衡过来帮忙的,墨香肯定会有什么事。

不过还好他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不然阿衡被墨香手里的诛邪剑砍的魂飞魄散了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里?”阿衡歪着脑袋问。

鸾婴眸子闪闪,一脸的高深莫测,“先打听打听墨香这辈子到底投成了什么人。”

此时两人讨论的焦点人物,正坐在阿婆铺子里喝凉茶。

“道长,多亏了你,才让那狐狸精离开我儿子。”阿婆感激的冲墨香笑笑,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墨香面容平和,喝了一口凉茶后对阿婆笑了笑,“除魔卫道乃是我们修道人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这狐妖害得令郎衣带渐宽,想来已经吸了不少的灵气。”

阿婆点点头,有些感叹的叹了口气,“要是早点遇见道长,我儿子也不会变得痴痴呆呆。罢了罢了,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苍天护佑……来,道长,我给你炒了几个素菜,尝尝合不合口味。”

“多谢。”墨香颔首,也没和阿婆客气,当真动筷子吃了几口。

可是那几口菜刚下了肚,墨香便觉得浑身酸软的没了力气。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比刚才还晕。

“道长,我锅里还煮着汤,一会儿再喝点汤。”阿婆笑眯眯的看着墨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墨香皱眉,伸手在眉心捏了几下,思绪才恢复清明。

“道长,怎么了?”阿婆注意到墨香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靠近几分。

墨香摇了摇头,“可能是有些疲乏,不妨事。”

“道长要是累了,就去屋里睡一会儿。”阿婆嘴角始终都是噙着笑的,没人注意到对方背过去的手中拿了一把匕首。

墨香皱着眉头,刚要拒绝,忽然眼前冷光一闪,他下意识的就伸手握住了来人刺过来的匕首。

抬头,他对上阿婆笑眯眯的脸。

“阿婆……”

阿婆依旧是在笑着,嘴里却说着渗人的话,“东西好吃吗?”

墨香有些昏昏沉沉,他眸子眨了眨,随后定睛一看,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吃的那些东西都变成了石头。

“你……”

阿婆嗓音忽然尖利了不少,随后松开匕首身子灵巧的翻了几个后空翻落地,再抬眼时面容哪还是个老妇人?分明就是个美貌如花的妙龄少女。只是那女子的脸有些扭曲,带着盛怒。

“该死的臭道士,看到一记猛药都没把你撂倒。”少女眯着眼眸,手腕一动就幻化出个爪子。

那是属于狐狸的。

“你和那狐妖是一起的。”墨香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

少女凌厉的瞪着眼睛,“识相的就把我姐姐放出来!不然要了你的狗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姐妹俩害了那么多的人,也该偿命了。”墨香拔出诛邪剑,努力撑着自己身体看着面前的狐妖。

“我呸!”少女目眦欲裂,“魔族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吸食你不管,我们姐妹俩为求生杀几个人你倒是胡搅蛮缠,今儿就让你血溅当场,看你这臭道士还怎么多管闲事!”狐妖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墨香攻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伤痕会自愈 狐妖身法快,墨香比狐妖的身法还快。在爪子伸过来的一刹那,墨香忽而闪身躲过了一击,可身子的虚弱让他忍不住的撑着诛邪剑单膝跪地,随后用力的喘息几声,抬头都有些费力。

狐妖一击不成,就凝聚灵力又扑过去第二次。

墨香皱眉,抬起诛邪剑生生的抗了狐妖狠辣一击,可脚却是深深陷入了地中,往后滑了一大步。

“臭道士,识相的话就快点跪地求饶,再把我姐姐给放出来,这样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狗命!”狐妖桀桀一笑,声音嘶哑难听。

墨香眉头越皱越深,握着诛邪剑的手也更加紧了。他抬头看着狐妖,眼底被冷霜覆盖住,随后撑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

“看来你是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狐妖见状,立即身形诡异的冲过去。

一个身体康健的人和一个全身无力的人是没办法对比的,哪怕那个全身无力的人修为高深,在客观条件面前也无可奈何。

墨香一时的动作缓慢直接被狐妖的爪子抓到,对方扣住墨香的肩膀,锋利的爪子直接穿了他的琵琶骨,直接抓着他按到对面的大树上。

鲜血,顺着狐妖的爪子往下滴,那血是墨香的。

许是血腥气味刺激了狐妖,她瞪着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墨香看,忽然喃喃的开了口。

“你这臭道士皮相是真的不错,要不是这张嘴太锋利,我都想跟你双修一次再杀你。”狐妖痴迷的盯着墨香的脸看。

而墨香被穿了琵琶骨,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缓缓落下,滴答的落了地。

肩膀上的痛楚让他五官扭曲的都不成样子了,这次,墨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另外一只手臂还捏着诛邪剑,不知哪来的力气,墨香低吼一声,直接抬起诛邪剑,精准无误的刺进狐妖的腹中。

“啊……”狐妖还沉浸在墨香的容颜里,那种妖总是迷恋皮相,是天底下最妩媚透彻的妖。腹部忽然中剑,狐妖恼羞成怒,求生本能立即一脚踹在墨香身上,自己则是捂着小腹接连不断的后退,最后双膝跪在地上。

墨香被狐妖这么用力的一脚踹的昏死过去,身子一阵一阵的瑟缩。

狐妖咬牙,鲜血从口中一下一下的喷出。

若是寻常的剑,她伤了也就是伤了。可如今伤她的是诛邪剑,仙妖魔三族都惧怕的神剑,她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剑气灼伤,甚至正在一寸寸的腐烂。

“臭道士……”狐妖恼恨的瞪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她用最后一分力气凝聚妖丹,准备将它引爆和那个道士来个玉石俱焚。

她就算是要死,也得拉着那个道士一起死!

正要动作的时候,忽然天空飞下一团火,直接烧了她的胳膊。火焰接触到东西如同火山喷发,一发而不可收拾,顷刻间,狐妖的整个身子都被火给点燃。

“啊……啊!”火中发出狐妖厉声尖叫,最后消散的干干净净,连那团火也消失了。

鸾婴一个箭步的跑到树下,低头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惊诧的瞪着眼睛。

“墨香!”

阿衡一直躲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她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墨香一个猛子跳起来拿诛邪剑砍杀自己。

“阿衡,你快过来!”鸾婴皱起眉头,赶紧朝她招招手。

阿衡闻言,小心的点点头,赶紧小跑过去。但是等她瞧见地上躺着的墨香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变成这幅样子?”阿衡瞪大了眼睛,也不顾及什么害怕了,立即蹲在地上查看伤势。“琵琶骨被贯穿了。”

琵琶骨是修炼的人第二命门,这地方不单单是凡间练武之人的首要部位,也是仙家的关键之处。

鸾婴皱起眉头,“早知道刚才不让那狐妖死那么痛快好了。”这琵琶骨穿了不是小事,弄不好这一身功夫修为就毁了。

阿衡咬了咬唇,“我们先把仙君抬回去吧,在这躺着不是办法。”

“墨香怎么当人变得这么弱了?”鸾婴叹了口气,认命的将昏死过去的人抗在肩膀上,“回破庙吧。”

阿衡点点头,便小跑着跟着鸾婴离开。

破庙里。

鸾婴将墨香平整的放在铺好的稻草上,又找了个被子给他裹上,随后去捡柴烧火。

阿衡全程都是安静的现在远处看着,一直不敢靠近。鬼知道现在的墨香会不会忽然坐起来要了她的命?

鸾婴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堆柴进来,堆在距离墨香不远的地上。随后指尖一指,那柴就自己燃了起来。

火苗发出噼啪的声响,鸾婴小心的靠近试试温度,便挪动位置让墨香烤烤火。他现在是凡人,和仙家的体质不大一样。

“鸾婴,我们就让他这么躺着,不给他医治吗?”阿衡趴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墨香。

鸾婴也在犹豫,到底是用仙法给他医治还是找个凡人的大夫?

“不如我们还是先看看吧。”阿衡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进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墨香身边。

他的脸很苍白,很明显的失血过多。

鸾婴看了阿衡一眼,便小心翼翼的剥开墨香的衣裳,肩膀那里的血已经凝固,衣裳撕扯的皮肉可能是有些疼,墨香难耐的皱了皱眉,却是没醒过来。

“你仔细些,别伤了仙君。”阿衡瞧着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有些别扭的扭过脸去。

鸾婴点头,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剥开墨香衣裳的打结地方,忽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

“怎么了?”阿衡回过头,顺势看过去,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只见墨香琵琶骨被穿的地方消失的干干净净,除了皮肤上有血迹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平平整整的。甚至鸾婴伸手摸了摸,那上面都是光滑一片的肌肤,哪还有半分伤痕?

“阿衡,你刚才也看到墨香琵琶骨被穿了,是不是?”鸾婴以为自己眼花,赶紧抓了阿衡一把问着。

阿衡点点头,“是,我也记得是琵琶骨……这怎么会?”

鸾婴瞧了墨香一会儿,发觉他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其他不对劲了,便忍不住的笑了几声。

“这个墨香,变成凡人还这么与众不同,真是让小爷白担心了。”

“仙君没事是好事。”阿衡也跟着松了口气,“等他醒过来,我们要不要问问小渔的事儿?”

鸾婴摆摆手,“他肯定连小渔都不记得了。”

“这你就错了,就算仙君不记得,小渔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仙君重新记得。”阿衡笑眯眯的开了口,便伸手给墨香掖了掖被子。

两个人在破庙里守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阿衡趁着墨香还没醒,赶紧跑出去躲着了。谁知道墨香醒过来会不会有杀伤力?

鸾婴撑着下巴不住打瞌睡的时候,墨香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逐渐清明,看清了自己处在的地方。随后一个转身,他看见了撑着下巴睡觉的鸾婴,眉头一皱。

鸾婴手肘撑不住重量,脑袋狠狠的低下来,直接把自己晃醒了。

看到墨香,鸾婴面上一喜,“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墨香皱眉,撑着身子坐起身,目光在视线所及的地方逡巡了一大圈,没了印象。

他记得昨天自己是在和狐妖殊死搏斗的,后来他一剑刺在狐妖身上,再然后就彻底昏迷不醒,后续发生了什么他更是不得而知。

“你跟狐妖搏斗昏迷不醒,我们……我将你救回来的。”说起救这个字,鸾婴有些羞愧。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将人抗回来放下而已,其他的都是墨香自己身子骨痊愈的。

“多谢上仙。”墨香面无表情的道谢,怎么瞧着都觉得没多大诚意。

鸾婴眸子转了个圈,似乎是在犹豫。半晌。才说道,“其实也不算是我救了你,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救的。”

他是上仙,墨香不会有其他心思,倒不如把这个功劳扣在阿衡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跟我们一同挥军南下 果然,墨香听了这话,表情忽然就变了。

“墨……道长,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该杀的,他们当中也有一心求道,思想纯正的好人。”见墨香没说话,鸾婴就赶紧乘胜追击,继续说着,“阿衡跟着我很多年了,一直希望从魔族脱离成仙,只是一直事与愿违,索性就跟着我一路降妖除魔了。她对自己的同族可是先劝慰,劝慰不了就直接斩杀了。”像是怕墨香忽然会开口打断自己一样,鸾婴这话说的又急又快。

墨香闭了闭眼,“妄言。”

“嗯?”鸾婴没理解墨香的意思,眸子紧盯着墨香问着。

“贫道法号妄言。”墨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重新补充了几个字。

“啊,原来是妄言师父。”鸾婴有些窃喜,这算不算是墨香接受他们了?想着趁热打铁,鸾婴赶紧追问,“那阿衡可不可以进来?她生怕会污了妄言师父的眼睛,一直在外面守着来着。”

墨香抿唇,刚想拒绝,但忽然想起是那个魔族女人将他带回来的,想要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嗯,好。”沉默了半晌,墨香还是妥协了。

鸾婴赶紧点点头,立即双手弯成圆弧状,冲着破庙外面喊着,“阿衡,进来吧,快进来!”

下一秒,门口露出来个小脑袋,随后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天真好奇和探究。她似乎是在确定墨香会不会拿诛邪剑忽然冲自己发难。

“阿衡,进来吧,妄言师父说不会收你了。”鸾婴被阿衡的模样逗笑,立即冲她招了招手。

阿衡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随后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但还是不敢挨着墨香太近,找了个相对距离远的地方坐下来。

“对了,妄言师父,你是一直在苏州住的吗?”鸾婴眨眨眼,打算跟他探探口风。

墨香颔首“是,我自小住在苏州。”他掏出诛邪剑来回擦拭,看的阿衡有些心惊肉跳。

鸾婴眸子转了转,试探性的问出口,“那在苏州,可有什么忽然出现的人纠缠你?”

阿衡闻言,立即伸手捶了鸾婴一拳。

什么叫忽然出现的纠缠?他这话是说谁呢?

墨香这回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轻轻摇头。

“没有?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一个模样倾国倾城姑娘出现?”鸾婴皱起眉头,怎么会没有呢?好几个地方找小渔都形同大海捞针。说有的人比说没有的人还要多,这要他们怎么找?

墨香沉默了一下,还是坚持得摇了摇头,“并没有可疑人出现。”要是有,也早就死在他的诛仙剑上了。

阿衡和鸾婴对视一眼。

那小渔这是去哪儿了呢?

“看来我们比她早了一步。”阿衡有些垂头丧气,视线在周围瞧了瞧,嘀咕着:“这人到底去哪儿了?仙君就在眼皮底下都不过来。”

……

连续几天,小渔都把玩着银骨扇,一面盯着瞧一面尝试能不能再出现那个逼真的梦境。

“说不好,那是玉折卿的记忆。”小渔抿了抿唇,始终不太明白为何所有关于玉折卿的事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师父!”展红烟闯进来,就瞧见小渔盯着扇子在发呆,忍不住一笑,“师父啊,你都盯着那扇子好几天了,我知道是个宝贝,也不至于不眠不休的盯着啊……”

小渔抬眼,冲展红烟微微一笑,“怎么了?找我有事?”

“啊,对,我找师父确实有事。”展红烟嘻嘻嘻一笑,就立即凑到小渔跟前,“后天哥哥要带领大军一路南下,我作为少将军也得一路跟着,师父不如也跟我们同去?”

“南下?”小渔闻言眸子闪了闪,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去苏州?”

展红烟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赶紧摇摇头,“没那么快的,苏州是南朝都城,要打进去谈何容易?”

小渔眸色黯淡几分,“那是去哪里?”

提起打仗,展红烟就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当然是我朝和南朝国界,如果赢了就可以往苏州挪动一些,若是师父跟着一起去,也能顺带帮忙的话,如此下来,必定很快抵达苏州。”

她其实是存了几分私心,小渔这么厉害,如果有她帮助,那南朝贼子肯定会举手投降,到时候他们扶清大举进攻,拿下南朝岂不是指日可待?

“你这么说,是要一路打过去?”小渔眸子闪了闪,问道。

“不错。”展红烟点头,她生怕小渔会拒绝,立即开口道,“若不是打仗,我和哥哥没那么容易去南朝的,那里收尾森严,师父要是孤身一人过去,恐怕会打草惊蛇,不仅找不到祖师爷,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

“我知道了。”小渔没等展红烟说完,就点点头应允。

“那师父是同意跟我们一起挥军南下了?”展红烟欣喜的勾唇一笑。

小渔颔首。

她又岂会不知展红烟这是在哄骗自己呢?只是苏州山高路远,她对人间不是很熟,再加上展红烟对她还算是诚心,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走。

而且……玉折卿这把银骨扇的秘密还没有揭开。

展红烟得了小渔的回应则是暗自窃喜,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小渔。

不过战争就是这样,兵不厌诈才能得到更多。

因为快要出兵的关系,展红烟带着小渔回了老宅。

而回到老宅,小渔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凡间宅乱。

“野丫头在外面可算是回来了。”小渔跟着进门,就看到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皮肤保养的极好。

展红烟看到那女人眉心立即皱起,刚要还嘴,身边的张伯立即替她开了口。

“二夫人,大小姐准备后天跟着将军一起出征,特意回来吃个团圆饭,二夫人就少说两句吧。”张伯是老爷身边伺候一辈子的老人,说话也有些分量。饶是刁蛮任性的二夫人也得将他的话听入耳。

二夫人是老爷的续弦,老爷去世后,可谓在将军府只手遮天,若不是后来展痕烨崛起,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们兄妹二人日子还会很辛苦。

“哎呀,原来是一起出征的少将军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从外面回来的野丫头!”二夫人记恨展红烟将他儿子毒打一顿的仇,只能嘴上说刻薄的话,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她眼眸一转,瞧见了站在一旁安静的小渔,眸子亮了亮。

这姑娘生的标致!

小渔感觉到二夫人的目光,她澄澈的眼眸和对方对上,没有半分羞怯,目光坦然。

“师父,我们不和将军府守着的野狗一般见识,走!”展红烟压下火气,伸手就扯着小渔离开。

眼看是交战之际,她才不跟庭院里的小妇人争吵。

二夫人眼眸转了转,立即拉住张伯。

“张伯张伯,那个丫头是什么人啊?”瞧着姿色和身段都不错,配她儿子刚刚好。

张伯知道二夫人问的是谁,也猜到对方的心思,直接恭敬的开口:“二夫人,那位是大小姐的师父,乃是修仙得道者,不宜婚配。”

“修仙的?”二夫人摸了摸下巴,忽然来了兴趣,随后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张伯的后背上,“你这老东西,什么婚配婚配的,真不懂你乱七八糟的讲什么!”说完,二夫人就快步的离开了。

展红烟带着小渔安置好厢房,就直接去了展痕烨的书房。

“大哥!”

展痕烨睨了她一眼,呵斥:“没规矩,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展红烟闻言,立即笑嘻嘻的后退出去,像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敲敲门,“大哥,我可以进来了吗?”

展痕烨有些挫败,伸手揉揉眉心,“进来。”

原本他就是依附在这个肉身上而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将军府的全部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本来他是不想管的,但他忘不了当时眼前这个妹妹拼死护着他的时候,一来二去的,也就直接坐稳了展痕烨这个位置,甚至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展红烟笑嘻嘻的小跑进来,直接像小时候撒娇一样的拖了个椅子就到了展痕烨身边。

“大哥,在看兵书啊!”展红烟捧着自己脸颊,笑的谄媚。

展痕烨瞥了他这凡人妹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怎么,又闯祸了?想来求我庇护?”

“哎呀,大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闯祸精吗?”展红烟老大不高兴的撅着嘴巴抗议。

展痕烨见状,忍不住的摇头笑出声,索性放下兵书看着她。

他这个妹妹,只要是闯了祸就会来找他,除此之外,就是想要什么东西才会来找,这个标志性傻兮兮的笑容就是证据。

展痕烨不说话,只是眉眼柔和不少的盯着她。

最后,还是展红烟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

“大哥,我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你知道了肯定会夸赞我,弄不好还会给我赏赐的!”展红烟兴致冲冲的眨眨眼,笑容灿烂似花。

展痕烨没问她,继续等着下文。

“哥,你就不会顺势问下去?我自己说出口多没面子?”展红烟知道他有心逗弄自己,就伸手拍了他一巴掌。

“那好,我问你,你做了什么伟大的事?”展痕烨禁不住笑出声,依了自家妹妹的要求。

展红烟捏了捏鼻子,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随后压低声音说着,“我给咱们扶清找来了个帮手!有她在,我们肯定如虎添翼!”

“哦?什么奇人异士?说来我听听。”展痕烨也来了兴趣,目光盯着展红烟,问道。

展红烟笑容一片,“我师父啊!我师父会仙法,有她在的话,肯定能早日攻下南朝这块肥肉!”

“她?”展痕烨一愣,唇边的笑容也收了起来,随后,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怦怦跳。

“是啊,你是没和我师父交过手,身形身法变化莫测,根本就看不出她下一步的攻击点。”展红烟一面说着,眼中一面流露出崇拜之色。

展痕烨听着她说话,并没有接口。

“大哥,我觉得师父就是上天派下来帮助我们的!就让师父跟着一起去打仗,如何?”想想她们师徒二人共同杀敌的画面,展红烟就有些激动。

沉默了良久,展痕烨抬眼看了看她,“你师父……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展红烟喜滋滋的眨眨眼,“不同意我就不会带着师父一起回来了。”

“她在将军府?”展痕烨拔高声音,有些失态。

“对啊,我们刚回来。”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知道自家哥哥心里想什么了。

展红烟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声咳嗽几下,眼神带着欢愉。

“大哥,师父跟着咱们,一来能多一股力量,这二来嘛……不是也方便大哥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说着,就笑不停的用胳膊肘撞了展痕烨几下。

展痕烨皱了皱眉,低声呵斥,“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大哥你心里不会不懂的。”展红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瞧了他几眼,“别人不知道,你还以为我会看不出?你瞧我师父第一眼,那俩眼睛恨不得直接粘她身上,瞎子也能看咯!”

展痕烨被她这么一说,脸有些微微烫。

“真的?”不确定的开口,他表情有些怪异。

“我还能骗你不成?”展红烟眨眨眼,“哥,你眼神侵略者太重,要不是师父心性纯良,她肯定也能感觉得出来。”

展痕烨闻言,皱起眉头。

难道他真的表现太明显了?明明已经努力克制来着,怎么还会被发现?

看到展痕烨挣扎的模样,展红烟只觉得好笑。

“哎呀,我铁树大哥终于知道开花了!而且对方还是我最敬重的师父。这师父变成嫂子,跨度还挺大,不过我可以接受。”展红烟贼兮兮的冲展痕烨一笑,笑意弥漫在眼底。

展痕烨闻言,忽然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嘴里藏刀,“她是你师父,我应该是你师公。”

“……”

展红烟现在很想把小渔带出去了。

……

小渔被安置在客房里,环境很好,空气中到处散着清淡的香。

她坐在椅子前,时不时的转头看看外面,打发时间。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请进。”小渔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轻声说道。

门应声打开,一身大粉色华服的二夫人端着托盘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小渔不认识二夫人,有些疑惑。

“你是……”

二夫人笑眯眯的走过去把托盘放下,面带友好之色,“姑娘,我们刚才见过面的,我是将军府的二夫人。”

小渔从来都不懂什么规矩,更何况房间的规矩她也不必遵守,便直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来者身份了。

这举动看在二夫人眼中却是有些变了味道。

姑且不说展红烟那丫头那么没规矩,这府上其他看到自己,都得规规矩矩的行礼叫夫人。她刚想发作,但抬头瞧见小渔美貌如花的脸,就消了火气。

二夫人依旧是笑眯眯的,“姑娘,你初来乍到,展红烟那丫头也没怎么招待你,我这做二娘的,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说着她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牛肉汤,依旧友好的笑着,“那是我亲自煲的牛肉汤,味道很好,可是夫人我的拿手好菜,你过来尝尝?”

小渔连看都没看,闻了味道便有些不舒服。

“不必了,你还是端出去吧。”她实在是不喜荤腥味,哪怕是煮熟了也能闻到其中掩盖的腥臭。

二夫人表情有些诡异,她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极了。

“姑娘,这汤很滋补的,我看你委实瘦弱了些,还是喝一口。”二夫人以为小渔是脸皮薄不肯喝,就重新挂了笑的主动端着汤过去,还伸手舀了一勺递过去,“这牛肉啊,都是当天杀的,新鲜得很。”

小渔抬眼就看到碗中大块大块的牛肉,而那腥臭味又是扑鼻而来,她眉头皱了皱,直接别过脸站起身,躲开二夫人手里的碗。

“二夫人还是端出去吧。”她一直都不喜欢肉,甚至达到厌恶的地步。强忍着怒气,小渔声音还算是平和。

二夫人脸皮厚着呢!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哪能放过,赶紧端着碗又过来,“我儿子当时也说这东西不好喝,但是喝了一口以后,就缠着我天天做呢!”她还是笑吟吟的,便用胳膊肘推了推小渔。

小渔眉头狠狠的皱着,反手就推了二夫人一把,导致她手中的碗碎裂,滚烫的汤喷洒而出,洒了她一身。

“哎呦……哎呦喂……”她被烫的不住的尖叫,随后眼神像是要杀了小渔一样,“你这个来历不明的死丫头!老娘好心好意的端汤给你,看你是客人,你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小渔脸色铁青,鼻尖萦绕牛肉的味道便觉得难受,她厌恶的后退一步,并没有说话。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回来什么样的,还以为能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想到也和展红烟那野丫头一样讨人厌!”二夫人真后悔费了半天功夫给这么个白眼狼炖汤。

哎呦,她的手可真是疼死了。

“我让你给我端了?”小渔被她的尖叫声刺的表情有些扭曲,凉飕飕的话直接冲了出来。

二夫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哇!你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我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二夫人咬牙切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儿子这个媳妇不要也罢!你今儿给我跪下道歉,我就既往不咎!不然管你是什么展红烟还是展痕烨请来的,我要你的命!”

小渔从来都不怕恐吓,她闻言,双手环肩,好整以暇的看着二夫人。

凡人间也有这些个蛮不讲理的人,倒是让她想起了连翘。

二夫人见小渔半分歉意的样子都没有,就咬咬牙走过去,抬手就想要抽她耳光。

可是人手还没拍到小渔脸上,就被小渔抬眸一瞧,整个人被莫名的力量给弹射了回去,脚下不稳的直接坐在地上,正巧的坐在碗碎片上,疼得又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修仙断情绝爱 很快,二夫人的惨叫声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但是第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却是二夫人口中念叨的野丫头展红烟。

“师父?”她进来第一眼看的并不是二夫人,而是满脸闪着暴戾之气的小渔。

小渔闭了闭眼,将那股无名怒火压抑下去后,才转头看了一眼展红烟。

“红烟。”

展红烟视线偏转,落在坐在地上的二夫人身上,漂亮的眼眸立即凌厉三分。

“这是什么邪风?你怎么会在我师父房中?”

二夫人疼得厉害,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可是那张嘴却还是牙尖嘴利的。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说完,二夫人咬着牙站起来,她裙子的后半边沾了血,看样子是吃了不小的亏。随后,二夫人故作泰然的走到两人跟前,表情有些僵硬,“你这师父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好心好意给她送牛肉汤,非但不领情,还推我受伤,展红烟,这笔账怎么算?”

二夫人恼火,就直接想把无名火发泄在展红烟身上。

可是展红烟听了这话,笑容忽然绽开,随后捂着肚子哈哈哈哈的笑着,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这么一笑,二夫人心里反倒是没底了。

“笑什么笑?”她瞪着眼睛问出口。

展红烟笑得更欢,最后还是小渔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展红烟才生生的止住笑,说道:“二夫人,就算是要拍马屁也找准位置再拍,我师父最不喜欢的就是肉了,她吃素吃惯了。二夫人的牛肉再好吃,到我师父这里就是残渣腌臜之物。”

展红烟聪明之处就在于懂得察言观色,从第一次和小渔一起吃饭开始,她就一直注意对方的饮食喜好,习惯什么不习惯什么都了如指掌。

二夫人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挂不住面子,就直接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她走了之后,展红烟还是控制不住的笑了几声。

“行了,人都走了,还笑。”小渔皱着眉头抬手拍了展红烟一巴掌。

“是是是,师父,我不笑了就是。”展红烟立即捂住嘴巴,可怜兮兮的再四圈看了看,等着小渔发号施令。

屋子里到处都是牛肉汤撒了的味道,空气中的肉味儿还是很香的,连展红烟都禁不住的用鼻子用力嗅了嗅。

不得不说,二夫人除了性格太差惹人不快之外,也就只有这个做汤的手艺能拿的出手了。

“闻什么?臭死了。”小渔眉头皱的更深,直接抬步就往出走。

“哎?师父,你等我一会儿!”展红烟赶紧追了出去。

出了门的小渔直接腾空飞上树,随便找了个枝头坐着,她垂眸看了看站在树下面瞧自己的展红烟,抿了抿唇瓣。

“哎呀,师父,你不喜欢那个味道,我就给你换个房间。”展红烟被小渔幼稚的举动逗笑,赶紧撒娇似的抱紧大树说着。

小渔抿了抿唇瓣,清冷开口,“我就在这睡很好,不必那么麻烦。”

“师父,你这样不领情,我哥会骂我的!呐,这样,我现在就去叫下人收拾房间,一会儿我带师父去另外一间客房可好?”展红烟仰着脑袋有些发酸,立即伸手揉了几下才缓解酸痛。

小渔抬头,清风拂面,乌黑的发丝说着风的方向而摆动,轻轻柔柔。

她没有说话,倾身直接躺在树枝上,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小渔闭了眼有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撒了上来。好知道气息,小渔唇瓣勾了勾,因为那臭味引起的不适也消散了许多,她放在双腿间胳膊轻轻一抬,便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冲着那行动鬼祟的人过去,一股脑的将对方给送到了枝头。

展红烟笑眯眯的看了看小渔,她不敢靠太近,生怕一个不小心压断枝头,她和小渔就一起掉下去了。

“师父,还生二夫人气呢?”展红烟慢慢的爬过去,笑嘻嘻的凑上脸。

“和一个凡人,有什么生气的?”小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个情绪。

这话听的展红烟有些奇奇怪怪,一个凡人?难道小渔不算是凡人吗?不过她没打算问,就转移了个话题。

“我已经吩咐下人去收拾客房了,等会儿师父就可以回去休息下。”

“我不是说了在这睡就好吗?顺便也帮你们注意有没有擅闯的人。”小渔表情平和,完全没有要恼怒的痕迹。

展红烟闻言,轻手轻脚的爬过去,直接坐在小渔身边,“师父,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闲来无事,帮着哥哥唠家常也可以。展红烟的确是很希望小渔成自己家嫂子。

“你哥?将军吗?”小渔眸子闪了闪,只是一眼,就看穿展红烟心中所想。她噙着笑,并未点破,只是四两拨千斤的开口:“听说将军骁勇善战,过几天一同去了现场,就能看到他英姿了。”

“师父,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

“红烟。”小渔轻声的挡了她的话题,转头瞧了她一眼,“我且问你,修仙之人应当如何?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吗?”

展红烟闻言,立即接了口,“凡修仙必当断情绝爱。”

“所以,这样的道理你都知道,又怎么会觉得我会犯呢?”小渔用手指把玩着头发,声音有些缥缈。

她是想做到断情绝爱,可是在遇到墨香后,那个念头就不见了,只想一直陪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展红烟不是傻子,她听小渔搬出这个理由,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算了,哥哥自己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努力吧!

她就不跟着瞎添乱了。

二夫人被烫伤岂会这么善罢甘休?她气咻咻的一瘸一拐走回厢房,一路上看到下人就斥责辱骂,这一路的功夫,已经哭了好几个丫鬟了。

她的大儿子展筠昭看到娘亲腿脚不对劲的样子,就赶紧上前搀扶了一下。

“娘,您这是怎么搞的?”展筠昭搀扶二夫人进来,小心翼翼的让她坐在椅子上。

可是一挨上椅子,二夫人就疼的整个人弹起来,一面揉着一面叫骂,“该死的丫头,一个不够还来另外一个给我添堵!你娘为了你啊,什么都牺牲了!还被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欺负了!”说着,二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伸手在展筠昭的肩膀上打了几下,作为惩罚。

展筠昭是将军府的二少爷,因为是外系的关系,在朝廷中并没有得到赏识,且前段日子还被展红烟打了一顿,在床榻上养了足足半个月才好了些,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弱不禁风的味道。

“娘,将军府的人,我们能不去招惹就别去招惹了。”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展痕烨,可是相对而来的还是他们母子俩要风餐露宿。在这虽然需要看人家颜色,但到底也是展家人,的确能解决的他们母子俩温饱的问题。

二夫人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什么叫我去招惹人家?展红烟那个小贱人不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说完,她就委屈的转过身,嚎啕大哭,“娘也没做错,娘都是为了你啊,别人没良心也就算了,你也没良心……”

展筠昭闻言,表情立刻就软了下来。

对外他可以万事做尽,但对自己的亲娘,他总是束手无策。

“娘,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他拉住二夫人的胳膊,“娘放心,我们也不会一直寄人篱下的。小妹到底也是老将军的女儿,这将军府的羹,不提我,小妹也得分一杯。”

二夫人听了这话,立即含着眼泪看向展筠昭。

“你的意思是?”

展筠昭忽然阴狠的一笑,抬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跛脚的左腿,“展红烟废了我一条腿,我也应当礼尚往来才是……”

二夫人闻言,立即破涕为笑,她抬手拍了拍展筠昭的肩膀,“好,好啊,我儿子终于知道反击了,好啊……”

展筠昭微微一笑。

不是不反击,是时候不到,他可以忍,忍到时机那天,就将那两个碍眼的人都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山林遇危机 南朝苏州。

鸾婴一行人还守在破庙里,墨香的身子虽然伤口好了,但还是有些元气大伤,需要调养一段日子。

于是,三个人就各自防备着住在破庙,还算是相安无事。

这日,阿衡蹑手蹑脚的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片大叶子,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给洒出来。

鸾婴正盘膝打坐,瞧见阿衡愣了愣。

“怎么了?”

阿衡眨眨眼,立即快步走到鸾婴身边,“我看外面的树上长着香甜果子,就摘了几个润润嗓子。”说着她从荷叶里掏出个有红又大的果子递给鸾婴,“你尝尝看?”

鸾婴闻言,低头看了看阿衡手里红艳艳的果子,立即伸手拿了一个咬了咬,果真那汁水分外香甜。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果子吃的只剩了一个,这时候,墨香提着剑回来了。

他们抬头看墨香,对方却是直接无视了他们,直接走到距离他们最远的稻草旁休息。

阿衡犹豫一下,举着最后一个果子看向墨香,“仙……道长,这果子味道不错,要不要吃一个?”

墨香当作耳旁风。

阿衡举着胳膊,有些尴尬,还没等说话,鸾婴就一把夺下那个唯一的果子塞进嘴巴里。

“道长仙风道骨,哪能吃这么平凡的东西!”鸾婴看出,在凡间的墨香比天界上好不到哪儿去,一样的脾气臭,就连洁癖都是一模一样的。

果然,听到鸾婴这么说,墨香的表情忽然一变。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介上仙和魔族厮混在一起,不知羞。”不得不说,墨香哪怕变成人了,那嘴皮子也利索得很,半点便宜都不会被占。

鸾婴闻言,气的七窍生烟。刚要说话反击,身边的阿衡立即拉住他胳膊,“道长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魔族啊!就算不是,也是只妖。”

“阿衡……”注意到阿衡眼底失落,鸾婴忽然没了主意,只得怨怼的瞪了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眼。

三个人很安静,破庙也安静的一点声音没有。

忽然,门被打开,黑压压的进来一堆人。

阿衡惊讶的抬头,下意识的往鸾婴身后躲。而鸾婴则是皱起眉头,紧盯着来人。

不过从气息上来判断,他们是人。

进来的几个人穿着便服,入门后看见墨香就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单膝跪在地上。

“五皇子!”

这一声立即吸引的鸾婴和阿衡把目光投递过去,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而五皇子本人则是一副无所谓事不关己的态度,还有心情擦拭诛邪剑。

“五皇子,该回宫了。”为首的是大内的侍卫头领寒夜,他面无表情的重复着话,“五皇子。”

墨香眉头微微皱了皱,直接抱着剑起身,“你们认错人了。”说着就要往出走。

“五皇子。”寒夜叫住他,“皇上心系皇子很久,一直盼望着皇子能回去看看。”

墨香听着这话,唇边忽然绽放一抹笑容,他回头,表情三分温柔七分戏谑。

“寒夜,当初他下令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声音,是彻骨的冷,在这炎炎夏日的环境,也能感受到凛凛寒风。

寒夜身子一僵,脸色也不如刚才那么淡然了。

“五皇子,皇上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墨香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冷淡一笑,“若是知道错,就应该亲自来找我,派你来算什么?”

寒夜知道这个五皇子的脾气,抿唇,视线看向角落的阿衡和鸾婴,“皇子若是不跟我回去,你这两个朋友,就要请回去坐一坐了。”

寒夜是皇宫出名的侍卫,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听闻他武功深不可测,无数个人都来不及说哀求的话便直接死在他手里。

“他们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想抓,就抓吧。”墨香偏头看了寒夜一眼,眸中带着讥诮,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鸾婴闻言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歹他们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的人,怎么这样?

阿衡看着鸾婴的表情,闹得的有些哭笑不得。她抬头看着门口,忽然有一道墨绿色一闪而过,惊得阿衡心都跟着不住狂跳。

是他吗?

而墨香离开破庙后,直接进了山林里。

山林瘴气多,寒风就算再厉害,也不会冲进山林里找他。

他抬步往前走了走,两道身影咻的蹿到自己面前。定睛一看,正是鸾婴和阿衡。

“你是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亏你还是个人!”鸾婴一直都打不过墨香,哪怕到了凡间,他也因为顾及天界而不敢用法力,就算用了还打不过他,那自己多丢脸?

墨香眼眸平淡无波,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两圈,准备直接无视。

“想不到你一个道士,竟然还是个皇子。”鸾婴嘻嘻一笑,不以为意。

墨香还是没说话,

“别再往里走了,里面都是瘴气,弄不好还有飞禽走兽,枉送性命可不好。”墨香的这条命,怎么也得等小渔见到了再丢。

墨香抿唇,依旧不打算理会鸾婴,脚步不停的往山林里走。

“哎,你这人这么别扭呢!”鸾婴立即伸手扯住墨香,“都跟你说了,里面很危险。”

“与你何干?”墨香耐心很明显快被消耗光了,他冷眼的盯着鸾婴,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杀你身边的魔族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下次若是再让我看到,必定诛杀。”说完,就狠狠的扯下自己的衣服走了。

鸾婴眨眨眼,眼瞧着墨香离开。

“算了,仙君性子一向都这么固执。”阿衡扯了扯鸾婴的胳膊,“不如,我们也跟着进去吧。”

“我才不去。”鸾婴来了脾气,直接转过身不理睬。

阿衡见状,忍不住笑了几声,略带诱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鸾婴,你想啊,仙君再怎么厉害再怎么神乎其神,他到底都是个凡人。这山林我瞧着也不正常,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小渔交代?”

鸾婴闻言,眸子闪了闪,似乎动摇了。

“可怜仙君要孤身一人在山林里行走,亏你还是他的挚友,都不理他。”阿衡见有效果,就乘胜追击的说着。

鸾婴性子火爆却也重感情,他烦躁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走走走,进去找他!”鸾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面走一面嘀咕,“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阿衡捂着唇瓣偷笑,也跟着走进去,

此时,墨香刚走到山林深处,就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是白天,但山林的阴影实在是太多,如果单一的以为是树埋下的影子,恐怕没这么多。

他打起精神,慢悠悠的朝前走。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尖叫,墨香立即转头,只见一个张牙舞爪的披着长发的女人嚎叫的冲他飞了过来。

墨香动作很快,拔出诛邪剑立即一剑将那女人砍碎,随后身子极速旋转,从袖子里掏出符咒和笔,以极快速度洋洋洒洒的写了字,“咻”的一声飞向那个女人。

原本赌咒贴过去,那女人就该化为灰烬的。

可是,女人只是被遮住了眼睛,就嚎叫着伸手太半空中来回的抓,一点烧灼的预兆都没有。

墨香眉头皱紧,眼睁睁的看着那被劈开的女人重新聚合在一起,有些紧张。

女人嚎叫了一会儿,抬手扯下额头上贴着的赌咒,瞧了一眼,就塞进嘴巴里一口一口的吃下去了。

随后,那女人冲墨香露出一口白牙,又仰头嗷了一嗓子。片刻,周围就有十几个和女人差不多的东西出现了,一个个也是张牙舞爪,厉声尖叫着。

墨香咬牙,直接提着诛邪剑上去将那些女人劈开,速度很快。只是女人聚合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成了一堆,而且比刚才的数量还多。

女人像是看笑话一样盯着墨香,随后一挥手,所有的人都冲着墨香张嘴咬过去。

她们真的很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人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像个姑娘名字 那些女人张开血盆大口的朝墨香飞过去,从张开的口中能看到尖牙,直奔墨香的头颅。

墨香挥剑砍杀一个,就又上来第二个,打的没完没了。

忽然一团火自天而降,直接燃了那群女人,每人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烈火,最后在哀嚎声中消声灭迹了,没有再生还。

随后,墨香抬头,便瞧见周身燃火的火凤凰从远处飞过来,体型之大,一扇动翅膀足以让整片山林都倒塌。而那火凤凰身上,坐着个紧张兮兮的女子,她伸手毫不客气得揪住火凤凰的羽毛,生怕它将自己甩下去。

很快,火凤凰直奔地面,顷刻间化为人形。

这人除了鸾婴还能是谁?

阿衡摔坐在地上有些狼狈,她咬牙切齿的盯着那笑嘻嘻的人,“鸾婴!你又这样!”

“哎呀哎呀,对不住对不住。”鸾婴不好意思的赶紧伸手搀扶起阿衡,“我控制不好力道,你太轻了。”

阿衡闻言,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处在惊魂未定的墨香抬眼看到他们,委实有些意外。

“我们什么我们,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被那些女人吞吃入腹了!”还好听了阿衡的话跑进来看看,不然墨香出什么事,小渔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墨香表情有些别扭,迟疑了一下,还是真诚道了谢,“多谢上仙出手相助。”他目光盯着火焰留下的灰烬,有些疑惑,“那些女人似乎不是普通的山精妖怪,更不像是女鬼,是什么人?”

“这个呢,是叫做瘴灵妖,是在山林中最危险的妖族。”对妖,阿衡最了解,她以前可是个大喇叭,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就开始侃侃而谈,“这种妖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又常年在山林里,所以练就了一番本事,一般的刀剑是劈不开她们的,劈了一个又会多出来一个,以此类推,最后不被她们咬死也被累死。”

鸾婴没说话,笑眯眯的等着阿衡继续解答。

“就算是你那把神鬼都惧怕的诛邪剑,也拿她们没办法的。”阿衡看出墨香的疑惑,就嘴角含笑的继续解释,“而能毁灭一切东西的,只有红莲业火!我们鸾婴五行属火,喷出的呢,自然就是红莲业火了!”

墨香闻言,眼眸闪了闪没说话。

“多谢。”他不傻,知道之前他们阻止自己是为了救他命,更何况还直接追进来了。

鸾婴眼睛眨了眨,他可是第一次听到高高在上的无念星君道歉两次?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他忽然觉得,墨香做个凡人也挺可爱的。

三个人原路从树林出来,一路上倒是没再遇到那些恐怖的女人。许是因为红莲业火的关系,她们不敢出来造次了。

“对了,没想到你是当今的五皇子,怎么就做了道士了呢?”这一路上墨香对他们都稍微客气了一些,说话没有那样冷冰冰了。

墨香闻言,眼眸微微闪了闪,才说着,“五年前,番王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个美人,直接进献给父皇,随后父皇就被那女人迷惑,整日浑浑噩噩,还妄想着要一步登天上天界。母妃气不过,再三劝谏无济于事,被那毒妇剖心肝祭天,我则是被从皇宫赶出来。好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游方道士,他教我本事赠我宝剑,才有今天。”

鸾婴还没等说话,身边的阿衡“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仙君,你吃太多苦了……小渔知道肯定会不舒服……”阿衡伸手在脸上抹着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总之就是控制不住。

鸾婴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立即拍拍阿衡的肩膀,“行了行了,有点过了……”

墨香没注意其他,他只是皱眉的看向这两人。

“何以你们都喊我作仙君?”

鸾婴愣了愣,赶紧摸着脑袋打哈哈,“就是一个称呼,不用太在意。啊,对了,我是鸾婴,她是阿衡,不知五皇子怎么称呼?”

相识许久他们都不知道姓名,一直没问过。

墨香闻言,便直接点头,“秦回雪。”

话一出口,鸾婴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随后,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出来。

“回雪?你这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墨香那个名字就够像个大姑娘的了,结果在人间的名字活脱脱就是个姑娘的。

鸾婴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自己大笑出声。

阿衡眨眨眼,大抵猜到他笑的原因,立即推了鸾婴一把,“鸾婴,行了,太过了……”

墨香皱着眉,忽然有点后悔认识这两个人了……

……

另一边。

自打小渔冲撞了二夫人之后,二夫人并没有怪罪,反而继续对小渔献殷勤。

此时,小渔盯着面前十几套红色衣服发呆。

她面前站着的人是展筠昭,那人也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渔看。

这就是娘给她物色的儿媳妇吗?果真生的天姿国色。

“二夫人美意,我心领了,这些东西还是快拿回去吧。”展红烟不止一次跟她说过二房这两个人心术不正,当初雨夜见到展红烟的那次,就是中了这两个人的暗算。

她没心情理会凡人,索性不要有交集才好。

展筠昭看小渔看得有些痴傻,他立即垂下眼眸,说话带着一股子书生味。

“这也是娘的一片心意。上次她是不知道小渔姑娘吃素,请姑娘不要介意。”

小渔抿唇,“没介意,你拿东西回去吧。”

展筠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给情面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展筠昭,你还敢过来?”展红烟本来是想端点心给小渔尝尝的,谁知一进门就看到那个阴险卑鄙的家伙,火爆脾气的展红烟岂能忍?

说完,她举着点心就毫不客气的朝展筠昭砸过去。

展筠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但还是被托盘边角砸到肩膀。

“红烟?”小渔也没料到展红烟会忽然发难,有些愣神。

随后,展红烟直接掏出随身带着的骨节鞭,虎虎生威的朝展筠昭打过去。

“红烟,你这是干什么?”展筠昭脸色一白,赶紧躲开,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展红烟冷笑,看着展筠昭的眼睛没有波澜,“我干什么?我今天就替我大哥清理门户!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账东西!”说着,展红烟又挥舞着鞭子抽打过去。

展筠昭见状,赶紧狼狈的东逃西窜,屋子里一时间状况比较惨烈。

“你别逃啊!拿出你本事让我看看啊!”展红烟恶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偷袭我时不是还厉害得很吗?咱们今天光明正大,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打不打得过你!”

展筠昭险险的躲过一鞭子,刚露出个脑袋瓜,就被展红烟的鞭尾扫到。顷刻间,展筠昭的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红烟,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是一直不接受我?”展筠昭表情很受伤,他躲闪到小渔身后,才成功制止了展红烟继续追杀,“你废了我一条腿,我不是也没说什么?红烟,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展红烟怒不可遏,“我呸!误会?我会误会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你们母子俩又将算盘打到我师父头上了?”

小渔全程安静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她对展家的故事没什么兴趣,最后只要让她找到仙君就行,其他不甚在意。

“红烟,娘她只是想送小渔姑娘衣服作为赔礼,没其他意思。”展筠昭抿着唇瓣,一字一句的说的情真意切。

展红烟一鞭子抽过去,桌子上的红衣服立即扯开个大口子。“赔罪?不需要那个女人的赔罪,你们母子俩别来打扰我师父就行!展筠昭,你再不滚,我就直接废了你另外一条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进攻南下 展筠昭听了这话,表情有些不对,但最后还是噙着一抹柔和的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人走了以后,小渔瞥见展红烟上下起伏的脊背,含笑的开了口。

“人都走了,还发脾气?”

展红烟回头,俏丽的表情都是愤怒,“那个伪君子,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病秧子模样,结果身手却是很利索。师父你还记得我上次那个伤吗?就是他一刀砍下来的!”

小渔闻言,抿了抿唇瓣,“我知道。”

“你知道?”展红烟眨眨眼。

“他手上都是老茧,一个书生如何会有股练家子的气势?”小渔抬眼看了看展红烟,她倒是有些可惜那些衣服,被展红烟一鞭子抽碎了。

“哎呀,师父,你喜欢我就多给你做几套。”展红烟把那一托盘碎布从窗口丢出去,满意的拍了拍手。“展筠昭送来的东西,都是藏了毒虫的!”

小渔被展红烟阴阳怪气的模样给逗笑了。

随后的两天,整个将军府都陷入紧张肃穆的氛围中。

清晨,从皇宫发出来的一道圣旨,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原本定好的出发时间被莫名提前,装备士兵还未训练完毕就接到出征的圣旨,顿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大哥,将士们军心不整,这样出征的话肯定不行。”展红烟穿了一身铠甲,黑发高高的束起,颇有一股女将之风。

相比较展红烟的焦躁,展痕烨倒是镇定多了,还有闲情逸致的喝茶。

“哎呀,大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展痕烨这种兵临城下也不急不躁的性子,她都急成这样了,人家却像没事人一样。

展痕烨给她倒了杯茶水放下,“急什么,喝杯茶。”

“大哥,明天就出征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茶?”展红烟被他这幅样子气笑了,举着茶杯一饮而尽。

“为何没心思?”展痕烨抬头看着她,嘴角轻轻的勾起,“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皇帝是故意缩短训练时间的吗?”

展红烟愣了愣,“故意……大哥你是说那个昏君是故意这么做的?”

扶清皇帝一向认为展家功高盖主,对皇朝有觊觎之心,可是偏巧展家树大根深,想要撼动并未容易之事,就总是隔三差五的出来个指令,还专门都是为难展家的任务。

“皇帝眼红展家很久,这次攻打南朝不过是个契机罢了。”展痕烨扯着唇瓣一笑,眼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他堂堂魔君竟然为一个凡人鞠躬尽瘁,想想都觉得可笑。不过他在魔界可以坐得了君王位置,那在人间也自然做得了帝王。

这些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既然如此,我们还去打什么仗?昏君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展红烟咬牙,手里捏着的骨节鞭咔咔作响。

“这场仗,不打不行。”展痕烨手上微微用力,捏碎了茶杯,“去是送死,不去是抗旨,你以为我们该走哪条路?”

展红烟打仗倒是可以,但论谋略,始终都是七窍通了六窍。

犹豫了好一会儿,展红烟才抬头看着大哥,“那……怎么办?”

“正常出战。”

……

第二日,展家军整装待发,围在教练场中。

小渔是被展红烟拉过来的,想带她看看展家军的士气。

“师父,今天准备大举进攻南朝,可能路上我照顾不到你。”展红烟一身戎马装,脸色白的有些虚幻,她声音很轻,总觉得有些心事重重。

小渔视线落在教练场的兵将身上,“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说就好。”

“好。”展红烟点点头,两个人就没再对话。

很快的,一身戎装的展痕烨骑着马进了教练场,身边跟着同样穿戴盔甲的魅影。小渔之前是见过魅影的,她不敢把身形暴露出来,只得将自己全身都捂着,生怕被发现端倪。

展痕烨进了教练场,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朝小渔方向飘过去。一身红色纱衣的小渔在人群里尤为显眼。

或许带着小渔一起去南朝是件好事,展痕烨在心底想着。

但是直到遇见墨香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圣旨到!”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教练场上空,只见个穿得古怪的人提着明黄色卷轴快步的朝展痕烨走了过去。

展痕烨眸子闪了闪,恭敬的跪在地上,“微臣接旨。”

公公满意的点头,这才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遣展痕烨率领十万精兵扩张领土,即刻出发不得延误,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展痕烨低着头,双手接过圣旨。

魅影咬牙,眼看着自家主人被受欺辱的接了那圣旨。他堂堂的魔君,竟然会对凡人俯首称臣,说出去都觉得讽刺。

越是这么想,魅影就越恨当今的魔君。

“将军,杂家祝将军凯旋而归。”公公笑眯眯的对展痕烨说着,便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

展痕烨面无表情,声音冷冷清清,“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随后,就是那公公洋洋洒洒离开的背影。

圣旨一出,其他人都有些慌神。他们有的是刚进不久的新兵,可以说还来不及和家人告别,就要行军打仗。

“大哥,昏君是故意的。”展红烟咬牙切齿,她感觉到其他将士的摇摆不定,赶紧走过去安抚了几句。

展痕烨没说话,手心里握着的圣旨在一寸寸收紧。

很快,展家军就浩浩荡荡的除了扶清的都城,走得很急很快,没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城门口,展筠昭和二夫人相视一笑。

“娘,机会这不是来了?”

二夫人喜不自禁,“是啊,以前倒是我着急了。”

“不需要我们出手,皇上就会亲手灭了展痕烨。”展筠昭扯着嘴角一笑,随后跛着脚朝前走几步,“或者,再给他们一件礼物?”

二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就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大,比那个没脑子的展红烟和展痕烨强多了!

……

一路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扶风的都城,入眼的是一片山清水秀,令人心旷神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香现场 展痕烨和魅影在前面骑马,展红烟则是和小渔在后面骑马,四人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一片。

展红烟许久没享受到打仗的滋味,尤其是享受敌军在自己马下跪地求饶的姿态,再加上沿途看的风景,更让人心情舒畅。

她转头一瞧,瞥见身边的小渔神色古怪,而她骑马的姿势也有些别扭,好像坐在刺上似的。

“师父,你怎么了?”她问道。

小渔皱皱眉,手僵直的握着绳子,她双腿木讷的踩着马蹬,不知道朝哪边用力,只是任凭马朝前走。

“你该不会是……不会骑马吧?”见小渔并没有回答自己,还专心致志的拉着缰绳,展红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第一次。”她从没接触过马,就算接触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从未靠近身。平日里她想走,只需要飞就行了,根本不需要马。

展红烟听着她这么磕磕绊绊的声音憋不住一笑,原来她师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师父,你来跟我共乘一骑吧。”展红烟朝她伸出手,“你那个骑法,一会儿到了营地驻扎休息,下了马腿肯定很疼的。”

小渔犹豫片刻,便拉住展红烟的手,双脚用力一踢,人就腾空旋转落在展红烟身后,“好了。”

她的速度叫人反应不及,甚至展红烟还没回过神的功夫,人已经坐在她身后了。

随后,展红烟扯了小渔那匹马的缰绳,慢悠悠的朝前走。

展痕烨不知什么时候放缓速度和他们并排,他视线若有似无的定在小渔脸上,话却是对着展红烟说的。

“一会儿到营地先别急着抓俘虏,打探下周边再说。”

“好,我知道。”展红烟立即点点头。

展痕烨又跟她说了点战况,说了半天,才把话题拐到小渔身上,“小渔姑娘……是不会骑马吗?”

“……”小渔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不会骑马很正常,大哥,世外高人可都是神来神去的,哪会骑马?”展红烟护犊子似的挡住小渔,对自己哥哥挤眉弄眼。

展痕烨抿唇轻笑,眼底染了些芳华。

“是,的确是世外高人。”

小渔全程低着头没说话,将视线落在郁郁葱葱的树上。

她离仙君是不是又近了一步呢?

展家军行军极快,天还没黑就赶到了第一个营地。

将士们安置好了马,就围在一起喝酒吃肉,以作为鼓舞士气。

展红烟是出了名的火辣椒,和男儿们相比不遑多让,酒量也是一等一的好。

此时,展红烟正举着酒坛和将士们欢乐畅饮。

小渔坐在离他们稍微远一些的角落,安静的看着他们热闹。她不是很喜欢热闹,更不喜欢酒味。

“不去喝酒暖暖身子吗?”展痕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小渔身边,他撩起衣袍坐下,笑吟吟的看着展红烟和那群将士们。

小渔转头,瞧见展痕烨有些惊讶,但还算是平静的回应,“我不喝酒。”

“嗯?是吗?”他记得玉折卿嗜酒如命,每天都要抱着个酒坛子开怀畅饮的,怎么转世后差别这么大?

小渔眸子里满是认真,点了点头,“酒味很臭。”

“巧了,我也不喜欢喝酒。”展痕烨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和小渔套近乎。

“大哥!”这时候,展红烟抱着个酒坛子兴冲冲的跑过来,像是献宝一样的捧着递过去,“我好不容易从副将那抢来的!来!喝酒!”

“……”

展痕烨的脸色快黑如锅底了,想掐死这个妹妹。

“哎?怎么了?”展红烟打了个酒嗝,有些不明所以。

“我不喝酒,你自己去喝,臭死了。”展痕烨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展红烟别扭的瞪了展痕烨一眼,“师父不喝酒我信,她可是世外高人,大哥,你不喝酒,谁信呐?”说着回头冲那些还在拼酒的将士们吼了一句,“我哥说他不喝酒,你们信吗?”

“不信!”回答的是齐刷刷的反对声,展痕烨的脸色更黑了。

小渔抿唇,听着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了。

……

入夜时分,山林里搭了百十个帐篷,外面燃着篝火,可以驱赶无处可去的孤狼。

帐篷里,展红烟喝了酒睡得香甜,而睡在一旁的小渔却有些不太安稳。

她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里,那个逼着她嫁给天帝的梦境……

“你们放我出去!”小渔用力的拍打门,可还是无济于事,自己不知为何一身的法力都不见了,只能这么一下一下用力的拍打门。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门忽然“吱呀”一声的开了,随后走进来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人。那张脸,小渔见过。

是天帝!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眼神戒备的看着进来的人。

“你要做什么?”

天帝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阿卿,我们今日过后便是夫妻,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至于你失去的一身修为,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夫妻,不知道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小渔咬牙,将自己逼退到床边。

天帝大步的朝她靠近,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小渔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只是这个念头刚有,她的身子就凭空的被定住了,随后就眼瞧着那个男人带着笑的朝她走过来。

“不……不……”小渔惊慌失措的重复着,身子颤抖如筛糠。

忽然,她被拥入怀抱,脊背有一只大手在轻轻拍打,像是在帮助她赶走梦魇。

随后,小渔呼吸声就浅了很多,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似是从梦境出来了。

现实里,展痕烨满脸忧色的将小渔揽在怀中,为她赶走噩梦。

她是不是又梦到出事的那天了……

展痕烨记得,他一直都记得,那个混账天帝,若是夺回魔尊那天,非要剥了那老小子的皮!

低下头,还能看到小渔悬挂在眼角的泪痕,展痕烨心疼极了,将下巴抵在小渔的发上,无声的叹息。

以后,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碰她分毫。

还是那个承诺,她生他生,她死他绝不独活。

只是展痕烨没注意到,在他安慰小渔的同时,那个本应该沉睡的展红烟忽然睁开眼醒了过来,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相拥在一起的人,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颖对练方式 第二天,小渔从睡梦中醒过来,只觉得全身都舒展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感。她似乎很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梦中梦到了什么她不记得,但总感觉梦里有一双手将她救赎出来。

“师父,醒了啊!”展红烟端着早点进来,瞧见小渔愣愣的坐在那发呆,就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师父今天起来的有点晚呢!”

小渔闻言,抿了抿唇瓣。

现在的时辰,应该差不多日上三竿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样的情况,真是第一次。

“昨晚睡得可好?”展红烟可是记得自家大哥含情脉脉抱着人家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笑。

小渔由衷点头,“很好,昨晚上没做什么可怕的梦。”

展红烟把早点放下,直接坐在小渔身边,“可怕的梦?什么可怕的梦?”

小渔眸子闪闪,没打算和她说实话,就随便扯了个借口,“就是一切奇奇怪怪的梦,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临其境时,当真是觉得很可怕。”

“原来是可怕的梦啊……我说我哥怎么那么紧张。”展红烟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神秘兮兮的一笑。

小渔没听到她后半句话,视线仅停留在早点上。

行军打仗很苦,不一定时时都有山珍海味,就连早点也是样式普通的桂花糕。

捏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小渔抬眼看了看外面,“什么声音?”

展红烟笑嘻嘻的也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巴里,“将士们训练啊,我们展家军一向是一边打仗一边训练。不过今天的强度有些大,可能他们会吃不消。”她顺势也随着看出去,瞥见那些将士们来回走动的腿,勾了勾唇。

那昏君定然没想到他们训练将士们是使用这样的办法吧?

“一边训练一边作战吗?是个好主意。”小渔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几块糕点吃下去,“我们也出去吧,我想看看。”

“好。”展红烟立即点头。

两人收拾好出门,正好赶上将士们一对一训练,他们两人一组,手上提着木质棍棒,正互相练习着对敌。这样的练习当时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们是在……”小渔眨眨眼,有些发愣。

“我大哥想出来的练习方式,那些木棍当长枪,互相对战可以提高战斗中的熟练度,对敌军的各个地方软肋都能了解一二。”展红烟笑着一边走一边给小渔解释。

小渔了然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些将士们手中的木棍上。

“师父,你有兴趣?”展红烟可是个人精,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小渔心中所想。

小渔抿了抿唇瓣,“有兴趣。”

展红烟闻言,立即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将士开口,“你,把木棍给我。”

将士闻言,立即把木棍递给展红烟。

展红烟接过,反手塞进小渔手里,“师父,不如你指点指点他?”

另外一个将士听见这话,视线落在小渔脸上,忽然自己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

这就是少将军的师父啊……

小渔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好。”

“师……师父……”将士实在不知道该叫小渔什么了,只得随着少将军叫了一声。

“嗯。”小渔冷淡应了声,随后步法极快的旋转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过去,在将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一棍子敲在对方后背上,疼得那人一个踉跄,差点叫出声来。

好端端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的差点好疼,多丢人!

似乎是感知到小渔的力气和反应能力,将士不敢再怠慢,握着木棍光明正大的攻击过去。可是小渔眉头都不眨一下,也没有闪躲,反而上前一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在将士木棍还没落下的时候,反手一记,正敲在对方的小腿上。

“哎呦……”小腿是最为敏感的,稍微一碰就有反应。

这次,将士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棍子也直接扔了,立即伸手捂着小腿不断的揉捏。

小渔见状,甩手丢下木棍,“乱打一气没用,要速战速决。”

展红烟简直看呆了眼,她甚至都没注意小渔是什么时候出手的,电光火石间,对战就结束了?

“师父……”展红烟震惊的说不出话,也来了点兴致,夺过其他人手里的木棍跃跃欲试,“师父,咱们两个也试试!”

可是小渔仅仅瞥了她一眼,便有些嫌恶的转移视线,“手下败将就别了吧。”

“……”展红烟咬牙,“师父,这么多人看着,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好歹我也是个少将军。”

小渔闻言,面上浮起一抹笑来,“我说我是你手下败将,有错吗?”

“师父!”展红烟听出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立即不高兴的跺了跺脚。

而此时这边的动作一瞬不落的入了展痕烨的眼,他亲眼看到小渔的动作身法,快准狠,和之前一模一样,从来都是找准敌人弱点,一击毙命。

可能也就是因为她这个能力,才叫那么多人都忌惮的吧。

展痕烨永远都记得,那个喝的烂醉如泥跟他天行酒歌畅所欲言的玉折卿。

……

那是一片繁星茫茫的深夜,展痕烨被天界追的烦了,也被魔界缠的躁了,就一个健步飞到了蛮荒之海。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风吹海面的声音。

“还是这寂静!”展痕烨一笑,立即飞身去了最高处坐下,随后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好酒!好酒!”

他一个人正享受着安宁,忽然一道红影翩然而过,纤纤玉手直接抓住了展痕烨的酒葫芦,随后毫不客气的一扯。兴许是力气用的不对,有些抓秃了,没把酒葫芦拽下来。

“什么人!”展痕烨正色,立即反手去擒拿那个小贼。

只是还不等有动作,对方伸手明显比他还要快,几乎是反手就将他按在那里,随后耳边哗啦一声,他听见冷兵器的声音,随后一回头。便看到了一把扇子。

银骨扇?

展痕烨下意识的抬头,对上面前女子慵懒如月华的眼眸。

“玉折卿……”

此时玉折卿的大名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行为自由不受拘束的上神,就是她吗?

“小子,酒葫芦放下,我饶你不死。”耳边是玉折卿略带沙哑的声音,若是用一个动物做比喻,她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不过展痕烨也不是轻易示弱的人,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也得反抗。

“堂堂天界的上神难道只会为难小辈吗?这说出去,上神难道不会觉得丢人?”展痕烨冷笑几声,握紧腰上缠绕着的酒葫芦,反驳。

“丢人?”玉折卿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的笑出了声音。“丢人之事天界那些人干的太多了,我做个一两件又何妨?”说着,她直接在展痕烨身边坐下来,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深海。

直觉告诉展痕烨,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下意识的,展痕烨将自己酒葫芦解下丢进玉折卿怀里,“你想喝就喝,我们魔族的酒可是醉人得很。”

“你是魔族?”玉折卿回头,表情有些惊讶。

“你没发现?”展痕烨表情一呆滞,不可置信。

玉折卿耸耸肩,不甚在意的仰头喝了一口酒,“都一样,没什么好区分的。就如同披着狼皮的羊和披着羊皮的狼。”

展痕烨忍不住一笑,“你这比喻说得倒是好,罢了,今天的酒就算是我请你的。”

“我玉折卿不需要其他人请。”玉折卿嚣张恣意的杨唇,随后从袖子里掏出和玉佩似的东西丢进展痕烨怀里,“这东西我没什么用,就送你了,必要时还能保你一条命。”

玉折卿说这话,却是没想到最后这个玉佩,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玉折卿就染了些醉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推了那个昏君又何妨? 展痕烨还是第一次喝的这么尽兴,而且是和一个女人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

那酒葫芦是个宝物,乃是展痕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据说那酒葫芦可以无限制的出酒水,怎么喝也喝不完。不过今天,他真是喝的有些多了,别说玉折卿,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晕眩。

两人说了很久,从天界说到魔族,又从魔族说起凡间,玉折卿告诉他,她很羡慕凡人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虽然寿命短,但是好在是得了个自由,不会像她这样万年孤身空寂落寞。

直到一声啼叫响起,玉折卿才冲展痕烨摆了摆手。

“得了得了,今儿就喝到这儿,咱们有缘分的话,下次再一起喝酒!”玉折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笑。

这一笑,展痕烨的眼眸忽然亮了几分,一直都听说天界玉折卿是三界鼎鼎大名的美人,今日一见,当真不同凡响,甚至让他也有些沉醉。他沉醉的不单单是玉折卿的样貌,更多的还是那女子随性自我的个性。

“好。”展痕烨也跟着笑几声,直接把手心的酒葫芦交给她,“这东西就送你了,我们礼尚往来。”

“嗯?”有些微醉的玉折卿有些不明所以,她垂眸瞧着展痕烨递过来的酒葫芦,眨了眨眼,单纯如孩童,“礼尚往来?什么礼尚往来?”

展痕烨喉头滚动几下,“你不是给了我玉佩,我这酒葫芦就送你了。”

“当真?”问是问,玉折卿还是立即伸手接过酒葫芦,像是得了宝贝一样的塞进怀里,“给我可不能反悔。”

“自然不会。”展痕烨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允诺,“魔君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有收回的道理。”

玉折卿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身形却是快如鬼魅的消失在了展痕烨面前,同她人一样潇洒随意。

“有趣……”第一次,展痕烨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兴趣,最后成了执念。

……

有了教练场上小渔对那些将士们的指教,一时间整个展家军的气势如虹,完全不似最开始那么低迷消沉。

“大哥,我就说有师父在肯定是如虎添翼吧?”展红烟笑眯眯的掀开营帐进来,一连串快步的跑到展痕烨身边。

展痕烨抬头,看见是自家妹妹,便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一笑,“是,你慧眼如炬,倒是拜了个好师父。”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展红烟尾巴翘上了天,眼下正得意呢!“有师父在,拿下南朝还不是指日可待?到时候非让那个昏君对咱们兄妹俩刮目相看不可!”

展痕烨眸子闪闪,不以为意的一笑,“红烟,你当真甘心屈居于昏君之下?”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随着展红烟一起称呼皇帝为昏君了。

“嗯?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展红烟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展痕烨嘴角的笑容更冷冽,不过说出的话却是让人觉得更冷。

“展家一直屈居在昏君之下,不被重用,甚至连身边宦官还不敌,这样下去,真的是对展家好吗?”

展红烟想到一个可能性,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哥哥,这是大逆不道,会被全家抄斩的!”

“全家也不过只有我们兄妹和祖母罢了,若是不今早打算,只怕昏君最后会将眼睛盯在我们身上。”展痕烨捏着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着,“功高盖主树大招风这两个大罪,就足够昏君处置我们兄妹。”

展红烟惊呆了,她眨眨眼,还是不能确信:“昏君虽然是昏了点,但最起码得情谊还是得有吧,我们展家多年为他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更何况小时候咱们也是一起上的私塾……”

“红烟,在权力面前,任何人情都算不得数的。”展痕烨抿了抿唇,一字一句的开了口。

展红烟表情凝固起来,她盯着展痕烨定定的看着,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大哥似乎不像以前看起来那么简单了。他对外一直是彬彬有礼,在战场上更是手腕铁血,可是谁也看不透他的内心,就连自己这个亲妹妹有时候也看不懂他。

“大哥,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展痕烨扯了扯唇瓣,“一直都有,从我们小时候被欺压长大开始……红烟,若不反击,只会被他们当成蝼蚁踩在脚下。”

展红烟闭上眼,似乎才犹豫什么。半天,她才轻轻的开了口,“大哥,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兄妹俩就拼一拼,若是能让展家重振雄风,推翻那个昏君又如何?”

“好。”像是早就知道展红烟不会拒绝一样,展痕烨表情出奇的平静。他重新握着笔,在卷轴上一笔一笔的写着字。“怎么,还有事?”

展红烟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说吧。”

犹豫一会儿,展红烟还是试探性的问出口,“大哥,你和我师父,以前是不是认识?”

“嗯?何出此言?”展痕烨抬头,眼底噙着冷淡的光芒。

似乎是被他忽然变了的目光给惊了,展红烟呐呐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晌,她才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出去吧。”展痕烨没心思继续说话,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展红烟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展红烟出去以后,那正写字的人手腕一顿,停下来。

他面前铺开的卷轴上,无一不是写着“玉折卿”三个大字。

瞧着那三个字,展痕烨的眸子幽深了几分。

……

苏州。

墨香一行人顺利的从山林走出,直接奔着客栈投宿,那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找到的客栈人都是爆满。无奈之下,三人只能选择了客栈柴房,好在柴房算是干净。不过这个干净是对鸾婴和阿衡来说的,对墨香可不是这样。

从进了大门,墨香的眉头就一直紧皱在一起。

阿衡全身都酸累得很,一进柴房看到店小二给预备的软榻就赶紧的扑了过去。

因为空间有限,三个人迫不得已的挤在一间屋子里。

鸾婴也委实累坏了,他平日里多多少少也会挑挑环境,但此时此刻哪还有环境让他挑?有地方可以睡就不错了。所以,他也不管不顾的往另外一张软榻走过去躺下,全身都累瘫了。

而墨香则是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休息休息?”鸾婴单手撑着下巴看墨香,只是一眼就知道那人的洁癖又开始了,还真是怎么轮回转世都戒不掉的毛病。

墨香眉头始终都是皱着的,沉默了一会儿,蓦然转身,“我去外面找个地方睡,你们休息。”

“你确定要自己这么走?”鸾婴好整以暇的眨眨眼,声音也有些阴阳怪气的。“晚上山精妖怪最喜欢出没,我听闻这一带也有在山林里碰到的那些女人,你自己出去的话还是注意点。”

阿衡闻言,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想说凡人地界哪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当地的土地神肯定会清理的。但是她刚要说话,就被鸾婴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墨香背对着两人的脊背一僵,和山林里一样的女人吗?他的诛邪剑根本没办法对付。

“我说你出门在外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小命要紧!再说,我一个堂堂天界仙君都没这么多讲究,你一个小小凡人在意这么多干什么?”鸾婴见有效果,就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随后,他还想继续说的时候,那个身影又折返回来,直接奔着另外一个软榻过去。

“这还差不多。”看!凡间的墨香多可爱,一点也不那么盛气凌人,也不会动不动劈雷炸他个面目全非。

鸾婴美滋滋的想着,正打算闭眼睛休息时,眼前一团阴影落下。睁开眼,正是别扭君墨香本人。

“又怎么了?”

墨香阴寒着脸,“我睡你这儿,你去那个新的上面睡。”

“……”

这该死的洁癖仙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能出手 三个人在客栈的柴房,其中两人睡得香甜,空留一人在辗转反侧。

墨香实在是睡不着,柴房到处都是灰尘,而自己睡着的地方还有股熏人的香味,任凭他怎么催眠自己都睡不着。时辰一过,他竟然是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日,鸾婴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坐起来,偏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阿衡,脸上的表情忽然温柔几分。

其实他也不求着能和阿衡以后如何如何,只愿如现在这样平和,他就足够了。

“上仙对魔族动情,你可知后果?”冷不丁的,墨香声音自身后响起,吓了鸾婴一跳。

“你是鬼吗?忽然出声。”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有些气急败坏,“你小心一点说话,吵醒阿衡唯你是问!她可好不容易才睡个安稳觉。”准确的说,是自从入了魔族,阿衡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生怕被魔族人发现抓她会领地。

墨香眸子闪了闪,当真没有说话,依旧安静的坐着,不为所动。

“喂,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对魔族动情?”叫他不问他就真不问了,千万年都是个木头脑子!鸾婴气结,每次和墨香对上,最后气疼五脏六腑的都是他自己。

墨香抬头,当真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随后指了指还在睡觉的阿衡,“别影响她休息。”

“……”好吧,他不说话了。

阿衡这一觉睡了很久,梦里很好,她仍然和以前一样生活在小筑里,身边有小渔有鸾婴还有墨香,小筑里整天都是欢声笑语,很好。

可是美梦总是在一瞬间破碎,她身子颤抖一下,忽然就这么醒了。

睁开眼,是灰暗一片。

阿衡撑着手臂坐起来,啊,对,她现在是睡在柴房里。

“阿衡,你醒了吗?”门外是鸾婴的敲门声。

“醒了。”阿衡立即回应。

鸾婴赶紧推开门,瞧了瞧阿衡红润的脸色,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看你样子就知道睡得不错,快起来,准备吃早膳了。”

阿衡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凡人,咱们哪里需要吃东西?”

“阿衡你这话就说错了。”鸾婴走过去帮阿衡递鞋子,“咱们还没长生的时候,哪个不需要吃东西?你是鱼暂且不谈,就算是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火凤凰啊,该吃的五谷杂粮还是得吃的。”鸾婴扶着阿衡下软榻,两个人慢慢的出了门。

“你瞧你,我不过才说了一句,这么多话等着。”阿衡哭笑不得,迈出门,阳光很好。

鸾婴努努嘴,随后鼻子皱了几下,“实话也不让说,阿衡脾气越来越像墨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就是!”

“砰”的一声,客栈前面发出了一阵巨大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立即快步的冲出去。

此时的客栈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飞舞的碗碟和筷子。而大厅的最中央,一身道袍的墨香正提着诛邪剑和一群黑衣人厮杀。

“快去帮忙!”阿衡赶紧推了鸾婴一把,示意他过去帮忙。

鸾婴脚步并未动,眼睁睁看着墨香和那些黑衣人对战。

“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阿衡眨眨眼,越来越懵了。

“他们都是些凡人。”鸾婴皱眉的看着那些黑衣人,轻飘飘的开了口,随后他回身看着同样眼神复杂的阿衡,“我们不能随便和凡人交手,你不怕,我怕。”若是擅自动用法力又被天后知道了,他这次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阿衡只顾着着急,倒是忘了这点。最开始在山林的时候,那里妖气鼎盛,倒是能暂时压制住鸾婴身上的仙气。可鸾婴到底是天界阳气最盛的火凤凰,光是那燃烧着的火焰,就足以令大部分人闻风丧胆,更不用说那个自带的本事红莲业火了。

所以,这样子的鸾婴很危险,尤其不能激怒他。可是他现在竟然也存在了个软肋,这个软肋,就是阿衡。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阿衡总觉得过意不去,但出手对付一个个的凡人,她还是怕会被天将惩戒。

“看着吧。”鸾婴声音淡淡的,“这几个凡人都打不过,就证明他要修行的日子还很长,且慢慢等。或者你先回去,等告一段落我才去找你。”

“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阿衡立即摇了摇头,“人多比较热闹。”

鸾婴扯着唇瓣笑了笑,没再接话,视线却是直接落在了那缠斗在一起的人。

墨香自然是看到门口站着的两座形同铜像的东西。那架势似乎完全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他挥手劈开一个人的兵器。随后墨香凶狠的一脚踩在对方小腹上,用力的捻了捻,声音冷凝,“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交手了,你们是谁派过来的?嗯?”

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强忍疼痛,双眼和墨香黑漆漆的瞳孔对视在一起,竟然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他盯着墨香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歪过脑袋,嘴角流出黑血,死了。

“混账!”墨香皱起眉,像是踢破烂一样的把人踢走,回头时,面上萦绕着令人心惊的黑气,“你们还杵着?”

鸾婴闻言,赶紧拉着阿衡笑眯眯的靠近。

“回雪你真是武艺高强,都用不上我和阿衡出手,你自己就打趴了他们所有人。”鸾婴拍马屁的功夫绝对不是吹的,他当初就是靠着这张嘴,才让天后对自己说一不二。

墨香慵懒的扯了扯唇瓣,“魔族女人出不出手我不关心,但是你如果动手,肯定会惊动天上其他上仙吧?”

……

这厮莫不是会读心术?怎么什么都能感觉出来?

“什么,你乱说什么呢?那是我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迟迟没动手。”鸾婴尴尬的哈哈哈笑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这些刺杀你的人,是谁?”

墨香对这个毫不关心,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轻声的说着:“家族琐事,天上仙没有那么多功夫管其要是其他人,我们今日就在此处拜别,若有缘分,以后自会相见。”

“哎……”鸾婴赶紧拦住他,可不能被他这么跑了,不然到时候怎么跟小渔交代?在心底想了无数种行得通的办法,但是看见墨香这张脸,就什么花花肠子都没有了。他犹豫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话,“外面很危险。”

墨香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玩笑,随后举了举自己手心里的诛邪剑,“山林的女鬼我的确杀不的得,但凡间的那些破铜烂铁,可以一剑刺破。”

看着那些杀手的脸,他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鸾婴瞪大眼睛,脑子里高速旋转反驳墨香的话。但是他身边站着的阿衡,却忽然站了出来。

“你打算回去以卵击石吗?”阿衡跟墨香的时间也算是久了,性格也大概能猜中个七七八八。如果说墨香转世后的情绪变化差别不大的话,那她现在分析得很对。

若是阿衡没猜错,墨香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与他自己有莫大关系的,而他本身还是个皇子,也就不难猜他要去哪里。

墨香闻言,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阿衡一眼。对方的瞳仁有些微微青褐色,眼眸弥漫着探究和认真,当真像是看出他想法了。

“以卵击石未尝不可。”沉默许久,墨香忽然开了口。

能明目张胆的派人来杀他,看来朝中真的是变天了。

鸾婴则是看看阿衡又看看墨香,满脸的呆滞。

……

另外一边,展家军修整完毕,一路南下,除了路上碰到过不长眼的山贼外,倒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展红烟带着小渔骑马,追上展痕烨。

“大哥,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你也发觉了?”展痕烨抿唇一笑,他这个妹妹的机警不亚于他自己,当真是行军打仗的好材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场闹剧 “一路上都太过于风平浪静。”展红烟点点头,随后斜眼看了看山林间不经意冒出的几个头,嘴角缓慢的向上勾起,“好久没打过架,手有点痒,要不要直接把他们揪出来?”

展痕烨闻言,笑容弥漫在眼底。

对于这个妹妹,他是无限制纵容。

“想做就去做,无妨。”

展红烟得了命令眸子熠熠了几下,随后把缰绳塞进小渔手里,“师父,等会瞧瞧我们的好戏。”

这一路上太没意思了,连个伏击都没有。以往他们出兵,都很快的会有其他人伏击,不一定是谁派来的,总之都会被他们一一歼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渔握紧缰绳的时候,少年的展红烟像是离箭的弦,速度快的惊人,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随后只瞧见红光一闪,便有几个人哀嚎着从山林中滚了出来,而所有人都捂着眼睛,在地上来回的翻滚。

展红烟身轻如燕,还没等感觉到什么,战斗就结束了。她烦躁的一甩骨节鞭,“才这么几个人,还以为他们会派些身手好的。”嘀咕几句,她甩着鞭子将那些人轻松卷起,直接一股脑的丢在展痕烨面前。

展痕烨停住马,指挥大军也停下,眸色清冷的看着那五个人。

“大哥,探子都抓出来了。”展红烟笑嘻嘻的回到马上,又转头对小渔露出一口白牙。

小渔鼻子嗅了嗅,闻到血腥味,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你们若是实话实说,我便饶了你们性命。”展痕烨摸了摸随身佩剑,声音带着阵阵冷芒。

捂着眼睛匍匐在地的人身子颤抖几分,没有人在死亡面前是不惧怕的,更何况他们都是些上有老下有小的,更怕。

“是……是皇上派我们几个兄弟出来查看将军动向的。”实在忍不住了,其中一个男人毫不犹豫的出了口。

“哦?皇上派你们来的?”展痕烨眸子危险的眯起来,像是一只整装待发的猎豹。他手指依旧搭在佩剑上,神情有些漫不经心,“说说看,皇上要你们看什么动向?准备做什么?”

那个搭话的男人见有活路,就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皇上说,要小的在将军沿途做标记,然后跟着大军一路南下,看看将军有没有……”说了一半,那男人说话变得支支吾吾。

“有没有什么?”展红烟抢了一句话。

男人跪在地上,将脸低下去才说完最后一句话,“有没有通敌叛国,和南朝的人一同谋反。”

“放屁!”展红烟想也不想的张嘴反驳一路,气的眉头都忍不住的在颤抖。“我大哥一心一意为扶清,我们展家军也任劳任怨,怎么到最后就成了有通敌叛国嫌疑了?”

男人被她吓得赶紧低了头,不是怕别的,实在是怕那女人手里的奇形怪状的鞭子。

“继续说下去。”展痕烨神色不明,说话的语气也叫人猜不到他的在想什么。

男人哆哆嗦嗦的点头继续说着,“皇上说,担心将军会和南朝一起反过来攻打扶清,就叫我们兄弟几个一路跟着,如果有机会……就在展家军队的粮草里下药。”

“简直是个昏君!”展红烟气的挥鞭子一下抽在地上,吓得那几个男人围成一团,生怕那鞭子会落在自己身上。展红烟咬住唇瓣,抬头看着展痕烨,“大哥,如果真被昏君得逞,那岂不是我们要在战场上吃闷亏?”想她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将士被人用作这样,展红烟心里就有气。

展痕烨没说话,神色淡淡的。

“将军,饶了我们吧!求求将军饶了我们吧!”男人们相视一眼,赶紧给展痕烨连连磕头,身子都抖成了筛糠。

展红烟吐了口浊气,立即挥挥手,“你们赶紧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就不是抽瞎一只眼睛这么简单!”

“是是是……”他们连连道谢,赶紧准备爬起来逃走。

忽然寒光一闪,快的令人应接不暇,那几个脸上挂满轻松神情的男人轰然倒地,脖子上每人一道伤口。

随后,便瞧见展痕烨优雅从容的坐在马上,手中的长剑缓缓入鞘。

“大哥?”展红烟愣了愣,不明白。

展痕烨握着缰绳旋身,“留着他们回去告诉皇帝消息吗?”

展红烟闻言,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大哥说的对。”随后腾空而起坐在马上,狠狠抽了马一鞭子,追上展痕烨的步伐。

而始终坐在马上瞧着这一幕的小渔微微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像表面这么简单。

……

很快,大军又入了山林,这里就是和南朝的国界了,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南朝疆土,是另一个世界。

天色还早,但哪怕在林子里都难耐酷暑,在继续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师父,喝点水吧。”展红烟捏了个水袋走到小渔跟前,笑眯眯递过去。

小渔虽然成了仙,但属性还是水,更何况本身是条鱼,这么炎热的天气她根本受不住。才一个中午的功夫,唇就被太阳晒的惨白惨白。

接过水袋,她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还是没什么舒缓的意思。

“太热了。”展红烟也接过来喝一口,“我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烤鱼了!这两国边界怎么这么热?”

“少将军,你有所不知,咱们是一路南下,早就习惯北方天气了,忽然来了南边,肯定不适应!”一旁同样坐着休息的将士听见两人的话,赶紧插嘴说了一句。

展红烟回头,“哦?两国的天气差别这么大?”

“是啊,末将之前有幸随将军打过仗,当时来南边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将士爽快的哈哈哈一笑,就又喝了一大口的水。

小渔抿了抿唇,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要是这附近有水源就好了,她跳进去游一会儿或许会好不少。

这么想着,小渔站起身来。

“师父?”

“没事,我在附近随便走走。”小渔弯唇一笑,就直接朝着东边过去。山林里她很熟悉,就算是迷了路也可以很快找到方向。

不过她走了往前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小渔眸子闪闪,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的,她快步的顺着声音来源一路走,猛然瞥见一块熟悉的衣角。

那个人……是展痕烨?

她皱了皱眉,干脆又离得近了些,才听清楚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将军,都处理好了,也安抚好他们家人了。”魅影单膝跪地,如实的回复指令。

展痕烨慵懒的“嗯”了一声,与在人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属下有一事不明。”魅影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讲。”

魅影想了想,便问道,“直接和少将军说不就好了,何必要费尽心机设这么个局?”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展痕烨这么做的原因。

展痕烨闻言,面上染了几分笑。

“你以为呢?”

“属下猜不透将军的深意。”魅影恭敬的弯下身子。

展痕烨越过魅影走到另外一棵树跟前,伸手在树皮上摩挲几下。

“她是我妹妹,我说什么她自然都会听。但是听不代表臣服,也不代表认同,不过是对我无条件支持罢了。可若是让她亲眼看到皇帝对展家痛下杀手,你觉得她还会对皇家有忠诚吗?凡事用强是没用的,智取才最重要。”展痕烨懒洋洋的一笑,眉眼带了点点风华。

他是个全身染尽风华的男人,作为魔君时,便有不少女人为他如痴如狂。并不是因为长相如何惊为天人,而是周身的那气势叫人没法反抗。开心了展颜一笑,生气了呵斥怒呵,举手投足都带着魔族独有的贵气。

不得不说,展痕烨在凡间展现的不过是个将军该有的气势,若是恢复到以往性子,哪还有人信服?

魅影听了这话,还是有些懵懂。

“将军的意思……属下还是不太明白。”

这话说出来,有人没明白,但是躲在树后的小渔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展痕烨的意思……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是他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路遇女妖 展痕烨轻笑几声,“不需要明白太多,我吩咐你照做就好。”

魅影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是,将军。”

小渔抿唇,瞧见那两人要往这边过来,直接藏匿了身形,隐忍不发。等到他们两人完全离开后,小渔才从树后悄悄走出来。

“展痕烨这个人……”她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久久不松散。

回到营地,展红烟看到小渔就立即欢喜的站起来。

“师父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就是在附近转了转,不会迷路。”小渔说着话,视线却飘到了正在鼓舞将士士气的展痕烨身上。

这个男人的神态模样又和在林子里不一样了。

休息的差不多,大军又继续朝南进发,眼看着天就要给了,一行人还没找到城镇。不过就算找到城镇,他们这么多的人也没办法投宿。

“今晚就在这里驻扎吧。”展红烟骑着马追赶展痕烨,“将士们都累了,马儿也赶了不少路,肯定也累了。”

展痕烨抿了抿唇,“好。”

他来过南朝许多次,还记得上次过来时这里还有些人家,怎么这次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副将正打算传令驻扎休息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欣喜的叫喊。

“将军!有人家!那里有一户人家!”

展痕烨闻声,立即抬头看过去,只见到不远处有烟囱在徐徐的冒着烟,似乎是有人烧火做饭了的样子。

“真的,大哥,那里有人家!”展红烟也跟着兴奋起来,连续吃了好久的干粮,胃都快打结了。这好不容易看到个人家,怎能不高兴?有银子就有东西吃,她有的是银子,就是想吃几口香喷喷的饭菜。

展痕烨目光锁定那户人家,方才茫茫一片都没看到半个住户,怎么忽然间就出现了这么个地方?

“打探一下。”沉默许久,展痕烨在魅影身边耳语吩咐。

“是。”魅影颔首,“嗖”的一声就没了踪迹。

“师父,一会儿等魅影回来,咱们就可以去吃饭了。”想想都觉得高兴,展红烟开心的拉着小渔的手臂,撒娇。

“嗯。”小渔集中精力想着其他事,没怎么仔细听展红烟的话。

不一会儿,行踪鬼魅的魅影回来了。

“将军,那里确实有户人家。”她单膝跪地,回禀。

“你看,那么大的烟囱摆着呢!”展红烟兴奋的笑出声,立即回身对身后累极了的将士们高声喊道:“走啊,兄弟们,今天我们可以吃顿像样的了!”看着那人家的屋子就不像是穷苦人家,真好!

“哦!”将士们听到这话士气高涨,连精神都跟着好了不少。

展痕烨眉头始终都是皱在一起的,可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还是点头应允。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着那住户过去,小渔坐在展红烟身后,能感受到身前女子的欣喜雀跃。

“师父,你看到了吗?那个就是民宅!”展红烟兴奋的指给小渔看,简直是望眼欲穿,“一会儿就能有好吃的东西了,我真想念家里的饭,张伯听到我肚子饿肯定会准备不少吃的。”

小渔闻言眸子闪了闪,实话说她不是很理解凡人度饥饿的渴求程度。就算是她当初还没成仙,也对食物没多大的热切。

“师父,等下见了主人家,我肯定嘱咐一句多准备素食。”展红烟到哪儿都没忘记小渔只吃素,兴冲冲的偏头看着她。

小渔眉眼柔和几分,忽然觉得凡人也没那么麻烦,比天界那些人要好相处得多。

可是鼻子灵敏的一嗅,她闻到了令她不舒服的味道。

这味道以前也闻到过,好像是和张简斋一起的时候……狐臭?

下意识的,小渔抬头,眸子定定的看向那个民宅,只见整个房屋外围都被紫色妖光缠绕,诡异阴暗。

“红烟!”小渔立即手上用了些力气,吸引展红烟注意力。

展红烟回头,“怎么了师父,是肚子饿了吗?没事,我们马上就到了。”

“告诉其他人别再靠近了,那民宅不对劲。”小渔眼眸一寒,立即说道。

“不对劲?”展红烟愣了愣,也跟着去看看民宅。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好笑的摇摇头,“师父,是你太敏感了,没有敌人的!”她以为小渔是因为之前的事草木皆兵了,就赶紧安抚了一句。

“不是,红烟,那住宅有……”小渔话出了一半儿,但感觉到越来越近的气息,就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晚了。

气息一出现,展痕烨也感受到了,他和魅影对视一眼,就立刻发号施令,“全都给我停下,绕路走!不许靠近这个住宅!”

“大哥,马上就能吃到好东西了,我很久没吃了……”展红烟听到制止声有些不高兴,立刻不高兴的出言反驳,随后继续马不停蹄的朝那边赶,身后的将士们也一窝蜂的跑过去。

展痕烨皱眉,“被控制心神了。”

“将军,那怎么办?”魅影懊悔自己没早点发现不对劲,这样可好,一下子坏了展痕烨的大计划。

展痕烨抿唇,扬鞭子抽了马一下,“走着瞧。”

大军不断的在靠近,等马上到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几个女人的娇笑,此起彼伏,声音清脆的像是铜铃叮当作响。

女人们的笑声成功的让所有人脚步停下来,随后,小渔就眼见着展红烟翻身下了马,几步走向那坐在石凳上的女人。

“红烟?”小渔伸手想抓她没抓住,也认命的下了马追过去,“红烟,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是展红烟像是没听到小渔的话,含笑的看着那几个女人,“姑娘们可是那宅子的主人?”

回头应答的是个身穿银色貂裘的女人,这么热的天气她穿很多竟然一滴汗也没有,反而周身清爽干净。

“是,那宅子是我们的,怎么了?”其中一个女人回答,眼眸含着淡淡情意。她目光先是落在展红烟脸上,心道好一个样貌标致的可人儿,这副躯体要是听她们差遣,那还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可是视线一转看向小渔时,几个女人的脸色立即变了变。

仙?这里怎么会有仙?虽说仙家品阶不到位,但多多少少也是个仙。她们乍一看,还是会害怕。

“几位姑娘,我们是行军打仗的将士,酷暑难耐小渔

弹尽粮绝,还希望几位姑娘能给我这些弟兄们一顿饱饭。”

那几个女人闻言,视线当真在其他人面上一一扫过。

她们一点也不介意养闲人,尤其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到手的闲人。在原地巡视了一圈,忽然眼尖的看到展痕烨,便笑得心花怒放,

这次的人皮真是越来越好了,每次来的人都是合她心意的。

“你们人真多,。我们姐妹几个的粮食哪够你们真的多人吃?”女人把玩着肩膀上的皮毛,笑似芙蓉花。

“哎,小妹。”最开始说话的女人站起身,她三步一摇五步一摆,婀娜多姿,再看看这女人的脸,当真是生的天姿国色。女人慢悠悠的走到展痕烨跟前,眼眸定定的看着他,眸中绽放的贪婪一览无遗。“可以,姐妹们,给他们准备吃的,要丰盛点。”

她要好好的款待这些食物,尤其是这个男人。

姐妹几个赶紧“哎”了一声,就从椅子上站起,快步的走进了屋子,想必是去准备吃的了。

展红烟视线恢复清明,她转头看着小渔,“师父,怎么了?”

小渔唇瓣抿着,没说话。

这些狐妖,竟然不怕她?

很快的,将士们就三五成群的席地而坐,而视线却是紧紧锁定那几个在面前跳舞的女人。这时候能看到女人跳舞简直是稀奇,所以个个都瞪着大眼睛仔细的看着,甚至有的人面上染点点情意。

为首的女人一直围着展痕烨转,此时已经摆上来不少的珍馐佳肴,她伸筷子夹了块鱼递过去,“官爷,吃块鱼吧。”

展痕烨垂眸瞧了瞧她,不动声色的张口吃下。

而在旁边坐着的展红烟也是欢快的吃着碗里的东西,时不时的转头看看小渔,“师父,你肚子不饿吗?快吃啊。”

小渔抿唇,视线落在一盘盘的菜上,又转眼看看展痕烨那边,忽然发现除了展痕烨的,他们所有人面前摆着的都是树皮和草根。

“红烟,不能吃。”在展红烟要夹个四喜丸子入口的时候,小渔立即抬手按住她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怒龙惊世 展红烟疑惑的转头看看小渔,“师父,怎么了?”

小渔表情不善,立即抢下她手里的筷子,“她们来者不善,这东西有问题。”

展红烟眨眨眼,“有什么问题?下毒了?”

小渔下意识的看了看那边和狐妖相谈甚欢的展痕烨,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身边都是妖精吗?

“师父?”展红烟愣了愣,问道。

小渔抿唇,忽然伸手在展红烟太阳穴用力的按了一下,“你清醒一些,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随后,小渔拿开手,展红烟只觉得双眼有些刺痛,便顺势睁开眼去看,随后就被自己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他们整个展家将士们吃的哪是什么山珍海味,分明是一大堆的树皮和野草,甚至有的将士们送进嘴巴的是一些活着的青蛙和虫子。

忽然一股恶心感升起,展红烟想也不想的捂着嘴巴吐了出来,随后又不断的干呕。

小渔伸手在她脊背上拍了几下,又递过去水袋给她漱口。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展红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看向展痕烨,对方也是彬彬有礼的在和那个女人交谈,半点端倪都没发现。可是下一瞬,展红烟看到了那个言笑晏晏的女人身后,一条狐狸尾巴来回的甩动。“狐狸精……”

小渔抿唇,她一个人倒是也能对付这些狐妖,但如果她们拿展家的人做文章,她就没法动手了。除非枉顾那些凡人的性命,才能把那些狐妖制服。

“师父,你快救救我大哥和其他人,你不是修仙吗?降妖伏魔肯定会的吧?”展红烟有些慌了神,一直都是听人家说什么妖孽造孽的,没想到竟然真碰到妖了,还是狐妖!

小渔从宴席中站起,直接幻化出银骨扇,那扇子早就认了她当新主,灵敏听话得很。

狐妖正和展痕烨攀谈,想骗出点有用的东西,她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凌厉杀气,回身一看,眉头忽然挑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别多管闲事吗?”狐妖袖子一挥,在几人之中设了个结界,她们的对话并不会传到外面去,那只顾着吃东西的将士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现在滚,还来得及。”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受到张简斋的影响,小渔现在行侠仗义的心浓厚了不少。

狐妖在原地转了个圈,眼神带着戏谑,“刚位列仙班不久,就妄想着来惩罚自己同族了?”

小渔刚成仙不久,她身上的仙华还很弱,如果不仔细去查看,是看不出来她身份的。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速速离开。”小渔握着银骨扇的手劲大了几分,她视线紧盯狐妖,“再跟你说一次,赶紧离开。”

狐妖虚空一抓,抓出长鞭来,“我若是不呢?”

在场的其他人都已经被狐妖迷惑了心智,甚至有的将士们直接拉着其他狐妖载歌载舞,玩乐的不亦乐乎。

而一直坐在席间的展痕烨并没说话,他视线空洞,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似的,至于身旁的魅影也露出一分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一起陷入呆滞。

展红烟趁着机会,立即小跑过去。

“大哥,大哥你清醒点。”展红烟赶紧摇晃了他几下,“她们不是人,是妖啊!大哥你清醒一下!”但是展痕烨还是目光神游,像是在想些别的事情,心完全不在这。

展红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得回头看着还在和狐妖对峙的小渔。

“若是不……”小渔眸子危险的眯着,随后脚步飞快的冲狐妖攻击过去,“提头来见!”

银骨扇一闪,半空划过一抹银白色的光亮,瞬间横劈结界,结界被如此强大的修为震颤的轰响,随后就跟着升腾起浓郁烟雾。

展红烟眯着眼紧盯着战况,瞧着一红一白的两道人影互相缠斗。

那狐妖到底也是有了万年道行,和其他的小妖精不同,打起来的确耗费些心神。

小渔手执银骨扇,轻而易举躲过狐妖攻击,将她甩过来的长鞭子绕了好几圈,随后全身迸发灵力,直接生生的将那鞭子给震断。

狐妖被这股灵气压迫的后退几步,嘴角流了血。

这刚成仙的丫头修为还不低,当初企图要降服自己的仙都有无数个死在她手上的,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也不例外。

狐妖咬牙,忽然化身为狐,一只巨大的狐妖出现在小渔面前,足足有十几个小渔那么大,只需要轻轻跺脚,就能把她踩扁。

小渔见状,足尖点地,灵巧的躲过狐妖的一爪子。被那爪子拍到,就不只是受伤的问题了。

“你现在抱头鼠窜还来得及!”狐妖张开嘴,声音非男非女,难辨雌雄。

小渔将银骨扇收回,抬头和那只狐妖对视。

“抱头鼠窜的是你才对。”说完,小渔忽然腾空,只觉得全身有些发热,甚至自己的双腿有种聚合在一起的感觉。

身随心意,小渔仰头重重呼吸一下,出口的竟然成了龙吟。

下一刻,在展红烟和狐妖惊愕的注视下,面前的小渔忽然摇身一变化为条周身挂着红火的怒龙。龙头高高的扬起,身子在空中盘旋成一个又一个弧度,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滚烫一片。

“师父是……龙……”展红烟站在地面上惊呆了。

狐妖仰头看着在天空盘旋的怒龙,发出几声轻蔑的笑,“跳梁小丑!”说完她这次倒是主动的跳跃着过去攻击,一张口就喷出一道光,直射向小渔。

小渔龙眼眨了眨,身子快速在空中游动躲开重击,随后张口就是一团火焰,毫不客气的奔着狐妖冲过去。

结界内打的如火如荼,一龙一狐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

而这个时候,那个原本陷入呆滞的展痕烨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看着那熟悉的怒龙,嘴角轻轻的上扬。

“大哥?”展红烟愣愣的盯着展痕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展痕烨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他盼了这么久的回归真身,竟然来的如此快。

展红烟紧张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这些鬼东西就别吃了!”她气恼的挥手把饭菜甩到地上,也跟着紧张盯着天空,喃喃道,“师父原来是条龙,那龙真漂亮。”

“是啊,很漂亮。”展痕烨跟着脱口而出。

忽然,怒龙的爪子钳制住狐妖,用力的抓起来又往地上狠狠一拍,狐妖发出刺耳嚎叫,直接摔的变回了人形。

“噗……”狐妖吐出一口鲜血,满眼含恨的盯着那盘旋的怒龙。

她明明看那个女人是条鱼的,怎么忽然间就出现了条龙?

小渔也化为人形,她的眼眸是冰蓝色的,周身燃着浴火重生的火焰,此刻她并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只想着要诛杀了这狐妖。

杀戮的滋味让她感觉到兴奋,藏着的银骨扇似乎感觉到小渔的变化,立即出现在她面前,等着她伸手握住。

小渔抿唇一笑,立即抓紧银骨扇,直接一步步朝着狐妖走过去。

“不不不,你饶了我性命,上仙,求求你饶了我性命!”狐妖感觉到对方动了杀心,立即撑着身体跪在地上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上仙饶命。”

小渔眸子诡异的亮了亮,瞧着有些骇人。一身红衣的女子忽然抬手扬起银骨扇,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身子快到令人反应不及的功夫,只见银光一闪,刚才还在哀求的狐妖顷刻之间就被银骨扇尖利的刀刃断了头,骨碌碌的在地上转了一圈,化为灰烬。

随后,狐妖布下的结界也破碎了,其他狐妖感觉大事不妙,也不再顾着玩乐,赶紧逃走了。

那凭空出现的宅子,在顷刻之间就轰然而散,化作了一团烟雾。

而那些正大快朵颐的将士们回过神,互相看看,哪还有那些美艳女人的影子?再反观自己手里夹着的东西,大惊失色,一时间响起了很多人呕吐的声音。

展红烟彻底松了口气,她有些胆怯的不敢上前,尤其是看到小渔刚才化为怒龙的模样后,就更不敢靠近了。

小渔身形一顿,手中银骨扇消失不见,她双眼也恢复了黑色,随后她猛的回过神,有些发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时间反应不及。

“将军!”魅影缓过神,她方才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就跟着神游天外。这回回过神,才注意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惊恐的魅影立刻跑到展痕烨身边狼狈的跪下。只是这一跪,头上带着的盔甲便掉了,露出了漆黑的长发。

小渔原本还在怀疑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在抬头看见魅影脸的一刻,有什么画面缓慢的冲去头脑。

这个女人她见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唤醒她有目的 小渔怔忡的站在原地看着魅影,忽然想到自己在小筑山脚遇见的那个受了伤的魔族人,就是生着这样的脸!

“师父……”展红烟想了想刚才小渔化为怒龙的样子,心有余悸的不敢上前,只得在原地叫了一声。

小渔抿了抿唇,刚才的事她有些记得不大清楚,依稀记得自己杀退了那些狐妖。

“红烟,你可有事?”小渔缓慢的走过去问道。

展红烟还是有点反应不及,一天之内接触到妖不说,连龙也看到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凡人,见到这样的景象还是会怕的。

小渔见展红烟不说话,以为她是吓傻了,只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她身子颤抖个不停,却是没推开小渔。

展红烟忽然抬头看了看小渔的脸。

龙的话……是天界的神仙吧?

那边,展痕烨安抚好魅影,正整顿着展家军,好在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又可以继续往南出发。

众人重新上了马,小渔则是安静的坐在展红烟身后,她的视线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魅影。

魔族的人,怎么会来凡间?还是对着一个凡人俯首帖耳。

很快的,天黑了。

众人在天完全进入黑夜的时候顺利出了山林,到了个窄小的山村。山村很小,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展家军都是些铁血男儿,只要有吃的,对住的地方倒是不挑,就直接围着山村安营扎寨,也算是有了保障。至于那些尊贵的主子,则是去村中的民宅居住,稍作歇息。

小渔和展红烟被安置在个小姑娘家,姑娘家不是很富裕,只能喝点粥吃几个馒头,能加个野菜是最好的了。

经历了一晚上风餐露宿,还碰到狐妖差点丧命,展红烟哪还有什么大小姐脾气,直接抓起什么吃什么,狼吞虎咽。

“师父,你不吃吗?”抓起个馒头往嘴巴里塞,展红烟眨眨眼询问。

小渔从头到尾都没吃过东西,她只是握着筷子夹了些野菜,其余的一概没碰过。

“你吃吧,我不饿。”

知道小渔是天界神仙,展红烟也就不和她客气了。一连串的吃了三个馒头一碗粥,她才又饱腹感。

“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比当时在家吃山珍海味还好。”展红烟吃饱了,就直接坐在藤椅上发了一声长叹。

可能是侥幸活下来的缘故,她现在觉得什么都不重要,能活着最好。

小渔微微一笑,安静的坐在旁边没说话。

“不过师父,你当时的模样,真的吓到我了。”想起那足足有半边天那么大的龙,展红烟就心虚的抬手抹了抹汗。她师父的真身怎么会那么大!吓死她了!

小渔闻言愣了愣,“我当时的模样?”

“你不记得?”瞧着小渔好像是真不记得的样子,展红烟眨眨眼,有些惊讶。

小渔抿着唇瓣,轻轻摇头,“我只记得当时我和狐妖缠斗在一起,后来直接斩杀了她,再然后就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龙了?”展红烟问道。

“龙?”小渔更懵,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看来师父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化成原型了……算了算了,师父不告诉她,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不过想想她有个天界的神仙当师父,展红烟就发自内心的开心。当然,只要不回忆起当时小渔怒龙模样的话。

此时的另外一间房。

“将军,玉折卿已经开始觉醒了,需不需要我们再加上一把火?”魅影倒了杯水给展痕烨送过去。

展痕烨手里捏着书本,闻言只是扯着唇瓣一笑,“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对她还不能逼得太紧。”

“可是将军不是都看见她化为原形了吗?”魅影眸子闪闪,“在玉折卿觉醒时扰乱她记忆,就可以让玉折卿为我们所用,到时候魔族就可以收回来了。”

展痕烨摆摆手,将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说了,不急。”

“魔族已经人仰马翻了,尊上还要在凡间戏耍到什么时候?”魅影眼看着自己同族不断的抓凡人吸取精血扰乱自身命脉,心就痛的如被刀割。自从新魔君接任,就把魔族统治的乌烟瘴气,也不向天界复仇宣战,也不在魔窟韬光养晦,反而听信了什么采人精血补气的妖邪之说,全族上下都出来采人血,简直是亵渎!

展痕烨抬头睨了魅影一眼,“你可是在埋怨我?”

魅影呼吸一窒,立即跪在地上,“属下不敢。”

见她这样,展痕烨深呼吸口气,立即伸手将魅影搀扶起来。

“你心急魔族,我又何尝不是?但现在还不是时机,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把玉折卿拉入我们阵营。那时候反攻回魔族,岂不很轻松?”展痕烨一字一句的跟她解释,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

魅影表情松动了几分,可还是很着急,“都已经利用狐妖逼着她现出原形了,就差唤醒记忆,尊上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再晚些,魔族就不保了。”

展痕烨眉头皱了皱,他反手背过身去,面上是一片阴云,“现在还不是时机。”

“尊上……”魅影咬牙,抬头的脸上满是决然,“尊上是不是担心玉折卿恢复记忆后会跑回去找无念仙君?”

“混账!”展痕烨闻言勃然大怒,立即挥手狠狠的给了魅影一巴掌,“跟你说多少次不要提那个人?你怎的记不住吗?”

魅影跌坐在地上,直接忽视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刻,她第一次抬头忤逆展痕烨。

“属下没有说错!从尊上开始要属下找寻玉折卿开始,就不断的说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尊上,你的一句时机未到已经牺牲我们不少子民了。难道尊上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族人也不要了吗?”魅影一边说着,眼泪就克制不住的从眼角落下。

展痕烨身子晃了晃,没说话。

“尊上如果还一心念着儿女私情,那就当魅影今天的话没说过。”魅影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给展痕烨行了礼,“将军,属下告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展痕烨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被关上的门。

他也想救魔族,也想把那个废物从魔君位置上赶下去。但要做起来谈何容易?

当年的他为了救玉折卿已经耗损了不少修为,更不用说这次重生也耗费了不少心神,他用意念一寸寸塑造人身已经是极限,但用这副残破的身体又如何能与魔君抗衡?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唤醒沉睡的玉折卿。

因为玉折卿身体里还残留着展痕烨当初的一魂一魄,如果她记忆开启,这一魂一魄就会回到展痕烨身体中,叫他以无形化有形,修为也会回来大半。用这大半的修为去对付那个魔族废物足够了。

只是,他不敢尝试去打开玉折卿的记忆,可能真像魅影说的那样,他害怕玉折卿恢复记忆第一时间就会去找墨香,也更怕她回忆起以前那些可怕事会复仇,凭她自己,又怎么能和那个男人抗衡?

“阿卿……”

良久,屋子里才想起男人近乎于压抑的声音。

……

苏州。

同样的黑夜,有人在客栈睡得香,有人则是睡不着的坐在屋顶喝酒。

墨香抱着酒坛子坐在屋顶上,抬头看着那快被乌云遮住的明月。

明天势必会下场大雨。

忽然身边一沉,落了个人。

“喝吗?”不用转头,墨香就知道来人是谁。

这些天,这人都跟着自己,知道他不喜欢近距离被跟着,就离得很远,也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寒夜低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酒坛子,也没推拒,直接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是凉的,在炎炎夏日里还能消消暑。

“皇子就打算一直在外面漂泊着吗?”凉酒下了肚,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寒夜转头看向墨香,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路见不平拔脚相助 墨香闻言表情僵了一下,随后转头睨了一眼寒夜,

“你如果也是来帮那个老头子当说客,那就大可不必了。喝酒可以,劝我就算了。”说完墨香伸手夺回自己的酒坛子,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下了肚。

寒夜见状,也没再说关于回宫的事,反而直接转移了话题,“皇子小时候就有个道士来相过面,没想到长大之后的皇子真成了道士。”他看了看墨香身上穿着的道袍,忍不住笑了笑。

寒夜和墨香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若是论辈分来讲,寒夜算是墨香半个师父。他的一身武功都是来自于寒夜的。

提起那个道长,墨香便想到后来道长跟他说过的话。

道长曾经对他讲:修道路上会有三世情劫等着,若是闯过去,便会柳暗花明。

所以墨香现在都在想,何为情劫?如何破解?

两个人坐在屋顶上有一搭无一搭说了很多,最后寒夜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还呆滞坐着的墨香。

“皇子,皇上如今真的很需要你。我朝已经被那奸妃把控住了,皇上叫我来寻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回去救国家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寒夜目光似黑夜,泛着冷凝的凉度,“作道士固然可以斩妖除魔,但守的是小义,救万民于水火,守的才是大义。”说完,寒夜没理会墨香有没有回应自己,直接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大义吗……”

第二天清早,鸾婴拖着打着哈欠的阿衡出来吃早点,就注意到墨香出神的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包子好吃,你尝尝。”鸾婴递给阿衡一个包子,就用胳膊肘撞了撞呆滞的墨香,“阿雪,想什么呢?”

这是鸾婴给墨香取的昵称,在凡间,他也不好直接墨香墨香的喊,索性给他取了个昵称。当时这个昵称还让墨香一顿反抗,但到了最后还是妥协了。

“没什么。”墨香声音淡淡的,低头喝了一口粥。

他们这桌陷入安静,可是旁边的桌却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哎呀,咱们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了,眼瞅着要打仗,赶紧吃完了跑路吧!”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很大,他一张口,整个客栈都听的一清二楚。

跟他一起的是个瘦小的男人,只听他大口滋溜一口粥,然后随声迎合着:“可不是?每次打仗遭殃的还是咱们老百姓。我家里的地都不要了,哎……一笔银子就这么没了。”又是一声唉声叹气。

“命重要银子重要?你小子总是见钱眼开!”中年男人笑哈哈的拍了他一巴掌,“听说扶清那展痕烨领了五万精兵来,咱们这连个鸟毛都没看到,哎……败了败了,肯定是败了。”

瘦小男人闻言也跟着点点头,“是,我听说他们已经占领了不少小镇,眼瞅着就奔咱们这儿来了。哥,吃完这口咱们就走吧!”

“咋?一家老小不回去安顿置办啦?”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说话声音还是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瘦小男人听了这话,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

“都大难临头了,谁有功夫管那些吃闲饭的!”

“你这无情无义的小子!”中年男人并没说别的,只是笑哈哈的啐了他一句,两个人就狼吞虎咽的吃下东西,丢了银子付账,一溜烟的出去了。

阿衡放下茶杯,眼底有些复杂,她转头看了看墨香,“要打仗了吗?”

“应该是吧。”墨香低着头并未看她,表情一片凝重。

“那个男人真是无情无义,一家老小都不要了。”鸾婴咬了一口包子,气咻咻的开了口。他又给阿衡夹了几块肉,继续说着,“将军交战,我看最先死的就是他!”

阿衡被他的语气逗笑,本来还凝重的表情忽然就绽开了笑容。

“都要开战了,我怎么没看到朝廷的兵?”阿衡对凡间还是知道不少的,她这话是问的墨香。

墨香手里的筷子忽然顿住,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五皇子吗?”阿衡皱皱眉。

墨香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将头垂的更低了。

一顿饭下去,三人结了账,准备一路往北走。

沿途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形影单只,他们脸上都挂着对生活的困苦和未来的不确定。年纪大的上到八十岁老翁,小的则是只有抱在怀中的孩子。

有逃难的自然也有拦路打劫的。

三人刚出了城镇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妇女孩子的啼哭。

“去看看!”阿衡是天生的看热闹性子,她不等两个男人反应,率先的跑了过去。

果然,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举着刀吓唬面前的孩子和妇女,而地上已经死了好几个男人了,看样子是她们家的男人。

“不要啊,不要抢走我们的钱啊……”妇女和土匪拉扯着个包袱,眼泪从眼角滚滚落下,身边的孩子瑟瑟发抖的抱紧自己娘亲,眼睛还时不时看向已经死了的爹爹。

“滚开!”土匪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他一脚踹开那个女人,凶神恶煞的把包袱抢过来。

呦呵,还真藏了不少钱!足够他们哥几个吃一顿了!

抢了包袱,其中一个土匪的眼睛便落在地上坐着哭泣的一名妇人身上。

抢了钱再抢个女人回去耍耍,今儿这日子果然太滋润了!

土匪贼兮兮的一笑,立即上前去抓刚才那个被踹倒的女人。

“走!跟爷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用力大的几乎能将女人的手给扯断。

“啊,不要不要啊……钱都给你了,行行好放了我们母女俩。”女人瞪大了眼睛,美艳的脸上都是泪水。

身边的孩子也大哭出了声,直接张嘴咬住土匪的腿,“放开我娘亲!”

“哎呦喂!敢咬老子!”土匪吃痛,想也不想的一脚朝那孩子踹过去,直接把小孩子踹飞了。

“莲儿!”女人爆发出一阵凄楚的叫喊,可是她被土匪牢牢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小小的孩子从半空中坠落,疼的全身都跟着蜷缩起来。

“娘……娘……”小姑娘捂着小腹,疼到浑身抽搐。

随后,便有一道光极快的打在土匪手腕上,他“哎呦”一声的放开了女人,自己则是被那光打的直接摔倒在地。随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连续挨了好几下拳打脚踢,痛的他哎呦哎呦的直叫。

被松开禁锢的女人连滚带爬的朝孩子过去,赶紧抱紧了自己的孩子,“莲儿,莲儿,娘的莲儿,娘没用,没法保护你……莲儿……”

鸾婴看见阿衡在那打的虎虎生威,也不去制止,直接过去女人身边,伸手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

女人抬头,看见鸾婴穿着非富即贵,便知道自己是遇到贵人了。她眼眶含泪,捂着唇瓣哭出声来。

“谢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她哭得泣不成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那边,阿衡三拳两脚就把那些土匪全都打倒,她没使法力,只是单纯的拳打脚踢。

很快的,地上就是十几个土匪的哀嚎声。

“让你们光天化日打劫,还杀人?”阿衡叫骂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手上一下比一下狠,一副不打死他们不罢休的样子。

“阿衡!”鸾婴适当的叫了她一声,“打几下出出气就得了,别给打死了!”

阿衡不高兴的抬起头,“我就是要打死他们!”

“阿衡!”凡间有凡间的规矩,需要惩治就直接交给官府处理,他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阿衡又狠狠踹了几脚,才作罢。

墨香从袖子里掏出药丸塞进孩子嘴巴,“这药吃了就不疼了……”

小孩子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娘亲,嘴巴撅起来,“娘亲,莲儿身上好疼……”

“疼吗?那些该死的家伙!”阿衡又要过去踢那些混蛋几脚,被鸾婴扯着手臂给拽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相遇(上) “你再打就出人命了!”鸾婴用力的扯着阿衡的胳膊,将那个盛怒的女子给拖了回来。

阿衡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她不能轻易动手杀凡人,早就把那几个混蛋抽筋剥皮了。

“多谢几位侠士,多谢几位侠士救我们母女性命。”妇人哭的泣不成声,直接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你快起来!快起来!”阿衡和鸾婴见状赶紧将她搀扶起来。

墨香收回药瓶,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皱了皱,“你们为何会被土匪追赶?这些人是……”

妇人闻言,眼中泪水越积聚越多,她目光转移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上,忍不住捂着唇瓣哭出声,“那些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夫君我的公公还有我们的家丁……”想到他们枉死,妇人心中悲怆越浓。

小孩子依偎在娘亲怀里,也跟着哭了几声,但最后被阿衡腰间的铃铛吸引,就伸手一个劲的把玩着铃铛。

“原来是自己家人……”阿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若是他们早些赶到,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剧发生了?

鸾婴也跟着蹲在地上都弄孩子玩,他眸子盯着孩童清澈的眼眸,嘴上继续问着,“为何好端端的要举家搬迁?”看他们提着大包小裹的,应该是要搬离什么地方。

妇人拭干泪水,抬头看着他们,才一字一句的说着,“扶风南朝要开战,我们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今早上就有不少异国兵闯进来,不过好在并没有打砸抢,只是找了个地方占据着就没有再动。”妇人抿了抿唇瓣,许是嗓子说的有些干了,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着,“虽然没有危险,但那么多兵待着,总是会让老百姓不舒服,所以我们一家就举家搬迁了。没想到……没想到半路竟然会遇上土匪,还杀了我一家……呜呜呜……”最后一句话刚说完,妇人又捂着脸颊痛苦的哭了起来。

又是因为战争……

墨香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你说他们已经攻到这边了吗?”墨香眉头皱的死死的。扶清的大军都攻打到这儿了,为何南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妇人点头,“我亲眼看到的,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和个黑衣服的姑娘待着将士招摇过市,想看不到都难。”更何况还是个姿容卓绝的美人,叫她想要忘都难。

“红衣服的姑娘……”阿衡咀嚼一下这两个字,没有往深了想。

“竟然这么快就打进来了,我竟然一点没发觉。”墨香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的握紧了。

阿衡全程都低着头逗小孩子玩,而鸾婴则是和妇人了解一下感兴趣的行为习惯,唯独墨香安静的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们商议之后,决定互送他们母女两人去安全的地方随后再做打算。于是几个人将惨死的人安葬好,就捆了那些土匪押送到下一个城镇。

一路上,阿衡都有事没事的找那几个土匪的茬儿,连那个叫做莲儿的的小丫头也被阿衡带的活泼起来,仗着有阿衡撑腰,就越大的放肆,甚至还在土匪的衣服上抹泥和脏土。

“莲儿……”妇人在第无数次发现莲儿又去欺负土匪时,老大不高兴的吼了她一句,成功将那个调皮鬼给遏制住了。

莲儿回头,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直接往鸾婴身边蹭。

“大哥哥,娘亲对我好凶。”莲儿委屈巴巴的靠近鸾婴坐下,一副受了气的表情。

鸾婴则是伸手在莲儿头顶上摸了摸,“娘亲是为你着想,莲儿乖,别再去招惹那些土匪了。”说着,鸾婴就伸手从袋子里掏出块糕饼放在莲儿手掌心,“吃吧。”

莲儿闻言,立即笑眯眯的点点头,乖巧的啃着糕饼。

不多时,几个人抵达了距离最近的城镇,直接将那一窝土匪交给了当地的县令,又给莲儿母女安置了住处后,方才离开。

他们所到之处,处处都是百姓战战兢兢的模样,生怕一个不注意被敌人攻进来。看来很快连这个小镇都保不住了。

阿衡偏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墨香,小声的跟鸾婴互相咬耳朵,“你说,仙君现在在想什么?”

“谁知道,他心思那么复杂,没人能看透。”鸾婴摆弄着柳树条儿,撇了撇嘴。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朝前走,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一行步兵提着长枪直接破门而入,城门楼的守卫连制止都没有,很轻易的就把大门给打开了。而那些步兵很明显不是南朝的。

墨香看到这一幕,脚步忽然停住了。

展红烟骑着马,笑眯眯的甩了一鞭子冲到展痕烨跟前,“大哥,没想到咱们攻下小城会这么轻易。”这一路上都没浪费一兵一卒,只要是沿途路过的城镇就没有不对他们大敞四开的,就连地方的父母官也会亲自出来迎接,若是真要算的话,倒是有个地方有骨气,跟他们抵抗了一下就全军覆没了。他们的地方官给展红烟一刀杀死,不过她倒是没有为难南朝的百姓,仅仅是派兵驻守,就离开了。

展痕烨点了点头,对自家妹妹的话不可置否。

的确,这攻打未免太容易了些,南朝的守卫何时松懈成这个地步了?

一直坐在展红烟身后的小渔听了这话,有些犹豫的皱着眉,她转头看了看自打他们闯进来就遍布愁容的百姓,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们浩浩荡荡的进了城镇,忽然一个小孩子冲到展痕烨面前,指着展痕烨就大叫了一句,“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小宝子!”那孩子的娘被吓了一跳,赶紧冲出来抱紧那个孩子,“别乱说话,不要命了?”

“娘,他们都是坏人!”小宝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大清澈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样子十分可爱。

魅影皱眉,立即握紧了身边的佩剑,“将军,我去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孩子!”说着就要冲那个孩子过去。

“慢!”展痕烨抬手制止了魅影,随后弯唇一笑,“童言无忌,你忌讳的太多了。”

“说属下可以,但是辱骂将军就是不行。”魅影皱眉,满脸的不悦,“将军日后是要君临天下的人,岂能被这无知凡人辱骂?属下去教训一下!”说完,她绕开展痕烨奔着那孩子过去。

展痕烨见拦不住,也就由着她了。

一路上若不是有魅影保驾护航,可能不会这么容易。算了,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只是个人命,对他来说也只是蝼蚁。

小渔紧张得抓紧展红烟的衣服,“魅影要做什么?”

“教训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子!”展红烟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她拍了拍小渔的手作为安抚,“要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服气,这样的反骨我看不如直接杀了的好。”

不是自己国家的人,到底生不出同情心来,哪怕是年纪小小的孩子,也视作敌人。

魅影骑着马朝那母子俩靠近,手里的长剑拔出,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声音来。

“娘亲!”到底是小孩子,被魅影这么一吓唬就吓哭了,他死死抓着自己娘亲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来。

而妇人吓得全身颤抖,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孩子。最可悲的,莫过于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话,都生怕祸及自己而闭口不言。

本来魅影也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起到个震慑之用就好了。

可是就当魅影举着长剑,刚要说威胁的话时,一道白光飞了过来,正巧得打在她脊背上,将她生生的从马背上打落在地,还震的吐了一口血。

一切都快的不可思议,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光从何而来。

魅影捂着心口趴在地上,脸色骤然白了。

这样的修为竟然还能让自己受伤,那道白光带着些仙家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魅影强忍着满腔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抬头,却见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随后视线朝上,她看到了个人影翩翩的落在地上,他手中提着一把长剑,那长剑上泛着冷淡的银光。魅影辨认出,就是那把剑伤了她。

“没事吧?”墨香回身,半蹲在母子俩面前。

母亲赶紧摇摇头,嘴上道谢,“多谢道长,多谢道长!”说完,就赶紧抱着孩子快步跑走了。

魅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直接站起身,用剑指着墨香,“多管闲事,来者何人?”

墨香抿了抿唇,他握着诛邪剑转身,只觉得手中诛邪剑发出嗡嗡剑响,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这是对魔族对妖族的感知……

墨香对上魅影愤恨的眼神,眸子微微冷了下来。

这女人是魔族!

可是魅影在接触到墨香的容颜时,表情忽然一震,随后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不远处的展痕烨,在展痕烨的脸上也看到了震惊。

“还挺新鲜,竟然跳出来个道士!”展红烟握着鞭子勾起唇角一笑,她刚要踢马蹬要冲上去,就觉得自己腰忽然被握紧,甚至还有些疼。回过头,展红烟看着小渔有些发愣,“师父?”

师父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反应?

小渔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瞧着那穿着道袍的人。

一直想要去找他,更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结果那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叫她意外之余又欣喜。

墨香这一世,是个道士吗?

而那个焦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引起这么多人震撼,他握紧了手中诛邪剑,一个箭步过去毫不犹豫的朝魅影攻击过去。

见到魔族,就要杀!

魅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握着剑抵挡一下。墨香虽然手执诛邪剑,到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凡人,修为上比拼他完全没有胜算。很快的,两人乒乒乓乓的在市集上大打出手。

“不行……”小渔咬唇,生怕魅影一个不注意会伤了墨香,赶紧利落的翻身下马,挥手幻化银骨扇,一扇子将那两人给推开,随后挡在他们中间。

“阿卿!”展痕烨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满眼都是担心。

而骑着马到了展痕烨跟前的展红烟,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她别有深意的看了展痕烨一眼,没说话。

墨香正准备刺魅影来着,忽然跑出来个陌生女人弹开自己的诛邪剑,他表情有些阴沉,抬头看向那个女人,脸色不善。

“让开!”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仙气,但那仙气又不是很纯正,墨香懒得去想那么多,直接冷淡开了口。

“仙君……”小渔面上一喜,刚才离得远没太看清楚,现在离得近了,发现真的是墨香眉眼,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又是这个称呼……

墨香不悦的皱起眉,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直接步法极快的猛攻过去。

小渔见状,只得提着扇子应付,不过是一个在攻一个在躲。

阿衡和鸾婴赶到的时候,场面陷入一团乱,分不清是谁打谁,总之就是刀光剑影,瞧着都让人眼晕。

不过阿衡还是眼神极好的注意到红衣服的小渔,惊喜的立即抓着鸾婴衣服叫嚷,“鸾婴快看!是小渔!小渔!”

“我看到了,你别晃别晃!”鸾婴哭笑不得的将阿衡的手抓下来。但是忽然鼻子一动,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鸾婴下意识的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发现。

墨香现在根本就不是小渔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小渔凌厉的攻击把诛邪剑给飞了。

诛邪剑晃悠悠的在半空旋转了一圈,直接直挺挺的插入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仙君……”小渔见状想要去搀扶墨香,却被对方一把推开,随后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自己。

墨香抿唇,视线在小渔身上一晃而过落在魅影身上。

魅影自然不会以为小渔是在帮自己,她眼底划过丝丝阴冷,忽然从袖中掏出几枚飞镖,想也不想的朝墨香袭击过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快到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到底墨香是个凡人,根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更不用说他现在更是处于放松状态,完全没有防备。

随后,只听“噗”的一声,飞镖划过皮肉,墨香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肩膀,从手指缝中能依稀看见流出的黑血。

随后咔哒两声,飞镖直接应声而落。

“仙君!”小渔被这一幕惊呆了,她回过头,眸子逐渐凝聚了一圈的冰蓝色,随后周身忽然迸发出凛冽寒气。小渔长袖一甩,她那薄纱的衣袖不知怎的,忽然像是一把冰刃,直接朝魅影挥过去,只是一瞬,魅影的小腹就被小渔衣袖毫不留情的划了一道口子,随后,她被灵力击打的凌空飞起,猎猎的又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魅影是真的昏过去了。

“仙君,你没事吧?”小渔美艳的脸满是担忧,她扑过去拉扯着墨香的衣袖,眼中有偏执有疯狂。

墨香咬牙,他扯下自己的胳膊,还是保持戒备的看着小渔。

“小渔!”阿衡快步的跑过来,伸手在小渔肩膀上拍一下。可就是这一下,让阿衡被小渔周身凌厉的灵气逼退的差点仰头摔过去。还好鸾婴眼疾手快的接住阿衡,才让她避免了和大地亲密接触。

“先别靠近她,她不正常。”鸾婴皱眉的盯着小渔。

和他们的分别的这段时间,小渔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身上的这股灵气,为何他从未感知过?

小渔没注意到那边的两个人,她的注意力一直紧盯着墨香,眼神落在墨香胳膊上,“很疼?对吧?”瞧着那逐渐变黑的伤口,小渔眉头都跟着紧紧皱在一起,“有毒,我帮你把毒逼出来。”

“你走开!”墨香皱眉推了小渔一巴掌,随后漠然的转身离开。

他其实也不是厌恶小渔,只是不习惯刚认识人的第一天就露出这么多的关心,让他觉得十分不爽。

看着墨香转身动作,小渔着急的想要追上去,脚步却忽然定住了。

在远处全程看着这些的展痕烨只觉得自己气血倒流,他握着缰绳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紧,周身也跟着迸射出泠然杀气。

“大哥,你怎么了?”展红烟感觉到这股气息,下意识的问一句,却发现展痕烨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样,带着一股冷漠和毁天灭地。

这是展红烟从未看见过的神情。

展痕烨闭上眼,平息着心底怒火。

他本想着一切都结束以后就带着小渔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长相厮守,可是为何每次中途都会跳出来这样一个男人?

他想发怒,他想直接杀了那个人。

沉默良久,才响起展痕烨冰凉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去把你师父带回来。”

“好。”不敢问原因,展红烟立即点点头,随后“驾”了一声,驱策着马快步的跑向那些人。

她真的从没见过展痕烨这副表情,往常自己若是犯了错,展痕烨通常就是一顿责骂,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可是这次,展红烟清楚的看到自家大哥脸上有了杀气。

不敢再含糊,立即朝着那边骑马过去,不得不说,展红烟还是怕极了这个大哥。

小渔头有些晕,随后眼底的冰蓝色消退了,再抬头,已经是乌黑的瞳孔。

“你们怎么在这儿?”看到阿衡和鸾婴,小渔有些惊讶,她眨眨眼,满脸的不确定。

阿衡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气呼呼的皱了眉,“我都跟你说一大车话了,你才发现?”

“小渔心底只有墨香,你又不是不知道。”鸾婴也忍不住的促狭一句,可眼睛还是时不时的打量着小渔。

“仙君他……”

“你可别叫他仙君,这家伙……啧啧,这一世比在天上还骄傲,整张脸上都写了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鸾婴冷哼了几声,问道。

小渔眨眨眼,轻轻摇头。

“清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展红烟准备试探 “你们怎么会和仙君在一起的?”小渔笑了笑,抬头问道。

按理说墨香明明都没了记忆,对阿衡和鸾婴也应当视作陌生人,怎的小渔觉得他们好像很熟了的样子?

阿衡闻言立即接话过来,“我们一下凡就奔着苏州来了,本来是指望着能找到你,谁知道没找到你却让我们发现了仙君。中间也发生了不少事,说起来复杂得很!”阿衡摆摆手,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不过阿衡真觉得鸾婴有句话是说对了,在凡间的仙君绝对不比天界时候好伺候,那一整个大少爷脾气,发起来真是够喝一壶的。

小渔抿了抿唇,她不在的时候墨香身边还有其他人保护着,这样想想她就放心了许多。

“那你呢?一直在苏州吗?还是你去了哪里?”阿衡握住小渔冰凉的指尖问道。

小渔微微一笑,“我没你们那么好运,可能是找错了方向,我落在了……”

“师父!”展红烟骑着马快步的过来,她视线在小渔身边两人扫视一眼,最后定格在鸾婴身上。

大哥芥蒂的人就是他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穿着的衣服像是绿毛龟,人长得也女里女气,怎么瞧都没有她大哥英俊威武。横看竖看,展红烟都不觉得小渔会喜欢这样的人。

小渔回过头,看了展红烟一眼,“怎么了?”

“师父,大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还要安营扎寨。”展红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就赶紧把展痕烨给搬了出来。

果然,小渔眉头皱了皱,便转头看向阿衡,“阿衡,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一下,仙君那边就先交给你们照顾。”

“哎?”阿衡愣了愣,难道小渔不应该先去关心墨香伤势吗?

反射性的,阿衡转头看了看不远处骑着马穿戎装的那个男人,只是一眼,她便觉得全身无形之中被压制住了。

怎么会有气场这么强大的凡人?那让她没办法忽视的压迫感,叫她立即调转了目光。

展红烟闻言,便冲小渔伸出手,“师父,天色不早了,将士们安营扎寨需要时间,咱们快走吧。”

小渔抿了抿唇角,最后还是握住展红烟伸过来的手,旋即坐上马,两个人原路返回。

“那个女人什么来头?”阿衡用胳膊肘撞了鸾婴一下,“我瞧着是个凡人。”

“嗯,是凡人。但是……”鸾婴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男人,轻语道,“那个男人不是凡人。”而且自己见过他,肯定是在哪里见过他。

展红烟载着小渔回来后,展痕烨的脸色才好一些。

还好,还好她没有义无反顾的弃他而去。

展痕烨看了小渔一眼,瞧见对方眼底的失神和呆滞,他握紧缰绳,冷声的吩咐下去,“找个地方安置大军,明日继续向难。红烟,寻地方官商议投降事宜,限定三日,三日后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展红烟愣了愣,立即点了点头。

她大哥从不是态度这么强硬的人,一路走下来对不投降的人他都是派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怎么今天忽然转变这么大?

展红烟转头看看坐在自己身后发呆的小渔,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边,墨香捂着受伤的胳膊一路走回了客栈。

胳膊上的伤口止血了,但还是在隐隐作痛。

墨香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垂眸瞧着胳膊上的黑血。

那陌生女人说的没错,飞镖上的确有毒,从他中镖开始全身就有些酥麻了。他是趁着还没全麻时赶紧回来的,生怕暴露出弱点给敌人。

正打算撕开袖子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墨香抬头看见进来的人,眸子闪了闪,继续手上的动作。

鸾婴见状长叹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按住墨香的动作,回头对阿衡说着,“我刚才跟小渔分析的头头是道吧?这家伙除了清高别的什么都不会。”

墨香皱了皱眉,虽不知他说什么,但到底能听出来他是在骂他。

阿衡禁不住“噗嗤”一笑,随后也跟着走进来,两个人站在墨香跟前,瞧着逐渐发黑的伤口。

“魅影下手真重,竟然涂了这么严重的毒。”阿衡瞧着那伤口,推了鸾婴一把,“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医治?”

鸾婴翻了个白眼,当真动手撕开墨香的袖子,伸手掌贴在上面,不一会儿就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来。

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疗伤,墨香没再拒绝。

“你认识那个魔族女人?”话一出口,鸾婴来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傻的问题。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熟。”阿衡抓了抓脑袋,她还想着当初给她医治好了人怎么忽然不告而别,原来是藏匿进凡间了。

“我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太大感觉。”鸾婴将墨香的伤口包扎好,目光放在窗外,“我最担心的,是那个骑着马的男人。”

“啊,你也感觉到了?那个气势很强的男人?”阿衡和鸾婴一拍即合。

“嗯。”鸾婴点头,“他不像是普通人。”

旁边,墨香摸了摸缠绕着白布的胳膊,忽然凉飕飕的开口,“他是扶清的镇远大将军展痕烨,自然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连展痕烨都突袭到南朝了,他们南朝的防守到底是有多薄弱?

“展痕烨?”鸾婴瞪着眼睛,总觉得在那听过那个名字,但是具体的却又想不起来。

阿衡摸了摸下巴,“没道理我看到凡人会这么紧张,鸾婴,那人给我的压迫感比仙君还强烈。”

“我也是。”鸾婴点头,算是承认。“总觉得来了个棘手的家伙。”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时,墨香忽然打断了两人对话。

“明日回皇宫。”

“啊?”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

展家军寻了个营地驻扎,展家兄妹和小渔则是入住到了当地商人府邸。兴许是怕了扶清的缘故,商人家死气沉沉,没有人敢吭声。

“行了,给我吧。”展红烟接过下人送来的晚膳,轻声吩咐了一句就转身回到房间。

屋里,小渔全身紧绷的坐在太妃椅上,她目光瞧着外面,像是在找什么。

“师父,吃饭了。”展红烟叫了她一声。

“你吃吧,我不饿。”小渔软糯的回答一句,目光还是纠缠着外面不放。

展红烟几步走到小渔面前,忍不住的轻轻笑几声,“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能让师父一直盯着?”

小渔回头,表情有些呆滞。

“没什么好看的。”她魂不守舍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桌子上坐下,伸手握住筷子随意夹了几口菜咀嚼,心里却是在盘算着:鸾婴星君和阿衡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找到仙君?仙君的伤势到底如何了,真是急死她了,也不说过来报个信。

展红烟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日里话不多面容清冷的小渔露出这种表情,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惦记着下午那穿的像绿毛龟似的男人。

她眉头拧在了一起,顺势坐在小渔身边。

“师父,咱们到底也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你想什么,整张脸都写着呢!”

小渔咬着筷子抬头,“很明显?”

“当然很明显,你满脸都在告诉我你在惦记着今天下午的那个男人。”展红烟哭笑不得,也跟着小口小口吃饭。

小渔表情一僵,她真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见她没有否认,展红烟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师父,你也看到今天下午的情况了,那些人可是要杀掉魅影的,我觉得师父还是少和他们来往比较好。”

“那难道不是魅影自作主张的去欺负平民百姓?”小渔反唇相讥,眸子有些冷。

天底下谁也不能说墨香一句不是,就连她自己也不会说。

展红烟嘴角一抽,她师父这是中毒不浅啊!不行,她得好好试试才行!

“师父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犹豫了一下,展红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惜别 小渔倒是没有隐瞒,用力的点点头,“是,我们认识很久了。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找他……啊,红烟,他就是你的祖师爷。”

“啊?”展红烟惊愕的卡在喉咙里一颗豆子,便克制不住的捂着脖子咳嗽起来,呛的整个嗓子都有些辛辣,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师父,你说什么?”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么?”小渔立即伸手在展红烟脊背上拍了两下。

“他就是我的祖师爷?”那个穿的像是个绿毛龟的男人?展红烟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

小渔不知展红烟心里想错了人,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机缘巧合之下,他现在修为大不如从前,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展红烟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是祖师爷就好,是祖师爷就不会和她大哥抢人了。哎,大哥也真是杞人忧天,都没调查清楚就乱吃飞醋。

“所以,红烟,我找到他了,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南下了。”这话小渔从回来就想和展红烟说,一直找不到机会。原本她的初心就是为了找到墨香,现在找到了,自然也没有需要留在展家兄妹身边的必要。

展红烟闻言一愣,“师父,你要走?”

“嗯。”小渔点头,“我一开始跟你说过的。”

“可是……可是你和祖师爷可以一起留下帮我们攻打南朝。”展红烟没往别处想,她只是下意识的希望他们可以留下帮忙。

小渔抿了抿唇瓣,暂且不说墨香这一世身份是什么,就算不是什么名门权贵,到底也是南朝子民。叫他帮着攻打自己的国家,只怕墨香做不出来。

“红烟,凡间的事我们不能插手。”犹豫了半天,小渔只能用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展红烟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劝说,但瞧见小渔真挚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是啊,师父一开始就告诉她是来找人的,人找到了自然是要走的,只是……

“你们一路南攻未必是件好事,还有……”小渔皱了皱眉,挣扎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看人不能凭借你跟他认识多久,当一个人对什么有所贪婪时是会变的。还有,不能单单相信你自己的眼睛,需要辨别。”

展红烟不是很明白小渔这话的意思,拐弯抹角的说得她头都有些晕了。

“师父,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小渔目光直视她,尽量委婉的开口:“你当真觉得皇帝对展家有了忌惮之心吗?还有我们出发以后遇到的第一批刺客,当真是皇帝派来的?”话她说的够明白了,再明显的说就是有指向意图。小渔并不知道展痕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给展红烟提个醒儿。

毕竟在达官贵人家姊妹相残是再正常不过的,毕竟展红烟叫她一声师父,这师父竟然叫了,那么她就得真负责起来。

“师父?”展红烟愣了愣,随后眨眨眼,还是不明白小渔说那话的意思。

小渔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你以后的,暂且将我说的话记住。”

“好。”犹豫了一下,展红烟还是点点头。

小渔当初来展家便是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是如此。她什么都没拿,直接从房间出来就奔着门口走。

不过在路过书房的时候,小渔瞧见屋子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这么晚了,展痕烨莫不是还没休息?”小渔深深的看了那窗子一眼。

她和展痕烨并没有太多交集,若是说起感情那更是无从有,只是到底展痕烨是展家主人,她这个客人要离开,于情于理也得知会一下主人。

“扣扣扣”三声,小渔现在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内很快响起展痕烨略微沙哑的声音。

小渔耳朵忽然“嗡”了一下,这个声音竟然让她有种莫名熟悉感。

忽视心底的异样,小渔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烛火很昏暗,展痕烨坐在桌前看着书,他并未抬头,声音淡淡的,“有事?”

小渔“嗯”了一声,随后小心的打量对方表情,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要走了,要找的人已经找到,就不方便在这继续逗留了。”

她说完这话,便敏锐的察觉到展痕烨周身的气势变了,甚至变得有些阴冷灰暗。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屋子里的气压也跟着降低。

“嗯,我知道了。”最终,展痕烨还是轻声说了一句,便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只是在小渔看不见的方向,他手用力的扯着书,快要将那本书整个的撕碎。

小渔闻言,不知为何的松了口气。她以为展痕烨会责怪自己言而无信的,毕竟说要留下来的人是她,结果半路离开,终归是失信。

“什么时候走?”小渔愣神的功夫,展痕烨抬头看着她。

“现在。”她担心墨香的身子,铁定要尽快走的。

“嗯,一路小心。”展痕烨点了点头,将眼眸垂下不去看她,“若是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姑娘毕竟是红烟师父。”

小渔颔首,恬静温柔的一笑,“告辞。”

她自认为和展痕烨没什么好说的,相对只会无言,便冲对方礼貌性的道了个别,便转身开门走了。殊不知,她前脚走,后脚那个男人像是发了狂,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给扫了下去,随后发怒的直接掀了桌子。

“混账……”空气里最后响起的是男子隐忍压制的怒吼。

……

小渔出来就顺着阿衡的气息一路找过去。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客栈,不过是从窗子进来的。

屋内,阿衡躺在软榻上睡得香甜,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只是就在小渔准备跳进去的时候,忽然瞥见一片衣角,然后对方像是被自己惊动了,身影“嗖”的一声就从她身边掠过,随后不见了影子。

小渔皱眉,几乎是同时的追着过去,一红一青两道身影转瞬间消失在漫漫黑夜里。

她追了很久,对方动作也很快,若不是小渔现在修为大为精进,她还真担心自己追不上他。

小渔追着那个人影从市集一路跑进偏僻的角落。

那人像是发现小渔一直紧追不舍,他跑到墙根拐角便要飞身而起。小渔见状,眼疾手快的化出银骨扇直接朝那人挥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银骨扇的银色光芒划破巷子里幽暗,只是转瞬间,她就听到一阵闷哼声,随后便看到那个人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捂着大腿。

银骨扇应该是直接划伤了他的腿。

小渔动作极快,脚步一飘就到了那人跟前。

“还想跑哪儿去?我奉陪。”居高临下,小渔眼神冰冷的盯着那个男人。

随后,男人发出了一连串低沉的笑,轻飘飘的声音从他嗓子里溢出,只听他道:“修为精进了不少,这么快我就不是你对手了。”

小渔闻言皱了皱眉,这声音她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借着月光,小渔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忽然惊讶瞪大了眸子,“是你?”

客栈里,阿衡还是被那两声脆响给惊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软榻上坐起身。这时候小渔也从窗外进来了,吓了阿衡一大跳。

“我的妈呀!”定睛一看来人的脸,阿衡才嗔怪的翻了个白眼,“你从窗户进来?客栈没有门吗?”

小渔展颜一笑,“我这不是怕打扰仙君休息吗?”

“呸!仙君他就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感知到你来?”阿衡气咻咻的瞪了小渔一眼,觉得有些口干便去了桌子前倒了杯水。

小渔看了阿衡一会儿,张了张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阿衡一张嘴就把小渔思路给打乱了。她递给小渔一杯水,继续说着,“要不是仙君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跑到敌军那里给人当师父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回雪是五皇子 小渔接过阿衡递过来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出于无奈才当了红烟的师父。”她抬头见阿衡不知从哪儿抓了一把瓜子,已经准备要听故事的架势,便哭笑不得的继续给她解释。“从卷云台上跳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去的地方都很古怪,这次直接就落了一个叫乌拉尔的城镇,后来机缘巧合下无聊了红烟,就跟她一路相伴的南下,这不是才找到你们么?”她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

阿衡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卷云台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从那儿走了?我和鸾婴是直接从小筑出发一路走过来的。”

“走过来?”小渔不好意思的掩唇一笑,“小筑通向哪里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从卷云台跳下去,就不会被天界的人发现。”尤其她被封为卿连仙子之后,其他仙家看她的眼神都大不一样了,更多的是看热闹和嘲讽。

所以她下凡的事不能被发现!

“我都没上过天宫,也不知道卷云台是什么。不过好在我们相遇了,不然你跟着他们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阿衡又顺手抓了颗桃子塞进嘴巴里咀嚼,看起来食欲很好。

小渔点点头,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仙君强势如何?”

“一猜你就是来问这个的。”阿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深更半夜的跑来自己这儿,还是专门询问其他人伤势的,真有她的。

“所以,仙君到底怎么样?”小渔紧张的握住阿衡胳膊,稍微用了点力气,阿衡便吃痛的皱起眉。

小渔这丫头手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他没事他没事,你再这么掐着我,就是我有事了!”阿衡哀怨的声音一落,小渔便立刻松开了手。阿衡挣脱束缚,就赶紧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仙君虽然变成人,但骨子里还属于仙家,他没那么容易被毒侵蚀,回来将毒血挤出,就好了。”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渔才松口气,随后撑着凳子坐下,又倒了杯水给自己压惊。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阿衡调整几下呼吸,转头问了一句。

“自然是护佑仙君一生一世平安喜乐。”小渔恬淡的声音配上宁静单纯的脸,瞧上去美极了。

她答应过墨香的,这一辈子都会待在墨香身边不离开,等到墨香百年归天再走也不迟。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想仙君这么快回归天庭,想让他在凡间长生呢?”阿衡吃饱喝足了,便双手撑着下巴,轻声的问了一句。

小渔闻言一愣,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希望墨香一直就连凡间不回天宫吗?自然是不希望,但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消耗阳寿,恐怕也不现实。

“轮回都是由司命执掌,他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吧。”

小渔沉默了许久,才中规中矩的说了这样一句。

“你最好是这样想,总之别妄想着改命就可以。”阿衡可是听过不少逆天改命最后惨死的例子,她不希望小渔也干出这样的糊涂事。

小渔点了点头。

阿衡这时候又打了几个哈欠,“行了行了,都这个时辰了,你是仙家不困,我这个魔族妖女可是困死了。”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就快速的扑到软榻上,“要休息就过来跟我挤一挤……”话没说完,阿衡双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小渔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睡得打呼噜的女子,最后撑着下巴坐在凳子上,一夜未眠。

第二日,阿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就瞧见桌子那边背对自己的人,吓了一跳。

“醒了?”小渔回头,轻轻一笑。

“你不是彻夜未眠吧?”阿衡抓了外衫套上,几步走到她身边。

“嗯,想些事情。”小渔点点头,刚准备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阿衡,你醒了吗?下来吃早膳了!”门口是鸾婴不断用力的拍门声。

“来了来了!”

小渔听见鸾婴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这是彻底当自己是凡人了。”

阿衡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凡人有什么不好?还能吃那么多美味佳肴,也不错啊!我跟你说,这客栈的早膳特别好吃,比你以前做的苏子糕还好吃。”

“是吗?”

“别在这阴阳怪气的了,快跟我出去。”阿衡随便的抹了一把脸,又胡乱的漱口几下,便扯着小渔走了出去。

楼下,墨香已经和鸾婴坐在一起准备吃早膳。他们听到脚步声,立即抬头看,只是相比鸾婴的惊喜,墨香更多的是复杂和厌恶。

“小渔?你什么时候来的?”鸾婴惊喜的立即给她殷勤的搬了个凳子。

“我们小渔昨晚上就来了,放心不下她家仙君呗!”阿衡坐下就抓了个包子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着。

小渔闻言,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视线对上正在打量自己的男子,便扯着唇瓣一笑,“公子,我是小渔,昨天见面有些莽撞了,实在抱歉。”既然墨香不认识自己,她便重新认识他也可以,总之这一世,谁也别想让她走。

墨香有些意外,他抿唇抿了一回,才缓慢的开口,“苏州,秦回雪。”

这一世叫秦回雪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我们这个叫回雪!”不知两个人那句话戳中鸾婴笑点,他忍不住一边吃东西一边哈哈哈的笑,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阿衡塞进去个肉丸子才作罢。

墨香垂眸,忽然有些食不知味。他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红衣女子,对方并没有一直盯着自己瞧,而是和身边阿衡愉悦说着话,连带着眉眼都染了奇异的春色。

下意识的,墨香握紧了手掌,将心底里奇奇怪怪的念头压下去,明明他们才认识第二天,对,才认识第二天。

“你们打算去往何处?”小渔并没有吃东西,只是抿了几口茶水。

阿衡继续对着包子左右开弓,“回雪说他要回苏州,我们也无事可做,跟着一起回去也行。”

“苏州吗?”小渔了然的点点头,视线瞥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没再说话。

“哎呀,小渔你是不知道,咱们回雪啊可是南朝的五皇子!”鸾婴咬了口糕点笑嘻嘻的开口,还顺带用胳膊肘撞了墨香一下,撞得墨香表情顷刻漆黑一片。

若是他打得过鸾婴,肯定不会让这人这样放肆。

“五皇子?”小渔视线又转移到墨香脸上。

司命到底给仙君安排了什么命格?怎么又是道士又是皇子的?

下一刻,墨香放下筷子,“有些东西需要买,我去去就来。”说着便神色尴尬的出了客栈。

“仙……”小渔刚要叫出口就发现不对劲,立马改口,“回雪这是去哪儿?”

鸾婴继续吃东西,凉飕飕的回应,“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出去买东西,不知道买什么。”

“他身上还有伤,我跟去看看!”小渔也丢了筷子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鸾婴和阿衡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忽然觉得来凡间还挺有趣的。”鸾婴摇头晃脑的下了个结论。

那边,小渔出了门就直奔墨香过去,索性那个人还没走远,小渔便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去了个武器店又转头去了香料铺子。

他去那些地方干什么?

墨香买了些香料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眸微微闪,偏头便看到了眼前一抹红影。他唇瓣抿了抿,立即将香料放在怀中,脚步忽然加快不少。

小渔皱眉,立即快步跟上。

可是这个时候的市集人很多很热闹,稍微不留神就可能将人给跟丢,小渔在原地来回转圈看,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她忽然视线一亮,瞧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进了小胡同,就赶紧追了过去。

可是进到胡同里,又是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小渔皱了皱眉,怀疑的回头,忽然被吓得倒吸一口气,一双冷淡无波的眼睛紧盯着她,而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墨香还能是谁?

“你跟着我做什么?”墨香出口的声音冷了几分,神色也越来越漠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你这梳子不结实 盯着眼前逐渐放大的脸,小渔有些尴尬的垂下眼眸,沉默了。

“为何不说话?嗯?”墨香自己也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怪异,皱眉盯着眼前人。

小渔视线不敢去看他,嘴角抿了抿,目光就落在他缠着白布的手臂,“你不是还受伤吗?我想着可以过来帮你提着东西……”

“我们很熟吗?”墨香冷淡的打断她的话。

“我们……”小渔抬眼,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墨香没等她说完,直接转身出了胡同。

“哎?”小渔见状,赶紧快步跑上去跟着。一红一蓝两道身影逐渐的消失。

市集上,小渔抿着唇瓣默默的跟在墨香身后,而前面那个男人则是全程紧皱眉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女子,脸色阴沉一片。

这样一直走了一段路程,墨香咬牙,有些忍不住的回头盯着小渔。

“你到底想做什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小渔愣了愣的眨眨眼,随后双手在手掌间搓来搓去,轻松的一笑,“我来逛市集啊,道长能来?我就不能来?”

墨香被她噎的表情更黑了,随后愠怒的转过头奔向一个摊子。

“道长,买个桃木梳吧,辟邪赈灾。”小摊的摊主笑眯眯的向墨香介绍,他自然是看到墨香身后一直跟着个大姑娘,两个人都绕了市集好几圈了。

墨香闻言抿了抿唇,当真顺手抓起桃木梳看了看。

“我卖的桃木梳是纯桃木打造,梳完的头发是又滑又软,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自己用也可以,送人也可以。”他说完眼神还若有似无的扫向了距离墨香几步远的小渔身上。

这姑娘生的是真漂亮,道士还挺有福气。

墨香手掌摩挲了几下桃木梳,唇瓣一直紧紧的抿着。

“道长,这桃木梳一向受姑娘们的欢迎,你可以买一个送人啊!”注意到小渔盯着这边的眼神,摊主以为是生意来了,就立刻笑眯眯的说道。

“送人?”果然,墨香抬头盯着他,“送什么人?”

“道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姑娘巴巴的跟着你这么久,不得买个桃木梳意思一下?”摊主一脸的看破不说破,还色眯眯的瞧了小渔一眼。

墨香脸色彻底变了,他愤然将梳子放下,紧盯着摊主,“信口雌黄!我看你定是为了卖东西随意污蔑人!”还送姑娘桃木梳,他是道士!岂能有儿女私情!

摊主被墨香吓了一跳,随后心肝宝贝的捧着自己的桃木梳,“不买就不买,摔我梳子干什么?别以为你是道士会点法术就可以随意气压我们小老百姓!”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里哪个不忌惮一下他赵老四?今儿还被一个道士给欺辱了,还能得了?

墨香握拳,下意识的摸了摸随身诛邪剑。

“怎么,不占理还想动手打人啊?”赵老四瞪大眼睛,天不怕地不怕的叉腰就喊着,“哎呀好哇好哇!好端端一个道士,不去降妖伏魔跑到这里来欺负老百姓,哎呀,这就是修道人啊!修道人啊!”

墨香被噎了一下,颓然的放下手,“我何时说要动手了?”

“啊呀,道士又要言语威逼了!”赵老四不依不饶的哀嚎,很快这边就聚集了不少的百姓,都在对墨香指指点点。

小渔见状立即快步过去,伸手扯了墨香一下,“我们快走,别在这杵着了……”

“你放开我!”墨香皱眉甩开小渔,这个女人每次触碰,他浑身都带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脱离掌控的滋味,很不舒服。

小渔被他甩到一边,眼眸闪了闪。

“看到没!这个道士不仅打人,叫女人都不放过!”赵老四不留口德,逮到什么说什么,“咱这姑娘都跟了道士一路了,都没见过道士给那姑娘一个好脸色!买个桃木梳都不舍的买,真是……枉为男人!”

赵老四的话一句,周围当真有不少人跟着指指点点。

墨香握紧拳头,若不是对方是个普通人,他早就大打出手了。

小渔揉了揉被墨香捏甩痛的手腕,眸子划过一抹寒意,她立即上前捏了那把桃木梳,手只是轻轻用力,那梳子便成了碎屑。

“哎?你干什么呢!”赵老四没料到自己帮着的姑娘会反过来坑自己,当即有些怒了。

小渔抬眸,眼睛晶亮一片,“你这梳子质量根本就不好,道长不买你还强词夺理,是何居心?”

她的话一出口,身后站着的墨香表情忽然变了。

她在做什么?

“笑话!我赵老四的桃木梳远近闻名!怎么可能质量不好?”赵老四咬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他真后悔帮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姑娘了!

小渔闻言,有些无辜眨了眨眼睛,随后摊开手让其他人看看自己手里的桃木梳。

“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会有那么大力气把梳子碎成几片?”小渔说着,还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眼角都带了薄薄的雾气,看着娇气又可人。

赵老四瞪着眼睛看她,“你肯定会功夫!”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不是说梳子是纯桃木做的吗?就算是练武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捏断它。”小渔细声软语,看着完全形同无辜之人。

“这……”赵老四听了这话,就不没什么反驳的了,随后后知后觉的看着墨香和小渔,“你们就是一伙儿的,为了占我赵老四的便宜!”

小渔闻言忍不住咬唇笑了几声,“我和道长合伙演戏?就为了你一把质量不好的梳子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笑了。

一个老妇人听了这话立即走上前,她从衣服里掏出把梳子,“哎呀,你这梳子质量这么不好,我不买了,你赶紧给我退银子!”

有这么一个人先站出来,立即又有其他人也跟着站出来将赵老四团团围住。

“就是!也给我退银子!我前天买的!”

“还有我,我上个月买的!”

“我我我我……”

很快的,就有人将赵老四围的水泄不通。

墨香站在原地愣神,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诧异的时候,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还杵着做什么?快走!”

墨香这次没有把小渔甩开,脚步微动,被那女子拽走了。

两个人快步远离了闹市区,小渔才扯着唇瓣笑了笑。

“总算是把那个人甩开了。”小渔回头冲墨香展颜一笑。

墨香表情僵了僵,别扭的将头扭过去,随后他就注意到小渔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咳咳……”墨香皱眉,稍微活动一下被她抓着的手腕。

小渔感觉到,才发觉自己还抓着墨香的手腕,立即尴尬的松了手。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她故作轻松的眨眨眼,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墨香看了小渔一眼,抿了抿唇,“没什么需要的了。”

“那我们回去……”

“不关你的事,你为何要强出头?”墨香这一世也算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这一说不要紧,小渔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变化,她揪紧自己的衣服,干巴巴的解释,“也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他们乱冤枉好人。”

“梳子是你强行捏碎的。”墨香面无表情的揭穿她。

小渔是仙,轻松折断个桃木算不得什么。

小渔哑然,只觉得更尴尬了。

“我说过的,我不是你认识的什么仙君。”墨香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将自己心底的的话一股脑的说出口。

小渔愣愣的抬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不应该和一个道士不清不楚,好歹是个姑娘。”墨香神色颇为认真,像是在训斥她。

刚才赵老四说话说的难听,表面是在讽刺他,实际上也是在说小渔一个姑娘行为不检点,整天追着道士跑。

“好,我知道了。”难得小渔乖巧的点点头,倒是让墨香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憋了一会儿,才干干的挤出一句话,“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两个人的屋顶 ……

“我大哥还是什么东西也不肯吃吗?”展红烟披着外衫慢悠悠的走过来,她垂眸看了一眼下人手里端着的托盘,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自小渔走了以后,展痕烨便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就连她都被拒之门外不理会。

“少将军,怎么办?”下人盯着手里的东西也跟着犯了难。

展红烟继续叹了口气,“罢了,东西给我吧,我来。”

“是。”将托盘交给展红烟后,下人垂下头,缓慢的离开了。

“扣扣扣。”

屋内并没有人回应。

“大哥,是我。”展红烟耐着性子轻声开口,“再着急攻打南朝,也得吃点饭啊!大哥?”

屋内还是没有人应声。

展红烟眸子闪了闪,生怕展痕烨在里面有什么闪失,立即一脚用力的踹开门,举着托盘便跑了进去。

可是进了房间却是空空如也,哪里有展痕烨的影子?

“大哥?”展红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眸色逐渐的复杂起来。

展痕烨去哪儿了?

另一边的客栈里,四个人一直都是相安无事。

阿衡咬着手里的苹果,目光在小渔和墨香身上来回的转。

“你看什么呢?”鸾婴注意到阿衡神秘兮兮的笑容,就伸胳膊撞了她一下。

阿衡立即凑到鸾婴耳边低语,“你不觉得他们好像发生了什么吗?”

“嗯?”鸾婴天生粗神经,完全没理解阿衡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蠢!”阿衡皱眉,立即伸手扯住鸾婴的耳朵用力一拽,随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阿衡这面说,鸾婴那面眸子瞬间瞪大。

“你说……”

“那不然呢?”阿衡坏笑。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便一起往小渔他们身上盯。

小渔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墨香,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就那么一直出神的盯着。

终于,墨香被她盯的全身别扭,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事没事。”被抓包,小渔赶紧摆摆手,尴尬的转移视线。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墨香站起走到一旁,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从包袱里掏出一支笛子,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便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几声。

其他三人都不明白他吹笛子的道理,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可是下一瞬,便从窗外跳进来一个人。

阿衡认得那个男人,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寒夜。

“五皇子。”寒夜似乎对墨香呼唤自己来的行为很满意,他单膝跪地,虔诚的给墨香行礼。

墨香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殿下准备何时启程?属下这就去安排。”寒夜知道墨香不善言辞,就直接一连串的为他安排好了。

墨香抿唇,抬头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其他三人,才缓慢的开口,“明日。”

“是,属下这便去准备。”寒夜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你要去哪儿?”那个奇怪的凡人走了之后,小渔才上前问道。

墨香转身,从包袱里取出那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华服,声音一寸寸的冷下去,“回苏州。”

“回苏州……”小渔抿唇,他要去和南朝一决高低吗?那是不是在战场上,她会看见展家兄妹?

“那我们跟你一起回去!”阿衡是个喜欢热闹的,她听到有地方去游玩,便欢喜的眯了眯眼睛。

墨香没说话,只是抱着衣服走了出去。

小渔转头深深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忽然觉得他背影有些苍凉的孤寂。

又是深夜,夜凉如水。

穿着道袍的男人坐在屋顶上,盯着手里的笛子发呆。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他的身边就坐了个红衣女子。

墨香头也没回就知道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又是千篇一律的回答,“我说了不止一次,我不是你认识的仙君。”

小渔微微一笑,“我没说你是仙君啊,莫不是你想当我心里的仙君?”

墨香被她噎了一句,脸色有点不大好。

“要不要吃点心?”她随身带着个布包,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打开布包就是一股扑鼻的香气。

墨香本来不想吃的,但眼神被那些样式精致的点心给吸引了,就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嘴巴里咀嚼。

“如何?”

“还可以。”墨香被问的尴尬,眼神转向另外一侧。

小渔抿唇一笑,凡间的墨香总是一副别扭神态,说什么都要拧着来。

“你不想回苏州,对吗?”看着墨香侧脸,小渔轻声的问了一句。

墨香身子一僵,立即反驳,“你听谁说的?”

“你。”小渔面容平静,她也抓了一块点心吃着,像是闲聊一样的,“你整个人都散着你不想回苏州,不知道吗?”

墨香转头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莫名觉得心安。他下意识的认为可能有一种人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嗯,不想回去。”沉默许久,墨香点头。

若对方是她的话,说一说也无妨。

很奇异,明明他们认识才短短几天,可却像是认识了很久。

“我听鸾婴说过,你不被当今皇帝重视,对不对?”小渔往墨香身边凑了凑,问道。

墨香的呼吸之间都是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时间让他有些慌乱。在心底念了好几遍的清心咒后,墨香才平静下心来。

“母妃只是个宫女,没有其他嫔妃那么庞大的家世背景,所以连着我也不得宠。”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记忆像是被打开了,“最后还是因为有个道士游方到了皇宫,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我,便说我有慧根,拉着我修道……”

“什么道士,什么来历?”小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出口打断了墨香。

墨香又拿了一块点心吃着,不得不说,小渔的手艺是真的好。他想了想,“我师父的道号叫司命。”

“……”小渔表情彻底凝固了。

司命……司命星君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呢?”小渔神色古怪的看了墨香一眼,真的很难想象墨香一本正经的叫司命星君师父的模样。

墨香没察觉到小渔表情不对劲,继续说着,“然后我便跟着师父修道,在十五岁那年小有所成,帮父皇医治好了病疾,也让母妃跟着受到恩宠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母凭子贵的故事,但墨香的神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阴沉了许多。

“后来呢?”直觉墨香的故事不会这样完结,小渔追问了一句。

“后来,西域进贡了个美人给父皇,让父皇终日不理朝政,就连皇后也没办法。最后还是母妃冒着危险去觐见,被那妖女视为祸乱超纲干政,直接做主将我母妃处置了。”他那时候正跟着师父修行,哪里还有心思理会皇宫的事,等到他知道这消息时,母妃已经香消玉殒,尸首甚至还被扔进了乱葬岗。墨香闭了闭眼,将满心的悲伤压制住,努力平静的开口,“我发现那个女人是魔族妖女,就不断的向父皇谏言,但最后都是无疾而终,也被父皇给赶了出来。”

小渔闻言,除了感到心疼之外,更想把司命星君揪出来痛打一顿,怎么好端端的给墨香编排了这样的身世,难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吗?

“那个昏君,国破家亡了跟我也没关系。”提起皇帝,墨香心底只有恨意。“现在知道被妖女把持朝政,急着找我回去了。”

小渔微微一笑,忽然抬手抚了抚墨香的黑发,“可是你看不得黎明百姓受苦,不还是决定要回去吗?”

话说的倒是不假,但墨香总觉得这么轻易被她看穿,有些不悦。

“那你自己呢?”墨香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小渔眨眨眼,不是很懂。

“展痕烨的妹妹不是你徒弟吗?”墨香记得当日那个风风火火的无脑女人,只是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展痕烨。

小渔哑然,随后轻笑几声,“凡间的战火跟我没关系,你们之间的战争自然也跟我没关系。”她想护着的只有墨香一个人,其他人她全不放在心上。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其他的也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书上的文字都是她 “说的也是。”墨香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其实小渔说的也没错,她好歹是仙,若是随意插手凡间的事,弄不好她会被惩罚。只是……墨香脑中忽然浮现出当日展痕烨盯着小渔那种眼神,便让他有些不舒服,所以下意识的问出口,“那展痕烨呢?”

小渔听了这话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关展痕烨什么事?”

“他……算了,没事。”话到了嘴边,又被墨香咽了下去。

在那之后,两个人便是相对无言,安静的看着天边的月亮。当然,小渔带着的点心被墨香吃了个精光。

第二日清早,小渔等人早早就起了身,唯独不见墨香。

客栈一楼,阿衡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薄纱轻拢裙,在原地来回的转圈圈。

“仙君怎么还不下来?不能是临阵脱逃了吧?”阿衡掰着手指一根根的数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墨香的人影。

“去去去,乱说什么!”小渔皱眉的拍了阿衡一下。

她照例还是穿着大红色的裙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沉迷上了大红色,可能是因为墨香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好看,也可能是梦到玉折卿喜欢穿红色衣服,她就跟着穿的关系。

曼妙的红色裙装套在小渔身上显得更加出尘,更衬得她整个人皮肤胜雪,口若朱丹。

“我不过说了他一句,你看看你。”阿衡气咻咻的翻了个白眼,就直接顺手抄了个包子塞嘴里吃。

凡间的包子真好吃,馅儿多味道好还有肉,怎么吃都吃不够。

小渔闻言,表情忽然多了几分邪气,她瞧了瞧阿衡正往嘴里塞的包子,忽然凉飕飕的开口,“今儿的包子好像是鱼肉馅儿的。”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阿衡的表情一变,随后立即就要吐出来。

“小渔,你就别逗阿衡了!”鸾婴赶紧拍拍阿衡的后背,有些嗔怪的瞪了小渔一眼。

始作俑者只是耸耸肩,没再说别的。

三人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最后是鸾婴坐不住,想上去瞧瞧墨香到底在房里搞什么名堂。

他刚准备上楼,便瞧见眼前笼罩了个阴影,随后抬头便愣了愣。

眼前的男子一身金色彩云流纹袍,袖子上坠了一条条的金线,而他脚下的靴子也是前头尖尖后面圆圆,上面镶嵌着一块碧绿的翡翠宝石,整个人瞧起来珠光宝气。他的黑发也被金色发带给束住,高高的扎起来,瞧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回……回雪?”鸾婴目瞪口呆的盯着那人,说话都跟着有些结巴了。

墨香抿唇,“怎么?”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便在房中来回的收拾整理,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小渔和阿衡同样是陷入呆滞,认识墨香这么久,他一直的衣服都偏向于白色,甚至是灰色,总归都是些偏灰暗的颜色。这金色……当真是头一遭看到。

小渔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随后脸颊有些微微的红了。

“真的是你啊?”鸾婴从震惊中回过神,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来个活财神呢!”

墨香脸色黑了几分,厌恶的瞪了鸾婴一眼,绕过他下了楼。

小渔的眼睛全程紧盯着墨香,眼底的惊艳一览无遗。

似乎是察觉到小渔太认真的眼神,墨香有些别扭的抓了抓自己的衣领,努力平静表情,“我们走吧。”

“好。”小渔颔首,依旧是乖巧的模样。

鸾婴和阿衡对视一眼,就赶紧跟了上去。

门口,寒夜和其他的侍卫都守在客栈门口等着,看到墨香便齐齐的跪在地上,“主子。”

墨香一时之间还不太习惯有这么多人听命自己,转头看了一眼小渔,便朗声开口,“启程吧。”

“是。”又是齐刷刷的应答声。

他们上了马车,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这时候,一直躲在旁边的两个人露了脸。

魅影身上的伤还没好,但她始终对展痕烨放心不下,便一直跟着他。

“尊上。”她感觉到展痕烨全身的悲怆和愤怒,有些担忧。

展痕烨出神的盯着那马车离开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拳头狠狠的握紧。他痛恨自己现在半点能力没有,更痛恨那个轻易放了小渔回去的自己。

“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展红烟会起疑的。”他们已经出来三四天了,展痕烨彻夜的盯着小渔却不肯出现,就那么执拗的一直的守在身边,魅影看了都觉得心有不忍。可是他们尊上还偏偏是个什么都自己忍着的个性,叫她心疼又着急。

展痕烨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后才旋身,目光阴冷一片,“魅影。”

“属下在。”魅影颔首。

“三个月内,我要破了苏州城,不惜一切代价。”展痕烨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他能听到自己牙齿咯咯作响。

天界他是仙君自己是魔君,凡间又是敌过,宿命叫他们根本没办法融合,既然这样,那便各凭本事。天界上自己的确是输给了墨香,但凡间他决计不会再输。

“是。”魅影恭敬的应下,“尊上,您的法力……”

“还不急,再耐心等等。”展痕烨缓慢的说着,他要恢复法力不急于一时,需要等个时机,等一个可以让墨香一蹶不振的时机。

魅影抿唇,没再说话。

……

从城镇出来,一路上山明水秀,倒是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墨香等人坐在同一个马车里,寒夜在马车外面赶车,四个人的空间其实算不上小,但却总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味道。

小渔眼眸总是若有若无的盯着墨香,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

“我说小渔,你再那么盯着回雪看,眼睛都快掉下来了。”阿衡叫墨香这一世的名字叫的很顺口,总比叫仙君啊上仙要强不少。

小渔闻声立即哀怨的看了阿衡一眼,这丫头肯定是在报今早上的仇。

墨香有些尴尬,直接翻出道书来看,可是看着看着,那上面的字就逐渐糊成了一团,随后就变成一个人影,最后化为一个娇笑不止的女人脸,而那张脸就是小渔。

“……”墨香呼吸一窒,下意识的甩手把书给扔了出去,正巧砸在阿衡还挂着戏谑的笑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了。

阿衡从脑袋上把那本书抓下来,气得俏脸有些扭曲。

“我才说了一句,你们俩倒是合起伙来整我?”她咬牙切齿的瞪着那边笑意不减的小渔,装作很厉害的挥舞几下拳头。

鸾婴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立即伸手按住阿衡肩膀,“行了行了,你再这样马车就要散架了,难不成我们用飞的?”

阿衡气结,扭头去看窗外,不理会那两个讨厌的人。

相对于小渔的欢喜,墨香却是有些尴尬的。

那本书他不是有意丢过去,实在是那上面……

随后,墨香余光瞥了一眼小渔,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在看她,还捂着唇笑话阿衡,两个人坐在那边不一会儿就又嘻嘻哈哈了。

“……”墨香出神的看着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也这样端详过她。

马车内欢声笑语,寒夜在外面驱赶着马车,嘴角也跟着扬起。

五皇子当真许久没接触过这样热闹的人了,不过回苏州之后,还会有更大的磨难等着他。

与此同时的苏州皇宫。

“啪”的一声。

“没用的废物!”软塌上的女子听到来人禀报的消息,气愤的一挥手打掉茶杯,随后掀开帐幔起了身。她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柔和,但是此刻她的五官却是跟着扭曲起来。

下面跪着的宫女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让你杀个人都畏畏缩缩,真没用!”女子似是气得不轻,她按了按上下起伏的心口,对着窗外吩咐,“澜羽!”

随后,窗外便飞进来一个黑衣人,他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子,不过看身形消瘦,带着些病态。

“寒夜带着五皇子到哪儿了?”女子声音软下去,顺手抄了个枕头抱在怀中,问道。

虽然是询问,但声音里还是透着命令语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潜藏的记忆 黑衣男子站在她面前,直接忽视了下面跪着瑟瑟发抖的宫女,直接说道:“他们已经奔着苏州城过来了。”

“是吗?”女子心情似乎是转好了,便抓了一把身边被剥开的栗子小口小口的吃着,她垂眸想了想,便开口道,“去给我准备三样东西,我要作为迎接五皇子回宫的礼物送给他。”

黑衣男子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她,甚至她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猜到。

女子听了这话似乎更开心了,她冲男人摆摆手,就吩咐了一句,“澜羽,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拖出去处置了,然后回来,我还有事吩咐你去做。”

被叫做澜羽的人看了那发抖的宫女一眼,便点点头,直接走过去伸手提着那个宫女,直接从窗子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澜羽便回来了。

女子此刻半个身子搭在软榻上,只露出一截藕白的腿,柔软无力的晃悠着。她神情悠哉,正捏着葡萄一颗颗的吃着,看到澜羽,便促狭的勾起唇瓣。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澜羽星君竟然也有在凡间滥杀无辜的时候。”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冲澜羽轻轻眨眼。

不错,眼前的黑衣男子正是天界施夜布星的澜羽星君。可是此刻,他正心甘情愿的沉沦在另外一个人身边,一心一意的为她做事。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女子也不自讨没趣,她抬眼,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而那张脸,正是连翘的脸。

自打出了天界盗取宝物的事,连翘就彻底被毁了。她受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仙骨尽毁,甚至魂魄也差点被天雷击散了,最后还是澜羽费尽心机的护着她,才将她护得周全。

只是连翘在恢复之后便立刻堕入魔族,彻底的和天界背道而驰了。

“连翘……”

“别叫我连翘,连翘已经死了。”连翘变了脸色,忽然用两根手指捏碎了那颗葡萄。“我也不跟你废话,墨香这次回来,若是肯顺从我,那我便让他安生的过完这辈子,若是再有反骨,那就别怪我不念过去情分了。”

澜羽闻言身子晃了晃,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和记忆里那个任性刁蛮的小百灵鸟不同了。

沉默良久,澜羽最后还是吐出一个“好”字。

……

这一日,小渔又做梦了。

梦中的场景依旧是天界,而此刻的小渔却是浑身被戴了捆仙锁,牢牢的将琵琶骨给穿透钉在墙上,稍微动一下她都觉得疼痛难忍。

“这是梦,又是梦……”小渔能清楚的感受到肩膀的疼痛,但就是挣扎不出来,甚至每动一下都会牵扯着全身跟着疼。

这里很明亮,和往常的牢狱全然不同,周围明亮的烛火照亮整个牢狱,倒是显出了几分庄严感。

小渔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用双眼在周围来回的巡视。

正看的出神,外面“嘎吱”一声的开门,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俨然就是天帝。

“醒了?”天帝口吻还是那么温和和蔼,当然,如果摒弃他身后人端着的血淋淋的工具的话。

小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瞪着黑黝黝的眸子看他。

“父神说的果然没错,远古上神的血液的确是圣品,恢复能力瞧着也不错。”天帝缓慢的走近小渔,视线贪婪的在她全身一扫而过。

被他这个眼神上下一扫,小渔全身都跟着有些不自然。

她下意识的躲闪,可肩膀的桎梏让她动弹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天帝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的抚摸。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被天帝困在这里?

小渔不是傻瓜,她明白自己又被困入玉折卿的记忆了。

“阿卿,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肯从我,这天后的位置就是你的,你我一同统治三界,一同长生,岂不是很好?”天帝痴迷的盯着小渔的脸,眼眸闪着诡异的光。

小渔心里没来由的出现恐惧感,她慌忙的摇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天帝眉头皱了皱,像是耐心被耗尽了。这么长时间一直试着打动玉折卿,结果对方还是无动于衷,一直想着怎样逃离自己。天帝就算是有再好的耐心,此刻也开始烦躁了。

“你还是坚决不从我?”天帝声线都跟着低沉了几分,随后像是痛心一般,对着身后人挥挥手,“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小渔瞪着眼睛,眼看着天帝随身带着的两人端着她叫不出名字工具靠近。她明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却打心底的觉得恐慌和惊惧。

就在小渔还反应不及的时候,脖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用力的扎了,那是种剜心刺骨的疼痛,全身的皮肉都跟着恨不得被掀开的疼,疼得她全身都跟着颤抖跟着痉挛。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被吸走,紧接着全身都跟着开始酸软无力,她神智也跟着模糊起来。

抬起头,小渔看天帝的视线开始涣散,有些看不清楚对方面目的表情。

再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最后一刻,她听到天帝说:“不准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每天过来取一些,莫要忘了。”

……

小渔昏昏沉沉的从梦中醒过来,她睁开眼,外面是一片漆黑。

第一次,她梦没有做完全就这样醒了,而且还是在梦里失去意识的清醒。

下意识的,小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眸子忽然一阵紧缩。

她脖颈那里真的有个黄豆大小的东西,摸着还有些疼。

小渔立即穿鞋子下了软塌,直奔镜子过去,果然,在铜镜里看到了自己脖颈上的伤痕。

“这是……”

没道理做梦的内容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她以前也对自己这个伤口没什么印象。但是今天看上去却是通红一片,像是刚扎进去了什么。

“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渔抿唇,眸子闪了闪。她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眼前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

软榻上同样睡着的阿衡被她动作吵醒,阿衡半眯着眼睛瞧瞧那坐在窗前的女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你不睡,坐那儿干什么呢?”

小渔轻轻摇头,“没事。”她再抬头,铜镜里的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冰蓝色。

阿衡没察觉到异样,躺下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嘀咕着,“快睡吧,困死了……”

小渔没回答,只是盯着瞧镜中的自己。她被自己那双眼睛给吓了一跳,随后勾着唇瓣一笑,脖颈上的红痕更加明显了。

闭上眼,那些残破的记忆像是流水一样的涌入脑海,拼拼凑凑却变成了个完整的故事,而故事的名字,就是玉折卿。

她垂眸看着自己依旧白皙光洁的手臂,忍不住的上去轻抚几下,曾几何时,她的这双胳膊被刀刃划的都是伤口,而她的这双眼睛也溅入了血。

那是她自己的血。

在镜子跟前又坐了一会儿,小渔站起身回到软榻上,倾身躺下,缓慢的闭上眼睛。

的确很累,她需要休息休息。

与此同时,展家大军又攻下了一座城镇,只是攻打的时候并不如意,太守带着他的子民拼命抵抗。但最后展痕烨下了无情命令后,那些百姓就化为黄土了。

展红烟抿着唇瓣,她端了一杯银耳莲子羹进了房内。刚推开门,就看到展痕烨捂着心口皱眉的倚靠在窗前。

“大哥!”展红烟立即将东西放下小跑着去搀扶展痕烨,“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展痕烨没说话,只是将全身的力气依靠着展红烟,他动一动手腕,便觉得全身有些发热,甚至隐隐的会有骨节错位感。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全身被重组的滋味,当初在魔族时,每次的闭关修炼提升修为后,他都会有这样锥心刺骨的感觉。

只是现在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他会有变化?

想到一种可能,惊得展痕烨忽然站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离我远点! “大哥?”展红烟搀扶着他走到椅子前坐下,表情有些惊慌失措。

她只有展痕烨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出了事,她怎么办?

展痕烨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疼痛,摇了摇头,“无碍,只是劳累过度罢了,不需要紧张兮兮。”

“真的吗?”展红烟有些不信,她刚才明明看见展痕烨痛的全身都在痉挛。

“嗯。”展痕烨垂眸看到桌子上的银耳莲子羹,就着手便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随后扯着唇瓣对展红烟笑了笑,“瞧,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别大惊小怪的,若是传出去会影响我军士气。”

展红烟还是有些担忧,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自己就没理由粘着问了。她进来是有话和展痕烨说的,但是瞧见他那副样子,顿时间就将要说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展痕烨将银耳莲子羹喝了个精光,才抬头看向展红烟。

“是有事来着,但……忘记了。”展红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便伸手将喝空了的碗收好,“大哥,我们这样一路南下,速度若是快的话,半年内就可以攻入苏州。”

“半年吗?”展痕烨抿唇,重复了一句。

展红烟点点头,“半年时间很快……”

“有些慢了。”展痕烨垂下眼眸盯着桌面,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在上面敲击着。

展红烟听着这话有些发愣,慢?半年时间攻进一个国家慢吗?她听着简直都是不可思议,因为这次进攻委实太容易了些,甚至可以说不费一兵一卒。怎么展痕烨还是觉得慢呢?

“明日准备继续南下,随时查看城内人的动向,若是有探子,不需要活捉,直接就地诛杀。”展痕烨声音凉凉的,不带有一起感情。

“好,我知道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杀伐果断的展痕烨,原本他大哥不是这样的。展红烟抿了抿唇瓣,忽然想起一进门她要说的事,“对了,大哥,还记得被魅影上次打伤的那个道士吗?”

“记得。”展痕烨回应。

“那个道士原来是南朝五皇子!”展红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表情有些莫名的兴奋。她祖师爷竟然是一国皇子,虽然是敌国吧,但总归是个身份尊贵的。

展痕烨面无表情,半点惊讶都找不到。

“嗯,知道了。”他站起身径直的走到窗口看向外面的圆月,不再理会展红烟。

而展红烟也不是自讨没趣的,见展痕烨没想和自己闲话家常的意思,也就将碗给收拾好,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展痕烨一个人。

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能以肉眼看清楚手腕上的骨节来回扭曲。

“是你吗?”沉默了一会儿,屋内响起展痕烨清幽的声音。

……

墨香一行人一大早就出发,直奔苏州城而去。

马车上出奇的安静,四个人谁也没开过口。

墨香是因为本来就不善言辞,便拖了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阿衡则是昨夜没休息好,半夜被小渔惊醒一次就睡的不稳,早上盯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上马车补觉,而鸾婴则是因为和小渔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也就偃旗息鼓的坐在那发呆。

反观小渔,她半个身子倚靠在马车壁上,轻轻的闭上眼眸,瞧着恬静,但靠在那儿整个人平添了丝丝媚态,远远的看着倒是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寒夜在外面驾着马车,可能是石子路上颠簸了几下,车内的人一时不察,直接里倒歪斜。

阿衡被惊醒,一脑袋撞在鸾婴肩膀上,坐在角落看书的墨香也身子晃了几下,随后一个重心不稳,便朝着依旧稳如泰山倚靠着一边的小渔扑了过去。

墨香一阵尴尬,正想双臂撑住马车边的时候,那闭眼睛的女子忽然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小腹上,直接稳住了。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只是慵懒的将手收回去,继续假寐。

阿衡和鸾婴的视线投递过来,眼神火热的让墨香更尴尬了。本来想躲闪的人是他,怎么到头来小渔躲闪的比自己还强烈?

墨香平静下心神,默默的坐回了原处。他端着书本,继续看上面的文字,可是看来看去,却是一个字都不进脑袋,他脑袋都在想小渔刚才一瞬间的动作。

不是说自己像她仙君吗?像仙君会是这么个反应?

阿衡和鸾婴对视一眼,看好戏似的盯着小渔瞧,最后还是阿衡耐不住性子,睡意全飞的蹭到小渔身边。

“怎么了?又不是你缠着回雪盯着人家看的时候了?”阿衡笑眯眯的将脸蛋凑过去,刚要搭在小渔身上,就凭空探出来一只手,直接按住她要凑过去的脸上,生生的阻隔了阿衡的动作。

阿衡诧异的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小渔按的有些疼。

“正常坐着说话,别靠近我。”小渔唇瓣掀了掀,声音有些冷。随即她松开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几下,像是在拍灰。明明阿衡都没有碰到小渔的边角。

阿衡愣了愣,似是被小渔冷冰冰的态度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坐直了身子,想揶揄的话到了嘴边愣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鸾婴扯了扯阿衡的袖子,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小渔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阿衡凑到鸾婴跟前低声开了口。

鸾婴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重新闭眼休息的小渔,也跟着点点头,“我也得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她周身的灵气强了很多,你不觉得吗?”

“灵气?”阿衡只顾着看热闹,倒是没注意去感觉。

“嗯,很可怕的灵气。”鸾婴点头,忽然有些看不懂小渔了。

马车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徐徐的往苏州城进发。

快天黑的时候,马车内的几人才听到外面寒夜轻声的唤了一句,“苏州城到了。”

“哎哎哎?终于到了!”最先弹起来的还是阿衡,她欢喜的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瞧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都城,笑容明媚,将下午在马车上的不愉快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鸾婴哭笑不得,赶紧追着阿衡下了马车。

马车上只剩下还装模作样看书的墨香和闭眼假寐的小渔。

墨香放下书,转头看了小渔一眼,他神色不太自然,一下午的书看的跟天书似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到苏州城了。”见小渔还是没动弹,墨香犹豫一下,还是好心出言提醒了一句。

小渔听到声音,闭着的眼睛颤抖几下,像是很疲惫似的睁开眼,瞳孔有些扩散,脑子似乎有些不太清明。她转眼看了看墨香,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站起身。许是长时间倚靠的关系,她半个身子都有些酸麻了。

刚一站起来,小渔身子便晃悠了两下,随后颓然的要倒下。

墨香眼疾手快的伸手搀扶住她,却惊觉对方的身子冰凉的骇人。

“你……”墨香瞪大了眼睛。

小渔回过神,厌恶的一把推开墨香,身子踉跄几步,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离我远点。”墨香听到小渔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匆匆的掀起帘子下了马车。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的双手,那上面还有些凉意。

一个人的体温,怎么会如此低?就算是天界的仙人,也没道理会这样。

从马车上落荒而逃的小渔跳下来,便伸手在心口上抚了抚。

她的记忆此时有些混乱,时而记得一些时而忘了一些,错综复杂的连成片,叫她自己都捋不清。但依稀能知道的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还活着,已经脱离了那个熔炉似的天牢,也避免了自己的白白流失鲜血。

小渔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在脖颈上摸了几下,便大步的离开了。

而在他们一行人下了马车后,便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边,随后放飞了一只信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我还是玉折卿 因为墨香在苏州城并未有府邸的关系,寒夜带着一行人去了皇帝在民间游玩的别院。

他们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阿衡拉着鸾婴蹦跳着进了别院,直奔最重要的荷花池而去。

“水池,我终于看到水池了!”阿衡蹲在水池边上,立即伸手搅和几下水,清凉触感让她舒适的眯起眼。她笑嘻嘻的回头看向小渔,“快来啊!这水可清凉了!”

小渔闻言,只是抬头瞧了她一眼,并未动。

寒夜跟墨香在一旁说话,两个人面容表情都跟着严肃几分,墨香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抿了抿唇。

“小渔,你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阿衡舒爽洗了个手,就直奔小渔而去。

“没什么,累罢了。”小渔转身,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

可以,这个地方还算是干净,可以让她好好休息一阵。

阿衡还要伸手抓她说什么,被鸾婴立即按住肩膀,冲她摇了摇头。

很快的,安排好厢房后,几个人便回去准备休息。

别院厢房不少,但寒夜是个讲究风水的人,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风水最好的西厢房。阿衡和小渔房间是紧挨着的,对面则是鸾婴和墨香的房间。

安置好了一切,寒夜便向墨香请辞回去跟皇帝禀报。

本来阿衡还吵闹着要和小渔聊天吃点心的,但最后还是被对方一记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就直接扯了无事可做的鸾婴去高谈论阔了。

房间里,阿衡绕着圈子来回的走,手里不忘拿着下人刚才送来的点心。

“你说小渔到底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她不对劲。”阿衡今天不止一次和小渔找话题,都被她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再往深了说,小渔就直接一记冷眼将阿衡逼退。

刚开始阿衡还觉得小渔可能是心情不大好,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小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甚至是眼神都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一直都不太对劲。”鸾婴不以为意,他和小渔接触不多,若是真正靠近的时候,那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他想吃吃掉小渔的场景吧。在那之后,他从未和小渔近距离接触过,最多的也只是面对面的交流,也说不了几句话。

阿衡一口把点心塞进嘴里,咕哝几声,“不对,小渔肯定有问题,原来小渔眼神单纯善良,现在……”阿衡别扭的皱皱眉,“现在也不是不单纯不善良,就是太冷淡了。”

鸾婴轻轻一笑,“疑神疑鬼的,肯定是你想多了。”

“肯定不是!小渔肯定出了什么事!”阿衡几步走到鸾婴跟前,叉着腰,“不行,明天我一定得问个明白,不然这觉都没法睡!”

鸾婴依旧挂着笑,不可置否。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出去?我要睡觉了!”阿衡坐在软塌上,看见鸾婴还坐在凳子上吃点心,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了过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觉没法睡……”

“现在我想睡,怎么样?”阿衡脱了只鞋子就丢过去。

鸾婴立即闪身躲开,笑嘻嘻的看了阿衡一眼,“打不到打不到!”说完他就又抓了一把点心,笑哈哈的出去了。

周围安静下来,阿衡还挂着脸上的嗔怪也转为平静。

她默默的过去将自己的鞋捡起来,盯着鞋子发呆。

其实鸾婴的心意她一直都懂,也一直看得很清楚,只是这层微妙的关系若是说破了,日后他们会没办法相处。

鸾婴时九重天上的火凤凰,身份地位尊贵,而只是个堕落于魔族的鱼妖,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这样的自己,又怎能回应鸾婴的一片心呢?

更何况,阿衡心里早就有个人深深烙下印记了。

下意识的,她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图腾,眸子有点失落。

而出了门的鸾婴,笑容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他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最后长叹口气,径直的准备回自己房间。

“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冷不丁的,旁边传来一句女子的戏谑,声音清冷若天上月,潭中水。

鸾婴回身,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小渔倚靠在门边上,半个身子伏在上面,漆黑的长发未束,泼墨一样的垂下。黑发衬着那双眼眸显得整个人弥漫着神秘气息,引得人想要一探究竟。

鸾婴失神只是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渔轻笑,她未穿鞋,赤着脚走出来,眼底闪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

“天界鸾婴星君沉迷魔族妖女,这样的搭配似乎挺有趣。”小渔身形微动,漂浮到鸾婴身边,含笑着说着。

果然,鸾婴听到这话表情立刻变了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的不对吗?”小渔漆黑的眸子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唇瓣也轻轻上扬,“要是天界那几个人知道,结果会不会更有趣?”就像当初对她一样,会对这么金贵的火凤凰做些什么呢?小渔抿唇看着鸾婴,她当初还叱咤的时候,鸾婴还是个小毛孩子,连火都不会吐,只会跟在她身后来回转圈圈。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你想做什么?”鸾婴皱眉,只觉得小渔身上的强大气息让她不太舒服,那股迫人的灵力,压制的鸾婴气息有些紊乱。

“什么也不做,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小渔继续笑,“阿衡到底是一直陪着我的,我不得替她好好看看你到底配得上配不上吗?”

天界的人都是一路货色,有一个算一个,当初那么多双眼睛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堕入地狱……

鸾婴表情一寸寸的紧绷起来,他危险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不是小渔?”

小渔闻言,嘴角的笑容更大,“我是小渔,但我也是玉折卿……”

随后,她满意的看见鸾婴全身都僵硬在了原处。

小渔扯着唇瓣凉薄的笑,便转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鸾婴。

鸾婴始终僵硬的站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良久才失了神的回房间。

庭院里陷入一片安静。

是夜。

外面簌簌的树叶上清脆,倒是吵得屋内人有些睡不着。

小渔躺在软塌上翻来覆去的烙烧饼。

她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闭上眼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在天界的阴暗面,可是睁开眼便是一切归于无,反而心底那股恨意越发猛烈起来。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在天界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当然作为小渔身份的事情也记得七七八八,只是遗漏了些她认为不重要的事。

小渔耳朵一动,猛地坐起身子,视线冰冷的看向窗外。

“来了就别在外面躲躲藏藏的。”出口是凉薄的音色,比那外面的冷风还冷。

随后,窗外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窗子便被打开了。

只见一道身影倏地一声跳进来,精准的落在小渔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渔看。

“真的是你。”青黛眼眸紧盯着小渔说道。

小渔双腿交叠而坐,轻纱下的双腿隐隐浮现,带着股别样的美。

“不是我是谁?”她反问。

青黛黑眸忽然黯淡几分,双手一摊开便幻化出骨刺,直接奔着小渔攻过去。

小渔眼眸眯了眯,身子灵巧的躲避开,也化出银骨扇,直接挡住来势汹汹的青黛。

电光火石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屋子里发出一阵阵法器的光亮,两人所到之处犹如风卷残云。

小渔摇晃着扇子勾唇一笑,“修为倒是增进了不少,我记得我以前可以三招制服你的。”

被女子这么一奚落,青黛脸上浮现愠色,反手抓紧骨刺倒插而去,口中也是冷嘲热讽,“你现在是退步了不少,五十招也敌不过我。”说完,青黛下手更加狠辣,完全不顾及小渔能不能抵挡得住,当真是下了死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片段的记忆 小渔立即提扇抵挡,将骨刺遮挡在距离自己脸还有一寸的地方。

她隔着银骨扇对青黛展颜一笑,“老朋友见面,怎么都吓死手,我死了对你有好处吗?”

“你死了对天下人都有好处。”青黛怒极反笑,听她这么说,当真收起骨刺偃旗息鼓。

说来也怪,他们两人每次见面都要打一场,可每次青黛都不是小渔对手,说话也不如小渔嘴巴毒,次次处于下风,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结了仇。但偏偏这两个仇敌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以随时大打出手,也可以随时偃旗息鼓。

小渔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青黛腾出个坐的地方。

“难道你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小渔歪着头一笑,很自然的将身子倚靠在软塌边上。

“那你这个祸害委实活得长了些。”青黛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揶揄一句。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小渔的机会。

小渔眨眨眼,单手在自己下巴上摸了几下,“活得长吗?中间不还死了好多年?”

“所以,你现在活着就是个祸害。”青黛不留余地的奚落,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转头询问,“当年,你为何忽然就飞灰湮灭了?”

小渔闻言,还挂在嘴角的笑容忽然凝固住,视线转而盯着地面,像是在犹豫也像是在思考。

“天帝违背父神遗愿,擅自看了长生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开了口,“他知道我是父神留下的唯一血脉,就起了歹念,先是强迫着迎娶,最后便直接将我关入牢狱,断我神魂,诛灭九魄,灰飞烟灭。”她直接省略了自己在牢狱里遭受的苦楚,自己不愿说,也更不想别人知道。

骄傲万世的玉折卿竟然会被旁人如此折磨,她一直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样的遭遇她说不出口。

青黛闻言皱了皱眉,“长生诀?”

“父神遗留下来的上古密卷,上面有关于我体内血脉的秘密。”小渔跟青黛也不藏着掖着,有话就直说了。

青黛颔首,也不再继续往下问了。他有种预感,小渔接触的不单单是这样,但她不愿说,他就不会问。

“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儿,你应当不是故意来瞧我的吧?”不想再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小渔眸子一转便看向了墙壁,而墙壁的另外一侧就是阿衡的卧房。

果然,青黛表情变了变。

“这个你也记得?”

“我是重生不是投胎,发生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小渔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在青黛这个老朋友面前,小渔才能不那般性子凉薄。

青黛皱皱眉,似乎有些被小渔的话给噎着了。

“天界的那只火凤凰对阿衡也藏了心思,你就不担心吗?”小渔对情情爱爱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此刻她记忆刚恢复,很多记忆都是片段,只记得个大概却不记得细节,关于墨香的事情更是忘了大半。

青黛闻言一笑,“那又如何?”

“鸾婴可是天界尊贵的火凤凰,想要一个人太容易了,你就不担心他一直陪着阿衡,会把她抢走?”按小渔以前的性子,喜欢就要不择手段的去抢,当初对什么她都是这个心态,喜欢的东西费尽心机也要夺过来,不管是不是其他人的所有物。

青黛没说话,视线看向窗外。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记忆刚恢复还是小心着点,若是被天界知道你还活着,说不定又是一场血战。”

“那你可会帮我?”小渔眸子眯起,促狭的看着青黛的背影。

青黛回给她一记看傻瓜的眼神,“数万年帮你看着那条小黑龙我都帮了,你说呢?”

这次轮到小渔傻眼了,“小黑龙?你是说……墨香?他还活着?”

“……”若不是青黛真的打不过她,非得把这嚣张的女人按在那毒打一顿不可。

小渔从软塌上跳下来,依旧是赤着脚的,“你说墨香还活着?他没死,是不是?”

“你不记得了?”青黛有些惊讶,回身看着小渔。

“我该记得什么?”小渔皱紧眉头,像是在努力思考,只是脑袋里那些记忆在里面散成碎片,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记忆。她烦躁的一挥手带起一阵清风,“有什么你便说什么!别啰里啰嗦的。”

青黛盯了小渔一会儿,发现她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便问道,“你都记得关于无念的什么事?”

小渔闻言,敛下眸子细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记得我当初用自己的眼睛造了他,也记得朝夕相伴派遣孤独,只是在我出了事之后,墨香又如何了?天帝没为难他吗?”

青黛愣了愣,小渔将她重生以后关于墨香的记忆全都忘了?

“怎么,哪里不对?”她知道自己记忆不完整,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许久,青黛认命般的吐了口浊气,今夜若是不给小渔说清楚讲明白,只怕这个大门他都出不去了。

“无念没事,还好端端的活着,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只不过……”青黛重新坐在小渔身边,开始了漫长的叙述。

……

第二日清早,艳阳高照。

今日似乎比以往还要热,已经进入深夏了。

南朝比扶清要热得多,从清早开始就炎热一片,整个地面都被太阳炙烤的火辣辣的。

小渔睁开眼,入眼的便是纯红色的帐幔。

她昨夜听了青黛说了许多,说到最后有些疲惫,就直接睡过去了。

“扣扣扣。”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渔,小渔你醒了吗?”阿衡在门口抬手用力的敲敲门。

小渔闻声,立即从软塌上坐起来,闭上眼将思绪整理清楚,她才换了衣服去给阿衡开门。

“哎?你醒了啊?”阿衡端着早点,笑吟吟的迈步子走进来。

“就是没醒也被你吵醒了。”小渔想也不想的反唇相讥。

她一直都是个不吃亏的主儿,被人欺一下,她便还三下回去。

阿衡被小渔堵的张口说不出来话,就尴尬的笑笑,直接坐在她身边。

“这是什么?”盯着那些精致漂亮的糕点,小渔面无表情的问。

“糕点啊,可好吃了,寒夜一大早让下人准备的。”阿衡一面说着,她自己早就不客气的伸手捏了一块放在嘴巴里咀嚼,满脸的欢喜。

小渔静静的看着那些东西,没有动作。

她一直对吃的没什么兴趣,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怎么不吃?你尝尝看啊。”阿衡咬着糕点眨眨眼,有些纳闷。以前小渔都会象征性的吃一些,今儿是怎么了?

小渔抬眸,眸子清冷的看着她,“你我都不是凡人,不需要那填腹之物,吃了也不过是图个嘴快活,并无用处。”

阿衡叼着糕点的嘴巴忍不住的一抽,随后吧唧吧唧的把东西咽下去。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要吃?”小渔厌恶的看了看那盘糕点,模样倒是很好看,但到底是出自别人手,如何做出来的不得而知,只是想想她就完全没有要吃的念头。“你知道这些糕点是什么人做的,如何做的吗?若是他们没洗手随便抓了什么东西放进去,你吃下去……”

“别说了!”阿衡脑子里总是克制不住出现画面,她烦躁的摆摆手,便将糕点往前面一推,“不吃不吃不吃了!我不吃了还不行?”

小渔目的达到,颔首,“有吃凡人食物的心,你倒不如勤加修炼,我瞧你身上的灵力并不是很多。若是被天界好管闲事的盯上,只怕讨不到好果子吃。”

她的话是在关心,但怎么听着都觉得小渔表现的太过于疏离,甚至可以说是不以为意。

阿衡还扬着的笑脸忽然耷拉下去,一双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小渔看。

“怎么?”小渔抬眸和她对视在一起。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犹豫一下,阿衡还是问出了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眼睛化成的少年 小渔似笑非笑的看了阿衡一眼。

“我会出什么事……你以为……”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小渔没防备,就被阿衡一记猛扑给抱住了。

被阿衡双臂死死的抓着,小渔有些呆滞,正想推开的时候,听到阿衡的声音。

“你一直都是这样,出什么事都不说,就知道在心里藏着。”阿衡声音闷闷的,似乎是不高兴了,“我们是一起修仙一起长大的,凡人讲那就是亲人,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小渔想要推开阿衡的手忽然僵住了,随后有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有些热热的。

“我没事。”冷漠的话出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声音,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

阿衡没注意到小渔变化,还是死死的扒着她的脊背,“我知道你担忧仙君,不过仙君现在成凡人不是自由自在的嘛?等他百年归天,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小渔担心什么,就随便乱猜。

这猜着猜着,就中了小渔的下怀。

小渔表情一变,立即推开阿衡,“你说什么?”

“嗯?我说什么了?”阿衡呆愣的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仙君他百年归天,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变成凡人吗?”生怕阿衡起疑,小渔便换了个说法。尽管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骗骗阿衡这个呆鱼算是绰绰有余了。

阿衡当真没注意小渔话里的问题,反而嗤笑着出口:“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之前也是这样吗?”小渔眸子闪了闪,问道。

“是啊,你这什么记性?忘了之前你要我看守小筑,自己追下去找仙君的事儿了?”阿衡看小渔表情正常了许多,话匣子就打开了,“不过最后你为什么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小渔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再问也是枉然,阿衡什么都不知道。

小渔皱紧了眉头,她那个阶段和墨香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她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忽然的,小渔脑子里蹦出了“桃花”两个字,这似乎不是简简单单的桃花,好像是个名字。

谁的名字?

阿衡扯着小渔从房间里出来晒太阳,她没拒绝。

出了房门,便看到了在庭院中舞剑的墨香。

一身金色华服的人手中握着诛邪剑,脚步飘忽几下便转移到旁边,身法手的动作配合天衣无缝,举着长剑挥舞着的动作都优雅无双,像是在舞蹈一般。

小渔看见墨香,神情忽然一窒。

那个舞剑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招式还是自己交给他的。

思绪一瞬间,就回到了当初刚见到墨香时候的样子……

……

盯着忽然坐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玉折卿有些发懵。

她捂着有些热的眼眸,用另外一只眼出神的盯着面前坐着的少年,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眼睛?”她问。

眼前的少年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眸,他也一直回看着玉折卿,唇瓣动了动。

“是。”声音是出乎预料的冷凝,还带着丝丝凉意。

玉折卿半蹲下身子和那少年对视,唇角勾出一抹醉人的弧度,“长的还不错,不愧是我的眼睛。”

少年没说话,还是冷凝的盯着玉折卿,整个人的性子简直和玉折卿天差地别。

玉折卿也不恼火,笑眯眯的坐在少年身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幻化出这么漂亮的少年。千万年她一直都生活在蛮荒,万年孤寂早就让她没了耐心,思来想去,就直接弄出个人来陪自己。

少年很安静,任由玉折卿靠在自己身边,没有言语,温顺的低着头,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的身子很单薄,玉折卿不敢用力,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抬头盯着那个少年,“你还没有名字呢!那就给你取名叫墨香?如何?”

少年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墨香,墨香……”玉折卿重复的念了几次,便心满意足的靠在墨香身上小憩。

她真是太累了,将墨香幻化出来耗尽全身的力气,连修为也等量分给了对方。她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会儿。

玉折卿靠着少年墨香睡觉,一阵清风吹过来,定格成了最美好的画面。

在蛮荒许久,忽然有了其他人,倒是让玉折卿有些不太习惯。哪怕墨香是个话少的人,她也觉得整日一个大活人在面前晃来晃去有些奇怪。反倒是墨香心思缜密,看出玉折卿的不耐烦,每日除了去吸取天地精华外,便不再踏出山洞一步。

这天,玉折卿闲着实在无聊,便捏着银骨扇去找墨香。

刚踏入洞穴,她全身都跟着僵住了。

洞穴的软榻上,躺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对方似乎是睡着了,闭着眼躺在那里,他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衣衫也随着洞**的清风在不断的摇摆。而那个男人的脸才是让小渔惊讶的,那张脸生的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唇瓣嫣红紧紧的抿着,高挺鼻梁从侧面看上去如同座小山峰,而闭着眼的睫毛微微卷翘,也随着呼吸来回的震颤。

小渔脚步轻轻的过来,还是将那男人给惊醒了。

墨香睁开眼看到她,冰蓝色的眸子中一片凉意。

“墨香?”看着那双眼睛,小渔才辨认出这人的身份。

墨香眸子闪了闪,住在蛮荒许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叫玉折卿,也不知道玉折卿是什么人,唯一知道的就是玉折卿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是。”墨香想了想,点点头。

玉折卿惊讶的盯着他,嘴里脱口而出,“这世上还有比我更美的人?”

话是在夸奖,不过墨香却觉得这个夸赞让他不是很舒服。

“我是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墨香纠正道。

“那又如何?男子也可以很美,你就很美。”玉折卿笑眯眯的反驳。

“我是男子。”墨香执拗的纠正她。

玉折卿满面笑容,直接单手挑起墨香的下巴,学着凡间男子那样的轻佻,还吹了口气,“我说你很美。”

被玉折卿的笑容晃神,墨香的表情终于有些不自然,他立即低垂着眼眸,像是顺从了一样,重复了一句玉折卿的话,“我很美。”

“这就乖啦!”玉折卿咯咯咯的笑了几声,便拉住墨香的胳膊,“跟我出去比划比划,我瞧瞧你修为怎么样!”得到她玉折卿的修为,应该差不多不会被其他人欺负,不过欺负了也不要紧,她会帮他报仇就是了。

墨香眸子依旧闪了闪,点头,“好。”

她是给他生命的人,墨香不会忤逆她。

被玉折卿拉着出了洞穴,外面忽然刺进眼的强光让他不舒服的眯着眼,抬手遮挡住光芒。

墨香的皮肤很白,许是太久不见光的关系,带着一股病态的白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现在是人 “喏!”玉折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剑,直接一甩手丢进墨香怀里。

墨香后知后觉的抱着剑,有些呆滞。而他手里的剑散着冷芒,有些微微的凉意。

“这是……”墨香看到这把剑,眼中便有些欣喜,只是声音还是如同往常那般的冷淡。

玉折卿勾唇一笑,“银霜剑,削铁如泥,是三界内不可多得的宝物,给你用来当武器吧!”她的人怎么能没个武器防身呢?

手里握着那把充满凉气的剑,墨香皱了皱眉,“从何处得来的?”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甚至可以说是法器。

玉折卿继续笑,掏出银骨扇在他眼前晃了晃,“银霜剑和银骨扇是一对,给我们用岂不是刚刚好?至于来源……你不用担心,就算我不去明抢,那些人也会送过来的。”

墨香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那把银霜剑,剑身很长,泛起的白光让墨香很满意。似乎它也对自己这个新主人很满意,甚至还发出了剑鸣。

“废话别多说了,魔族那小子都不过来跟我比划,我的银骨扇早就痒了!”玉折卿扯了扯唇角,直接一甩折扇冲墨香攻过去,“拔剑反击过来!我玉折卿身边不需要废物!”

墨香感觉到杀气,立即抬剑抵挡。

也是那一天,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

原来是叫玉折卿啊……

愣神的功夫,墨香的胳膊就被银骨扇给刺破,流出丝丝鲜血。

抬眼,只见玉折卿嘴角挂着笑意。

“生死之间你还有功夫分心?”一根手指挑着银骨扇,肆意笑着的盯着墨香看。

墨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被划伤的血,眉头皱了皱。不是因为受了伤而疼,而是那血染了白衣服,瞧着有些脏。

“脏了。”瞅着那伤口发怔,半天,墨香收起银霜剑开口说了一句。

“啊?”玉折卿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墨香抬头颇为认真的盯着玉折卿看,一字一句得说着,“衣服脏了,我要换衣服。”

“……”玉折卿抿唇,表情不太对劲。

墨香不等玉折卿说话,直接转身朝着海过去,也没有什么顾忌,当着玉折卿的面就直接将衣服褪下,随手丢进海中清洗。

玉折卿全程呆滞,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赤条条的背影。墨香委实也太白了些,阳光晒在他后背上都有些反光。

捏着银骨扇,玉折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快走几步到蹲着清洗衣服上污血的墨香,“还没比试完,你怎么洗起衣服来了?”

墨香视线并未看玉折卿,只是动手用力的搓着衣服,“衣服脏,不舒服。”

玉折卿表情一抽,嘴角也跟着颤抖几下。

墨香这个……是不是叫做洁癖?

“那就等会儿再洗啊,先陪我比划比划,我实在无聊死了。”玉折卿管他是哪门子的洁癖,到了她这里统统不算数。

墨香手上的动作不停,转而看向玉折卿,瞧见她身上溅到自己的血后,眉头皱的更紧。

“你的衣服也需要洗,不舒服。”他执拗的看着玉折卿说着。

“……”

下一瞬,墨香将洗好的衣服放在一旁的盆里。他以前也是这样洗衣服的,直接蹲在海边清洗,洗好了就放进盆中,过一会儿晾晒。

“你若是不愿,我可以帮忙洗,”墨香搓了搓双手,竟然伸手按住玉折卿,想要偏执的褪下她身上穿着的薄纱。

玉折卿见状赶紧后退几步,“你干什么?”

“帮你洗干净。”墨香眉头皱的更紧,他忍受不了脏污,瞧着便觉得浑身难受。

玉折卿唇瓣颤抖了几下,她这是幻化出了什么东西?竟然还有洁癖!

不过以后,玉折卿才知道墨香得洁癖是完全像了自己,甚至比她还要更严重。

……

记忆被拉回来,小渔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怎么愣神了?是不是仙君舞剑太好看了?”阿衡笑嘻嘻的凑上脸,用肩膀撞了一下小渔。

“嗯。”小渔眸子忽明忽暗,轻轻点头。

他舞剑的姿势都是自己教的,就连步法和身形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小渔的眼底有些酸胀。

看来墨香真的没什么事,修为也提升了不少,只是为何她看不见当初墨香的一片心?那还是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玲珑心,当时因为一句玩笑话,玉折卿就飞去北海猎杀了灵兽,取出对方的心送给墨香做礼物。

因为墨香是由双眼幻化而成,是没有心的。

墨香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人看着,便直接收了诛邪剑。

回身和小渔看着他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墨香抿了抿唇,想说话却不知要说什么。

“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阿衡松开小渔,乐颠颠的跑过去上下盯着墨香看,“看惯你穿道袍,忽然配上这身,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墨香看了阿衡一眼,没说话。

对门房间一开,鸾婴顶着两只黑眼睛走出来。

“鸾婴!”阿衡看到鸾婴便兴冲冲的跑过去,但是注意到对方漆黑的脸色,就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上没睡好?”

鸾婴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小渔,最后扯了一抹笑,“可能是,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小渔感受到鸾婴投递过来的敌意,便笑着勾唇直勾勾的回应他,两个人顿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这时候,穿着侍卫服的寒夜斜挎着佩刀走进来。

“五皇子,皇上召皇子入宫见驾。”寒夜拱手拘礼。

墨香摸了摸诛邪剑。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了罢了罢了,他直接去看个究竟便好。

“好,我这便随你入宫。”

“回雪,我们也跟你一起进去吧。”鸾婴觉得眉心突突的跳,不放心的上前一步。

墨香回头,“不必,他到底是我父皇,就算妖妃怎么挑拨,也不会轻易处置我的。”话音落下,他下意识的看一眼沉默不语的小渔,想说的话忽然咽了下去。

他脑子里竟然冒出希望小渔陪着他一起入宫的念头,简直是荒谬!

“走吧。”墨香打消脑子里的念头,就随着寒夜离开了。

两个人走了之后,小渔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神态有些慵懒。

“人走了,回去睡觉。”她昨夜只顾着和青黛说话,当真没怎么休息好。这刚重生后的身子,的确是大不如从前了。

“你不打算跟去看看?”鸾婴的声音忽然在小渔身后响起,将她的脚步给阻断了。

小渔愣了愣,回头满脸无措的眨眨眼,“我为何要跟着去?”

“你不担心墨香吗?”鸾婴皱着眉头问道。

“他有手有脚,我为何要担心他?”小渔听着这话只想笑,那么大的一个人,若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那死了也就是死了。

阿衡来回看着那两人,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

鸾婴被她这副态度气了个倒仰,果然,这才是玉折卿应该有的模样,以前那个单纯善良一心为墨香的小渔早就消失了。

“墨香是人,你不清楚吗?”鸾婴咬牙,从齿缝里蹦出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次遇见你 小渔听了这话只是牵着唇角在笑。

“你笑什么?”鸾婴实在不喜欢这女人嘲讽的笑容,便皱着眉问出口。

小渔嘴角的笑容更明媚,“他是人不假,但这辈子早已被司命安排好命数,就算再怎么阻挠,那命数就在眼前摆着,还能变了不成?连我都知道这天道的道里,鸾婴星君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鸾婴还想出口辩解的话被小渔给噎在喉咙里。

她说的没错,司命安排的凡人命数没人能改,就算是他们巧妙化解了墨香的劫,还会有另外一个补上来,无穷无尽。但鸾婴就是不喜欢小渔现在说话的态度,冷冷冰冰不近人情。

阿衡见气氛紧张,就赶紧上前打了个圆场,“你们两个别说了,仙君可是天界上仙,就算出了什么事,不也是有福泽庇佑吗?”她眨眨眼,立即去拉住小渔,“好了好了,我们就安安心心的等着仙君回来吧。”

小渔闻言,没再理会鸾婴,红袖一挥转身回了房间。

“鸾婴,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总挑小渔的刺?”阿衡回身就狠狠敲了鸾婴头一下,满脸的不高兴。

“什么叫我挑刺,是她自己太无情!”鸾婴想和阿衡解释玉折卿的事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毕竟阿衡只听说过玉折卿,对天界以前的事知道甚少,说了也无用。挣扎了良久,鸾婴烦躁的叹口气,不再说话了。

而回到房间的小渔潇洒恣意的往软塌上一躺,勾勾手指,那放在桌子上的一大串葡萄就飞到了她手掌心。

摘下一颗放进口中,小渔味同嚼蜡的咀嚼几下,食之无味,便将葡萄随意的扔到一旁。

昨夜吃的葡萄还香甜可口,今天吃就怎么都不是味道了。

小渔枕着自己的胳膊,仰头瞧着围在软塌周围的帐幔,有些愣神。

墨香变成凡人历劫,是因为她吗?

好几个人的话在小渔脑袋里炸响,烦扰的她难耐皱着眉,而她心口那里有些灼热,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很不舒服。

“罢了罢了!”她从没有过这么烦躁,哪怕当初被天帝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也从没这么焦躁过。

想到墨香受伤身首异处的场景,小渔心底就翻江倒海的难受。随后,她干脆利索的起身,红色纱衣覆盖住脚踝,遮挡着白皙皮肤。再然后红光一闪,屋内便没了小渔的身影。

此刻的皇宫,围绕着淡淡的雾气。哪怕正午太阳的热度也没能让皇宫弥漫的雾气消散。

站在皇宫门口,墨香能感觉到皇宫中阵阵传出的妖魔气,他一直随身带着诛邪剑,若是看到那妖妃,直接一剑杀了也未尝不可。

“五皇子,进入皇宫需要解下佩剑。”寒夜领着到宫门口,恭敬有礼的挡住了墨香。

墨香颦蹙眉,“此剑乃天家宝物,不可随意解下。”

“皇子,这里是皇宫,面见皇上是一定要解下佩剑的,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将宝剑交给属下。”寒夜什么都好,就是对皇帝太过于愚忠,什么吩咐都要照做,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做。

墨香沉默,思虑片刻还是将诛邪剑取下递给寒夜,“剑在人在,剑毁人亡。”这诛邪剑是他师父留下的唯一宝物,更是天家的东西,师父临终前嘱托他好好保存,用来斩妖除魔,决计不能落入不轨之人手中。

接过诛邪剑,寒夜点头,“是,属下明白。”

墨香抿唇,便率先踏入宫门口。

寒夜将诛邪剑收至腰间,也随着墨香一同进了皇宫。

还是记忆里那个模样,亭台楼阁一砖一瓦都让他很熟悉,只是道路两旁多了不少宫灯和夜明珠台,而地上的路从石子小路变成了砖瓦,踩着不会脚疼。

“贵妃娘娘您慢点!”宫女的惊呼声清晰的传过来,随后就是女子咯咯咯的笑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映入眼帘,为首的是个穿着鹅黄色纱衣的女子,她手里捏着团扇,正欣喜若狂得扑蝶。可是那蝴蝶摇摇晃晃的,就是不肯入那女子的手掌心。

彩色的蝴蝶振动翅膀,最后在宫灯边上停下来。

那女子没看到墨香和寒夜,举着扇子轻手轻脚的过去,忽然猛的一拍,蝴蝶没拍到,反倒是自己脚下一滑直接摔落下去。

“娘娘!”宫女吓得脸色都白了,可要跑过来已经来不及。

寒夜见状,立即脚步飞快的伸手接住了女子。

“吓死我了……”女子低垂着眼,惊魂未定,这若是一个跟头栽下去,不毁容也得褪层皮。

她抬头,看到寒夜,眼底眸色有些幽深,再转头看向墨香是,那双眼睛忽然迸发出一阵神采。

“娘娘,娘娘,您要吓死奴婢了!”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过来搀扶女子。

而这女子,正是当今皇帝圣宠不衰的贵妃连翘。

寒夜毕恭毕敬的后退,给连翘作了个揖,“贵妃娘娘。”

连翘的眼眸盯住墨香不放,嘴上勾起笑容,“免礼。”她见墨香也在盯着自己看,便柔美的带着笑开口,“你是五皇子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反倒是给我显得老了不少。”

一旁的宫女闻言立即打趣,“娘娘容颜不老,一点都不老,说您是二八年华的少女都有人信!”

“贫嘴。”连翘愉悦的笑出声,嗔怪的瞪了宫女一眼。

墨香听了这话确实面上浮起寒气。

“皇子,这是贵妃……”

“我知道。”不等寒夜介绍完,墨香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随后面上寒气弥漫,直接在连翘身边掠过去,“妖妃,人人得而诛之。”

寒夜有些尴尬,小心得看了一眼连翘。

“五皇子,我家娘娘岂是你能诋毁的?”宫女忠心护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哎,小榕。”连翘抬手示意她住口,随后笑容比刚才的还明媚,半点怒气不见,“五皇子,这民间的话不可全信,正所谓日久见人心。”

“你配吗?”墨香眼神冰冷,回头看了一眼连翘。

小时候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这个女人为了赢取父皇宠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母妃下毒手,这种恨刻骨,他这一生都不会忘。

连翘闻言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贵妃,皇上急着召见五皇子,属下带着皇子先行告退。”寒夜是墨香学武的师傅,自然知道墨香心底对连翘的恨意。他生怕出了什么乱子,就赶紧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

连翘睫毛颤抖几下,“嗯,去吧。”

墨香根本没等连翘说话,直接拂袖离去。

“属下告退。”连翘是皇帝身边宠妃,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子。寒夜恭敬的弯身行礼,就赶紧追着墨香脚步离开。

一旁的小榕却是不高兴了。

“娘娘,五皇子真不知好歹,竟然一点娘娘的恩德都不顾,这皇宫里没人敢这么忤逆娘娘,奴婢真是替娘娘不值!”

“你说够了没?”连翘表情陡然一边,眸中浮现点点狠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父子异心 墨香一路朝养心殿走,身后的寒夜紧紧的跟上,一直能感受到前面男子周身散发的怒火。

“皇子,皇上在养心殿等很久了。”寒夜快步的跟上墨香,轻声的开口,“若是可以,还是别与皇上发生争吵。”

以前墨香和皇帝产生争执时,两个人都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彼此,可到底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再如何也不能真的动刀动枪。

墨香抿着唇瓣,在养心殿外站定。

“那个女人一直陪在父皇身边,是吗?”他问。

寒夜知道墨香说的是连翘,便点点头,“是,贵妃娘娘一直都陪在皇上身边,很得宠。”

“是吗?”墨香冰冷的一笑,就直接甩开寒夜走向养心殿。

门口守着的侍卫看到墨香自然是不认得,皇宫中的侍卫一批又一批的换掉,而墨香又是常年不在皇宫,他们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来者何人!”守卫架起长枪,在门口挡住墨香去路。

“放肆!五皇子也是你们可以阻拦的?”不等墨香开口,寒夜就率先呵斥一句。

“寒夜大人。”见到寒夜,侍卫们立即放下长枪,规规矩矩的立在一边。

寒夜点点头,便冲墨香拘礼,“五皇子,皇上一直在里面等着。”

“嗯。”墨香面无表情,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龙涎香味。

墨香脚步不由得放轻,抬眼看到最里面软榻上躺着的那个人,似乎消瘦了很多。

“是回雪回来了吗?”听着那声音似乎有些疲惫,还带着些沙哑的低沉。

墨香抿唇,一步步的走过去,默然的抬手拉开帐幔,果然看到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躺在那里,而他的发,已经白了大半了。

“回雪,你终于肯回来见朕了。”皇帝看到墨香,嘴角向上扬起,“朕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肯回家了。”

家?

墨香听着这话只觉得想笑。

“叫我回来做什么?”墨香声音依旧冷淡无情。

皇帝半点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回雪,朕年岁已经不小了,膝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得心的儿子,叫你回来,是准备将皇位传给你。”

“传给我?”他觉得自己听到更大的笑话了,“我上面有五位兄长,怎么轮都轮不到我坐皇位。”

皇帝闻言,摇着头叹气,“都是混吃等死的,没有一个有资格继承皇位,回雪,五兄弟中只有你能担此大任……”

“父皇不是还有一位常年得宠的贵妃?难道贵妃膝下无子?”墨香想起那个女人只觉得恶心,眉头皱的更紧了。

“哎,好端端的提那个女人做什么!”皇帝也跟着皱眉,眉宇之间和墨香有五分神似。可以说,墨香是这几个孩子中长得最像他的。

“难道不是父皇的宠妃吗?”墨香冷笑。

皇帝忽然抬头紧盯着墨香,像是有些激动了,难耐的咳嗽了几声,“你以为朕叫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儿臣愚钝,不知父皇心思。”墨香低垂下头,故作沉静。

皇帝被墨香这个态度引得有些愠怒,他干咳几声,“你我心知肚明,还一定要朕说出来?”

“愿闻其详。”墨香勾唇一笑,继续装傻。

皇帝饶是身子没什么大毛病,此刻也快被墨香气出毛病了。

“那女人趁着朕缠绵病榻便换了皇宫大部分朝臣,如今朝中大都是她的心腹。朕想过,她若是可以为江山社稷着想,篡位朕便由着她了。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她竟然拿黎民百姓开玩笑,甚至私通外敌想要吞并我南朝,这还了得?”皇帝越说越激动,一时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下一瞬,他抓过一旁的帕子掩住口鼻,再拿下来的时候,上面就是一滩殷红的血迹。

“父皇!”墨香瞪大眼,立即上前几步跪在地上,“你……”

他一直以为皇帝是在装病骗他回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剧烈咳嗽之后,皇帝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气色也不如刚才看起来那么好。

“朕大势已去,再怎么也没办法和那个妖妃斗。”皇帝皱了皱眉,“回雪,当年的事是朕做的不对,不应当听信妖妃的话将你赶出去,对你母妃……也更是做的太过……”

墨香眸子闪了闪,立即打断他的话,“斯人已逝,你说的再多也无用。”

“南朝需要你,整个南朝的子民也需要你。”皇帝忽然伸手拉住墨香的胳膊,一字一句的说着,“你不是跟道士学了法术吗?对付妖妃你定然没问题。”

墨香听了这话,才忽然明白皇帝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是想借助我的法术杀死妖妃,为父皇平定山河,是吗?”墨香唇瓣抿起来,心底浮丢一丝苍凉,倒是他想多了,还以为皇帝是真的诚心悔过,是真的觉得愧对他们母子二人。原来追根到底,皇帝还是惦记着自己的万里江山,想要他帮着守住。

皇帝闻言,脸上有被墨香拆穿的尴尬。不过很快的,皇帝脸上的表情就被威严覆盖了,哪还有刚才诚心忏悔和自责。

“你是南朝一份子,更是朕的儿子,朕要你保卫河山,哪里不对?”皇帝故意虎着脸呵斥墨香。

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

墨香听了这话只是冷笑,并未说话。

“更何况,你击退妖妃,南朝朕百年之后肯定会留给你,那时候这个江山的主人就只有你一个,这不好吗?”皇帝见墨香不说话,就继续糖衣炮弹的攻击他。但是见墨香还是没反应,便咳嗽几声,随后眯着眼睛开口,“听寒夜说,这次你们回来,你身边还跟着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子可是你心上人?”

墨香抬头,和皇帝对视在一起,“你要做什么?”

“看你的表情,朕就知道朕说对了,是哪一个?是那个叫阿衡的还是那个叫小渔的?”皇帝精明的眼神闪闪发光,能拿捏住这个儿子,他的江山就有指望了。

墨香握紧拳头,“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卑鄙。”

“混账,有这么说自己亲爹的吗?”皇帝被他的态度激怒,表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那有这样算计自己儿子的吗?”墨香嘴角挂着讥诮的笑,随后直接站起身,哪还有什么父子情深?他转过身,背对着皇帝,直接准备走。

“朕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儿!”皇帝压抑的继续咳嗽,脸也有些微微红了。

不过这次墨香没有理会皇帝,只是微微侧过头,“就算你不找儿臣,儿臣也打算回来和那个妖妃比试比试,不需要父皇你对儿臣机关算尽。”他一字一句说了尊称,就直接开口出去了。

门咣当一声关上,屋子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软榻上的皇帝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随后又是憋不住的一阵咳嗽。

“回雪……”咳嗽的难以呼吸,皇帝忽然全身都没了力气,直接倒下昏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这么怕我作甚? 出了养心殿的门,墨香一脸铁青。

寒夜瞧见他神情,立即迎上去。

“皇子,如何?”

墨香抬头,看着寒夜轻轻一笑,“我还能如何?自然是那样。走吧。”说完,墨香挥袖背过身,像是躲避什么一样的快步离开养心殿的庭院。

“他们父子……”寒夜见状,微微的叹口气,便赶紧跟上。

两人刚到门口,便有几个宫女拦住了他们。

“何事?”墨香认得为首那个宫女,他们刚才见过,那是连翘身边的大宫女。

小榕微微一笑,态度也谦和有礼,“五皇子,我们娘娘请殿下到依兰殿一叙。”

墨香皱眉,直接拒绝,“我跟你们娘娘没有交情,告辞。”说着,他便直接绕过小榕,大步流星的继续往前走。

“皇子如果不跟奴婢去依兰殿,那奴婢可就要派人去请皇子的朋友们进来陪娘娘说说话了。”小榕还是在笑着,只是那声音一寸寸的冷下去,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墨香身形一顿,立即回头看向小榕,那双眼中已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你敢!”

“殿下敢,奴婢就敢。”小榕一点也不惧怕墨香,丧家之犬,不需要自己怕。

寒夜抿唇,尴尬的现在一旁。两位主子的斗争,他没办法参与,参与哪个都不对劲。

墨香听了这话,倒是怒极反笑,面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好啊,你果真是妖妃的一条好狗。”

“奴婢自然是愿意做娘娘的好狗,若是殿下肯,殿下也可以做。”小榕微微一笑,直接冲墨香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方向是通往依兰殿的,“娘娘只是请皇子过去,并不会做什么,殿下何必害怕呢?”

墨香敛下眸子,其中光华万丈,他没说话,抿唇,最后跟着小榕走了。

“皇子……”寒夜有些着急,那两个人一直都不对盘,若是冲突起来……

可是小榕已经和墨香越走越远了。

寒夜站在原地,面色有些不好看。

忽然平地吹起一股阴风,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冷。随后冷光一闪,他脖颈上便架着一把扇子,而那扇子上面镶着利刃,泛着冷光。

抬起头,寒夜对上面前人阴冷静谧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潭,平静的骇人。

“你……”寒夜认得她,她是皇子身边一直跟着的姑娘。

“墨香在哪里?”小渔声音冰冷,语气也掺杂了冰碴子。

只不过寒夜并不知道谁是墨香,怔忡的摇了摇头。

小渔犹豫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叫错名字,她不耐烦的皱起眉,扇子往前一寸,“秦回雪,何处?”

“五皇子他跟着宫女去依兰殿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寒夜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银骨扇,而那利刃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疼。

“依兰殿……”小渔回头,往远处看了一眼,“在何处,说。”

寒夜抬手指向小渔身后,“顺着一直走,再向右转,就到了。”

小渔闻言,抿唇点头,手脚利落的收回扇子,脚步漂浮,转瞬间身形鬼魅的就消失在寒夜面前。

心有余悸的寒夜抹了抹脖子上的血迹,忍不住咽几下口水,刚才那个女人还是人吗?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都没察觉。

寒夜自小习武,按道理说一般有人靠近,他都会敏锐的觉察到。只是这次,小渔的出现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若是小渔悄无声息的杀掉他,他都感觉不到丝毫异样。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极速狂奔的小渔脑子没有闲着,她不放心踏入皇宫的第一步就觉察到这里被妖气笼罩着,还是个大妖。若是真如墨香说的,皇帝身边的贵妃是妖,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墨香现在也就是个凡人!

她这么想着,脚底下就如同生了风,飞速掠过的惊了周围的树,她所过之处落下一片片的叶子。

而另外一边,墨香跟着小榕直接去了依兰殿。

还未等靠近,墨香就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妖气。

他下意识的想拿诛邪剑,可是摸到空空如也的腰,这才想起来诛邪剑一早就交给寒夜了。

“殿下,还不走吗?”小榕回头看见墨香定在原地,便含笑着催促一声。

墨香没说话,眼神闪了闪,直接在小榕面前过去,没搭理她。

小榕不以为意的一笑,紧跟着他进了依兰殿的庭院。

踏进院子,便觉得妖气更重,甚至隐隐有些窒息。

墨香握紧拳头,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制住,便被小榕带去了偏殿。

“殿下,娘娘就在里面,殿下自己进去吧。”她不是在征求墨香同意,而是直接下了指令,随后就转身离开,哪里还知道什么尊卑?

墨香抿唇,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后伸手用力的一推,门便开了。

“吱呀”一声,墨香顺势迈步进去,便看到一进门的帐幔纷飞,是奇妙的粉色,而帐幔上面坠着白玉珠子,清风一吹,就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咚好听的声响。

墨香只是进了房门,并未往前走。

忽然,那纷飞的帐幔中伸出一只手,涂着蔻丹的指甲向上翘了翘,随后露出一张倾城绝艳的脸。那女子唇瓣轻轻上扬,眼底星河灿烂,出口的就是空谷幽兰的寂静和典雅之声。

“来了为何不进来?在门口杵着说话吗?”

墨香自然是看到蹲在帐幔后面的女人,他厌恶的皱起眉,当真顺从她的意朝前几步。

“娘娘找我来所为何事。”墨香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连翘微微一笑,直接从软榻上起了身,一挥手便将那碍事的帐幔扯下来。

“你离我这么远,我跟你说话似乎有些费劲。”连翘朝他勾勾手指,笑容始终在脸上弥漫。

墨香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既然你不过来,那我过去好了。”连翘眨眨眼,赤着脚从软榻上走下来,她脚步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墨香默不作声的后退,始终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你这么怕我作甚?我又不是猛虎,还能吃了你不成?”连翘咯咯咯的一笑,径直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娇俏优雅的喝着。

墨香对她始终保持警惕,他冷眼的盯着连翘,“我不觉得我们有话可以说。”

“皇子你离宫甚久,我作为贵妃慰问慰问,又有何不可?”连翘递过去一个茶杯,“我不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这些年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仇人相见 墨香闻言,眼眸划过凉意,他并没有接连翘递过来的茶水。

这蛇蝎妇人,保不齐会在茶水里下毒。

“我听说你回来很高兴,皇子能回来,皇上终于也有人可以分担国家大事了。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缠绵病榻,而我一介女流之辈学习那治国之道有多艰辛?”连翘这么说着,眼底浮现点点泪花,她哽咽几声,抬手擦拭几下眼泪,鼻尖都跟着红红的。

她这副样子若是看在别人眼里或许还能博些怜惜,只是在墨香眼底是完全不存在这种怜惜的。

“是吗?我看娘娘似乎打理朝政打理的有模有样,甚至还将敌国都引进来了。”墨香继续冷笑,完全不想和连翘打太极,倒不如这次直接撕破脸。他实在不喜欢两个人虚以委蛇的互相试探。

连翘勾唇一笑,擦掉眼底的眼泪,仿佛刚才墨香看到的是幻觉一般,缓慢的说着,“皇子这话倒是有趣,我何时将敌国引进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扶风展痕烨率领大军直逼南朝?”墨香一直是站在那里跟她说话,和这样祸国殃民的妖妃同坐,他觉得是耻辱。

连翘终于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但口中的声音还是那么委婉动听。

“皇子,我今日叫你过来是谈私情,你怎么总是跟我说些国家大事?就算是我做错了,皇子回来重振朝纲也就是了。”连翘单手托着下巴,冲墨香眨眨眼,笑容不减,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

墨香冷漠的眼神盯住连翘,“我不记得我跟娘娘有什么私情,如何谈?”

本来旧人重逢,连翘是很高兴的。只是墨香一直说冷场的话,饶是连翘再想维持笑容,这下也维持不住了。

她紧紧的抿住唇瓣,眸子也跟着眯成一道线,“跟我不谈,跟玉折卿那个女人就可以谈了吗?”

“玉折卿,什么玉折卿?我不知道。”墨香认为她在跟自己转移话题,心底的怒火就更旺盛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一直在你身边!”连翘执拗的拍桌而起,漂亮精致的脸庞都跟着扭曲几分。她就是死也能记住那个女人,那个阻碍她前程又夺了她爱人的贱人,甚至连她自己也堕入了魔族,这样的耻辱如何能忘?

墨香简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娘娘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还以为会说什么,原来就是些无稽之谈。

“你站住!”不知道墨香的那个动作刺激了她,连翘全身都跟着颤抖着,嘴里不知不觉的念:“我憧憬你这么久,你从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如今我为你痴狂成魔,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是不是要我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你才肯注意到我?嗯?”后几句连翘情绪崩溃,眼泪顺着眼眶滚滚而落。

为什么……

为什么墨香就算是成了一无所知的凡人,也不肯转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每次接近墨香,受伤的始终都是她?

她恨,她怨,她妒忌的发狂!

“娘娘还有事?”墨香听见她嘀咕的那些话了,只当她在博自己同情心。

连翘抬起头,眼睛赤红一片都是血色,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咬紧牙关,“我不许你走!你今夜给我留下!”

“娘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墨香冷笑,她竟然会对他产生如此龌龊的想法,简直可笑!

连翘五官一点点的在扭曲,手腕翻转,已经凝聚出一团火焰,“你若是要走,可以,留下你的命来!”留下他的命,她就可以守着他永久,得不到他的心,那便得到他的命!

连翘是故意的,她知道进入皇宫不得佩剑,也知道墨香一直都有司命给的诛邪剑,但是只要诛邪剑不在墨香身边,他的法力自然就大打折扣。那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墨香还不是任由她揉圆搓扁?

墨香看着连翘掌心的火,嗤笑几声,“妖妃,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好,今日就让我收了你,免得危害人间!”墨香神采飞扬,顺势往腰上一摸。

糟了!诛邪剑不在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连翘放肆的笑,“没有诛邪剑,你还能做什么?皇子,这里只有你跟我,没人会知道你来过这里的……”连翘朝前走几步,眼底有光芒乍现。

没了诛邪剑的墨香,形同于拔掉牙齿的虎,只会虚张声势。

墨香后退,眼眸警惕的盯着连翘,防止她突然袭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下还是要走?”她等了他这么多年,这么多没耐心了,那些耐心也随着岁月流逝一点点的消耗掉,剩下的只是心碎和伤心。

墨香看着连翘,嘴上一如既往,“你做梦!”

“好,那就留下你的命!”连翘掌心一挥,火焰便直接从掌心飞出去,直奔墨香门面而去。

那火,就是来取名的。

墨香掏出护心镜想要抵挡,但有人比他更快,直接挡在他面前,银骨扇直接将那火焰给熄灭了。

“是你……”看到小渔,墨香震惊的瞪大眼,她怎么进来的?她怎么知道他在依兰殿的?

小渔背对着墨香,手执银骨扇,面露杀意的看着那崩溃的连翘。

看到小渔,连翘也惊了惊。

“玉折卿……”她张了张口,随后眼底的恨意更明显,“我设了结界你都能找进来,修为提升的是真快啊。”

小渔和连翘对视在一起,“许久不见,你竟然悲惨的堕入魔族,滋味如何?”

提起这个,连翘便目眦欲裂,她咬牙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小渔。

“若是想知道,我送你一程!”没人知道她堕入魔族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更没人知道剔除仙骨有多疼。这些,都是连翘咬着牙挺过来的。

小渔嘴角勾起,桀骜的目光在连翘身上到处扫视。

“堕入魔族,你也是个渣滓。”

“混账!我取你狗命!”连翘彻底被小渔这副轻漫给激怒了,直接幻化出带着倒刺的长剑,朝小渔飞速攻击而去。

小渔一笑,也上前去反攻。

“小心!”墨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小渔心思根本就不在墨香身上,她是天生的战神,是上古父神用心造出来足以毁天灭地的战神。如今战神回归,便是势不可挡。

一红一黄两道身影很快的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

宫内的东西都被两人周身猛然迸发而出的杀气给震碎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放过她 小渔手执银骨扇,手指绕着扇柄用力的一旋,便从扇子中喷出蓝色的的寒冰,直接奔向连翘而去。而连翘则是眼疾手快的用长剑抵挡,寒冰便直接凝固于长剑,将她手中的剑彻底给冻上了。

“玄冰……”连翘手掌有些冷,她抬头狠狠盯着小渔,嘴角抿着,“玉折卿,你恢复了?”

小渔闻言眨了眨眼眸,笑意盈盈的收回银骨扇,“不然你以为呢?”

连翘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觉醒了!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一剑杀了你!”

小渔只笑不语,对连翘肆意谩骂完全不以为意。

论实力,就算连翘堕入魔族也完全不是小渔的对手,硬拼下去只会葬送性命。

连翘是聪明的人,她收回剑转而肆意落座,抬眼凝视着面前两人,嘴角边的狠辣已经悄然褪去。

“我不过是找老朋友叙叙旧,没人会跟咱们上神抢人的。”她眉眼一勾,带着轻柔的笑,好似刚才怒火冲天打杀的人不是她。

小渔见状也跟着收起银骨扇,虚空弯下身子像是坐在空气中,眼底的光芒比天上星辰还闪耀。

“我也是找老朋友切磋,你觉得有问题吗?”她扯着唇瓣微微一笑,有些嘲讽的意思。

连翘没说话,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又跟着电光火石了起来。

就在连翘刚要有动作的时候,窗外忽然飞进来一个黑色人影,直接挡在连翘面前警惕的看着小渔。

对方虽然是蒙着面,但小渔仍然很轻易的辨认出对方身份。

“澜羽。”小渔唇瓣微微张开,随后扯着唇瓣一笑,“怎么,你也堕入魔族了?”

澜羽一点也不意外小渔会猜中自己身份,他眸子闪了闪,嗓音有些嘶哑,“放过她。”

又是这句话!

当年就是因为澜羽的一句放过她,害得自己灰飞烟灭,结果到头来又是这句?

“若我说不呢?”小渔眸子里有火光在跳跃,嘴角残忍无情的勾起。

澜羽眸子闪了闪,“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你跟我客气过吗?”小渔反问。

当年的那些事,澜羽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哪怕知道她身上的残忍事,不还是选择静默?现在又来充当什么好人?

澜羽被她堵的哑口无言,只是不断的护住身后连翘。

“澜羽你让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连翘皱眉的推了男人一把,随后那双眼就紧盯着站在小渔身边的墨香身上。

澜羽难得的对连翘呵斥,“住口!”

连翘愣了愣,忘记了反应。

“无趣。”小渔看着那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忽然没了打打杀杀的兴致,直接挑手勾住墨香衣领,“秦回雪,我们走。”

墨香冷不丁的被她这么一拉,有些狼狈的朝前踉跄几步,随后无言的跟在小渔身后,两个人直接出了门。

“你们站住!”连翘见状瞪大眼,几步的要追过去,后被澜羽一把扯过来。

“够了,你打不过玉折卿的!”澜羽拧眉,低吼。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那贱人的事,你区区一个奴才,这些事是你还管的吗?”连翘美眸喷火,直接甩开对方桎梏,抬眼狠狠瞪着澜羽,“胆小的就在一旁看着,休想阻挠我!”

“啪”一声,一记清脆耳光打在连翘脸上,连翘还要继续侮辱得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

澜羽高举着手掌,还保持着打她的姿势。

“你任性了上完年,现在堕魔,是不是够了?”澜羽被她气的全身在颤抖,为了她,他无数次欠玉折卿的人情,甚至因为连翘一个笑容,他就心甘情愿的看着玉折卿往火坑里跳。这样的自责和懊恼已经伴随他过了一年又一年,最后也不认真当他的星君,直接被天帝贬为布夜施星的无用摆设……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为了她。

连翘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颊,唇瓣一张一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

“你若是再不清醒,我便一直打下去。”澜羽抬起手,一副又要打下去的表情。

连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这么多年,澜羽一直对她唯命是从,她说一他就听着一,举手打她还是头一遭。这样的行为让连翘第一次出现了危机感。

“收手吧。”澜羽声音带着哀求,“玉折卿苏醒了,天界会一番大清洗,若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恐怕连魔族也没得当。”

连翘咬唇,“那又如何?”

“跟我走。”澜羽扯住连翘的胳膊,“趁玉折卿还不想对你发难,快跟我走。连翘,你怎么就不能回到我们最初修炼的时候呢?”

连翘闻言,表情忽然呆滞了几分,沉默良久,她才转过身,“我不服,我咽不下这口气。澜羽,你帮我这最后一次,若是再输,我便跟你走。”

“连翘……”

“多说无益,你只说帮或者是不帮。”连翘懒得跟他打哑谜,直接堵了他的话。

澜羽看了她半晌,忽然开了口,“我何时拒绝过你的要求?”

……

另外一边,小渔拉着墨香一路从依兰殿出来,一直没松过手。

墨香看着拉着自己在前面快步走的小渔,眼神有些复杂。

她就是妖妃刚才嘴里说的玉折卿吗?

两人走到僻静的角落,小渔忽然松开墨香,随后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你……”墨香被吓了一跳,立即上前搀扶她。

小渔恶狠狠的吐掉血,随后眼神冰冷的盯着墨香,“连翘叫你过去你就过去?不知道是找死?嗯?”

墨香愣了愣,总觉得这样的语气有些莫名熟悉,但具体的他倒是记不住了。

“她是贵妃,传召我若是不去……”

“我们是凡人吗?”小渔一眼就看穿墨香心底事,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看你似乎是忘了你自己是凡人了?”

墨香看着小渔,沉默了一会儿,才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小渔。

小渔冷眼的瞥了一眼,接过帕子随意的抹了抹嘴巴。

“拿着!”下一瞬,她手腕翻转,直接化出把剑丢给墨香。

“诛邪剑?”看到失而复得的配剑,墨香惊了。

“在寒夜那取的。”小渔含糊其辞,不想解释太多。

殊不知,被某人美其名曰取剑的那个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树桩边上,哀嚎求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那墨香呢? “天家宝物你拿到实属难得,下次若是再让解下,直接拒绝就是。”真不知道这一辈子的墨香是个什么个性,该嚣张的时候不嚣张,不该逞强的时候乱逞强。方才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墨香可能就成了连翘盘中餐了。

将诛邪剑佩戴好,墨香才看向小渔,“你怎么会来找我?”

小渔张口刚要说话,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犹豫一会儿,她猛然转身,“来救你就是来救你,你不感激反而这个态度对待救命恩人,是何意?”

这一世的墨香肯定真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他被小渔的话题彻底岔开,当真朝着小渔拘礼,“回雪多谢小渔姑娘的救命之恩。”

“嗯。”小渔,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怪怪的。

小渔抿了抿唇并没有再接口,两个人平静的回了别院。

别院中,阿衡和鸾婴早就等待多时。

反倒是鸾婴瞧见小渔有些意外。

她不是说墨香出什么事都与她无关吗?怎么到后来一起回来的?

若小渔对墨香的心意也同墨香一样,他就不需要这么操心了。

“回雪,怎么样,皇帝如何说?”阿衡给他倒了杯水,好奇的问着。

墨香接过杯子,小口的抿了抿,才说着,“没说什么,不过是希望我平定战乱罢了。”他面容冷凝平淡,看不出有其他的神情。

“平定战乱?那就是要个扶清打仗咯?”阿衡眨眨眼问了一句。她实在不是很明白凡人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打仗,也不是夺取修为也不是抢夺法器,是为什么呢?

墨香颔首,没再说话。

小渔全程站在一旁面色苍白,许是刚才和连翘大打出手伤了元气的关系。她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驾驭自己之前那么强大的修为,互相磨合也需要一段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最开始那样一点一点的修炼。

看他们三人聊的其乐融融,小渔也没再打扰,直接转身回了房。

她不舒服,需要好好调节调节。

这刚进了房间门,她便敏锐的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片刻之后,小渔兀自的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口中轻轻的说着,“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她声音落下,还是没有人肯出来。

“莫不是想让我把你揪出来?那下场就不是你自己出来这么简单了。”小渔掌心把玩着银骨扇,表情戏谑了几分。

下一秒,从屏风后走出了个人,俨然就是澜羽。

看见他,小渔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每次都是这样,连翘惹了祸,澜羽就厚着脸皮请求她帮忙,而她偏偏没办法拒绝。她和澜羽,一直都有种微妙的关系在维系着,这个关系的中间者就是澜羽的师父。只是话题太长,不提也罢。

“有事?”小渔邪魅的一笑,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动作不慌不忙,像是在等着澜羽开口似的。

澜羽沉默一会儿,脚步轻轻的上前。

“阿卿……”

“阿卿是你叫的吗?”小渔抬头,眼神犀利,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三分。

澜羽表情一变,转了称呼,“玉折卿上神,连翘今日多番冒犯,请上神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日后澜羽肯定会好好约束管教,不给上神添麻烦。”

“哦?”这话她多久没听过了?算算看,得有许多年了吧。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听到一次。

小渔扯着唇瓣笑,抬头和澜羽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你对连翘还真够长情的,这么多年了,还在维护她。”小渔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

澜羽咬牙,“你既然恢复记忆,就应当知道当初的事和连翘无关。所以,你不能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小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来,“你说我滥杀无辜?澜羽,我问你,这么多年你见过我杀谁了?不都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自诩为正义的人在残杀我?”

澜羽皱眉,“那件事和连翘无关……”

“是与她无关,可那天书是不是连翘献给天帝的?”小渔一把挥掉茶杯,眼神冷到骇人,“我没杀她已经是天大恩赐,竟然还过来招惹我,你当我玉折卿是死人吗?”

暴怒的一席话彻底让澜羽哑然,再多替连翘辩解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卿……”澜羽最后态度软下来,“看在我面子上,你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吗?”

若不是澜羽师父曾经三番五次救小渔,她岂会给他这分薄面?

只是……

“我一直都在看你面子,澜羽,你何时脸皮厚到这种程度?难道下一次连翘要对我下手,你也过来恬不知耻得求我别动手让她杀吗?”小渔对澜羽此刻只剩下失望。

一个人对情爱执着到无论对错的份儿上,也不值得人同情了。

“不,我没有……”澜羽摇头,想要解释。

“你没有吗?”小渔冷笑,“难道你不是听了连翘的话,对我置若罔闻?看着我被天帝抓走?”

澜羽没说话,他就知道,这些事根本瞒不过小渔。

“眼睁睁看着我被抓走,这样的事你都可以做得出来,还有什么资格来求我?”小渔眼瞳闪着异样光泽,垂在身侧的手掌也微微的卷起。

那些尘封起来的事她原本不想再提,可是偏偏有人不长脑袋的总是要挖出来,那就怪不得她了。

“那墨香呢?他当初可是亲手用天雷将你神魂震碎的,你为何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他?”澜羽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只是这几句话,终于将小渔掩埋在心底的疑问和痛处给炸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冷凝的看着地面。

不止澜羽,她也想知道,为何墨香要对她下手,亲手将自己的神魂给震碎,他那样的一击,才是真正让她灰飞烟灭的决定性打击。

“墨香你都可以直接忽略,为何连翘就不可以?连翘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她妒忌,她痴迷,这些我都可以约束她。”说他无耻也好,说他沉迷于情爱也罢,总之,澜羽这辈子会用生命去护着连翘,哪怕整个三界都要诛杀连翘,那他便是那个为了连翘对抗整个三界的人。

所以,请原谅他的自私。

小渔抿着唇瓣,将自己的思想陷入了死角。

是啊,她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墨香呢?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眼睛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你想回去历练? 小渔眼眸忽然呈现出死灰色,她抬头看了看澜羽,口气轻佻,“所以,你说完了吗?”

“……”澜羽没想到小渔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反应不及的同时还有些凄凉酸楚。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一同把酒言欢畅谈笑语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变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连翘。

“你若是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小渔将给自己倒满的茶一饮而尽,有些烦躁。

“阿卿……”澜羽皱着眉,还想张口说什么,但最后想说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最后,黑影一闪,人就不见了。

人走了之后,小渔握着茶杯的手忽然放下。她抬眼看着窗口,一个大大的疑问,从心底里蔓延出来,当时墨香到底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另一边的皇宫。

因为受伤的缘故,连翘大清早就将寝宫的门关上,对外宣称是染了病。

此刻,连翘正躺在软榻上,他的脸色很苍白,身上裹着被子,还是觉得冷。经过那一场耗费精力极高的斗法,不仅是小渔,她自己也伤了元气。

“娘娘,奴婢给您炖了雪梨炖冰蛤。”小榕端着盅慢步的从外面走进来,她将东西放在一边,就赶紧去柜子里掏出另一床被子给连翘盖上,“娘娘,感觉好些了吗?用不用奴婢再去给你拿一床被子?”

连翘抬眼看了看小榕,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的唇瓣微微的颤抖着,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沙哑。“小榕,外面如何了?”

“回娘娘,朝中上下上呈了不少的奏折,千篇一律的……都是在弹劾娘娘。”小榕没敢说奏折上的内容,生怕连翘会急火攻心。这个节骨眼儿,还是不和连翘说比较好。

连翘捂着唇瓣,“弹劾我?他们凭什么?南朝这么多年不都是由我在打理?皇帝那个老不死的整日除了沉迷美色,还知道做什么?”许是一连串的话说的又急又快,连翘脸色惨白的用力咳嗽几声,小榕立即上前拍打着她的脊背,才稍微缓和一些。

“娘娘,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咱们南朝的国家大事还等着娘娘做主呢。”小榕立即端起盅递过去,连声劝慰,“这雪梨炖冰蛤最是滋补,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它。”

连翘闻言,视线落在盅内的汤上,她沉默了一会儿,便顺从的接过盅,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伺候完连翘喝了汤,小榕就半蹲下身子给连翘仔仔细细的捏着双腿,一边捏一边说着,“娘娘这力道可好?”

“嗯。”连翘舒适的闭上眼睛,一阵困意袭来,他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可能是喝了汤的缘故,格外的困。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了连翘轻轻的鼾声。

小榕抬头看了看连翘,又替她掖了掖被子,就小心翼翼的将喝光了的盅端了下去。

她打开门,对身边守着的宫女吩咐,“娘娘睡了,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打扰她。”

“是。”宫女们齐齐的福了福身子,就继续安静的在门口守着。

屋内,连翘躺在软榻上,呼吸逐渐地均匀。忽然,外面一闪而过了个影子,只看见窗户被掀开一个角,随后那道影子就钻了进来。

那人影轻轻巧巧地落在地面上,他抬头看了看软榻上还在睡觉的连翘,嘴角若有似无的向上勾起。随后,他缓慢地靠近连翘,一个挥手,一巴掌清脆的打在连翘脸上。

“嗯……”连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醒,梦中安宁的场景尽数的消失了。她眉头一皱,有些愠怒的睁开眼,但是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影,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瞬,连翘立即撑着手臂从软榻上趴下了,直接跪在地上。

“尊上。”她匍匐在地,身子跟着轻轻颤,还是在不断的咳嗽。

连翘面前站着的俨然就是展痕烨。

那男人脱下军装,穿了一身黑色的便服,腰上系了颗宝珠,随着身子的动作来回摇晃。

“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尊上?嗯?”展痕烨危险的眯着眼眸,视线在连翘身上来回逡巡。

连翘怕极了眼前这个男人,立即点头,“属下不敢忘记尊上教诲。”

连翘和展痕烨,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因为魔族而走到了一起。其实最开始连翘是知道有展痕烨这魔君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是天界的仙子,便对魔族不屑于顾,甚至可以是鄙夷。再加上展痕烨当时和玉折卿不清不楚,她就更厌恶这个人了。只是风水轮流转,机缘巧合下她竟然成了展痕烨的下属。

在魔族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弱者必须服从强者,连翘现在归位魔族,定然是要进魔窟历练,但因为堕仙的关系,魔族人并不认同她。

那阶段,连翘在魔族过得很辛苦。

最后还是展痕烨出手相助,她才侥幸从魔窟逃脱。而接下来,那个男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她入南朝为妃,助他开拓版图。

一开始连翘也奇怪魔族的魔君竟然会对凡人帝王感兴趣,但她没有权力去问,只能听命行事。

展痕烨很显然对连翘的伏低做小不以为意,他脚步上前,毫不留情的一脚将那女人踢倒,随后直接踏在她腹部上用力的碾压。

“啊……”冷不防的,连翘被一脚踢翻在地,小腹上的重量让她疼痛难忍的皱起眉,但是口中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尊上……”

“连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对玉折卿下手!”展痕烨咬唇,脚下的动作丝毫不见舒缓。

连翘双眸忽然瞪大,立即伸手按住展痕烨不断碾压的脚掌。

“尊上,尊上饶了我!属下只是一时情急,根本没有要伤害玉折卿的意思!”知道展痕烨对玉折卿的念头,一直以来连翘都偷偷摸摸的打探玉折卿下落,没想到他竟然来的这么快!

展痕烨不为所动,眸子危险的盯着连翘,一字一句的说着,“你是不是忘记在魔窟时候的事儿了?或者说,你还想回去历练历练?嗯?”

连翘闻言,眸子立即惊恐的瞪大,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说着她捧住展痕烨的脚,声音带着颤抖,“尊上,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打玉折卿主意了,求尊上开恩!”

展痕烨收回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匍匐在脚下的女人。

连翘不顾及疼痛,立即利落的起身,趴在地上以示忠诚,“尊上,属下知错,属下真的知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饶了你一命 展痕烨依旧是冷眼瞧着连翘,手掌向上翻,准备一章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从没有人可以伤害了玉折卿能活着的,就算是有,他也要那个人死无全尸。这三界内,也就只有天帝一人还逍遥法外的活着,不过不打紧,他会慢慢的替玉折卿讨回来。

就在展痕烨打算一掌要了连翘小命时,窗外又飞进来一道黑影,生生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尊上!”魅影立即抬手按住展痕烨欲要动作的手,随后摇了摇头,“不可以。”

展痕烨回头不悦的盯着来人,语气森然,“放手。”

“尊上,真的不可以。”魅影坚持的摇着头,随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连翘,继续说着,“连翘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进攻南朝不也是连翘配合着里应外合才这么轻松的吗?”

连翘听到声音,立即抬头看了一眼魅影,随后哆哆嗦嗦的点点头,“魅影,快替我求求情,我真的还不想死!”

展痕烨抿了抿唇,目光对上魅影坚定的眸子,最后还是将手放下。

“若是再有一次,我便送你灰飞烟灭。”展痕烨的声音如同沁了寒冰,听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连翘闻言,赶紧磕了几个头,“是,属下定然不敢再贸然行事,多谢尊上开恩,多谢尊上开恩!”

展痕烨抿唇,旋身便消失不见了。

魅影见状,知道展痕烨来了火气,回头看了一眼连翘,就赶紧追着展痕烨而去。

屋内,连翘见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确定没有人在后,才阴寒着脸站起身。她扑了扑裙子上的灰尘,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眼眸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哪还有摇尾乞怜的模样?

想她堂堂天界连翘仙子,天后身边的红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竟然沦落到对魔族妖孽俯首帖耳,这得是多大的讽刺?

吃的苦遭受的白眼和屈辱越多,她便越恨玉折卿和墨香。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怎么可能堕入魔族,又如何会对着那个阴晴不定的魔君?

最可气的是展痕烨竟然也对玉折卿另眼相待,不止天界无念仙君对玉折卿情有独钟,连魔族佼佼者都是这样。

那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

连翘咬牙,撑着一双酸痛的腿走到椅子前坐下,她看了看面前的茶壶,立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可是看着清澈的茶水,连翘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随后,她愤怒地一挥手,直接将茶杯和茶壶打落。

“混账!”连翘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甚至手指甲嵌入皮肉都没有察觉到。

另一面,展痕烨身影闪现在皇宫的屋顶,随之而来的是魅影。

“尊上。”魅影恭敬的站在展痕烨身边,低垂着头。

下一瞬,魅影的脖颈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她鼻子里的空气都跟着稀薄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武逆我!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于纵容了?嗯?”展痕烨的手用力的扣在魅影的脖颈上,稍微用了些力气,女人的呼吸就淡了几分,连带着整张脸都跟着苍白起来。

“尊……尊上……”魅影费力的开口,她并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安静盯着盛怒的展痕烨,一字一句的说着,“不能杀连翘……她对我们还有用处,尊上,我们……不可以意气用事。”

展痕烨闻言,看了她半晌,有些厌恶的松开手,随后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用力的蹭了蹭手掌心。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划脚了?”展痕烨声音阴冷,看得出来他仍处于盛怒中。

“属下不敢!”得了自由,魅影立即用力咳嗽了几声。等到呼吸畅通了,才对展痕烨说着,“属下只是觉得连翘对我们还有些用处,不能这么轻易的杀她。”

展痕烨脸色仍然不太好,他头也没回,静默的环视着幽深皇宫大院。

魅影见状,知道他这是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立即上前说道:“连翘再怎么说也是南朝贵妃,她的身份还是能给我们不少的便利。更何况她现在是我族人,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尊上动手残杀族人,要夺回魔君之位就更不容易。”

“我何时跟你说要夺回魔君了?”展痕烨微微偏过头,眸子清冷。

魅影咬唇,谦卑的低着头,没说话。

“罢了。”展痕烨的脾气一直都是阴晴不定,上一秒可能晴天霹雳,下一秒就可以云淡风轻。他背过身,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最后放轻了语气,“就听你的,饶了她一条狗命,连翘最好能当一条好狗,不然我不介意送她去西天。”

对展痕烨来说,有这么一个内应固然是好,但少了这个内应也不会影响什么。

“是。”魅影恭敬的行礼,两个人就没再说话。

别院。

男人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托盘,那是他要下人炖的补品,对人的身体有好处,活血化瘀补充气血什么的,更是多多益善。

可是站在小渔放门口,他的脚步就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走不动。

墨香皱眉,这样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有事?”就在墨香打算敲门的时候,从房檐上忽然倒吊下来一颗人头,乌黑的发将脸颊都给盖住了,冷不防的一看会吓人一跳。

墨香心口一跳,被吓得不轻,但还是盯着那女子的黑眸一眨不眨,“有事。”

小渔不想在屋子里闷着,就纵身一跃到屋顶上。谁知正打算晒太阳的时候,就看到墨香端着东西朝这边过来。而明明到了放门口却踌躇不前,半天也没见他敲门,性子急的小渔便直接出现询问了。

“给我的?”小渔自然是看到墨香手里端着的那个碗了,她皱了皱眉,问道。

“对,是给你的。”墨香愣了愣,立即把托盘往前凑了凑。

“什么意思?”小渔盯着那大碗出神。

墨香看了看她,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口,“你为了救我不是受伤了吗?这是给你补身体的补汤。”

小渔像是听到了个大玩笑,有些狐疑的看了墨香半晌。

“你不知道我不是凡人?”

“知道。”墨香点头。

“凡人的东西……对我会有用?”小渔只觉得好笑,尾音上挑几分,有些戏谑。

墨香闻言,脸忽然红了一大片。

是啊,她不是凡人,这些补品怎么会对她有用?

他端着托盘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小渔还是保持倒吊着的动作,眸子在那大碗上掠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初的相遇 似乎是被小渔盯着有点头皮发麻,墨香端着托盘有些不自在,他视线随即下移,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对,因为这个。”沉默了有一会儿,墨香才缓慢的开了口。只是那声音有些许的不自然。

小渔黑眸闪闪,忽而抬起一条腿自虚空中下坠,然后一个旋身从屋檐上下来,在墨香眼前站定。

如果说没唤醒记忆的小渔是荷花池里的荷花,纤尘不染,那么此时恢复记忆的小渔就像是三途川的彼岸花,璀璨妖冶。不需要有其他动作,一举手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勾了人家的魂魄。

“我喝就是了。”小渔颦蹙着眉盯了那大碗一会儿,随后直接伸手接过,当着墨香的面,直接大口大口的将补汤喝下,多余的汁水顺着唇瓣缓慢落下。

她动作潇洒豪迈,和墨香一开始见到的样子完全大径相庭。

喝了补汤,小渔随后把碗扔在墨香怀里。

“喝完了,可以了?”她抬头,邪肆狂娟的看着墨香。

墨香抿了抿唇瓣,“可以。”再说别的,他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见墨香还杵在这里,小渔眉头上扬。

“你还有事?”

墨香摇头,“没事。”

看着墨香的表情,小渔忽然想到他们最初在蛮荒的日子,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却过得单纯自由自在,每天除了比试就是吃喝,逍遥自在。但是自从天界派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一下子全都变了。

……

记忆回到蛮荒……

一身红衣的玉折卿提着银骨扇,轻手轻脚的走到海边,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海边看着天的墨香。不知怎的,她觉得墨香背影有些孤寂,和最初的自己有些相似。

玉折卿抿了抿唇瓣,几步走了过去,伸手搭在墨香肩膀上。

“天天看海,你不觉得腻?”

女子银铃的声音传过来,才将愣神的墨香扯回现实。他回头看了小渔一眼,没说话,继续转头出神的盯着海面。

不得不说,墨香实在是太安静了。

小渔每次希望他能多说话的时候,对方只会瞪着无辜的眼睛看她,叫她又气又好笑。

“怎么,你连我都不想说话了?”小渔将头搭在墨香肩膀上,她对墨香一向没有男女之防,更不用说其他的。

对现在的玉折卿来说,墨香就是她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换句话来讲,墨香就是她自己。

墨香低垂着眼眸,他从来不曾忤逆玉折卿片刻,只听他低哑的声音传过来,“海的那边,是什么地方?”

“嗯?”玉折卿下意识的看向海对面,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便微微一笑,“海的那边是天界的擎天柱。”

“天界……”墨香呢喃几句,就没了声音。

“感兴趣?”小渔伸手捏住墨香的脸,迫使对方扭头看着自己。

果然,墨香眼眸一亮,轻轻点点头。

“天界……怎么跟你说,天界那里住着的都是上仙,我去过的次数不多,但只记得那里很华丽。”玉折卿对天界的记忆很模糊,她最近一次去天界还是父神带着她去的。那时候,父神只带着她在天界走了一圈,就将她送到了蛮荒。还记得父神当时跟她讲,她是父神最杰出的杰作,不能让天界的人察觉,蛮荒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玉折卿在蛮荒一住就是上万年。

哦,原来她也很久没有踏足到外面了。

“既然那边有人,为何我们还要住在这里?阿卿你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地方吗?”墨香不知什么时候皱起了眉头。他目光炯炯的盯着玉折卿,声音有些低沉。

是啊,这么多年蛮荒只有他们相依为命。玉折卿还好,看见过外面的新鲜事物。而墨香没有,他从出生开始,眼中除了玉折卿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听着墨香这样说,玉泽清难得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墨香,语气轻轻柔柔的,“你想去外面看一看吗?”

墨香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玉折卿有些意外,她双手捧着墨香的脸,眸子和他对视在一起,“你若是想去,我自然可以带你去看。”

墨香依旧摇头,“阿卿见过就够了,我若是想知道,可以从阿卿口中得知。”

墨香一向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什么事一直都是藏在心里,只用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盯着玉折卿。

“你……”玉折卿愣了愣,没想到墨香问这么多竟然是为了她自己,“所以,你是以为我没见过外面,是吗?”

墨香颔首,“是。”

忽然的,玉折卿心口有些暖意,第一次觉得她幻化出这个男人是个明智的决定。一个可以陪着她嬉笑怒骂的人,其实也不错。

只是这时候两人谁也没发现,未来忽然出现的人,会令他们平静的日子彻底分崩离析。

这日,墨香照旧坐在海边看着天空。

这时候的蛮荒是没有白天黑夜的,因为有玉折卿的修为支撑,蛮荒是这大陆上唯一一个不被白天黑夜支配的地方。

墨香坐在那里,愣神的看着天边云朵。

忽然,那云朵向这边飞驰而来,而且越来越近,甚至细细看上去,还能看到隐约一个人的身影。

墨香被吓了一跳,立即撑着身体站起来,出神的看着那片云朵。

紧接着,那云朵的速度忽然放慢了,随后从空中缓缓的下落。果然如墨香看到的那样,云朵中真的裹着一个女子,她穿着鹅黄色的裙装,漆黑的发乌黑闪亮,唇瓣也是殷红殷红的,甚至在看到墨香的一刻,唇瓣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

她落了地,就直接冲着墨香走过去。女子看着墨香的眼神有些好奇。

天界不是盛传玉折卿是三界第一美人吗?怎么看来看去竟然是个男人?

她这次来是奉天后的旨意给玉折卿上神送最新的蟠桃的。

玉折卿一直都很喜欢天界的蟠桃,在父神化为灰烬的前一刻,他曾叮嘱天后每五百年都要给玉折卿送去最新鲜的蟠桃,更加叮嘱她不准许其他人停留在蛮荒。

这次来送蟠桃的人是天界的连翘仙子,她是百灵鸟化身,为天后身边的女官,最得天后心意。

“上神,小仙奉了天后旨意来给上神送蟠桃。”连翘并未见过玉折卿,她以为墨香就是玉折卿,还在心底怀疑三界第一美人竟然是个男人。

墨香眸子在连翘胳膊上挎着的篮子一扫而过。眼中除了警惕,还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蛮荒回忆(一) “上神?”连翘愣了愣,不知道眼前这个“玉折卿”怎么了,便提着裙摆上前几步。而墨香像是遇到惊吓似的,立即往后弹了几步,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不下。

连翘纳闷,墨香也纳闷,两个人彼此打量,谁也没有说话。

一抹红影这时候悄然翩翩而至,她闻到了生人味道,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阿卿。”墨香最先感知到玉折卿,他立即伸手抓住玉折卿的胳膊,将她拉扯到自己身边,然后警惕的开口,“有人来了。”

玉折卿回过神,她看了一眼连翘,尤其是注意到对方带着的篮子后,便勾唇一笑,笑得妩媚恣意。

“我还以为什么人,原来是天后派来送蟠桃的啊?”玉折卿红袖飞扬,鬓角也染了风情,她不需要说话,只是往那儿一站,全身的魅气都跟着势不可挡。恐怕天下间闹得最凶的狐妖见了她,都觉得自惭形秽。

连翘震惊于眼前女子的美貌,她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她才是玉折卿吗?

“上神,小仙奉天后之命来给上神送新采摘的蟠桃。”被玉折卿这么一打量,连翘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将篮子递上去,轻声的开口。

玉折卿闻言,便一伸手将篮子给接了过来,她唇瓣始终荡漾着笑容,明媚得如天上阳,深冬月。

连翘不太敢瞧玉折卿,她心里都跟着忍不住的紧张。和天界第一美人相处,实在有些莫名的紧张。

玉折卿向来自由惯了,她提着篮子径直走到海边坐下,掀开篮子便笑了。

“这桃子很新鲜,看得出来是刚采摘的。不过……这一次桃子怎么这么少?”玉折卿顺手捻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了看连翘。

连翘立即上前,恭敬的开口,“因为这是新下的一批,还有很多没成熟,天后说等那些成熟了再给上神送一些。”

“嗯。”玉折卿点点头,视线忽然落在连翘身上,“百灵鸟?”

连翘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明白玉折卿说的是她自己,便赶紧的点头,“是,上神,小仙是百灵鸟。”

“之前一直给我送蟠桃的仙子呢?”玉折卿觉得那个老实的仙子瞧着似乎比这个笨手笨脚的百灵鸟更有趣,就随意的问一句。

连翘一直谦卑的低着头,“百花仙子下凡了,所以天后让小仙送蟠桃到蛮荒。”

她也是第一次到蛮荒,原本天后指派的人不是自己,最后还是连翘用了一点小手段才顺利得了这个差事。

感觉到玉折卿周身魄人的凌厉修为,连翘觉得呼吸有些不畅通。

墨香只觉得奇怪,他缓慢的走向玉折卿,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

“这桃子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玉折卿伸手挑了个最大的桃子递给墨香,笑容满面。

那时候的墨香看玉折卿有些看入了迷,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玉折卿,喜欢她的一颦一笑,更一心一意的担忧这女子的安危。只不过,墨香还不知道情为何物,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维护她。

随后,一来二去的,连翘就成了来回于天界和蛮荒的纽带,她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每次手里都会拿着新鲜玩意,带着惊喜又裹着害怕的来找玉折卿和墨香。

久而久之,她发觉玉折卿并非那样高高在上,相反的还很随和。当然,除了动不动就拉着她比试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不得不说,玉折卿是当之无愧的天界战神,手执一把银骨扇,樯橹灰飞烟灭更是弹指一挥间。

“呃……”连翘被无数次打趴在地上,口中吐了一口血沫子,表情有些苍白。

“真没用。”玉折卿收回银骨扇,兴致缺缺的摆摆手。

之前的百花仙子修为还是不错的,能在一百招之内被她打趴下已经实属不易。可这个小百灵鸟,才不到十招就被她轻而易举的打倒,实在无趣得很。就这十招,其中还是她让了几下的。

玉折卿索然无味的盘腿而坐,口气轻轻的,“连翘,你下次可以不用来了。告诉天后,换个结实抗揍的过来。”

连翘趴在地上捂着小腹默默的忍着疼,她听了这话立即抬头,随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上神,是小仙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玉折卿闻言,瞥了一眼连翘,“你当我真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吗?”

被玉折卿这么一说,连翘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想借助我提升修为,这一点不过分。不过你实在太弱了,没有任何值得我教导的地方。”玉折卿闭着眼,红唇一张一合的说着无情的话。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

连翘闻言抿了抿唇瓣,眼中氤氲了水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上神,小仙是真心实意的想留在这里侍奉上神的。”

“侍奉?我不需要。”玉折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唇角含笑的看了看另外一边坐着的墨香,忽然一个鬼主意升起,便笑吟吟的说着,“这样,你若是能让墨香有一天不在海边坐着,以后你便在我这里来去自如,我不管你。如何?”

连翘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眸,“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玉折卿噗嗤一笑。

就连她都没办法让墨香离开那片海域,这个百灵鸟又有什么办法呢?

连翘将目光凝聚在那个面容惊为天人的男子身上,忽然心跳快了几拍。

从那以后,连翘不再缠着玉折卿,而是主动坐在墨香身边陪着他看海。

“墨香,你一直盯着海面,在看什么?”连翘每天都在这里看着,也没瞧出什么精彩地方。怎么墨香能做到一坐坐很久呢?

墨香瞥了连翘一眼,这么久她一直过来,墨香对她始终是采取无视的态度,或者有这个百灵鸟在,他的阿卿才不会觉得无聊寂寞。

“你怎么不说话?”连翘皱了皱眉,继续问着。

“你看不到海中有什么吗?”就在连翘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墨香忽然开了口。

连翘眨眨眼,立即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看到……”她摇了摇头。

墨香盯着海面,眼中忽然温柔了几分,“海中,有阿卿,她一个人坐在海里,很孤单。”

“啊?”这话说的连翘有些发懵了。

玉折卿在海里?还很孤单?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蛮荒回忆(二) 墨香没看连翘,还是安静的坐在那盯着海面。

连翘眨眼睛看了看他,便拢了拢裙子坐在墨香身边,随着他的视线一起看海。

第一次,连翘这样正儿八经的看一个男子。墨香的容貌和玉折卿有三分神似,但也仅仅是神似,五官完全不一样。连翘在天界也见过不少的男子,可是就连同门师兄澜羽星君的姿容都未必及得上眼前的墨香。

只是一眼,连翘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跳。

从那以后,她总是有事没事的来蛮荒,而第一件事便是去海边陪墨香坐着。哪怕两人都不熟,甚至说不上几句话,连翘也心甘情愿的坐在墨香身边,一坐就是很久。

只不过,这天的墨香表情不是很好,全程盯着海面的表情很严肃。

“出什么事了吗?”连翘眨眨眼,有些关切的问了一句。

她这几天忙着天后的寿辰,一直没机会来蛮荒,更不知道墨香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墨香伸手在自己心口上按了几下,表情有些呆滞,“阿卿给了我颗心脏。”

“嗯?”连翘愣了愣,没明白。

“她给了我心脏,不舒服。”墨香皱了皱眉,缓慢的开口,随后转过头,第一次用正脸看连翘,那宝蓝色的眼瞳带着迷人的光辉,瞧着虚幻缥缈。

连翘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怔忡的盯了墨香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

“哪里不舒服?”

墨香好看的眉眼聚集在一起,回想了一下几天前,闷声闷气的开口,“魔族来了个男人,整日围着阿卿乱转,很烦。”

“魔族?”连翘表情一变。

现在天界和魔族关系最微妙,蛮荒怎的还来了个魔族?

“嗯。”墨香又将头转了过去,神色淡淡的,“他缠着阿卿,我很烦,心也疼。”声音有些落寞,还有些孤单。

连翘闻言,眸子闪了闪,她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小仙,凡间那些情爱的故事她也听了不少。墨香魂不守舍这样子,怕是心有情愫而不达意吧?

她抬头看了看那男子的侧脸,忽然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你可能是喜欢上玉折卿了。”也对,玉折卿美貌倾城,是个男子喜欢她都再平常不过。但是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连翘心也有些不太舒服。

“喜欢。”墨香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心意,他平静的叙述一次,“我喜欢她。”从刚有了生命起,他的天都是玉折卿。

“喜欢,为何不告诉她呢?”连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神情有些哀伤,像是在跟自己说,也像是在和墨香讲。

墨香没说话,安静的盯着海面,眼底有光芒在闪烁。

再然后,连翘怎么离开的自己都忘了,她才是那个魂不守舍的人。

许是听了魔君痕烨的话,玉折卿将蛮荒外层的束缚给撤除,让它受制于白天黑夜轮回。所以这天,她第一次看到了夜晚。

天边挂着明月,而满天点缀的星辰映的整个蛮荒凭添了一丝柔色。

玉折卿进入洞穴拉着墨香出来看星空。

“你瞧,是不是很美?”玉折卿和墨香肩并肩坐下,抬眼的眸子璀璨一片,灿若星河。

墨香眼眸盯在玉折卿身上,抬眼看了看星空,终于有了点点笑意,“美。”

这么多日,她第一次和自己单独在一起。

玉折卿似乎很满意墨香得回答,她笑吟吟的将头靠在墨香的肩膀上,“痕烨说的果然没错,这星辰比白日要美得多。”

墨香闻言表情一变。

他记得痕烨这个名字,是魔族魔君的名字。

这片黑夜,是痕烨教给她的?

玉折卿没注意到墨香神情不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父神说的也不全对,外界这不是也有美好事物吗?不需要把自己包裹的这么密不透风。”她听了痕烨跟她说起外面的事,就越来越感兴趣了。

墨香始终阴沉着脸,没说话。

“你一直没看过外面,过段日子我们可以就去转转。”玉折卿转头笑着看了看墨香,眼底都是轻柔的笑。他从有生命到现在,还一直没出去过呢!

墨香抿唇,终于开了口,“我不去。”

“嗯?”玉折卿愣了愣,“怎么了?”

“阿卿。”墨香抬头看着玉折卿,宝蓝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我喜欢你。”

玉折卿听了反倒是笑出声,连着肩膀也笑得开始颤抖。

“阿卿……”

“我知道你喜欢我啊……”玉折卿扬起得意的笑,“这三界有哪个人敢不喜欢我的?”

墨香皱起眉,她好像是会错意了,是自己表达方式不对吗?

“我说我喜欢你。”墨香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玉折卿笑逐颜开,“我也喜欢你啊……”哪有不喜欢自己的,墨香可是她的眼睛,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眼睛了。

墨香闻言,表情才舒缓了一些,学着看过的那些画册男女相拥的画面,直接伸手搂住玉折卿的肩膀,却是僵直了脊背。

玉折卿笑嘻嘻的靠着他,两人一起盯着漫天星辰看。

那一夜,是墨香最开心的时候。

……

从记忆里醒过来,小渔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软榻上。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转头朝窗外看看。

不知不觉间,已经天黑了。

刚睡醒的小渔警惕性很低,她没注意到窗外一直都有看着自己,便从软榻上下来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忽然她眼眸眯起来,察觉到窗口有异动。

对方真是低估了她警惕性,竟然没趁着她反应不及的时候离开,还在窗口守着?

小渔唇瓣抿了抿,直接食指点唇朝窗外一指,一束冷光直逼窗外,便听见“砰”的一声,似乎是打中了什么。

她身姿灵敏的一跃而出,果然看到个黑色身影在奔逃。

小渔缓慢的勾起唇瓣,足尖用了些力道,直追那人而去。

可能是对方受了伤,没走几步便身形颤抖了几下。

小渔见状,眼中划过狠厉,立即撒出银丝网朝着那边飞去。只是一瞬,银丝网极快的裹住对方的身形,随后网越来越小,将那个人给捆成了圆球发小。

“深更半夜的在我窗口做什么?你是何人?”小渔负手而立,眼神冰冷的看着网中人,声音恰似寒霜。

网中捆着的人胳膊动了动,像是在隐忍什么,随后对方抬起头,深夜中的瞳仁像是藏匿山谷的野狼。

“是你?”小渔盯着那张脸,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还是选了他(必看) 小渔惊愕的看着银丝网中露出的一张脸,红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丝网中,展痕烨看着小渔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他不敢挣扎,越挣扎周身的银丝网就缩紧的越厉害。

“……”小渔和展痕烨对视良久,抿了抿唇瓣,捏了个咒诀将银丝网松开,里面的人才挣脱了束缚。

展痕烨坐在地上有些狼狈,他唇瓣忍不住的扬着笑容,刀刻冷硬的面容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许久不见,你下手还是这样不留余地。”展痕烨抬头好整以暇的盯着小渔,笑意深深。

小渔尴尬的搓了搓手,将视线调转到其他方向,“是你自己鬼鬼祟祟的在窗口,你跑我自然会追。”

展痕烨失笑几声,便冲着小渔伸出手,“还不拉我起来?”

盯着伸过来的手,小渔皱了皱眉。

她不愿和这个人接触的太多,这么多年,她欠展痕烨的太多了,多到让她坐如针毡。

犹豫了下,小渔还是握住展痕烨的手,直接拉着他起身。谁知对方脚下一踉跄,故意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痕烨!”小渔表情一变,立即恼火的推开那人。

展痕烨笑哈哈的揉了揉小渔的头发,不以为意,“还是这个火爆脾气,一点也没变。”

他还是对自己一如既往,像是至交好友似的。若是小渔以前肯定觉得没什么不对,但如今心境变了,她也就有些不适应了。

“你怎么知道我恢复了?”小渔视线转移,不去看展痕烨笑嘻嘻的脸,问道。

展痕烨闻言,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一身的灵力回来,我自然能知道。莫不是你忘了我在你身上下禁咒了?”

小渔愣了愣,咬了咬唇没说话。

不错,展痕烨的确是在她身上下了禁咒,用的就是那个续命珠,那个自己作为交换酒葫芦的续命珠。没想到,她一时无心的举动到了最后会救了自己。

“有何打算?”展痕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

小渔眸子闪闪,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

“你不想报仇?”展痕烨表情呆滞了片刻,怀疑的看向小渔,“被天帝那些人残害成这样,你就不打算回去报仇抢了三界之主的位置?”

女子的眼始终低垂着,她轻咬了几下唇瓣。

按道理来说,她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天帝天后害得她魂飞魄散,她肯定要回去剥了那两人的仙骨,拿下三界之主的位置来坐坐。但是……她现在似乎没有那个打算了,有比那个更重要的。

是什么呢?她不知道。

“你忍得了这口气?阿卿,这不是你。”展痕烨皱起眉,忽然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痕烨。”小渔轻轻的开口,抬眸看向那个焦急万分的人。

“你说。”见小渔用那样平淡的神情看自己,叫展痕烨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小渔抿了抿唇,和展痕烨的双眼对视在一起,才缓慢的说着,“你当初救命之恩,玉折卿不敢忘,但……以后你还是别参与我的事了,一心一意的当好你的魔君。”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到时候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这样的浑水还是不要踏的好。

展痕烨表情严肃,他声音也跟着一寸寸冷下去,“是因为无念吗?”

“嗯?”小渔眨眨眼,有些错愕,“关墨香什么事。”

展痕烨脸色不太好,“我跟无念,你最终还是放不下他,是吗?”

“不清楚你说什么。”小渔皱了皱眉。

“你莫不是不知道当初无念引雷打散你的魂魄,是为了分担痛苦从而收集你魂魄重生?”展痕烨只觉得心口那里有些疼,那个人用了那么玉石俱焚极端的方法,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吗?

小渔眸子陡然瞪大。

“你……你说什么?”小渔表情有些苍白。

……

和展痕烨分开后,小渔的脑子很乱,一会儿漂浮着过去和墨香在一起的画面,一面又浮现墨香引天雷将她神魂打散的场景。

片片断断的,又出现了那个白衣男子执拗的在小筑种桃花树的场景。

“种棵桃花树,结了桃子你就回来了。”脸颊上都是伤痕的墨香手拿着锄头,神情痴迷的看着门口那棵桃树,喃喃自语。“你最喜欢吃桃子了,蟠桃肯定没有我种出来的甜,你回来吧……”

脑中浮现这样的场景,小渔的眼眶忽然就这样湿润了。

那个傻子,真的以为他喜欢吃桃子?

那是她骗人的啊……

小渔闭着眼,眼泪从眼眶中滚滚而落,灼烫炽热。

下一幕,就是墨香捏着小瓷瓶看着桃树,轻轻的拔下瓶塞。

“附身这棵桃树,你就回到我身边了。”

话音落下,瓷瓶中冒出了一股白烟,可却不是飞向桃树,而是直接飞向了凡间的灵山,直接进了水里。

墨香一路追赶着白烟跑过去,眼看着神魂入了水。

下一瞬,从水中就冒出一颗金灿灿的头颅。

那是一条通体金黄色的锦鲤,在阳光下闪着瑰丽的颜色,很漂亮。

墨香站在水池边,看着那条鱼欢天喜地的在水中畅游,忽然便笑了。

“你还活着,真好……”

再然后,他总是悄无声息的来到水池边,看着那条锦鲤鱼和其他鱼儿欢声笑语,也亲眼看着她为了修炼迎接天雷。

哪怕他知道他替她接受天雷会阻碍她继续修行,那墨香也不舍的让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在天雷劈下的时候,墨香将天雷引走了,救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从那以后,小筑里多了个池塘,池塘里更是多了几条鱼。

小渔羞羞怯怯胆战心惊的化为人身站在墨香面前时,天知道墨香有多欣喜若狂,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怀中。

但是他不能。

“从今天起,你就叫桃花。”墨香面容冷淡,盯着那女子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抱着一丝期待,期待着能通过桃花让她记得什么,若是能记住一点点也是好的。

只是,她一点也没记住。

“好,桃花记得了。”她甜笑着对墨香点头,欢乐的如同小精灵。

再然后,小筑就多了一抹灵动的身影,总是喜欢变着法的讨墨香开心。

盯着那个人影,墨香心底很满意,她记不得也没关系,就这样下去也很好。

他其实一直知道她叫什么。

叫小渔,他一直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前夕 彻夜未眠,便迎来了第二天。

阿衡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渔呆滞的坐在软榻上,双眸无神。

“小渔?”她紧张兮兮的跑过去按住对方的手,面上一片疑惑。“怎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小渔听到声音,眼珠子跟着转动了几圈,随后定在阿衡焦急的脸上,“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阿衡皱着眉头,赶紧追问,“可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听着。”

小渔沉默一会儿,轻轻摇头,“我没事。你是找我用膳吗?”

“嗯……”阿衡点头,知道小渔不想说,她便不问了。随后,阿衡扯住小渔的胳膊,重新挂着笑容,“快出去吧,仙君和鸾婴都等着你一起用膳呢!”

小渔表情变了变,有些微妙。

仙君……墨香吗?

阿衡拉着小渔出门之后,进了前厅,便看到墨香鸾婴并排而坐,而墨香抬眼看见小渔时眼眸忽然一亮。

“好啊,不是说等我们一起吃?你竟然先吃了!”阿衡看到鸾婴嘴边的油渍就气呼呼的一路小跑过去,直接抬手夺了对方的筷子。

鸾婴嘴里正嚼着丸子,被阿衡猛的一个动作给呛在了喉咙里,便难耐的咳嗽了好几声,脸颊也憋的通红。

小渔则是神色复杂的坐在一旁,她抬眼和墨香对视在一起,唇瓣不由自主的抿了起来,随后便敛下眸子瞧着空碗,不再有动作。

“这个香煎味道还不错。”忽然小渔碗中多了一只晶莹剔透的香煎,还泛着油光。

她抬头,墨香神态轻松自然,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已久。

下一秒,就听他说着,“阿衡说天界没什么机会吃凡人的东西,你不妨尝尝看,也是不虚此行。”

小渔没说话,轻轻点头,便用筷子夹起来塞进嘴巴。

香酥的滋味渗透味蕾,唇齿留香。

“父皇今日召我入宫商议国事,就没办法带你们在南朝游逛了。”墨香吃饱喝足,直接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阿衡正和那些丸子斗争,哪有心思听墨香说话?她胡乱的摆摆手,“你是皇子,该处理国家大事就处理国家大事,不用管我们。”她又塞入口一个丸子,含糊不清的嘀咕,“天界事务忙也没见你这么表示歉意。”

“天界?”墨香练武耳朵灵敏,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阿衡。”小渔瞥了阿衡一眼,直接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阿衡吐吐舌头,直接扯了个理由,“我就是打了个比方,天界的无念仙君也是这样,跟你一样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后,阿衡就开始尴尬了。

小渔瞪了阿衡一眼,静悄悄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墨香倒是怀疑的看看来回互动的两人,良久才转移了话题。

“若是想体验南朝风土人情,我便直接让寒夜带着你们在南朝京都转转。”他放下筷子,声音轻飘飘的。

有人肯带阿衡到处游玩她自然是高兴的,当即欢喜的拍了拍手,“好,那你就把寒夜留下,正好我们跟他也比较熟。”

鸾婴闻言,立即抬手敲了阿衡一下,用眼神示意她。

阿衡皱眉瞪眼的回敬鸾婴,还是喜滋滋的看着墨香。

“嗯,寒夜给你们留下。”墨香声音淡淡的,视线最后还是在小渔脸上停留片刻。

小渔察觉到有束视线,抬头和那个男人对上,她抿了抿唇瓣,“有事?”

“你……”话到了嘴边,墨香又咽了下去,“没事,我走了。”说完他便抬步离开了。

其实墨香想问,昨夜那个跟小渔在一起的男人和她什么关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男人是扶清的展痕烨。

只是话到嘴边,他没有继续问下去的理由。

毕竟自己和小渔没什么关系,也不是很熟。但不知怎么,他就是该死的在意。

墨香走了之后,三个人又大快朵颐的一会儿,才放下筷子。

“南朝我还没好好逛过,今天一定得到处走走!”阿衡玩心重,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她干脆扔了筷子,直接站起来摇晃鸾婴,“别吃了,现在就出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小渔,我们走啊?”

鸾婴塞进嘴巴里最后一块肉,有些拿阿衡没办法。

“好,好好好,算是我怕了你,这就走。”鸾婴忍不住笑了几声,但他瞧小渔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甚至是尴尬。

反观小渔,她举杯喝了一口茶,喉咙动弹一下,就直接开口拒绝,“你们去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跟你们逛南朝了。”

“哎?什么事?”阿衡几步凑过来眨巴眨巴眼睛。

“私事。”小渔猜出一副无可奉告的脸,就下意识的对他们点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哎……小渔……”阿衡想抓她衣袖,但只碰到了根衣带。

“阿衡,算了,她不想去就别叫了。”鸾婴扯住阿衡的手腕,对她轻轻摇头。

玉折卿记忆苏醒这回事,鸾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衡说。

阿衡见状,眼看着那女子越走越远,只好将心底的疑问就此作罢。

而小渔出了大厅后,直接脚底腾云,一句飞向皇宫。

那宫里面有连翘,墨香如果被她碰见肯定会出事,她不放心。

小渔脚步一顿落在皇宫外围城上,放眼看了看一片的金碧辉煌。

她眼睛一扫,很轻易的便瞧见一身明黄色长衫的墨香跟着公公往养心殿走。

“原来是真的去见皇帝。”小渔眸子闪了闪,身形一动,就直接奔着那道人影过去。

……

依兰殿。

“娘娘,那个女人真的来皇宫了。”小榕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给连翘通风报信,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意。

躺在软榻上的连翘闻言,立即撑着身子坐起来。

“真的?她来了?”

“是,娘娘吩咐奴婢找个身材体型和殿下差不多的人,奴婢都安排好了。那个女人果然上了当,现在正直奔养心殿过去呢!”小榕欢喜的笑出声,又恭维了连翘几句。

连翘闻言,面上再也抑制不住狂喜,她手指狠狠掐住软榻边,全身都处于激动兴奋的癫狂,连带着眼睛也浮现出猩红色。

“好,很好,非常好,大鱼已经自己跳进来,只等我们收网了。”

连翘表情一派高深莫测。

既然仙家拿玉折卿没办法,凡人呢?就算杀不了她,不让她出现在墨香身边,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中途 小渔一路跟着那人影奔向养心殿,她眸子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视线倒没停留在墨香身上。她只想看着他平安进养心殿,至于其他的不曾想过。

很快的,七拐八拐的到了养心殿外面,墨香和身边的公公说了句什么,就敲了敲门自己进了养心殿。

亲眼看着墨香进去后,小渔的心才算是放下。

她一直坐在屋顶上,闭上眼,安静的感知周围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

其实根据墨香的本事,小渔完全不需要全程跟着。只是出了连翘那回事,再加上墨香进入皇宫要解除诛邪剑,他整个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连翘想动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这思来想去,小渔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盘膝而坐,目光森然的盯着养心殿。按时间来推算,墨香已经进去有半刻钟了,想来是没出什么事。

看来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小渔松了口气,直接站起来打算原路返回。

谁知她刚要腾云离开,从养心殿内便传出清晰男子的叫喊,而那声音分明就是墨香的。

“墨香……”小渔瞪大眼睛,想也不想的直接从屋顶冲下来,抬脚毫不客气的踹在养心殿大门上,劈手打昏了看守在外面的守卫,闯了进去。

养心殿的灯火通明,到处都点着烛火。

小渔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就发觉哪里不对劲。

墨香呢?刚才听见的惨叫声不是他的?还有刚才指引着进来的公公,在门口也没发现。

“中计了……”小渔抿着唇瓣,轻轻的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她便听到不远处的软榻上传来中年男子低沉的呼吸声。

有人?

小渔顿住脚步,皱眉回头的往养心殿最里面过去。果然,这里藏着个软榻,而软榻周围围绕着的都是黄色帐幔,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个人影,看来是藏了人的。

她抿紧唇瓣,直接伸手抬起帐幔,清楚的瞧见了那软榻上躺着的人。

只见到对方身穿明黄色衬衣,正神情痛苦的躺在那儿。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但却没有力气睁开眼,只是颓然的加重呼吸声,身侧握着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反复。

小渔皱着眉看着他,瞧着那眉眼,莫不是眼前的人是……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门忽然被打开,刚才引着路的公公看见小渔赶紧大声喊了一句。

不得不说,小太监喊的声音很有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十个侍卫冲了进来,而且个个都提着刀,凶神恶煞。

小渔被眼前的状况惊了一下,到底是天界高高在上的上神,对凡间这样的戏码拿捏不明白,只是傻乎乎的站在那看着这阵仗。

“她是刺客?”为首的侍卫看向小太监,声音冷冽。

小太监赶紧点点头,随后害怕的躲在侍卫身后,腾出一只手指着小渔,“是她!就是她!就是她想要对皇上不利!”

皇上?

小渔眨了眨眼,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躺在软榻上没有意识的人。

他原来是皇帝,就是墨香这一世的爹,是吧?

“拿下她!”侍卫皱眉,一声令下,其余的侍卫立即拔出长刀,对小渔蓄势待发。

小渔眸子清澈,和侍卫对视在一起。

“就凭你们?”声音是一如既往得轻佻。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栽在凡人手里,他们想要抓她,还早着呢!

“危害皇上,其罪当诛!将这个女贼人就地格杀勿论!”侍卫发号施令,其余的侍卫就立刻提着刀朝小渔攻击过去。

这时候小渔算是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一出阴谋,而设计这个阴谋的,很显然不长脑子。就凭这些凡人还能制得住她?真是天方夜谭。

小渔手掌一抓,幻化出银骨扇。

她一点也不担心天界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甚至是巴不得天帝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准备向他复仇。

杀几个无知凡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就在小渔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她听到刚才那个小太监张口说着,“这个女人是五皇子身边跟着的!能不能是五皇子和皇上意见不和,所以派这个女人过来伏击?”声音很小,但还是足够大的传入小渔的耳朵。

侍卫听了这话,表情也是一变。眼神下意识的飘到小渔身上。

现在朝中上下都知道五皇子秦回雪和皇上意见不和,甚至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而自己这个侍卫头领更是一早就知道这父子俩不对盘,这么想的话,五皇子还真有可能派出杀手。

沉默了一会儿,侍卫看小渔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小渔闻言神情也跟着一变。

原来那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随着李公公进来的墨香便迈步走了进来。很明显,他看到举着银骨扇的小渔有一瞬间的呆滞错愕。

“你……”他惊讶回过头,“她怎么会在这儿?”

侍卫是皇帝心腹,也是愚忠那一派的,知道有人对皇帝不利,他便干脆连礼都不行了,直接生硬的对墨香开口。

“这女人意图对皇上图谋不轨,臣正打算拿下她!”

“图谋不轨?她对父皇?”墨香一时间也没明白情况,立即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侍卫首领在皇宫一向是刚正不阿,他抬头正视墨香,“那就要问问五皇子殿下了,您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知不知道她会对皇上下手?”

“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墨香听出侍卫首领话中的含义,转头睨了对方一眼。

侍卫立即恭敬低下头,“臣不敢。”

小渔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那边两个人的互动。

“我认识她,她也是我带来的。”墨香沉默了一会儿,解释了一句,“她来寻我,碰巧撞进养心殿乃是误打误撞,无心冲撞父皇的。”

殿内很安静,没人说话。

可是忽然的,一阵俏丽的女音传了出来。

“殿下自然可以相信他,难道我们也要相信一个从扶清过来的奸细吗?”

此话一出,殿内的其他人表情都变了。

小渔闻声更是危险的看着来人的方向。

连翘……

果然是她!

就知道这样费尽心机的人肯定和连翘脱不开关系。用凡人牵制她,这个招数用的还算是高明。只是她似乎高估了她对墨香的重要性。若是还没轮回的墨香,她自然可以不怀疑,但如今成了凡人的墨香,叫她有些摸不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尾端(心境变化) 声音落下,连翘踩着淡粉色宫装轻踏着脚步走了进来,身边搀扶着的宫女俨然就是小榕。

她眉间描摹了朵金色牡丹花钿,柳眉弯弯向下垂,小巧鼻尖上点了一抹胭脂红,唇瓣水粉水粉的,一弯唇,就是难掩的风华。

侍卫看到连翘赶紧低下头行礼,“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连翘声音轻轻柔柔的,她转眼看向站在皇帝身边的小渔,唇瓣嘲讽的勾起,“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对吧,五皇子?”后一句是对着墨香说的。

墨香抿唇,并没反驳。

小渔之前的确是在展痕烨身边,这点毋庸置疑。他自然没什么好反驳的。

“小渔姑娘,你到底是扶清的人,这样莽撞的来见皇上,所为何事?”连翘一点也不怕小渔,这么多人在,她肯定什么也不敢做。

这样想着,连翘松开小榕的手,缓步的靠近皇帝,满面担忧的看着躺着喘气的皇帝。

“皇上,还好您没事,不然臣妾可怎么办?”情到深处,她抬手在眼角擦了擦泪花,声音也逐渐凄楚。

可是软榻上的皇帝根本没有反应,还是呼吸粗重的昏睡着。

侍卫眼神沉了沉,他和寒夜都是皇帝心腹,凡是有危害皇帝的,定要挫骨扬灰。

“五皇子,这女刺客当真是扶风过来的?”处于尊卑,侍卫还是问了一句。

墨香看着小渔,薄唇掀了掀,“不是。”

这否认,不仅连翘愣了,连小渔都愣住了。

“五皇子,你怎么这么包庇扶清的女刺客?”连翘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墨香眸子垂下,还是继续按自己想法说着,“小渔她不是扶清人,她……她是父皇当初钦定的皇子妃。”

“……”

“……”

小渔表情有些变化,她错愕的瞪着眼睛。

这人在胡说什么?什么叫做钦定的皇子妃?

连翘显然也是惊了一下,她颤抖着肩膀,“我怎么不知道皇上给五皇子定了个皇子妃?”

“贵妃若是不信,大可以叫醒父皇亲口问问。”墨香满不在意的看着连翘,声音有些讥诮。

“……”连翘气结。

皇帝现在都陷入昏迷了,她怎么把人叫醒问出来?

连翘和墨香对视在一起,电光火石在两人视线之间炸响。

侍卫冷眼看了一会儿,才将注意力放在小渔身上。

这时,墨香几步上前走到小渔身边,居高临下的垂眸凝视着面前的人。

他含笑的眸子盯住呆滞的小渔,轻声说着,“就算要来谢恩,不是应该找我一起过去的吗?自己过来做什么?”

小渔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下一瞬,她的腰肢忽然被一只手给环住了,随后便听到比刚才更柔和的声音说着。

“是不是吓到了?”

“没、没有。”小渔木讷半晌,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侍卫也是个有眼色的,到底墨香是皇帝的儿子,待皇帝归天后,他们都是墨香的下臣,于情于理还是得对墨香俯首称臣。

“皇子,既然都是误会,那臣等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皇子见谅。”侍卫恭敬的抱拳,说了一句。

墨香揽着小渔的腰肢,对侍卫点头,“无妨,误会说开了也就算了。”

“慢着!”眼看着闹剧结束,连翘怎么能答应,她提着裙摆朝前几步,眼底弥漫着妒忌,“她可是扶清过来的奸细,就这样把她给放了?”

侍卫闻言,若有似无的看了连翘一眼,口中说着,“难道贵妃娘娘想等着皇上清醒再问吗?”

一句话,让连翘轻松的闭上嘴。

连翘再嚣张跋扈,也得对侍卫忌惮三分。他虽然是侍卫,但是皇宫内侍大权都掌握在他手里,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许是,这场闹剧还是不情不愿的结束了。

出了宫门口,墨香还是紧紧的拉着小渔手臂。

他察觉不对劲,立即松开手,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所以必须那样说。”

“无妨。”小渔从呆滞中回过神,轻轻摇头。

她抬头和墨香清澈的眼对视在一起,一瞬间有些看不透这个人心中所想了。

甚至于,墨香会笑吗?

小渔从来没注意过墨香的心情,她一直以为墨香是她双眼幻化,与她就是同一体。没想到他们完全不一样,行为举止和神态言行全然不同,甚至墨香藏着这么多年的爱恋也无从察觉。

她是天界潇洒肆意的上神,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她可以太任何地方谈笑风生,却唯独不懂那最珍贵的情意,自然也就没察觉到墨香小心呵护着的情愫。

小渔抿了抿唇瓣,眼底有些波光在闪动。

两个人一路出了皇宫后,墨香犹豫一会儿,才忽然开了口,“你为何会去父皇的养心殿?虽然不想问,但你出现在那里实在很可疑。”

小渔闻言,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我担心连翘会对你不利,就跟着了。”

接下来,周围就是一片安静。

本来小渔完全可以不解释,一向高傲的她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解释自己做事情的初衷,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没有原因,也从来不允许别人问原因。

只是,面对墨香,她下意识的就想解释清楚。

可是身边的人忽然愣住了,像是在反应什么,脸颊竟然跟着绯红一片。

“你是……你是因为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心跳加速,甚至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勉强克制住情绪后,墨香才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

小渔拧了拧眉头,她只是解释一句,没想到接下来怎么回应。

不过这个人脸红个什么劲儿。

“嗯,怕你受伤。”她说的也没错,她就是怕墨香受伤,只是自从恢复记忆后,她性子也有了不小转变,说话不会转弯抹角,喜欢直来直去,她甚至不知道这句话对墨香杀伤力多大,直接坦诚的说了出来。

“咳咳……”墨香脸颊越来越烫,尤其是对上小渔黑漆漆的眼眸之后,就更烫了。对视了半晌,墨香才捏了捏鼻子,轻声道:“走吧,回去吧。”

“嗯。”

……

回到别院,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发现这个变化的人,还是阿衡。

阿衡叼着筷子,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的转移,一双眸子也转来转去的。

“你们……有古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顺理成章 被点名的两个人齐齐抬头,随后双双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皆是闪过一阵尴尬,最后还是小渔开了口回应。

“有什么奇怪的?”她握着筷子夹了一口笋,声音轻轻的。

“你们就是奇怪!”阿衡咬着筷子扔出一句,随后目光盯着墨香,“他一直在盯着你看!”

话音落下,便响起清脆的一声“啪嗒”声,墨香手里握着的筷子掉了。

吸引几个人注意力,墨香神色古怪的弯腰将筷子捡起来,神态尴尬的看了一眼阿衡,“莫要乱说话。”

阿衡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撑着一次下巴戏谑的看着墨香,“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紧张什么?”说着她又顺带瞄了一眼小渔,继续说着,“小渔不是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看?”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这次是小渔的筷子掉了。

小渔神态比墨香还尴尬,她将筷子捡起来,就立刻站起身往外走,“我吃好了,你们继续。”说完就像是逃避一样的快走了,极快的消失在了门口。

“我也吃好了。”墨香实在受不了阿衡看自己的眼光,胡乱吞了口菜就撂下筷子,也跟着离开了。

整个大厅,瞬间只剩下阿衡和鸾婴两人。

“你看,我就说他们两个人奇奇怪怪的。”阿衡耸耸肩,笑容不减,随后她伸胳膊撞了撞仍旧吃东西的鸾婴,“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快旧情复燃了?”

鸾婴被阿衡这么一碰,筷子上夹着的食物差点直接飞出去。他淡定的看了一眼门口,最后说着,“谁知道呢?”

而因为尴尬迫切逃离的小渔冲出大厅,直接飞身落在屋檐上,调整好几次呼吸,才将心底的尴尬平息掉。

她什么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墨香看了?简直是开玩笑!

小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断的给自己催眠,“肯定不是那样的,一定不是那样的。”

下一瞬,身边的屋檐一沉,又落了个人。

墨香看到小渔时不是不震惊的,他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就想到了屋顶。结果飞身上来,却发现小渔也在。

可能就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两个人连躲避都选了一样的地方。

“你也在啊……”来都来了,还不能走,墨香只得硬着头皮坐在小渔身边,含糊尴尬的说了一句。

可以说,是没话找话。

小渔看见墨香,脸颊变得更烫了。这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情绪,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

“嗯,我也在。”小渔干巴巴的开了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地方清净,没人打扰。”

墨香僵硬的点点头,“是啊。很清净。”

随后,就是一句话都没说的结果,两个人彼此看着天空,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那个就是凡间的皇帝吗?一直睡在软榻上?”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小渔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是我父皇。”墨香声音有些凉意,“被下了慢性的毒,现在只是靠御医吊着命,已经时日无多。”

小渔皱了皱眉,“无药可医?”

“嗯,无药可医。”墨香说这话的时候双手都忍不住的攥着拳头。若不是他宠幸那个妖妃,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小渔抿了抿唇,“那连翘……一直都在这里吗?”

“她是进贡来的美人,父皇一眼就看上了她的美色,甚至耽误了朝政,也辜负了我母妃。”墨香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他这样也算是咎由自取。我回来不过是为了救我南朝子民,和他无关。”

说实话,小渔对这样的人生经历没太多感觉,毕竟凡人这一辈子经历的都是司命随笔写下的。可以说,凡人的一生就是司命笔下的一个故事,他想怎么捏造就怎么捏造。

不过……司命给墨香安排的命格好像有些惨了点。

“原来是这样。”小渔点点头,没再接着问下去。

“你认识那妖妃,是不是?”墨香想起当时小渔和连翘对峙的场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小渔颔首,“嗯,认识,渊源也很深。”

一阵清风吹过来,吹起小渔垂在两侧的鬓角。

女子恬淡的神情如同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瞧着平淡而舒适。

“你……你真的认识展痕烨吗?”这句话一直在墨香心底憋着,而且憋了很久了。可以说,自从他看见小渔和展痕烨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疑问就开始了,甚至越来越深。

小渔闻言,有些发懵。

“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墨香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想直接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展痕烨跟我也是旧识。”小渔摇了摇头,缓慢的出了声,随后直接用四个字概括,“生死之交,说的就是我们两人。”

生死之交……吗?

墨香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心里更不舒服。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闷很烦。

“经历过生死,那定然是两情相悦了吧……”墨香抿了抿唇,小声的从嘴巴里脱口而出。说出口他就后悔了,立即笑着转移话题,“父皇现在一直没醒过来,他每几天总有一次清醒的时候,若是清风和父皇说了今天的事,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清风是那个侍卫的名字,与寒夜是同门师兄弟。

小渔没注意墨香前一句咕哝的话,注意力而是放在后一句上。

“你想如何做?”小渔问。

墨香盯着小渔恬静的面庞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了个大胆想法,甚至不过脑子的开了口,“若是父皇问起来,你就真的做我皇子妃可好?”

“……”

小渔又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了。

墨香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是如同火烧似的难受。他握紧自己的手掌,咬牙咬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半晌,他在心里整理好解释刚被那些话的内容时,他听到了让他心脏狂跳的声音。

她说,“好。”

……

几日后皇宫,皇帝终于迷蒙的醒了过来。

“皇上!”清风和寒夜始终在皇帝跟前守着,看到皇帝清醒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皇帝眼珠动了动,眼底是一片浑浊,很明显的大限将至之兆。

他唇瓣动了动,目光落在寒夜身上,“回雪同意坐我位子了吗?”声音出了口,是说不出的虚弱和轻柔。

寒夜闻言立即单膝跪地,“是,五皇子已经同意继承皇位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册封她为后 皇帝浑浑噩噩的醒过来,睁开眼就瞧见守在一旁的清风和寒夜。

“咳咳咳……”皇帝脸色惨白,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他手臂也跟着有气无力的,止不住的抬手捂住唇瓣用力的咳嗽。

这段日子,他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处于昏睡中了。不过就算是昏睡,他也能听见自己周围发生的事。

“皇上……”清风衷心护主,立即跪在地上,“皇上您终于醒了。”

寒夜在一旁也赶紧跪下来,垂头。

皇帝又捂着嘴唇咳嗽了一阵,才轻轻的开了口,“朕这身子骨还能挺多久也不知道了,朝中状况如今怎样?”他欲要起身,清风赶紧上前搀扶一把。

手指触碰到皇帝,才惊觉到对方已经是骨瘦如柴,形同垂暮老人。

“皇上,五皇子已经同意重掌朝纲对抗扶清了。”寒夜轻声的开了口,也跟着站起身帮皇帝掖了掖被子。

“哦?”皇帝似乎有些意外,面上第一次浮起笑意,整个人也跟着年轻了不少,“好啊……总算没生了个没用儿子。准备纸笔,朕要亲自写下诏书,等朕一命呜呼那天,就是我儿登基之日。”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皇帝很高兴。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高兴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皇上……”清风这个时候开了口,他有些为难的和寒夜对视一眼,随后不放心的开口,“有件事,臣等想向皇上讨教以解惑。”

皇帝猛的咳嗽了几声,“讲。”

“五皇子他……”清风又看了一眼寒夜,这才出了口,“五皇子说皇上您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

三日后的晚上,墨香被召入宫。此为秘密传召,任何人都不知道,只有引领的公公小心翼翼的带着墨香往养心殿走。

“清风大人,五皇子来了。”公公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抬手敲敲门,说道。

随后门“吱呀”的一声开了,露出寒夜的一个脑袋。

“你先下去,注意别让其他人看见你。”寒夜说道。

“是。”

公公离开后,墨香就狐疑的皱眉随寒夜走进养心殿。

“父皇醒了?”墨香进来后看到空无一人的软榻,当即明白了什么。

寒夜点头,“在密道。”

墨香抿唇,便负手抬足,跟着寒夜进了养心殿东北角的密道中。

皇帝清醒都是在少数,每次清醒他们都会在密道见面,说些高深的治国之道。而这些,决计不能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可以说是秘中之秘。

密道里的烛火很暗,只够看清楚前面的方向。

很快的,墨香看到一身明黄色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瞧。

“儿臣参见父皇。”墨香跪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个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在密道中回响,若是不仔细听,便听不出他说什么。

这时候寒夜和守在皇帝身边的清风都出去了,密道中只有他们父子俩。

“父皇,身子如何了?”墨香面色平静,他寻了个地方坐下,抬头凝视着皇帝。

皇帝咳嗽几声,“时日无多了,给你的时间自然也不多了。”

墨香闻言表情变了变。

哪怕皇帝辜负了他母妃,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父亲,当儿子的听了这话肯定心底也不好受。

虽然他恨皇帝。

“父皇会痊愈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墨香垂下眼眸,将情绪掩盖的很好。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啊!”这话似乎是取悦了皇帝,他呵呵呵笑了几声,便拍了拍自己坐着的龙椅,“朕这把椅子,以后就交给你坐了。”

墨香没说话,安静的坐在原处。

他对皇位从来没有兴趣。

“朕听清风说,朕给你定了一门亲事?”皇帝忽然笑呵呵的询问了一句。

墨香表情不太自然,尴尬的别过脸,“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看着人家姑娘被妖妃当成逆贼抓起来。”虽然抓住小渔的几率不大。

皇帝一眼就能看出墨香心中所想,他又笑了笑,“到底是朕的儿子,知道英雄救美。”事情的始末,清风刚跟他开口,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墨香低着头没说话,等着皇帝的下文。

“什么样的姑娘?大富大贵或是平明百姓?”皇帝手指不轻不重的在龙椅上敲击几下。

不错。

墨香到时候登基肯定得给他选一个好皇后,不求家大业大,但求后宫不干政。

他就是一个最失败的例子。

墨香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说出来让皇帝接受的真实性。

“她是……在仙山修炼的。”思来想去,墨香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背景。

他总不能告诉皇帝,自己身边围着一群神来神去的仙人吧?啊对,还有个魔族。

“修仙的?”皇帝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跟修仙的搅和在一起了?”以为是个平民姑娘,皇帝还想松口的,但是……修仙的姑娘,会法术的话……

墨香眸子闪了闪,没叫皇帝看到其中光华。

“儿臣之前在外游历认识的修仙者,机缘巧合之下才一同来了京都。”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她是扶清过来的人,对吗?”

墨香呼吸一窒,“是。”

“……”皇帝没说话,他看了墨香一会儿,才缓慢的叹口气,“朕不管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既然你已经放话出去那是朕给你安排的亲事,就断不能这样无疾而终。”

“父皇?”墨香懵了,没理解皇帝话里的意思。

“朕归天那日,就是你登基之时,而那个修仙的姑娘,直接册封为皇后。”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喘不过来气,伸手在心口处来回的拍打着。

墨香整个人都愣住了,“父皇……这……”

“你当初不是权宜之计救了她吗?那姑娘总得会投桃报李吧?”皇帝止住咳嗽,幽深的睨了墨香一眼,“君无戏言,若是她不同意,就是抗旨!”

再然后,皇帝说什么墨香都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充斥的都是皇帝说的那些话。

小渔是要给他做皇后了,是吗?

墨香感觉到自己心脏不停跳动的频率,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不少。

“记住,你登基以后后宫不得干政。”皇帝咳嗽几声,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将这话说完,就两眼一翻的昏死过去。

“父皇!”墨香表情一变,立即高声呼喊了清风寒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是你的殊荣 东陈年五月,南朝皇帝身染重病,不治而亡。

同年五月,其子秦回雪奉天承运,登基为帝,大赦天下,减苛税,轻征兵,初临天下,万民归心。

乾清宫里,墨香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此刻正焦急的在宫中来回的转圈。

自打准备入宫后,他就一直没机会回别院,被清风寒夜扯着学**王术,甚至还来不及和小渔说皇帝封她为后的事。这眼看着已经登基,下一步便是册封皇后了。

只是他还没跟小渔说过,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您先坐下喝口茶。”公公瞧着墨香转圈圈,忍不住笑了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墨香抿唇,半点皇帝架子没有,直接夺过茶杯一饮而尽,“清风去别院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消息?”

他成皇帝之后最受拘束的,便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出宫,甚至一出门都有几十个人在后面跟着,像监视一样。

他这样尚且不舒服,若是小渔同意入宫,岂不是跟他一样待在牢笼里?

公公闻言,立即嘻嘻嘻的笑开。

“皇上,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而皇上身边的皇后母仪天下,哪有女人不动心的?皇后娘娘肯定乐颠颠的入宫!”

墨香唇瓣抿了抿,若真是这样,她就不是天界的上神了。正因为对方不是凡人,才让他没来由的惧怕。

就在墨香像是无头苍蝇似的挣扎纠结时,清风回来了,还带着面带窘迫的寒夜。

“皇上。”两人进了乾清宫立即给墨香行礼。

“免了免了!”墨香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礼节,直接伸手将清风抓起来,焦急的追问,“如何了?她……是什么态度?”

寒夜没说话,安静的站在清风身边。倒是清风,面不改色的开了口,“能嫁入皇宫是她的福气,皇后娘娘自然是答应了的。”他没见过小渔斗法的样子,只是心底将对方当成走了狗屎运的民间女子,所以刚才去询问时挂满了高傲,简直没将小渔当回事。

“她答应了?”听到这个结果,墨香觉得有些意外。

“是。”清风颔首。

“寒夜,小渔她真的答应了?”墨香不相信的将头转向寒夜,又问了一次。

寒夜皱了皱眉,点头,“小渔姑娘答应了。”

天知道刚才在别院,他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简直紧张的要吐出来。清风胆子是真的大,对小渔姑娘竟然用那种态度,换做是他早就吓软了双腿。

毕竟寒夜是亲眼见识过小渔一身本事的。

墨香表情有些呆滞,随后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真的答应了?怎么会答应?为什么会答应?

墨香心跳如擂鼓,恨不得直接冲到别院去询问小渔的意思。

如果最开始墨香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情的话,那么现在他彻底懂了。

在看到小渔的第一眼,他整颗心都黏在了那女子身上,看到对方和其他男子说话,他会妒忌会寒心。

这可能就是师父当初给他解释的喜欢。

相比较墨香的满心欢喜,寒夜可是紧张的要死。方才清风和小渔说话的态度,他现在都记得,若是日后拿自家皇上出气,那可就惨了。

视线转移到最开始的别院……

墨香足足好几日没回来过,据说是因为皇帝驾崩了,他需要处理丧事,还要准备登基。一来二去,也就不会回来别院了。

“小渔你还真沉得住气。”阿衡咬着桃子走过来,便看到那女子沉静的坐在那看书,看的还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渔闻声抬头,眼底平淡无波,“不然呢?我要进宫去找他?”

“当初不是你说要一直陪着仙君的吗?这样都不像你性格了。”阿衡拖了个椅子坐在小渔身边,几口就把桃子咽了下去。

小渔抿了抿唇瓣,轻轻的笑着,“难道你不知吊胃口比贴过去更有效吗?”

她是玉折卿,有无数种摄人心魂的办法。对于墨香,她不需要那些手段,只要默默的等着,就会有结果。

小渔话音刚落下,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上次在皇宫为难自己的侍卫,而那个人身边站着的是寒夜。

对清风,小渔没什么好印象,脸色也微微的沉了下去。

“有事?”沉稳若清风的声音出口,竟是说不出的冷淡。

清风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渔,实在不太明白皇上怎么会选这样的女人做皇后。除了长了个倾城绝代的脸外,似乎没什么别的可取之处了。

而寒夜则是尴尬的对小渔一笑,率先开口,“皇上近日里忙着处理登基事宜,一直没什么机会出宫,所以就派我们两人给姑娘传句话。”

“什么话?”不可控制的,小渔眼眸有些微微亮,她抿着唇瓣,唇角不自觉的牵起。

寒夜刚要开口,便被身边的清风给打断了。

“姑娘是先皇钦定的皇后,皇上派我们来知会姑娘一声,选个良辰吉日恭迎姑娘入宫为后。”清风这话说的高傲无礼,仿佛给小渔这个皇后之位是上天赐给她的荣耀一般,她不接也得接着。

许是清风的态度惹人厌,阿衡不乐意了。

“谁稀罕你那皇后的位置?我们在天上可是……”

“阿衡!”小渔挥手打断阿衡的话,眼底有冷茫逐渐的浮现。随后,她目光清冷的盯着清风,一字一句的开口,“所以,是秦回雪叫你过来给我传这些话的,是吗?”

清风自然不满意小渔直呼皇帝大名,但身边的寒夜一直拉着他,将他快要出口的呵斥给挡了回去。

“我们来传递,自然是皇上的意思。所以,姑娘何意?”清风说道。

小渔忽然抿唇一笑,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她抬头,黑漆漆的眼眸闪着诡异的亮光,“能入宫做皇后,我自然是同意。”

寒夜听了这话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而清风则是一副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神情,将手中的一块玉佩放下作为信物,又趾高气昂的叮嘱了一些其他皇宫礼仪后,才带着目瞪口呆的寒夜离开。

两人离开后,阿衡立即气呼呼的走过去拿起那玉佩,毫不犹豫的往地上一摔。

“什么意思?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敷衍你不成?”阿衡心疼小渔,立即过去扯住她的胳膊,“你怎么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这仙君真是……在凡间比在天界行为还恶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迎亲入宫 小渔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她弯身将阿衡丢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这玉佩还当真是个好东西,被阿衡这么用力的一扔都没碎裂,还完好如初。

“小渔,你到底怎么想的?”阿衡越来越摸不清楚小渔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小渔将玉佩收纳进怀中,抬头对阿衡牵着唇瓣一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是担心你!”阿衡气结,立即扬手拍了小渔肩膀一下,“平白无故被拉扯进皇宫,都不解释一下就直接安排进去,你不觉得太过分了?”

小渔继续笑,眼底的笑意藏着几许锋芒。

“既来之,则安之,太过于焦躁反倒是不好。”她说。

总之在凡间也无趣的很,倒不如进皇宫瞧瞧,这凡人间的地方是什么光景。

……

依兰殿。

“混账!”怒极的连翘长袖一扫,将桌子上东西尽数挥到地上。

小榕被连翘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抖了抖。

“娘娘……”

“老皇帝竟然还留了这一手。”连翘握紧拳头。

本来打算他翘尾巴之后自己就夺了他这个国家,或者直接向扶清议和,没想到最后出了个秦回雪来继承皇位,甚至玉折卿那个女人都要来碍她的眼。

“娘娘,木已成舟,娘娘这么生气也没办法。”小榕是个人精,能大概感觉到连翘因为什么而生气。她小步的凑上前,轻轻的开口,“娘娘忧心的那个人到了眼前,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连翘抿唇,“高兴什么?天天看见不恶心吗?”

小榕赶紧摇摇头,“娘娘,您这么想就是错了。”她拉着连翘的胳膊,小心的将她搀扶到贵妃榻上,“人在娘娘眼皮底下还能掀起来多大的风浪?到时候还不是尽在掌握之中?更何况,娘娘您现在是太妃,除了皇上之外最尊贵的人,光是这层辈分,那个女人就得给娘娘下跪请安。”

果然,听了小榕的话,连翘表情当真舒缓了不少,紧握着的拳头也微微松了松。

“你这话……倒是也在理。”连翘表情平和下来,转眼赞许的看了看小榕,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几下,“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也不枉费我这么信任。”

小榕闻言,立即欢喜的笑了笑,“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幸事,娘娘开心了,奴婢自然也开心了。”

连翘被小榕这么一开导,当真心情平复了。她半个身子倚靠在贵妃榻上,慵懒的掀了掀眼皮,“那女人什么时候进宫?”

小榕想了想,“下月初二。”

……

初二,天光明媚,艳阳高照,宜嫁娶。

这日,当今天子迎娶皇后,南朝上下举国欢庆,暂时忘记了扶清对南朝的攻打。

不过在此时的别院里,却没有欢声笑语。

阿衡表情不善的蹲下身子帮小渔整理凤冠霞帔。

今日的小渔格外用心的打扮过,刺绣凤纹的暗红色嫁衣上坠了珠子,脖颈上带着大串大串的珠宝玉石。手腕上也挂了成串的手环,瞧着行动有些不便。一向不施脂粉的小渔此刻贴了花钿,唇瓣也用唇纸染红,三两点胭脂点缀在脸颊,整个人更胜娇媚。

“你真打算这么轻易的去皇宫?”阿衡赌气的问一句。

小渔的身份,让皇帝给她下跪都受得起,结果还跑去当皇帝的妃子。真不知道司命怎么安排的,直接让墨香两腿一伸呜呼哀哉不是更好?非得让他坐皇帝的位置,还把小渔也拉下水。

“嗯。”睁开眼,小渔漆黑的眸子亮光闪闪,她握着掌心里塞着的平安如意果,莫名有些紧张。

这就是凡间成亲的样子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听人在说,自己从未见过。更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连翘不是在皇后吗?她肯定不会放过你。”最后给小渔整理几下头发,阿衡病殃殃的看了小渔一眼。

“谁不放过谁,还说不准。”小渔扯着唇瓣轻笑。

她答应澜羽放过她一次,可没答应过一直放过连翘。

那女人嚣张太久了,更是天帝帮凶。

瓦解庞然大物,果然还是从细枝末节开始为好,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时想要将天界翻过来岂止是容易?

很快的,花轿就到了别院的大门口。

“花轿来了。”门外是鸾婴的声音,他推开门,视线落在小渔身上,有些怔忡。

这就是玉折卿吗?

小渔恬淡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直接起了身往外走。不过在路过鸾婴身边时,轻飘飘的丢了一句。

“我个人还是更希望阿衡和青黛在一起,若是你的话,也可以。”说完这话,小渔就快步的走出去,直接钻进花轿中。

鸾婴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小渔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渔……”阿衡眨眨眼,表情有些委屈。

外面还是一阵敲锣打鼓声,在小渔钻入花轿后,便直接出了别院,沿途绕了京都周边整整一圈,受万民敬仰观瞻。

“尊上!”魅影赶紧扯住快要发作的展痕烨,轻轻的摇头,”我们不宜现身。”说着,魅影朝左后方看了看,那边竟然有魔族大将。想来是过来看热闹的。

展痕烨握紧拳头,他又岂会没看到那些魔族人,都是现任魔君派过来阻挠他的。

混账……

“尊上,玉折卿嫁入皇宫已成定局,尊上还是跟我回去从长计议。”如今展痕烨修为恢复七七八八,完全可以回去将魔族夺回来。不过他这样迟迟不动身的原因,到底还是为了玉折卿。

展痕烨脸色阴沉一变,眼看着花轿在自己眼前招摇过市。

他想去将她抢回来,也想将她牢牢控制在手中。

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以这样做。

但偏偏对方是玉折卿,反手就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远古上神。

很快的,花轿远离了他,越走越远。

小渔坐在花轿中,握着果子,她出神的盯着果子,耳边是百姓欣喜的笑言。就这样一路的欢呼,她终于到了皇宫。

这里是墨香的地方,从今以后也是她的地方。

墨香为她那么多,这次是不是也换做她为墨香一次?

宫门大开,铺了满地的红地毯。

迎亲马车打头阵,带着花轿队伍从宫门进去,而那马上坐着的俨然就是清风。

兜兜转转,花轿在皇宫转了一圈,这才直接朝着天坛过去。

南朝封后,都要去天坛祭天,聆听天神教诲。

不过小渔掀开帘子看见外面天坛站的黑压压的9文武百官,不由得轻笑。

祭天?聆听?

有她在这里,还需要聆谁的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祭天不准 花轿稳稳的落下,她听到外面的清风在呼唤自己,就直接伸手掀开车门帘,隔着红色薄纱看着外面。

一个迎娶皇后,仪式做的真的很足。

小渔抬头看着周围伫立的盘龙,忽然明白了什么。

司命特意灌输了这样的思想,就是想告诉她不要试图和天帝斗吧?

不过他想错了,是天帝在企图觊觎她。

小渔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当初在天牢遭受多少痛苦,而她又流了多少血。

下意识的,小渔摸了摸自己的琵琶骨,嘴角牵了一抹笑。

而其他人,在小渔出了花轿瞬间,猛的倒吸一口气。

这位先皇钦点的皇后娘娘,生的果然风华绝代,不说话只是往那儿一站,整个人都散着凛凛寒意。

清风也被小渔周身的气势震慑到,哪怕对方是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嫁娘,那骨子里透出的冷意也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清风很快回过神,神态比较之前恭敬了不少。

小渔“嗯”了一声,便长裙迤逦的朝着天坛最高处走过去。她所走的地方都铺了红毯,两边点燃了火,就这样一身红衣的女人慢步的上了台阶。

台阶的最高处,是墨香。他此刻紧张的盯着眼前出现的红影,真担心小渔会不来,更担心她会拒绝自己。

小渔一步步的朝墨香过去,抬头的一瞬间,漆黑的眸子变为诡异的宝蓝色,衬着一身大红色喜服,整个人显得更白了。

墨香知道小渔不是凡人,更知道她是天界的仙,但具体是什么地位,他尚且不知。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从今日起她都是自己的皇后了。

“你来了。”墨香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紧张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知为何,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他印象里来的是自己,而等待的人是小渔。

小渔宝蓝色的眼瞳中寒气逼人,“你不怕吗?”

墨香知道她指的是那双诡异的眼睛。

“不怕,你是我的皇后。”他说。

“你父皇钦点的。”小渔扯着唇瓣一笑,凉薄之意喷薄而出。

墨香呼吸一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吉时已到,祭天吧。”

小渔继续笑,“好。”她主动冲墨香伸出手,对方立即回握住,牵着小渔的手上了最高处的台阶。

此刻依旧是天朗气清,明媚的阳光映射整个天坛。

不过从小渔站上去开始,便隐隐有一团乌云出现,甚至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吉时已到!”清风高喊一声,天坛下的文武百官立即下跪,恭敬的低着头等待宣读祭天文书。

清风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刚打开卷轴准备宣读时,一声清丽冰冷的女音从高台之上传出,穿透力极强,像是离弦的箭,形同破冰的刺,震慑在所有人心上。

而她说出的话,在朝堂中震荡许久,经久不衰。

“玉折卿应天地而生,受父神指引幻化实体,然天帝不仁,为一己之私屠蛮荒,此仇不共戴天。即日起,南朝上下摒弃祭天文书,与我同心,与我同在,违者,杀无赦。”

像是誓言一样的话从小渔口中说出,她眸子冰冷的盯着那团乌云。

她知道,从她踏在高台的一刻,天界就注意到自己动静了。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直接跟那个男人摊牌,她就是回来复仇的。父神交给天帝的天书被他用来作恶,这份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墨香站在小渔身边,不是没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话震惊到的。更多的却是被身边女子周身的杀气给震慑到,她到底是受了什么,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和天帝作对?据他所知,天帝是三界的主宰,权力之大,无可想象。

而下面的文武百官却不这么想,这可是大不敬啊!新册封的皇后还没等祭天就说了如此大不敬的话,以后还得了?

小渔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她就是要通过这个方式告诉司命,不论他怎么安排,自己总是能从其中找到破解之地,不需要他的劝告。

“走吧。”小渔一番话说完,就潇洒的转身,不理会墨香兀自的下了高台。

墨香愣了愣,立即追了过去。

“皇上!”清风被小渔吓得不轻,赶紧上前阻止墨香,“皇后娘娘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文武百官肯定不同意的。”

盯着那女人泠然背影,墨香一颗心都被她紧紧的揪住。

“无妨,天塌了还有我。祭天从今日起取消。”墨香说完,就急匆匆的追着那个人影而去。

“皇上,皇上!”清风拉不住墨香,只能站在原地叹气。

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人,竟然这样大逆不道?

与此同时的天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天帝自然是听见小渔刚才那一番话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容不达眼底,“我就知道,玉折卿会活过来。”父神费尽心机创造的战神,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灰飞烟灭?

天后紧张的看了一眼从凡间传过来的光景,双手交握在一起。

玉折卿活了,那个女人竟然又活了。

怎么会这样?当初她不是掉进瑶池洗了一身修为,还被剔除仙骨了吗?怎么一转眼又活过来了?

“怎么,你怕了?”天帝注意到天后神情不太对,转头嗤笑的开口。

天后立即垂下头,“没有,我不过是惊讶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干了什么。”天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我抓玉折卿这么容易,也有你的功劳。”

天后顿时慌了神,“我不明白天帝你在说什么。”

“天后,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我会不知道你想什么?”天帝笑出声,眸子里满是算计,“不过这样也好,当初因为你一时妒忌才有了我修为大增的机会,现在我们夫妻二人,就是一条船上的。”

天后立刻站起身,表情慌张万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说完,天后就冲他点了点头,“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说完如同逃走一样的快步出了大殿。

一路上,天后表情都不太对,她颤抖身子的握住胳膊。

怎么办,玉折卿复活了,她肯定知道当初弄断她手筋脚筋的人是她了。怎么办,怎么办?

心乱如麻之下,天后竟然走到了关押踏雪的宫殿,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冥顽不灵 这里是完全被抛弃的地方,幽深阴暗,甚至亭台楼阁都显得有些突兀。

天后脚步轻轻的踏进去,面前是紧紧关闭着的房门,门上还挂着青纱帐幔,瞧着有些难掩的萧瑟。

她抿了抿唇,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外的光线笔直的映射进房内,带进了一丝光亮。

天后皱了皱眉,她缓慢的走进去,就看到软榻旁坐着个白衣女子,女子的黑发匍匐在地,将整个身子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踏雪……”天后有些心疼,说不清有多久没来这里看过踏雪了,这次见到她,似乎比上次还要消瘦。

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天后做不到像天帝那么薄情。

踏雪环抱着自己双腿坐在地上,充耳不闻,只是睫毛轻轻颤抖,便没了反应。

天后几步走过去,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满屋子的脏污,“他们都不过来给你收拾屋子的吗?等下我派仙娥过来给你收拾收拾。”她无处落座,只得微微弯曲着身子,保持视线和踏雪平齐。

踏雪手指动了动,没有其他反应。

天后心疼不已,她立即伸手握住踏雪冰凉的指尖,对方只是瑟缩一下,并没有反抗。

“母后知道,一直将你关在这里是母后的不对。”天后鼻子有些酸,握紧了踏雪的手掌,“等天帝把其他事都处理好,就放你出去了。踏雪,你应该明白我们良苦用心才是。”

踏雪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几下,随后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目光形同死灰,半点光彩全无,看起来仿佛不像是个活着的人。

“良苦用心?”踏雪声音缥缈虚无,包裹着阵阵沧桑感。

天后听了她软弱无力的声音,心疼之意更浓厚了,“踏雪……听母后的话,等下好好休整休整,再和天帝认个错,乖乖的在房间里待着,日后肯定将你接出去。”

踏雪眼神冰冷,抬眼冷漠的看着天后,“事成之后?是准备再次将玉折卿杀死吗?”

提起玉折卿,天后不自觉的浑身抖了抖,语气不太对,“这是你该和母后说话的态度吗?”

“你是我母后吗?”沉默半晌,踏雪忽然牵着唇瓣吐出一句,她表情有些苍凉凄楚,干裂的表情微微松动。

她是自己母后吗?当母后的毫不犹豫的将女儿心爱之人打的魂飞魄散,甚至亲手断了她的仙骨,将她丢在这里无人问津,这样的事,会是母后做出来的吗?

天后表情从刚开始的心疼转为幽冷,“你跟母后就是这么说话的?还有没有点规律!这么久的禁闭,你还不知错?”

踏雪闻言,抿唇一笑,“踏雪何错之有?若是有错,那也是当日在你残杀张简斋时为何没有立即自尽,还苟且偷生到现在。”

“啪”的一声,天后怒气冲冲的打了踏雪一巴掌。

“混账!忤逆子!”她咬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因为一个凡人你和母后置气到现在?你别忘了,你是我女儿!”

踏雪的脸被打歪了过去,随后转动几下眼珠子,嘴角轻扬,“如果可以,我不想做你女儿。一个杀人的刽子手,母后,你做这样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玉折卿就在身后看着你吗?”

她所有的事都知道,包括当年天帝天后围堵玉折卿的计策,只不过那时候她年少无知,天真的以为天帝天后做的都是大事。只是没想到,她的父母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残害远古上神,那可是父神创造出来的战神。

天后听了这话,表情变化的更厉害,她立即后退几步,眼神充斥疯狂和愠怒,哪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贵?

“踏雪,别以为你是我女儿就可以有恃无恐!”天后握紧双手,整个人都跟着迸发狠厉色。

踏雪面容平静,若是可以这样简单的死,她倒是很希望。

只是……

“玉折卿已经复活了,母后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踏雪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人与昔日里温柔典雅的天后联系在一起,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眼中除了妒忌就只剩下愤怒。

“是我不放过她?是玉折卿那个贱人不放过我!”天后咬牙,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不就是父神造出来的傀儡,竟然天天趾高气昂的在天宫耀武扬威,如意算盘都打到天宫来了,这口气叫我怎么忍下去?”

踏雪苍白了脸,眼中噙着泪花。没了仙骨的踏雪身子虚弱的形同纸章,呼吸一下都会引得全身疼,更不用说她说了这么多的话。可以说,现在的踏雪和废人没什么区别,只剩下脑子还冷思考。

“玉折卿若是想翻搅天宫,她一早就动手了,又如何等了那么久?”踏雪咬唇,眼中满是对母后的失望。

若是天帝为了权力和修为,那么天后就是完全为了满足自己的妒忌心。

她妒忌玉折卿,千万年都在妒忌她。

“她就应该永生永世在蛮荒!为何忽然来天界扰乱我天界?就冲这点,那个女人就活该魂飞魄散。”天后歇斯底里,千万年来,从没有人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说与天帝琴瑟和鸣也不是,说与其他人争宠也没有,因为天宫只有她这么一位天后。但若是说身份地位,她可以说是仅次于天帝的人,这样下去,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人前端庄温柔的天后,背后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疯狂。

踏雪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说再多都是无用功。

“母后,你出去吧。”

天后猛的呼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里的怨气咽下去后,才恢复一贯的端庄冷凝。

“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你踏出房门一步。你若是再这么冥顽不灵,就永远别出门了。”天后丢下这话,便满面怒气的转身离开。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还是一如既往的密不透风。

踏雪双手继续环抱着双腿坐在地上,将下巴抵在膝盖处,眸中的光彩顷刻之间黯淡下去,随后就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不见了。

说了那么多话,她真的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屋外,天后出了门就直接吩咐,“屋子不用给她收拾了,让踏雪在里面闭门思过!没有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

“是。”守在宫门口的天兵点头。

天后走了之后,完全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有个人身影鬼魅的躲开天兵和她的视线,直接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娘娘说的是对的 屋内的光线还是很暗,踏雪抱紧自己的双腿坐在地上,面上已无求生之意。

虽然废了仙骨,但踏雪还是很轻松的感觉到有人闯进来了。她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看向门口,就瞧见了一抹火红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只需要一眼就能辨别出那人是谁。

踏雪的眸子忽然极速紧缩几下,眼底充斥着不可思议。

“玉折卿……”她唇瓣张张合合,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来。

门口的红影子就那样站在那里盯着踏雪,逆光的脸上带着冷淡疏离的笑。

她没说话,踏雪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就这样对视了半晌,踏雪才轻声的又打破沉默,“你恢复记忆了?”

小渔身影拉长,随后缓慢的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的站在踏雪面前,神态散漫平淡。

“天后就一直将你囚禁在这里……有多久了?”

她和踏雪其实以前交情不多,唯一交集最多的还是最初自己带着墨香来天宫,她负责引领。她们似乎也没说过多少句话,只是有过眼神交集。

不知道为什么,小渔对踏雪印象还算是不错,也算是天界里唯一有好印象的人了。

踏雪闻言,动了动有些无力的胳膊,才凄凄惨惨的一笑,“有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她抬眼和小渔对视在一起,“母后刚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你怎么进来的?”

听了这话,小渔只是勾唇轻笑,眼底闪动轻浮的光泽,“你以为那几个残兵能阻隔的了我进来?”

“说的是……”踏雪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小渔忽然伸手握住踏雪的胳膊,拧眉抿唇探了探,“仙骨断了?”

踏雪点头,没说话。

小渔忽然用力,直接单手将她拉起来安置在软榻上,随后手指一动,便用被子裹紧她。

“无人理会你,你莫不是就打算自己也不理会自己了?”小渔说。

踏雪眸子动了动,眼底色如死灰,“亲生母后都放弃了,我还残留着做什么?”

“你难道不想为张简斋活下去?”小渔紧盯着踏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了口,“我都可以重生,张简斋为何不能?”

踏雪眸子紧缩,抬头不可置信的和小渔对视,“你……”

……

养心殿。

“皇上,这是大臣们新举荐的奏折。”公公小心翼翼得从门外搬进来一堆奏折,直接堆在养心殿的书桌上。

墨香兴致缺缺的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面前堆成山的奏折上。

这些奏折千篇一律都在痛斥小渔封后当天大不敬的言辞,希望皇帝处置新任皇后,所以他连翻都不翻。

小渔这次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皇上,您看看奏折吧!”公公见墨香表情呆滞,就顺手取了个奏折递给他,“明天早朝还是得回应大臣,您不看这些奏折,拿什么话塞住那些人的嘴巴呢?”

墨香烦躁的一挥手,“都是抨击小渔的言论,你叫我怎么回应?”

公公闻言,也有些蔫蔫的垂下头,“其实奴才……”

“说下去,怎么不说了?”见公公不继续说了,墨香皱眉追问了一句。

“其实奴才也觉得皇后娘娘说那些大不敬的话有失分寸。咱们南朝一直五谷丰登,就是因为有天神的照顾,这忽然取消了祭天……弄不好会天怒人怨……”

“住口!”墨香眉头一皱,立即低呵出声,“皇后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公公被墨香忽然暴戾吓了一跳,顿时一声都不敢出了,赶紧安分的站在墨香身边侍奉,再不敢闲言碎语。

墨香烦躁的翻了翻奏折,上面果然到处都是弹劾皇后的话。这样下去,似乎是不太妙。

临近傍晚的时候,墨香才打算去坤宁宫看看小渔。

他们大婚有一段日子了,除了刚册封那日去过坤宁宫后,他就再也没去过。而他们之间好端端的成亲之喜,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住外人口舌。

墨香记得当日是他睡在软榻上,小渔则是直接飞出去没了踪影,直到第二天才出现在寝殿。

“摆驾坤宁宫。”墨香沉默了许久,立即丢下手里奏折,整理衣袍便大摇大摆的出了养心殿。

与此同时,坤宁宫一团何乐,宫女们乐呵呵的讨论着今晚上吃什么。如今整个皇宫都希望来坤宁宫当差,这里可是个优差!皇后娘娘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更不需要有人随时随地的服侍,而她们更是可以与皇后同桌吃饭,甚至有皇帝赏赐的东西皇后都会分给她们,这样的主子哪儿找去?

“你们说,皇上今天会不会过来?”画眉嘴里嚼着蜜饯,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宫门。

喜鹊顺手抓了把瓜子嗑着,含糊不清的说着,“娘娘不是说今天皇上会来吗?来咱们就等着。”

“大婚这么久都没见皇上来,皇上会来吗?”画眉皱了皱眉,开口说着。

自家皇后主子人长得美性格又好,还没有当主子的架子,这样的好主子去哪儿找?怎么皇帝就不过来看看皇后呢?到底是先皇订下的婚约,皇帝可能不喜欢吧。

喜鹊吃完了一把瓜子,抬头无意间的一看,果然看到一撙明黄色的轿子正冲坤宁宫过来。她激动的一巴掌拍在画眉肩膀上,“快看快看!人来了!”

画眉闻言抬头,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皇上真的来了?”她家娘娘简直就是神人,预言也太准了!

两个人赶紧丢了手里东西,恭敬有礼的跪在地上迎接墨香。

“皇上万福金安!”画眉喜鹊齐声开口。

墨香全程都是皱着眉的,他抬眼看了看跪着的两人。

“皇后在里面吗?”

喜鹊赶紧点头,“娘娘一直在寝宫休息。”

“嗯。”墨香不知道说什么,就直接越过两个宫女,大步流星的朝坤宁宫进。

他身边带着的公公眼尖的瞧见一地的瓜子皮儿,立即瞪了眼睛,“你们两个是不喘气的吗?坤宁宫都什么样了?还不知道打扫?就这么迎接皇上的?”

画眉喜鹊对视一眼,忙不迭的爬起来去清扫院子。

而这边,墨香进了坤宁宫就不自觉的放轻脚步。

他慢悠悠的走到房门口。

真奇怪,明明这是他的皇宫,可是来到坤宁宫他却像是误入别人家一样,全身都古怪别扭。

“来了还在外面杵着做什么?”在墨香好几次抬手准备推房门还不动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平平淡淡的女音,吓了他一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气走墨香 墨香闻言,尴尬的动了动手腕,这才推门进去。

坤宁宫内弥漫着一丝淡淡雾气,顺势抬头,便看到那身穿暗红色宫装的女人半个身子倚靠在贵妃榻上,正单手撑着下巴瞧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女子的侧脸轮廓极为挺俏,远山黛眉,清丽脱俗。

无形之中散着一股压迫感,饶是墨香身为帝王九五至尊,在小渔面前也有些不舒服。

她气场太过于强了。

“还习惯吗?”墨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走过去咳嗽几声,说了一句客套话。

小渔的眸子调转过来,抬眼看了看墨香,唇瓣勾起。

墨香穿上龙袍,衬的整个人更加俊秀了。别人穿龙袍做皇帝都是威严缠身,而墨香却不然,反而凭添了股若有似无的俊朗飘逸。

“拜你所赐,不习惯也得习惯。”小渔眼底寒芒乍现,随意的抛出来一句。

整整半个月时间,墨香都未曾踏足坤宁宫。小渔一直在等着他,等着他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过似乎是她高估了墨香。

墨香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每次和小渔说话吃亏的总是他。

“册封的事……的确是我当时考虑不周。父皇遗言是这样说的,若是你不愿,过一段日子我便草拟诏书说你云英归天可好?”墨香犹豫了下,压低音量的开了口。他这面说着,那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小渔。

本来神情还淡然无波的小渔听了这话,眸色忽然转为幽幽的蓝色。

这个人转为凡人后是脑子坏了还是被挤了?她听不出自己这是为了要一个解释?

云英归天?亏墨香想的出来!

小渔整理好表情,笑容勾魂夺魄,不过在笑容背后隐隐浮现了怒火。

“云英归天?我才刚刚在天坛说了大逆不道之言论,这边就宣布我归天?皇上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小渔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就算她归天,也是去父神所在的地方。

墨香感觉到小渔语气不太对劲,立即转了话题,“我在清华池准备了宴席,等下一同过去用膳如何?”

小渔表情淡然自若,“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墨香不太明白小渔火气从何而来,顺着也不对,逆着也不妥。她到底是什么了?

“下令废除祭天,定然会让文武百官群起而攻之。”忽然的,小渔开口说了这样一句,她抬眼盯着墨香,唇瓣嚣张的勾起,“必要时,皇上可以把我推出去泄愤。”

墨香闻言脸色立即变了变,“我为何要推你出去?堂堂一国之君出了事要推女人出去?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得到安息。”

小渔抿唇笑了几声,“我不过是提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怎么又笑了……

女人的心,真难懂。

“对了。”墨香捂着唇瓣咳嗽了几声,随后轻声的开了口,“入宫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去依兰殿给连翘请安了,毕竟名义上她始终是太妃。”

小渔眉头一挑。

是啊,她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宫中还住着个连翘呢!

“好。”小渔敛下眸子,将满眼的算计掩盖下去,口中轻轻道,“连翘对皇上一直有二心,皇上可别因为美人误了事才好。”

墨香皱了皱眉,被小渔阴阳怪气的语气给刺激的心口狂跳。

“尊卑朕还是知道的,不需要皇后挂心。”一时气愤,墨香脱口而出了个自称,将两个人的距离直接推得老远。

小渔面色不改,嘴角依旧挂着恬淡的笑,“皇上能明白最好,臣妾真心为皇上感到高兴。”凡人的规矩她一学就会,而且做的滴水不漏,饶是有人想找麻烦,从规矩里下手都未必能成功,更不用说一股邪火憋着的墨香了。

再然后,墨香一肚子气的被小渔气走,连画眉端进来的茶水都没喝,怒火冲天的出了坤宁宫。

画眉尴尬的端着茶杯,转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兀自吃葡萄的小渔。

“娘娘,皇上他……”她想问皇上是不是被小渔气走了。

小渔吐出个葡萄籽,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到底是沉不住气的性子,我才说了几句,就受不住的走了。”

原来的墨香可不是这么个脾气,怎的到了凡间一点就着?

“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您这样气皇上,不是什么好事。”画眉皱了皱眉,将茶杯放在小渔面前,“若是皇上动了心广纳妃嫔,皇后娘娘您就危险了。”

哦……她倒是忘了,皇帝可以三妻四妾,甚至三千后宫都可以,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小渔好整以暇的整理几下裙角,随后食指掐住茶杯,优雅端庄的喝了一口。不得不说,她连喝茶吐葡萄籽的动作都跟着优雅迷人,仿若天上舞仙。

“纳妃便纳。”一杯茶下了肚,小渔唇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容。

前提是哪个女人有命敢进宫。

她玉折卿,从不是跟别人分享的人。

……

而另一边,怒气冲冲的墨香没回养心殿,直接进了练武房。

登基为帝,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除妖了,有时候还会手痒,就命人准备了这样的地方供他练武。

手执诛邪剑,墨香三步上前,毫不犹豫的挥斩出剑气,只听“咔嚓”一声,对面的木头人便被剑气一分为二,狼狈的碎裂在地上。

公公一直跟着墨香,被他忽然爆发的杀气给吓得躲到了一边,眼睁睁的瞧着那个男人贯通精妙的动作身法。

“皇上怎么了?”清风从门外进来,便看到屋内一阵剑影。

公公叹了口气,小步的挪到清风身边。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坤宁宫那位呗!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了,好不容易见了皇上一回,除了讽刺就是嘲笑,这不皇上有气无处发,来练武了。”他叹了口气,只要墨香不是发泄在他们身上,就阿弥陀佛了。

清风闻言,爽朗的笑几声,就飞身直接落在墨香对面。

“皇上,边关告急,我们是时候反击扶清夺失地了!”清风抬手按住墨香掌心的诛邪剑,有些吃力,但索性还能接住。

墨香眼底乌黑一片,眸中是发现兴趣的跳跃光芒。

“扶清发兵了?”他问。

清风恭敬的一拱手,“边境连续三日被扶清将士骚扰,只怕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还有最后一句话,清风憋在心里没说。

其实他也是听回来的。

听那些散扶清兵说,他们大将军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夺下南朝,一个是要夺走皇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就说皇上会来 自打那日小渔气走了墨香后,坤宁宫就一直处于安静状态,大家都以为主子心底有怒火,便自觉的绕开小渔,谁也不想去当出头鸟。

不过当事人小渔却不这么想,她每天固定时间去花园中练剑,闲来无趣便会尝尝皇宫里各式各样的点心,日子潇洒的不得了。

画眉和喜鹊是小渔身边的贴身宫女,外人不了解,她们当贴身宫女的却是最清楚。

“娘娘,您说皇上日后还会过来,这都小半个月了,不是还没来?”已经入了秋,画眉生怕秋风刺了小渔的骨,就赶紧寻来个披风盖在她身上。

小渔穿着的宫装都是暗红色的,花纹一点也不复杂,少了独属于皇室的威严感,反倒是多了一丝风尘气。这样的气质围绕在小渔身上,带着说不出的美丽。

“急什么。”小渔轻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这入了秋的凡间还当真有些冷,时令设置的还真是别具一格。

“可是奴婢听说朝臣觐见娘娘是妖妃无果,就变着法的往宫中送美人。”这话还是画眉听守着乾清宫的小太监说的呢!

小渔面色不改,神态自然的看了看画眉,“然后呢?”

“娘娘,您就一点也不着急?”画眉皱了皱眉,转到小渔另外一侧,“到时候皇上身边美人多了,哪有机会来坤宁宫找您?”

画眉一直以为小渔给皇帝来了一招欲擒故纵,但要真是欲擒故纵的话,时间未免也纵的太久了。

“那又如何?”小渔眉毛一挑,满脸的不在意。

“娘娘,您应该抓紧机会……”

“好了。”小渔哭笑不得的挥了挥手,也不知道画眉着什么急,她不急倒是给画眉急得像热锅蚂蚁。“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算去找皇帝又如何?他看见我就生气,我去了也只会碍眼。”

画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颓然的住了口。

喜鹊一直坐在旁边嗑瓜子,她笑眯眯的看了画眉一眼,“你还不知道咱们娘娘的性子,这说什么啊就是什么,皇上到时候就算有妃子,肯定也会因为娘娘一句话给彻底断了。”

这话小渔说的爱听,立即丢过去个香料作为赏赐。

“那这么长时间皇上都不过来,其他下人都觉得咱们娘娘被冷落了。”画眉走到小渔身后不断的给她揉着肩膀,始终忧心忡忡。

小渔笑容更璀璨,“放宽心,今晚上皇上就会过来。”而且是杀气腾腾的过来。

两个宫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充斥着不相信。

果然,天刚黑下来,画眉喜鹊正准备熄了宫灯的时候,忽然看见大门口拐进来个人影,只不过那人穿了一身黑衣服,瞧得不是很真切。等到走的近了,才注意到来人竟然是墨香!

“奴婢们参见皇上!”她们立即弯下身子请安,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墨香抬眼看向黑漆漆的宫殿,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娘娘睡了吗?”

“还没有,娘娘正在吃点心。”喜鹊眨眨眼,撞了画眉一下,说道。

墨香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抿唇点了点头,便抬步朝着寝宫走。

这次他衬夜深人静过来,并没有带人。

走到门口,墨香唇角含笑,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小渔含糊不清的回应一句。

随后,门开了。

人也进去了。

再然后,屋内就熄了灯,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敢去听墙角。

喜鹊用胳膊肘撞了撞画眉,“看,我就说咱们娘娘本事大,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皇上哄得乖乖巧巧。”

画眉第一次露出舒心的笑,“娘娘能这样,我们做奴婢的真心为她高兴。”

“行了行了,咱们去守夜!”喜鹊笑嘻嘻的眨眨眼,皇上深夜过来,肯定就是不想被人发现,那她们这个做奴才的为何不成人之美呢?

说完,两个人便慢悠悠的提着灯走了。

宫殿外围的灯逐渐消散后,整个坤宁宫彻底的安静下来。

随后,两道黑衣身影嗖嗖嗖的从角落里飞出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第二日,画眉和喜鹊互相推搡着来到寝宫门口,探手探脚的张望一会儿,随后才轻轻的敲敲门。

“皇上,娘娘,起来了吗?皇上该上朝了。”画眉声音轻轻柔柔,问道。

下一刻,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露出一张神清气爽的脸。

“好好照顾皇后,朕走了。”墨香声音朗润,眼底带着忽明忽暗的笑,这才抬步离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太明白。

最后还是喜鹊端着盥洗盆进去,才看到小渔正躺在软榻上熟睡着,脸颊边还绽开了一朵朵红晕。

虽然还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两个宫女一看就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喜鹊性子大大咧咧,但对这档子事也有些避讳。

她悄无声息的走到小渔跟前,抬手搭在小渔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娘娘,该起身了。”

南朝宫眷向来不得贪睡,对待皇后也是如此。

小渔许是累极了,她翻了个身,并没有醒。

“娘娘真是很累了,不如我们一会儿再过来?”画眉忧心忡忡的看了她一眼,小声的和喜鹊咬耳朵。

喜鹊皱皱眉,立即点头,“我们出去吧。”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去,细心的关上门,那原本应该在软榻上酣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眸,眼底哪还有睡意?

她掀开被子,直接旋身站起,转头看着门的方向抿唇一笑。

连翘想在她身边放探子,似乎有些太嫩了。

小渔慢悠悠的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垂眸瞧了瞧自己遍布伤痕的掌心,想到昨夜,便觉得这些伤都是值得。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连翘单手撑着下巴,仔仔细细的听着下面宫女的汇报。而那宫女,俨然就是坤宁宫的画眉。

“皇上当真夜晚留宿在她那儿了?”连翘瞪圆了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

画眉点头,脸上还是一片柔色。

“深夜奴婢和喜鹊熄灯时,亲眼看见皇上进来的。”

连翘皱了皱眉,墨香这是什么意思?白天对小渔不闻不问,到了晚上就跑过去找她?

这两个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眼下她不敢对小渔做什么,上面有展痕烨施压,她稍微动动念头就会被展痕烨责难,所以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帮着观察两人动向。

她不急,想要杀小渔,有的是机会。

小渔能死第一次,就可以死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请君入瓮 这日,小渔照旧倚靠在贵妃榻上吃葡萄。

自打来了凡间,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吃葡萄看风景,眼瞧着画眉喜鹊追追打打倒是也觉得很有趣。她半眯着眼睛,目光定在背对自己打扫庭院的画眉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小渔的视线,画眉回身乖巧柔顺的对小渔绽开一抹笑。

小渔眉眼舒展,像是贪睡一样的打了个哈欠。

门口,喜鹊一窝蜂的跑进来,一面叫一面欢笑,“娘娘,娘娘!”

小渔抬眼,眼中惺忪睡衣光华毕现。她手掌撑住贵妃榻扶手,身姿轻巧的旋身坐起,轻轻一笑。

“慢些走,摔了我还得给你请太医。”小渔含笑的开了口。

喜鹊抱着一摞子书放在小渔跟前,“娘娘,您要奴婢找的书奴婢都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些?”

提到书,小渔可是来了兴趣,她视线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书本上,嘴角扬起,“对,就是它们。”

画眉听到这,也握着扫帚走过来,她瞧了瞧那看样子是话本的书籍,有些纳闷。

“娘娘看这些书?”

小渔含笑,“之前在皇上那看了一本,觉得还不错,就吩咐喜鹊给我找些来打发时间。”

画眉抿了抿唇,眼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小渔注意到画眉表情不太对,便目光直视她问道。

画眉咬了咬唇瓣,握着扫帚的手有些发紧,“娘娘,您入宫也有些时候了,奴婢觉得娘娘应该去后宫到处走走,瞧瞧宫内的景致也好。”

小渔入宫已有两月,日日将自己锁在坤宁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以说是彻底隔绝了外界。

“宫里有什么好瞧的?”小渔又捏了一串葡萄小口小口的吃着,眼底迸发出疑惑之色,“画眉,你在说什么?”

画眉闻言立即低垂下头,神情有些尴尬,“奴婢只是怕娘娘在坤宁宫待得烦闷。”

“傻画眉,娘娘觉不觉得烦自己会不知道?”喜鹊哭笑不得的伸手在画眉肩膀上打了一下,声音带着几许娇喝。

画眉笑了笑,就不敢再说话了,只得握着扫帚重新去扫地,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小渔和喜鹊。

“这画眉真是的,每次都会问这样不经过脑子的问题。”喜鹊从来不和小渔见外,直接拔了小渔手里的一颗葡萄,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宫里规矩那么多,哪有坤宁宫逍遥自在,出去的就是傻子!”

小渔盯着葡萄的眼神在闪闪发光,沉默了一会儿,她猛然抬起头,眼底笑意深深,“我还真就想当傻子试试。”

“啊?”

于是乎,在喜鹊惊讶,画眉痴傻的状况下,小渔收拾打扮了一番,神清气爽的出了坤宁宫。

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位皇后,却根本没几个人见过皇后娘娘的真容。

此时,小渔一身暗红色宫装,手指上套着护甲套,含笑的在御花园里溜达。

“娘娘,御花园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奴婢带您去放纸鸢?”喜鹊耐不住性子,尤其在掌事嬷嬷面前经过的时候必须压制性子,要不然等哪一天出了坤宁宫,被说教的肯定是她!

小渔双眸弯弯,视线在周围来回扫视。

不得不说凡间的皇帝是真会享受,满眼青翠,瞧着便心旷神怡。她面前是一座荷花池,池中水反射着阳光温暖的温度,映在眼中被镀了一层金光。

“这地方很美,休息一下。”小渔唇瓣含笑,她寻了个石凳子,直接坐了上去。她坐的位置最适合观赏景致,水中游鱼也瞧了个一清二楚。

喜鹊不高兴的扁扁嘴巴,站在小渔面前。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里好看,还不如她们坤宁宫的小池塘呢!

画眉则是满面欣喜,她走到一旁放置鱼食的盒子处取了点饵食,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回到小渔身边。

“娘娘,既然要休息一会儿,不妨喂喂鱼,它们很有趣的。”画眉脸色有些白,瞧着像是身体不适,但依旧勉强勾了点点笑容。

小渔抬眸看了看她,并没拒绝,直接接了饵食毫不犹豫的撒进荷花池。只见那荷花池里刚才还在嬉戏游玩的鱼,一窝蜂的涌了过来,直接争抢吞食着水面上漂浮的食物,水面被它们翻搅起了不小的水花。

“娘娘怎么……”画眉有些惊讶。

宫中以前的主子们喜欢一点一点的投喂,觉得是个解闷的乐趣。怎的小渔一把都扔池子里了?

小渔转头看她,不过此时的瞳孔却是诡异的亮了亮。

“你不觉得一次性丢进去看它们疯抢的滋味更有趣?”小渔声音有些阴森森的,她双手搭在栏杆上,将下巴抵在上面,眸子定定的瞧着那些还在抢食的鱼,“这鱼也不过如此,方才还和睦游戏,只不过丢了点吃的,就互相大打出手。它们只不过是鱼,那些都是求生的本能,不过若是换做人,用吃的似乎不大管用,对人应该用什么呢?金钱?权力?还是……男人?”小渔若有所思,手指在太阳穴上来回点着。

喜鹊不明白小渔的话,皱着眉头瞪着那些鱼。

画眉则是表情血色尽褪,她埋在袖子里的手不断的收紧,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娘娘,奴婢们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喜鹊扁着嘴巴,神色哀怨的看了小渔一眼。

小渔闻言,眼神在画眉脸上飘了一圈,最后含笑的在水面拍了拍手,“好了,景致赏完了,我们回去吧。”

“哎?娘娘不喂鱼了?”喜鹊刚抓了一手的饵食,木讷的回头看看小渔。

小渔身子离开栏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不看了,无趣。”说罢便抬步悠悠然的离开了凉亭。

喜鹊见状,赶紧把饵食丢进荷花池,这面急切的叫唤着,“娘娘,哎,娘娘,您等等我啊!”

画眉脸色依旧苍白,她回头看了一眼重新疯抢饵食的鱼,抿了抿唇,也追着小渔而去。

主仆三人从凉亭出来,沿着荷花池外围的石子小路一路的走,气氛还算是愉悦。

喜鹊扯着小渔,兴奋的到处给她讲解,还说起自己动不动就偷懒的地方,笑容明媚。

画眉则是全程阴云密布,病殃殃的跟在小渔身后,偶尔被点名才扬起唇角笑了笑,再然后就归于无。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忽然被前面出现的人给阻拦了去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谁打你了? 不错,为首的俨然就是连翘。

看到连翘,画眉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有些惧怕有些胆怯,甚至走路也贴近了身边的喜鹊,低垂着头。

连翘视线一扫就注意到了这边,她唇角噙着笑,仪态万千的朝她们过去,身边的小榕更是趾高气昂的在身边搀扶着,主仆俩一个模样。

“这不是咱们南朝新入宫的皇后娘娘?”连翘嗓音柔和,倒是戴了一副好面具。

不过小渔从来不是跟别人打太极的性子,若是她喜欢,一开始进入天界就不会竖那么多敌人了。

“有事?”她说。

连翘自然知道小渔的性子,她上前几步,亲昵的拉住对方手臂,缓声开口,“皇后你进宫这么多日,也一直没来太妃宫瞧瞧我,这可是于理不合呢!”

小渔则像是被苍蝇碰了一样,厌恶的甩开连翘胳膊。这一甩差点让她前倾跌倒!很显然,连翘也没料到小渔会这么不识抬举,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了。

小榕眼疾手快的搀扶住连翘,忍不住的开口呵斥,“皇后,我们太妃好心跟你示好,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算了,小榕。”连翘挂着大方得体的笑,一副准备息事宁人的态度。

她这次身边可是带了不少的宫女太监,要是将小渔对她这样不恭敬的态度说出去,光口水就足够淹死她。

小渔厌恶的皱着眉,“我不记得跟你有什么交好的地方。”

连翘眼底闪过光滑,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当了先皇的妃嫔,霸占了你的位置。可是先皇喜欢我是事实,你再怎么争抢也于事无补啊!”她抬头,豆大的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果真好一幅美人图,引人怜惜。

只可惜,小渔不是男人,对连翘完全怜惜不起来。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再不从我眼前消失,仔细我杀了你。”小渔周身泛着杀气,看样子不是开玩笑。

连翘身子一颤,眼底的泪花聚集更多,她握紧小榕的手,轻轻的说着,“算了算了,小榕,我们走吧,别在这里给皇后添堵。”说到最后,她还是不忘记的抽噎几下。

小榕怨恨的瞪了小渔一眼,赶紧搀扶住自家主子,这才浩浩荡荡的离开。

“皇后,这个太妃真讨厌!”喜鹊皱眉上前,直爽的开了口。

在皇宫这些年,她可没少听说过这位太妃的事,总觉得她骨子里都带着那股狐狸精的臭味,瞧着就讨厌。

“她还不配让我讨厌。”小渔目光幽深的盯着连翘离开的背影,满不在意的说着。

这连翘费尽心机的将她骗出坤宁宫,就为了这么一出戏吗?真无趣。

只是小渔想错了,这么一出戏生生的将墨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皇后妖妃之说重新刮起来,甚至是愈演愈烈。

坤宁宫。

“娘娘……”

小渔正抱着画本看的津津有味,还忍不住的笑出声音。

这些凡间人争奇斗艳真有趣,在宫里的妃子为了争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渔咯咯咯的笑着,抬头一看喜鹊,表情忽然愣住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喜鹊全身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漂亮的脸蛋也被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鼻子甚至还是流了血的,十分狼狈。

屋里擦桌子的画眉听到声音也赶紧走出来,这一看吓得脸色一片惨白,赶紧迎了出去。

“喜鹊!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喜鹊摆摆手,满脸的不以为意,任由画眉搀扶她进主厅里坐着。

小渔也没心思看话本了,直接丢在一旁,“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喜鹊咧开嘴笑笑,表情有些滑稽。

“还不就是那些不会说话的狗崽子们!”喜鹊说起来就闹肚子火,一副要拼命的状态。

小渔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回事,说清楚。”

“还不就是……”喜鹊咬牙,看见画眉止不住的对她使眼色也忍不住,她气愤的挥舞拳头,“奴婢就说那个太妃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在御花园相遇,娘娘不是跟太妃顶撞了几句吗?结果到宫人嘴里就成了娘娘仗着自己是皇后就开始为非作歹,甚至……甚至……”

小渔脸色有些严肃,“甚至什么?说下去。”

感觉到小渔周身皱起的冷锋,两个宫女都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甚至说……娘娘您是因为做不成先皇为妃,才千方百计的做了皇上的皇后的,说娘娘居心不良,是蛇蝎妇人!”喜鹊小声的说着,后半句立即加大了声音,“他们这么说奴婢当然就气不过,便去跟他们厮打在一起,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画眉心疼的掏出帕子按在喜鹊嘴角。

“嘶……疼,画眉,你就不能轻点!”喜鹊不满的瞪着眼睛。

画眉哀怨的瞪了她一眼,“你还知道疼?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我不是为了娘娘嘛!换做是你,也肯定这样做!”喜鹊忍不住抱怨一句,却让画眉的脸色变了变。

小渔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的冷笑几声。

她还没出手,连翘就着急过来送死了。可以,那她就成全连翘回西的念头。

“娘娘,您别在意,那些都是宫人嚼舌头的话,若是因为这个伤了身子就不好了。”画眉见小渔迟迟不说话,以为她受了打击,就赶紧出言安抚了一句。

“是啊,再有乱嚼舌头的狗崽子,奴婢就直接打烂他们的嘴!”喜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这么一挥动手,又扯了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画眉赶紧按住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小渔唇角抿着,漆黑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她忽然转头看了看软榻上放着的那些话本,顿时间来了主意。

晚上,墨香乘着步辇大摇大摆的进了坤宁宫的门。

本来今晚打算偷偷过来的,但是皇宫里谣言太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光明正大亲自来一下。就算谣言是真的,仗着有皇帝宠爱,也不会再有人敢说话,这件事久而久之也就压下去了。

墨香脚步飞快的进了宫门,表情严肃。

小渔是怎么回事,不是跟她说了在皇宫格外注意的吗?

“皇上吉祥!”画眉喜鹊瞧见墨香,赶紧低头请安。

“免了!”墨香挥开两人,直接推门就进了小渔的卧房。

“哎,皇上……娘娘在……”沐浴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就“咣当”一声的关上了。

宫女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择眼不见为净,去忙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墨香推门一进来,就是扑鼻而来的雾气,熏的他眼眸有些湿漉漉的。随后,他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流水声,还有洗洗涮涮的声响。

小渔听到门声,以为是喜鹊进来给她添水。她皱眉的瞧瞧水桶内自己幻化出来的龙尾,叹了口气,又转成人腿,这才回头吩咐,“不需要热水了,冷水也可以。”

相比较热水,她还是更喜欢洗冷水澡。

龙比较冷,热水会让它们不舒服,所以还是冷水比较稳妥。

小渔泡着的身子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还是喜鹊不同意她用冷水沐浴,直接倒了好几大桶的热水,差点没把她龙鳞给烫掉。

没听见身后有声音,小渔黑眸闪闪,弹出藕臂直接挥动帐幔。

她看见门口那个呆滞的人,有些发怔。

墨香看到木桶里的人,也有些懵。视线顺着小渔的肩下移,眸子忽然就瞪大几分,随后一股热浪直迫耳边,整个耳根都红了起来。

“你……”墨香猛然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相比墨香的惊慌失措,小渔却是淡定多了。

她双手搭在木桶边上,将下巴抵在上面,黑眸完全没有被墨香惊住的光泽,反而冷凝的开了口,“来找我,皇上可是有事?”

墨香耳根子还是有些烫,他背对小渔支支吾吾的开口,“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询问一下几天前御花园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宫人传的那么难听。

小渔闻言,唇角轻轻的勾起,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木桶里出来了,轻盈脚步的来到墨香跟前,忽然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皇上不是知道?还来问我作甚?”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热气,墨香惊骇的往前走几步,不敢回头看。

“我是虎豹豺狼?你怎的不敢看我?”看墨香这个样子,小渔只觉得好笑,就一个闪身的绕到他前面,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墨香几乎是小渔动作的同时,立即闭上眼睛,嘴里念着,“我还是出去等你沐浴好再谈!”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小渔见状也没拦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已经穿戴完整的衣服,笑容明媚的闪躲到一边去。

墨香感觉到前面没人,这才闭着眼睛往外摸索。

“门在左面。”眼看着墨香去摸墙,小渔哭笑不得的提醒了一句。

这变成凡人的墨香竟然带着一股子的呆劲儿,瞧着怪有趣的,让小渔控制不住的想再捉弄捉弄他。

墨香表情一僵,赶紧往左移动,这才摸到了门把手,轻轻的一拉,门就开了。兴许是太慌张,他闭着眼睛出去的时候更是一个不小心的撞上了门边,“咚”的一声,听的人心一颤。

小渔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便脚步轻轻的紧随其后。

庭院里巡视完的画眉喜鹊路过,就看见墨香跌跌撞撞的从寝宫里出来,而那脸色还有些不大正常。

“皇上……”宫女两人立刻上前去行礼。

墨香听到声音,这才睁开眼,不过是满脸的尴尬。

“娘娘。”画眉喜鹊自然看见了墨香身后的小渔,笑眯眯的又请了个安。

墨香听了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便瞧见小渔穿着粉色纱衣站在自己身后,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她这换衣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们两个下去吧,皇上有事跟我说。”小渔挥挥手,示意画眉喜鹊离开。

“是。”喜鹊赶紧应了声,但画眉显然还不想走,正瞪着眼睛努力瞧着两人面上有什么端倪。喜鹊见状,立即拉了她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走哇!”说完就一个用力的扯着画眉,将她硬生生的拉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小渔和墨香,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终于,墨香咳嗽了几声,低沉的开了口,“你刚沐浴完,还是进去说。夜里风凉,很冷。”

小渔抬眼,眸子弯成一道弧线,“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吗?担心我冷还让我追着你跑出来?”

她的眼神让墨香没来由的心悸,对方赶紧转移视线不敢去看小渔,“我是担忧自己冷。”说罢,就率先推门进了屋子。

小渔也不戳穿他,笑容爬上脸颊,也跟着走进去。

而喜鹊拉着画眉离开寝宫后,就直接回了宫女所。

她抱着被子上了软榻,转眼看看画眉失神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口。

“画眉,你是不是有心事?”

被点名的画眉浑身一颤,立即低垂着眼眸,“什么心事?没有心事。”

“你每次心底藏着事,面上就会惊慌。”喜鹊铺好了被子,就哀怨的盯着画眉看,“咱们一起入宫,一转眼都十多年了,我会不了解你吗?”

画眉闻言,眉头皱了皱,就直接铺了自己的被子,一边铺一边说着,“真不懂你在说什么,很晚了,赶紧睡。”她钻进被窝,用后脑勺对着喜鹊,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想什么。”喜鹊难得没有白日里那么欢脱,她眸子复杂的盯着背对自己的画眉,“人都想往高处爬,但也得估计估计自己的实力,更何况皇后娘娘对咱们已经是宽容至极,那是其他宫女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你怎么还是不满足呢?”

画眉身子一僵,以为喜鹊知道了什么,立即转头盯着喜鹊,“你知道了?”

“你以为你自己可以骗得过我?”喜鹊皱眉,躺在画眉身边,语重心长的开了口,“咱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你有什么事第一个察觉的始终是我。不过这次你真太忘恩负义了,要是没有娘娘,哪有我们现在这么安逸的舒服日子?”

画眉面容绷紧,像是在隐忍什么,半天才缓慢的开了口,“现在的日子是好,但也比不过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不需要对人跪拜行礼的日子。”她真是受够这种屈居于人下的生活了,见了宫里的主子要跪拜,见了掌事嬷嬷要请安,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打板子,严重了还会被砍头。她真的受够宫里这样提心吊胆过日子的生活了,既然有了可以出宫的机会,为何她不能搏一次?

可惜,喜鹊没明白画眉言语里的意思,她瞧瞧有些理解偏了,下意识的伸手在画眉肩膀上用力的一拍。

“这么说你还是执迷不悟!就凭你这样的姿色怎么入皇上的眼?就连当个贵人的机会都没有!”喜鹊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这丫头怎么就是死犟呢?怎么说都听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看着我的宝贝! 这么忽然一巴掌打过来,画眉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是因为这一巴掌愣住的,而是因为喜鹊的那句话。

“我……我想入皇上的眼?”画眉惊讶的张着唇,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都什么跟什么?喜鹊她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喜鹊瞪着眼,满脸的气愤,“娘娘明明对我们百般照顾,而且她好不容易才得了皇上的青睐,你竟然还把歪脑筋打到皇上头上去了!不行,我还得给你一巴掌打醒你!”说着又要伸手去敲画眉的头。

画眉立即伸手按住她,表情从刚才的冷凝变成哭笑不得。

“我何时企图入皇上眼当后宫嫔妃了?”这皇宫吃人的地方,她就算是死也不愿留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不长眼的盯住皇帝?

“那你紧张兮兮的盯着皇上干什么?”喜鹊半信半疑的质问一句,眼底闪着浓浓的不信任,“就是刚才看到娘娘和皇上的时候,你眼睛都要粘在皇上身上了……”

“……”画眉嘴角忍不住的抽动几下,立即摇摇头,“我没看皇上,只不过在想明天给娘娘准备什么点心罢了,怎么到你这里,我就成了觊觎皇上的人了?”

“真的?”喜鹊心底的疑惑已经消去了大半,她眨眨眼,用脑袋枕着胳膊,“那你刚才说那一大堆的话,什么意思?”

画眉愣了愣,在心里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出宫,你怎么办?”

“出宫?”喜鹊瞪大眸子,随后嗤笑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们这些当宫女的,除非熬到三十多岁当不上嬷嬷才会被释放出宫,咱们才多大,离三十多还远着呢!”

“如果可以呢?”画眉有些紧张,握紧被子的看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固然是好。”喜鹊眼底有些光芒在闪烁,“趁着年轻放出去还能找个如意郎君,过个相夫教子的好日子。不然等咱们年纪大了熬出了宫,哪还有男人肯娶?就算是有,也是那些讨不到老婆的粗野汉子,没有半分柔情,还不如在皇宫孤老此生算了。”

画眉闻言,握紧的拳头忽然松了松,“所以,有这个机会的话,就要紧紧抓住。”

“是啊是啊,你有你就抓住吧!”喜鹊说的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一直以为画眉是说笑的。毕竟像她们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会有提前出宫的好机会,就算是有,也绝对轮不到她们。喜鹊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有机会你就加油,我没什么别的愿望,能在三十岁之前当个嬷嬷就满足了,嫁人什么的……还是算了。”说完,她就咕哝几声,彻底睡了过去。

画眉的眸子灼热滚烫,甚至于比夜空的星星还要明亮。

她像是在跟喜鹊说,也像是跟自己说。

“娘娘对我是很好,但千好万好不如出宫自由好,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我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

第二天清早,两个宫女去寝宫伺候主子起床,屋内早就没有皇帝的身影了。

“皇上走了?”喜鹊端着盆进来,轻轻眨了眨眼。

小渔穿上外衫华服,又套了几串宝珠戴在脖颈上,脸上难得的上了胭脂,粉粉嫩嫩,瞧着带了几分异域风情。而她的头发,也规规矩矩的束了发髻,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感性了。

不得不说,小渔今日的装扮十分正式。

两个宫女看直了眼睛,喜鹊夸张的张着嘴巴,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娘娘,您这是……”

“如何?”小渔按着自己看话本中那些风韵犹存的女人装扮变化的,应该不是很差。她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勾唇一笑,妩媚妖冶。

喜鹊收起惊呆了的下巴,立即竖起个大拇指,“娘娘,您简直就是天女下凡!这也太美了!”一直都知道小渔是美人,没想到认真打扮起来竟是这个样子。平日的小渔像是山崖边的幽兰,可是眼前的小渔则形同含苞待放的艳丽海棠花,勾魂夺魄,饶是女人看见了也会发愣好半天。

“是吧?我也觉得还不错。”小渔转身走向镜子,来回的看了看。不得不说,凡间女子的衣裳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有些繁重了。

喜鹊立即把盆放在一边,欢喜的围着小渔看。

“这些都是娘娘自己打扮收拾好的?怎么不等奴婢们来呢?奴婢肯定能把娘娘打扮的比这身装扮还美!”

小渔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己来也可以,再说你们不是在睡觉吗?”

她可不敢说这身装扮是法术变出来的,不认还不得吓晕她们俩?

画眉看着小渔,眼底也闪过惊艳。可是惊艳过后,就是平淡和温和,恭敬的站在一边,并没有上前搭话。

“所以,娘娘今天打扮这么美,是要做什么?”喜鹊可是个鬼精灵,她笑眯眯的凑上前抓了把木梳,轻轻柔柔的打理着小渔垂下来的碎发问道。

小渔眼眸转了转,便反手握住喜鹊,“今天你跟我出去走一遭,画眉留在来看着坤宁宫。”

“我不能去吗?”画眉有些惊讶,小渔一向是去哪儿都带着她们俩的。

小渔难得的点了点头,“是,你不去,喜鹊陪我出去就好,你在坤宁宫守着我的宝贝,就在厨房里,记住,半步都不能离开厨房。若是离开了的话,我的宝贝就坏了,要是宝贝坏了,看我怎么责罚你!”小渔说这话的时候是温温柔柔的,但是两个丫头都知道,小渔从来不轻易许诺,若是违背了她的规矩,肯定得吃苦头。

画眉张了张嘴,想要请求。可最后犹豫半晌,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会寸步不离得守着。”

“嗯,乖了。”小渔满意的点头,便拍了拍喜鹊的胳膊,“行了,时间差不多,咱们走吧。”

“是,娘娘。”喜鹊也很好奇小渔会带她去哪里,立即搀扶住她,两个人慢慢的出了门。

画眉紧随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

小渔忽然回头,眼神泛着刺骨的冷,“还杵着做什么?仔细我厨房里的宝贝!”

不知是不是错觉,画眉眨了个眼睛的功夫,小渔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还用眼神往厨房示意过去。

“是。”画眉点点头,忙不迭的往厨房走。

罢了,不能跟去就不能跟去,她去厨房看着宝贝也好,正好瞧瞧小渔到底藏了个什么宝贝。必要时也可以拿去给连翘交差。

打定主意,画眉快步走向厨房。

到了厨房,她站在门口,什么都没看到,只转头瞧见了篝火里烤着的……地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寻衅滋事 小渔带着喜鹊出了坤宁宫的门,就一路向西走,脚步悠哉轻快,半点没有在殿内着急的样子。喜鹊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低头跟着小渔,没说话。

很快的,两个人绕过了荷花池走了好几圈,也没见小渔要继续往前走。

“娘娘。”喜鹊走的脚丫子有些酸,她转头看看气定神闲的小渔,终于开了口。

“怎么了?”小渔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咱们一直绕着着荷花池走好几圈了,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找啊?”走的是脚累身子乏,喜鹊都没精神劲儿了。她走到荷花池边看了看,好奇眨了眨眼,“娘娘莫不是想吃莲子羹特意带着奴婢来采莲子的?”

小渔跟着走过来,放眼瞧了瞧,那莲蓬中的莲子果然长的还不错。

“不是。”很可惜,她们并不是来摘莲子的。

“那娘娘带着奴婢绕这么多圈做什么?”喜鹊皱了眉头,表情奇奇怪怪的盯着小渔。

小渔余光在周围看了看,果然瞧见不少宫人已经将视线投递过来了。很好,这便是她要的效果!顺带看看也没有画眉的身影,估计那人是在小厨房就是看着烤地瓜呢!

天时地利人和,还不就是她的天下?

小渔抿了抿唇,脑子里想想之前看过的那些话本,杂七杂八的拼凑在一起也差不多是一篇新故事了。犹豫了一下,小渔故意加大了声音,指着荷花池里的莲蓬开口道,“喜鹊,看那些莲蓬多新鲜,我记得太妃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新鲜的莲蓬,这里面的莲子清脆可口,用来解闷最好不过!”说着,小渔便摩拳擦掌的欲要往池子里面跳。

这是啥意思?刚才娘娘不是还说不摘莲子的吗?怎么忽然就变了。

喜鹊愣神的功夫,她看见小渔背对自己招手,聪明机灵如她,瞬间就懂了小渔的意图。

喜鹊这回可反应过来了,她赶紧拉住小渔,用力的摇头,“娘娘,您不通水性,还是让奴婢去!”

小渔泫然欲泣,简直和当日御花园中的连翘是同样的表情。

“不行,太妃一日不原谅我,我就一日得为她做些什么。”她声嘶力竭的说完,就狠命的推了喜鹊一下,差点将喜鹊直接推坐在地上,而自己则是一个猛子跳进荷花池里,笨拙可笑的朝最中间的荷花莲蓬游过去,伸手去摘莲蓬。

被推到一边的喜鹊演戏演的比小渔还要投入,她含着热泪,伸手想要去抓小渔,可是扑了个空。

“娘娘,娘娘您身子本来就不好,快上来啊!”她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跑到池子边上,还偏偏是个嗓门大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宫里大多数人都属于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更何况他们也都是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当日御花园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如今眼看着他们尊贵的皇后娘娘入池采莲蓬送太妃的举动后,心底的鄙夷都消散的差不多了,因为皇后看起来不太像是做戏,做戏哪有直接一脑袋扎水里的?皇宫里的主子们可都金贵的要命呢!犯不上这样折腾自己。

“看来咱们皇后娘娘也没有传闻那么可恶。”有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是啊,天气那么凉,跳下去会染上风寒的!”

有一个人说就会有第二个人说,话传的很快,想畅所欲言的人更是拦不住。很快的,围着御花园的宫人就都知道他们冤枉了皇后娘娘了,有的甚至感动的抹了泪。

小渔费力的扯住一大把莲蓬,也不在里面逗留太久。毕竟她现在身份是皇后,也就是个普通凡人,要是化为龙在冷水里那简直太舒服了,不过变为皇后人身,果然还是别太贪凉才好。

这么想着,小渔极快的游回到池子边。

喜鹊也站在那里抹着眼泪,眼尖的看到小渔,立即伸手扯着她上来,口中叫着,“娘娘,当心,当心啊!”

小渔全身都被水湿透了,她勉强的翻了个身,才在喜鹊的帮助下勉强爬上来。不过此刻,她手里捏了一大捧莲蓬,还散着淡淡的雾气。

“娘娘……”喜鹊红了眼睛,欲言又止却又什么都没说。

小渔安慰性的捏了捏喜鹊的手,便抓着莲蓬冲她挥舞几下,“好了,咱们这就去给太妃送莲蓬,新鲜的最好吃了。”她其实也不知道莲蓬里的莲子是什么味道,完全就是信口胡诌出来的。

喜鹊抹了抹眼睛,立即配合她把这出戏演下去,“好,奴婢这就扶着娘娘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小渔,主仆两个就直接奔着依兰殿过去。当然周围还是有不少好奇心重的宫人,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也小碎步的跟在后面。

这有的人,当真就是哪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哪怕一不留神会被砍头也阻隔不了想看热闹的心。宫女太监们就是其中的一类,都知道跟下去不好,还偏偏要跟着。

依兰殿。

连翘只穿着纱衣,正躺在院子的贵妃榻上晒太阳,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她不满的瞪着眼睛,转头去看正晒豆子的小榕。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那些宫人都闲的没事干了吗?”连翘平日里喜欢这个时辰休息,有人打扰自然是不耐烦。

小榕闻言,立刻放下手里豆筛子,小步小步的跑了出去。

这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小渔主仆。

看到小渔,小榕的鼻孔恨不得翘到了天上。

“皇后娘娘走路都不看路的吗?不知道这是依兰殿的地界?”小榕只顾着冷嘲热讽,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正佯装打扫的宫人正盯着自己看。

喜鹊刚要发作,就被小渔按住了手。

她亲切的抬眼看着小榕,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刚才在荷花池里摘了新鲜的莲蓬,想着太妃娘娘会不会喜欢,就特意送过来的。”小渔身上的水还没干,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反倒是将身形包裹的淋漓尽致。

小榕感觉到面前人身上有水,就嫌弃的后退两步,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小渔,“什么莲蓬不莲蓬的,我们太妃可从来不吃那种东西!皇后,奴婢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儿去吧,太妃正在小憩,要是扰了她休息,可有皇后好看的了!”小榕说着,就牛气哄哄的抬头挑衅了一句。

“你……”

“喜鹊。”小渔唇角笑意不减。

她越是这样,局势就越往好的方面发展,小渔可是求之不得呢!

“太妃以前最喜欢莲蓬的,我不进去也可以,就麻烦小榕你带进去给她了。”小渔伸出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轻轻颤抖几下,就沾小榕满身都是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在门口等着 小榕极速的倒退几步,脸上的嫌弃一览无遗,她用力的甩着身上根本看不见的水渍,毫不犹豫的大吼出口,“你那一身的脏水!蹭我身上了!”话不经大脑的一吼出来,小榕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

她表情一变,下意识的想往前拉一下小渔,可被忠心护主的喜鹊一巴掌推开,只听喜鹊尖声的嚎叫了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皇后娘娘这个态度?”

小榕被她一推,整个人都被吓呆了,她双手轻轻摇晃,但犹豫一下,还是冲两人说了一句,“奴婢是太妃的婢女,这臭东西要还是不要得听我们太妃的!”说完,小榕脚下像是生了火,快步的跑进依兰殿庭院。

“娘娘……”喜鹊赶紧回头查看小渔,生怕她受伤。

“没事。”小渔嘴角高深莫测的向上一勾,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而气喘吁吁跑进依兰殿的小榕直奔着连翘过去。

“主子,主子!”

连翘刚酝酿出来的睡意被小榕这么一叫,算是彻底飞了。她气急败坏的撑着手臂坐起来,眼神阴冷的足以把小榕杀死。

“我说没说过不准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耳朵是聋了?”连翘声音冷淡,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小榕被她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咬住唇瓣一字一句的说着,“那个……主子,皇后娘娘过来了,还拿了莲蓬,想给主子补身体。”

“莲蓬?”连翘闻言愣了愣,小渔好端端的怎么会给她送莲蓬?

小榕忙不迭得点头,“好大一捧的莲蓬,不过那莲蓬有些臭味,奴婢看着就觉得讨厌。”而且小渔身上的水还染湿了她的裙子,那可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那证明是新鲜的。”连翘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小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人现在就在门口,主子要不要让她进来?”小榕犹豫一下,觉得还是没法做主,就问了一句。

连翘闻言,倒是优雅的倚靠在贵妃榻上,风情万种的抬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小榕过去。

小榕眨眨眼,听话的靠近。

连翘的手指轻挑着她的下巴,眸子泛着阴冷,“她喜欢来我这儿送莲蓬那就送,不过她送是她的事,我收不收是我的事。你出去跟她们说,我休息了,不见客,要见我可以,在外面等着。”上次御花园给她难堪,那她这回说什么也得扳回一局。

小榕立即点头,心上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门口,喜鹊乖巧听话的站在小渔身边,这面有些着急的盯着依兰殿内的情况。直到看见小榕重新出现,喜鹊才伸手碰了碰小渔。

“娘娘,她回来了!”

小榕这次出来和刚才唯唯诺诺不大一样,她高昂着头,眼底带着戏谑,昂首阔步的走到两人跟前。

“皇后娘娘,我们主子正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奴婢也做不了主。若是皇后不放心的话,可以等主子醒过来再来送莲蓬。”她视线落在小渔身上的时候,满眼的嫌弃。

小渔抿唇,“那太妃什么时候睡醒?”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天黑之前也可能这一天都不会醒。皇后娘娘要是不想走,那可以在这儿等着。”小榕知道连翘的心思,无非她就是想看小渔在其他人面前出丑,这样的事她都明白的。

“娘娘……”小渔还没说话,喜鹊先插了句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太妃醒过来也不迟。”

小渔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怀中有些耷拉脑袋的莲蓬,“这莲蓬刚采摘出来的最新鲜,没办法保存。小榕,不如你直接替我转交给……”

“哎呀,我怎么这么困……还真是得回去好好休息了。”小榕没等她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灵巧的一转身,躲开小渔的动作,随后便大摇大摆的往依兰殿里走,“果然还是回去休息休息的好……太困了……”

喜鹊见状,立即想往前几步,“哎……”

“喜鹊!”小渔适当的叫住她,轻轻摇头。

“娘娘!她们简直就是在得寸进尺!”喜鹊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小渔,“她们根本就是故意这么晾着我们!”

小渔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傻杵着?”喜鹊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小渔到底想干什么。

小渔握着莲蓬,嘴角始终是上扬的,但轻轻一眨眼,眼底的泪花滚动几圈,便从脸颊上落下。随后,她伸手捻了裙角,直接跪在地上,单手握着耷拉脑袋的莲蓬,满脸都是隐忍的委屈之色。

“娘娘……”喜鹊瞪大眼睛,伸手就想去拉。

“别动。”小渔稳健的声音穿出来,那还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喜鹊当真听话的一动没动,表情略微尴尬的站在小渔身边,木讷了。

最开始,她的确是不懂小渔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周围的温度也在一点点上升着。虽然入了秋,但还有秋老虎,还会暖热一阵子。

不过很快的,喜鹊就发现周围不太对劲了。

很多宫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们这边看,甚至有些人对依兰殿指指点点,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喜鹊禁不住的发出一声感叹。

到底还是皇后娘娘,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宫人们表面很柔弱,恨不得风一吹就倒,生命更是随便一个权贵就能轻易的捏死他们,但宫人却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传播的力量大,一传十十传百,要不就多久整个皇宫都会知道先皇太妃将当今天子皇后挡在门外吃闭门羹,而不明真相的人还会以为是皇后遭遇了什么虐待,竟然会跪在依兰殿的门口。

不过喜鹊最后还是很心疼小渔的,为了杀连翘一个回马枪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同时,一个小疑惑也在心底升起。明明画眉更冰雪聪明,和娘娘配合铁定也是天衣无缝的,怎么这个机会会落在自己头上?

“娘娘,行了,快起来吧,我看那群宫人传的也差不多了。”喜鹊皱着眉头,也跟着跪在小渔跟前轻声的说着。

小渔摇头,“等连翘出来亲自给我跪下请我离开。”外面这么热闹,她在里面不可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弄不好那个女人正在庭院里晒太阳休闲。

而此时的倚靠殿里,小榕一步三回头,期期艾艾的盯着大门口,生怕她们不懂规矩闯进来冲撞了自己主子。

“如何了?”连翘原来并没睡着,她只是闭着眼明休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快起来 小榕看到连翘凉薄的神情有些害怕,但还是恭敬的点点头,“奴婢已经将娘娘吩咐的照做了,想必现在她们应该是知难而退,不守在殿外了。”

“那就最好!”连翘倾身躺下。

这阶段她身子骨不那么太好,凡是堕仙没有舒服的,骨子里被魔气缠绕,每每调整不好都会引起一阵虚弱。而现在就是连翘最虚弱的时候,她没有闲情逸致去和小渔斗法,说到底,还是保住性命要紧。

这段日子也不知澜羽去了哪里,上次激烈争吵过后就没再看见他。罢了,到底是外人,哪怕是同门师兄妹也不过如此,可能是连翘高估了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爱了。

小榕皱了皱眉,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手给连翘轻飘飘的按着摩,口中怀疑的问着,“娘娘,奴婢不是很明白,明明皇后就守在门口,现在她是摆明了要跟娘娘服软,娘娘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恩威并施,不是好处更大吗?日后要皇后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的滋味不是更好?”

连翘舒适的闭上眼,嘴里凉飕飕的回应,“我需要她做什么?小榕,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沉默了一会儿,连翘表情有些阴暗,“皇后和我只能留下一个,另外一个不死不休。”

许是连翘的声音带着冷芒,让小榕手指微微颤抖几下。

“奴婢自然知道娘娘的心事,但……此刻让她出丑不是更好?”小榕眼睛转了转,立即开口谄媚。

连翘冷哼几声,“让她出丑?你觉得会那么容易?”

“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吗?”小榕立即将胳膊肘搭在贵妃榻边缘上,双眼闪闪发亮的说着。

“什么机会?”连翘问。

小榕笑了笑,赶紧补充,“皇后给主子你送莲蓬,整个人都像是让水泡了,全身臭的要命,奴婢刚回来的时候倒是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想来这会儿还不能轻易离开。主子这时候出去给她来个落井下石,让那些宫人都看看,得罪主子是什么下场,以后不就没人敢造次了?”

她还以为自己说了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正喜滋滋的笑着。忽然间,衣领子就被一只手给抓住,然后连翘阴森的面容便扑面而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你说什么?”

被连翘周身的气势惊骇到,小榕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奴婢说……”

“你说外面有很多宫人在看着,是吗?”连翘危险的眯着眼眸,声音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小榕被吓的一声不敢出,只得点点头。

“混账!你竟然不早说!”连翘勃然大怒,一巴掌将小榕从贵妃榻上给抽了下去,小榕冷不防的被抽了一巴掌,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看着连翘。她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很快就肿了起来。

小榕不知道连翘怎么忽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只得战战兢兢的盯着她瞧,嘴角抿成一条线,不敢说话。

“说你蠢你真是蠢如猪!我养一只狗也比你聪明!”连翘恼火的站起来,强忍着全身的不适,冷眼的盯着小榕。

小榕眼泪在眼眶中来回转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子……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注意到连翘表情比刚才缓和许多,小榕才敢支支吾吾的出了口。

连翘咬牙,“你这脑子若是没我护着,早晚都是见阎王的命!”她气愤的挥舞衣袖,盯着依兰殿的大门口去看,果真看到了不少的宫人目光往这边投。

玉折卿真是好样的啊!竟然给她摆了这么一道。不是号称上古最强战神吗?竟然给她弄这些凡人才会使的小伎俩,简直是笑掉大牙!

“主子……”

“你以为皇后为什么忽然好端端的来给我送东西?还一身的水?”连翘闭上眼睛,轻声的开口,“她就是在学我上次在御花园那样,吸引人卖惨……不,这次她吸引的人更多。”心口有些疼,连翘伸手按住心口,眼底的阴冷蔓延上来。

什么时候不好,非得赶在她身子不舒服的时候。

连翘解释的简单,但小榕也不是傻子,她听出来皇后是在陷害连翘了,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连翘身边,怯懦的询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然就闭门不出,等她累了回去了再作打算?”

“蠢材!”连翘抬手在小榕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一直闭门不出让那贱人吸引更多人吗?”她忍不住咳嗽几声,便朝着门口走过去,“我倒要看看,这贱人想做什么。”

小榕揉了揉红肿的脸,也赶紧的跟出去。

宫殿外,小渔跪在地上,手中举着莲蓬。

喜鹊也跪在她身边,实在不忍心看着娘娘受这样的苦。她有些不懂,斩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意义。

小渔鼻子忽然动了动,唇角也跟着扬起,她就知道,连翘想明白肯定会出来见她的。

果真,连翘一出门神情便变得柔弱了几分,脸色也很苍白。小榕低着脑袋搀扶着她快步走过来,连翘不由分说的就弯身拉住小渔的胳膊,神情若水,我见犹怜。

“来了怎么不进去?你在这跪着做什么?”连翘问。

好一个事不关己,小渔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再抬头也学着连翘那班弱不禁风,她全身已经湿透了,在清风中瑟缩身子,看起来比连翘还要娇弱。

“太妃您在休息,小榕便让我在殿外等候。”出乎预料的,小渔并没有推开连翘,反而对着她轻柔的笑。

连翘眸子闪闪,忽然回手就给了小榕一个响亮的耳光。

“皇后来了你都不知道通报的吗?让皇后这样跪在外面?谁给你的权力?你活腻了?”连翘声音威严,和她刚才孱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无辜被打的小榕脸歪了过去,这次她两边脸颊都肿了,活像是个猪头。可是她不敢辩解也不能反驳,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一副认错知错的模样。

“太妃,这事也不怪小榕。”小渔并没有起身,还跪在地上,抬头眼神晶亮一片。

连翘咬牙,视线在周围宫人身上一扫而过。表情狰狞只是瞬间,她又绽开一抹笑,赶紧拉住小渔想让她站起来,“快起来,别这么跪着,小榕这丫头是莽撞了些,回去我便好好管教她,皇后放心。”

小渔一动不动,还是笔直的跪在原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连翘眼神冰冷的看着小渔,那架势形同要将她活吞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小渔眼神也同样的冷漠,她抬头和连翘对视在一起,也用两个人的声音说着。

“你跪下来求我起来。”

“什么?”连翘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她嗤嗤笑几声,”我看你是高高在上惯了,以为谁对你都会俯首称臣吧?”

小渔轻轻一笑,“你永远只配让我踩在脚下。”

“混账!”连翘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将小渔的脸给撕了。只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不能和她大动干戈。

沉默了一会儿,连翘唇瓣紧紧的抿成一道线。

“你到底想怎样?”

“跪着扶我起来。”小渔重复了一遍,她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眼,口气轻蔑,“或者咱们的太妃娘娘希望看到第二日自己谣言满天飞?你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和善样子怕是要倒塌了。”

连翘咬牙,敢怒不敢言,因为其他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盯着呢,她不敢轻举妄动。

“太妃,这莲蓬一定要尽早吃,特别新鲜。”冷不丁的,小渔忽然加大了声音,将本来快要消散的宫人又吸引了回来。

“你……”连翘握紧拳头,强忍着心口疼,最后眼底含着恨意的笑了笑,“好,好,好一个玉折卿,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什么都能吃,就是亏不行。”纵横三界,还能被这区区连翘给翻了船不成?

连翘脸色铁青,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娇弱温婉的模样,她沉默了一会儿,当真双膝跪地,和小渔目光平视在一起,声音是说不出的柔和。她一只手搀扶着小渔,另外一只手握着莲蓬,轻轻一拽,小渔并没有动。

“跪了这么半天,你也该起来了。”连翘皮笑肉不笑,电光在两人视线中噼里啪啦作响。

小渔牵着唇瓣笑,“我跪那么久,太妃难道不应该陪着我?”她只是说笑,能让连翘吃瘪就最好不过。下一秒,在连翘还没发作的时候,小渔抬手在连翘头顶用力按了一下,借力直接站起来,一旁的喜鹊立即过去搀扶,生怕她体力不支的倒下。

不过这些对小渔都是小事了,她并不觉得腿哪里有酸痛感。

连翘被她这么一按头,发上就沾了不少莲蓬一起带下来的叶子。

“太妃,快站起来吧!太妃身份尊贵,可不能这么委屈着!”小渔含笑的用力将连翘扯起来,手掌有意无意的在她衣服上来回的摩擦。

连翘脸色铁青一片,一边站着的小榕脸色更难看。

小渔看着连翘掌心的莲蓬,笑容满面,“这莲蓬摘下来的时候还是最新鲜的,耽搁了这么久怕是不太好了。太妃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扔了,下次我再给太妃摘最新鲜的莲蓬。”

连翘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眼底寒冰迸射,“那我还真是得谢谢你一番好意了。”若是刚才还能强撑着笑脸,现在的连翘可真是挂不住伪装了。

“太妃说的哪里话。”小渔摆摆手,笑容不减,她摸了摸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嫌弃的皱起眉头,“喜鹊,咱们回去吧,这一身的水渍,臭死了!”

喜鹊全程都站在一边强忍着笑,先是小榕那张肿如猪头的脸,后是连翘一脑袋的叶子,她家娘娘真是好本事!

“是。”忍了半天,喜鹊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就立即乖巧的搀扶住小渔,低下头还在嗤嗤的笑。

小渔抬眼看着主仆二人,眼底有星光在闪烁。

“太妃好好休息,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目的达到,还杵着做什么?小渔心情大好,便跟喜鹊快步的走了。

“主子……”小榕担忧的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回宫。”连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人,就死死捏着莲蓬原路折返。

小榕见状,立即担忧的看了看她,屁颠屁颠的追了进去。

这天,依兰殿的大门关上了。

……

“哈哈哈……娘娘,您真是神了!”回去的一路上,喜鹊都笑哈哈的夸赞小渔,“您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一招的?看太妃吃瘪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小渔面上也是笑吟吟的,“还多亏你怕我闷带了那么多的话本,所以就照搬照抄咯!”没想到凡间女子争奇斗艳的招数这么多,虽然阴险了点,但结果总归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娘娘您都没看见,小榕那个肿的像猪头的脸,真是笑死奴婢了!”喜鹊还在嘻嘻哈哈的笑着,“回去可得好好跟画眉说说,太有趣了!”

提起这个,小渔脚步忽然顿住了。

“娘娘?”喜鹊回头,好奇的盯着她。

“今天的事,我们知道就好,你不必和任何人讲。”小渔开了口,“包括画眉在内。”

喜鹊不解的眨了眨眼,随后轻快的点头,“成,这是奴婢和娘娘两个人的秘密,不和其他人说。”

“好,回去吧。”小渔实在不忍心告诉喜鹊她最好的姐妹早就成了连翘的走狗。

依照喜鹊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依不饶。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日后再提也好。

这时候的小渔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相比较从前多了许多人情味。

两个人回到坤宁宫,就闻到了一阵香气。

“什么味儿,好香!”喜鹊瞪大了眼睛往厨房那边看。

“香吧?我的宝贝看来也差不多了。”小渔微微一笑,便大步流星的往厨房走。

厨房里,画眉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握着扇子,正有一搭无一搭的扇动着火,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宝贝看样子是好了。”小渔忽然进门,吓了画眉一跳,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娘娘。”画眉调整好表情,恭敬有礼的开了口。

喜鹊这时候也跟着跑进来,她喜滋滋的盯着碳火看,“原来是烤地瓜啊,这么香!”

“当然,这可是我事先用蜜糖浸泡过的,用火一烤,自然是入味。”闻着香气应该差不多熟了,小渔弯身将那几只肥美的烤地瓜取出来,烫得很,被她丢进了盘子里。

“娘娘,奴婢我想吃。”瞅着那色泽莹润的烤地瓜,喜鹊肚子就止不住的咕咕叫。挂了蜜糖的地瓜,肯定好吃!

小渔嗤嗤一笑,立即丢过去一个给她。

地瓜太烫,烫得喜鹊来回的颠地瓜,嘴里呼呼的吹着。

“画眉,给你一个。”给画眉的烤地瓜,小渔用盘子装好递过去。

“多谢娘娘。”画眉说话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表情也始终淡然如一。她垂眸瞧了瞧烤地瓜,忽然问道,“娘娘和喜鹊大清早的出门做什么了?看你们似乎是很高兴。”

喜鹊闻言立即点头,呼呼的吹着烤地瓜的热气,又小心翼翼的撕下来一块放在嘴里小口小口咬着吃,当真是又香又甜,太好吃了!

“可不是,你都不知道,我们……”话刚要脱口而出,喜鹊临时收住,贼兮兮的一笑,“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娘娘两个人的秘密!”

小渔被她逗笑,也顺势接了一句,“不错,我们两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以静制动 画眉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再问,便低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自己手里的烤地瓜。

喜鹊喜滋滋的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很快一个就下了肚,便不好意思的问小渔又拿了一个,就继续大快朵颐。

小渔则是面带笑容的看了看喜鹊,可是注意到画眉时,瞧见对方魂不守舍的表情,她唇瓣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入睡的时候,墨香照例来坤宁宫坐了坐,两人将门关上,就把喜鹊画眉隔绝开,饶是画眉想偷听也没办法,胳膊被喜鹊一抓,直接从寝宫撤离。

“我听说你白天的事了。”墨香一进门,便眉眼平和的开了口,“宫人都在谣传你与那妖妃,这一仗,似乎打得不错。”

小渔站起身给墨香倒了杯茶递过去,眼底笑容不减,“一天都没过去,就传遍皇宫了?只怕连翘不死也会扒层皮。”那么骄傲注重名誉的女人,如果成了宫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岂不是很畅快?

果然在凡间就是要用凡间的方法。

“皇上今晚是过来跟我分享喜悦的?”小渔笑眯眯的靠近,他们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每次小渔一靠近自己,墨香全身就禁不住的紧绷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差点被夺走了。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哪怕知道他对小渔的情绪有些特别,一向求仙问道惯了的墨香也不喜欢被控制住的感觉。所以下意识的,墨香离小渔远了一些。

“算是吧。”墨香正色,“看看你在宫中能否习惯。”

小渔注意到墨香远离自己,秀气的眉一上挑。

这人都是自己眼瞳幻化的,骨头血都属于她,怎么变成人了还开始扭捏了?

小渔可不管什么轮回不轮回,她又靠近墨香几分,甚至将整个身子都依附在墨香身上,吐气如兰,“你怕我不习惯,就是心疼担忧?”

都说司命安排的命格天衣无缝,从来没有人能更改,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一定让身为凡人的墨香记得自己!

墨香表情依旧很别扭,可却生不起来气。沉默了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推开小渔,“你到底是天上仙家,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仙凡有别……”

“又是司命说的,对吧?”司命那家伙,竟然把她路都给堵死了。下次看到司命,一定得再多偷点他药房的宝贝不可!

墨香不知道小渔乱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只是一本正经的接口,“前几日你不是一直跟我说那些兵法吗?我是来听兵法的。”

不错,一直深夜来坤宁宫都是因为小渔告诉墨香她知道一些行军打仗的兵法。不过两人轻飘飘的飞身出宫后,却没学兵法,而是到处走走逛逛吃吃喝喝,可以说墨香是陪着小渔出宫玩了好几个晚上。

提起兵法,小渔眼眸滴溜溜的转了几圈。

她哪懂什么兵法?都是杜撰来的。而且看的那些话本里面,凡是对男子有意想要单独与之在一起就会随便扯出一些理由。而对墨香来说,现在最关键的便是行军打仗。

说到底,小渔也根本不需要什么兵法。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哪里需要靠什么战术呢?直接一道天雷,所有敌人不是都死光了?

“啊……你说兵法啊……”小渔眨眨眼,无声的笑了笑。

墨香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半眯着眼睛,有些怀疑的盯着小渔,“莫不是你在骗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兵法?”

“怎么会?”小渔抬头看着对方,目光澄澈,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她咂咂嘴,学着以前老君的模样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这兵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天界的兵法和凡人间的肯定不同,这构思如何交给你……也是需要时间的。”小渔最擅长的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

墨香皱皱眉,像是在脑中思索着小渔说话的真实性,半晌才抿了抿唇,“择日不如撞日,那你现在告诉我,如何击退扶清大军。”若是说降妖除魔,那他当仁不让,甚至比任何人都精通除妖,可是若斗法的对象换成了普普通通的人,他便不会下手了。

小渔漆黑的眼珠子来回的转圈,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天界和凡间的到底还是不太一样,总而言之就是四个字……以静制动。”想了又想,她也只能丢出这么一句。

“以静制动?”墨香还是皱着眉头,没太理解小渔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样?没了?”

小渔大言不惭的点头,“对,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她瞪着大眼睛乱说话,脚不红心不跳气也不喘急促。

墨香抿着唇,不断的在脑中回想着小渔的话。半晌,他才沉沉开口,“如何对扶清采取以静制动?如今兵临城下,展痕烨又行军打仗多年,这场战役没有几分把握。”

小渔学着墨香皱眉抿唇,这个她倒是没想过,一时间在南朝当皇后当习惯了,反倒是忘了南朝扶清对立关系了。

不过说到底,小渔不太明白为什么展痕烨会选择在凡间风生水起,魔族呢?魔族的事都不管了?

“你是皇帝,这么深奥的事果然还是做皇帝的考虑比较好。”小渔歪着脑袋,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毕竟天界仙人若是斗法,全凭法术……凡间动刀动枪的,不适合我们。”

墨香眸子闪闪,最后黯淡了下去。

父皇将国家交托给他,若是在这里栽了跟头,他拿什么去面对沉眠地下的父皇?

“罢了,夜深了,皇后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墨香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勉强的弯了弯唇角,不等小渔开口,人就转身出去了。

“哎……”小渔想叫住墨香,但抬头只看见了一片衣角。

屋内的女子敛下眉眼,表情逐渐凝固起来。

一转眼五天过去,皇宫内从最初关于皇后的流言转为太妃的流言,而且没有熄灭的架势,反而愈演愈烈。

“主子……”小榕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进来,她端着厨房给太妃准备的银耳莲子羹,刚一踏进来就飘了满屋子的香气。

自打那日回来,小榕就被连翘迁怒了一顿,直接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小榕足足在房间躺了两天才能活动,这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连翘负荆请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闲谈 连翘正翻身背对着小榕,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

小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端着银耳莲子羹过去,轻声的唤了一句,“主子,银耳莲子羹好了,您喝一点吧!主子身子不舒服,这对主子有好处的。”

连翘听到声音,身子轻轻动了动,还是没转身。

小榕表情有些为难,这银耳莲子羹是连翘钦点的,而且每日都得喝上一碗。这若是没按时给她服用,弄不好还会挨一顿棍棒。

“主子,银耳莲子羹好了。”小榕大着胆子靠近,声音努力的放轻,生怕吓到她。

连翘还是没动。

眼看着银耳莲子羹快要凝固了,小榕立即又往前几步,将端着的碗往前凑了凑,“主子,银耳……”

“不是说了别耽误我休息吗?”连翘忽然转过身,抬手就狠狠打在小榕胳膊让,而那不经意的动作,让小榕手中的碗直接打翻了过去,扣了她一身。

不过还好银耳莲子羹是凉的,不会灼伤她。

小榕吓得顾不得整理身上衣服,赶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磕了个头,“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连翘脸上还是盛怒弥漫,她眼中锋芒毕露,“没用的东西,端个羹都端不好,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只会给我添堵!”

“奴婢真的知错了,主子喜怒,主子喜怒。”小榕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好像又快被棍棒抽打一样。那种滋味,小榕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许是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成功取悦了连翘,她面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反而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你瞧瞧你自己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那还有点掌事宫女的气势?”连翘睡意全飞,将身子倚靠在软榻边上,垂眸看着那个不断对自己磕头的人。

不错,她就是享受有人惧怕自己的感觉,因为看着对方臣服于自己脚下的模样,很有趣。

小榕抬头,注意到连翘表情似乎好转了不少,才敢接话,“奴婢在主子面前哪还有什么气势……”

“得了得了,这个马屁你还是少拍,当心拍马蹄子上又是一身的灰。”连翘索然无味的摆了摆手,随后精神也好转了不少。

她身子似乎比前几日好多了,最起码没有头重脚轻和心口阵痛了。

“还杵着做什么?不去再端一碗银耳莲子羹?”见小榕跪在原地发呆,连翘立即催促了一句。

小榕赶紧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她赶紧爬起来,将地上碎片一一清理干净,才毕恭毕敬的往后退几步,“奴婢再去给主子盛一碗银耳莲子羹。”

“慢着!”连翘皱眉出声叫住她,“外面怎么样了?那群宫人可是还继续传闲言碎语?”

其实有时候高高在上的主子最害怕的就是传播在市井小民中的流言,若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大可以一刀毙命,但要是说出口的话那便另当别论。

人言可畏,是所有人都惧怕的,连翘也不例外。

小榕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外面……”

“实话实话,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欺骗。”连翘嘴角抿着,声音凉了下来。

小榕眨眨眼,吞了吞口水,才慢悠悠的开口,“宫里的那些人传的流言比前几天还要严重。又说太妃娘娘故意为难皇后的,因为她是先皇赐婚给皇上的人……甚至还有人……说……”

“说什么?”

被连翘忽然加重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榕想也不想的开了口,“说太妃娘娘您正值大好青春年华,觊觎皇后美貌,逐渐产生妒忌心。甚至……还对皇上有不洁想法。”

“混账!”连翘瞪大眼,立即一挥手打落了软榻让的枕头,“这些狗奴才都不要命了吗?竟然敢随意编排主子!”

小榕瑟缩的赶紧跪下,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滚出去,我想自己静静!”连翘伸脚一脚踢在了小榕身上,将那丫头一脚踹倒。

小榕痛呼出声,拼命的伸手揉着肚子,不敢怒也不敢言,赶紧倒退着往殿在走,很快就没了影子。

“好一个玉折卿,原来在这儿等我?!”连翘气的五官扭曲,恨不得直接将小渔抓到自己身边给挫骨扬灰了。

……

“画眉,你怎么神不守舍的?”坤宁宫日子过得始终和乐,跟着小渔最幸运的大概就是自由了。她不喜欢身边有人时时刻刻伺候,就总是支开两个宫女,自己紧闭房门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画眉回过神,扯着唇瓣笑了笑,“有吗?你看错吧。”

“不可能是我看错,你什么表情都逃不过我喜鹊的火眼金睛!”喜鹊笑嘻嘻的开了口,随后便将头搭在画眉肩膀上,忍不住出生感叹,“一晃在皇宫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已经不止一次在幻想出宫后生活了。”

画眉闻言,自上而下的打量小渔一圈,“然后呢?有什么想法?”

喜鹊摇摇头,“我能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好好照顾就是现在最大的想法了。”她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最理解也是最能明白画眉心中所想。喜鹊从不是好高骛远的性子,知足常乐才是一生追求的目标。可以说,她这一直以来过得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喜鹊,若是有那么一个机会,你可以出宫或者是登高为妃与娘娘平起平坐,你想过吗。”画眉说的像是在开玩笑,她坐在石凳子上,动手剥着炒栗子。

小渔这里是迷上吃炒栗子了,两个宫女便每日都端上几盘炒栗子吃。

喜鹊偷吃了一颗栗子,笑嘻嘻的弯了弯眼睛,“你说什么呢?出宫我都没想过,更不用说是当宫里的主子,更是天方夜谭!”当她们宫女的,哪有机会能出宫?就算是有很早出宫的,也是犯了大错或者被杖毙送出宫安葬的宫人。

“若是可以呢?”画眉追问了一句。

这个皇宫,对她真心实意的人恐怕也只有喜鹊了,她们两人相依为命,比真正的亲人还亲。1

“画眉,你这几天好像一直很奇怪。”喜鹊不是傻子,有什么变化她可以很快的感觉出来。其实也不是画眉露出马脚,实在是她表情做的太过于明显,让她不怀疑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把这个下在她膳食里 画眉闻言,赶紧转过头去。

“我有什么好奇怪的,出不去皇宫,还不能自己幻想了?”她没让喜鹊瞧见自己的神情,视线瞧着外面的天,神情有些恍惚。

画眉的话说的也言之有理,倒是没引起喜鹊怀疑,再加上她是个天然粗神经,打个岔的功夫就将刚才的事忘光了。

此刻,喜鹊摇晃着画眉的胳膊,笑嘻嘻的,“画眉,好画眉,你陪我去御膳房拿几个地瓜,咱们回来烤着吃好不好?”

画眉闻言,刚才还紧绷着的脸顿时笑逐颜开。

“娘娘的烤地瓜可是彻底把你馋虫勾上来了!”她失笑的摇了摇头,“一个普普通通的烤地瓜就能让你魂牵梦萦,你呀!可真好糊弄!”所以喜鹊才注定不能出人头地,注定没有那个机会出宫。

喜鹊不知道她话语里的深意,依旧带着笑容,“那可不是普通的烤地瓜,娘娘做的时候可是抹了蜜糖的!我也要那么做,太好吃了!”

“也就你单纯,什么都想的简单。”不知怎的,画眉忽然开始羡慕起喜鹊了,一辈子在皇宫当个宫女,整天不知道忧愁只管吃吃喝喝,这样的日子无痛无痒。只是,并不是她想要的。

喜鹊歪着脑袋,“单纯点不好吗?娘娘说了,吃亏是福。”

“吃亏是福?你什么时候见过娘娘吃过亏?”喜鹊真傻,这样的话她都信。

喜鹊眨眨眼,当真在心底想了想。

是哎!娘娘在皇宫没吃过亏,就算吃亏了,下一秒也立刻反击过去。

瞧着喜鹊皱眉的模样,画眉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走吧,不是要去御膳房拿地瓜吗?”

“嗯嗯,好!”来不及想那些,喜鹊又高高兴兴的了。

真是傻瓜……

画眉嗤笑几声,有些无奈。

两个人去了御膳房拿了一篮子的地瓜,正兴冲冲的往出走,画眉眼角一瞥,便瞧见拐角处有个人影。

是小榕!

她对画眉皱眉的招招手,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不走了?”喜鹊注意到画眉停下脚步,满脸好奇的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画眉回神,立即摇头,“没,没怎么。”她低垂着头,忽然一拍脑袋,“喜鹊,我想起来娘娘吩咐我去取一个东西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

“我们可以一起去啊!”喜鹊眨眨眼,表情还是不解。

画眉摇了摇头,随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篮子上,便来了主意,“你不是要做烤地瓜?普通做法肯定不行,我猜那个蜜糖就需要浸泡好久,你先回去泡着,等我回去跟你一起烤地瓜,如何?”

“嗯……”喜鹊在脑子里想了想,觉得画眉说的有些道理,便立即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你拿了东西赶快回坤宁宫。”

“我知道。”画眉冲喜鹊挥挥手,那丫头就急匆匆的拎着篮子走了。

还好喜鹊不是个多疑的性子,不然她想哄骗还真没那么容易。

见喜鹊走了,小榕才从拐角走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都是宫女,画眉对小榕没有多惧怕,更何况她们都是为同一个人做事。

小榕扯着嘴角一笑,“你倒是会说,三言两语就哄的喜鹊晕头转向,亏她还拿你当好姐妹。你说她要是知道事情真相,还愿不愿意跟你做姐妹?”

画眉表情冷凝几分,看向小榕的视线很明显的染了愠怒,“你来找我若是来说风凉话的,那就请你回去。”她们不适合站在一起说话,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回去禀告皇后,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急什么,这么久没跟你说话,叙叙旧都不行了?”小榕笑了几声,便冲画眉招招手,“来来来,这边说话,在御膳房门口你不觉得太显眼了吗?”

画眉虽然不悦,但还是脚步轻轻的跟着小榕到了拐角。

“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她离开坤宁宫太久,皇后又是个精明的性子,若是回去喜鹊和皇后说起来,她就穿帮了。

小榕嗤嗤笑出声,“你看你总是这么急。”她从袖子里掏出个蓝色小瓷瓶交递进画眉手中,随后轻飘飘的开口,“这是慢性毒药,你每天往皇后的膳食里放一点,剂量你自己控制,用完了再来寻我。”

画眉闻言,惊愕的立即把瓷瓶塞了回去。

“不是只让我打探情报的吗?这回连下毒都有了?”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宫女,她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我不做,杀人害命的事我不做。”

更何况皇后对她一直很照顾,欺主的事她做出来都已经很自责了,若是再加上下毒谋害,她简直觉得自己天理难容!到时候出了宫,她怎么继续活下去?

小榕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忠心护主的。只不过你似乎护错了人,那么你忘了自己跟太妃约定的了吗?”

“太妃只叫我打探情报!”画眉咬唇坚持。

小榕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做,出宫的事就免谈!”

“你……”画眉咬牙,敢怒不敢言。

小榕也不敢把画眉逼得太紧,毕竟这件事连翘完全不知情,纯粹是她一心为了连翘好才这样自作主张的。想来想去,小榕便换了个态度,“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药,只不过是让她终身不孕。”

“不孕……”画眉瞪大了眼睛,“太妃是想做什么?”

“太妃想做什么不是你我可以猜的,命令发下来,照命令行事就足够了。”小榕将瓷瓶重新塞进画眉的手掌心,继续的说着,“剂量你自己控制,不会危害到人命,只是不孕罢了。画眉你想想看,是直接对皇后投毒好,还是一点点让她不孕保住这条性命好?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给皇后下毒。”

画眉没说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得了,东西我交给你了,做不做和如何做看你自己的。”小榕拍了拍手转过身,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若皇后到时候怀了身孕,你不仅出不了皇宫,连性命都会交待在这里。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小榕就快步离开了。

画眉站在原地,紧紧的攥着掌心里的瓷瓶。

奇怪,明明是冰冰凉的,可是到了自己手掌心里,竟然烫的要命。

小榕一路快步回了依兰殿,正盘算着画眉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啊……”她走路没注意看,差点直接撞上冲自己过来的连翘。

“冒冒失失的,想什么想这么入神?”连翘皱了皱眉,精致的脸上挂了丝丝不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炸了厨房 小榕赶紧跪下,声音有些发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连翘有些厌烦的抿了抿唇角,“行了,别动不动就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你说的不烦,我都听烦了。”她转身慢悠悠的走到椅子跟前坐下,“起来吧,还跪着干什么?”

小榕松了口气,这才赶紧站起身。

还好她平时一直都是这样担惊受怕的表现,不然被连翘发觉,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此时的坤宁宫。

画眉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转念一想,便忙不迭的奔着厨房过去。

只是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的一声,随后从厨房里便冒出一股黑烟。

“喜鹊!”画眉花容失色,赶紧往厨房跑。

厨房里,喜鹊全身漆黑的坐在凳子上,她头发都粘在了脸上,白皙的脸颊也染了乌突突的黑色,瞧着有些渗人。

“画眉……”她张开嘴,倒是露出了一口白牙。

“喜鹊!”画眉蹲下身子,抬头盯着面前漆黑如碳的脸,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喜鹊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脸颊画花了,表情委委屈屈的,“我就是想烤个地瓜,把地瓜放锅里摆着,摆了这大堆,这样不是烤得比较快吗?然后不知道怎么了,灶台就噼里啪啦的响,然后就轰的一声,我就这样了。”

画眉始终保持着皱眉的表情,不是因为纠结,而是在憋笑,她怕自己笑出来喜鹊会生气,只能辛苦的憋着。

不一会儿,小渔后知后觉的走进厨房,她瞧见喜鹊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毫不客气的捂着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渔止不住的笑出声,随后伸手指着喜鹊的脸,乐不可支,“你这脸……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去挖煤了吗?”

画眉和喜鹊一脸尴尬,俩人默默的盯着自家主子,谁也没说话。

许是觉得笑够了,小渔赶紧摆摆手止住笑,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弯身去擦喜鹊脏兮兮的脸。

“说吧,你这怎么搞的?”小渔声音还带着笑意,眉眼染了悦色。

喜鹊虽然不太高兴,但到底小渔还是皇后,是自己的主子,问话她不可能不回答,就蔫蔫的开了口,“奴婢就是想自己做个烤地瓜。”

“烤地瓜?”小渔眨眨眼,视线在周围巡视一圈,果真在灶台边上看到了露出点点明黄色的黑乎乎的东西。

那个东西……可能就是地瓜吧……

“对,烤地瓜。”喜鹊委屈的眨了眨眼,就着小渔手动作的方向大概擦了擦自己的脸。“娘娘的烤地瓜不是挂了糖吗?奴婢也想吃那种挂糖的,便跑过来准备了。”

小渔讶异的张了张嘴,那烤地瓜也没这么难啊,无非就是裹了层糖浆罢了。

“烤地瓜就烤地瓜,怎么弄的好像把你烤了?”小渔忍不住又笑了,她一看喜鹊就莫名的想笑。

这时候画眉开口解释了一句,“喜鹊觉得烤的慢,就想用锅烤一下,结果就炸了。”她这么说的时候,也和小渔一眼,眼角带着笑容。

“用……锅……烤?”小渔惊呆了,头一次听说锅可以烤地瓜的,“喜鹊,你把地瓜丢进去,那不就成了干闷地瓜了吗?一点油不放,难怪会炸……”这个傻丫头,真是笑死了。

喜鹊闻言依旧不解的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点点头,“明白了,娘娘,下次我就放点油再烤地瓜!”

“……”小渔和画眉对视一眼,皆在眼底看见了无奈和绝望。

喜鹊来了动力,立即从凳子上弹起来,“我这就重新准备!”说着便蹦着想去拿油,准备再来一次烤地瓜。

“别别别!”小渔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失笑的摇了摇头,“你想把我整个坤宁宫都炸了吗?”

这话说的喜鹊更不明白了,她扑闪疑惑的眼眸,“娘娘?”

小渔赶紧示意画眉把那仅剩的几个地瓜抢下来,随后单手搂着喜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笑着开口,“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听我的话,去洗洗,地瓜呢,就交给我们来烤,等会儿出来吃烤好的,怎么样?”

喜鹊抿了抿唇,“可是奴婢想亲手……”

“都亲手过了,下次再说可好?”小渔哭笑不得。

喜鹊啊,你饶了我的坤宁宫吧!

喜鹊听了这话,也不好在反驳,便听话的点点头,直接去打水洗澡了。

“把碳火架起来吧。”小渔挽起袖子,轻声的吩咐一句,便拿了抹布在灶台上擦了擦。

画眉刚想去抢抹布,被小渔眼神示意一下,便抿了抿唇,弯身去弄碳火。

她低眉摆弄着篝火,视线不由得往小渔方向看过去。

刚才小榕给她的瓷瓶还在她身上,叫她总觉得身边带了个危险火药,稍微一不留神就会爆炸。

“怎么了?”小渔注意到画眉在盯着自己,转头微微一笑,笑容亲和。

画眉愣了愣,立即摇摇头,“没事,奴婢就是想问问娘娘,这些地瓜都放上去吗?”

“放。”小渔颔首,目光又在画眉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的出了口,“你多大入的宫?”

画眉没料到小渔会忽然询问这个,一时反应不及,但还是回答了一句,“七八岁那年入的宫,和喜鹊一起。”

“我瞧你现在差不多二十有五,进宫也不少年了。”小渔手脚麻利的擦着灶台,嘴角是噙着笑的。

画眉动作一顿,又从容的点了点头,“是,奴婢进宫的确很久了。”

“宫外什么情景你也应该是许久没见过了吧。”小渔又问了一句。

画眉不知道小渔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是,没见过。”

“在皇宫这么久,肯定觉得无趣。”小渔擦完了灶台,便走过去蹲在画眉身边,转头一笑,“过些日子得了空,就带你们出宫耍耍,如何?”

画眉愣了,一时间忘记了反应,甚至准备翻地瓜的手指都僵住了。

“怎么不翻了?哎呀,烤地瓜要糊了!”小渔惊了一下,赶紧用手将地瓜翻了个面,被烫的缩了几下手,还是坚持着把地瓜翻完了。

画眉抿了抿唇瓣,安静的坐在凳子上,表情有些复杂。

忽然间觉得自己怀中的瓷瓶比刚开始还要烫了。

画眉握了握拳头,始终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你是吃醋了吗 傍晚,墨香顺路……不,特意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烤地瓜的香气。

“皇上,这什么味道,真香!”公公闻到香气,便将眼神落在坤宁宫里面,“皇后娘娘又在摆弄什么新鲜玩意了?”

“怎么,你想知道?”墨香皱了皱眉,问了一句。

公公不知道墨香心思,赶紧摇头,“奴才不敢。”

墨香的目光也顺势落在坤宁宫里,连续几天时间都未曾踏足过坤宁宫,不是为别的,只因为朝中上下流传的流言蜚语。

展痕烨攻打南朝,是为了小渔。

光是想着,墨香垂在身侧的拳头就握紧了一些。明明是两个不相关的人,明明展痕烨与小渔的关系跟他无关,可他就是莫名生气,甚至于是恨。

“走吧,随你心意进去瞧瞧什么情况。”墨香忽然咳嗽了几声,便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公公紧跟在他身后,抬眼瞧了瞧,心底默默的想着,“肯定还是您自己想去吧……”

进了坤宁宫,就响起一连串女子的笑声。

这么开心?

墨香心底没来由的怒气升的更高了。

庭院里,主仆三人其乐融融的吃着烤地瓜,完全没注意到来的两个人。最后还是画眉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瞧见墨香,立即吓得丢了烤地瓜赶紧跪下,“参见皇上!”

另外两个笑嘻嘻的人听到声音也回过神,喜鹊也跟着跪在地上,“皇上吉祥!”

相比较之下,小渔显得淡然多了。她眉头轻轻一挑,并没有说话,嘴里依旧啃着烤地瓜。

这人终于舍得来了,她还以为墨香这么多年能沉得住气了,原来还是老样子。这性子可能不论轮回多少次都难改了。

想着想着,小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很好笑?”墨香阴冷着一张脸,慢慢的走近小渔。

“你们俩,还不快跟我退下!”公公有眼力见,立即呵斥了喜鹊画眉一句,就过去生拉硬拽着两个人离开。

庭院里,只有面容阴沉的墨香和始终笑嘻嘻的小渔。

“吃吗?”小渔含笑着撕下一块烤地瓜递过去,“挂了糖,味道不错,喜鹊她们很喜欢吃。”

墨香冷冰冰的盯着那块烤地瓜,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来放入口中,并没说话。

“杵在那儿作甚?来,坐下。”小渔说着,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身边坐着的位置。

墨香依旧没说话,可却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小渔身边。

“稀客啊!”小渔咬着烤地瓜心情似乎不错,“我还以为皇上只顾着想我上次说的兵法,将我忘了呢!”

不提兵法的事还好,这一提,墨香肚子里的火气忽然窜起来,随后伸手按住小渔的胳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跟我说那些无用的所谓兵法不就是希望我不伤害展痕烨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冲出这么一句话来。

小渔愣了愣,表情有些呆滞,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话到了嘴边,不说憋得难受,墨香瞪着眼睛连珠炮似的开了口,“你跟展痕烨不清不楚,到南朝也说不定为了扶清打探情报,朝中上下知道这个也就算了。连展痕烨因为你攻打南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都传开了,你要我怎么给你圆这件事?怎么替你遮盖你与展痕烨的私情!”

话一出口,墨香情绪激动的全身都跟着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冲冠一怒为红颜?展痕烨为她?

小渔错愕的眨了眨眼,有些不大相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难道我说错了?”墨香此时的表情,在小渔眼里看着,就像是怨气冲天的妇人,这样的场景她好像只在话本里看见过。

小渔眨了眨眼,俏丽的容颜多了几分狡黠,她捂着唇瓣嗤嗤一笑,“皇上,你莫不是在吃醋?介意我和展痕烨之间相识?”

墨香闻言愣了愣,下意识的反驳,“我是天子,你是皇后,过问皇后的私事都不可以了吗?”

“但皇上清楚我不是凡人的,天上仙皇上也敢据为己有吗?”总觉得墨香被气的跳脚很有趣,小渔干脆加了一把火。

墨香脸色不太好,阴沉一片,“你就算是妖,也是皇后,你的事我就应该插手!”

“是是是,皇上您说的都对。”小渔哭笑不得,立即给人顺毛,“不过我对展痕烨只是君子之交,他对我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小渔一直都知道展痕烨对她的心思,也清楚两人之间对立关系,只是那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让她没办法阻止那人靠近,一来二去的也觉得展痕烨不错,与他魔君身份无关,只是针对个人。

“南朝扶清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对峙等着率先发难,若是这个节骨眼出现流言蜚语,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得到小渔否定,墨香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觉得还有人惦记自己皇后,觉得有些别扭。

朝堂上的那些老臣都是顽固派,一直劝他废后改立仁德之女,如今传到他们耳朵那些谣言更是把小渔身份给坐实了,所以每天都会送来同样劝谏的奏折,久而久之便堆成了一座山。

墨香如今压力很大,先皇留下的这些老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小渔撑着下巴,睫毛抖动几下,笑吟吟的开了腔,“嘴在他们脸上,要说谁也管不着。不过……墨香,若满朝文武都觉得我是里应外合的乱臣贼子,你会将我推出去以儆效尤吗?”

墨香闻言皱了皱眉,这女人又叫他墨香了。

也罢……

“若真有那一天,谁与你过不去,便是与我过不去,我可保你万事无忧。”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曾几何时,这样的话小渔也听过。

她愣了愣,眼前忽然闪现出冰天雪地中,白衣男子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肢,像是在宣誓一样的郑重开口。

“阿卿,所有人与你为敌,就是与我为敌,我不管他是谁,倾其所有,必诛杀之。”

那时候的玉折卿根本意识不到这句话说出口多沉重,反而歪着脑袋盯着墨香。

“若与我为敌的是三界,是众生呢?”

墨香抿唇,清俊的脸上丝毫没有慌乱,他言:“那我便斩众生,屠三界。”

画面最后定格在玉折卿娇笑不断的表情上。

原来那个时候,墨香对自己就已经情根深种了吗?

小渔目光有些呆滞,像是在回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掉贼窝了 “我跟你说话,你竟然还想其他的?”墨香注意到她走神,刚缓和的脸色立即又阴沉了下去。

小渔回过神,眼中有些湿润,她和墨香盛怒的眸子对视在一起,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笑了笑,“算你刚才那个话有良心,不过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伤不到我。”

墨香抿着唇,没说话。

“你信么?天界的那些也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小渔忽然凑近墨香,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在濒临黑夜的夕阳中竟然闪了微微的蓝光。

那色泽,有些诡异。

“信。”虽然知道小渔不是凡人,当当真看到她眼眸的时候,墨香还是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墨香抬手摸上小渔的眼睛。

“怕?”眼瞳完全变成宝蓝色,衬的小渔整个人脸色都白了好几分。她声音泠然,唇角是上扬着的,声音有些勾人。

墨香手指在小渔眼睛上流连忘返,半晌,才轻柔的开了口,“你真身,是什么?”

本来以为墨香会问别的,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龙。”小渔想也不想的回应。

“龙?”他只在古书上听过龙的传闻,真龙却是没见过的。“听闻天上仙都是龙族居多,可是真的?”

小渔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天界的确是龙族管辖。”她隐退下宝蓝色的眸子,忽然含笑的盯着墨香,“你想不想出去转一圈,嗯……跟龙一起?”

“嗯?”墨香愣了愣,没太明白小渔的意思。

下一瞬,面前的女子忽然消失不见,墨香表情惊诧了片刻,而后,他身后响起了略带回音的声响,震耳欲聋。

“我在这儿……”

墨香回头,就见到他面前盘亘一条通体呈现暗红色的巨龙。那龙的大小足足有半个宫殿那么大,若是那龙尾一扫,指不定整个皇宫都化为灰烬。

“你……”墨香被眼前的巨龙惊呆了,“小……小渔?”

小渔抖了抖硕大的龙头,尽量压低声音的开口,“再不走,就吸引人来了。”

墨香怔忡一下,便立即伸手抓住她的龙爪,不费吹灰之力的便爬上了龙头。

龙吟长啸,旋转着身体直冲入云霄,快的不可思议,将周遭的一切都抛诸在脑后。但皇宫遍布龙气还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冲出来看龙,可是只看到了一个龙尾巴,就什么都没了。

“龙!那么大的龙!”喜鹊惊呆了,立即伸手摇晃着画眉的胳膊,“你看到了吗?那是龙啊!”

红龙在这边飞出去,两个宫女看的是清清楚楚,第一次看见龙,皆是目瞪口呆。

而那载着墨香腾空飞入云端的红龙,此刻心情大好,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往更远的地方飞过去。

高空中,墨香耳边是猎猎的风,吹的脸都跟着疼。

“如何?翱翔云端的感觉如何?”小渔的声音很大,有些立体,像是在墨香四面八方说话一样。

墨香紧紧抓着小渔背后的鬃毛,咬了咬唇瓣,“下去吧下去吧,别在天上飘着了,被其他人看到想什么话?”

话音落下,便响起小渔隐忍的笑意,“你分明就是怕了。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甩下去。”知道变成人的墨香胆子不大,小渔耍够了,就赶紧带着他返回地面。

只是降落的地方有些尴尬,小渔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直接砸在了树上,两个人簌簌的落在树叉上,又因为体重的关系从树叉坠落,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嗯……”一记闷哼,墨香落在地上,有些疼。还没等他说话,又一个人影直接砸在了他怀里,将他砸的龇牙咧嘴的。

“哎呦……”小渔落入了个怀抱,预想之中的疼并没有出现,她有些惊讶的眨眨眼,转头瞧了瞧墨香,咧开嘴一笑,“原来是你啊……”

墨香脸色阴沉,盯着小渔宝蓝色的眼睛,“还原来是我?你不知道自己落下来会砸死人的吗?”

小渔闻言咯咯咯一笑,不以为意的眨了眨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现在救的是天上的仙,比七级浮屠还高不少,应该感恩戴德。”

现在小渔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墨香斗嘴,因为变成凡人的墨香说起话来根本不饶人,也不像在天界那样对她唯唯诺诺,总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这样的感觉让小渔觉得很好,第一次觉得司命做了个正确决定。

“快起来。”墨香皱眉,使劲推了她一把。

小渔笑了笑,当真跳了起来,视线在周围乱转。

现在已经是黑夜,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闪着柔和的银辉。

而小渔到处乱转的时候根本没看是在哪里,降落更不清楚,再加上如今天黑下来,方向辨认不清,就更不知道身处何方了。

“这是什么地方。”墨香揉了揉腰站起身,“你带我来了哪里?”

小渔满面天真的回头,宝蓝色的眸子在黑夜里闪啊闪,“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你不知道!”墨香瞪大了眼,“不知道你敢带我轻易出来?”明早还得上朝,这赶不回去……

小渔讨好的弯唇一笑,“在云层里飞,哪能想那么多,再说凡间我也不认识,顶多知道个南朝都城罢了……我觉得你应该祈祷我没带你出南朝。”

“你……”墨香被气的倒吸一口气,真没话说了。最后,墨香认命的叹口气,“你将眼睛调整回来,会吓到百姓的。”

小渔闻言,闭上眼睛调息一会儿,再睁开时眼睛还是宝蓝色的。

“怎么了?”

“兴奋状态,调整不过来。”小渔尴尬的耸耸肩,便低垂着头,“我低头走就行了,找个人问问路。”

墨香已经是第无数次无语了。

“这么晚了,哪来的人给你问路……”

话还没说完,猛然一阵火光照映了过来,彻底点亮漆黑的夜。

只是拿着火把的那些人似乎是士兵,而且穿着的衣服……还是扶清的?

为首的魅影骑着马快步过来,从小渔落地她就感觉到一股无形压迫感,生怕是魔君来找麻烦,魅影忙不迭的找了人手前来查看,只是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小渔。

“是你?”魅影借着火光看清楚面前两个人的容颜,视线在落在墨香脸上时,忽然勾唇一笑,“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了你南朝皇帝看看那群人还怎么跟我扶清对抗!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一声令下,魅影身边的士兵都高举着火把一拥而上,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你故意带我来的?”墨香觉得自己被欺骗,怒目而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留下喝杯酒? 小渔看见魅影倒是吓了一跳,她不是应该在展痕烨身边守着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过来抓墨香?

“不,不是我。”小渔皱了皱眉,立即转头跟墨香解释着。

“还需要解释吗?人都在眼前了。”墨香握紧拳头,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刚才出来的有些急,并没将诛邪剑带在身上,若是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更何况,墨香打不过身为魔族的魅影。

魅影骑着马居高临下,她自然是瞧见小渔了,只是抓墨香要紧,那个人不仅是南朝的帝王,更是尊上死对头,抓回去肯定能让尊上高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起来?”魅影冷漠的眼神在小渔身上扫视一圈,发号施令。

士兵们一拥而上,直接举着剑朝墨香刺过去。

小渔见状,立即幻化出银骨扇,只是轻轻一挥,便将那些士兵扫到了一边。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想到她是在诱自己入瓮,墨香全身就跟着止不住的颤抖,心口也像是被一只手给掐住了,窒息的难受。

小渔拧了拧眉,表情有些不耐烦,银骨扇一挥挡住了士兵刺过来的长枪,转头盯着墨香的视线有些黯淡,“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往后退!”

墨香咬牙,“我不需要你保护!”好歹是个男人,哪需要女人在前面挡着。

“连把剑都没有,还能指望你什么?”小渔邪魅一笑,整个人都迸发出一股妖邪之气。她不理会墨香气得瞪眼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魅影,说道:“魅影,你确定要挡着我的路?”

魅影自知不是小渔对手,上次被她所伤的地方像是受到了感应似的来回疼痛,提醒着她之前那场战役吃的亏。

“尊上要的人,上神还是别抢的好。”沉默了一会儿,魅影一字一句得说道。

小渔听了这话笑容更加明媚,她一只手提着银骨扇,一只手拉着墨香的衣袖,脚步后退便跃出了几十米远。

“痕烨若是有那个本事,大可以亲自来我这儿抓人。魅影,有那个本事你就试试。”小渔说完,扇子一挥,从扇子中便喷出一道道紫色的火焰,直奔扶清士兵过去。顷刻之间,那些士兵身上就着了火,哀嚎大叫着来回扑火。

“你……”魅影不敢贸贸然往前冲,她有些惧怕小渔手中的那柄银骨扇,那可是上古的法器,父神原来炼丹用的,不知怎的就成了小渔随身的法器。

小渔眯了眯眼,眼底的戏谑之意在一寸寸的炸开,半晌,见魅影没有动静,便扯了墨香的胳膊,“我们走。”

墨香愣了愣,真的不是她将自己拐骗过来的?还是……这是她给自己演的戏?

下一刻,一股黑风直吹门面,让墨香根本睁不开眼睛。相反的,小渔目光灼灼的盯着黑风的来源,眼底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惺惺惜惺惺的喜悦。

魅影看到来人,立即从马上翻身下来,恭敬的跪在地上,“将军!”

一旁的士兵还在不断的扑火,那火很诡异,到了身上竟然不熄灭,只是熊熊燃烧的灼痛,躺下无论打滚几下火焰还是在。

展痕烨落地和小渔目光对视在一起,他是噙着笑的。

“怎么,你亲自过来拦我了?”小渔手里的银骨扇发出扇鸣,似乎在欢喜展痕烨的到来。

看到展痕烨,墨香的表情忽然变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移,垂在身侧的手颤抖几下,忽然像是宣誓一样搂住小渔的腰肢,让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这才算是安心。

小渔并没注意到墨香的变化,还是笑吟吟的盯着那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展痕烨瞧见她,心底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在看见墨香搭在小渔腰上的手后,表情冷凝了几分。

“我来阻拦,你可还是会走?”展痕烨问。

“你觉得呢!”小渔嗤嗤一笑,回答。

“既然人都来了,不妨留下喝一杯?如何?”展痕烨哈哈一笑,提议道。

小渔刚要回应,腰上忽然一紧。

这墨香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还说你和他不是一伙的?准备在一起喝酒了吗?”墨香酸溜溜的声音从嘴巴里出来,听得有些别扭。

小渔眨眨眼,艳若桃花的脸上满是笑意,“你是吃醋了吗?”

“我抱着醋了!”墨香想也不想的回答,有些愠怒。

见他这样,小渔心情大好,直接收起银骨扇,挑衅一样的盯着展痕烨,“我若是不呢?”

展痕烨似乎早就料到小渔会这么说,他并无半分恼怒之意,“若是不方便,我下次可以去找你喝酒。”

小渔就喜欢展痕烨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子,说话从来不像天界那些伪君子一样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最对她胃口。

“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跟你去喝一杯。”小渔笑眯眯的满口答应,视线在脸色彻底漆黑的墨香脸上划过,“不过我们南朝的这个皇帝……似乎……”

知道小渔要说什么,展痕烨直接开口堵了她一句,“今日是友谊会面,与国家无关,与战争也无关,在场就是兄弟,不分敌我。”

“好!爽快!”小渔一口应下,就打算跟着展痕烨去喝酒。

这样结果最好不过了,她一面可以喝酒一面还可以气气墨香。这个人千年以来都没什么情绪,无聊死了,好不容易在凡间有点人情味,可得好好逗弄逗弄!而且……小渔很喜欢看见墨香因为自己气得跳脚的模样,很有趣。

最后一点,她的银骨扇好久没找到强劲对手了,看到展痕烨,还真有些手痒。

“皇后!”墨香皱眉,立即用力的捏了捏小渔的腰,“大敌当前,你不去手刃敌人,竟然还要和敌人饮酒作乐?”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醋味越来越浓厚,小渔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高。她就那样默默的盯了墨香一会儿,才悠悠的开了口,“刚才痕烨不是说了,就是个简单的友人会面?”

“你信他的话?”墨香皱了皱眉,表情不太好。

小渔随着目光下意识的看了展痕烨一眼,在撞入对方赤诚一片的眼眸后,忽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信的。”

“你……”墨香气的有些头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你是朕的皇后,是南朝一国之母!”

这个墨香,每次一生气就拿皇帝的自称压。只可惜,小渔她根本就不吃这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有命打进来 这凡人间的墨香啊,能文能武,品性纯良,出身高贵,可以说是什么都好。但就是有一点,太过于唠叨任性,真是叫小渔有些吃不消了。

原来在天界她也动不动出去和展痕烨喝酒聊天切磋法力,也没见墨香这么失态过。怎么这段日子提起展痕烨,墨香整个人就炸了呢?

“就是去喝杯酒,你扯什么礼义廉耻?”小渔又气又好笑,偏偏只是觉得墨香这样有些莫名可爱。

墨香瞪着眼睛,“两军交战,你跟我说什么友情会面?”

“这不是还没开始?再说,皇上你没听说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事儿?”小渔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现在就是那个使者,哎我说,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就自己回京都。”

墨香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得面色消沉的现在小渔身边。

“魅影,回去准备好酒好菜,宴请南朝使者。”展痕烨被小渔逗笑,直接发号施令。

魅影想阻止来着,但难得看见展痕烨笑一次。

罢了,就随他吧。

“阿卿,不知你可否给我将士们的火灭了?”展痕烨转眼看见还在地上打滚的士兵,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都是随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哪怕他不是凡人,也会有些感情的。

小渔转了转眼珠,轻巧的道了一声“好”,便将手里的银骨扇收起来,那粘在士兵身上怎么也熄灭不了的火顷刻之间就被扇子给吸走了。而他们所有人身上除了在地上翻滚的蹭伤划伤之外,在没有其他痕迹。

那火焰原来都是幻觉!

“将军,这下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喝酒了?”小渔歪着头一笑。

“好。”

……

于是乎,两个人就光明正大的打入扶清内部军营,当然是在众扶清士兵的敌视下。若没有展痕烨在场,恐怕这些士兵们都要对小渔一拥而上了。

“将军,酒。”魅影掀开帘子,低眉顺眼的走进来将热好的酒放下,轻声的开了口。

“嗯,出去吧。”展痕烨心情很好,随手挥了挥,示意魅影出去。

魅影戒备的看了看那两人,最后还是低眉顺眼的走了出去。

“你这将军做的还真风生水起。”小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忍不住摇了摇头,“凡间的酒不好喝,要我说还是澜羽星君酿的酒最对我胃口!”

展痕烨微微一笑,“入乡随俗,喝习惯也就自然了。”他冲小渔举杯,仰头喝下去。“对了,我给你的酒葫芦,你还带在身上吗?”

小渔嗤嗤一笑,像是在看傻瓜。

“我都重生了,那酒葫芦怎么还会带在身上?”

随后两个人相视一笑,皆是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劫后余生。

只是另外一个人有些坐如针毡,他一会儿看看小渔一会儿瞅瞅展痕烨,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而他们说的话题自己根本不知道,但是看样子,展痕烨似乎是知道小渔身份的,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深更半夜,你为何会来这儿?”展痕烨几杯酒下肚,便捧着下巴定定的看着小渔。

不得不说,有段日子不见,她更美了。

“意外,纯粹是意外。”小渔才不会承认自己方向感辨认不错了,绕了好几圈还找错路的事,那多丢人!

展痕烨好整以暇的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带着南朝皇帝来这儿打探军情的。”话说到这里,他若有似无的看了墨香一眼。

“我像是那么无趣的人?”小渔反问。

“未必,毕竟你现在是南朝皇后,刺探情报的事……说不准。”没人听出来,展痕烨说出口的话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抹苍凉。

他用命守着的女人,但最后成了他人的皇后,听着着实有些讽刺。

小渔天生粗神经,她闻言嗤嗤一笑,捂着唇瓣甚至笑出了声音,“我若是想插手,不需要刺探情报,直接一把火烧了你们扶清将士,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不怕被天界责难?”展痕烨问。

“你认为我怕?”小渔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话刚落下,忽然横过来一双筷子,直接给她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

小渔愣了愣,瞧着忽然出现在碗里的肉,有些惊讶。

“别只顾着喝酒,吃菜。”墨香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觉得很严肃。

可是下一秒,便响起小渔凉飕飕的声音。

“皇上,您是忘了我不吃肉吗?还是故意这么做的?”小渔嘴角抽了几下,总觉得这一块肉把整碗饭都给玷污了。

墨香的手腕一顿,反应极快的将两人的饭碗对调一下,他什么都没吃,碗里还是白饭。随后,墨香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回呢?”

小渔眨眨眼,安静的的把菜给吃了。

这人怎么回事?是生气了?

展痕烨看在眼底,眸子有些晦暗,他请他们过来不是专门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的。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委实有些难受。

表情整理只是片刻,他立即举起杯子冲着墨香。

“皇上,今夜过后在战场相遇,你我就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这杯酒一定要喝。”他目光紧盯着墨香,像是在看着一声的宿敌。

那样的敌意让人瞧着有些没来由的心惊。

可是墨香根本没等展痕烨,直接一口灌下辛辣的酒水,反而神气的挑眉,“大将军,若是你有命打进南朝京都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些你死我活的事吧。”言外之意就是展痕烨根本不会在战场上遇见他。

展痕烨也不恼,安静的抿了一口酒水。

他说的不错,战场见不到,他可以打进京都以后去斩杀墨香。那个时候,应着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有小渔阻挡,他也一定要灭了墨香的一魄泄愤。

一来二去的,酒水喝了一大半。小渔觉得凡人酿的酒没什么味道,喝着就跟喝水似的,没区别。所以那些酒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只有个辛辣感,半点酒香都品不到。

反而是身边的墨香,可能因为不爽现在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氛围,再加上之前传过的流言蜚语,墨香心底千百团火气没地方发,就只能一杯一杯的喝酒。

偏巧的,墨香这一世酒量不好,沾杯就有些醉醺醺的,眼神都跟着迷离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心入眠 天色越来越晚了,可能到了三更天。

墨香不胜酒力,直接趴桌子就睡了过去。

他意识回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气流有些刮脸,定睛一看,自己正在天上飞着呢!而他身下俨然就是化为原形的小渔。

“醒了?”小渔一开口,墨香耳根都被这立体声音震的有些疼。

墨香揉了揉太阳穴,那里还是突突的直跳,他仅有几分意识,整个人似乎还处于游离状态。

“才喝了多少酒,就醉了?”小渔忍不住喉咙发出低哑的笑声,像是金属撞击在一起似的。墨香这点一直没变,以前喝酒一杯就醉,没想到喝了人家那么没有味道的酒,还是这状态。

墨香表情阴沉,手紧紧的抓着龙的鬃毛,“你和他叙旧完了?”

“他?”小渔讶异的愣了愣,随后一笑,“你说痕烨?”

“痕烨?你叫的倒是很亲密。”墨香心情瞬间沉入谷底,手上的力气稍微紧了紧,他将头倚靠在小渔龙的脊背上,小声咕哝了一声,“你是我皇后,也没见你叫我那般亲密。”

小渔耳力不错,不过展痕烨的身份不方便和墨香讲,便暂且搁置在一旁。不过她脑海一闪,忽然想起了展痕烨临走前跟她说的话……

“他喝醉了。”展痕烨盯着小渔费力搀扶着的墨香,声音冷淡了开了口,“没用,跟以前一样。”

小渔扯着唇角一笑,“这话我说可以,你不准说。”

“怎么,一心护着情郎了?”展痕烨控制着表情,努力让自己声音听着平和。

小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盯着墨香的脸瞧了一会儿,半晌才缓慢的开了口,“他为我承受太多,原本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直到现在才发觉墨香也是有独立生命的个体,我没权力控制他的人生。”

“你打算一直让他在人间这样轮回下去?”展痕烨紧张的握紧拳头,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也明白。

小渔抬手在墨香乌黑的发上摸了摸,随后轻轻开了口,“天帝给他下了禁咒,我不知道下在何处。一切还是得见到天帝后再做打算。”就知道那个虚伪阴险小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墨香。

展痕烨没再多说什么,只留给她一道潇洒背影。

“你呢?”扶着墨香走到门口,小渔回头盯着那抹萧瑟人影道:“不打算回魔族做你的魔君,还流连凡间吗?”

展痕烨下一瞬低低笑了几声,“你重生我亦然,我们两人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你觉得我又岂会以卵击石去抢回魔族?”

小渔眸子闪闪,扯着唇瓣一笑,“好,所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

小渔没再说其他,扶着墨香遁入夜色。

展痕烨回身,瞧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呢喃了一句,“若是我想你了,你可会随时来?”

……

龙盘踞而落,索性喜鹊画眉并未注意到两个主子不见了,倒是没惊动任何人。只是听不少人说起天上盘旋红色巨龙,听的小渔禁不住笑着眯了眯眼睛。

扶着神情微醺的墨香进了卧房,小渔将他搀扶到了软榻边,刚准备给他倒杯水漱漱口,手腕忽然被那个陷入昏睡的人给抓紧了。

“松手,我给你倒杯水。”小渔被他力气大的抓着有些疼,她皱起眉,出口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

墨香没说话,只是死死扣着小渔的手腕,撼动不了分毫。

“你……”小渔拧了拧眉,想用蛮力挣脱开,但是在听见对方出口的一声呢喃时,顿时禁言了。

“阿卿,别走……”

小渔整个人都愣在那里,面上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你记得我了?你叫我什么?”小渔顺势坐在墨香身边,紧盯着那个人的脸。

可是回应她的却成了沉重的呼吸声,只是那手腕还是紧抓着的,丝毫不放松。

犹豫了一会儿,她也不过去给墨香倒水了,直接躺在墨香身边,转头瞧着那人不踏实的睡觉。下意识的,小渔抬手抚上墨香微热的脸颊。

好像以前她从未和墨香这么亲昵过,就算有,也局限于她近乎于的宠溺,与情爱无关。

那么……她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墨香并非那般简单的感情呢?

一阵困意袭来,小渔翻了个身,垂眸看了看墨香还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唇瓣掀了掀,凑过去落下轻轻一吻,便闭上眼进入梦乡。

第一次,她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第二日,晨光熹微。

淡淡的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映在软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最先醒过来的是小渔,她睫毛颤抖几下,便施施然张开了眼睛。注意到自己整个人是被墨香抱在怀中的,没来由她脸颊有些发热。挣扎无果后,她便安安静静的埋在那人胸前,眼眸泛着水光。

许是小渔刚才来回挣扎的关系,她头发刺激的墨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便清醒了。

他低头,小渔抬头,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相对无言,谁也想不出接口的话题来,说早也有点太牵强了。

“咚咚咚。”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喜鹊的声音。

“皇上,娘娘,起身了吗?皇上该上朝了。”叫醒的事每次都是喜鹊来做的,画眉胆子小,不敢看墨香。

像是找到契机,软榻上还保持相拥的两个人立即分开,随后尴尬的不敢对视。墨香立即一跃而下,不等外面人进来,自顾自的走过去用昨夜的水洗脸。

小渔瞧了瞧那个行为举止不协调的人,轻轻一笑,应了一声,“进来吧。”

喜鹊闻言,赶紧端着脸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送朝服的公公。

全程墨香一言不发,安静的站在那里让宫人伺候穿衣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小渔。

“我来。”小渔披了件外衫,几步过来接了喜鹊手里的朝珠,正儿八经的走到墨香跟前,“低头。”

墨香很高,小渔踮脚都够不到他的头顶,只能无奈的对他发号施令。

墨香看着眼前人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盯着小渔手里的朝珠。

“发什么呆啊?不上朝了?快低头!”小渔皱皱眉,有些不耐烦。

本来她没打算过来帮墨香戴朝珠了,只是每次喜鹊给他戴时,这个人都不知道低下头,身材娇小的喜鹊每次都得跳着才能顺利把朝珠给他戴上,累的半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带我去皇宫 墨香被她吼的一愣一愣,还是下意识的微微低下头。

小渔抿了抿唇,动作粗鲁的将朝珠给他戴上,便拍拍手出去了。

墨香的视线一直紧盯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上,抿唇不语。

很快的,伺候皇帝出了坤宁宫后,小渔就被喜鹊画眉两个人给围起来了。

“娘娘,您昨天和皇上去哪儿啦?”喜鹊眯着眼睛,一副发现坏事的表情。同样紧张的还有她身边的画眉。

小渔听了这话一惊,她抓了把鱼食往小池子里扔,眼珠滴溜溜的转几圈,胡乱的说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皇上昨夜一直在坤宁宫,并未出去过。”

“怎么可能!奴婢可是给娘娘送了好几次点心呢!”喜鹊努努嘴,眼光一片晶亮,“娘娘和皇上到底去干什么了啊?”

画眉见小渔面露尴尬,立即扯着喜鹊摇摇头,“主子们干什么岂是我们做奴婢的可以问的?别问了?”

小渔睨了画眉一眼,便咳嗽几声道,“我和皇上昨夜的确是出去来着,但就寝还是回来的啊。至于去做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昨夜皇宫出现红色巨龙?”

一听这个,喜鹊立即来了兴趣。

“是啊是啊,昨晚上所有人都出来看龙了,但奴婢只看到了一条尾巴,什么也没看到。”

话题被带跑,小渔得意的笑了笑,顺势接口,“看到尾巴你还不知足?听皇上说,那红龙可是护佑我南朝的祥瑞之物,有幸看见会保佑平安的!”

“真的吗?”喜鹊瞪大眼睛,立即双手合十,“那我要长命百岁,我要百子千孙,我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好多的什么?”小渔眨眨眼。

“烤地瓜!”

“……”

宫外。

“小渔入宫这么长时间了,来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道在皇宫如何了。”阿衡不安的绞手指,面露愁容。

鸾婴这段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也还算有个照应。

“到底是上古上神,她在皇宫没有人敢怎么样的。”鸾婴坐在阿衡身边,轻声劝慰。

这段时间里,鸾婴已经将小渔身份过往说给阿衡听了,阿衡也从最初的愤怒到了现在的担忧。

“不是说天界会对她不利吗?要是碰上天界的人,小渔不就是四面楚歌?”阿衡咬咬牙,忽然伸手抓住鸾婴的胳膊,“你有什么法子让我住进皇宫?”

鸾婴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皇宫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你不是星君吗?想进皇宫都这么难?”阿衡瞪着水眸,算然不信。

鸾婴摇头,“天上仙也不得随意干扰凡人生活的,原本长时间逗留尘世就已是大不应该,若是在企图闯入凡间皇室,被天后知道肯定会少不了责罚。”想到自己上次受到的那个惩罚,鸾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盯着那些人害小渔?”阿衡握紧拳头,转头盯着外面忽然阴云密布的天,总觉得有些难受,“你觉不觉得,天这么阴有些不正常?”

鸾婴顺着视线看了一眼,沉吟片刻,“嗯,有些不正常。”

“所以这个时候,我更应该进皇宫!”阿衡“嘭”的一声站起来,随手抓了自己随身的法器,立即就要冲出去。

“阿衡!”鸾婴见状赶紧去门口拦截,将她堵在原地,“你别这么急躁,我们从长计议!”

阿衡满脸都写着“担忧”二字,小渔身份地位虽然来的比她高,幻化人形也比她早了好几百年,但在她心里,小渔就是她最亲的人,用作凡人的话来讲,她们是至亲。如今小渔有难,她如何能置之不理,冷静更是不可能。

“从长计议?你告诉我怎么从长计议?”阿衡按住鸾婴的胳膊,眼底泛起雾气,“小渔当上神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苦了,那时候她只有一个人。但是现在她还有我们可以依靠,你怎么就一心一意的为你天界呢?”

鸾婴张了张嘴,表情难看极了,“天界和小渔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不就因为你是火凤凰吗?鸾婴星君,你是天后同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自然不想背叛她,这点我懂,也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阻止我去救小渔。”哪怕她法力低微还堕入魔族没什么修为,但肯定有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鸾婴被阿衡一连串的质问说的哑口无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内心陷入了挣扎。

“我再问你一句,跟不跟我一起去?”阿衡到底是魔族,如今还未转变过来修炼放大,修为很低,随时都有可能化为原形。

鸾婴抿紧唇瓣,迟迟没说话。

“鸾婴星君是天界的嫡亲,自然不会带你去皇宫裹乱。”两人对峙之际,一抹绿影飘进了两人的视线。

看到许久没见到的脸,阿衡有些震惊,震惊之余有些隐隐的狂喜。

“青黛,你来干什么?”鸾婴皱起眉,“想来捣乱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吃得消红莲业火!”说着,鸾婴摆出要施法的状态,目光紧盯着那个人。

青黛纤细的眼弯成一道线,声音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你若是用了红莲业火,就可以等着天后派人来将你抓回去。”他可是知道鸾婴乃是偷偷下凡,如果被天后知道,回去必定是要挨处罚。

“你……”这话鸾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是一个你字停留了半天,往后却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阿衡那管那么多琐事,她控制住自己狂喜的心跳,直接走到青黛跟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你能带着我进宫,对不对?”

青黛目光下落在阿衡脸上,忽然有些心疼的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摸,“你瘦了好多。”

“别管那些,你告诉我,能带还是不能带?”阿衡抓紧青黛的胳膊,试探性的问着。

“能。”青黛神色恢复正常,“只是天界人不敢擅自闯入凡人领地,怕扰了凡人的气运。不过我不是天界人,自然能进去。自然,你也可以。”

阿衡闻言,欢喜的点点头,“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收拾一下东西,很快!”说完,阿衡就赶紧往卧房跑。

“你言而无信。”鸾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盯着青黛的眼满是恨意,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用红莲业火烧了这个不守信用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个没良心的! 青黛对鸾婴愤怒的视线恍若没看见似的,他眼瞧着阿衡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唇角的笑容一寸寸的绽放开,颇为宠溺。

“你言而无信。”鸾婴靠近他,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青黛抬眸,眼神似笑非笑,“我言而无信?”

“你说过会放弃阿衡的。”鸾婴握紧拳头,强行压制满心怒火。哪怕他知道阿衡心不在自己身上,哪怕他明白阿衡心上人始终是青黛,但只要他们不在一起,那自己还是有希望。就算一辈子只能守在阿衡身边做朋友也心甘情愿。

只要他们不在一起,不将他这个美梦打碎。

青黛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倒是有些桀骜的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开口,“你何时见过魔族守过信用?鸾婴星君,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你……”鸾婴皱眉,手掌之间冒起灼热火焰。

“敢相信魔族,你是第一人。”青黛抿唇一笑,自然是看见对方跃跃欲试的动作,“你想让阿衡看见你失控的模样?”

鸾婴一愣,立即偃旗息鼓。

“我准备好了!”阿衡提着包袱小跑过来,她目光笔直的盯着鸾婴,“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一起去?”

鸾婴张了张口,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表情都跟着有些挣扎。

“那好,我们走。”没有错过阿衡眼底的失望,鸾婴眼看着阿衡率先迈步出去,跟着青黛很快就消失了。

“阿衡……”鸾婴握紧拳头,身子忽然没了力气,刚要跌坐下时,忽然一直胳膊支撑住了他的身体。转过头,鸾婴看见了一身黑衣的男人,“是你。”

澜羽现在鸾婴身边,“不跟着过去,好吗?”

“跟着过去才不好。”鸾婴声音轻轻,和往日里欢脱性子全然不一样,眉宇间弥漫着浓浓哀愁。下一秒,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跟着过去,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帮她……”

澜羽抿唇,忽然将手搭在鸾婴的肩膀上,“大义于你心高于情爱,鸾婴,你背负太多了。”

鸾婴闻言笑容忽然灿烂了几分,转头盯着澜羽,“你是第一个说我背负太多的,难道不应该叫我一声胆小鬼吗?”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敢放肆追逐,甚至称兄道弟的朋友亦是不敢两肋插刀,怎能是大义?只配叫做胆小鬼。

澜羽跟着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阿衡跟着青黛离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别院。

“怎么,心中惦记你的情郎?”青黛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嘲讽一句。

“什么情郎,你别乱说。”阿衡表情变了变,抱紧怀里的包袱,将视线落在地面上,可是余光还是瞥见青黛左手边空荡荡的袖子,心中一惊诧。

魔君不是都有再生的本事?他手臂为何还没长出来?

“怎么,不惦记情郎开始惦记我了?”青黛注意到她目光,立即胡诌了一句。

阿衡唇角抿了抿,难得没和青黛拌嘴。

“你胳膊,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青黛笑眯眯的问。

阿衡别扭的转移视线,深呼吸几下,“魔君不是可以再生吗?你胳膊怎么还没长出来?”他的那条胳膊,是因为自己才废的,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上横了一根刺。

掂量几下袖子,青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试试单手的感觉,想长自然会让它长出来。”

“是这样吗?”阿衡有些不太信,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

“不然?”青黛转头看她,“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受伤?”

阿衡唇瓣抿成一条线,没再接口。

接下来是两个人相对无言,一直到了皇宫。

此时的天阴的不像话,明明是下午,却阴沉的如同晚上,一丝光亮都没有。

黑云压城城欲摧。

坤宁宫里,喜鹊抱着一堆衣服走进来,嘴里忍不住抱怨,“还想晒晒衣服的,一点阳光没有,真是……”

小渔闻言抬头朝外面看了看,只见漆黑的乌云下时不时闪过闪电,光亮的一丝划过去瞧着有些诡异。

“是啊,晒的地瓜干也不甜。”画眉坐在桌子旁摆弄着表姐托人送进宫的地瓜干,那是家乡的味道,本来画眉还盘算着想晒一晒的,结果放着都长霉了。

喜鹊赶紧快走到画眉身边,盯着那些发霉的地瓜干看了看,“真可惜,肯定好吃。”

“嗯。”画眉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天说下雨也不下雨,不下雨却不放晴,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很闷。”

小渔不可置否,连她这样的体质都有些觉得闷了,直觉这天象肯定有异常。

“皇后娘娘,门外有人求见。”坤宁宫其他打扫的宫女立即跑进来禀报。

“求见?”她在宫里没什么交情,哪会有人来拜访?“带进来吧?”

可是看到随着宫女进来的两人后,小渔的眸子不由得瞪大,紧接着她就被来人抱了个满怀。

“阿衡?”

阿衡伸巴掌在她脊背上用力拍几下,“进了宫就没信儿了,也不知道出来看看我,哪怕给个口信也成啊!”

小渔被打的胸腔有点震颤,她眨巴眨巴眼睛,立即推开阿衡,面上有些疑惑,“没给你口信儿?我不是告诉墨香与你解释了吗?”

“呸!墨香连来都没来过!怎么解释!”阿衡气咻咻的又拧了小渔几下。

画眉喜鹊站在那愣愣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美貌女子,哪怕她那么生气的一下下打皇后,皇后都是笑吟吟的,半点愠怒全无。

“好了好了。”小渔握住阿衡的手,刚要说话,发现对方满脸的泪水,表情委屈的活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好端端的你又哭什么?”小渔叹口气,有些挫败的看了青黛一眼。

阿衡还是气咻咻的,又拧了小渔一把,“你说我哭什么!还不是惦记你有没有危险吗?那么多人想对你不利,我能不着急吗……”再然后没人听清楚阿衡在说什么,她自己倒是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

实在没话可说,小渔象征性的在阿衡肩膀上拍了几下,算作是安慰。

手掌刚离开阿衡肩膀,外面轰隆一声闷雷,随后就哗哗的下起了大雨,吓了阿衡一跳。

“你看你看,天都替我打抱不平,没心肝的丫头!”阿衡抹了抹眼角的泪,那眼泪收的是真的快,完全没看出来这人上一秒还在哭。

外面雨下得很大,天地之间都成了帘幕,重重打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声,震起了一连串的雾,瞧不清远处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这雨下的不正常。”进门一直没说话的青黛走到门边瞧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开口说了一句。

阿衡转头,“有什么不正常的,就是为我打抱不平的雨!”

小渔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外面下着的大雨,点头,“不寻常。”

屋内的两个宫女听到这话却是有些发懵,双双对视一眼后才凑到小渔身边,探着脑袋往外面看。

只不过是下了场暴雨,没什么稀奇的啊……

“你们去准备些点心,别在这儿杵着了。”小渔余光瞥了一眼画眉,出声吩咐了一句。

“是。”喜鹊答应的倒是很痛快,立即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画眉打伞冲了出去。

看得出来,小渔是有意将那两人支开的。

“你们说这雨不正常,哪里不正常了?”阿衡瞪大眼睛使劲的往外看,除了下得欢快的暴雨,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小渔抿唇一笑,“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她走到一旁坐下身子,眼神落在青黛身上,“倒是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感受到小渔促狭的目光,阿衡瞧了青黛一眼,耳根子有些微微红,立即张嘴辩解,“我们只是偶然碰巧一起过来的,你别多想。”

“嗯。”青黛点头,十分配合她。

小渔黑眸转了几圈,笑吟吟的看向那两人,“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作甚?不过好奇问问罢了。”

阿衡表情尴尬,以前小渔说话没有这么咄咄逼人,更没有这么直白,难道恢复记忆了整个人的性子就变了吗?

知道阿衡脸皮薄,小渔也没揪着不放,很快就将话题扯开了。

“所以,你们急急忙忙得入宫,所为何事?”

阿衡调整下呼吸,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逗趣,“天界那边准备对你动手,我担心你安危,就赶紧进宫来帮忙。”

“就凭他们?”小渔转头看了看外面下的暴雨,嘲讽的一笑,“他们还不够资格。”

“是是是,我知道你厉害。”阿衡几步绕到你小渔身边,“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吗?我知道你是上神了不起,那以前不还是被奸佞坑害了?”

小渔闻言,表情有些错愕,“你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都要瞒我,我看你真是拿出当上神的架子了!”阿衡故意气哼哼的抛出一句,随后拉住小渔的胳膊,“外有天界内有连翘,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让我帮帮你不是也好?”

阿衡轻轻浅浅的几句话像是一缕清风吹进了小渔心底,只觉得心口那处暖暖的,还有些柔软。

不过小渔一向是有心理活动从不表达的性子,她抬手在阿衡肩膀上随意拍几下,“好啊,到时候你别后悔,就你那个法力,搞不好是我去救你。”

“怎么会!我还有青黛呢!”阿衡想也不想的冲出一句,话一出口人就愣住了,随后接踵而至的就是猛然爆红的脸颊。

“我知道你有青黛。”小渔没忍住的笑出声,连青黛的唇角都跟着染了笑意。

顿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暖烘烘的,和外面的暴雨成了最明显的对比。

……

依兰殿。

“主子,画眉来了。”小榕趁着连翘还没休息,赶紧进来禀报。

连翘垂头瞧了瞧自己新修剪的指甲,声音轻轻的,“叫她进来吧。”

画眉是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出来的,支开喜鹊,她就立即往依兰殿走。

“奴婢给太妃请安,太妃千岁!”画眉进了门立即跪下磕了个头,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连翘视线没落在连翘身上,她盯着外面的暴雨,唇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

“这么急急忙忙得来见我,为了什么?”

画眉抬头,看见连翘视线没在自己身上,便少了一分紧张,从容的开口,“奴婢有事禀报太妃。”

“说。”

“皇后今日宫里来了两个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和她很熟。”画眉想了想立即开口,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果然,连翘立即将视线投递回来,“来了两个人?你可知道是何人?”

“奴婢只知道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瞧着跟天上仙女儿似的,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画眉皱了皱眉,将自己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娘娘似乎有什么不想被听见的,将奴婢和喜鹊支开了。”

连翘摸了摸唇瓣,默默嘀咕着,一男一女……

“除了这些,还知道什么?”她心底但是大体知道来的人是谁,不过更想知道的还是那些人说了什么。

画眉绞尽脑汁的回想着那几人的对话,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那个男人和皇后都说今日下的雨不正常。”

连翘闻言,忽然抿唇一笑,“是啊,这场雨下的的确不正常。”

这话出来轮到画眉奇怪了,怎么一个人说两个人说,连太妃都这么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被人发现了。我留着你可还有大用处呢!别这么快就暴露。”连翘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软榻上,“我累了,小榕,送她出去。”

“是。”小榕也全程听的一头雾水,立即领命带着画眉出寝殿。

两个人刚出寝殿,画眉的胳膊就被小榕抓住了。

“药下了吗?”比起刚才的,小榕更关心画眉有没有动手,毕竟帮主子摆平一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画眉被小榕抓疼,立即挣扎开,有些警惕的盯着她,“还没机会,你着什么急?”

“我是担心你忘了,”小榕声音冷淡。

画眉抿唇,“我记得,不需要你提醒。”说完,她不再理会小榕,大步流星的出了依兰殿。

“等东窗事发,我看你还怎么跟我嚣张!”小榕眯着眼眸,啐了一句,立即扭身回寝殿侍奉连翘。

画眉这边刚从依兰殿迈步出来,眼前就覆盖一层阴影。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地面甚至是积了水,从水中依稀的倒影里,画眉看清楚了来人。再一抬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喜鹊……”

……

“说说吧,怎么和青黛凑一起去了?”趁着青黛出去转转的功夫,小渔挪了凳子主动坐在阿衡身边,满眼好奇的盯着阿衡不住的看,那炽热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给活吞了。

阿衡被小渔看的浑身不自在,尴尬的别过脸去。

“不是都跟你说了,只是凑巧。”

“你这话欺骗自己行,糊弄我我……还是换一个好。”小渔捧着脸颊,笑眯眯的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没有骗你 阿衡脸颊红得厉害,还是不肯转头看小渔。她尴尬的搓着指尖,手指肚恨不得都被自己给搓红了,半天才怯懦了一句,“是他自己来找我的,又不是我惦记过来的。”

“是吗?”小渔摸了摸下巴,“人家主动上门,你不还是照单全收了?”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阿衡实在是受不了小渔探究的眼神,没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再拿我寻开心,我就不理你了!”

小渔嗤嗤笑几声,索性也不再逗弄她。

只是这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远处的东西完全看不清楚了。

“先不说我,你说说你自己,和仙君如何了?”阿衡的好奇心不比小渔少,逮着个机会就赶紧问了一嘴。

小渔学着阿衡搓手指的动作,声音却是平淡多了,“能怎样?还能怎样?”

“一点进步也没有?”阿衡歪着脑袋。

不能啊,仙君不是对小渔特别上心吗?怎么好不容易弄进宫还没结果了呢?

“想有结果的话,还是等墨香死了吧。”小渔咂咂嘴,总觉得游戏索然无味。

小渔说的也没错,她指的是墨香阳寿尽后回归仙身,自然会记得起她。而阿衡听着这话就是觉得怪怪的,表情都跟着纠结了几分。

“哪有你这么诅咒人家的,好端端的盼着仙君死?”

小渔一听这话便知道阿衡误会了,她立即拍拍阿衡的胳膊,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阳寿尽,他现在只是个凡人,过去事统统不记得,怎么可能有结果?”

“但是仙君现在不还是要你做皇后了吗?我觉得不是完全没可能。”阿衡可是记得当时的墨香只要小渔一个人入宫做皇后,甚至这么长时间以来,半个入宫的妃嫔没有。

小渔眸子忽然紧缩几下,平静的神情似是裂开一道缝隙。

“仙君都爱了你那么多年了,在凡间也跟有可能一直都记得你啊。就算没了记忆,人总是还在的吧?”阿衡瞧得出来,对待情感方面小渔就像是只刚长大的鱼,什么都明白不敢尝试。

小渔没说话,转头出神的盯着外面不断垂着的雨帘,静默的没了声音。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闷雷,震的人耳膜有些疼。

随后来回的划过闪电,又紧接着一大串的雷声。闪电将整个天轰然划亮,形同白昼,又坠入黑暗。

这时候,外面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先进来的是喜鹊,后面跟着的是画眉,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小渔视线被吸引过来,惊讶的盯着那两个人看,“出去没拿着伞吗?”只是在坤宁宫内来回走动,怎么被雨淋的这样惨?

喜鹊刚要开口,画眉立即抢答了一句,“娘娘,外面风很大,奴婢们打着伞也于事无补,就去个小厨房的功夫,便淋成这样了。”

“快去沐浴更衣,不用回你们寝房,直接在里面就行。”小渔失笑的摇了摇头,立即催促两个人去沐浴。

喜鹊眼底闪过了讽刺,她唇瓣动了动,并未说什么,径直朝里屋过去。

“喜鹊怎么了?”那丫头一向性格欢脱,怎么今儿像是换了个人?

画眉有些着急,随便扯了个理由,“天气影响人心情,她一会儿就好了,奴婢去看看她。”说完她赶紧追着喜鹊过去了。

小渔抿唇,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皱眉。

“她们肯定有问题。”阿衡走到桌前拿了个点心,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她点头,“她们好像吵架了。”

阿衡摇摇头,“你别瞎操心了,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误会说开就行了,你就当不知道。”

“嗯。”小渔点头,做了个日后后悔不已的决定,只是一切都晚了。

……

两个宫女泡在池子里,池中冒着缓缓上升的热气。

这地方一向只能让主子们来,她们宫女沐浴一向都是抬个木桶,烧水再一下下的倒进去。本来小渔也是这样沐浴的,但皇帝知道后就立刻给她准备了个池子,十五日内就造好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很羡慕小渔,就连这两个宫女也不例外。

画眉将整个身子泡进水里,舒适的温度让她全身汗毛孔都张开了。不得不说,主子们享受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她抬头瞥见对面的喜鹊,那人脸孔始终是铁青的,并没有因为水蒸气的关系缓和。

“你别一动不动,用水好好冲洗一下,寒气会驱散不少。”画眉抿唇,率先打破了沉默。

喜鹊闻言,只是闭着眼的睫毛抖动几下,并未接话。

见她这样,画眉叹了口气,“喜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依兰殿是有正事要办,娘娘吩咐的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避开我面见太妃?”喜鹊听到这,立即睁开眼说了一句,她的目光如同利刃,生生的割开画眉周身的全部伪装,“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就拿娘娘当挡箭牌吗?”

画眉有些急了,摇头辩解,“真的是娘娘吩咐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娘娘。”她笃信喜鹊不会问小渔,这么多年,喜鹊是个什么性格她最清楚。凡事只要逼到绝境,她是绝对不会去验证的,因为在喜鹊的认知里,如果连一天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话,那最后说的一定是真话。

这么多年,画眉恰恰利用的就是喜鹊的这点。

果然,喜鹊的表情有些动摇,抬头盯着画眉,“真的是娘娘吩咐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可以去问问。”画眉心底一个劲打鼓,表面还是做到云淡风轻,仿佛当真没有藏拙一样。

“那好,若是娘娘让你去的,你去做什么了?”喜鹊并不知道依兰殿内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画眉皱眉的从里面出来。

画眉刚要张嘴编理由,出口的话忽然转变一下,立即开口,“这是秘密,我不能跟你说。上次和娘娘大清早出门都不告诉我,所以这也是我和娘娘的秘密。”

喜鹊抿唇,似乎有些不满。但想了想,上次的确她们出去办什么事没告诉过画眉。娘娘的心思一直更难猜,不知道吩咐她什么又吩咐画眉什么……

“真是这样?”喜鹊眼皮直跳,总觉得画眉没跟自己说实话,可瞧着她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

“当然,我不会骗你。”画眉见喜鹊态度转好,松口气,立即游着水到喜鹊身边,“娘娘对我们这么好,你又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会欺骗你们呢?”

喜鹊阴转晴,大眼睛转了转,“也是,你肯定骗不了娘娘。”说着,她动了动手往身上扬了点水,还挺舒服的。

见喜鹊彻底放下戒备心,画眉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她含笑的配合喜鹊扬水,两个人顷刻之间便和好如初,汤池里响起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应该让皇后登台 这场暴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地面上有凹陷的地方积了水,水面上闪动大片大片的波纹。

而这场暴雨,并没有停。

随后整整三天,暴雨席卷了整个南朝国土,只有南朝暴雨倾盆,淹没了不少田地,甚至连城池都涌进了洪水,一时间泛滥成灾,无法控制。许多灾民随着暴雨涌进了京都,可京都也陷入了一片雨幕中,百姓苦不堪言。

第四日的早朝,所有人的面色皆是凝重,大殿上静默一片,少了以往叽叽喳喳弹劾的声音。

墨香看着北方来的急报,眉头紧锁,握着奏折的手都不由得跟着收紧。现在他身侧服侍的公公见状,便知道皇帝此时有些生气了,就安安分分的站在旁边,连个哈欠都不敢打。

因为外面始终下大雨的关系,官吏穿着的朝服都湿哒哒的。这样的雨撑伞都拦不住,所以大部分人的仪表都是一片狼藉。

“金州洪水肆虐,百姓民不聊生,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眼看着来京都的灾民越来越多,就算开粥铺也治标不治本,更何况外面下不停的大雨,生活更是艰难。转眼间,已经有不少百姓死在饥荒和洪水中了。

官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安静的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下。

“平日里不是很多话吗?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怎么真正到用武之地没人敢吭声了?”墨香拍桌呵斥,声音一寸寸的冷下去。

下面依旧安静的可怕,但是人群里已经有人嘀咕出声。

“说什么可以大声说,只要你们有对策,但说无妨!”墨香手握成拳头,一字一句的开了口。

下面站着的官吏互相看看,终于左丞相上前一步,神态恭敬的拘礼,“皇上,这暴雨不停,我们就始终没办法救治灾民,而这暴雨停与不停,实在不是臣等能控制的啊!”

墨香眸子闪了闪,并没有说话。

“臣觉得应该开坛祭天,祈求上神保佑我南朝。”大学士也跟着站出来,提议了一句。

“祭天……”墨香皱眉,忽然有些犹豫。

左丞相见状立即开口,“臣以为大学士说的不错,之前皇后娘娘在天坛大放厥词,宣布我南朝废除祭天后,五谷便开始不旺盛生长,而雨露也时有时没有,如今更是下了暴雨。这就证明,天神震怒了啊!”

墨香还是没说话,安静的听他们说着。

“是啊,左丞相所言极是,这暴雨不停就会有更多无辜百姓遭殃,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开坛祭天,恳求停止暴雨,以保全我方子民。”大学士声音情真意切,情绪也有些激动。

大学士和左丞相似乎是商量好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十分默契。不一会儿的功夫,朝堂就响起更多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啊,丞相大人说的对啊!”

“肯定得祭天,天神都动怒了……”

墨香听着这些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想到小渔那张脸,他就没来由的开始烦躁。

“皇后不贤德,竟然开始违背老祖宗的遗训,要停止这场天灾,一定要让皇后亲自登台谢罪。”大学士冷不防的冒出这样一句,像是平地炸了响雷,瞬间将导火索引到了小渔身上。

“是啊皇上,都是因为皇后才引发的这场祸患!若是传出去被百姓知道,肯定会质疑皇上您不是明君!”左丞相也跟着随声附和。

他们二人一向是最反对小渔主张废除祭祀的,所以都趁着这个机会想将小渔拉下来。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两人家中都有芳龄待嫁的女儿,若是其中一人当了皇帝枕边人,那家族从此就发达了。

有他们两个人一开头,所有人都开始重复了这样的话。瞬间,大殿从一开始的寂静无声变成嘈杂觐谏的场面,有些混乱。

“住口!”墨香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将那些老顽固们的声音制止住,随后几十双眼睛瞪着墨香看着。

公公被墨香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摇着的扇子差点直接扔地上。

“皇上,臣等都是肺腑之言,请皇上三思啊……”见周围人都被动摇了,左丞相和大学士立即跪下,紧接着就跪下了一大片,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朝臣们劝谏的声音。

“皇上请三思啊……”

墨香皱眉,“你们这是在逼朕……”

……

大殿上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小渔的耳朵,她只是窥听了一下,就知道那些凡人以自己要挟墨香了。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墨香打算怎么做呢?

“娘娘,你一直在笑,可是想到什么事了?”喜鹊正给小渔剥花生吃,抬头便瞧见小渔唇角弯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渔抬头,“没什么,只是随便想想。”

外面的雨依旧不听,搞得人心也不平静。

“这雨下了好久,奴婢想晒衣服都不行。什么时候才能停呢?”本来喜鹊还很喜欢江南水乡的地方,绵绵细雨感觉也很诗情画意。只是一直下暴雨,谁都忍不了。

小渔顺势转头看了看外面,“快了,这场雨快停了。”

“娘娘真能说笑,您看外面黑压压的云。现在白天黑夜奴婢都有些分不清了。”喜鹊叹了口气,将花生规规矩矩的放好递给小渔,神情有些幽怨。

小渔扯着唇角笑,“没关系,很快就会停的。”

“今天阿衡姑娘没进宫。”喜鹊剥好花生,说道。

阿衡这几天一直都冒着雨进宫,因为她不属于皇宫的关系,不能在宫里过夜。皇宫到底不比外面自由,阿衡身为民女,自然不可以逗留时间久,而青黛更是因为墨香才破例被放进来的,他下一次要进来只怕也很困难。

皇宫这样的一个地方,如同个牢笼。

她们都是被囚禁在牢笼的飞鸟,只能看着外面的蓝天,迟迟不能飞出去展翅翱翔。

“皇上吉祥!”门外响起画眉恭敬请安的声音。

“皇上来了!”喜鹊立即弹起来,“奴婢去给娘娘准备晚膳!”说完她不等小渔回应就像是只兔子似的跳了出去。

墨香走进来,就瞧见喜鹊蹦蹦跳跳的跑出去,心情似乎是不错。而他自己则是一身湿哒哒,哪怕公公贴身护着撑伞,墨香身上还是湿透了。

看到墨香,小渔笑吟吟的往嘴巴里塞花生,嘴角轻佻的勾起,“什么风,不对,什么雨把皇上给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在互相试探 墨香本来打算来和小渔商议祭祀的事,但是看到她话到嘴边又不自觉的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与她开口,尤其是现在骑虎难下得局面。

“外面雨可是不小,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小渔站起身拍了拍手,几步走到墨香身边,兀自的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下,随后碎碎念的继续说着,“皇上可是九五至尊,若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您这一倒下不要紧,只怕朝堂那些老头子的口水就能淹死我。”

墨香顺从的让小渔将自己外衫脱下,垂眸凝视女子清丽容颜。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我来找你,有事。”

“知道。”小渔规规矩矩的颔首,抬起晶亮眼眸与墨香对视在一起,“皇上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肯定有事与我商议,所以是什么事?”小渔明知故问,面上还是一派无辜色。

看着这样表情的小渔,墨香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没办法开口了。本来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但是见到小渔,准备好一堆劝说的话忽然就没了。

“皇上不说……那让我猜猜。”小渔见他欲言又止,便摸了摸下巴,黑漆漆的眼珠来回的乱转,随后像是试探性的开口,“是不是想问我祭天的事?嗯?”

墨香闻言,眼眸忽然发亮,表情也明显的闪过震惊。

“你知道?”她竟然一下子就猜中自己心中所想。

小渔抿唇笑了笑,“皇上似乎总将我当做凡人呢!”轻飘飘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紧接着又接了下一句话,“朝中发生什么,我岂会不知?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该如何立足于尘世?”

对,小渔不是凡人。

墨香眼眸闪了闪,沉吟片刻,“你既知道,就应当顺应民心。如今暴雨倾盆,百姓民不聊生,我知道你与天界天帝之间有隔阂,但这不能成为鱼肉百姓的依据。”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小渔挑眉,好整以暇的盯着墨香。

“所以需要你上天台以平息这场干戈。”墨香没将大学士要她谢罪的要求说出来。依照小渔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墨香干脆就将这要求隐瞒了。

小渔黑眸闪闪发亮,歪着头问道,“是不是还需要我虔诚跪在地上和天帝认错?嗯?”

“……”一时间,墨香竟然不敢看小渔的眼睛,她那双眼睛太过于透彻,好像自己想什么她都能看出来。

见墨香又不回答,小渔没了逼问的兴致,直接摊开手,“百姓受苦也不是我想看见的。罢了,去天台就去天台,不过这个错我是不能认,至于上天台做什么皇上不用过问,总之明天过后这场暴雨会停就是了。”

“你想做什么?”墨香问。

“不是叫你不必理会吗?”小渔皱眉,冲墨香挥了挥手,“出去吧,没什么的话就别杵在这影响我心情。”

如果说刚才小渔心情还不错,那么现在真的是被墨香榆木脑袋给气死了。以前是这样,变成凡人又是这样,一根筋。

墨香抿唇,半点没因为小渔态度恼火。他静默的看了小渔片刻,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木头!”小渔咬牙,红唇紧紧的抿着,又红润了一圈。

晚上阿衡溜进皇宫的时候,就被喜鹊给拦在门外了。

知道阿衡是自家主子的好友,喜鹊跟阿衡也熟了不少。

“怎么了?”阿衡眨眨眼,有些奇怪。

“娘娘今晚脾气不太好,阿衡姑娘还是别进去扰她清净了。”喜鹊小心翼翼的看看屋内的烛火,轻声的开了口。

阿衡眨巴眨巴眼睛,“脾气不好?谁那么大胆子惹了她?”

“严格说的话,应该是皇上,因为只有皇上下午过来了。”喜鹊又看了看屋里,又压低了声音说一句。

“仙君?”阿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后在喜鹊肩膀上拍了拍,“没事没事,你们娘娘不是随便发火的人。”说罢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小渔坐在铜镜前,安静的盯着镜子里的人。不过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空洞,不太像在看镜子,反而像在愣神。

阿衡蹑手蹑脚的靠近,随后声音轻飘飘的传过去,“像霜打茄子似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小渔眼眸转了几圈,她知道阿衡来了,不过就是懒得反应而已。

见小渔不搭理自己,阿衡朝前几步拉了个凳子坐下。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肯定是你家不省心的仙君,是不是?”阿衡笑眯眯的,那模样看上去很欠打。

听到关于墨香的问题,小渔才转眼看了阿衡一眼。

“不该你操心的就别问。”

“我不问?我不问你忠心的小喜鹊就急的团团转了!”阿衡手指一勾,桌子上摆着的葡萄就飞到她的手里。摘下一个放在嘴巴里咀嚼了一会儿,她含糊不清的开口,“喜鹊可是在外面一直守着呢,这么忠心的丫头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渔瞥了阿衡一眼,没接话。

“我都听说了,你明天要上天台,是吧?”阿衡可是厚脸皮,你不搭理我?那我就一直跟你说话!

“宫里到处传遍了吧?”小渔抬头看着外面下不停的暴雨,冰冷的勾着唇角,“他倒是又头脑,知道用凡间事牵绊我。”

后半句话说的是天帝,阿衡知道。

“不用凡人牵绊也降不住你啊,纵观三界哪有人修为法力能及得上你的?”阿衡继续咀嚼葡萄,说着。

小渔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才开口,“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你知道为何谁都没先出手吗?”

阿衡闻言,认真想了想,摇头。

“他不知道我恢复到了什么地步,我不清楚他这么多年修为精进了多少。互相猜测中,便只能用这么一招。”小渔话没全说,她只挑了无关紧要的环节讲给阿衡听。

其实最要紧的便是小渔的修为根本没完全恢复。重生后的修为还在,但恢复记忆之后的那些并没修复完全,用来对付虾兵蟹将是绰绰有余,但应对高高在上的天帝,只怕还是有些难度。

毕竟那个男人是吸取过她血液的人,当时的修为就在她之上了。

所以,这是在冒险。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那照你这么说,天帝就是试探你咯?”阿衡眨眨眼,一串葡萄吃的见了底,“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明天天台呢?准备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她在做什么? 阿衡一连串问了那么多问题,问得小渔忍不住的笑出声。

“明明不关你的事,你叽叽喳喳个什么劲儿?”

阿衡老大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这丫头怎么总把我往外推呢?”

小渔黑眸泛着柔色,声音也不由得跟着放轻,“还叫我丫头?我不知道比你年岁大了多少,当你祖先都说得过去。”

她不是将阿衡往外推,而是根本不习惯有人这么靠近关心自己。千万年来,她我行我素早就习惯了,在蛮荒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孤,后来有了墨香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再后来出现在天界习惯了众人对她的低眉顺眼。唯一始终不习惯的就是接受其他人对自己的好。

有时候,一个人对自己的善意若不是发自内心,那就是摧毁她意志的毒药。小渔怕极了这样的东西,唯恐避之而不及。

阿衡皱了皱鼻子,表情瞧着有些可爱,“祖宗那也是上辈子的事,谁规定我不能跟祖宗相处了?”她能感觉到小渔的不断避让,干脆直接握着她的手,不让小渔逃离。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对上这样清澈的眸子,小渔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你说,明天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阿衡冲小渔挤挤眼睛,悄咪咪的问着。

小渔眸子闪闪,终于是拿阿衡有些无奈,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小厨房里炖着给小渔的补品,是之前小渔喝了一口就觉得喜欢的汤。

画眉站在灶台跟前,用勺子在汤里不断的搅拌。不过此时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手上动作也时而动时而停。

随后,她像是打定主意了,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不离身的瓷瓶,轻轻的拧开盖子,往汤中扬撒了一点。做这些事的画眉手止不住的颤抖,可最后权衡事成后的奖励,她还是选择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自由。

“汤煮好了?”喜鹊进门,画眉刚下完药,正认真仔细的搅拌着汤水。

“好了。”画眉点头,将煮好的汤一股脑倒进碗中,随后放在托盘上,“你去给娘娘送吧,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茅房。”有毒的汤就让喜鹊端过去,到时候东窗事发她也不用怕。

喜鹊点头,直接端了汤出去了。

直到她人影消失,画眉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药她是下了,但小渔吃不吃就不关她的事了。画眉在心底天真的想着。

第二日清早,天气灰蒙蒙的,昨夜的暴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是没停下,整个皇宫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已经积了水,根本踏足不得。

而这个时候,百官整整齐齐的恭候在天台下,等着当今皇后的登台谢罪。

坤宁宫里,小渔让喜鹊给自己找了一身纯白色的服饰,将黑发高高的捆绑在头顶,面上未施脂粉,整个人显得飒爽英姿。

“娘娘,您这样打扮,那些大臣们肯定会说娘娘不尊重祭天的。”喜鹊满脸担忧的开了口,“不如还是换回来吧?”

小渔摆摆手,“不需要,能去已经是给他们面子。”若不是为了那些百姓,她是真的不愿意踏足天台那样的地方。

整理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公公催促时,小渔才打开门走出来。

等在院子里的墨香早就耐心耗尽,可是看见小渔一身洁白走出来时,眼底有阵阵波光在闪动。

的确,小渔很适合红色,红色让她整个人显得魅惑神秘,而白色恰恰凸显了她周身仙气飘飘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灵气。

“你确定要这样过去?”墨香和喜鹊的担忧是一样的。

小渔抿唇一笑,“是。”

“娘娘,您的汤。”画眉端着大清早刚准备好的汤走过来,当然,这汤里是下了作料的。

小渔浑然没察觉,直接接过来几口喝下去,将碗递给画眉,就和墨香出了坤宁宫。

她喝了……

画眉盯着喝空了的碗,有些愣神。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天台,来回走动中,所有人盯着小渔的眼神都带着震惊和不解。直到走到天台上,下面的官吏便炸开了锅。

“这皇后干什么呢?这么庄严的时刻竟然穿的无拘无束!”大学士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左丞相也跟着皱眉,“哪有个皇后的样子……”

天上的雨还是不停的下着,小渔和墨香都有人撑着伞。

忽然的,小渔推开身边宫女撑着的伞走入雨幕中,奇异的是那么多的雨点,竟然没有将她身上的衣服打湿。

“她想做什么……”墨香不明白小渔的心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第一次,他迫切的想了解自己皇后心中所想。

“小渔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太在意了。”耳边响起另一道女音,吓了墨香一跳。

抬起头,看见身边撑着伞的人,墨香眼眸忽然瞪大。

“你怎么在这儿?”

阿衡贼兮兮一笑,“有什么地方是我来不得的?”说这里是天界的天台,她倒是一点不适感都没有,看来都是吓唬人的。

“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墨香眯着眼,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回应他的,是阿衡不走心的回答。

墨香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问。

小渔站在天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对自己不满的凡夫俗子。

看样子是登台祭天,实际上还是小渔和天帝的较量。

那人不就是想看看她实力如何吗?给他看看就是了。

小渔抿唇一笑,轻轻的闭上眼,忽然双手合十在胸前,唇瓣张张合合的念了几句什么,随后天上的乌云就聚集的更多了。而且从一开始下的很轻的雨骤然加剧转为暴雨,顿时让天台的其他人有些惊慌。

“皇后这是干什么呢?”左丞相用手遮盖着雨,全身都淋湿了。

“她会妖法!她肯定是个妖女!”大学士冷不防的冒出一句,盯着小渔的眼神逐渐变的厌恶。

很快的,这话传到了其他官吏的耳朵里,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指着站在天台上凝神聚气的小渔说着。

“皇上,她是妖女啊!妖女啊!”

墨香表情凝重,想要过去将小渔扯下来,却被阿衡伸手制止。

“别过去,小渔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都被说成妖女了,你还不让我去拦着?”墨香听着那些人对她的叫骂,心中就有气。

阿衡盯着墨香的眼眸,“你怎么就不肯相信她一次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重伤 墨香被阿衡噎的一窒,没再说话,安静的看着那站在天台上的女子。

就在众人纷纷的时候,只见抬头乌云遮空的夹层间,一条通体红色的巨龙盘旋而过,那龙身上闪烁着金色鳞片,像是披了一层霞光。龙盘踞而上,直入云天,在雨幕中来回的摆动龙尾,煞是震撼。

百官抬头,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出口的指责之话卡在嘴边,愣是再也说不下去。

下一瞬,小渔睁开眼,抬手朝向那只红色巨龙,只见巨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便围绕着小渔在天上游走,而龙尾来回摇摆的瞬间,打散了天边缠绕着的乌云,甚至迸发出一道道霞光,瑰丽夺目。

雨在这个时候停了,天边挂了两道彩虹,闪烁晶莹,配在巨龙身边当做背景,极为好看。

红龙又在小渔身边流连一会儿,仰天长啸发出龙吟后,便直冲云霄,顷刻之间就没了踪影。

风停雨止,空气混着清新芳草的味道,带着一股子生命的气息。

一切都来的太快,就在百官指责小渔行为不端的一刻,扭转了局势。

天台上的小渔抿唇一笑,她没说一句话,转身干净利落的离开,也没对墨香说什么,就那样走了。

“皇后真乃神人啊!”其中一个官吏见状忍不住的开了口。

有第一句就会有第二句,逐渐的这样夸赞得声音越来越多,由一开始的指责变为夸赞,来的猝不及防。

左丞相和大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得随着其他人声音附和,共同称赞皇后。

小渔离开,阿衡不放心的赶紧追上去。别人不明白她可是明白得很,刚才小渔做了多么疯狂的事。

果真,出了天台没多远她就看到那白衣身影摇摇欲坠,在她快要倒下的同时,阿衡扶住她。

“谢谢。”回头看见阿衡,小渔抿唇点点头。她要阿衡帮的不多,只希望撑不住的时候阿衡可以带她回去。

“你这是何苦?耗费心神做这些。”阿衡皱着训斥,“元神离体,这么严重的事你自己擅自就决定了。昨夜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个决定?”

小渔闻言轻轻一笑,“我若是说了,你还会帮我吗?”

“你……”阿衡被气得直翻白眼。

元神离体虽然是最基础的一种法术,但对施法者本身需要消耗的灵力极为巨大,若是单单元神离体倒可以,若是加上两者一起控制,就难上加难。小渔这边控制肉身装模作样,那边又控制着元神在天上施云布雨,二者这样兼顾,十分耗费心神。更何况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怎能叫阿衡不着急?

“我这不是没事?”小渔微微一笑,若只听她这样说或许会信几分,但此时小渔脸色惨白,唇色也深的可怕,说没事肯定是假的。

阿衡拗不过她,只得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小渔,“我扶你回去好好休息。”

小渔颔首,安安静静的放松下力气,真正的依靠着阿衡。

“我觉得,短时间内天帝不会再对凡间怎么样了。”小渔吐了一口浊气,声音轻轻柔柔的,连眼睛也跟着闭上了。

那人当真是小瞧了她,施云布雨本就是龙族掌控的,更不用说自己是上古龙族,想掌握时令简直是小事一桩。不过天帝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必定还留有后招。

……

将小渔搀扶回坤宁宫安置后,阿衡吩咐了画眉喜鹊两人好好看守,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小渔休息,自己则是去了主厅。算算时间,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人也快来了。

果然,她想法刚成型,就看到墨香风尘仆仆的从门口走进来。

“皇后呢?”

阿衡撑着下巴翻白眼,“你还知道惦记你的皇后娘娘?”

“没空和你打诨插科,在卧房是吗?我去找她。”墨香眉头皱的紧紧,立即要过去找小渔。

阿衡见状赶紧拦住那人,挡在墨香前面。

“小渔在休息,为了整顿你们凡间这些破烂事,她可费了不少心神,你就别去打扰了。”

墨香唇瓣抿着,他不是傻子,能看出来刚刚在天上盘旋的巨龙是小渔。打发走朝臣,他就立刻来看小渔,生怕她有哪点不测。

也说不出怎么回事,自己对小渔的确有些心动,但和江山社稷黎明百姓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但为何心口总有些不舒服呢?

“她受伤了,是吗?”

阿衡继续翻白眼,“再怎么你也曾经是个道士,难道看不出小渔刚才元神离体了?”

“元神离体……”墨香握紧拳头,面上担忧之色更浓,“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她!”说着,他就推开挡在面前的阿衡,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

“哎……”阿衡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她瞪大眼睛的盯着墨香走远的背影,忽然捂嘴偷偷的笑出声。

这两个人性子出奇的相似,一个倔,另外一个更倔,还偏偏都是不喜欢说真心话的人,总得有那么一只手轻轻的推一推,才能让他们更靠近一些吧。

阿衡神色逐渐柔软下来,抿唇笑了笑。

纠缠了千万年,总得有个结果不是?

墨香到寝房,便挥退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可是当手掌贴在门上时,他又有些胆怯了。

他们两个人每次说话最后结果都是针锋相对,这次可能也一样。

墨香抿了抿唇,他不过是来探望,看一眼就走,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想着,墨香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渔的警惕心很高,每当有人靠近都会立即惊醒。只是这次,小渔依旧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的沉睡,若不是看见她惨白的脸,恐怕以为小渔是在开玩笑。

墨香也纳闷小渔竟然没像以往那样弹起来,面上挂嘲讽笑的盯着自己看。他靠近后,才注意到小渔苍白的脸色。

“皇后?皇后?”墨香伸手搭在小渔额头上,发现对方的身体冰凉一片,可以说是没有温度。

墨香心口一痛,想也不想的将小渔捞起来抱在怀中,一下一下的揉着她的额头。知道小渔不是凡人,体温自然跟凡人不一样,但这样冰冷的温度,还是头一遭。

“小渔,小渔你醒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找太医给你瞧瞧?”墨香不自觉的声音都缓慢了不少,生怕吓到怀里的女子。下意识的伸手在她鼻尖摸了摸,还有呼吸,还好。

对方一直没睁开眼,甚至动也不动一下,墨香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她到底是伤成什么样子了?

“桃花……”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出口叫了这样的一个名字,连他自己也吓一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办法只有一个 桃花两个字刚落下,那紧闭着双眼的人忽然有了反应。

小渔眼睛动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握紧,这才缓慢的睁开眼。

入眼的是墨香满是担忧的脸,小渔一时间有些迷糊,没调整过来状态。

“墨香……”

本来刚松口气的墨香听了这个称呼,眉头立即又皱的紧紧,随后甩手将小渔扔在软榻上,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愠怒。

“皇上。”这一摔倒是把小渔的记忆摔回来了。

对,她现在是在凡间,面前的人目前还不是墨香,是皇帝秦回雪。

“你还知道我是谁!”墨香咬牙,又气又恨的紧盯着女子脸不放。

小渔抿了抿唇瓣,“皇上洪福齐天,我自然是认得皇上的。”

“还有力气花言巧语,我看你还是受伤不重。”墨香冷哼几声,似乎对刚才小渔的称呼抛诸脑后了。

小渔撑着身体坐起来,墨香心弦一动,自己护着她靠在软榻边上。

“外面雨停了。”小渔瞧了瞧顷刻之间恢复艳阳高照的天空,唇瓣微微上扬。天上的那位,只怕现在坐如针毡了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墨香闻言直接拖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小渔身边。他藏了满肚子的问号,想等小渔给自己解惑。

“我吗?”小渔收回眼神,落在墨香脸上。她忽然伸手摩挲了几下男人的脸,就像是千万年前那样的动作一样,只是有一点不同。那时候的小渔纯粹当墨香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而现在她则是将墨香看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男人。

墨香正等着她下文,但对方迟迟没说话。

“接着说。”他没觉得两个人动作有什么不对,相反的还认为他们这样合乎情理。

小渔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水光,却是就此绝口不提。

“不过就是小把戏,你的百姓不是都平安无事了吗?”小渔轻盈一笑,盛放光华。

墨香却不跟就此罢休,他紧紧抓着小渔的胳膊,一字一句的说着,“元神离体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你双面控制,对身体消耗肯定不小。我去给你请太医来仔细瞧瞧……”说着,墨香就要起身出去。

“慢着!”小渔愣了愣,赶紧伸手扯住他的胳膊,秀气的眉拧在一起打了结,低语一句,“这个阿衡,口风一点也不严。”随后她抬头盯着墨香,眼珠一转的开了口,“你觉得凡间的太医能给我医治出什么名堂来?”

墨香本来还坚持己见的,但是想来想去觉得小渔说的没错,又重新坐下,给她整理几下被子,“你且说说,如何将那暴雨给停下了?”

见墨香始终围绕这个话题,小渔也不瞒着,冲桌子上放着的茶杯使了个眼色,等着墨香给她倒杯水之后,她才悠哉悠哉的开了口。

“我问你,什么仙掌握时令懂得施云布雨?”

墨香眨眨眼,坦言,“龙族。”

“那我真身是什么?”小渔又问。

“龙族……”墨香瞪大眼,“你能控制云雨不假,但一方云雨不都是由各自管辖的龙族负责施雨,你怎么会……”

小渔一口喝光了水,直接将喝空了的茶杯丢进墨香怀中,“那些小仙见了我还得恭恭敬敬的叫声上神,这些算得了什么?”

“这倒是在理。”墨香抿了抿唇,眸中有些忧色,“这次被你挡住了,肯定还有下一次,难道你还准备上天台再元神离体一次?”

小渔摆摆手,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不需要,整个南朝如今都是我真身笼罩着,他们再想打什么鬼主意都不成了。”恐怕天帝都得气的翘胡子才是。

“真身笼罩着?”墨香第一次正眼仔仔细细的盯着小渔看。他不是不信,而是太过于震撼。要知道,小渔真身的那条红色巨龙若是从天上坠落,可直接毁了他整个京都。一时间,他有些好奇小渔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小渔颔首,精神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但脸色还是白着的。

“既然如此,皇后就安心养伤,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墨香重新给小渔盖了盖被子,准备离开。

“哎?”小渔立即抓紧墨香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还是再打扰我一会儿吧。”

墨香愣神,“嗯?”

等到墨香从小渔寝宫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阿衡一直在门外等着,确定没人再来打搅之后,一溜烟的冲进小渔寝宫。还没等说话,她就听见小渔剧烈的咳嗽声。

“小渔!”阿衡立即扑过去,瞧着地面上殷红的一滩血,“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小渔此刻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甚至浮现出透明色。她抬头看着阿衡,嘴角噙着笑,“你还没走啊?”

“你这样让我怎么走?”阿衡扶着小渔起身,“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觉得你伤重了?”

小渔摇摇头,面上还是带着笑的,“我擅自拦截了南朝气运,可不得遭受点点天谴?”

“只是天谴这么简单?”阿衡不信。

小渔失笑,想了一会儿才笑眯眯的继续开口,“可能也跟天帝继续与我对抗有一定关系。你知道的,天界毕竟还是他做主,那人做什么都不会受天谴的。”

阿衡张了张口,紧张的握紧小渔冰凉的手指。她知道南朝如今是笼罩在小渔龙身之中,她以自身保护南朝,才制止住这场暴雨。只是这样下去,两者夹击,小渔的身子还能吃得消吗?

“你修为恢复的也不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衡咬牙,问了一句。

“那就看谁的耐心不够了。”其实天帝也不知道小渔修为到底留存到什么地步,他们无非都是在相互试探罢了。说到底,就是看谁的耐心不够,率先发难。率先发难的那个总是理亏的,所以他们谁也不愿做最先出手的那个。不是小渔不敢,而是她没恢复到以前那个实力,不敢轻易动手。

阿衡始终面露担忧,“那若天帝一直不罢手,你就打算和他一直这样僵持着了?”

小渔强忍着胸口一波又一波的震颤,将翻涌而出的血味咽下去后,才轻轻的开口道,“是。”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阿衡着急也没用,死死的握着小渔的手。

“办法有一个。”小渔声音淡的仿若飘忽。

“什么办法?”阿衡立即回应。

小渔抿着唇瓣,眸子有些复杂,“墨香恢复记忆。”

“什么……”

让墨香恢复记忆……那不就是要他死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禁足解除 天界。

天帝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悠悠写在纸上,他抬头瞧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人,口气慈祥和蔼,“凡间情况如何了?”

跪在下面的乃是南朝一带掌管时令的龙王,他面露难色,迟迟没说话。

“说吧。”天帝眉宇间带了一起轻薄的笑,抬眼看着龙王的眼神依旧是慈祥的。

龙王犹豫片刻,才说着,“小仙照天帝的意思在凡间降雨,只是现在南朝一带被……被上神的龙真身覆盖,小神……小神无计可施啊!”

“哦?”天帝挑眉,眸子里有些兴致,“玉折卿用真身护凡间?可真是稀奇。”

按道理说玉折卿那么我行我素的性子,天塌了都照旧喝酒睡觉的脾气,怎么可能会理会凡间的事呢?看来天后的主意是真的可行,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小神现在没办法降雨,天帝您看这事……”龙王战战兢兢得询问了一句。

天帝呵呵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妨,雨没办法降那也继续降,哪怕入不得凡间,落在玉折卿龙身也好。”

“这……”龙王犹豫了一下,那可是上神,岂能是他这样的小龙王可以造次的?

“照做便是。”天帝声音冷冷的,不复刚才的慈祥和蔼。

龙王抿唇领命,这才离开。

他离开以后,天帝不远处的帐幔被掀开,露出一只白嫩的手。而那手的主人正是天界最尊贵的女人,天后。

“你出的主意倒是不错,玉折卿果真上当了。”天帝笑了几声,有些疑惑,“我都没想到她会为了护着凡人这样做,你是如何猜到的?”用真身护凡间许多仙都可以做到,但那极其消耗修为,一般坚持几天就控制不住了。说到底,天帝还是好奇天后是怎么猜到玉折卿心意的。

天后体态端庄的站在那里,唇角荡漾着笑意。

“天帝谬赞了。我也不是猜到了什么,不过是猜了猜玉折卿的人心罢了。”

“人心,何解?”天帝看着她,问道。

天后心底有些柔软,难得瞧见高高在上的天帝这样温软的跟她说话。

“玉折卿在凡间待的久了,自然是沾了人气,有那凡人的七情六欲,就不怕对付不了。更何况……”天后神秘的眯着眼睛,继续说下去,“更何况无念不是转世在凡间做皇帝了吗?”

天帝眼眸忽然亮了亮,“天后果然是冰雪聪明,我当初怎么没想到!”他一伸手,将天后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天帝你一心钻研法术,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天后微微一笑,顺势躺在天帝的肩膀上,细声软语。

天帝面上依旧愉悦,“好,好,那且看看玉折卿能坚持几天。”

“好。”天后颔首,眼底的妒忌之色越发明显,只是没叫那男人看见罢了。

玉折卿哪怕再重生也是她手下败将,她既然能杀得了玉折卿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一个人若是走了软肋,必然就成了生死门,而玉折卿的生死门在哪里,天后很清楚了。只可惜,她没什么软肋,就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剔除仙骨,更何况其他人?

“你这次是立了大功一件,天后有什么愿望?大可以说出来。”天帝伸手搂住天后的肩膀,两夫妻千万年来第一次这样亲昵。

天后纤长的眸子中一闪而过了算计,随后抬头盯着天帝,面容凄楚的开口,“天帝,我不为别的,只求赦免踏雪的禁足刑罚。”

“踏雪……”天帝皱了皱眉,差点忘了这个女儿的存在,一心只顾着对付玉折卿了。算起来,踏雪禁足的日子也不少了,应当不会再私自下凡,罢了。“那就直接免除吧,到底是我的女儿,也不能太刻薄。”

天后欢喜的点了点头,“多谢天帝!”

……

当光亮从外面映射进屋内的时候,踏雪不适应的闭上眼睛。

她早就习惯了黑暗,就算有光亮也是零星半点,在屋子里待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天后从门外走进来,瞧见踏雪依旧是环抱着双腿坐在地上,说不心疼是假的,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踏雪。”天后心生怜惜,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半蹲在踏雪身边,眼底闪着柔和的光。

踏雪听到声音身子颤抖几下,却没有反应。

下一瞬,她就被天后轻轻的的揽入怀中,扑鼻而来的是属于天后清新的香气,闻着很舒服。

“我的孩子……”情到深处,天后掉了几颗泪,搂着踏雪的手劲收紧几分,“母后今天就带你出去,禁足从今日开始取消了。”

禁足……取消……

踏雪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抬头看看天后,对上她满含泪水的眼眸,一瞬间心中涌现大片酸楚。但踏雪就是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天后。

随后,她就被天后搀扶起来。

或许因为长时间坐在地上的关系,踏雪的双腿没知觉了,整个人的力量伏在天后上,母女两个人慢慢的走了出去。

出了宫殿,外面的光线很刺眼。

踏雪眸子闪动几下,不适应的眯着眼睛。

多久了,这是她多久才光明正大的出来看一次日光?

天后带着踏雪去了另外一座宫殿,那里被日光照射着,环境十分雅致。

“扶着殿下进去休息,你们两个给殿下准备些吃的。”一进屋,天后将踏雪交给仙娥,自己则是打开衣柜去给踏雪准备衣裳。

踏雪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适应一切陌生的环境。

真凄凉,明明这是属于她的环境,现在竟然沦落到她去适应。

“踏雪,母后给你准备了很多衣服。你不是最喜欢金色的衣裳吗?这里面都有,想穿哪个穿哪个。”天后扯了一件金光闪闪的衣裳出来,那衣服像是将阳光给缝制在了身上,十分有活力。

踏雪目光只是在那衣服上稍作停留,便垂着眼眸不再看了。

“踏雪,母后知道自己救你出来晚了,但你知道吗?母后是在等一个机会。”天后知道踏雪心底还有裂痕,立即过去坐在踏雪身边,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轻语着,“没有天帝的口谕,谁敢轻易放你出来?就算是母后,也不能。”

踏雪的手指在天后掌心动了动,她唇瓣抿了几下,终于沙哑的开了口,“我知道的,母后不必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她救你是别有目的 听她这么说,天后紧张的表情舒缓了不少。

“你能明白母后的苦心就好。”天后温柔的一笑,握住踏雪的手拍了拍,“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适当时候母后会把仙骨给你找回来,那时你依旧是天庭最尊贵的公主。”

踏雪面目表情,她没挣下也没反驳,安静的看着窗外。许久未见日光,她真的很想念那样暖洋洋的感觉。

天后也没在这陪踏雪多久,将饮食起居置办好后,就匆匆的离开,宫殿中又剩下踏雪自己,只是与禁足相比可以外出走动罢了。

她不想在房间待着,便坐在庭院里看着天足足看了一整天。

“殿下,您的沐浴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更衣了。”被分配过来的仙娥是新调遣来的,她不知道这位殿下脾气怎么样,说话也跟着胆胆怯怯的。

踏雪一直躺在藤椅上摇晃,听见声音睁开眼,并没有回应。

仙娥见踏雪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刚被放出来,就这么贪恋日光了?”院子外面响起一声女音的嘲笑,这声音有些莫名熟悉。

踏雪眼珠子转动几下,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在瞧见门口站着的人之后,微微愣了愣。

玉玲珑笑意盈盈的靠近,也不跟踏雪见外,一屁股坐在石桌子旁的凳子上。

“天后这是在弥补你吗?竟然给你这么好的宫殿。”玉玲珑视线在周围打量着,声音十分柔和。

踏雪看着玉玲珑,她自问和这女人没什么太多接触,就连说话也谈不上许多。对于玉玲珑,大抵知道是同族,感情却是没有的。

“禁足时间长了,殿下是都不会说话了?”踏雪迟迟不理会自己,玉玲珑耸耸肩,觉得有些可惜。随后,她站起身子,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那天后做的这些努力可真是白费了,殿下这样下去恐怕没什么机会帮天后打入玉折卿内部了。哎,一步死棋啊……”

话音几乎落下的同时,躺在藤椅上看天空的踏雪猛然瞪大眼,随后伸手大力的抓住玉玲珑,力气之大让玉玲珑频频皱眉。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踏雪喉咙沙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牵扯着干涩喉咙,撕扯的很疼。因为长久没人说话,她又孤孤单单的坐在地上,不用说饭了,水都不喝一口,喉咙里受了不少伤,说起话都会很疼,她也就不怎么开口了。

玉玲珑用力的甩开她的桎梏,揉了揉被踏雪抓疼的手腕,眼底有气,“千万年你还是这么野蛮,要说话就好好说,动什么手!”更何况现在的踏雪没了仙骨,就和废人没区别,天界随便一个仙娥就能要了她的命。要不是她还挂着天后之女的头衔,肯定早就被人落井下石,哪还会住这么舒适的宫殿?

“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踏雪攥着拳头,因为长时间不见日光的脸十分惨白,看着有些可怖。

玉玲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是殿下求人的态度吗?还真是坏脾气。”

踏雪没说话,目光泠然。

“得得得,怕了你了。”玉玲珑重新坐下,瞧见桌子上放着的精致糕点,就直接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着,“难道殿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踏雪皱眉,示意她说下去。

“玉折卿重生,天帝天后估计是怕她回来复仇,趁着她在凡间的功夫,就对凡间出手,连续降了五六日的大雨,淹没凡间大片土地。也不知道玉折卿怎么想的,竟然为了护佑凡人将真身现出来。”提起这个玉玲珑就有气,明明是个上古上神,要什么没有?她若是玉折卿,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复仇,那女人可倒好,管起凡人的闲事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踏雪抿唇,问了一句。

“现在从天界往南朝看过去,就能瞧见红色巨龙,那就是玉折卿真身。”这么多年谁都没见过玉折卿真身,偏偏因为个凡人这样做,真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有同情心。

踏雪皱眉,“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主意就是你母后想出来的,条件便是让你解除禁足。”玉玲珑撑着下巴,一字一句的说着。

踏雪抿唇,视线落在其他地方,“母后想救我,想出这个主意是情况所逼迫。”

“是吗?”玉玲珑阴森森的笑几声,“那你真是不了解咱们的天后娘娘了。你当真以为她请求解除你禁足,只是为了母女情深吗?”

踏雪听着这话,忽然浑身一激灵,抬头和玉玲珑对视在一起,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淡和嘲弄。

这时候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踏雪忽然希望已经没问玉玲珑这件事,希望她说的不是真的。

……

凡间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停止大雨的凡间,百姓安居乐业,重新整顿家园,南朝又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只是一个人除外。

“娘娘,喝完热汤祛祛寒。”喜鹊从宫门外跑进来,端着画眉煮好的热汤冲到小渔身边。

奇怪了,明明是深夏的季节,酷暑难耐,小渔偏偏全身冰冷,唇珠上甚至泛起了白霜,整个人盖了三四床被子还是冰冷彻骨,而她的脸,却是越来越苍白了。

小渔含笑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其实这些热汤对她一点用处没有,不过喝了能让喜鹊安心的话,喝了也无妨。

“娘娘,您这身子奴婢瞧着实在不对劲,咱们还是找个太医瞧瞧吧?”喜鹊给小渔盖了盖身子,指尖接触到对方身体时都觉得彻骨的冷。

小渔摇摇头,“我没事,用不着麻烦太医。再说不是喝了热汤了吗?好多了,不信你摸摸?”说着,小渔将自己刚摸了热汤的手递过去,但哪怕刚才摸过汤碗,她的手掌心还是冷的。

“娘娘……”喜鹊皱眉,担心极了。

傍晚时分,墨香急匆匆的赶紧来,进门就询问喜鹊小渔的情况。

“她如何了?有没有好转?”

喜鹊摇摇头,随后立即跪在地上,“皇上,娘娘身子还是很冷,而且一天比一天冷,还是给娘娘寻个太医瞧瞧吧!”

“……”墨香抿住唇角。

小渔的病又岂能是看太医就能医治好的?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小渔寝宫门口,离得很远就能感受到屋内扑面而来的寒气。

小渔到底承受了多少,谁也不知道。

盘旋在脑海一天的想法,最后在墨香头脑中定格,他打定主意,旋即推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的决定 还是如之前那样,墨香进门小渔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她还是躺在软榻上一阵阵的昏睡着。

墨香缓慢走近,垂眸凝视那个睡的不太安稳的女子。他忽然伸出手,在小渔的额头轻轻揉了揉,对方的温度很冷,那是墨香没预料到的温度。

小渔眸子动了动,这才察觉到有人过来。

睁开眼,入眼的人是墨香,她全身的戒备才松散下来。

“有事?”小渔精神了不少,立即撑着手臂坐起身。

“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墨香反问一句,顺手拖了个凳子坐在小渔身边。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小渔第一次感觉到墨香声音里有些咄咄逼人,便挂着轻快的笑。

“皇宫是皇上的,皇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小渔藏在被子下的手稍微搓了搓,有些冷。

墨香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有话要说?”看出墨香的局促不安,小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人,率先问出口。

墨香没说话,只是兀自伸手握住小渔藏在被子下的手。那冰凉的温度让墨香不由得皱起眉。

“撤回来吧。”良久,墨香忽然蹦出一句话来。

“嗯?”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小渔根本没明白。

墨香抬头,视线和小渔对视在一起。

“将真身收回来吧,你这样和你所谓的仇人对抗,受伤的始终是你。”墨香不是不知道元神离体的影响,光是瞧着小渔连续半个月的脸色,他就能看得出来。

原来他来这儿是要说这个的……

小渔的眼眸黯淡几分,轻飘飘的开口,“此事因我而起,若我不扛着,难道叫你的子民继续饱受水灾?”

“恢复祭天不就好了?”墨香始终不懂为何小渔坚持不肯祭天,甚至是和天界对着干。

小渔抿着唇瓣,凝视墨香半晌,唇瓣动了动,才开了口,“你以为没了我,天帝就会让你南朝风调雨顺?”知道他是墨香,可能比这个后果还要残忍。

“难道不是吗?我南朝一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是你登上皇后之位才有了变化。”墨香和小渔对视在一起,口气不容置喙。

“……”

他是这么想的?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当了皇后才天有异象的?

小渔咬紧唇瓣,忽然轻笑出声。

“就算是这样?皇上打算怎么办?遵从天意废后吗?”若是仔细的听不难发现小渔声音带着颤抖,还有那么一丝无力感。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揽入怀中,紧紧的,快被夺去呼吸似的。

墨香用力的环抱着小渔,将下巴抵在对方发上,轻轻柔柔的开口说着,“皇帝可以不做,皇后不能废除。”

“……”小渔呆滞的被墨香环抱着,一时间有些错愕。“你……”

“清风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他跟着父皇出生入死,对朝政早就了如指掌了。”墨香嘴角向上勾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小渔的头发,“我始终不适合坐这个位置,不懂黎民百姓疾苦,也不明满朝文武觐见,每日上朝对我来讲似乎就是按部就班的,你不觉得很像傀儡皇帝吗?”

小渔有些呆滞,始终没反应过来墨香的意思。

半晌,她抬起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们离开这儿可好?”墨香捧着小渔的脸,眸子盛满柔情,那是小渔不曾见过的柔光。只听他轻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对你的心意,不信你不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涛骇浪一般弥漫在小渔心口上。

“这么大的国家你不管了?”小渔唇瓣颤抖几下,问出口。

“嗯,不管了。”或许他不是个好皇帝,既然不是的话,这个位置大可以交给其他人,他觉得清风若是做了皇帝肯定比他做得好。心不在朝堂强行归属,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说不出什么感觉,开心不是,担忧不是,一股复杂的感觉在心口荡漾,小渔眸子微微闪烁,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确定了?”小渔问。

“嗯。确定了。”墨香颔首。

“什么时候将皇位给清风?”那个凡人她有印象,敢作敢当,的确是条汉子,对国家也足够忠心,若是他当皇帝的话,或许比墨香更好。

可能墨香骨子里还是像小渔一样,无拘无束,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拘束住。

“打退展痕烨。”想到还有个人觊觎自己妻子,墨香就觉得窝火。

“好。”小渔点点头,将头埋在墨香怀中。

忽然觉得天界那一道道天雷打在身上,没那么疼了。

……

展家军营。

“大哥,京都的雨忽然停了,你不是说这是大吉吗?现在我们怎么办?”展红烟坐在下面有些心猿意马,连日来的胜利让她满怀信心,一心想吞下南朝这块肥肉。

展痕烨安安静静的看着兵法,嘴里慢悠悠的说着,“着什么急,慢慢等着时机就好。”

“驻扎半个月了,时机什么时候来?”展红烟实在看不透大哥的心思,说他有野心,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停手。上次明明有机会诛杀南朝皇帝的,可大哥偏偏放走了那两人。

展红烟胸怀大志,不会因为小渔是自己师父就心慈手软,阻碍她展家的人,就算是师父也会动手斩杀。

“红烟,我和你说过不少次了,打仗不仅仅靠能力,机遇也同等重要。”展痕烨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在夜光下显得炯炯有神。

展红烟到底年纪轻,什么都是一腔热血,她握紧拳头,“大哥,我就是不明白,你要等的机遇到底是什么?莫不是大哥你心还惦念着师父,为了师父迟迟不肯发兵吧?”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

展痕烨的手腕动了动,立即放下兵书,似笑非笑的睨了展红烟一眼。

“小渔是重要,但她不是那个机遇。”

“那到底是……”

还不等展红烟说完话,外面就急匆匆的跑进来个人,看得出来很着急,被门槛绊了一下都来不及整理衣服的跪下。

“将军,有急报。”

展痕烨看了那士兵一眼,噙着笑的看了看展红烟,“报。”

“扶清都城传来消息,皇上觉得将军一直有意拖延战事不肯攻略城池,定将军为拖延之罪,另派展二公子展筠昭率领十万精兵前来支援,不破南朝势不回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机遇快到了 “什么?展筠昭!”展红烟惊愕的瞪大眼睛,随后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展痕烨,对方似乎对这个结果半点都不觉得惊讶,嘴角依旧噙着刚才那抹轻松的笑,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展痕烨挥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将军。”士兵心有疑惑,但还是立即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展家兄妹。

“大哥,皇上这是摆明了不信任我们,但为何还会派展筠昭那个酒囊饭袋出来?”展红烟冷声哼了一声,眼底都是对展筠昭的鄙夷。

那人从小就被二夫人宠坏了,根本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一个人挂帅带十万精兵,想想都觉得是来贻笑大方的。

展痕烨挑眉,“你觉得如何?”

“皇上估计是被美色冲昏了头,派那个孬种来。”展红烟摩拳擦掌,“来了也好,那十万精兵可以入我麾下。”

展痕烨笑了笑,“没那么简单,你以为展筠昭来之前不会做准备?”

“什么准备?”展红烟有些发懵,大哥说话怎么总是喜欢绕来绕去的?她根本听不太懂。

展痕烨没有深说,只是丢在一句,“时机马上就来了。”一个可以让他大获全胜的时机,一个可以让他夺回魔君之位的时机。

“?”展红烟又呆滞了,大哥说的话真的太难懂了。

此时的天界,也有些混乱。

踏雪被解禁后,便一直待在宫殿中不肯踏出一步,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晒日光,她想将之前错过的那些光芒都照射回来。

天后来看踏雪的时候,就瞧见衣衫单薄的踏雪孤独的坐在藤椅上,视线盯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天后皱了皱眉,问了身边仙娥一句。

“殿下不吃不喝许久了,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让奴婢带她来晒日光。”仙娥低头恭敬的和天后汇报。

天后眸子闪了闪,这情况可不太妙,这样下去身子若是撑不住了,怎么帮她去对付玉折卿那个小贱人?

想来想去,天后挥手摒退了仙娥,独自走到踏雪身边。

感受到前面有一道阴影笼罩着,踏雪皱了皱眉。

睁开眼,看到天后,踏雪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仙娥说你整日什么都不吃,这可不行。”天后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一点没动过的点心,叹了口气,“伤了心脉不好好调理怎么行?哪怕是仙,不也得注意自己身子的吗?”

踏雪嗓子咕哝几声,沙哑的开了口,“多谢母后关心,踏雪想吃的时候自然就吃了。”

感受到踏雪对自己的疏离,天后也有些不好受。但相比较自己要做的事,这些就算不得什么了。

天后坐在踏雪身边,伸手环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慈母一样一下下的摸着踏雪乌黑的发。

“你虽然被解禁,但天帝心底还是对你有气的。气你不自爱的和凡人厮混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天后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身躯一僵,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天后勾唇笑笑,就继续说下去,“其实天后当时也不忍心对那凡人下手的,只是情况所逼,若是不做些什么交差,天帝肯定会处置母后。你以为千万年来的夫妻情分有多深,做错一件事,兴许被禁足剔仙骨的人就是我了……”

天后声音有些失落,听着其中含情,可此时的踏雪却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理解母后。”踏雪沉默一会儿,指甲抠着掌心说了句违心之言。她闭上眼,眼前就是张简斋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模样,而她昔日最敬爱的母后竟然徒手扯出张简斋的魂魄引雷劈碎。

那样一个人从此不再有轮回的机会,就算她等千万年也不会再找到张简斋的转世,哪怕是一块石头。

天后没察觉到踏雪声音里的哽咽,以为踏雪当真是想通了,便继续循循善诱。

“你也知道,玉折卿死而复生成了天帝心头大患,当年的事你也知道的差不多。就因为这样,你若是能打开天帝的心结,还你仙骨的日子就不远了。”天后肯定是有些着急了,握着踏雪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甚至眼底都跟着燃着火。

踏雪抿着唇瓣,面色很冷,但是心更冷。

按部就班的,踏雪接口问了一句,“不知父皇的心结是什么?”

这两个人,昔日最疼最宠爱自己的两个人,踏雪一直以为她是天界最受宠爱的公主,结果伤害她最深的也是这两个最宠爱她的人。

调整几下呼吸,踏雪努力不被天后察觉出异样。

见踏雪接口,天后满心欢喜,根本没去察觉踏雪哪里不对劲,立即开了口,“母后记得你以前跟玉折卿还有些交集,天界发生的事那个女人肯定知道。你就以被废天庭公主的身份过去找玉折卿,她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天后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纯黑色的瓶子,“这里面装的是那女人以前最怕的天蚕虫,只要贴身放在她身边,玉折卿以后就会任由我们发落,那时候三界又是一片太平。”说完,天后就将瓶子放进踏雪的手里。

踏雪不傻,她认识这天蚕虫。

以前的事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大体明白些什么。

玉折卿修为独步三界,当初落在天帝手中完全就是因为这个虫子。玉折卿是父神创造出来的三界战神,身心纯净,最忌讳这些污浊之物,而这天蚕虫,听名字似乎是天界的东西,而制作这虫子的原材料却是魔族的精元。

可以说,当初若是没有这天蚕虫,玉折卿不会那么轻易的落在天帝手上。

如今天后还想故技重施的让她去靠近玉折卿吗?

强忍着满心厌恶,踏雪抬头瞧着天后,“母后,玉折卿重生未必会来找麻烦,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玉折卿是三界的大祸害!”天后想也不想的厉声反驳,对玉折卿愤恨程度不亚于连翘,她紧握着双手,一字一句的开口,“上次的灰飞烟灭没让她彻底消失,这不就证明她是祸害吗?踏雪,玉折卿回来肯定是要报仇的,你就忍心看着你母后被她残害吗?”

踏雪抿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玉折卿当初一身筋脉被断是拜谁所赐,正因为着愧疚感,踏雪每每面对小渔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你这次若是成功歼灭玉折卿,天帝和母后不会亏待你的。”天后见踏雪迟迟不表态,有些心急,“哪怕你想和凡人厮守母后也会为你争取,绝不阻拦!”

和凡人厮守?

踏雪唇角忽然绽开笑,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还有谁配跟她厮守?

“踏雪,你看!”天后见她露出心如死灰的模样,立即手腕一划,映射出在凡间的一束映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下得去手吗? 踏雪神情淡漠,却还是顺着天后的手看过去。只是这一看,就彻底将视线定格在了那映像上。

只见天后掌心中映像上,俨然出现了个人影。而那个人的容貌身形虽然变了,但踏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自己恨不得藏在心底下的人儿。

“张简斋……”踏雪泪眼婆娑,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触碰。

可是她刚一伸手,那映像就破碎了。

“简斋!简斋!”踏雪一时激动,整个人没控制好平衡,直接从藤椅上摔了下来。

“踏雪!”天后立即将她搀扶起来,摇头的叹着气,“这凡人化成灰你都记得。”

“母后!母后!”踏雪后知后觉的伸手抓住天后的袖子,用力的扯紧,她目光定定的落在天后脸上,声音沙哑不堪,“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虽然知道是渺茫,踏雪还是想试试。

天后抿唇,面露难色,“这……”

“母后刚才不是说能为我争取与凡人厮守的吗?若女儿完成母后交代的事,是不是可以成全我们?”踏雪紧张的看着天后,不敢错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很显然,天后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颦蹙着眉像是在犹豫,“母后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若是要说服你父皇,可能还需要……”

踏雪眉头不皱一下,立即反手握住天后的手,一字一句道,“玉折卿的事包在踏雪身上,这天蚕虫我下就是了。”说着,踏雪将手里的瓶子握紧,面色严肃。

“好,你若是可以妥妥当当的办了这件事,母后就放了你跟那个凡人双宿双飞。”达到目的,天后自然就松了口,笑容也多了。

“那简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踏雪犹豫一下问出口,虽然张简斋外貌变了,但踏雪还是能感觉到对方莫名的熟悉感。

天后闻言微微一笑,“在何处现在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事成后母后肯定带你去见他。”

“刚才只是匆匆一眼,踏雪不能肯定是不是他。”踏雪咬唇,仍然心心念念那个映像。

天后继续笑,“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是有定数了吗?”

“母后,当初你不是打碎了张简斋的魂魄……”踏雪思来想去还是没想清楚,毕竟当时可是当着她的面打碎的,怎么一转眼就又成了凡人?

天后笑呵呵的握住踏雪的手拍了拍,“那都是做给你父皇看的,不这么做,他怎么能轻易饶了我们母女二人?”说着,天后眼底荡漾起慈爱,轻轻柔柔的抱住踏雪的肩膀,“我可是你母后,哪有母后不疼爱自己亲生女儿的?”

踏雪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送走了天后,踏雪难得叫仙娥为自己准备了膳食,这前脚刚落座,后脚就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能见到情郎就是不一样了哈?”

听到声音,踏雪就知道来人是谁。

对玉玲珑,踏雪是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个平平常常的人罢了。

踏雪伸筷子夹了一口菜肴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其实天界不需要吃东西的,他们吃的膳食都是灵气汇聚,吃了对复原身子有好处。

见踏雪没理睬自己,玉玲珑耸耸肩,自顾自的坐在了另外一边。

“你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踏雪咽下口中食物,轻飘飘的开了口。

“嘲讽你?我为何要嘲讽你?”这话说的新鲜!玉玲珑笑意盈盈的撑着下巴瞧她。

踏雪放下筷子,瞧着玉玲珑的眼神逐渐冷凝下来。

“我和母后说了什么,你不是清楚么?”

玉玲珑闻言愣了愣,随后轻快的笑了几声,徒手抓了丸子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含糊不清的回应:“那是你们母女俩的事,跟我什么关系?”

踏雪忽然有些看不明白玉玲珑了。

“你不是和玉折卿关系最好?”

“是又如何?”玉玲珑抬头瞧着踏雪,随后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不认为你对阿卿能下得去手。”

踏雪表情一变,“如何这么以为?”

“感觉。”玉玲珑轻飘飘的回应一句,就又抓了其他的菜吃。她一向无拘无束惯了,在天界做什么都不会被诟病,就连徒手抓食物瞧着也不会很狼狈,反而带了一股子的美感。玉玲珑一边吃一边点头,“到底是给殿下补身子的,味道就是好!”

踏雪愣愣的盯着她,随后脱口而出,“母后给我的可是能与简斋团聚的机会,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弃?”

“不会啊。”玉玲珑无所谓的摇头,“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傻子才会放弃!”

“那你……”

“哎哎哎……这个太好吃了!你不吃我都吃了!”玉玲珑此时已经抓过踏雪用过的筷子大快朵颐,吃的面容都是笑嘻嘻的。

踏雪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将心底的疑问咽了下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对玉折卿下手。

那个女人,真的是很可怜。

……

展家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弟能来帮我攻打南朝,实在是一大快事。”展痕烨举着酒樽,爽朗的大笑几声,整个会客厅都是他的笑声。

展筠昭嘴角也含着笑,只是那笑容在展红烟眼底看着有些假。

“大哥,皇上此时心急如焚,他听说大哥连着拿下不少城池,就惦记着早日将南朝收归扶清,这才派我过来的。”展筠昭唇瓣抿了一口酒水,解释了一句。

展痕烨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必和我解释,我们亲兄弟,谁打胜仗都是一样的。”

“是,我们谁夺了南朝都是一样的。”展筠昭接口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展红烟同样握着酒樽,翻白眼的丢出一句话来。

哪怕展痕烨再三跟她强调过不跟展筠昭正面起冲突,那她也不会给这人好脸色的。二夫人带来的私生子,跟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当她兄长?

展筠昭自然是听见她的话了,不过却半点愠怒也没有,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和展痕烨谈天说地,两个人顿时间畅谈甚欢,完全瞧不出来各怀心思。

展痕烨见言语刺激也没让展筠昭当众出丑,便暗搓搓的骂了一句,随后就低头自顾自的吃着东西,不再说话了。

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欺压到自己头上了还陪着笑。

越看展筠昭,展红烟的火气就越大,尤其是看见对方笑眯眯装的像个人的样子,她火就更大了。

“不吃了!”忽然,展红烟拍下筷子,不等两个人反应,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就是没安好心 展痕烨和展筠昭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眼前哪还有展红烟的人影了?

少了展红烟,两个人说话就稍微自由了不少。

展痕烨喝了一口酒,“带了十万精兵?皇上似乎是真的着急了。”

“是,皇上一直宣我入宫问大哥的情况,只是我不知道大哥的动向,没办法和皇上交代,皇上就派遣我来帮助大哥。”展筠昭一字一句的说着,就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展痕烨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又一杯酒下了肚,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展筠昭。

“皇上派十万精兵跟随你,肯定其中也有你的手笔吧?”

展筠昭闻言面色不改,还是跟他在打太极。

“大哥说笑了,筠昭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皇上派兵跟随。这一切都是皇上派来帮助大哥的。”他表面一向都是谦卑温驯的,从踏入展家开始,这个二少爷对外就一直都是弱不禁风的温润模样。

展痕烨索性也不戳破他,大大方方的笑着,很快又喝了一杯酒。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互相恭维却又察觉不到半分的不尊敬,完美精致的叫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各怀心思,还算是和睦。

展痕烨回到书房,刚推开门,就瞧见展红烟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位置上啃鸡腿,那模样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十足的一个纨绔子弟!

“刚才不好好用膳,过后来这躲清闲?”展痕烨扯着唇瓣笑了笑,轻声的开口说着。

展红烟大口的撕扯了一块鸡腿,咀嚼几下咽下去,“你觉得我对着那个私生子能吃得下饭?”

“别一口一个私生子的。”展痕烨没地方坐,就只能拖了个小凳子过来坐下。高个子坐那么矮小的凳子,瞧着有些滑稽。

展红烟翻了个白眼,“我说错了吗?他分明就是个私生子,不对,他是外人,连私生子都算不上!”二夫人带回来的野种,根本就不配姓展。

展痕烨嗤嗤一笑,这丫头从小就和展筠昭不对付,小时候就敢插着腰直呼展筠昭大名。

“那他现在不也是姓了展?”展痕烨促狭的一笑,看展红烟气的跳脚他便忍不住想笑。

展红烟一阵语塞,最后扯了最后一口鸡腿进嘴,气咻咻的开口,“姓展的多了,他算那颗葱?总之我不管,他在我这儿就不是展家人!”想让她叫声二哥?门都没有!

展痕烨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从桌子上抽下本书,翻来仔仔细细的看着。

“人都到眼皮底下碍眼了,你不想想怎么应对,还天天看这些没用处的兵法!”展红烟伸出油乎乎的手一把扯掉展痕烨手里的书,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展痕烨抬眼看着她,“这怎么是没用的?都是兵法。”

“你用过吗?”展红烟咬牙,“哪次打仗我看你都没用过!”

展痕烨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拿来,一手的油,仔细弄脏了我的书。”

展红烟冷哼一声,将书塞回展痕烨手里,“展筠昭过来就是来者不善,看他得意的样子,十万精兵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他去冲锋陷阵啊!一个跛脚的男人成得了什么气候!”想想她就来气,那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展痕烨抿着唇瓣,转眼看了看窗外。

“红烟,你最好别小瞧他才是。日后你统帅展家,最大的敌人可能就是他。”展痕烨声音轻飘飘的,有些虚幻,叫人听的不是很清楚。

展红烟不以为意,“小瞧?我眼睛里根本就看不见他,谈何来的小瞧?”说完,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满脸不在乎的笑了笑,“再说我还有大哥,有你在,那展筠昭还能掀得起什么浪花来?”

“大哥不能一直护着你。”展痕烨皱皱眉,“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如何自处?”

展红烟笑眯眯的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的攀上他的脊背,“胡说!大哥千秋万代,可以护佑我一生一世的!”

“胡闹!快下来!”展痕烨脸黑了,立即抓着展红烟往下扯,语气却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柔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展痕烨当真将自己当成这丫头的亲哥哥了。

南朝皇宫。

“吃了这个,你会舒服不少。”阿衡从袖子里的小瓶子里翻出粒药丸,将它递给小渔,“青黛给我的,应该对你有用。”

小渔没怀疑,直接拿了就吞下去。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小腹喷薄而出,的确舒适了不少。最起码没那么冷了。

“青黛给你的?你们什么关系?”舒服不少的小渔就开始揶揄起了阿衡。

阿衡皱眉,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我看你是真不冷了,还有心情拿我寻开心。”

“人生在世,自然是要自得其乐!”小渔笑着靠在软榻上,吐了口浊气。

青黛给的丸子的确有用,但治标不治本,天帝只要一天不撤回那龙王,自己的真身就一日不能下来。若是移动真身,那天上便会暴雨倾盆,一发不可收拾。

天帝到底在等什么,想等她元气大伤再动手吗?

“你当真不肯让仙君恢复记忆?”阿衡这已经是第无数次问小渔了,每次回应她的都是小渔轻轻的一个不字。

小渔眨眨眼,摇摇头,“恢复记忆的墨香无趣得很,像个闷葫芦一样,瞧着糟心。”

“你分明是舍不得他恢复记忆还你修为!”阿衡唇瓣张张合合的说出来,还送了小渔一个大白眼。

“知道你还问?”小渔歪着头对她笑。

不错,墨香恢复记忆的确可以帮小渔增添修为,但前提是他将自己的修为渡给小渔。在天界动荡之前,小渔将自己修为一分为二的放到墨香身上,想恢复以前的修为,势必要收走墨香的。若是那样做,墨香日后就是个手无寸铁的人,别说法术,就连刀剑都提不起来。

那样子的墨香不是她想看到的。

记得在蛮荒,墨香就一直勤加苦练,他似乎希望有朝一日修为可以追的上自己。他那样的愿望,小渔不忍心打破。

更何况司命给的命途还没走完,擅自打破有违天道。

她玉折卿当年虽然在三界可以只手遮天,但在天道面前她什么也不是。那是她最敬爱的父神,那个造就了她的远古大神。

“可若一直这样撑着,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阿衡握住小渔的手,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着。

小渔今非昔比,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天雷和暴雨,再加上龙王固有的修为,三者合在一起就是来取名的。她能撑一个半月简直都是奇迹,不止一次阿衡都发现过小渔失去意识神魂游离过。

小渔抿了抿唇瓣,没说话。

“好不容易你才重生,难道就想这么轻易的交代在这儿了?”阿衡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着小渔这样,她真的是又急又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你是我的皇兄 小渔闻言禁不住噗嗤一笑,“你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还是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的就死?”

阿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她。

“行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小渔含笑的坐起身,总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就想出去走走,她一边穿鞋一边开口,“没那么容易死的,天帝的神魂我还没打散,父神的心愿还没完成,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去见他老人家?”

阿衡没说话,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让仙君自己选择。”扶着小渔走到桌子前坐下,阿衡赌气似的开了口。

“让他选?”小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若真是让墨香选,他肯定直接自刎在她面前,那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个人一直都是,为了她可以豁出那条性命。

自小渔在天台上平定暴雨之后,朝堂对她的议论也削减了不少,相比较而言,更多的则是希望皇帝能扩充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御书房里,墨香拿着那些画师呈上来的画像,瞧着那上面一个个姿容卓绝的美人,不由的挑了挑眉。

“清风,你来看看,这些美人哪个合你心意?”墨香含笑的拿起其中一个画像摊开放在清风面前,询问道。

清风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皇上,您自己的妃嫔问臣不合适。”

“怎么是我自己妃嫔?我是在给你选妃。”墨香抽手掏出一卷展开,中肯的评价道:“眼角一颗痣,泫然欲泣我见犹怜,却少了当皇后贵妃的威仪,给你做个宠妃倒是可以。”

清风愣了愣,有些没明白墨香的意思。

“皇上,您这是要……”

“你以为我那晚跟你说的话是喝醉了?”墨香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阅览着手中画像。

话音刚落,清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墨香被吓了一跳,冲清风说了一句,对他招招手,“来看看哪个女子对你的胃口,过来瞧瞧,这么多的美人。”

清风不敢起身,赶紧磕了一个头,“皇上,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要这些女人有什么用?”墨香见他迟迟不肯起身,便伸手拽了他一下。

“皇上……”

墨香转头看了他一眼,“我那晚上说的不是酒话,这皇位非你莫属。”

“皇上!”清风瞪大眼睛又要跪下,被墨香眼疾手快的拦截住,随后按住他的头将他看铺在桌子上的画像。

“你瞧,这么多的美人都属于你,万里江山也属于你,黎民百姓臣服于你,甚至文武百官也对你言听计从,这样的感觉不好吗?”墨香声音悠悠飘荡,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清风抿了抿唇,“臣只想一心辅佐皇上,别无他想。”他以为墨香是在测试自己的忠诚度,那可是测试错人了。

“你不这么想,那你已经死去的母妃呢?”墨香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清风呆滞的面庞上。

“皇、皇上?”清风错愕极了,愣愣的看着墨香。

将桌上的画像一一摆放好,墨香才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来,声音轻柔,却好似丢出来个重磅武器。

“父皇觉得你出身低微,便用一个侍卫统领封了你前进的脚步。你可以忍受,但你母妃呢?甘愿堂堂皇室血脉一辈子这样俯首称臣?将自己的身世掩埋住直到入土?”

清风震惊的身子晃了晃,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墨香的话声声入耳,将他藏匿在心底的秘密毫不留情的给挖了出来。

“皇上……你都知道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墨香勾唇一笑,“这么重要的事,你觉得父皇不会告诉我?”

清风沉默了,低着头没再说话。

“跟我这么久,你也应当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既然无心皇位,又何必拖着我在这里混沌度日?”墨香笑着站起身,捧了盏茶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

清风抿唇,“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墨香回答,瞥了清风一眼,满不在意的继续说着,“自古那兄弟相残的事我做不出,你我到底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更何况这皇位若是你来坐,会更合适。”

清风眉头紧紧皱着,没言语。

“你自幼跟在父皇身边,对朝政比我熟练。我猜想着,若是父皇当时没将我劝回来,可能现在坐着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你了。”墨香道。

“臣不敢。”清风拱手,神态恭敬,“臣一心只想辅佐皇上,对那朝堂亦是不感兴趣。”

“但你心系天下不是吗?”墨香反问,随后嗤嗤一笑,立即伸手勾住清风的肩膀,“君无戏言,这皇位我坐着没意思,还不如出去收收妖救救百姓什么的。那时候你主持朝堂,我外面配合,岂不是更好?”

清风坚持的摇头,“皇上,臣答应先皇以后会忠心耿耿的服侍皇上,不敢又半分忤逆之心。”

“现在是我有忤逆之心!”墨香不由分说的展开画像,指着其中一个女子的脸说着,“你拦不住我的,或者你想看着父皇的江山毁于一旦,又或是等不及被扶清吞并,那你就一直推脱。”

清风表情冷峻起来,“皇上……”

“皇兄,现在安安静静的选美人,不挑出几个,那些老顽固不会罢休的。”墨香打断清风,一字一句的说着,“为了我,也当为了你自己。”

一声皇兄出口,清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随后他眼底有什么一闪即逝,那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情感。

“好。”沉默许久,清风默默的点点头,当真仔细的跟墨香看起美人画像来。

或许是墨香让清风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那点卑微存在的对亲情的认可让清风很愉悦,甚至是狂喜。

三日后,皇宫里迎来了一批新人,都是之前墨香清风互相参考纳进来的美人。

这些美人燕环肥瘦应有尽有,有眉眼藏情的,有活泼开朗的,还有孱弱病榻的病美人。有了女人的皇宫顿时间多了不少人气儿,到处都能看见争奇斗艳的女人晃动,御花园自然成了最好的比试场地。

小渔的这几天身子舒服了不少,可能吃了青黛药丸得关系,力气也在逐渐的回补。

喜鹊搀扶着小渔跟在阿衡身边畅游御花园,阿衡可当真喜欢这些地方,尤其是看到池塘时,简直恨不得直接跳进去畅游一番。

“娘娘,您瞧阿衡姑娘,性子是真活泼!”喜鹊笑眯眯的开口,目光停留在不远处扔鱼食的阿衡身上。

自从那姑娘进宫,娘娘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坤宁宫每天叽叽喳喳的气氛,喜鹊倒是觉得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有人要倒霉了 小渔笑笑,不可置否。

在皇宫被困着的确很无趣,若这些日子没有阿衡陪着,只怕小渔也不会保持心情和畅。

“小渔,这水里的鱼也太多了,你说有没有我的宗亲啊?”阿衡扔完一把鱼食,立即快步的跑回来冲小渔傻笑,嘴里说着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小渔身边的一众宫女。

喜鹊笑哈哈的接了口,“姑娘真是说笑了,鱼跟姑娘怎么会是宗亲呢?”

“怎么不可能?”阿衡刚要反驳,忽然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立即开了口,“没准数万年前你跟它们是一家呢!”

喜鹊笑的乐不可支,只觉得这个阿衡姑娘瞧着有些傻。

一行人笑着笑着,就进了荷花池附近的凉亭。

深夏的季节很热,不过熬过这一段进去秋天或许会好很多。

喜鹊站在小渔身边给她摇了摇扇子,阿衡也是坐在一边给小渔剥荔枝。

“姑娘,这些事让奴婢做就行了。”喜鹊见状,赶紧过去阻拦阿衡。

“没事没事,你伺候好小渔就行,剥荔枝我可以的。”青葱手指一勾,白嫩的果肉就从壳里掉了出来。阿衡速度很快,不久就剥了一大碗。

小渔转头注意到,忍俊不禁,“你剥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不是还有我……”阿衡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迎面的朝这边过来,还有说有笑的。

她之前就听说墨香招了一批女人入宫扩充后宫,今日一瞧,看来是真的啊!

“怎么了?”注意到阿衡表情不太对,小渔咬了一颗荔枝,抬头问了一嘴。

喜鹊自然也看见那些女人了,有些不耐烦的撇撇嘴。可偏巧那些女人也是自己的主子,尊卑还是得有的。

为首的粉衣女人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凉亭里的几个人,她是新入宫的张嫔,仗着生了一张娇媚的脸,在一众姐妹里极为出众。虽然没见过皇帝,但她觉得能让这些胭脂俗粉匍匐在脚下,比得宠爱要舒适得多。

“姐妹们,你们看,那好像还有咱们的姐妹。”张嫔捂着唇瓣笑出声,眼角的泪痣格外明显。

赵贵人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可不是坐着人呢么!外面这么热,进去阴凉一会儿也是好的。

“姐姐,咱们过去瞧瞧休息一会儿吧!”年纪最小的肖美人拉着张嫔的胳膊撒着娇,婴儿肥的脸上都是讨喜的笑容。

张嫔犹豫一下,立即点头,这几个嫔妃就带着宫女浩浩荡荡的过去了。

“有不知死活的人过来挑衅了。”阿衡受小渔影响,也看了不少的话本。这后宫女人争奇斗艳的戏码她是屡见不鲜,这不眼瞅着要发生了吗?

小渔闻言,转头看了不远处的哪几人一眼,声音轻轻的,“她们就是皇上新纳入皇后的妃嫔?”

“可不就是她们?”阿衡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指着张嫔道,“这是那个还没入宫就备受青睐的女人,眼角一颗泪痣生的妩媚动人。听说皇上看了她的画像直接毫不犹豫的选了她,还封了新人最高等级的嫔。”

小渔眸子闪了闪,表面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倒是个美人。”这是个很中肯的评价,小渔说的也是实话。

张嫔的姿色在那些女人当中真的是脱颖而出,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端庄柔美的意思。所以墨香能看得上她,小渔觉得眼光还算不错。

很快的,几个人走进凉亭,为首的张嫔瞧着小渔的脸,只觉得有些陌生。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的时候,还是不率先发难的好。

她们没人说话,小渔也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彼此,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最后耐不住寂寞的还是肖美人,她拉扯了几下张嫔的袖子,娇滴滴的开了口,“姐姐,这天太热了,我们赶紧休息休息!”

“嗯。”张嫔后知后觉的点头,索性凉亭坐的位置不少,她们三个人刚好坐得下。

喜鹊对这些忽然出现碍眼的女人可是很反感,她学着阿衡的样子,不停的剥荔枝放在小渔面前。

“太多了,我吃不完。”小渔哭笑不得的拍了喜鹊手一下,随后捏了一枚就塞进了喜鹊的嘴巴,“甜?”

喜鹊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还是有些生气,“主子,甜。”

“这位姐姐,天这么热,姐姐不介意妹妹跟姐姐一起享用荔枝吧?”肖美人早就垂涎那荔枝了,盯着嫩白的果肉就移不开眼。

小渔眨眨眼有些发愣,倒是很大方的笑笑,“你若喜欢,拿去也可以。”说着,她便将喜鹊刚给你剥好的荔枝肉递过去。

“娘娘!这不行!”喜鹊上来一阵倔脾气,想也不想的直接护住了碗,瞪着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小渔。

“喜鹊?”小渔不明所以。

“这荔枝是娘娘的,还是奴婢专门给娘娘剥的,娘娘不能给其他人!”喜鹊咬牙,赶紧端着碗远离小渔。

这是什么事……

小渔被喜鹊的动作逗笑,她倒是忘了,喜鹊是个真性情的丫头,也是她疏忽了。

“什么这个荔枝那个荔枝的,都是宫里的女人,谁不能吃?”肖美人可不客气,直接拿了一枚自顾自的剥开,毫不犹豫的吞吃入腹,眼底都藏着笑意。

喜鹊拦不了这些娇贵的主子,抱着仅仅一碗的荔枝肉躲到安全的地方,不悦的盯着这些闯进来的女人。

“肖美人,你太没规矩了。”张嫔斥责一句,便施施然上前对小渔展开笑颜,“她只是个孩子,大家姐妹一场,妹妹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妹妹?

小渔眨眨眼,是她听错了还是这美人说错了?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妹妹吧?

“姐姐,我不是孩子!”肖美人嗔怪的反驳一句,被张嫔一瞧,就立即不说话了。

阿衡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墨香不是喜欢弄女人进来吗?她就帮小渔把这些女人都赶出去!

可是还不等阿衡显露出护花使者的本色,小渔那边就自己开口了。

“人在皇宫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见了谁都叫妹妹,这个习惯似乎不太好。”小渔眸子闪烁几下,笑吟吟的开口。

这话一出来,张嫔的脸色立即变了。

“你这怎么说话呢?我们张嫔姐姐岂能是你这么羞辱的人?”赵贵人见状立即站出来为张嫔打抱不平,站对人总是有些好处的,这是她的求生之法。“叫一声妹妹都是在照顾你,你怎么就不明白?”

小渔闻言,眉头微微上扬。

“还照顾我?”

阿衡转头看看小渔,瞧见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以她对小渔的了解来看,只怕有人要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她现在喜欢打巴掌 “那是自然!”赵贵人见小渔眼底有细碎光芒,就以为是被自己几句话吓得怯懦了,许是胸膛也挺的更直,瞪着眼睛的看着小渔,“张嫔姐姐可是咱们品阶最高的妃嫔,兴许不日就能得了皇上恩宠,有姐姐的照顾,你自然是要感恩戴德的!”说完赵贵人还得意洋洋的回头看了看张嫔,一副讨好的模样。

张嫔本来还因为小渔的话有所介怀,但看见赵贵人这么维护自己,那堵在心口的气也就这么消散了。

“我们娘娘不需要感恩戴德!”喜鹊看不惯赵贵人这副嘴脸,立即开口说了一句。她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女人的来历,不过就是各朝臣送进来固宠的,还没见到皇帝就这么嚣张,若是见了皇帝还得了?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赵贵人瞪眼睛,“主子们说话,奴才还能随便插嘴?这位姐姐,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身边的奴才!”

小渔挑眉,这戏码好像在话本里见过,怎么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过她不是话本里畏畏缩缩的女人,自然不会低声下气的讨好她们。

“我管教不管教,跟你似乎没关系。”哪怕小渔现在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也令人不寒而栗。

阿衡后退两步,抱着手臂准备看热闹。

赵贵人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张嫔抓住手。

张嫔天然生了一副柔软的面孔,一颦一笑都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浑然天成。她皱了皱眉,软声细语的劝慰小渔,“大家都是在皇宫侍奉皇上的,理应互相关照,都少说一句,各退一步,后宫和睦才会让皇上觉得心安不是吗?”

“少说一句?各退一步?”小渔听着这话都觉得有趣。

其实她本无意为难这些凡间女子,只是总有那些不长眼的想过来冲锋陷阵。再加上对方是墨香,小渔从骨子里就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她看上的人,就不容许有其他人觊觎,就连说也不可以。

“不错,我们和睦相处,皇上看到会很欣慰的。”张嫔声音柔柔的,根本叫人讨厌不起来。

只是有那么一种人,哪怕你表现的再乖巧再和蔼可亲,在她眼底都是空气般的存在。她讨厌你,跟你如何表现无关。

“我们和睦相处,皇上才忧心才对。”小渔轻佻的抬眼看向张嫔,随后唇角微微的勾起,“张嫔是吗?你似乎对自己的认知还不明确,需要我给你好好纠正纠正。”

张嫔皱眉,像是没理解小渔说的话。只是瞧着那女人嚣张的表情,一个念头忽然在张嫔脑海中升起。

“大胆,你竟然敢和我张嫔姐姐这么说话,这是大不敬!”赵贵人娇喝一声,上前就要和小渔过不去,只是下一瞬,一巴掌响亮的落在赵贵人脸上,把她都给打懵了。

一巴掌落下,所有人都很意外,就连阿衡都呆住了。

这还是小渔吗?她可是能打就打,不打就刺激的人啊!怎么忽然改了道路转成打人巴掌了?

小渔收回手,有些酸疼的揉了揉手腕。

话本上说的真是不假,这打人巴掌还真是够疼的,不仅被打的人疼,打人的也疼。

“你敢打我?”赵贵人惊呆了,半天才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张嫔刚想上去拉扯,可转念就站定不动了。她抿着唇,安静看着那嚣张的女人,准备再观望观望。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小渔好心情被这几个女人搅和的一团糟。她知道墨香找了不少女人入宫,本来没想介意的,可这些莺莺燕燕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她面前,那她就实在忍不了了。

赵贵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小渔,“刚入宫你就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呵……”小渔冷笑几声,抱着肩膀抬眼瞧她,“你爹是宫外小胡同里王二麻子的舅舅又怎么样?我该打你还是会打你。”

“噗……”阿衡已经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的笑出声。

王二麻子的舅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小渔瞥了阿衡一眼,用眼神训斥她。

不上来帮忙还在旁边偷笑,你也该打!

阿衡收到指令立即噤声,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她们皇宫女人的斗争还是自己解决的好,阿衡才不想卷进来。

“你敢侮辱我爹!”赵贵人是个暴躁性子,立即就被小渔气得直跳脚,“我今天非得撕烂你这贱人的嘴不可!”

小渔笑容依旧很冷,唇瓣张张合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撕烂皇后的嘴巴?”

凉薄的声音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甚至比刚才小渔打巴掌的时候都懵。

赵贵人听见小渔这么说,惊愕的视线在她全身上下扫视。

她是皇后?她是当今皇后?开什么玩笑!

哪有堂堂皇后不穿宫装素面朝天的?

“你敢冒充皇后娘娘,该当何罪!”赵贵人咬牙质问。

“这没大脑的皇上也敢弄进来,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挑选的这女人。”小渔被赵贵人的举动逗笑,阴云都跟着散开了。

喜鹊立即随声附和,“可不是嘛!奴婢也很想问问皇上,这些没脑子的嫔妃到底怎么选进来的?”

“你……”赵贵人刚要继续顶罪,又被张嫔给扯住了。

张嫔冲她摇摇头,随后自己弯身跪下来,神态恭敬,“臣妾不知皇后娘娘真面目,方才大胆得罪,还请娘娘见谅。”

“姐姐?”赵贵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显然是被小渔那一巴掌给打傻了。

“快跪下给娘娘谢罪!”张嫔扯了她手一下,强行的拉着赵贵人下跪。

一边站着的肖美人闻言,也忙不迭的跪下来。

小渔好整以暇的瞧着面前跪着的三位美人,兴致浓浓的挨个看看。不错,墨香的审美还真不错,这三个美人当真是各有千秋。

赵贵人很明显的一副辣椒性子,五官也很大气,而肖美人似乎是个年纪最小的,稚气未脱的如同朵未开花苞,光是看着就很美好。至于这个张嫔,模样柔美,恰似空谷幽兰,性子也恰到好处的软弱,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也不错。

“赵贵人,刚才不还说要照顾照顾我的吗?怎么这功夫反倒是跪下了?”小渔从腰上扯下随身的玉佩,直接丢在地上。

那玉佩是墨香之前给她的,听说是代表皇后的身份象征,整块玉佩都被雕刻成了凤凰的模样,翠绿翠绿,煞是好看。

瞧见地上躺着的玉佩,赵贵人这时候清醒了。

“皇……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御花园大怒 小渔故作没听见的样子,还转头看了看喜鹊,“她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见?”

喜鹊见状,就跟着小渔一唱一和的接口,“奴婢也没听清赵贵人说了些什么。”

“是吗?阿衡,你听见了吗?”小渔又不确定的转头看像阿衡,嘴角噙着笑意。

这时候阿衡若是不说话,那她一会儿回去肯定会被小渔这个没心肝的责难。

“我,我也没听到。”明哲保身,嗯,阿衡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跪在地上的赵贵人脸上浮现屈辱,她咬紧唇瓣,又重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刚才是臣妾多有得罪,有眼不识泰山的得罪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别和臣妾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后几句话,赵贵人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不是有张嫔在旁边按住她,她是怎么也不会低声下气的这样说话。

“听你这话,似乎说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小渔挑眉,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贵人瞧,这嘴里不断的冒出不着调的话,听的人心底怪怪的。

“我……”赵贵人抬起头刚要反驳,但接触到小渔阴冷泛着寒意的眸子时,立即改了口,“臣妾……臣妾方才说的完全是发自肺腑之言,并非心不甘情不愿。”

小渔似乎是不想这么算了,盯着这些女人的脸她就心烦。

“那刚才什么张嫔照顾我的话,不也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她声音拔高,大有动怒的架势,“见到皇后不请安,你们这些名门闺秀的教养都哪去了?”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垂着头。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爹是某某人吗?再说一次,告诉我你爹是谁?”小渔从凳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赵贵人面前,用手指轻轻的勾起那女人的下巴,问道。

到底是大家闺秀,这皮肤养的水滑弹嫩,真叫人爱不释手。

赵贵人被小渔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这时候哪里还顾及什么反驳,立即摇着拨浪鼓似的脑袋。

“臣妾知错,皇后娘娘请饶恕臣妾吧!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小渔挑眉,眼底有光芒在滑动。

赵贵人又用力的摇着头,“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小渔见状,见敲山震虎的心思已经达成,便不打算跟她们一般见识,直接伸手搀扶起瑟瑟发抖的赵贵人,放缓了声音,“别这么紧张,刚才张嫔不是也说我们是自家姐妹,都侍奉皇上的吗?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别说两家话。”

赵贵人连连点头,哪还有刚才那么嚣张跋扈的模样,现在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畏畏缩缩的站在小渔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比较之下,跪在地上的张嫔就淡定了许多。她抿了抿唇,在心底似乎思量了什么,便安静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小渔心情发泄出去,坏脾气也收敛了不少,她兴致缺缺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你们就别跪着。只要记着时常来我坤宁宫请个安就成,不然可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了的。”

“是。”赵贵人赶紧点点头,完全是一副臣服的模样。

敌人这么快就缴械投降,真没意思!

小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走吧,回坤宁宫。”

“是。”喜鹊闻言赶紧上前搀扶,阿衡紧随其后,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在小渔走了之后,赵贵人才舒缓过来口气。

那个女人的气势实在太吓人,她方才都快被吓死了。

肖美人看着小渔越来越远的身影,忍不住的开了口,“那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皇后,别是咱们认错人了。”

“蠢!”开口的是张嫔,她眸子悠长的投递过去,随后轻轻的开口,“不是皇后,怎么可能气焰如此嚣张?”倒是她给忘了,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后,可不就是一点都没有皇后的样子吗。

只是有些糟糕,刚进宫没几天,她就把皇后给得罪了。

……

三个人回到坤宁宫后,小渔就嘻嘻哈哈的笑开了。哪怕她现在脸色还是很苍白,瞧着也红润了不少。

“娘娘,您刚才可真是结结实实的威风了一次!”喜鹊给小渔端了点心过来,笑眯眯的开了口。

小渔也不含糊,直接捏了个糕点放进嘴巴咀嚼几下,“不是我威风,是那几个女人太没用。只长了个皮囊,肚子里是半点花花肠子没有,无趣,真无趣!”本来小渔是想将话本里看到的东西剧情都玩一遍,最好吓得她们屁滚尿流才好。只不过还没等用,那赵贵人就先认输了,果真是没什么意思。

阿衡闻言噗嗤一笑,“你还好意思说?我在旁边都憋笑憋出来内伤了!”

“好意思说的人是你!”小渔皱眉,拿了块点心就朝着阿衡砸过去,“叫你上你还当缩头乌龟,那些只不过都是些大家闺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还往后缩,真是没用!”

阿衡笑嘻嘻的接住糕点,直接一口吞下去,“就是因为没杀伤力,所以才要交给我们最贵的皇后娘娘去对付啊?你说要是我也开了口,是不是那些女人今天回去就集体上吊了?”

“没个正经!”小渔笑骂了一句,又丢过去一块糕点。

喜鹊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犯愁。

“赵贵人的父亲是左丞相,她要是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左丞相了,明天肯定又是一堆弹劾娘娘的奏折。”

小渔闻言,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无所谓,那个左丞相也就只会上报奏折,对我没用的。再说,整个南朝的雨都是我摆平的,他就算想参我一本,也不太可能。”

阿衡顺势点点头,“小渔这话说的一点错没有。”

如今的小渔可是整个南朝上下的英雄,她在天台吸引红色巨龙的事早就在南朝传的满天飞,上到官吏下到百姓,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有人都说,当今皇帝娶了一个被神灵眷顾的皇后,一时间,小渔在民间的名声非常好,让朝中想要上奏折的老顽固们一时间没了办法。

小渔在御花园发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当然,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墨香。

“什么?真有此事?”墨香愣了愣,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失控 小渔在御花园惩治了找贵人以后,一时间在皇宫便话题跟着多了起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新入宫的女眷们知晓皇后是个如此泼辣的性子,一时间也没人敢在背后嚼舌头,反倒是动不动三五结成群的来坤宁宫给小渔请安。

这一切的原因,只因为小渔说了一句可以来坤宁宫请安的话。

这日,门又叮叮当当的被敲响。

小渔躺在软榻上,全身无力,最后是被敲门声给敲烦了,才压着怒火的开了口,“进来。”

喜鹊刚要推门,就被身后的阿衡一把扯开,不由分说的就这么闯了进去。

“小渔,你还躲屋子里偷懒啊?外面可是围了一堆莺莺燕燕了!”阿衡快步走到小渔身边,话音落下,便注意到小渔苍白的脸色还有那额角上渗透出的虚汗。心想不对劲,阿衡就立刻蹲在地上,抬手在小渔的额上摸了摸,“小渔,你怎么这么冰?”

小渔听到声音,有些虚弱的睁开眼,她眯着眼睛看看阿衡,唇角轻轻勾起来,“我何时不冰了?来找我什么事?扰人清梦!”

阿衡哪敢顺着小渔绕过去话题?

“是不是天界又有动作了?你跟我说,别自己忍着!”阿衡怕守在门外的喜鹊听见什么,尽量的压低声音问。

小渔想了想,感受着体内一波一波的寒流,想必是那天帝又搞了什么小动作,而且来势汹汹。

还没等说话,阿衡就发现小渔周身呈现出透明的光华,像是快要消失了。

“小渔!”阿衡大惊失色,立即伸手握住小渔逐渐透明的手,“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小渔睁开眼,目光瞧着地方,忽然自嘲的一笑,“到底是不如万年前那么风姿卓越,连那些无名小卒的攻击也顶不住了。”再这么攻击下去,小渔就会被彻底打回原形,将魂魄强行驱散回体内,甚至散了全身的修为。

“肯定是天界又有什么小动作了,是不是?”持续好几个月了,他们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小渔?

阿衡是个暴脾气,她咬唇的站起身,目光幽深的看了小渔一眼,就立即拔腿往外走。

“我去找仙君!”

“不行!”小渔想也不想的张手丢出去道束缚定光,将阿衡给捆绑在原地。

阿衡动弹不得,咬牙的直视前方,“什么不行不行的,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那也不能看着你要了墨香的命。”小渔咬唇的坐起身子,“他还有他的命数没经历,你不能去打扰。”

阿衡气结,“他有他命数,注定这一辈子都是凡人帝王,可是你呢?你再这样下去就被打回原形了,你以为青黛就你很容易吗?”她恼火的加大声音,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

小渔闻言愣了愣,“青黛……他都告诉你了……”

阿衡眨眨眼,豆大的泪花自眼底掉落,“我知道,是魔君痕烨救了你,但他空拿着法宝根本想不出办法,便直接去找青黛。青黛为了救你耗费了修为,甚至还搭上了他们魔族长生自愈的能力,你就这么不珍惜吗?”

小渔被阿衡用力吼出来的声音给震住了。

青黛救她……连自愈能力都消失了吗?想到那空荡荡的袖子,小渔忽然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阿衡死死的啃咬唇瓣,“你只想着仙君要经历完自己的命数,为何没想过他的命数就是你?”

一句话,像是忽然往水中投入了巨大石子,水面上是荡漾不停的涟漪,久久不散。

两人对峙许久,小渔忽然没了力气,挥袖解除了定身,自己也跟着瘫倒在软榻上,上下起伏的呼吸,昭示着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阿衡没了桎梏,就立刻开门跑了出去,片刻不得停留。

躺在软榻上的小渔抬起手,瞧了瞧自己忽明忽暗的手,忍不住一笑。

她什么时候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阿衡跑出来以后便被守在大厅里的女人们给团团围住了。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出来见我们?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我们不过就是来请个安,至于这么大派头吗?”一张陌生的脸跳入眼帘,这脸的主人美是美,只不过阿衡此刻没心情欣赏她。

“是啊,皇后娘娘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我这次过来带了血参,可以补气的。”张嫔也跟着开口问着,眼神遍布担忧,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心实意的关心着小渔。

阿衡皱眉,伸手推开挡路的几个人,“现在没时间,你们回去。”

“凭什么叫我们回去?是皇后娘娘自己说的,我们可以随时来请安!”到底是没见过小渔,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有那种不怕死得想过来探探虚实,瞧瞧这嚣张跋扈的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阿衡耐心耗尽,手上的力气越发的大,一个用力把刚才说话的妃嫔给推倒了。

“反了反了,你是何人?竟然敢推我!”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愣了愣,随后就拔高声音的吵吵嚷嚷。

“滚开!”阿衡毫不客气的从那女人的膝盖上踩了过去,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

这屋子里的人一多,从人数量上就壮了不少怂人胆。阿衡一动手,其他妃嫔都围了上来。不过大都是名门淑女,说的也不过是些责骂的话,还没有敢直接动手的。

阿衡咬牙,小渔在屋子里充满了不确定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天界一使诡计,小渔就被打回原形了。

“滚开!”阿衡又急又气,脖子上的藤蔓图腾幽深起来,甚至还泛起血丝,瞧着实在是太诡异了。

随后,阿衡脸上泛起金色的光芒,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排排金光闪闪的鳞片,显得整个人妖冶非常。她厉声一喝,周身灵气涌动,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的将那群围着自己的女人给推到一边去了。

“啊,妖怪啊!妖怪啊!”

“来人,有妖怪!”

女人们看清楚阿衡此时模样时,立即尖叫着嘶吼后退,有的甚至吓的尿了裤子,还有的直接尖叫一声的昏死了过去。

阿衡站在原地,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体内翻滚的怒气。自打堕入魔族,她一直都没办法驾驭这股魔气,甚至有时候会直接失控。

很明显,现在就是失控的时候。

不行,她还要去找墨香,怎么能被这股魔气给制衡住。

可是越这么想,她就越没办法动,甚至全身都如同被拿捏住了一样。

“快杀了这个妖怪!”女人们的声音很快吸引进来一批侍卫,看到侍卫就如同看到了曙光,那些胆子大些的女人立即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你记得我了 侍卫提着剑,朝嫔妃们口中的妖怪看过去,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皇后娘娘请回来的贵客阿衡姑娘吗?

“赶紧抓了这妖怪!”其中一个嫔妃尖叫了一嗓子,伸手搭在侍卫的胳膊上,稍微一用力,指甲就抠进了侍卫的胳膊。

不管怎么说,阿衡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于骇人,甚至周身都环绕黑气,带着浓重压迫感。

阿衡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眸子紧盯着那些提着剑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侍卫们,忽然怒吼一声,脸上的鳞片猛然绽开,整个人的五官都看不清晰了。

就在阿衡可以灵活动作准备动手杀人的时候,一抹绿色倏地挡在了她的面前,随后二话不说的伸手遮挡住她的视线,紧接着她便入了个冰凉的怀抱,再然后还不等她反应,鼻尖围绕了一道奇异的香,紧接着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青黛揽着昏过去的阿衡,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侍卫是认得青黛的,为首的一个人提着长剑开口,“青黛公子,请将阿衡姑娘交出来。”

“为何?”青黛一只手抱着阿衡,另外一只手是空荡荡的袖子,随风肆意飘扬,而那张偏向阴柔的脸瞧上去竟然带了三分戾气,有些可怖。

“阿衡姑娘吓了主子们,我们需要带她去面见皇上。”毕竟是皇后娘娘请来的客人,哪怕是妖怪,最后还是得让皇上定夺。

青黛挑眉,将阿衡抗在肩膀上。

“既是吓了这些美人,我带走阿衡就是。”青黛身子轻轻一跃到了房顶,狭长的眼眸在一众女人面上拂过,随后邪魅勾唇一笑,便连续跳跃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见那两个危险的人离开,妃嫔们才松了口气。

“你们办事不利!那个妖怪怎么就抓不住!”其中一个妃嫔恼羞成怒的斥责了一句。

侍卫是清风身边带着的,和平常唯唯诺诺的侍卫不一样,他转身盯着跟自己尖叫的女人,一字一句的开口,“那是皇后娘娘的客人,要处置也只能等着皇上发落。”

“你……”妃嫔被气的直跺脚,可就是奈何不了他。

“姐姐,没想到那女人是个妖怪。”肖美人胆战心惊的走到张嫔面前。赵贵人因为前段日子得罪小渔的关系,不敢出现在坤宁宫,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有跟张嫔她们一起过来。

张嫔像是元神出窍了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青黛离开的方向。

“姐姐?”见张嫔没回答,肖美人这才注意到张嫔的视线一直盯着另外一边,便伸手在她眼前晃动几下,“姐姐?”

“嗯?”张嫔回神,有些心不在焉。

肖美人眨眨眼,“姐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被刚才的妖怪吓到了?”

张嫔敛下眸子,不敢将心底的情绪泄露出去,只是附和的点头,“可能是吧,那妖怪很吓人。”

“姐姐放心,这客人既然是从坤宁宫出来的,到时候皇上肯定能和我们一个说法!”宫里出妖怪了,这还了得?

妖怪吗?

张嫔抿了抿唇,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想起那个只有一只手的绝色男人。

……

墨香接到侍卫禀报后,便立即大步流星的往坤宁宫走。只不过他走的是偏门,尽量避免了撞见那些给清风挑选的女人。

这边刚踏进小门,他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是你?”墨香和青黛只有几面之缘,大体明白这个男人是阿衡的好友,小渔也认识他,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青黛抿了抿唇瓣,“轮回当真是不错,脑袋一洗,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墨香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现在心思不在青黛身上,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准备去看小渔。

“你想知道小渔拖着一副病态的真正原因吗?想知道怎么救她吗?”在墨香错过他的一刹那,青黛张口阴恻恻的开了腔。

果然,墨香脚步忽然顿住了。

回神,他目光紧盯着青黛,“你想说什么?”

“你想知道的,你不想知道的,我都知道。”青黛勾起唇,一如既往的邪魅。

寝殿内,小渔忍不住的捂着唇瓣用力的咳嗽着,她刚想抬手去拿茶杯,猛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趋近于透明,甚至还带着阵阵虚幻的光。

“拖时间我还真是拖不过你。”小渔视线落在窗外,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她以为自己身子还像以前那样身经百战,没想到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了。

模糊虚幻只是一阵,很快的小渔就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觉得胸口的闷痛感减轻了不少。

一杯茶下了肚,小渔始终紧张兮兮的盯着窗外,不知道阿衡和墨香说了什么,竟然去了那么久。

刚走这个念头,门“叮当”的一声被打开,随后墨香面色如土的走进来,一双冷漠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小渔,半下也不肯离开。

“皇上?”小渔被吓了一跳,还算镇定的看着墨香,只是她觉得墨香的表情有些奇怪,却说不清是哪里奇怪。

墨香没说话,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得朝小渔靠近。

“这么晚了,皇上不是应该在寝宫休息?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小渔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开了口。

墨香走到小渔身边站定,目光锁紧女子的脸。

下一瞬,他忽然伸出手在小渔的脸上摸了摸,嗓音咕哝了几声,想说什么又迟迟没开口。

“你怎么了?”小渔察觉到不对劲,反手握住他摸自己脸颊的手掌,问道。

墨香盯着小渔的脸,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半晌才开了口,“阿卿,过了这么久,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阿卿……

这个称呼,小渔的眼眸忽然紧缩,握着墨香的手掌都跟着禁不住的颤抖了。

“你叫我什么?”小渔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只是她的心在颤抖,在紧张,克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欢喜。

墨香伸出另外一只手捧着小渔的脸颊,一字一句的开了口,“阿卿,你终于回来了。”

一声阿卿,恰似打破千万年的执念,激荡在两个人的心房,久久不散。时间像是定格了,两人对视不动,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甚至还有微弱的心跳。

“墨香……你都记起来了……”小渔眨了眨眼,经历诸多凡人俗世的她早就不像当初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沾了凡人气的小渔显得亲近了不少,性格是决计没有以前那么孤僻了。

“是,我记得。”墨香始终是捧着小渔的脸,黑色眸子紧盯着她的,生怕一眨眼一走神眼前的人会消失。

小渔咬住唇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墨香相处。

“是阿衡告诉你的吧……”小渔别扭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墨香的异样 “阿卿,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你可知这么多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吗?”墨香情绪有些激动,以前和玉折卿相处的记忆如洪水般席卷过来,叫他脑子有些混乱,说出的话也牛头不对马嘴。

到底现在还是凡人身子,没办法承受太多,记忆一被找回就承载不住了。

“墨香,你在说什么?”小渔愣了愣,没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墨香没回答,却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小渔,自顾自的说着,“抛下我和痕烨一同赴死吗?他在你心底就那么重要?”

小渔眨眨眼,再看着墨香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墨香的记忆似乎是错乱了,他的记忆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杂七杂八的掺杂在一起,他的神智有些不对。

“你说,为何要抛下我与痕烨一同赴死?”墨香抓准了这个,抬手按住小渔的胳膊,目光笔直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能沁出水,又像是含了冰。

小渔抿了抿唇,被他大力的力道有些捏疼了,但还是和墨香对视,一字一句的开口,“我没有抛下你,墨香。”

下一瞬,面前的男人忽然像是又记得了什么,唇瓣剧烈的抖了抖,随手失了重心就这样倒了下来,昏迷了。

“墨香!墨香!”小渔推了推倒在自己身上的人,随后用力的挣扎起身,将那昏过去的人平躺在自己身边。因为活动剧烈的关系,小渔的额头都跟着沁了汗。

她抬手在墨香的脸上轻轻拂过,嘴唇始终都是抿在一起的。

“你到底都记起了什么?”小渔轻轻的说了一句,便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墨香胸膛上,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小渔清醒过来,就觉得有一股股清凉的风吹过来,很舒服,驱走了深夏的炎热。她的梦里,总有只蝴蝶来回的煽动翅膀,这一振翅,便带起一阵舒适的微风。

她缓慢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瞧见面前一张纯真无害的脸在对着她笑,而对方的双眸中含了日月星辰,在瞧见她的一刹那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你醒了?”墨香放下扇子,立即快步给小渔倒了杯水才返回来。

小渔目光澄澈后,便是满脸的呆滞。

墨香则是扶着小渔起来小心翼翼的喂水,眼底满是谨慎和讨好,和平日里的模样不大相同。

“还喝吗?”墨香紧张的盯着她问了一句。

小渔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她摇摇头,没说话。

墨香扶着小渔靠在软榻上,局促不安的站在她身边,那双眼眸却总时不时滴溜溜的盯着小渔看,等小渔察觉与他对视时却又手足无措的转移开视线,瞧着有些怪异。

“你……”

“别赶我走!”还没等小渔说完话,墨香就急急忙忙的开口打断他,甚至神情都显得慌乱了不少。

赶走?什么赶走?

这话打的猝不及防的,小渔整张脸都弥漫着问号。

“什么……赶你走?你在说什么?”她问。

墨香想伸手握住小渔,犹豫半天迟迟不敢伸手,只得低着头开口,“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就不要赶我走了。大不了痕烨过来,我不挑衅就是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点委屈,甚至细细听上去像是快哭了。

小渔哑然,墨香的记忆到底错乱到什么地步了?

“墨香。”小渔立即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开了口,“没人能赶走你,你忘了?这是你的皇宫,你现在还是当今皇帝呢!”

“我是皇帝……”墨香重复了一句,平静了不少,似乎只要不触及小渔和痕烨之间,墨香的记忆就完整了。

小渔点头,“对,你现在是皇帝。”

墨香颔首,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不少,再抬头,幽深的眸子里满是深情,“你是我的皇后,对吧?”

“嗯。”小渔被他这么一瞧,神情也跟着柔软了。

看来墨香要好好消化这段记忆还需要些时间。

在那以后的连续几天,墨香一直停留在坤宁宫,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黏着小渔度过的。

喜鹊笑眯眯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的一脸老奶奶模样,“娘娘终于对皇上上心了,你瞧,把皇上拴的一步也离不开。”

画眉没说话,安静的盯着那门,沉默了半晌转身去了厨房。

“你干什么去?”喜鹊问。

“给娘娘熬汤。”

屋内,小渔含笑的瞧着墨香给她揉着腿的模样,在心底里窃喜。一面是当真高兴墨香记得自己,而另外一面却是有些担忧墨香对她似乎敬畏心太高了。

因为他的眼睛,始终不敢在她脸颊上停留。

“墨香。”

“嗯。”

小渔抿了抿唇,“你确定你自己都记起来了?”

墨香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星辰忽然熄灭了,半天才回答道:“还是有些混乱。”其实说到底,他唯一记得的也就只有小渔是谁,痕烨是谁,以及他过去跟小渔的那些零星点滴,再多的想想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闻言,小渔皱了皱眉。

按道理说阿衡没那个本事唤起墨香的记忆,若是要了墨香的命也更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青黛?

“你在想痕烨?”墨香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抬了头,声线有些冷。

小渔立即回神,摇头,“你多虑了,我什么也没想。”

墨香眸子里有火花在跳跃,他猛然扑过来按住小渔的肩膀,眸子和她的对视在一起,紧咬牙齿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不是说好千年万年只有我们在一起吗?为何痕烨一出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渔张了张口,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墨香忽然捂住头,有些痛苦的低吼出声。

“墨香!”看他这样子小渔哪还有什么心情辩解,立即伸手搭在墨香肩膀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墨香没回答,只是捂着头闭眼的喘气,他的脑袋里,一波又一波的记忆涌了进来,刺激的太阳穴都跟着疼。

“墨……”

小渔话还没等说完,忽然从窗外飞进来一道身影,那人二话不说的伸手指点买墨香脊背上,只是用力的一点,墨香整个人就昏死过去了。

“青黛?”看着来人,小渔有些惊呆了。

只见青黛手脚利索的将墨香丢在软榻上,自己则是转头看向小渔,“对不住,若不是我,他也不会成这样子。”

“什么……”小渔闻言愣了愣,随即目光落在面容严峻的青黛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他没了心脏 “你这话何意?”小渔抿着唇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青黛。

青黛则是走到桌前坐下,一甩自己的衣袖。

“若不是我剑走偏锋,墨香也不会记忆错乱。倒是我忽视他现在只是个凡人了。”青黛悠悠的出了口,表情更严肃了。

这话说的小渔越来越不明白了,她伸手搭在墨香的肩膀上,用灵气给他镇定。“所以,他恢复记忆是你做的?”

“与我有关,却不是我所为。”青黛想了想,说道。

小渔抿紧唇瓣没说话,静默的等着他的下文。

青黛双瞳发出阵阵绿色光芒,方才不急不躁的说着:“阿衡的确是要杀墨香,但她身子不大舒服,我便将她带走疗养。而后和我说起这件事,我便应她去寻墨香,试试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在我找到墨香,准备试探他记忆深处时,澜羽星君忽然出现了。”

“澜羽?”小渔双拳一紧,“他做了什么。”

“他手上拿着司命法器,强行将记忆给墨香灌输了进去。”青黛眸色黯淡了片刻,才说道。

司命的法器大家都很清楚,那人研究出来的东西都和其他家法器不大一样,有的东西就算是天帝也未必能掌握的了。也是因为这个,司命在天界的地位才不会被动摇,仗着的就是这一点。

小渔身子晃了晃,立即伸手搭在墨香的额头上,仔细探了探才放了心。还好澜羽并没有想要他性命,不然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没法救墨香。

“所以,墨香的记忆才时好时坏?”小渔眸子逐渐的柔和下来,瞧着墨香的眼神也盛满了柔情。

“我觉得不尽然。”青黛想了想,摇头,“只是记忆的话,我觉得墨香不会这么容易就失控。澜羽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只怕他是有其他打算。”

小渔摇摇头,“无妨,说到底,我还真想感谢澜羽。”她将头靠在墨香的心口处,缱绻温柔,“若不是他无心插柳,我当真不希望墨香因为我而乱了命数……”

可是小渔在说完这些话后,忽然脸色一变,立即从墨香胸膛上弹了起来。

注意到她表情不对劲,青黛眸子紧盯着她。

“何事?”

“墨香没有心跳。”小渔咬着唇瓣,像是不确定一样的重新趴在对方心口上,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没有心跳,怎么会没有心跳呢?”

那边青黛也一头雾水。

“什么心跳?”

“他没有心跳了,怎么会没有心跳了?”反复确认之后,小渔抬头看向青黛,“怎么会这样?澜羽到底做了什么?”

青黛茫然的摇头,“墨香不是你眼瞳所化吗?怎么会有心脏?”

小渔握紧墨香的手,“起初是没有,但后来我杀了神兽,将神兽的心脏幻化人心给了他,墨香修为才大幅度的提高了。心脏是我给的,怎么会不见了?”

澜羽要墨香心脏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给连翘?

是了是了,连翘入了魔族,身心都不会舒服,若是得了神兽的心脏不就皆大欢喜了?

想到这,小渔咬紧唇瓣。难怪恢复记忆的墨香情绪会忽然失控,他根本没有盛纳记忆的交汇点了。当初小渔给墨香心脏也是因为这个关系。人之所以有了心,才会动情,才会知道什么叫做贪嗔痴恨喜怒哀乐。

“你是说……”青黛皱眉,刚问出了个头,小渔顿时消失在他面前,像是一阵清风似的不见了。“玉折卿!”

依兰殿内,连翘手指拈了片花瓣放在掌心仔仔细细的瞧。

“凡间的花真丑,半点天界的风姿都没有。”

小榕恭恭敬敬的守在旁边,她听不懂连翘说话的意思,也自然有眼力见的没搭话。这要是答错了,保不齐又会被训斥,还是闭嘴的好。

“也不知道我让澜羽做的事他做好了没有。”连翘转头看了看窗外,有些兴致缺缺。

这个嘀咕声音刚落下,忽然从窗外呼啸而过凌厉的杀气,逼的连翘整个人旋转高高跳跃的从贵妃榻上翩然而下。

“什么人!”小榕见状立即挡在连翘面前,警惕的看着窗外,“娘娘,有刺客!”

连翘没回答,却是将双眼眯了起来。

“玉折卿?”

随后,一道红色身影从窗外鬼魅的飘进来,她手中俨然握着银骨扇,正杀气盈盈的盯着连翘。

“皇后?”小榕有些惊讶,“皇后娘娘,您要来见太妃还是从正门进比较好,这样算不算是打扰我们太妃的休息?”

小渔充耳不闻,愤怒燃烧了她的机智。这些人怎么动作都可以,甚至对她下手小渔也无所畏惧。唯独墨香,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啊,被他们算计惦念,就不可以!

“滚开。”小渔声音不带温度,她阴冷的盯着连翘,握着银骨扇的手攥的更紧了。

“你……”

“你走开。”连翘瞧得出来小渔这回是来找茬的。她找茬,那自己自然没有躲闪的余地。

小榕回头看了连翘一眼,最后还是站在了一边。

“把心脏交出来。”小渔手执银骨扇,黑发随风飘扬,哪怕她此时脸色难看到极点,也丝毫影响不了自己周身凛冽杀气。

连翘皱眉,“心脏?什么心脏?”

“还装?”小渔黑眸一串串的怒火而起,提着扇子便攻击过去,“你不给,那我就亲自拿!”

连翘瞪眼,立即幻化出长剑来抵挡。只是小渔这一攻击又快又狠,哪怕连翘及时抵挡还是被打的倒退几步。还好小渔因为天界的关系元神离体,灵气不如以往那般浑厚,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连翘了。

小榕则是被小渔忽然迸发的杀气给震慑住,又被灵气波及,整个人嚎叫一嗓子就跌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连翘用尽全力抵挡小渔的攻击,眸子死死瞪着她,“这么快就来要我的命?玉折卿,你也不过如此。”

“心脏交出来,我再说一次。”小渔阴冷的声音自唇瓣溢出,像是从地狱出来的魔鬼。

连翘唇瓣都被自己咬的通红,这女人当真是动了杀气,招招都是来要命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翘费力的挡住小渔新一轮攻势,腾出空说了一句。

许是小渔用了全身的力气,她脚跟勉强站稳,从嘴角却是流出了血。耗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还是那句话,“把心脏交出来。”

没有那颗心脏,墨香早晚会因为记忆错乱修为逃窜而身心俱毁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玉石俱焚 “不知所云!”连翘恶狠狠的呸了一声吐出血沫子,随后抓着长剑发起新一轮的攻击,“那今天就是你死期!”

她能感觉到小渔的修为不如从前,按着以前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连翘早就被打的倒地不起了,哪还有机会提着剑重新攻击?

小渔将不断涌出的血液咽下去,扇子为展开,作为匕首一样,用银骨扇的锋利刀刃抵挡。一时间,扇子和长剑又叮当的撞在一起,旁边激荡起的灵力让殿内的东西尽数被毁,化成了一摊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小榕躲在角落里捂着唇惊愕的看着两人缠斗。

怎么皇后也是掩藏的绝顶高手?这太可怕了!

小榕不敢出去,生怕那两人打红了眼,一个不小心的要了她的性命。

想着想着,小榕瑟缩的躲在距离最远的边角,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疯女人!”连翘提着剑半跪在地上,胸腔里的血气不断上涌,眼神燃着火焰的狠狠盯着小渔。

“心脏交出来!”小渔还是那句话,哪怕已经全身是血,也还是不断重复的这句话。

连翘捂着心口,“你发什么疯?”心脏给她?跟把命给她有什么区别!

“不交我就自己挖。”小渔淡淡的说了一句,完全没有狼狈的神态,哪怕她一身红衣服都沾染了不少的血渍,瞧着也优雅万千。只是她的头发瞧着有些凌乱罢了。

连翘抿唇,这疯女人……

她握着手中剑的力气又大了不少,还没等自己去找小渔算账,她倒是学会先发制人了。

“呵,你这种打法,就算挖了我心又怎样?最后你也会陪我一起死的。”连翘吐了一口血沫,笑吟吟的抬头看着小渔,“好不容易换了苟且偷生的机会,这么容易就送出去,是不是亏大了?”

小渔没说话,只觉得全身力气有些被掏空,站在原地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肯定是刚才损耗的修为太多,有些力不从心了。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元神离体,现在的肉体可以用的修为也所剩无几。小渔能依稀的感觉到,盘踞在南朝上空的龙体已经有些撼动,在这节骨眼上若是收回来,只怕整个南朝都会被天帝毁了。

不过毁了又如何?

小渔唇瓣紧紧的抿着,她本来就是为了墨香才做了这么多余的事。若是墨香出事,她还守着这些凡人做什么?

就在她刚准备元神回体的时候,墨香作为凡人时期说的话顿时浮现在了她眼前。

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不枉费先帝传位给他。

他说既然应了照顾百姓维护他们的责任,就要坚持到底。

他说等百姓和睦稳定了,他就不做皇帝了,陪着她归隐山林,开心快乐的过日子。

这么多的他说在小渔脑袋里不断的回荡,将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决心顷刻震碎了。

小渔站在原地,拳头紧紧的握着,力气大的磨破了手掌,任由鲜血蔓延在银骨扇上,滴落于地。

“心脏交出来。”沉默了半晌,她放弃元神归位的念头,拼着最后的一口气,用银骨扇在连翘面前画了一张血咒。

这血咒乃是禁求,仙家不可学的法术之一。中血咒者修为四分五裂,直到魂灵血肉全部融入施法者的法器为止,是喂养法器的一种方式,也是最残忍的修炼方式。

连翘见状,脸色立即白了几分。

她真的是来要自己命的!

连翘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你竟然驱使这样的禁术,亏你还自诩为上神!”

小渔没说话,扇子极快的描绘图文,最后用扇子加持自己修为用力的一推,血咒成了张极大的网,直奔连翘门面而去。

修为越强,血咒越坚固,连翘隔空用剑怎么砍都没办法割破血咒分毫,眼睁睁的看着那血咒越来越迫近自己,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

忽然,一道极快的身影挡在连翘面前,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抱住连翘,直接被血咒从后背刺入,顿时血光四溅,那人发出了一连串的低吼。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谁也没看清人是怎么进来的。

连翘惊呆了,抬手按住抱住自己的人,一向波澜不惊的她终于慌了神,“澜羽,澜羽……”

澜羽飞奔而来,小渔也有些意外。

她抿唇,想再画一个血咒已经力不从心,她刚才孤注一掷的将修为注入血咒,已经没办法再画下一个。这种法术本来就是既炼化法器又要人性命的禁术,自然对施法者也同样反噬。

所以小渔是唯一一个用了血咒还能活着的人。

血咒一直以来只有那些全心钻研法器的人才会不遗余力的使用,哪怕自己献祭也无所畏惧的那种。

小渔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下吐了血。

“澜羽……”连翘脸色惨白,慌乱的抱着面色痛苦的澜羽,“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

血咒下了就会对中咒人产生反应,所以澜羽只觉得全身的筋脉都被搅了个底朝天,甚至修为也开始凌乱了起来。再加上小渔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的打法,他的痛感更强烈。

澜羽脸不断的在抽搐,他转过头的看向小渔。

“阿卿……”

听到这声阿卿,小渔脸色漆黑一片,眼前浮现出从前澜羽跟自己把酒言欢的日子。那时候刚入天界,澜羽是第一个对自己毫无芥蒂的人,甚至每次喝酒都会与她分享。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其他,说是酒友却又有种惺惺相惜的情意在其中,捉摸不透。

“你不该挡这一下。”小渔抿着唇,静默的看了他良久才开了口。

澜羽和小渔对视在一起,张口便是一滩血。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杀连翘吗?”

“不必担心,杀了连翘以后很快你也会去陪她。”小渔握着银骨扇往前走几步,“扰乱墨香记忆,你害的他几乎魂飞魄散,还在我面前装可怜?”

澜羽抿唇,下意识的护住连翘,眼神戒备得盯着小渔。

“只是扰乱记忆,并不会伤及性命。”澜羽回头看了看连翘苍白的脸,心疼极了。

“那就将心脏交出来。”小渔怒极反笑,闭眼睛说道。念在他们之间还有交情,她给澜羽最后一次机会。

此话出口,澜羽有些呆滞。

“心脏,什么心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谁可以救他 小渔睁开眼,冷漠的居高临下看着那两个人,手中的银骨扇闪着阵阵寒意。

“我知道你心疼这个女人,不杀她可以,把心脏交出来。”

连翘闻言立即按住澜羽的手臂,眸子喷火的瞪着小渔,“你这样和要了我命有什么区别!”

“你能不能活着不关我事,把墨香心脏交出来。”小渔眼中阵阵寒光划过,仿佛下一瞬她就要置人于死地。

这下澜羽明白小渔的意思了,他紧张的护着连翘,强忍着全身翻江倒海的疼,尽量保持平稳的开口,“我只是扰乱了无念记忆,根本没挖取过他的心。”

“连翘堕入魔族,你敢说你没取墨香的心?”小渔气愤的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男人挫骨扬灰。

澜羽用力咳嗽几声,能感觉到全身的筋脉都断裂了,而他身上的修为正圆圆不得的流失,只怕是进了小渔手中的银骨扇。

连翘见状立即按住澜羽的身子,咬牙的给他输送灵力。

“阿卿。”澜羽神情痛苦的看着小渔,“人之将死,我不必为了这个欺骗你。无念的心,并不是我所取。”

小渔止不住的颤抖,像是疯了一样的跪在地上,手上的扇子丢在一旁,她双手按在地面上。

“你快将血咒驱除!”连翘咬紧牙关的开口,她也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那银骨扇的力量委实诡异,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与之抗衡。连翘紧盯着小渔的脸,“你要眼睁睁看着澜羽死吗?”

小渔没反应,盯着地面的目光如灰烬,了无生机。

不是澜羽挖的,那墨香的心在哪里……

澜羽眯着眼看向小渔,唇瓣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青黛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一地的狼藉,那三个人全身狼狈,神情不一。只是他瞧着澜羽的身形不断的接近于透明,似乎马上要消失了。

“玉折卿!”青黛立即闪身到了小渔面前,他皱眉的盯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昔日不断追杀自己的卿连上神竟然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引人唏嘘。

小渔听到声音身子颤了颤,她抬起头,目光在澜羽和连翘的脸上转动几圈,随后冷声的开了口,“血咒,无解。”说完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倚靠在青黛身旁。只见青黛凑到小渔面前说了句什么,对方脸色大变,银骨扇都来不及捡起来,急匆匆的跟着青黛离开了。

屋子里很狼狈,连翘扶着全身是血的澜羽,她的掌心都是对方流出的血。

“澜羽,澜羽……”连翘是第一次感觉到慌张,明明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明明他对自己来说就是可以利用的废物。但此时看到他流了这么多的血,连翘心底不断涌起慌张,“你觉得如何?觉得如何了?”

澜羽眼前的视线有些扩散,他耳边几乎听不清楚连翘说的话,只是嘴角还是上扬的。

“你是傻还是痴,明知道中血咒必死无疑还冲过来。”连翘不自觉的声音哽咽了,但口中还是说着恶毒的话,“玉折卿痛恨的人是我,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澜羽闻言,瞧着连翘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半天,他才费力的开了口,“下山之前,师父说过让我看护着你的,你忘了?”

连翘身躯一颤,与澜羽师出同门的日子仿若历历在目。只是时间一转而过,早就物是人非了。

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那被丢在地上的银骨扇忽然自地面升起,盘旋在两人的面前。而澜羽的身形越来越孱弱,手腕透明消散了。

“澜羽!”连翘试图抓紧他,但摸到的手腕已经是一团空气。

“连翘,这是我欠阿卿的。”他欠玉折卿一个交代,也欠她一份志同道合,有时候澜羽真的很希望能回到以前那个把酒言欢的日子。

这样也好,那个秘密就随着他一起消失了。

“澜羽,澜羽!”连翘握着澜羽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我知道你心意,你若不死,我们就离开皇宫远离这里好不好?”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如今的连翘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之前还能仗着澜羽撑腰为非作歹,可是连澜羽都抛弃了自己,她还剩下什么?

澜羽没说话,含笑的看了连翘一眼,最终身形彻底破碎,化成一股白烟入了银骨扇的扇柄。

到了临终,澜羽也没跟连翘说过自己的情意。

有些感情藏在心底,就再也不愿意拿出来说了。

银骨扇吸食了灵气像是有了魂灵,它腾空旋转了一圈,最终追着主人而去。

依兰殿里,什么都没了,所有东西都化成了空气,只有连翘自己孤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小榕听不见声音,心觉得尘埃落定。她探出头瞧了一眼,只见连翘撑着手臂全身是血的跌坐在地上,就赶紧跑出去。

“主子!”

连翘没说话,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忽然无声的笑了。

这天下,再也没有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澜羽了吧。

……

这边,衣衫狼狈的小渔跟着青黛返回坤宁宫,喜鹊画眉看见小渔这个样子惊呆了,什么也没问,赶紧去给小渔找衣服准备洗漱。

小渔风风火火的冲进房间,便看到墨香双眸无神的瞪着眼睛看床幔。

“我不知道心在哪里,怎么办?就看着墨香这样消沉下去吗?”小渔回身抓住青黛的袖子问。

青黛抿唇,探手在墨香的脉搏上碰了碰,那里静如死水,根本没有活人气息。

“无念本就是你双眼所化,天生就没有心……”

“不一样的。”小渔摇头,“我希望墨香感受到喜怒哀乐,夺了妖兽的心给他,增加他不少的修为。那颗心早就和墨香融合在一起了。”小渔始终不太信澜羽的话,那人为了连翘什么都做得出来,更不用说取心了。

银骨扇这个时候从窗外飞进来,直接落在小渔的脚边,安静不动。

看到银骨扇,小渔眸子闪了闪。

血咒无法解除,澜羽他……

“你若有心思在那缅怀故人,倒不如想想怎么救墨香。”说到底墨香还是因为被强行灌输记忆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修为加记忆两个叠加在一起,不是身为凡人的墨香可以承担的。

小渔咬住唇瓣,轻轻开口,“为今之计,只能灭了他的命数吗?”

“此法不妥。”青黛皱眉打断她,“墨香身躯虚弱,就算重返天宫也于事无补。”若是按照小渔所讲,那颗心怕是早和墨香相融了。

小渔没再说话,神情悲凉的将脸颊靠在墨香的心口上,眸子敛下。

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墨香为了救她 展家军队。

“大哥,你看那个展筠昭越来越过分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过来了,让坐在书房的展痕烨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妹妹,展痕烨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下来,都数不清听了多少次展红烟告状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展痕烨有些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正经表情的问了一句。

展红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提了个酒壶一只手端着个酒樽,就毫不客气的倒满仰头灌下去一大口,急促呼吸几下才说道。

“皇上不是让他带了十万精兵吗?那人天天在校练场霸占着不动,还大言不惭的告诉我是在训练将士。你说他一个文不行武不行的少爷,跑过来丢人现眼个什么劲儿!”说到激动,展红烟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恼火的瞪着展痕烨。

展痕烨放下书,此刻看她的眼神有些失笑。

“又不是我得罪了你,这眼神盯着我瞧做什么?”

展红烟闻言,即刻丢了杯子几步到了展痕烨跟前,“我是叫你想个办法把展筠昭赶回去!”

“赶回去?”展痕烨轻笑一声,“皇上既然派他过来,你觉得会那么轻易回去?”

“那我们就赶紧攻打南朝,速战速决!”展红烟皱眉,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展筠昭那个人了,看着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展痕烨全程都是含着笑的,盯着展红烟半晌,才沉稳的开了口,“还不到时候。”

“你前段日子不是还说时机成熟吗?怎么又不到时机了?”展红烟腰间带着的软鞭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总想弹出来见见人血才舒服。

“成熟是成熟了,不过只差一个契机。”展痕烨神秘兮兮的眯着眼眸开了口。

展红烟实在摸不清楚大哥心思,她抿着唇瓣没再说话,又原路返回到桌子前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

真不知道大哥说的时机什么时候才来。

展痕烨耳朵动了动,视线也跟着转移到窗外。

窗外夜色茫茫,柳树摇晃悠哉,天边的星辰似乎比往日黯淡了不少。

“时机可能要来了。”展痕烨眯着眼睛瞧窗外,忽然轻飘飘的丢出一句。

展红烟才不信,她打了个酒嗝,干脆抱着酒壶仰头继续喝,很快的酒水就见了底。

“嗯?没酒了……”展红烟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出去添,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幽幽的冷风,和现在时节有些不合时宜。

啧……好冷……

展红烟站起身拢了拢衣袖,余光瞥见一道红影,回身看见屋内人时,惊的醉意全飞。

“师父?”

展痕烨正偏头看着那意外来客,唇角噙着笑,“你来了。”

他没有半点疑惑,相反还像是一早就知道小渔会过来一样。

小渔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是染了血的。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他们相交上万年,两个人不需要解释,只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的意思。

展痕烨还没等说话,展红烟就立即丢了酒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扯住小渔。

“师父,你真是好久都没来过了,莫不是南朝皇后当的开心,忘了我吧?”展红烟闭着眼撒娇,脸颊上带着一抹酡红。

小渔皱眉,瞥了一眼展红烟,直接抬手点在对方的脖颈上。

展红烟还在兴奋的表情忽然凝滞住,随后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展痕烨眼疾手快的接住妹妹身子,有些嗔怪的看了小渔一眼。“你就不能稍微怜香惜玉些?”

小渔挑眉,倾城的脸上带了几许邪魅,“怜香惜玉?这是应该从你嘴里出来的话?”

展痕烨不可置否的一笑,便抱着展红烟走向软榻放下来,随后半个身子倚靠上面,似笑非笑的看向小渔。

“可有办法?”小渔也不跟他客气,上前劈头便问了一句。

展痕烨挂了邪气的笑,“都不告诉我出什么事就急着问,你以为我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小渔眸子闪了闪,“什么事能逃过你的眼睛?别跟我卖关子,救人要紧。”

“救你的情郎?我的情敌?这买卖不划算。”谁知,展痕烨竟然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小渔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她上前抓出银骨扇,毫不客气的抵在展痕烨的脖颈上。

“我没时间跟你周旋,你只说有或没有即可。”

展痕烨半分惧怕没有,反而将自己的脖子往前凑几分。

不得不说,银骨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法器,锋利程度比刀剑还迅猛,展痕烨只不过往前挪动一下,就被划破了脖子。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展痕烨抬眸盯着她。

小渔眉头紧皱,手上的力气有些乏,“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展痕烨出口,“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不是最清楚?”

小渔咬牙,真想直接扭了展痕烨的脖子,每次都是这样卖关子。

“快说!”

展痕烨也不和小渔逗趣,身子灵敏的从银骨扇的锋利刃上闪躲出去,抬手摸了摸破了血的地方,禁不住的皱皱眉。

小渔的身手越来越迟钝,这样都会被自己逃出去,看来灵气亏损的太严重了。

展痕烨这样想着,才开了口:“办法很简单,但只有你能办到。那就是将心还给无念。”

“我?”小渔愣了愣,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我还心?”

展痕烨倚靠在一旁,用力点头。

“当初我用珠子收集出你破碎魂魄之时,司命便告诫过我,万修聚合为之心,无心便无魂,所以……”展痕烨故意说话顿了顿,注意着小渔的表情,才一字一句的继续说着,“所以无念为了救你,将那颗妖兽心挖给了你,入主主体,你方重生。”

小渔听着这话,下意识的抬手在心口处按压几下。

现在胸腔里跳动着的,不是她的心?

“你自身本就被天雷击碎,那些魂魄碎片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的,其余东西基本上四分五裂了。”展痕烨靠近小渔几步,声音轻飘飘的,“这点上,无念的确比我痴心得多。”

他当初就是为了一己之私犹豫的功夫,墨香便手脚极快的将体内的心脏挖出来安到小渔虚无的身体中。而他自己则是需要不断的入凡间汲取人间气息才能维控住形体,所以就有了隔一段时间便下凡的经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时机到了 小渔站在一边身子不由自主的晃动几下,她抿着唇瓣,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是不是我还给他,墨香就平安无事了?”小渔闭上眼平息心情许久,才缓慢的开了口。

展痕烨闻言,手指搭在软榻边不轻不重的撞击几声,摇头,“不一定,只有五成把握。若是不成功,你们两人一起灰飞烟灭。”

小渔握紧拳头,什么话也没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徐徐转身,身影极快的融入黑夜里。

看着那抹身影离开,展痕烨弯唇笑了笑。

司命,你要我做的我可是都做到了。展痕烨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心底有些怅然若失。

时机似乎已经到了,他可以着手准备自己要做的事了。

……

小渔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哪还有墨香的影子?

“墨香呢?”小渔紧张的立刻冲出去抓住喜鹊问道。

很明显,喜鹊不知道墨香是什么人。

“皇上。皇上去哪儿了?”小渔咬唇,声音有些颤抖。

喜鹊眨眨眼,笑眯眯的回应道,“皇上睡醒了就回书房批阅奏折了。”

“醒了?”小渔呆滞在原地。

不是说墨香昏迷不醒吗?怎么一转眼又回书房批奏折了?

来不及多想,小渔抿了抿唇,赶紧越过喜鹊冲出去,笔直的往书房跑。

她根本没法想象自己跑的多用力,两条腿几乎没了力气,可还是撑着跑到书房。

在门口站定,小渔立即伸手推开书房门,扑鼻而来的是龙涎香的气味,环绕着整个宫殿,味道有些熏人。

小渔视线在屋内逡巡,果然,墨香正端坐在龙椅上,手执笔在那批阅奏折。

看到那个人平安无事,小渔就跟着放心了,甚至全身都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

这时候的小渔并没怀疑自己的身体,也没察觉到她亏虚的状况有所缓解。

墨香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小渔,只是那双眼中充满了淡漠疏离,并没有小渔预见性的欣喜若狂。

“有事?”墨香说。

小渔几步走进去,距离墨香五步之遥停下,抬眼看着那个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渔的视线下落,落在墨香的心口上。

墨香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放下笔,眸子正视小渔,“朕不记得你做皇后可以对朕随意指手画脚。”

“嗯?”小渔怔忡的定在原地,被他这句话说的措手不及。

“听不清?”墨香表情是一闪而过的厌恶,“出去!朕不想说第二次。”

小渔愣愣的看着墨香,耳朵里还是刚才那个人淡漠无情的声音。

“你……”

“朕叫你出去听不见?还是皇后你坐腻歪了?”墨香脸上阴云密布,仿若小渔再不走当真会治罪一样。

小渔身子一颤,立即清醒过来。

“好,我出去。”说着她便转过身,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墨香脸色依旧不好看,瞥了那门一眼,“真不知父皇怎么会让这样的女人做皇后。”语毕,他又埋头批阅着奏折。

小渔满脸错愕的从书房出来,一只手猛然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到了暗处。

“是我。”小渔转头,便对上青黛泛着墨绿色的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了?墨香怎么会醒过来?”看到青黛,小渔立即反手抓紧他的袖子急急的问道。

青黛摇头,“不清楚。我本来也是在房间看着他的,但墨香忽然醒了,我便隐了身,紧接着他便直接回书房到现在。”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青黛还真不知道。

“他不记得我了。”小渔回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想到刚才墨香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她的声音有些惆怅。“我刚才进去,他一点都不记得我。那双眼睛,很陌生。”

青黛皱了皱眉,这原因他倒是不得而知。

“罢了,墨香没事就好。”小渔摇了摇头,面上不甚在意,忽然想起展痕烨跟自己提起的事,小渔便直接问道,“墨香的心在我这,若是还给他,有多大把握?”

青黛表情没有丝毫错愕,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五成。”

“你知道?”小渔挑眉。

青黛邪魅的一笑,“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我玉折卿聪明一世,倒是被你们两个魔族人糊弄的团团转。”小渔自嘲的一笑,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在门上,“或许你们就不应该救我的。”

青黛看了她一眼,朝前走了几步,半晌,才平淡的丢了一句,“救你心情迫切的一直都是墨香。”

“……”

天界。

“吱呀”一声,司命神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守在窑炉旁边的童儿看见来人有些惊讶,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殿下。”

踏雪身子轻薄的如一张纸,走进来的脚步也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稍微不注意可能会摔倒。

“你家仙君呢?”踏雪问。

“仙君在里面看天书。”仙童乖巧的回答,“我去给殿下报个信儿吧?”

踏雪点头,“有劳了。”

随后,仙童就摇着扇子蹦跳的跑过去禀报,下一秒就跑出来对踏雪招招手,“殿下,我家仙君叫你过去呢!”

踏雪颔首,目光落在司命神殿四个大字上,便直接走了进去。

大殿内的烛火很明亮,跳跃着得火焰将司命星君倒映在墙上的身影拉的很长。

“殿下终于来了。”司命抬起头,神色平静,面容安和。

踏雪朝前走几步冲司命颔首,“我一猜仙君就知道我会过来。”

“殿下所想的不就是张简斋那个凡人吗?”司命面无表情的开口,“那样的凡人,值得殿下不惜违背天后的旨意?”

踏雪抿唇,点头。

“值得。”

“又是一个痴傻人。”司命沉静的脸有了丝裂缝,忽然弯唇有了笑容,“罢了,痴傻人不止是你,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希望殿下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踏雪见状立即又朝前几步,“何事?”

“将这个交给玉折卿,她就明白该如何做了。”司命递给踏雪一只盒子,面容恢复平和,仿佛刚才笑的人不是他。“这盒子你动不得,只有玉折卿才能打开,切记要交到她手里。”

踏雪瞧了瞧面前的盒子,“你怎就这么笃信我会下凡找玉折卿?”

“试探一下罢了。”司命回应。

踏雪犹豫片刻,“好,我会交给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张简斋这一世投生在何处了吧?”天后走了之后踏雪也查过,只是查来查去都找不到这个人,并且处处都有张简斋的痕迹,叫她根本无迹可寻。想来想去,踏雪只能寻求司命帮忙了。

“天机不可泄露。”司命淡淡说了一句,却从袖子里掏出树枝递给踏雪,“你跟着这树枝走,缘分时机到了自然会遇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就是天机 踏雪接过树枝,愣愣的看着那光秃秃的枝干。

“你莫不是要告诉我时机是长满了叶子?”她问。

司命闻言当真点了点头,“殿下是聪明人,能一眼看破玄机。”

“这干枯的枝干我能看出什么?”踏雪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就是因为急迫才寻你,不然我便等着母后告知了。”

司命依旧是面无表情,抬头盯着踏雪忽然开了口,“殿下可以手刃玉折卿吗?”

这一句话,当真让踏雪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若是殿下可以做到,就不会来司命神殿寻我了。”司命句句如刀,刻在踏雪的心口上,有些刺痛,“毕竟玉折卿当初是因为天帝天后的贪念才会形神俱灭,如今重生,他们重新惦记玉折卿,你便觉得不舒服,可否?”

踏雪抿着唇角,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把夺过桌子上的树枝,胡乱的揣进袖子里,像是逃避什么一样,立即丢了一句,“仙君最好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知道的越多越惨,这是踏雪给仙君的一个忠告。”

“多谢殿下。”司命不以为意,当真接受她劝告一样的点点头,便继续低头翻看着桌子上的天书。

踏雪回头看了司命一眼,咬了咬唇瓣,最后夺门而出。

守在门口的仙童看见踏雪,笑眯眯的问候,“殿下慢走。”

踏雪从来不是把情绪撒在旁人身上的人,她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对仙童点了点头。

“你倒是仔细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自己侍奉了个怎样的仙君。”踏雪凉飕飕的扔了一句,便握紧袖中的树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仙童满脸惊奇的站在原地,有些懵懂。

殿下在说什么啊?

踏雪满脸怒容的出了司命神殿的院子,刚一拐弯,就看到玉玲珑双手环肩的站在一边,看样子是在等她的。

“呦,殿下出来了?”果然,玉玲珑就是在等她。

踏雪心情还没转变过来,正巧她对玉玲珑也没多大好感,索性阴冷着声音,“你找我做什么?”

玉玲珑像是天生没皮没脸的性子,她对踏雪的态度浑然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靠近踏雪。

“殿下这是刚从司命那儿出来?”

踏雪闻言,目光自上而下的瞧了瞧她。

“你有话大可以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玉玲珑笑笑,“我不过就是关心一下殿下,没什么想问的。”

“我跟你有熟到互相关心的份儿上么?”踏雪冷笑几声,“玉玲珑,我似乎跟你不是很熟,你三番五次的靠近我,意欲何为?”

被踏雪这么阴冷的目光一瞪,玉玲珑还当真有些发怵。

她眼眸转了转,立即笑嘻嘻的开口,“我说没什么目的你肯定不会信。呐,我就是想知道司命到底是不是什么都说得准,好奇罢了,只是单纯的好奇。”

对玉玲珑的话,踏雪始终保持半信半疑,这女人在天宫能吃得开,而且宠辱不惊,就冲这份胆识,就不是普通人。虽然表面上看,玉玲珑的确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散仙。

“司命说的准不准,还需要看时机。”说着,踏雪当真从袖子里掏出那干枯的树枝。

既然玉玲珑想知道,那她说也无妨,若是玉玲珑能看出点什么名堂那是再好不过。

“这是什么?”玉玲珑愣了愣,问道。

踏雪抿唇,将怀中的树枝丢给她,“这就是司命丢给我参悟的东西,你能看出来哪里有时机吗?”

玉玲珑双手捧着树枝定定的瞧了一会儿,瞪的眼珠子有些发酸也没看出来哪里有玄机。

“司命怎么说的?”玉玲珑问。

“这东西长满了叶子,会带我去找我想见的那个人。这就是时机。”踏雪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若是迟迟不长叶子,那她要何时才能找到张简斋?

玉玲珑垂眸看着树枝若有所思。

司命的想法所有人都猜不到,当然除了玉折卿。那女人可怕极了,跟司命斗法都能让他甘败涂地。只怕这天上地下除了玉折卿没人能读懂司命的意思吧。

看了有一会儿,玉玲珑将树枝还给踏雪。

“司命既然给了,那就肯定能长叶子。殿下不妨多等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见到你想见的人。”玉玲珑犹豫一下,说道。

踏雪瞥了玉玲珑一眼。

“你还不如不说。”将树枝小心翼翼的收好,踏雪不再理会玉玲珑,自顾自的回寝殿。她并没有将那盒子的事情告诉玉玲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玉玲珑并未跟着踏雪,她在神殿门口站定,想了想,便抬步走了进去。

守在窑炉跟前的童儿看到玉玲珑,立即欢喜的跳起来,“玲珑姐姐!什么风儿把你吹来啦?”今儿真热闹,又是殿下又是玉玲珑的,真好!

“司命在里面。”玉玲珑皱了皱眉,问道。

“在在在,刚才殿下也来找过仙君。”仙童笑眯眯的围着玉玲珑转圈圈,“姐姐也来找仙君吗?”

玉玲珑犹豫一下,踌躇的点头,“嗯。”

“玲珑姐姐你直接进去就好,仙君肯定很高兴你能来!”童儿推搡了她一把,示意玉玲珑自己进去。

不知不觉就被童儿推到了门口,玉玲珑尴尬的站在原地迟迟没推门。

一直她都是在远处瞧着司命,哪怕打了照面,也仅仅是点头示意,根本不存在什么把酒言欢之类的情意。

玉玲珑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

“咚咚咚。”

“进来。”屋内是司命毫无情绪的声音,听的玉玲珑心弦一动。

她的思绪忽然之间飞跃到最初的最初,他们一同听学,一起修炼法术的情景。那个时候的他们,有与现在截然不同的身份。

司命是师叔,她是师侄。

玉玲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推开门。

说不出来她有多久没来过司命神殿了,好像自从那件事出了以后,玉玲珑就再也没来过。

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同,神殿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符合司命一味的喜好,端正肃穆,好像进了九重天的封神台似的。

司命看天书习惯性的闭塞五识,每次有人来访都是仙童敲门进来通报的,他也早就习惯了这样。所以他以为是仙童来禀报他有人拜访。

可是当抬起头的刹那,他看见门口站着的金色身影时,表情分明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随后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缘分尽了 玉玲珑抬头就和司命的眼神撞在一起,她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迈步进来,还东瞅瞅西看看,像是把神殿当成自己寝殿了似的。

“啊,神殿就是神殿,真气派!”玉玲珑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有些紧张,她紧张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四周乱看,就是不敢去看正中央坐着的司命星君。

司命抿了抿唇,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接她的话。

这一不接,玉玲珑就更尴尬了,恨不得直接开门跑出去。

她刚才怎么就头脑一热的冲进来了呢?

就在玉玲珑在心底懊恼莽撞的时候,司命忽然说话了。

“你来也是想寻人吗?”他问。

玉玲珑闻言一愣,赶紧摇头,“不是。”

听到她否认,司命的神情在那一刻忽然放松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是来做什么的?”司命又问。

玉玲珑眨眨眼,她也不是没有目的,只是目的相比较而言不是太重要罢了。

想着想着,玉玲珑在神殿里到处乱走,视线飘忽不定,依旧不敢看司命。她一面走一面努力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说着,“好久不来看看我师叔,来见见长辈都不行了?”

“……”

空气里一片安静,比刚才玉玲珑进门的时候还要尴尬。

这声师叔叫的不仅玉玲珑别扭,连稳如泰山的司命也有些愣,表情很不好看。

“如你所见,千万年都是一个模子,看够了就出去。”司命不知哪来的火气,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

玉玲珑茫然的眨眨眼,自然也知道哪里不对劲。不过今儿来不是为了得罪司命的,她还有正事要做。想了想,玉玲珑脚步轻轻的朝司命靠近,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捧着脸颊,满脸讨好的笑容。

“师叔……”

“叫师叔攀关系就请你原路出去。”司命将视线转转到一旁,淡然的落在天书上,对玉玲珑的撒娇讨好充耳不闻。

玉玲珑瞥了他一眼,赶紧改口:“司命仙君,虽然是来转转,但的确是有事相求。”

本来司命是拒绝玉玲珑唤他师叔的,可改成仙君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听着更刺耳了。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司命恼火,他将满心得不悦压下去,目光落在玉玲珑脸上。

“何事?”

玉玲珑闻言,赶紧往前凑了凑,“我想问问,玉折卿现在不是化真身跟天帝抗衡吗?我瞧着那盘亘在凡间的龙身上有些裂痕,我想问问怎么才能帮她修补好。”说完生怕司命反驳一样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想帮玉折卿?”司命问。

“嗯,你肯定有办法的!”玉玲珑点头。

这世上还真就没有司命搞不定的事,只要他肯帮忙,别说修补裂痕了,就连给小渔重获新生都有可能。

“我为何要帮一个违背天界的堕神?”司命眸子闪闪,高深莫测的抬起下巴,有些桀骜。

玉玲珑愣了愣,随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就当做是在帮我,帮我一个忙。”

“我又为何帮你?”司命没忍住又顶了一句,成功让玉玲珑变了脸色。他瞧见对方张开唇瓣,立即出口封住她要说的话,“别说我是你师叔,没人跟你乱攀关系。”

“……”

玉玲珑干瞪眼。

她帮不上玉折卿别的,帮她修补一下裂缝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修补的东西需要在司命这里拿,那东西玉玲珑见过,是一个蓝色的翠玉石。刚才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那宝贝!肯定是被司命给藏起来了!

“司命仙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不能大发慈悲?”玉玲珑咬唇,瞪着大眼睛询问。

司命神情恢复正常,“每日来求我帮忙的人不少,难不成每个我都要大发慈悲的去帮?”

又是一句话噎的玉玲珑拿不出理由反驳。

的确,司命帮忙是大发慈悲,不帮又是情理之中,怎么选择他都是对的。

只是……

“阿卿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能雪中送炭一次?”玉玲珑咬唇,她可不止一次看到龙王提着天帝御赐的法器对付玉折卿真身了,再又几次肯定会被打散!

司命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眸子定定的盯着玉玲珑,忽然一字一句的开口,“当初有人为我雪中送炭过?我为何反过来要帮不相干的人?”随后,他眯着眼睛,嘲笑的开了口,“不论是你还是她。”

“……”玉玲珑唇瓣咬得很紧。

她知道,司命一直都在意当年的那件事,心里一直都系着个疙瘩。可那又如何呢?缘尽了就是缘尽了,再怎么强行凑到一起都是无用的。

“小正经……”鬼使神差的,玉玲珑叫出了千万年未曾叫过的名字,声音听在司命耳朵里竟然莫名的顺耳动听。

一直以来,玉玲珑对她这个师叔的称呼都是小正经。只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于一本正经,正经的开个玩笑都不行。可就是冲着这点,当初的两个人竟然莫名奇妙的互相吸引,最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司命的脑子一震荡,神情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玉玲珑抿着唇瓣,水眸一眨不眨的和他对视在一起,口中轻飘飘的说着,“阿卿和无念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更何况,无念变成这样不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为何你就不能帮帮他们呢?”

还是为别人求情的话,司命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们与我何干?”

玉玲珑摇头,“你不能因为自己缘分到尽头就妨碍其他人,你这样还是司命所为吗?”

许是玉玲珑的态度激怒了他,司命忽然一手遏制住玉玲珑的胳膊,迫使对方靠近自己,目光死死的锁定她,“她违背天规,她忤逆天帝,这样的人我为何要帮她?正因为我是司命,才更应该秉公,难道不是吗?”说着,司命忽然靠近玉玲珑几分,声音凉薄,“就像当初我亲手将你送到天牢的时候……”

玉玲珑闻言,身躯不可控制的一颤,随后抖的如同筛糠。

原本因为想起往事而掀起的波澜,瞬间因为司命的几句话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在看陌生人。

“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你还强求什么呢?”良久,玉玲珑眼底积蓄了点点泪花,问道。

司命手上的力气忽然松了,他放开玉玲珑,将手掌搭在桌子上,表情阴森一片。

“不需要你提醒,我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谢谢你司命 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玉玲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像是放弃了。

她有些后悔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司命神殿找他。本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作为司命星君,对这些事早就应该看淡了忘记了才是,没想到司命竟然跟她一样什么都没忘,甚至到现在还会痛苦。

玉玲珑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个片刻不肯消停的人,但唯一能制止她的便是天道。当初她义无反顾的抛弃师父和司命在一起,本来就受到强烈谴责,可是在接受到天道旨意,亲眼看见三生石上没有他们名字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害怕,开始惶恐,甚至不知道他们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直到后来,玉玲珑发现司命是天定的司命仙君,永世不得姻缘后,她才发觉自己错了。因为她的不断靠近,差点摧毁了掌管气运的仙君,所以她要逃她要反抗,甚至直接抛弃了司命。

司命恨她,她接受就是了。

玉玲珑抿了抿唇瓣,忽然绽放一抹笑容,紧接着后退了几步,和司命保持一定距离。

“师叔,不是,司命仙君。我想帮阿卿不是一腔热血,也不是自己讨厌或者想要反抗什么。只不过是想弥补这么多年来的遗憾,我真的不想再看见另外一个我自己了。”玉玲珑声音轻柔,像是柳絮在空中飞舞,痒痒的,有些柔软。

司命的肩膀忽然一僵,没有反应。

“我自己的缘分尽了,所以就不希望看到其他人也跟我一样。”玉玲珑开口,尽可能的长呼吸了一口气,“是我强人所难了,师叔也有自己必须遵循的天道,我明白了,告辞。”

再见,小正经。

玉玲珑在心底呼唤了一声,她微微一笑,潇洒得转过身。

或许这一趟她就不应该过来,也罢,司命神殿以后还是别来了。

玉玲珑走到门口的时候,冷不防的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蓝玄石在门口窑炉的缝隙镶嵌着。”

玉玲珑身子忽然一震,背对着司命神情凄哀,她忽然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司命抬头看了一眼被顷刻关上的房门,抿了抿唇角,低头继续看书,只是书页的边角被自己揉烂了都不自知。

玉玲珑狼狈的走出来,立即抬袖子擦擦眼睛里不争气的眼泪。

明明最先放弃的人是她,有什么资格哭?

“玲珑姐姐!”仙童蹦蹦哒哒的跑过来抱住玉玲珑的腰,笑眯眯的看着她,“今儿你来了,可得好好陪我玩!”

玉玲珑哭笑不得,拍拍仙童的脑袋瓜,“不了,我今儿还有要紧事去办,改天再来找你可好?”

“你的改天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仙童气呼呼的瞪着大眼睛,“每次你来都是找我家仙君有正事,办完事就走,根本不陪我玩!”

玉玲珑尴尬的笑了笑,脚步立即走向窑炉,一面笑一面解释着,“我这次是真的有要紧事,下次,下次肯定过来陪你玩个够!”

仙童知道玉玲珑要找什么,他瞥瞥嘴,快步的跑到窑炉边,伸手抠下来几颗蓝玄石递给玉玲珑。

“我要是信你,你就不是玉玲珑了。拿着吧,快去干你的正经事!”

玉玲珑惊讶的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来拿这个?”

“我家仙君说的啊!”仙童歪着脑袋一脸的乖巧,“仙君说这东西玲珑姐姐要办正经事用,一早就让我准备好了!”

司命知道她要来?

玉玲珑讶异的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随后弯唇一笑,握紧掌心里的好宝贝。

“告诉你们仙君,他是个有人情味的大好人。”玉玲珑笑了几声,不再流连,立即调转头的往外走,直奔南朝的方向而去。

司命,小正经,谢谢你。

仙童还站在原地满脸呆滞的看着玉玲珑风风火火的方向。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点头,小短腿极快的往屋子里跑。

“仙君仙君!”

“何事?”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的司命看见仙童,面上有一闪而过的不悦。“东西她拿走了?”

仙童颔首,“玲珑姐姐拿走了,不过还有一句话叫我转达给仙君!”

“讲。”司命面容平和的问。

“她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仙童露出一口的白牙,讨好的冲司命笑了笑。

好人吗?

司命薄唇抿在一起,没再说话,重新低头看着书,指尖的力气忽然松了几分。

这边,玉玲珑握着蓝玄石去修补小渔的真身。这也就是小渔忽然觉得神清气爽的原因。

……

自打小渔从墨香那边败兴而归后,皇宫里就传出了皇帝去其他妃嫔处留宿的消息,一时间在后宫炸开了花,甚至朝臣都觉得皇室要开枝散叶了。

此时的坤宁宫像是一潭死水,宫女们都低着头做事,没有人敢在小渔面前提起这件事。

当然除了一个人。

“娘娘,你要这么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啊?”喜鹊已经不止第一遍在小渔耳边絮絮叨叨了,连画眉听见都忍不住的皱眉。

小渔正坐在贵妃榻上晃悠着腿,手上捧着新进贡来的荔枝,吃的津津有味。她满脸好笑的看着喜鹊,听着她像说书似的叽叽喳喳。

“娘娘,现在不是吃荔枝的时候!”喜鹊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怎么跟了个这么不长心的主子?“我听其他人说,皇上昨夜留宿在赵贵人寝宫了,就是那个上次被你教训了的赵贵人!”

小渔还是带着笑的,伸手剥了一个荔枝塞进嘴巴。总觉得喜鹊这模样看上去特别好笑,尤其是像个说书的,神态夸张,说的话也是天花乱坠的,逗趣得很。

喜鹊自然看出来小渔心思没在这儿,她上前一步,大着胆子的把荔枝抢下来。跟小渔这么久,喜鹊大概也能摸清楚这人是个什么性子,索性胆子也就大了不少。

“我的娘娘!敌人都打进大本营了,您怎么还是像老太爷似的稳如泰山啊?”喜鹊气的牙痒痒。

小渔眸子一亮,立即一拍手。

“娘娘是想到办法了吗?”喜鹊瞪大眼睛,欢喜的开口。

谁知,小渔冲她摆摆手,随后对站在身侧给她摇扇子的画眉说道。

“有长进,还知道说几个成语了。”

“……”喜鹊嘴角忍不住的抽动几下,一个白眼翻上天,只差倒地上口吐白沫了。

画眉忍俊不禁,被小渔的话逗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来耀武扬威了 “娘娘,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跟小渔什么话都说了,对方还是这个样子,真叫喜鹊头大。她说的口干舌燥,直接坐在小渔身边抓了个荔枝吃着,刚才她抢了一部分,小渔怀里可是还藏着一大堆呢!

小渔吃的有些腻了,潇洒肆意的躺下翘着腿。

“有什么担心的?皇上要传递皇嗣,为皇室传宗接代,我作为皇后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小渔打了个饱嗝,说了一句。

反正她是不可能给凡人留子嗣就对了,若真是生了个孩子,是划为凡人好还是划为仙人好?太麻烦了!

喜鹊摇摇头,“正因为娘娘是皇后,才更应该抓紧皇上的心。娘娘,自古以来太子都是嫡长子,肯定都是皇后所出的!”

“乱讲!”小渔用脚丫子踹了喜鹊一脚,“咱们皇上就不是嫡长子,他不是照样当皇帝了?”

喜鹊被小渔噎的一句,把接下来要劝解的话忘了个精光。

“皇上这是属于特殊的,先皇不是没有其他子嗣吗?”喜鹊皱皱眉,说了一个根本不是理由的理由。

画眉立即按住喜鹊的胳膊,“别再说了,咱们是奴婢,不能随便议论主子的。”

喜鹊吐了吐舌头,当真没再说下去。

小渔躺在贵妃榻上,瞪着的眼睛瞧着棚顶。她又何尝不想跳进墨香视线里来回晃悠呢?但墨香现在对她无感,当初的记忆像是被抹掉了一样,完全记不起来他们惺惺相惜的情景了。

不过也不怕,凡人的一辈子很快,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墨香就重新获得仙体了。

“奴婢去给娘娘拿解暑汤。”画眉冲小渔福了福身子,就赶紧小跑去厨房。

小渔闻言皱皱眉,撑着身子起来用胳膊肘撞了喜鹊几下。

“你有没有觉得画眉最近一段时间很喜欢煮汤?”小渔问。

喜鹊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倒是没太关注过这些。

“有吗。”她问。

“算了。”小渔叹口气,“问你也是白问。”

不多时,画眉捧着碗快步跑进来,将碗放置在一边,便转头对小渔禀报:“娘娘,赵贵人她们来请安了。”

小渔听见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一派从容淡定。

按着她看过的话本剧情走势,这得了好处的女人最后肯定会跑来跟落败者耀武扬威。很明显,赵贵人是那个打了胜仗的,而小渔是那个斗败的公鸡。

“她们?还有谁来了?”喜鹊一个猛子窜起来,按着画眉肩膀插嘴问了一句。

“张嫔,肖美人他们也来了。”画眉如实的回答。

“这三个女人是捆一起了?怎么做什么都一起?”喜鹊皱眉,也没了主意,干脆一屁股坐在小渔跟前,“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小渔吐出个荔枝核儿,斜眼看着喜鹊,“什么怎么办?”

“那耀武扬威的女人都打上门了,娘娘你不是还打算窝在殿里不去见她们吧?”这段时间她们来过好多次了,每次小渔都是借口身体不舒服回绝了。但是瞧着赵贵人恩宠的这个架势,不跟小渔好好炫耀炫耀是不太可能回去的。

小渔闻言,立即从贵妃榻上跳下来。

“去!为什么不去?”她整理几下衣服,笑吟吟的将视线放在喜鹊身上,“正愁着这几天无事可做,她们找上门,我就去耍耍!画眉,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喜鹊,找一身大红色的裙装来!”

自家娘娘终于知道争气了!

喜鹊高兴的应了声,就赶紧去柜子里翻箱倒柜。画眉则是扶着小渔坐在梳妆台面前给她梳头发。

一刻钟后,小渔身着百褶凤尾裙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三个女人表情各不相同。

张嫔始终都是风轻云淡的表情,肖美人也是丝毫不掩饰的惊艳,而赵贵人也是不屑的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小渔,十分不恭敬的行了礼。

毕竟在这个皇宫里,小渔始终都是皇后。

喜鹊扬着头,神态恭敬的扶着小渔坐过去。

“大清早的来坤宁宫,是来跟我报喜的吗?”这话小渔是对着赵贵人说的,从她的眼中看不出半分妒忌,相反还真能瞧出来几分为她欢喜的雀跃。

这温和的态度……赵贵人有些预料不到。她明明就是来看小渔气的跳脚,再好好奚落一番的,怎么变成她真心实意恭喜了?

“妹妹自然是报喜的,昨夜皇上可是听了姐姐的话来后宫开恩施雨露,妹妹才沾了这个光。”赵贵人佯装娇羞的样子,一只手掩着唇瓣,一只手紧张的揪着裙子,眼睛却是贼溜溜的往小渔身上瞄,就是想看当今皇后因为妒忌失控的样子。

只是又让她失望了,小渔面上半分妒忌没有,除了平淡还有欣喜。

“如此是好事,我最初还担忧皇上不听我话,迟迟不肯踏足后宫。如此听见你报喜,当真是喜事。”小渔大气的笑了笑,手指搭在椅子上轻轻敲击几下。

赵贵人愣了愣,这样说她都不生气?

“皇上说了,今夜还来妹妹这里,叫妹妹来告诉姐姐一声。”她不死心,又无中生有了一句。

小渔皱皱眉,却还是带着笑的。

“皇上肯喜欢你,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高兴归高兴,可一定得注意身体才是。”小渔黑眸中满是真诚,半点欺骗的意思都看不出来。她冲喜鹊招招手,吩咐:“去给贵人取些补身子的补品来,她这几天可能夜夜服侍皇上,我真怕她身子吃不消,你赶紧去准备。”

喜鹊闻言,不知道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立即点头,“是。奴婢遵命!”

赵贵人咬牙,“多谢皇后美意,臣妾殿中有不少,不需要姐姐割爱。”

“怎么能是割爱?”小渔笑着摇了摇头,“你能好好服侍皇上就足够了,最好能添个一儿半女的,给皇室开枝散叶……”小渔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个没完,听的赵贵人头皮都跟着有些发麻。

最后还是张嫔生怕赵贵人口不择言的得罪皇后,主动的替她把东西收下了。

来炫耀归炫耀,总归不能得罪皇后,若是最后落了个恃宠而骄的罪名就不好了。

来者就是客,小渔今儿心情不错,直接留下她们三个人一起用午膳。

可以说,这午膳吃的是各怀心思,表面上四个人和和睦睦的,只是心底都打着小算盘。

“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想问一下。”张嫔喝了一口汤,姿态柔美的开口询问。

心知小渔不喜欢乱认姐妹,张嫔就直接识相的叫皇后娘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张嫔要见他 小渔正忙着对付碗里的竹笋,抬头扫了一眼存在感极低的张嫔。

“说吧。”

得了同意,张嫔在脑子里组织一下,才声音娇柔的开了口,“臣妾想问,那日从坤宁宫抱着阿衡姑娘出来的那个男人,跟皇后是什么关系?”

一口竹笋咽在口中,小渔有些惊讶。

“咕咚”一声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她才眯着眼看向张嫔。

“很重要吗?”

赵贵人最明白张嫔的心意,便抢了话:“当然重要,皇后你身为宫眷,寝宫里总是有外人进出,对方还是个男人,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倒不如跟姐妹们分享分享,说不定还能有个见证人。”

见证人?

小渔嘴唇嘲讽的勾起,“你们莫不是想倒打一耙?”

张嫔闻言却是有些紧张了,她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娘娘,臣妾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毕竟娘娘之前是民间女子,能认识的奇人异士也是不少,因为臣妾家中亲人生了病,就想着娘娘或许有什么好办法……”她说着说着,眼圈有些微微的发红,不知是羞怯还是担忧,总归是像哭出来似的。

“奇人异士也说不上,本事通天倒是真。”小渔塞嘴里一大口的菜,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她一面说一面注意张嫔的神情,随后撑着下巴冲她眨眨眼,“妹妹若是着急,我大可以召他入宫,到时候你亲自问问不就是了?”

“真的?”张嫔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想。

可是话出了口,她才觉得自己态度有些不妥,似乎是着急了点。

“臣妾只是因为忧心家中亲人,并无其他意思。”张嫔咬了咬唇,这话听起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小渔却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十分大气的冲张嫔摆摆手,“无妨,妹妹既然这么心急,三日后,三日后来坤宁宫,让你见见那位奇人异士,如何?”

得了小渔的首肯,张嫔才终于挂上真心的笑。

“多谢娘娘。”

送走了三个妃嫔,喜鹊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娘娘,您怎么那么轻易就答应让张嫔见青黛公子了?”

本来她是不想问的,但实在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就问出口了。

小渔最近最喜欢吃的就是荔枝,但这个时节并不是吃荔枝的好时候,因为她是皇后,那些巴结的人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讨好她,所以区区荔枝算不了什么。

“没什么,心情好。”小渔眯着眼睛一笑,“这代表你们家娘娘我心胸宽广,一笑泯恩仇。”

“画眉你信吗?”喜鹊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立即调转脚步去了画眉身边,还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画眉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抬头错愕的看了看喜鹊,“什么?”

“哎呀,画眉,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喜鹊瞪着大眼睛,语气有些怨怼,“每次跟你说话没有一次能接上的,你分神想什么呢?”

画眉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发呆。”

“那你说,咱们家娘娘是不是一笑泯恩仇的人?”喜鹊掐了她一把,问道。

画眉抬头瞧瞧喜鹊,又看见含笑吃荔枝的小渔,最后尴尬的拿了抹布转身往外走。

“我还是去收拾厨房吧。”

“哎?画眉!画眉!”喜鹊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画眉这个木头!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只不过小渔看着画眉夺门而出的背影,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画眉提着抹布往厨房走,就被人抓住手腕,紧接着拉进了黑暗角。

“别出声,是我。”小榕立刻伸手捂住画眉的嘴巴,警告一句。

看清楚来人,画眉从松了口气。

“什么事?你怎么会来坤宁宫?不怕被人发现吗?”画眉表情很不好,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赶紧走,别在这连累我。上次我们见面的事已经被喜鹊知道了,不能再被看见第二次。”

上次画眉好说歹说才劝住喜鹊,以后若是被她发现,肯定会出大乱子。

“我就问一句,那个药你有没有天天下?”小榕没理会画眉冷漠的态度,直接问。

“下了。”画眉点头,不停的左顾右盼,生怕被其他人看见,“这两天没来得及下,娘娘觉得天气热,不肯喝汤,我就没办法动手脚。那东西不喝上就成功了吗?更何况娘娘现在根本就不得宠,有龙嗣更是不可能。”

小榕抿了抿唇瓣,脑袋里不由想起当日小渔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有那个女人的动作和神态,完全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那一刻小榕心底里怕极了,真觉得小渔像是从阴间来的鬼差,是来索命的。

她很清楚连翘不是凡人,但如今一看,小渔肯定也不简单。这寻常的药根本就左右不了,弄不好东窗事发还会连累她们家主子,不可行。

打定主意后,小榕才回应,“我知道,但那个药对皇后没什么大用,所以从现在开始,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放进去就可以了。”画眉还是担心周围有人看到,便胡乱接了一句就转身往厨房走。

“不是……”小榕心知她误会了什么,便要解释。

“我都说了我知道了,你就等着看结果,到时候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放我出宫。”画眉在以后得濒死之际每每想到这个场景都觉得后悔不已。她抛下这句话,就恼火的离开了。

小榕闭上嘴巴,索性也不说了。

她当初怎么就不听完小榕的话呢?要不然是不是不会这样波折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坤宁宫。

“哦,那又如何?”被小渔抓进皇宫的阿衡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小渔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的看她。

“那又如何?”她眯着眼睛反问,一巴掌拍在阿衡的肩膀上,“我可是看出来那张嫔惦记青黛了,你就无动于衷?”

阿衡抿了抿嘴巴,干巴巴的开口,“她惦记是她的事,你告诉做什么?”

“我以为你对青黛还没死心……”小渔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叹口气,“罢了罢了,明儿个我就让张嫔见见青黛,没准还能来个仙凡恋……啊不是,魔凡恋。”

说完,小渔摇着脑袋准备离开,袖子却被那丫头扯住了。

“明天张嫔就要见他吗?”阿衡咬着唇瓣问,“青黛不会来的。”

“那可不一定。”小渔摸了摸下巴,说了句中肯的回答,“我看张嫔模样也生的标致,性子也温温柔柔的,说不定是青黛欣赏的类型,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躲不过的妒恨 “屁!青黛才不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阿衡想也不想的爆了句粗口,说完注意到小渔盯着自己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说的哪里不太对劲。

“是吗?”

阿衡尴尬的别过脸,眼神飘忽不定,“我也只是随便猜猜,他肯定欣赏不来那样的女人。”

“哦,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渔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没再把话题往下引。

阿衡抿着嘴角,黑溜溜的眼睛到处乱转。

相比之下,此时的芳草殿就相对轻松欢乐了。

张嫔让宫女将自己平时喜欢的衣服都翻出来,一一的摆在她自己的面前。

“这件太繁琐,这个太简单,这个……”张嫔颦蹙着眉头。

“娘娘,这个好看,水墨幽兰,又复合娘娘的性子。”宫女手指向角落的那一件衣服,提议道。

张嫔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盯着那衣服就移不开眼了。

“你倒是个有眼光的。”宫女不提,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件衣服了。

张嫔伸手抓起那衣服,想当初还是自己在宫外当大家小姐穿的呢!

“那就这件吧。”张嫔说道。

“娘娘,不可。”另外一个宫女赶紧打断她,“咱们现在这是在皇宫里,可不能穿的这么随意。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告状,娘娘还能讨好?”

张嫔握着衣服的手一顿,眼底有些颓丧。

是啊,她现在是皇上的妃嫔,在皇宫肯定是要穿宫装的。皇后穿的随意自然另当别论,而她只是个小小的嫔妃,还没那么大胆子敢藐视皇威。

犹豫片刻,张嫔又将手里的衣服放下了。

“穿宫装吧。”她淡淡的开了口。

“是。”宫女们面面相觑,立即应了一声。

……

宫外别院。

鸾婴自打和阿衡撕破脸后,便整天郁郁寡欢,酒坛子不离手,孤身一人坐在庭院里饮酒。

他靠着柱子,抬头看着碧蓝的天。

若不是小渔的真身护着,只怕南朝早就成一片汪洋了。

忽然有抹人影哒哒哒的走进来,径直的走到鸾婴面前。

眼底微醉的鸾婴抬起头,看见面前人忽然愣了愣。

“阿衡……”

阿衡皱眉掩着鼻子,实在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这人是泡在酒缸里了吗?

“青天白日的你喝什么酒?”阿衡直接伸手把酒坛子抢下来胡乱的丢在一旁,“臭死了,真是臭死了,哪还有个星君的样子!”

鸾婴双眼有些迷离,他静默的看着面前人,便安分的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她。

“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一人在宫外飘荡,是不是?

想着这个可能性,鸾婴的嘴脸不自觉的上扬,面上也带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笑。

“青黛呢?青黛不在这儿吗?”阿衡犹豫一下,才慢悠悠的开口,她的视线也在别院游荡,在寻找那一抹青色。

话音落下,鸾婴的脸色就变了。

他上前一手抓过酒坛子,仰头咕咚咕咚惯了几口。

“你来别院找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声音更是冷的透彻,像是淬了冰。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倒是让阿衡有些懵懂。

“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不在,便来你这里碰碰运气。”

“你找不到他,才来找我的是吗?”鸾婴抬眼盯着她,“若不是要找他,你根本就不会来找我,对吗?”

阿衡拧了拧眉心,“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只回答我的问题,这几日到底见没见过青黛!”

“无可奉告。”鸾婴掀了掀眼皮,凉飕飕的丢出一句,便闭了眼睛不予理会。

酒气有些上头,他全身都跟着不大舒服。

阿衡眉头皱的更紧,她一向都是个急性子,立即一脚踢翻了鸾婴手里捧着的酒坛子。

“要你说句话这么难吗?鸾婴星君,你若是不想理睬我就直说,何必摆着这副姿态?”阿衡气的直咬牙,黑眸里不住的喷着火焰,简直恨不得直接上去打他两下才解气。

鸾婴睁开眼,只是一瞬的功夫,双眸就弥漫出血丝来。

他就那样看着阿衡,手撑着地面直接站起,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

“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青黛,你眼里心里藏着的一直都是青黛,对我为你做出的努力一概不知。”许是醉酒的关系,喜欢把话藏在心底的鸾婴第一次不受控制的说出口,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阿衡心弦一动,像是知道他要出口的话一样,立即打断他,“你别说了,我不问就是。”说着她便慌忙的想要逃走。

随后手腕被人用力的一扯,阿衡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就入了那人的怀抱。

“鸾婴……”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鸾婴凑到阿衡耳边轻轻的说着,随后凑上唇角,滴滴落入耳,浅浅动了心。

阿衡全身一紧绷,立即挣扎。

只是醉了酒的鸾婴根本没办法撼动,他身形如铁,口中不断重复着,“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一心只想着青黛?他明明对你那么过分,明明不将你放于心……”这么说着,鸾婴的手也迷迷糊糊的往上。

“鸾婴!”阿衡厉声,“别让我恨你。”

一声冰冷若寒风的声音入了鸾婴的耳,他浑身猛的一颤抖,下意识的松了手。

阿衡立即推开他往后踉跄几步,眼神带着疏离和戒备。

“阿衡……”鸾婴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懊悔的想要上前道歉。

可是阿衡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是他从未看过的陌生。

“阿衡……”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阿衡一言不发,冷漠的扫视了鸾婴一眼。半晌,她沉默的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阿……”鸾婴还想叫她,但阿衡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抿唇站在原地,最后痛苦的回身一拳打在柱子上。

他们之间,其实可以什么也不说明,他也希望能一直以阿衡朋友身份守在她身边,但却做不到。每次看见阿衡因为青黛绞尽脑汁的样子,他就妒恨,他就恼怒,他恨不得将青黛直接撕碎,将阿衡整个人抢过来。

明明先遇到阿衡的人是他啊……

给了她一口仙气助她修成人身的人也是他啊……

怎么阿衡就是看不见自己的存在呢?

阿衡出了别院,就快步的往皇宫跑,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

“这么大的人了,出门还会摔倒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试探 阿衡听到声音,有些发愣,她顺势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后,表情更呆滞了。

“你……”

面前站着的可不就是她费尽心思想找到的青黛?

青黛就站在阿衡面前,双臂环肩的看着她,“我如何了?”

阿衡眨眨眼,迅速回过神,她赶紧拍了拍自己衣角的褶皱,这才恢复了以往的语气。

“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为何你不在?”

“喝酒。”青黛回答的也自然,神情更是坦坦荡荡。

这男人怎么都这么爱喝酒啊?阿衡咬咬牙,有些不太高兴,暗自骂了一句酒鬼,却也不在这上面继续揪着了。

“明天要是小渔叫你入宫,你可进来?”阿衡犹豫了一下,才别别扭扭的说出口。

“皇后有命,我自然是去的。”青黛不知从哪掏出个酒葫芦,打开塞子直接喝了一口。

阿衡皱眉,立即抬手把他手里的酒葫芦抢下来。

“她叫你去你就去吗?都不想想因为什么事?”这喝酒的男人实在太讨厌了,半点思维逻辑性都没有!

青黛闻言轻轻一笑,也没去抢夺。

“皇后找我自然是有她的用意,更何况玉折卿从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那若她是呢?”阿衡瞪大眼,有些紧张兮兮的。

“无妨。”他答。

“你这人……”阿衡七窍生烟,却又不敢和青黛明说,只能在那重复着你你你几个字。

青黛浑然没察觉阿衡表情变化,他笑吟吟的将酒葫芦拿回来藏在身后。

“这酒好是好,却不能多喝。多喝了酒,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还有可能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都揭出来了。”青黛瞥了阿衡一眼,忽然开口说道。

阿衡身子一颤,“你刚才都听到了?”

这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刚才青黛一直都在场?

青黛耸耸肩,“不是有意听墙角,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

青黛住的地方和别院离得近,出门往左一转弯就是了。刚才阿衡与鸾婴争吵太激烈,他听不到都难。

阿衡咬住唇瓣,总觉得有些难看。

她转过身子,眼珠子紧张的盯着地面,忽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开了口:“那你也应该听到……我拒绝他了。”

“嗯。”

就一个嗯?完了?

阿衡以为他会有个反应,哪怕是说句嘲笑话也好。只是青黛仅仅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她也不知要怎么接下去,两个人安静的站在巷子口,气氛更尴尬了。

“青黛公子!”忽然青黛背后有人叫他。

两人将视线投递过去,之间喜鹊穿着便服快步的走过来。

“喜鹊。”青黛看了阿衡一眼,上前和喜鹊寒暄。

喜鹊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出宫呢,对什么都新鲜极了。不过她可是不敢把娘娘吩咐的事忘脑后,这第一件事就是来通知青黛了。

“我们娘娘请公子明日入宫一叙。”喜鹊笑眯眯的开口。

这次青黛到时愣了愣,他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身侧方的阿衡,像是明白了什么。

喜鹊见状,自然也注意到阿衡了。

“阿衡姑娘,您也在这儿啊?娘娘还到处找姑娘来着!”

阿衡嘴角抽动几下,点头,“嗯,有点事。”

喜鹊笑呵呵的点点头,转而看向青黛,“公子明日是可以进宫的吧?”

话音落下,阿衡的视线就利落的朝青黛飞过去,等着那人的反应。

“可以。”青黛颔首。

“那奴婢就先回去给娘娘复命了。”不过回宫之前她肯定要到处转一转的,喜鹊在心底快快活活的想着。

“好。”

等到喜鹊走了之后,青黛回身看着阿衡,两个人谁也没说一句话。

就这样对视了半晌,阿衡才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潇洒得很。

青黛亦是没有阻拦她,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直到消失不见。

皇宫。

“真的?”小渔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眸子晶亮的看向喜鹊。

喜鹊在外面玩了会儿就赶紧回皇宫复命,她坐在小渔身边给她剥荔枝。

“可不是,奴婢跟青黛公子说话的时候,阿衡姑娘的眼睛都要冒烟了!”

“嗯……你这是什么比喻?”小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喜鹊,你有空还是多读点书的好,说的话都没头没脑的。”

“哎呀,奴婢就是个粗人,看书看不来的!”喜鹊得了空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个荔枝。

小渔眸子转了几圈,忽然问道:“你觉得阿衡和青黛可相配?”

“阿衡姑娘生的好看,青黛公子又长得漂亮,奴婢觉得他们很配啊!”喜鹊嘴里嚼着荔枝含糊不清的应声,随后“咕咚”一声用力的咽下去,“娘娘肯定也是这么觉得,不然就不会让奴婢去探口风了。”

小渔闻言嗤嗤一笑,伸手点了喜鹊的脑袋瓜,“你就这个时候最聪明!赶明儿我也找个良人把你嫁出去!”

喜鹊感觉摆摆手,“别别别,娘娘,奴婢可不想嫁人!奴婢要在娘娘身边伺候一辈子!”

“傻丫头!”小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正打算询问喜鹊细节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两人都被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喜鹊更是保持着往嘴巴里放荔枝的姿势,瞪大眼睛看着来人。小渔则是微微张开唇,有些意外。

门口站着的,可不就是一直将小渔晾在皇宫的墨香吗?

墨香皱眉的看了看两人,视线落在喜鹊身上。

“皇上吉祥!”喜鹊被这个眼神下得一激灵,赶紧丢了荔枝跪地。

墨香张了张口,似乎对自己忽然来坤宁宫也有些别扭。

“光天化日宫门紧闭,成何体统?”思来想去,墨香来这么一句。

小渔抿了抿唇,确认对方无碍后,才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自下而上的看着墨香,“臣妾身体不适,怕身子带着的病气污浊了皇上的身子,就叫人关门了,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身体抱恙就应当寻太医来诊治,一直关着门病如何能好?”墨香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神情颇为不悦。

小渔闻言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此言差矣。臣妾的病入骨三分,什么大罗神仙都医治不好。”

果然,墨香神情凝固几分。

“什么名堂?”

小渔黑漆漆的眸子闪过几分狡黠,随后捂着心口咳嗽了几声,这才缓慢的说着,“臣妾患的是相思病,想着皇上的好,念着皇上的情,惦记皇上的嘘寒问暖,珍惜皇上的刻骨铭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让她等着吧 小渔的话一出,屋内立刻安静了。

“你……”墨香没料到小渔会忽然说这样的话,他脸色有些微微的红,甚至红到了耳朵根子,“你简直不知所云!”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单纯的满眼无辜。

“臣妾哪里不知所云了?不过是皇上问起臣妾的病症,臣妾实话实说罢了。”末了,小渔还委屈的绞手指,像是被冤枉了。

“你还狡辩?”墨香瞪眼,被小渔态度气的胸口止不住的上下起伏,“身为皇后,你可知道自己一言一行含着皇室尊严?”

小渔委委屈屈的低着脑袋,“臣妾知道皇室尊严,但臣妾就是得了相思病。”

“你还说!”墨香拳头紧紧握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小渔的头顶上。

“真的,皇上请相信臣妾,那相思病当真入骨三分,药石无灵。”她觉得逗弄墨香很有趣,就继续揪着这个话题,眼瞧墨香脸色越来越难看,小渔心情忽然大好,不打算计较墨香又忽然将自己忘了的罪过了。

墨香咬紧牙关,气的一甩袖子,“堂堂皇后,一点母仪天下的威严都没有。”

“谁说的?”小渔抬头,漆黑的眼眸中带着疑惑,她掰着手指,一字一句的说着,“皇后不也是女人,是个人动了情就肯定会得相思病,臣妾是这样,皇上也是这样。”

“休得胡言乱语!”墨香闭上眼睛,将心口起伏波动忽视掉,他转过身,偏头看了小渔一眼,“生病就要医治,晚些宣太医给你瞧瞧。”说完这话,墨香生怕小渔会又说那些露骨的话,赶紧快步的冲了出去。

墨香这边冲出屋子,便抬手按住狂跳的心,真不知他是哪里不对劲,非要跑到坤宁宫来看看那女人,明明她就是父皇给他放在身边的女人,明明……

入骨三分,药石无灵。

八个字忽然冲入头脑,墨香像是魔怔了一样摇了摇头,便调转身子回书房。

屋内,喜鹊见墨香没有再原途折回,便松了口气。

“娘娘,奴婢是真佩服您的勇气。”

“哦?此话怎讲?”小渔问。

喜鹊从地上站起来,狗腿似的凑到小渔身边,“一般人可不敢把皇上气成那个样子,这普天之下只有娘娘您有这个本事了。”

小渔闻言,得意的扬起头,眼底有光芒在闪烁。

“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不过我方才也不是存心气皇上,说的都是些肺腑之言啊。”

“啊?”喜鹊倒是没听懂小渔那几句话表达的意思,她立即抬起手打在小渔额头上,皱眉,“娘娘是真生病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给你您瞧瞧!”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渔哭笑不得的扯下喜鹊的手,“我没病,瞧什么瞧?”

喜鹊重新打量一下小渔,自家娘娘的确是比之前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那娘娘生的是什么病?”

“相思病。”小渔转头看向门口,眼前又浮现墨香刚才落荒而逃的情景,“一个很奇妙的病,等你有心仪郎君的时候,就知道了。入骨相思,药石无灵。”

喜鹊眨眨眼,很明显还是不理解小渔话里的意思。

……

第二天一大早,芳草殿的人就开始有动作了。

“胭脂多抹点。”张嫔对着镜子瞧瞧自己的脸,总觉得气色不太好。她天生就生了张柔美的脸,美中不足的便是瞧着似乎带了些病态,也因为这个而迟迟不被皇上召见。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了更期盼的目标,哪怕是很渺茫。

“娘娘,您现在已经很美了。”宫女帮着涂抹好胭脂,笑眯眯的夸赞道。

张嫔又看了看自己,伸手拿了唇纸,轻轻的抿了抿,整个人便是人比花娇。

她穿上合身的宫装后,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

“如何?”

“娘娘今天肯定是最美的人,一定能抓住皇上的心!”宫女因为她打扮成这幅样子是要去见皇帝。

张嫔双手交叉在胸口,“谁说我要去见皇上?”

“那娘娘是……”宫女眨眨眼,有些发愣。

张嫔唇角绽放出一抹恬淡的笑容,“不告诉你们。”

那个人比皇上有吸引力得多,甚至比在皇宫里争奇斗艳的日子还要精彩。

于是乎,张嫔提着糕点,一大早的便去了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里,还是一片困倦之色。

喜鹊和画眉打着哈欠走过去开门,等瞧见门口站着的张嫔后,喜鹊惊讶的眼珠都要飞出来了。

“张、张嫔?”喜鹊吓得浑身一抖,睡衣都飞了。

这还是那个文文弱弱的张嫔吗?今天怎么打扮的像是朵牡丹花似的?

张嫔动作显得有些生涩,她探头朝里面张望,“皇后娘娘她起身了吗?”

喜鹊闻言,没克制住的打了个哈欠,“张嫔您来的太早了,我们娘娘还没起身呢!”

“这样……”那就是那个人肯定也没来,太好了,没让他等着自己。

张嫔松了口气,便含笑着提了提自己手里的盒子。

“我亲手做了不少点心,拿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好。”画眉快过喜鹊将篮子接过来,她倒是神态恭敬的弯了弯身子,“张嫔娘娘您在大厅里候着吧。”

“嗯。”

张嫔进了大厅,直接坐下,安静的绞着手指。

这次她是自己过来的,一味的不希望其他人发现自己这个秘密,好不容易发现的人儿一定不能被宫女看见。

张嫔一坐下,喜鹊就揉着眼睛转身对画眉说:“张嫔也不知道来这么早做什么。”

“主子想来,我们做奴才的总不能阻拦。”画眉温柔一笑,拍了拍喜鹊的肩膀,“你回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画眉,真是我的好姐妹!”喜鹊张开手臂拥抱了她一下,就小碎步的跑出去了。

画眉站在原地,忽然低头瞧瞧自己手里提着的篮子。

小渔从睡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日上三竿了。

她伸了个懒腰,才从软塌上下来。

“娘娘起身了吗?”画眉站在门口询问。她一向最了解小渔的起居,每次都比喜鹊更早的守在门口。

小渔应了一声,门就开了。

“娘娘,今儿一大早张嫔就过来了。”画眉端着食盒进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张嫔带来的点心,说是给娘娘品尝的。”

小渔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点头,当真伸手拿了一块。

不得不说,这张嫔倒是有双巧手,做点心做得很精致。不过小渔还是不喜欢张嫔,没原因。

“娘娘,奴婢服侍您更衣吧!”画眉亲眼瞧着小渔将点心吃下去,眼底忽然有了轻微的笑意。

小渔那点心只咬了一口就放下。

“咱们可以慢慢收拾,主角们可还没来呢!光来个张嫔多没意思!”

“是。”画眉视线还是落在那些点心上,嘴角默不作声的勾起来。

小渔眼眸瞥了画眉一眼,眸中寒意毕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青黛就是这么个性子 张嫔在大厅里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小渔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她紧张的站起身,视线忍不住的往外瞧,始终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小渔只觉得有趣,直接坐在太师椅上,便打趣了她一句,“青黛他又不住在皇宫,不可能同我一起来的。一起过来那成什么了?”

张嫔闻言一愣,转头对上小渔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觉得脸颊有些滚烫。她抿了抿唇,转而坐下,双手交叠在一起,支支吾吾的一句,“臣妾只是惦念家中生病的亲人,不免心急了些,请皇后莫怪臣妾的失仪。”

小渔微微一笑,也不戳破她。

画眉重新给两人换了茶水,她刚端着茶杯递给小渔,那茶就被我一只手横空抢过。

小渔讶异的抬头,但看见来人时,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来的这么早,怕昨夜这丫头是没太睡好,就顾着担心这个了。

阿衡一口把茶喝下,把喝空了的茶杯丢给画眉,转而一屁股坐在,“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只准她来啊?真偏心!”

张嫔抿了口茶,抬头看了阿衡一眼。她对阿衡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是个冒冒失失的姑娘。

“人家张嫔是来瞧病的,你来做什么的?”小渔凉飕飕的揶揄了一句,唇瓣笑意不减。

阿衡转了转眼睛,“我也来瞧病,不知道青黛他什么时候学了一身好本事,还会治病救人了。”那人不下毒害人就不错了,还治病救人?

这张嫔对青黛的来历是一点不知道啊。

阿衡真好奇,如果张嫔知道青黛本尊是条绿蟒蛇,会是个什么模样。

“你瞧病?”小渔抿唇一笑,在接收到来自阿衡的怨怼后,立即闭了嘴巴。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再说话。桌子上的茶水添了一轮又一轮,这才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给等来。

“娘娘,青黛公子来了。”画眉在要换第四巡茶时,立即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目光瞬时间朝门口移动,果然看见那抹墨绿色身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张嫔紧张的握着双手,一张俏脸微微泛红,眼看着青黛走进来,她心跳如擂鼓,坐都坐的不老实,忍不住的到处挪动。

“娘娘。”到底小渔对外还是皇后,青黛不能那么自如的唤她名字。

小渔笑眯眯的冲青黛勾了勾手指。

青黛并未觉得不妥,顺从的朝前走了几步。他们相识多年,光是看她的表情,青黛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小渔身边坐下,接过画眉递过来的清茶。

“娘娘叫我进宫不单单是为了喝茶吧?”青黛问。

小渔瞥了阿衡一眼,摇头,“自然不是,你觉得我像是无缘无故请人喝茶的人吗?”

青黛抿唇,悠然一笑,“不是。”

“你不是精通奇门术数吗?张嫔有事想询问,这才托我找你来。”小渔无视阿衡那个快要杀人的眼光,直接将烫手山芋给踢了过去。

被点到名字的张嫔,紧张的额头沁出汗。她感受到青黛投递过来的目光,双手不安的交叠着。

这身边没有半个宫女,都没人给她压惊。

“张嫔?”屋里坐着的就三个女人,那两个青黛都认识,剩下的这个就是小渔嘴里说的张嫔了。

张嫔反射性的站起来,又觉得不妥,便从容的整理几下衣角才坐下。

“青黛公子。”他的名字真好听,青青绿萍,黛黛兰心。

“不知有什么想问的?”青黛人前总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态度语气都亲和的令人挑不出毛病。

阿衡坐在最右边,眉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张嫔抿唇,视线里只容得下青黛的一张脸。

这人,当真是很俊俏。

“我家有人生了重病,看了不少的大夫也没办法医治。父亲就劝说我寻个有本事的方士来,因为我家人有可能不是生病,而是招了邪。”张嫔抿着唇瓣,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她家哪有什么重病人?无非是为了靠近青黛找的借口罢了。

青黛皱了皱眉,纤长的眸子眯了眯,便朗声笑道,“张嫔怕是误会了什么,我虽懂些皮毛,但驱邪这样的事却是做不来的。我记得皇上之前还未登基的时候就是道士,你不妨去问问皇上如何?”

张嫔脸色一变,有些难看。

“噗嗤……”

阿衡笑出声音,果然是青黛的作风,说话做事从来不给人留余地。

“是这样啊……”还以为能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结果刚出口就被对方弹回来了。

张嫔的脸色十分难看,握着的双手也不安的绞在一起。

“我还是想请公子去瞧瞧。”在心底犹豫了一下,张嫔鼓起勇气的抬头看向青黛,那美丽的眸子里忽然充斥着泪花,说话也隐隐带了着哽咽。

她自小的吃穿就是最好的,想要什么也挥之即来,到人群里也总是最出彩的一个。一则是赢在家世背景,二则是因为她恬淡温柔的性子,这样的女人看在任何人眼中都不会太排斥。所以张嫔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只要放低姿态,青黛就会顺着她来。

只可惜,她想错了。

青黛放下茶杯站起身,忽然有些索然无味。

“我没有那个本事,张嫔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青黛也不和小渔说话,直接抬步走了。

一切来的太快,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衡后知后觉的起了身,“青黛!”

张嫔坐在那里,身子颤抖的如秋风瑟瑟的落叶,她唇紧紧的咬住,脸上都是被拒绝和轻视的愤怒和不安。

“张嫔,青黛就是那样的性子,闲云野鹤惯了。你家人的事,不然问问皇上?”小渔也没想到青黛是完全不顾及人家姑娘的脸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是啊,我看张嫔你也应该去求皇上。”阿衡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抱着肩膀坐下,像是故意添堵似的,“青黛那人不懂人情世故,不熟悉的人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的,更何况是治病救人这么个事儿?我看你还不如去求求自己的夫君。”

阿衡特意咬重“夫君”二字,一个是含沙射影的警告张嫔,一个是故意戏弄小渔。

张嫔没说话,倚靠着椅子,身上有些脱了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谣言四起 张嫔最后是挂着什么神情离开的,小渔没注意。

这会儿,她坐在庭院里晒太阳,舒适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起眼睛,舒服极了。

忽然耳边一阵冷芒,小渔睁开眼,身子利落的绕着躺椅翻身而起,直接幻化出银骨扇接了那人一招。

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小渔面上浮起意外的笑,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两个人手执兵器乒乒乓乓的缠斗在一起。

她灵敏的躲闪来那人刺过来的剑,手中扇子舞的虎虎生威。扇柄贴着剑的利刃打了个旋儿又回到了她手上,她另外一只手翻立为掌,贴着对方的腰就狠狠的击打过去。对方很明显的看穿她意图,比她更快的钳制住小渔的手掌,手心一转,用得力气有些大。

“哎哎哎,你要杀了我吗?疼!”小渔皱眉叫嚷了一句。

那人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口吻满是不在意。

“刚才你玩的不是很高兴?现在还玩吗?”

“不不不,不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小渔见好就收,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硬碰硬。若是她元神回体,还用这人在她眼前猖狂?

眼前忽然出现偷袭她的俨然就是去而复返的青黛。

他冷哼的松开钳制小渔手腕的手,优雅从容的坐在躺椅上。

小渔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眸子转了转,立即凑到青黛身边,仰头看着他。

“刚才怎么忽然就走了,你拒绝张嫔可以,但当着那么多人给她难看好像不太稳妥。”虽然小渔不喜欢那女人,但这样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让我来见她,难道不是你的手笔?”青黛转眼看她。

“是啊,一开始我不是跟你说了?”小渔眨巴眨巴眼睛问。

青黛抿唇,忽然抬手在小渔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

“我不信你看不出那是个谎话连篇的女人。”他脸色阴沉一片,声音有些淡泊的凉意。

青黛一眼就看出来张嫔心思不单纯,小渔还偏偏叫自己过来见她,总归是没安好心。

小渔扯着唇瓣一笑,“你看出来了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青黛没说话,只是拿眼睛瞪着她。

小渔冲他笑眯眯的,忽然一副哥俩好似的用手指勾了勾青黛的肩膀,“也没什么,就是让你见识见识凡间的美人,总比在阿衡一棵树上吊死的好,是不是?”

青黛嘴角抽动几下,“不牢挂心。”

“算了算了,你这人实在无趣。”小渔摆摆手,兴致缺缺,“我问你,想不想把阿衡抢过来?”

青黛闻言,忽然高深莫测的侧过头扫视了她一眼。

“不抢,她也是我的。”

“……”

这人哪来的自信呢?

小渔摇摇头,“我是说心甘情愿,不是你一厢情愿。”

“你有办法。”青黛犹豫了一下,冷静的问了一句。

小渔充满兴奋的眨眨眼,“我肯定有办法,你听我的,最后保证你抱得美人归!”

青黛垂眸,似乎在心底盘算了什么,转而怀疑的看向那个斗志昂扬的女子,“我能信你?鸾婴,你待如何?”

“鸾婴自己不争气,怪不得我。”小渔撑着下巴,“再说,你我认识千万年,那时候鸾婴连颗蛋都不是。”

这话引得青黛频频扯动唇角,他最后一次看着小渔,忽然觉得这女人不知不觉间带了烟火气,不再像以往那样生人勿近了。

罢了,也算是种进步。

接下来的几天里,青黛时常的进出皇宫,直奔坤宁宫,天黑了才离开。这件事很快的就在皇宫里传开,而且传传传,就入了皇帝的耳朵。

“咱们皇后娘娘还真是胆大包天,敢堂而皇之的让男人进出宫殿。”正在书房打扫的两个宫女见周围没有人,就大着胆子开始闲聊。

另外一个听了这话,立即接了话匣子。

“可不是,我可听不少人说这事了,你说皇上知不知道?”

“嗨,咱们皇上兢兢业业,一直忙于国事,后宫我都没看他踏足过。”宫女摆摆手,左右小心的看看,才凑到另外一人耳边,“你说皇上不去后宫是不是就因为皇后娘娘啊?”

“难说。我瞧着皇后行为举止挺出挑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边收拾屋子边说话,碰巧被刚进门的皇帝和身后的公公听见了。

“大胆奴才!在那嚼舌根子!”公公抢先一步呵斥。

“皇上吉祥。”宫女被吓了一跳,赶紧抓了抹布弯身。

“还不快出去!想讨打啊!”公公掐着兰花指又呵斥了一句,随后小心的看看墨香表情,生怕哪句话不对送了小命。

宫女立即福了福身子,提着东西就出去了。

墨香面无表情,走到桌前坐下。

桌子上的奏折一摞子,堆的足足有山那么高。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忙于处理国事,边境和扶清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这第一场战役就被扶清拿了头彩,折损他南朝一员大将,朝中官吏急的团团转,就连他也有些焦头烂额。

他撑着额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甚至有不少片段在脑海中来回晃动。

忽然间,他想到了那两个宫女嚼舌头的事儿,便伸手拿了本奏折,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她们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公公闻言,赶紧几步上前解释,“都是些奴才乱嚼舌根子,皇上您不用在意。”

“我问的是事。”墨香不耐烦,抬头盯着公公,眼底的深色浓浓。

公公犹豫了一下,又战战兢兢的看了看墨香。

“说。”很显然,墨香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是……是皇后娘娘。”公公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着,“如今宫人们都在传,传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每天有男子进出,说娘娘不守德行……”

“混账!”墨香抬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哪里传出来的!”

公公被他这么一吓,吓得脚下一软的跪在地上。

“奴才不知啊,现在宫里上下都议论这个议论的津津乐道。”

墨香脑子里想到那女人笑靥如花的模样便是一阵心烦。

“再让我听见那些嚼舌根子的,你就不用带着头过来了。”墨香冰冷的扫视了他一眼,便低头专心致志的看起奏折。

“奴才遵旨。”公公没敢站起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香始终盯着奏折那一页迟迟没动。瞪着眼睛瞧那字,好端端的就成了一个人的脸。

墨香眉头都跟着皱成了川字。

“啪”的一声,他摔了那奏折。

公公吓得赶紧低头,呼吸都不敢太剧烈。

“摆驾坤宁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皇上来找麻烦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烈日当空,照射的地面有些滚烫。深夏最后的日子里,像是卯足了劲儿似的,拼命将热度传送出来,晒的地面一片暗黑色的印迹。

小渔半眯着眼睛的躺在贵妃榻上,张嘴吃喜鹊递过来剥好的荔枝肉,另外一边的画眉则是用手打着扇子,一下一下的给她扇风。

“娘娘。”喜鹊手指灵巧的剥着荔枝,将一颗颗白嫩嫩的荔枝肉放进碗里。

“嗯。”小渔闭着眼回应。

“您这几天频繁的让青黛公子进来,咱们已经招惹不少眼线了。”喜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在小渔耳边说着。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喜鹊自己都觉得让一个外男频繁的出入坤宁宫不太稳妥,毕竟自家主子是皇后,而其他女人对这个位置都虎视眈眈的。

小渔咽下一团果肉,扯着唇瓣笑了笑,“那又如何?”

“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娘娘打算怎么办?”每次火烧眉毛,她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喜鹊是真的着急。

“传就传,无妨。”她还巴不得能传进墨香耳朵里,正愁着没机会骚扰那人。小渔现在就是喜欢看墨香跳脚的样子,毕竟那人之前的性子太过于沉稳,半点其他的模样都没有,想想就觉得闷。这好不容易有其他表情,她可不得好好珍惜着?

喜鹊咬咬牙,“别的女人可都惦记着皇后位置呢!娘娘若是惹急了皇上,废后可就糟了。”

“无妨。”小渔还是这句话,随后黑眸眯着,嗓音忽然低沉了几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皇后的位置。”

她要的一直都是墨香,这凡人皇后的位置,她懒得坐。

喜鹊见劝不动小渔,也就只能作罢了。

画眉安安静静的摇动着扇子,表情恬淡。

“皇上驾到!”

一声让几个人的视线都朝门口看过去。

果然,迎面过来的就是那尊贵的皇上。

小渔看到墨香,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了起来。

“皇上吉祥。”喜鹊画眉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行礼。

“下去。”墨香声音很冷,半分温度都没有。

直觉告诉喜鹊,皇上这是来找主子麻烦的,她下意识的就要挡在小渔面前,却被画眉一手钳制着手腕,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拖下去了。

公公见状也有眼力见的退下去,顺便将坤宁宫里的其他人都叫了出去。

小渔没说话,安静的仰头盯着来人。她没有行礼的打算,只是含笑的望进对方盛怒的眼眸里。

看来他应该是知道了,忙着过来对自己兴师问罪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样安静的对望着。

最后还是墨香沉不住气,上前一把抓住小渔的手腕。

“皇上这是做什么?”小渔眯着眼眸,嗓音慵懒至极,带着一股勾人的媚态。

墨香心神一动,却依旧皱着眉头。

“你是皇后。”

“臣妾知道。”小渔颔首。

“身为皇后,就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一言一行都看在其他人眼里。”墨香声音还是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弯刀,那架势恨不得要在小渔身上戳几个窟窿。

小渔闻言咧开嘴一笑,“臣妾知道,不需要皇上提醒。”

“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让外男随意出入。”好在小渔态度很好,一时间墨香竟然找不出发火的理由。

小渔眨巴眨巴眼,一脸的无辜。

“臣妾让青黛来的时候都是请人过去叫的,就算是交谈,身边也始终留着宫女,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小渔目光狡黠,大有将墨香一军的模样。

墨香抿唇,没说话。

“青黛是臣妾的好友,皇上应该最清楚不过。”小渔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示意墨香放开。

墨香脸色不好看,却还是松开了手。

小渔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继续说着,“青黛过来不过是跟臣妾研究研究仙法,再说皇上不是很清楚臣妾的来历吗?仙人没什么七情六欲,所以肯定不会如凡人那样轻易动心,您觉得呢?”

这话虽然说的不错,但墨香听着就是觉得有些刺耳,甚至还不舒服。

“仙家事自然我无法插手,但你不要忘了,现在是在凡间,你身份是皇后。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墨香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与她解释这么多。

“那我若是不做皇后呢?”忽然间,小渔张口弹出了这样一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墨香看着小渔,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

“臣妾说若是不做皇后了,是不是就无需理会旁人?”小渔抬眼看他,眼底一派认真。

墨香愣了愣,忽然寒了语气,“皇后岂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你将我皇室威严置于何地!”

“哈哈哈……”小渔捂着肚子笑出声,故意掐着兰花指放在下巴处,“当初不是皇上自作主张的要我入宫的吗?凡人这点东西,我高兴就做,不高兴就不做。”

“你……”墨香被噎了一句,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他一直看小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仙。

“还是说……”小渔眸子危险眯起来,忽然伸手勾住墨香的脖颈,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凑近,她气息扑洒在墨香鼻尖,沉静若兰。

墨香呼吸停滞了片刻,看着小渔的双眼有些发愣。

“还是说……皇上你喜欢我?嗯?”

一句话从她微张的口中溢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了,有些古怪的旖旎。

小渔的眸子带着神秘色彩,叫人看一眼便深陷其中,她唇瓣上扬,入目浅笑,若不是天上婀娜多姿的仙,便是勾魂夺魄的妖,叫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良久,墨香后知后觉自己失了神,立即伸手推开面前的女人。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亏你还是个女人。”

南朝民风淳朴,和热情高涨的扶清天差地别。扶清崇尚掠夺式情感,互相切磋赢的那个人才能娶自己心爱的姑娘,说起情话来更是毫不含糊,甚至两个人在街上就可以耳鬓厮磨。而南朝却不然,心仪一人便引喻表清,常常用诗言志,以曲夺心,凭舞抓魂。讲究内在,追求涵养,所以很少有人会大胆示爱。至于姑娘,就更不用说了。

小渔被推开,脚下一软的坐在贵妃榻上。

她抬头看看墨香,瞧见对方耳根子发红的样子,心情就大好。

“那皇上倒是说说,可否是喜欢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她追赶他 墨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瞧着小渔的目光有些微冷,当然更多的是难堪和无所适从。

小渔扑闪着双眼,又伸手抓紧墨香的衣服。

“皇上为何不说话?”

墨香喉咙滚动几下,才艰难的开了口,“你想多了。”

“若是我想多了,这皇后谁来当都一样。”小渔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日赵贵人趾高气昂的样子,便赌气的补充一句:“反正皇上不是早就踏入后宫大院了吗?臣妾看赵贵人就很合适做皇后,毕竟皇上对她青睐有加,这要是有个一儿半女的,对老祖宗也有了交代。”

小渔这阴阳怪气的话墨香可听不懂。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贵人?什么赵贵人?

“不知所云。”

小渔闻言,立即“噌”的一声站起来,“赵贵人可是皇上的心头好?若是的话臣妾可以把皇后位置交出来,只盼着皇上能不再约束臣妾自由。”

墨香脸色又阴暗几分,他忽然掐住小渔的下巴,逼着她抬头跟自己对视上。

“仙家没有七情六欲我看是假,你对青黛暗藏私心才是真。”他此时的声音像是包裹了冰碴子,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不过小渔不这样想,她呆愣愣的眨眨眼,感受到下巴力气收的越来越紧的手掌,忽然愉悦的弯了弯眼眸。

“那这么说,皇上对那赵贵人没有想法?”

墨香唇角颤抖了几分,“不知道赵贵人是谁。”他整日都在书房批改奏折,根本没机会去后宫。那些妃嫔还是朝堂那些老顽固塞进来的,他连看都没去看过,只是让清风时常慰问,免得说自己怠慢了那些妃子。

换言之,这皇位早晚有一天会交给清风,让他去安抚最合适不过,毕竟以后都是他的女人。

但是只有眼前的皇后,他不想交出去。

墨香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他瞧了小渔半晌,便难堪的转过头,将刚才那个羞耻的想法放在一边。

“所以,皇上就是喜欢臣妾了?”小渔笑眯眯的,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

墨香从来不会骗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她百分百信任墨香。

“不知所云。”墨香受不得小渔这炽热的眼神,一直偏转着头不敢去看她。

小渔眸子转了转,忽然张开手臂将墨香抱住,用脸蛋蹭了蹭墨香穿着的龙袍。

忽然被小渔抱住的人有些愣神,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遭。

小渔抿了抿唇瓣,前段日子她不是还鼓励青黛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停滞不前了?

墨香能忘了她一次,就能再重新爱上她一次。

原地踏步没结果,那她追上去就好了。

一直以来都是墨香将她藏在心里,那这次,换她。

“你……”墨香表情继续呆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奇怪了,明明他是最讨厌这女人的,明明他们只是父皇将计就计的一场孽缘。不过他似乎没那么讨厌这个皇后。

“皇上会对臣妾有意的。”小渔抬起头,冲墨香绽放出灿烂的笑脸。

许是被小渔的笑容蛊惑,墨香也勾了勾唇角。

“是吗?”

“是。”

“那我等着。”墨香回答。

当墨香返回书房想起刚才那一段对话后,后悔的恨不得直接撞墙。他怎么就那么被小渔牵着鼻子走了呢?

小渔的一句会对她有意,像是长了草一样的在墨香心底生根发芽,叫他坐立不安,连看奏折的心思都没有了。

“皇上……您不舒服吗?”公公站在身边伺候,看见墨香表情纠结挣扎,便上前问了一句。

墨香闻言,看了公公半晌,忽然神神叨叨的来了一句。

“你对女人动过心吗?”

“……”公公不知道怎么回答。

“啊,我问错人了。”墨香问出口才发觉不对劲,立即对他摆摆手,继续低头看奏折。

“……”公公此时内心有些崩溃。

……

展家。

连续半个月的将士操练,整个展家军士气高涨。这么长时间的带兵训练都是展筠昭进行的,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就那么轻易的让展家军信服,甚至地位堪比展痕烨。

这日,展红烟握着鞭子来校练场,碰巧看见展家军互相此时切磋,士气空前高涨。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坐在烈日下,津津有味的看着兵书,还时不时抬头指点一下其他人。

太阳很毒辣,展筠昭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可是被太阳长时间的这么一照射,白嫩嫩的脸此时有些泛红,还带了几分沙土将士气,倒是有些汉子的味道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展红烟讨厌他。

“小将军。”副将看到展红烟,赶紧小跑过来,“小将军好些日子没来了。”

“嗯,有些事。”

她不是不想来,是看见展筠昭就觉得没心情,尤其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人还脸皮厚的总来找大哥,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小将军,将士们如今士气高涨,随时都可以攻打南朝,只等着将军下令了。”副将也很高兴,他转头看着那些勤于练习的将士们,嘴角都乐开了花。

“嗯。”展红烟点点头,这些人状态是真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大哥到底什么时候下命令,他们在这里已经逗留大半年了,始终没朝敌军进攻。她手上的鞭子都快要生锈了。

视线一转,展红烟的目光还是落在满头大汗的展筠昭身上。她注意到展筠昭站起来时是拄着个棍子的。

“展筠昭这些天一直都在这儿?”展红烟问道。

副将顺着展红烟视线看过去,笑着点头。

“二公子一直都在帮着将士们操练,他自己也会提着剑加入。”从副将的眼睛里,展红烟看见了钦佩的光芒。

“他就是个跛子,能提的动剑?”展红烟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就因为二公子腿脚不灵便,他都能亲自带着将士们操练,其他人自然都不敢偷懒,久而久之被鼓舞的有了士气,才有了今天的成效。”可以说,将士们士气高涨,大部分原因是展筠昭在。

展红烟瞪着眼睛,用力的握紧手中的鞭子。

“我大哥亲自来操练士气也肯定高涨,还用得着他?”说完,展红烟就带着怒火的直奔展筠昭过去。

军营里的人没有不知道展红烟脾气的,而这小将军最厌恶的人就是展筠昭。副将看着展红烟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展筠昭正提着桃木剑指导新兵躲避和防御,他一手举着剑,一手拄着棍子,样子有些吃力,甚至额角都沁出了汗,也还是兴致勃勃的教。

那新兵也努力的学,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往的比试。

“展筠昭!”展红烟忽然一甩鞭子,卷起层层灰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比试 展筠昭回头,瞧见满目怒火的展红烟提着鞭子站在自己面前,他抿唇,将手里的桃木剑放下,倒是挂了几分淡雅的笑容。

“小妹。”他说。

展红烟皱眉,不喜欢展筠昭对她这种称呼。

“谁是你小妹?展筠昭,我何时承认过你是我兄长?”她甩起鞭子,将鞭尾放在手掌心里来回的搓动。

展筠昭不动声色,换了个称呼,“那,红烟,你来校练场何事?”

展红烟掂量着鞭子,真希望这一鞭子能直接抽这男人身上。

她缓步靠近,目光在展筠昭身上来回的打量,半晌才轻飘飘的开口,“这是展家军的地盘,我自己家的便是想来就来,怎么,不允?”

“不是。”听出来展红烟是来找茬的,展筠昭也不以为意,他回身看向刚才的那个将士,弯唇浅笑,“我们继续。”

将士点点头,提着同样的桃木剑蓄势待发。

“你们就用这种没用的东西练习?”展红烟的眉一挑,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红烟,只是练习。”展筠昭依旧是和颜悦色的。

“练习?到时候上了战场也是练习吗?”她咬紧唇瓣,眸子怨怼的瞪着展筠昭。

随后她回身一鞭子抽打在将士的手腕上,那人吃了痛,下意识的将手里的桃木剑丢了出去。

“这也叫练习?”展红烟看向展筠昭,“打仗不是闹着玩,更不是办家家酒,不真刀真枪的打,到时候怎么应对敌人的利刃?展筠昭,你是在我展家开玩笑不成?”

展筠昭抿唇,挂着笑容的脸忽然也没了温度。

“桃木剑若是用得好,也可以十步一杀人。”他道。

展红烟不以为意,“区区桃木剑,用力就折断了,还杀人?我怕你是笑掉大牙。”

“红烟这么说,就是不信我了。”

“我何时信过外人?”展红烟抿唇嘲讽的笑了笑。

这言外之意,展筠昭就是个外人,不值得她相信。

展筠昭知道她是在用激将法,用不动气,面容除了冷淡了些就再也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他伸手握紧桃木剑,忽然抬头看向展红烟,“你说桃木剑不可作为武器,不妨我们比试比试,如何?”

“比试?就凭你?”展红烟闻言有些诧异,目光自下而上的落在展筠昭身上,末了还定格在对方的脚踝上。“欺负一个肢体伤残的人,怕是有些过分了。”

展筠昭抿了抿唇,眼底终于积聚了点点怒气。

他是先天性的跛脚,药石无灵,娘亲带着他寻遍名医未果,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先天性的跛脚是因为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医治。这医治的办法试了一次又一次,试到最后展筠昭已经失望了,也就不去寻求秘方了。

只是忽然听到有人嘲笑自己跛脚时,说心底毫无波澜是假的,甚至还有些愤怒。

跛脚,便是展筠昭身上的逆鳞。

副将看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便立即站出来调和,“小将军,公子,眼下还是训练将士要紧,还是别做无谓之争了。”

“红烟这么说,可是怕了?”展筠昭一手推开副将挡在其前面,昂头冷眼的看着展红烟。

按道理说这样的激将法谁都听得出来,但展红烟偏偏就是个禁不住激将法的人,她立即甩了几下鞭子,接了这比试。

“本来我还想给你留些薄面,但是某些人似乎一点不知道珍惜。”她鞭子好久没舔血了,表皮都有些干裂。既然有人这么不怕死,那她不介意满足一下,正好她横看竖看展筠昭都不舒服,正好给他点教训。

展筠昭闻言清雅的勾着唇瓣一笑,“那就请小妹赐教。”

“谁是你小妹!”展红烟二话不说,抡起鞭子就朝展筠昭门面抽过去。

展筠昭一把推开副将,甩手用桃木剑抵挡。许是展红烟用了很大力气,展筠昭抵挡的同时,另一只手的拐棍有些颤巍巍的,像是支撑不住身子了。

一鞭子过去,展红烟见状忍不住笑了几声。

“展筠昭,才一鞭子就坚持不住了,你现在跟我求饶还来得及。”她得意的冲展筠昭弯唇,眼底的嘲讽毕显。

“不需要。”刚才消耗了太多力气,展筠昭有些力不从心,咬紧牙关的回应,他用桃木剑劈手挥开鞭子,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展红烟见状,心底膨胀的更厉害,“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认输,最好跪下给我认错,我便饶了你。不然你过几天就要在软塌上度过了。我真不想被其他人说我恃强凌弱。”话是这么说,展红烟下手却是绝不留情,甚至鞭鞭都挑展筠昭最薄弱的地方抽过去,那就是腿。

展筠昭用桃木剑抵挡的越来越吃力,副将站在一边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两个人的打斗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注意,那些练习的将士见状都停下来看着这两人的比武,无一不是为展筠昭捏了把汗。

“还不认输?”展红烟嚣张的笑着,“输了你就给我滚出展家,展家军有我和我哥在,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又是一鞭子过去,正好抽在展筠昭手里的拐棍上,那棍子是个不解释的,被展红烟这么一抽,直接断裂碎在了地上。展筠昭没了支撑,跛脚更明显,他没有余力去管那残废了的腿,忽然又桃木剑借力打力的缠绕处鞭子,准确的说是主动被展红烟手里的鞭子缠绕上。

展红烟咬唇,面上尽显兴奋。

他不是被将士们爱戴吗?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企图掌管展家吗?

好,那她今天就挫挫展筠昭的锐气,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展家人。

展红烟也不恋战,见鞭子裹住桃木剑,立即用力的一扯,想把他手里武器抢过来。谁知,展筠昭的手力气大得很,跟最开始软软弱弱完全不同。正在展红烟发愣的时候,对方用桃木剑忽然用力的一个反挑,直接将展红烟连着鞭子一起扯了过来。

展红烟讶异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的瞬间,只看展筠昭一个灵敏的闪躲,便抽出桃木剑冲着展红烟反手一刺。展红烟有些慌神,赶紧抵挡。只是那桃木剑在对方手上像是活了,她听见“滋啦”一声,自己手里的鞭子生生的裂开,最后断掉了。

展筠昭看准时机,跛脚虚弱的一个扭转,另一只脚凌厉的朝展红烟踢过去,一下命中小腹。

展红烟吃痛的惊呼一声,整个人自半空飞起,又狼狈的落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而那断了的鞭子就被扫在她眼前,只剩下残根。

她刚想站起来反扑,桃木剑的剑尖直指她脖子,再往前一步就会刺穿喉咙。

“你认输吗?”头顶是展筠昭清清淡淡的声音,一如他平日里谦卑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难缠的小渔 展红烟视线上移,逆着光的方向,她看到了男子冷峻秀致的脸,展筠昭整张脸都被光晃出了整片的光晕,瞧着有些美的不真实。

没得到展红烟的回答,展筠昭还是收回了桃木剑,随后他转身离开,吩咐之前的那个将士,两个人寻了个角落继续去练习了。

副将瞧着这边,赶紧小跑过来搀扶展红烟。

“小将军,您没事吧?”

展红烟回过神,将手搭在副将胳膊上站起来。她没回答,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展筠昭的。

副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出言安慰。

“小将军,公子就是那个脾气,来军营大半个月,我倒是觉得二公子不像是传闻中那样的奸佞。”副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有对展筠昭浓烈的赞扬,“小将军,大战在即,您就别找二公子麻烦了,这到了最后受伤的还是您啊!”

展红烟看够了,将视线收回来,她瞥了副将一眼。

“聒噪!”

随后,展红烟走到断鞭跟前,将那断裂成两段的鞭子捡起来放在掌心用力握紧,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校练场。

……

皇宫。

书房。

“皇上……”公公第无数次敲门进来,接触到墨香那快要杀人的目光,瑟缩了几下身子,有些胆怯的开了口,“皇上,皇后……”

“不见!”墨香知道他要说什么,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自那日兴师问罪后,小渔就像是见缝就钻的苍蝇,整日的来书房寻墨香,说的还都不是什么正经事,无非是天气好要出去放风筝、心情不好想找他一起吃糕点、闲着无事做想去他后宫瞧瞧妃嫔……都是些让人恼火的提议。这一来二去的,小渔就被墨香划为谢绝入内来宾了。

其实说到底,墨香最别扭的还是上次小渔大大方方的情话,叫他无所适从。更不必说他之前是个道士。

公公面露难色,为难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皇上,皇后娘娘今儿是端了羹来的,不叫她进来是不是有些……”

“怎么,你收了她给的好处了?”墨香抬头,眼底尽是不悦。

公公被他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安的摸了摸攥在掌心里的玉佩。

“没,没,奴才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墨香冷哼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看面前的奏折。

公公回头看看紧闭的门,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这才走到墨香身边伺候着。

“其实奴才觉得皇后娘娘和宫里其他的娘娘不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总得把这件事办完不是?

墨香闻言,放下手里的笔,抬头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看。

“你今日似乎提起她次数有些多。”

“不不不,皇上,奴才是一心只为皇上着想,也是因为瞧着皇后娘娘有些特别,才跟皇上您说的。”

墨香眼眸闪了闪,这才开了口。

“你且说,她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的。”

见墨香问起,公公就赶紧照着刚才小渔吩咐的那么说着:“这第一点,就是皇后娘娘生的貌美如花,举手投足虽不像是深闺大小姐,却也从容绰约。第二就是其他娘娘整日都缠着皇上讨好,唯有皇后娘娘敢跟皇上对着反抗,这点就……”

“我看你是收了那女人不少好处吧?”墨香打断公公,眼睛闪着冷光的看向他。

这人将小渔夸得天花乱坠,用的词甚至都是平日里他不会用的,仔细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教授,至于教授的人是谁,根本就不需要猜。

公公闻言,知道瞒不过皇帝,只得灿灿的笑了笑。

“皇上,奴才当真是觉得娘娘有些特别的。”

“罢了,叫她进来吧。”墨香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早就知道小渔在殿外等着,他不过就是想看看这女人还能弄出什么新花样来。结果连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人都被她收买了,不得不说,小渔的手段的确是高。

公公听了这话,立即欣喜雀跃的点点头,赶快小跑出去回复。

这点礼收的,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下一瞬,殿外的门忽然打开,迈进来一直雪白的腿。

小渔托着托盘,慢悠悠的走进来。

墨香这时候眼睛还盯着奏折,根本没在看她。只是他的余光总是若有似无的在小渔那边的方向飘来荡去,唇瓣抿的紧了些。

“皇上。”小渔笑吟吟的靠近,将炖的东西直接放在桌子上。

她倒是不见外,见到个椅子就拖着过来坐在墨香身边,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墨香看。

墨香本来没想理她,但被她这目光盯得实在是不舒服,这才放下笔抬眼瞧她。

“有事?”

“没事。”小渔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视线朝桌子上的羹扫过去,“画眉做了羹汤,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拿来给你尝尝。”

“放着吧。”墨香口气淡淡的,便不再看小渔,视线重新落在奏折上,一笔一笔的在上面做批改。

小渔左瞧瞧右看看,便凑前去看墨香批改奏折。

这刚准备看,墨香立即劈手拦住,将她的视线给遮盖上。

“嗯?”小渔愣了愣。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感受到女子睫毛震颤,墨香的手有些微微的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拦住小渔视线,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小渔闻言,立即抓下墨香的手,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普通后宫吗?拿我跟那些寻常女子相比,亏你想得出来。”

“你……”她这话说的不假,天上来的仙,肯定是和凡间女子不一样。

墨香是这样想的,可还来不及继续说,就被小渔一句话呛的咳嗽了几声。

“皇上怎么好意思拿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开玩笑,真是太不应该了!”小渔故意掐着嗓子开口恶心他,果然瞧见墨香瞬间变了脸色。

“不知羞耻。”张口说了半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颓然的抛出这样一句来。

小渔闻言笑了笑,“臣妾说的没错啊,臣妾对皇上的心日月可鉴,明月……”

“你看吧。”生怕小渔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墨香立即拍了拍桌子打断她。

小渔眉头一挑,当真不说了,她凑上去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奏折。

“嗯,原来是这样。”

“有何见解?”墨香愣了愣,以为小渔看出了什么门道,便问了。

到底小渔是天界仙,应对凡人的话自然是信手拈来。

只是墨香想错了,小渔从头到尾只有那么一句话。

“嗯,原来是这样……”小渔点了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这字写得真是不错。”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青黛推给张嫔 半个时辰过去了,墨香盯着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鼻尖一动,到处都是小渔身上淡淡的香气,叫他总是会分神。

最后,墨香实在不耐烦了,他皱眉转头的盯着小渔,一字一句的开了口,“羹你也送了,我也喝了,你什么时候走?”

小渔闻言眨眨眼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墨香,口中轻飘飘的说着:“臣妾身为皇后,就应该在皇上身边陪伴才是。”

“你……”

“皇上上次不是说臣妾没有做皇后的自觉吗?那天晚上臣妾想了很久,觉得皇上所言极是,就特意炖了羹来陪着皇上批阅奏折。”小渔说话毫无缝隙,墨香想插嘴打断的机会都没有。末了,她依旧天真的眨眨眼,动作轻柔的给墨香茶杯里蓄满了茶。

“……”

墨香现在后悔了,为何当初他特意跑过去说那些话。

“皇上你流汗了。”小渔立即掏出随身的帕子在墨香额头上轻轻擦拭。

墨香身子一震,却是没有躲开。他安静的看着面前人,任由她为自己擦汗。

不知为何,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阳光很快就下去了,一转眼便是黑夜。

小渔一整天都坐在书房陪着墨香批阅奏折,从最开始的沏茶变成后期的打扇,最后又变成研墨,忙的乐不可支,半点困倦之意没有。

最后一盏卷宗看完,墨香将笔放下。

他抬头看看外面,已经浮现了浓重的夜色。原本他也没注意时间,只是后来越批阅就越入神,一转眼都天黑了。

墨香眼眸中飘过个黑影,他顺势看过去,只见小渔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整个人半伏在桌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她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眼微鼾,睫毛一阵阵的震颤。

小渔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面容表情也柔和的不得了。

墨香出神的看了她一会儿,便解开自己身上的龙袍外衫,直接盖在女子的身上。

“你到底在想什么……”墨香抿着唇瓣,垂眸看了看她的黑发,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书房。

他前脚刚走,那个睡相甜美的人忽然睁开了眼,哪还有半点困倦。

小渔抬手摸了摸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衫,眼底的光泽更柔和。半晌,她喃喃的低语一句:“我想的是你啊……”

三日后。

“娘娘,娘娘,殿外有人求见。”宫女火急火燎的跑进芳草殿,惊了正在赏花逗鸟的张嫔。

自那日被青黛拒绝以后,张嫔便久于寝宫显少外出,就算外出也不会无聊皇上。她们这些被家族送进来的女人,进了宫得不到恩宠就只能孤老此生。她若是能像赵贵人那样自欺欺人还好,可惜她并不能。

“不见。”张嫔用手指摸了摸黄莺的羽毛,声音轻轻的。

肯定又是赵贵人或者肖美人,她们两个全身张嫔在深宫里比较推心置腹的人了。不过推心置腹的是她们,不包括张嫔。

“那奴婢去回复那位公子。”宫女表情有些懊丧,她可是第一次瞧见那么俊的公子哥儿呢!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能在后宫来去自如的。

公子?

“且慢!”张嫔立即叫住那宫女,眼底有些怀疑,“公子?什么公子?”

宫女行了个礼,立即说道:“是一个相貌十分俊俏的公子,奴婢以前从来没见过。”

相貌俊俏的公子……

这皇宫里除了皇帝就是侍卫,再多就是公公。

一个人脸在张嫔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有些期待那个人是谁。

若是自己心底的那个人……

“叫他进来等候吧!”张嫔改了主意,立即沉声吩咐。

“是。”

张嫔紧张的握着手,就立即丢下自己最喜欢的黄莺,小碎步的往寝宫走,准备去好好休整收拾一番。

她这一收拾,就足足收拾了半个时辰,直到瞧着镜子里的人姿态优美才停手。

张嫔脚步雍容,摆了十足的大小姐架子,她莲步轻移,还没走到主厅,就听到那里面传来人阵阵的低哑笑声。

“无妨,无妨。”

这声音……

张嫔立即迈步进去,果然瞧见了正中间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脸。

是青黛!

青黛被张嫔的两个贴身宫女围着,嘘寒问暖,场面是一片欢声笑语,让张嫔挪动脚步的走了过去。

“娘娘。”宫女看见张嫔,这才小心谨慎的后退问安。

张嫔呼吸急促,在努力平缓了片刻后,才淡淡的开了口:“没规矩,在这杵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宫女面面相觑,互相吐了吐舌头,赶紧端着托盘快步出去了。

青黛抬眼看着张嫔,纤长的眸子眯起来。

这张嫔当真是个美人,小渔说的没错。只是这样的美人青黛是入不得眼的。

“张嫔娘娘。”青黛站起身,谦卑有礼的作了个揖。

“青黛公子。”张嫔心跳加快,表面却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缓慢的靠近,在距离墨香最远的椅子上坐下来。瞧见桌子上放着的凉茶,张嫔抬手拿起来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不知青黛公子今日来芳草殿,所为何事?”

青黛微微一笑,对张嫔故作疏离的样子不甚在意。

“青黛这次过来是想询问张嫔娘娘……家中那个病重亲人的事。”青黛照着小渔给的台词重复,“我虽然不能尽力,但还是认识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或许可以帮到娘娘的忙。”

“……”

张嫔表情呆滞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看向青黛。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原来青黛一直以来都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吗?

她这么想着,表情跟着柔和了不少。

“多谢公子挂心,我家中亲属的病……应该是药石无灵了。”自己扯了这么个理由,她得捏着嗓子说下去。

“有方法不如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得好。”青黛微微一笑,眼瞳竟然泛着淡淡的绿光。

张嫔眨眨眼,又抬手揉了揉,对方的眼睛又是漆黑嗯了。刚才是幻觉吗?

……

坤宁宫。

阿衡杀气腾腾的冲进来,却只见到蹲在地上剥莲子的画眉和正打扫庭院的喜鹊。

“你家主子呢?”阿衡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怒气。

喜鹊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娘娘去皇上的书房了,今儿一整天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前几天就是这样,一整天一整天的看不见人影。

哎,她们家娘娘总算是长大了,知道寻皇上讨好他了。

“去书房了?”阿衡咬牙。

这人……把青黛推给张嫔之后自己倒是去会情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跟我一条心 阿衡气恼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大踏步的走进主厅,“我今儿就在这儿等着她!有本事她晚上别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小渔轻飘飘的声音。

“这是哪来的贵客,这么大的火气?”小渔刚进门就听见阿衡怒火冲天的声音了,便笑嘻嘻的缓步靠近。

阿衡回头瞧见小渔,就攥着拳头冲小渔揍过去,还没来得及挨住身,就被面前人一把握住手掌。论修为,阿衡可绝对不是小渔的对手,只有瞪眼睛的份儿。

“怎么这么大火气?”小渔瞥了那俩呆滞的宫女一眼,便拉着阿衡的胳膊进了主厅。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还不清楚?”阿衡又翻了个大白眼,随着小渔动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小渔闻言,佯装不知情的眨眨眼睛。她从看见阿衡的第一眼就明白这丫头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她一点也不着急,更不怕,阿衡就算是把天捅出个窟窿,她也有办法补天。

“还装!”阿衡看不得小渔这么纯善的表情,一伸手狠狠推了她一下,“要不是你,张嫔能见到青黛?”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渔歪着脑袋,问道。

阿衡气结,“你肯定是跟青黛说什么了,不然他怎么三天两头的往芳草殿里跑?”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小渔闻言立即摆摆手,“腿长在青黛身上,又不是长我身上,岂能是我让青黛去他就去的?再说,你不是也明白那人的性子,天地之间都没人能束缚他,更何况我了?”

这话说的其实在理,但阿衡就是扭着脖子反驳。

“那你也是跟青黛说其他有的没的了!”

“对,我是说有的没的了。”小渔叹口气,单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不过就是觉得张嫔对青黛似乎有意,就顺便提点他几句罢了。至于要做什么决定,岂能是我能干涉的?”

“青黛不喜欢张嫔!”阿衡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小渔闻言笑出声,“青黛喜不喜欢你知道?”

“我……”

“还是……你对青黛根本就没死心?”小渔眯着眼睛,凑身上前危险的盯着阿衡。

阿衡浑身颤抖几下,赶紧转过头去,“别胡乱说,他跟我才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那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管这么多作甚?”小渔低垂着头,生怕泄露自己想笑不能笑的表情。

“你……”阿衡被噎的说不出话,最后咬牙的瞪着小渔,“你还真是多管闲事,改明儿我给仙君也推几个大美人过去,看他还能不能坐怀不乱!”

小渔抬起头,忍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和微笑。

“你大可以试一试,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便杀一双。”

“……”阿衡不知所措了。

她开玩笑的……

晚上,画眉端着洗脚水进来伺候小渔,进门便看见自己刚送进来的汤正摆在上面,小渔一口也没有动。

“怎么了?”注意到画眉站在门口愣神,小渔开口问了一句。

画眉抬头对上小渔的双眼,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在里面。她立即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小渔跟前将水盆放下,“娘娘,奴婢在水里加了药草,可以缓解疲劳。”

“嗯,多谢。”小渔声音淡淡的,不是生气但也听着不愉悦。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画眉脸上换了恬淡的笑容,她弯身将小渔的脚放在水里,又掏出袖子里的香汁往里倒了几滴。

小渔垂眸盯着画眉看,忽然开了口,“你今年多大?”

“奴婢年满十八。”画眉恭敬的回答。

“年满十八了啊……”小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宫女年满就可以出宫,或者去选择继续留在宫里。你这个年纪肯定还有大好前程,不过就是离出宫日子稍微远了些。”

画眉闻言,脸色有一瞬间得黯淡。

她这个年纪,放在民间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而自己却依旧被囚禁在深宫里。

这皇宫,不仅仅是囚禁了一众妃嫔,更是囚禁了所有女人的心。

“是。”画眉不知道说什么,便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站在小渔身边。

“你在宫外有亲人吧?”小渔问。

“有。”画眉点头,“父母都在,家中还有个准备考取功名的弟弟。”当初就是因为供弟弟读书,才会送她进来当宫女。

一转眼,真的过去了很久。

小渔在水里晃悠几下脚丫子,就湿淋淋的抬了起来。

“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小渔冲画眉轻笑,“找到合适机会,我便跟皇上提个醒,让你们受恩泽提早出宫。”

话一出口,画眉的眼眸忽然亮了亮,但是很快的便熄灭了。

“多谢娘娘美意。”

“我觉得这皇宫里的规矩应该改改,好端端的姑娘为何拖到人老珠黄才放出宫?”小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画眉,仔细瞧她的面目表情,“不过我需要的是一条心的人,你可是跟我一条心?”

画眉身子一颤,以为小渔知道了什么。

“奴婢当然跟娘娘一条心。”她努力平静心神,看着小渔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小渔眸子闪了闪,并未说什么,她余光瞥见桌子上的汤,便伸手端起那碗汤。

“真香。”她喃喃的说着,便作势要喝下去。

“娘娘!”画眉不知反应过来什么,猛然扑过去夺下小渔手里的汤碗。

“嗯?”小渔愣愣的看着画眉,有些没明白。

画眉只觉得手上的汤像是烫手的山芋,她努力的扯着笑容,“这汤凉了,奴婢去给娘娘重做一碗。”

“好,多谢了。”小渔也没阻拦,放了画眉出去。

她前脚走,小渔的表情忽然严肃了几分。

“这么看,画眉姑娘对你也不全是背叛。”凉飕飕的声音一出来,小渔甩手就是一记光刃劈过去。那人身子灵敏的躲开,光刃击打在窗框上,留下个烧焦的印迹。

瞥了那男人一眼,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会走正门吗?偷偷摸摸的来算什么?”

青黛闻言笑了笑,脚步虚晃几下到了小渔身边,“我这是为你好,正大光明的进来不是给皇后你抹黑吗?”

“你偷偷进来被人发现,才更给我抹黑。”小渔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青黛耸耸肩,寻了个椅子坐下。

“偷偷摸摸的过来,找我有事?”小渔半个身子倚靠在软榻上,黑眸直直射向青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乌鸡汤 青黛有一点跟小渔出奇的相似。

那就是两个人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甚至眼睛中透露着微微的精光。叫人看上一眼就不敢再打什么坏主意。

“你到底盘算什么呢?”青黛抬眼盯着小渔,纤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我能盘算什么?”小渔准备跟他打太极。

青黛可不好糊弄,他脚下一动,连人带椅子一齐到了小渔跟前。

“你这么做,似乎不单单是为了我和阿衡。”他盯着小渔,像是毒蛇盯住了猎物。

小渔闻言咯咯咯一笑。

“不是为了你们,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了什么?”她好整以暇的整理几下裙摆,才高抬腿的跨坐在软榻边上,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青黛皱眉,最后忽然笑开,“定然是离不了你的如意郎君,将张嫔移开,不就少了个情敌?”

小渔眨了眨眼,唇瓣撅起来,随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动,“非也非也!”她直接从软榻上跳下来,绕着青黛走几圈,这才说道:“后宫的嫔妃何其多,我要是都推出去,她们自然还会再送进来。倒不如我好生的养着她们,也就没有新人进来了。”

“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青黛有些看不透现在的小渔。

“总归是不会害你们的好药就是了。”小渔嗤嗤笑出声,便抬手在青黛肩膀上拍了拍,“你只管照着做,别问我原因。或者……你想跟我比试比试?”说着小渔当真活动了几下手脚,“这么多年了,咱们还真没好好比试过一次,你觉得如何?继续打赌?”

她这样子就让青黛想起自己这辈子最惨的赌注,生生的将自己禁锢在墨香身边上千年,还要一板一眼的服侍着,更何况墨香是个话少的,他最开始真是心浮气躁的不想服输。

“罢了,我照做便是。”青黛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赌约就算了,你身子未康复,我不屑于欺负这样的人。”

小渔神气的挑眉,也不戳破他,顺着青黛的话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她低头,将拳头轻轻的握上,随后不断加大力道,表情有些疑惑。

明明因为天界的关系,她身体已经受损了不少,怎么这阶段又莫名其妙的痊愈了?是何道理?

“接下来,是要我继续陪着张嫔到处乱转吗?”青黛兴致缺缺的把玩着发丝。这样的事情无聊透了,尤其张嫔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又循规蹈矩的,跟她讲话实在无趣。若不是为了阿衡,他岂会理会那种女人?

小渔摸了摸下巴,点头,“差不多是。你再陪着张嫔几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嗯。”青黛没再问,漠然的点了点头。

……

书房。

今日的书房有些意外安静。

墨香手握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他目光虽然是紧盯着奏折,但余光却总是朝外面飘,盯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影便失落的收了回来。

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本奏折批阅,门忽然被打开了。

“皇上……”公公几步走过来。

“怎么,她又来了?”墨香说这话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对小渔每天到来都很期待似的。

公公闻言摇了摇头,“不是,奴才从御膳房给皇上端了乌鸡汤来,最是补身体。”

话音落下,墨香刚凝聚在脸上的舒坦就立即消失了。他抿着唇瓣,瞟了一眼公公手里的汤碗,“端出去倒了,有味道。”

公公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皇后娘娘特意叮嘱奴才给皇上送的汤,这么好的汤倒了怪可惜的。”说完,他就转过身准备出去。

“慢着。”墨香心神一动,立即叫住公公。

“皇上。”

“放下吧。”和公公对视了一下,墨香半个身子往后倚靠在椅背上,有些头疼的伸手揉了揉眉心。

公公闻言,立即端着乌鸡汤快步过去,将汤碗放下,嘴里碎碎念着,“皇后娘娘说了,这个汤要小火慢炖,大火收汁,掐住火候这味道才最好……”

墨香浑然不觉的被他嘴里念叨的话给逗笑了。

“这话也是皇后教你的吧?”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勺,皱了皱眉。他实在喝不下这么黑漆漆的汤,更不用说还有股怪味道。

公公笑嘻嘻的点了点头,“皇上英明,奴才可没有那么个玲珑心,想不出这么稀奇古怪的话来。”

“她怕是给了你天大的好处,一直在我身边说她好话。”墨香无奈的一笑,喝了一口汤,随后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汤的味道没有闻着那么难闻,相反还有股畅爽的口感,汤中漂浮零星的肉块,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而且鸡肉都是去了骨头的,鲜滑香嫩。

“皇上,好喝吗?”

“还好。”墨香恢复正常的表情,顺嘴问了一句:“她人呢?今天为何没看到她?”

“皇后娘娘说天天来打扰皇上批阅奏折不好,正赶上今儿她还有些私事处理,就只是嘱咐奴才几句鸡汤的事便走了。”

墨香握着汤匙的手有一瞬间得颤抖,他抬头盯着公公,“走了?”

“是。”

墨香没说话,只是觉得口中的鸡汤都跟着不是味道。

这女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将他当成什么了。

“端下去倒了。”汤还剩了大半碗,墨香已经没了食欲,他烦躁的将汤碗扔在桌子上,便顺手抄过本奏折,重新阅读起来。

“是。”伴君如伴虎,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帝就生气了。

公公没问,顺从的端了汤往外走。

“慢着!”墨香又叫住了他。

他回头,等着皇帝发号施令。

“把汤留下,你出去吧。”最后,墨香还是皱眉的丢出一句,当真不再和公公说话了。

公公将汤放下后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墨香手中捧着奏折,可眼神还是禁不住的往那碗乌鸡汤上飘过去。

他静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捧了那汤碗,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下,连着肉块也一并的吞下去。

末了,便是觉得唇齿留香。

墨香盯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这个时辰了,奏折可以明日再看。

这个念头刚一出,墨香立即站起身,直接丢了笔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有些争吵,与其说是争吵,倒不如说是拌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少了一魄 青黛皱眉头看着桌面上的东西,表情很难看。相比较之下,小渔的神情确实是淡定许多。

“我决计不同意。”青黛抿着唇瓣,看小渔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吃了她。

“有什么不同意的,你又不吃亏!”小渔走过去用肩膀撞了撞青黛,红唇一张一合絮絮叨叨,“张嫔可是个大美人,跟这样的大美人春风一度,享福的可是你!”

青黛越听这话脸色越黑,若不是他敌不过小渔,简直就像一拳揍过去。

“我说了不可以便是不可以。”他侧过身,丢给小渔一道潇洒侧影。

小渔眸子转了转,调转方向到了青黛面前,“这就是个计策,用来刺激阿衡的。你也希望阿衡对你投怀送抱吧?”说着说着,小渔便直接坐在椅子上,眸中有些怅然若失,“她以前因为身份问题纠结了许久,现在好不容易不纠结了,你又将她往外推。”

“刺激并不是需要用这样的办法。”青黛盯着小渔,一字一句的开口,“若此事放在无念身上,你可会应允?”

“我自然不应允。”小渔想也不想的回答,随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尴尬的笑了笑,“说的是你们,做什么总提我?”

“玉折卿,你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和她打交道这么多年,青黛不至于分不清她心底的想法。就算猜不中,也不可能会是这么离谱的事儿。

小渔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几下,这才嘿嘿嘿的笑了出来,刚才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

“真无趣,每次都骗不到你。”她说。

青黛抿着唇瓣,忽然伸手掐住小渔的脉搏,“趁我还没发火,自己说出来。”

“呦呵,你以为你能打过我?”小渔仰头看着他,满脸的桀骜不驯。

“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玉折卿?”青黛原封不动的态度还给她,“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不然你就自己考虑。”

小渔眸子闪了闪,最后轻柔的一笑,“好,我说便是。”

青黛没再说话,安静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张嫔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纯净透明,每次靠近她的时候总会让我不由自主的……就是有种吸引力,那种异样的感觉。”小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喝着。

青黛没说话,盯着她看。

“然后我发现,那股熟悉的气息是我自己的一魄。”话出了口,她成功看见青黛表情一闪而过的惊愕。小渔嗤笑几声,“很惊讶吧?没想到当初救我还落下了一魄。那魄如今就在张嫔体内,我需要想办法将它抓出来。”

“那你自己为何不能取。”青黛皱眉,眉头皱成了川字。

小渔摇头,“我没办法抓,哪有自己抓自己的?不过那一魄,我必须要取出来。”她抬头看向青黛,口气不容拒绝,“天帝这么多年早就根基深厚,就算是以往的我也可能只跟他打个平手,若是少了一魄的我,如何有胜算?”

“或许你可以尝试跟天帝和解。”

“你不知道当初我经历了什么,所以很自然的就能说出这话。”小渔黑眸隐约的有些发红,握着茶杯的手都跟着在抽搐,“那份屈辱,必要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你可能不知道,父神的仙逝也跟他有关系。”

青黛闻言,没再说阻止的话,他转头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抓着小渔胳膊的手,逐渐的松开了。

“所以,这个忙,你肯不肯帮?”小渔问这话,其实也有些紧张。

原本小渔是不打算请青黛帮忙的,就在她尝试自己抓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丢了的那一魄是情魄,所谓人:有七情六欲,做什么事都含着情,而这一份情意也就最珍贵。她丢失的这个情魄极其特殊,只能由它敞开心扉的人来将它取出来。

青黛就是这个存在,所以不得已的,小渔打起了青黛的主意。

“你需要我如何做?”沉默了良久,青黛缓慢的出了声,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你真的肯了!”小渔瞪大眼睛,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伸手环住青黛的胳膊。

他们之间,惺惺惜惺惺,无关于情爱,只是对手之间的怜惜。

只是下一瞬,房间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进来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肯什么?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墨香进门的脸色是铁青的,他身后跟着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喜鹊。

喜鹊一直冲小渔摆手,天知道皇上怎么会忽然过来,而且还不允许通报,结果喜鹊来不及通风报信,就变成这样局面了。

小渔果真被吓了一跳,她呆滞的看向墨香,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她不是被人戳穿的尴尬,而是有些意外的兴奋。

墨香知道主动来找她了,对她而言的确是只得兴奋的事。

只是墨香视线落在小渔环抱着青黛的手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没抱够?嗯?”

两个人听了这话,才后知后觉的分开。

小渔青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被墨香盯着的这个眼神看的不太舒服。

青黛抿了抿唇,“皇后娘娘,我先告辞了。”

“好,你走吧。”墨香来了,小渔哪还有心思理会青黛?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墨香伸手拦住青黛去路,眸子幽深一片,“莫不是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着急离开吧?”

这话一出口,屋内人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伤风败俗,皇上你在说什么?”小渔走上前一把推开墨香,“青黛是客人……”

“客人需要这么亲密的动作吗?”不等小渔说完,墨香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是皇后,整个南朝的国威都在你身上,如果不注意自己一言一行,迟早会给我朝抹黑。你到底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小渔闻言,表情也跟着变了。

“你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青黛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她有种挽起袖子揍墨香的冲动。

“朕只知道,他是个男人,正在朕皇后的寝宫里为所欲为。”墨香声音一寸寸冷下去,看小渔的眼神逐渐的冰冷,最后趋近于无。

说完这些话,墨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上,皇上!您误会了啊!”喜鹊着急的转过身叫墨香,可是墨香步履匆忙,根本没在听。

“别叫他了!让他自己生闷气!”小渔烦躁的挥了挥手,气的直接坐在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认清真面目 喜鹊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怯生生的走到盛怒的小渔身边。

“娘娘……”

小渔抬眸瞧着她,眼底的火光还是没散开。

“是奴婢该死,奴婢没能及时进来告知,请娘娘责罚。”喜鹊委屈的咬了咬唇瓣,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跟你没关系。”小渔烦躁的挥挥手,转头又瞧见喜鹊仍然跪在地上。她叹了口气,伸手拉着对方起来,“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喜鹊抬起头,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就是奴婢通报不及时,这皇上好不容易来坤宁宫坐坐,就这么气走了。”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须你过来通风报信?”小渔嗤笑的说了一句,便按着喜鹊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别摆这副表情,影响我情绪。”小渔抓了个苹果啃了几口,嘴角沾的都是汁水,她含糊不清的继续说着,“放心,娘娘我分分钟哄好你们皇上。”

喜鹊委屈的撅着嘴巴,想到了什么,但是看见小渔模样后又是一阵的欲言又止。

她从小渔房间出来后,直接便杀气腾腾的去了偏殿厢房。

“砰”的一声,门被喜鹊大力的踹开。

屋内的画眉正垂眸,手上在反复的刺绣。看得出来,她绣了一对鸳鸯。

“怎么了?”画眉声音柔和,只是眼睛瞥了喜鹊一眼,手上动作并未停。

喜鹊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叉着腰站在画眉跟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画眉抬眸,有些惊讶。

“皇上来了,你为何不去告诉娘娘?”喜鹊咬牙。

她们两个一向都是换着轮班守门口的,恰逢那个节骨眼是画眉在守着,喜鹊则是在小厨房里准备给娘娘的糕点,这么交换的功夫,皇帝就来了。

因为喜鹊一直维护画眉的关系,所以刚才下意识的就去请罪了。出门口,喜鹊越想越感觉不对,就立即去厢房寻她。

画眉表情还是最初的淡定,她将绣针扎在刺绣面儿上,冲喜鹊微微一笑,“我没注意到皇上过来了。”

“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喜鹊皱眉,情绪有点激动。

“皇上不是没惊动任何人进来的吗?就算是我要通风报信,被皇上知道也肯定会受罚。”这么说着,画眉摸了摸自己刚绣好的半只鸳鸯。

等到都绣完了,她就可以出宫了。

喜鹊咬牙,“那你不还是故意不去报信的?现在皇上生娘娘气了,你不觉得内心愧疚吗?”

“娘娘在宫中和其他男人私会,就算是东窗事发也是娘娘自己的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自己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去护着她。”画眉板着脸孔,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

“画眉!”喜鹊彻底生气了,“我们身为奴才的怎么能任意在背后议论主子?更何况要不是皇后娘娘的收留,你以为我们还能在皇宫里悠闲自在的活着?”她被画眉气得全身都禁不住的颤抖,恨不得一巴掌甩在画眉脸上。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不了解朝夕相处多年的姐妹。

画眉眼底也跟着弥漫怒气,她死死的盯着喜鹊,一字一句的开口,“对我们好又如何?那都是要我们死心塌地伺候她的手段,又或者你觉得她能给你什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到最后,不还是枯骨一具?这做人……还是需要自己为自己打算。”

“你……”喜鹊愣在原地。

“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背信弃义也罢。”画眉根本就不想再伪装那副纯良的面容,她手指若有若无的在绣面儿上划过,声音轻轻的,“我不甘心一直被囚禁在皇宫里,你若是想留,我不拦着你。但你若是阻拦我,就别怪我对不起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

喜鹊唇瓣颤抖了几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两人沉默了半晌,还是画眉先打破尴尬,重新带着轻柔的笑。

她主动伸手握住喜鹊的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当初你不也是被迫入宫的吗?现在想不想出宫?我们有大好时光的。”

喜鹊用陌生的眼光盯着画眉,猛然抽出自己的手,“不用了,现在日子我觉得很好。”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画眉手掌心里空空的,指尖颤抖几下,便又轻飘飘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刺绣。

还剩下一只半的鸳鸯了。

而喜鹊出了厢房,就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出庭院,这没注意到前面来人,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哎呦喂……”阿衡肩膀被撞的生疼,她抬头看见喜鹊,就忍不住的抱怨着,“喜鹊你这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喜鹊回过神,赶紧福了福身子,“阿衡姑娘。”

“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阿衡伸手按住喜鹊肩膀,定睛的看着她。

喜鹊目光在躲闪,不去看阿衡,“没事的,就是风沙吹了眼睛。阿衡姑娘是来找娘娘的吧?她在寝殿休息呢!奴婢这边还得准备晚膳,就先告退了。”说完,喜鹊不等阿衡反应,就立即冲她点点头,弓着腰走了。

“哎……”阿衡回身想要抓她,却扑了个空,只是一滴水落在了她手背上。

阿衡垂眸,盯着那水滴,忽然放在唇瓣边。

是泪。

……

盛怒至极的墨香一路回书房,身后的宫人没有敢用力喘气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龙颜,惹得杀头就糟糕了。

公公胆战心惊的看了看墨香的背影,立即对身后的宫人挥了挥手,自己则是跟着过去。这刚贴近书房门,门就被墨香“咣当”的一声甩上了,碰了他一鼻子灰。

“哎呦喂……皇上啊!”公公哀嚎几声,手都不敢碰自己的鼻子。

“滚进来。”书房内是墨香阴森森的声音。

公公听见,立即推门进去,他小心翼翼的站在墨香面前,有些胆怯。

“下次那个女人再来书房,给朕挡在门外,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听清楚了?”墨香瞪着眼睛,面上寒气遍布,十分骇人。

公公听了这话,吓得全身一个哆嗦,他尴尬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忙不迭的点头。

“是,奴才遵旨!”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站对了位置,没想到还是碰了一鼻子灰,下次了不能这样贸然的收礼了。

墨香抿了抿唇,想要训斥的话却总也说不出来,心口就是有一股邪火压着,喷发不出去,有些难受。

“滚出去。”沉默了一会儿,墨香从唇齿间蹦出一句话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公公如获大赦,立即转身在外走。

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是真对啊!

他可绝对不能再被皇后娘娘忽悠了。

只是公公没过几天就投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又去书房 画眉蹲在地上吐的胃一个劲的酸痛,那她也不停歇的用力吐着,生怕把那毒素残留在自己身体里,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她转头看着那被自己摔碎的碗,费尽心血的弄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结果皇后倒是一点都没吃。

“原来是在这儿吐呢!我还以为你找什么宝贝呢!”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

画眉闻言,抬头对上小榕的眼睛,抿紧了唇瓣。她站起身,用袖子擦掉嘴边的污秽,“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吗?都是皇宫,都是皇上的地方,我肯定能来。”小榕远离画眉几步,皱着眉头盯着草丛的一堆污秽,“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味道真恶心。”

画眉瞥了她一眼,从容淡定的走到一边,“我也没有让你过来闻,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要闻的,与我何干?”

“几日不见,你这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了。”小榕眯着眼睛,她没那个闲工夫跟画眉过不去,只负责将自己需要传达的传达好就可以,“太妃让你盯着坤宁宫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张嫔的。”

画眉闻言表情愣了愣,“关于张嫔的?”不应该是关于皇后的吗?

“让你做你照做就是,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小榕皱眉,又有些厌恶的后退几步,“那个给皇后下药的事你可以不用做了,太妃吩咐的。”她可不敢说是自己自作主张,不然这画眉肯定会撂挑子。

画眉抿了抿唇,不知在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点点头,“我知道了。”

“嗯,你要记得,有张嫔动向随时来报,尤其是她和皇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知道吗?”小榕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

太妃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她不知道能帮太妃做什么,就只能最大限度的完成她吩咐得事。

“记得了。”画眉脸色平静,“你快离开吧,被人发现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得得得,你当我还乐意来这儿呢?”小榕呼吸捏了鼻子揶揄画眉,“臭死了,你可真是臭死了!”说完小榕就一摇一晃得离开了。

画眉站在原地,回身看了看小榕离开的方向。她握紧自己垂在身侧的拳头,一张俏脸的色泽很不好。

她抿紧唇瓣。

皇宫她是一定要出去的,至于太妃吩咐的事,左耳听右耳出就可以了,总归她没指望着太妃可以送她出宫。那样的女人,可能在利用完以后会毫不留情的杀人灭口。

……

两天后,小渔连续在坤宁宫吃吃喝喝,终于满足了,也就从坤宁宫里踏了出来。

“喜鹊。”

“奴婢在!”喜鹊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跑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我上次让你准备的那个玉如意呢?”小渔对着镜子整理几下仪容。

喜鹊想了想,就立刻去将玉如意翻出来,“娘娘,玉如意在这儿?”

整理好衣服,小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这才将目光投递在玉如意身上。她伸手握住其冰凉的柄,一瞬间觉得寒气逼人,比她手里的银骨扇更甚。

“有这个东西,就不愁没人帮我办事。”小渔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个玉如意。

“可是娘娘,您是万金之躯,一声号令哪还有人敢不听您的话?”喜鹊有些不大明白,立即问出口。

小渔闻言,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她在犹豫怎么和喜鹊解释现在的情况。

“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小渔实在不知道说句什么,就没头没脑的接了这么一句。

果然,喜鹊表情立即呆住了,半晌她才满脸娇羞的转过头去,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娘娘,真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奴婢一心想服侍娘娘,绝无二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小渔哭笑不得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奴婢是在为娘娘担心。”喜鹊瞪大眼睛不高兴的反驳。

“是是是,喜鹊大姑娘是担忧皇后我的安慰才铤而走险的,是在为我担心。”小渔一面说一面忍不住的噗嗤噗嗤笑。

喜鹊继续瞪眼睛,“娘娘您就会取笑我。”

“好了好了,玉如意在手,我还不信我见不到墨香了。”小渔用袖子擦拭几下玉如意,冲喜鹊摆了摆手,“我自己去,你不需要跟着。”

“是。”

书房。

小渔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门口的庭院,果然看见公公正倚靠着门边睡得沉稳。她抿了抿唇瓣,悄无声息的到了公公面前,只是经过带起的一阵风,彻底将公公吹醒了。

“皇……”公公看见小渔吓得魂都快没了。

“嘘!”小渔立即伸手捂住公公的嘴巴,一字一句的叮嘱,“听着,你若是还想继续做这个太监总管,就听我的,知道吗?”

公公点了点头,小渔这才松开了他。

“娘娘,这么一段日子娘娘都在做什么,奴才一直在书房伺候皇上,根本没机会见到其他人。”公公灿笑了几声,视线忽然被小渔腰间缠绕着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小渔机警性很高,感觉不对劲就绝对会跟着自己心走。她和公公小步的保持点点距离,眼睛止不住的朝屋子里面看过去。

“皇上这几日如何了?”她问。

“回娘娘的话,皇上这几日一直在书房里批阅奏折,从三更天一直到晚上,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公公这么说着,眼圈就有些红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立即推开公公,“我去看看他。”

她刚走的时候,手臂就被公公抓住了。

“皇后娘娘,有皇上口谕,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出书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将皇上嘱咐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小渔闻言歪着脑袋看着公公,“这就是他对我的反击?”

“算是吧。”公公灿灿的笑了几声,也不打算在这方面多纠结。

小渔想了想,就直接从袖子就掏出那块玉如意,随后手掌贴合玉如意在公公眼前晃荡。

“这是……玉如意?”公公盯着玉如意的眼神,如狼似虎。在皇宫里很久的人都知道,他们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就是面前的公公。而又有许多人来抢着巴结他,既然有人巴结,那公公就干脆照单全收,总归是有好处的。

“怎么样?成色极好吧?”小渔神奇的笑了笑,当初为了这玉如意,她可是跟人交涉很久才拿到的呢!没想到今天是这么轻易的就送人了。

章节目录 补充前一章 当天晚上,阿衡就留在坤宁宫用了晚膳。

期间,她愣愣的看着小渔坐在那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她来的时候可是听不少宫人说过下午的事了,这女人怎么还能吃的这么欢畅?

小渔注意到阿衡从刚开始就盯着自己看,她眨眨眼睛,咬住筷子回看过去。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阿衡抿了抿唇角,眼睛在一盘盘菜上扫过,“你这胃口是真好。”以前小渔从来都不吃东西的,就算是进食也只是喝些露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凡间的东西了?

“这藕片不错,你可以尝尝看,跟荷花池里的味道很像。”小渔笑眯眯的给阿衡夹了一筷子,自己又兀自的大口大口吃着其他的菜。

阿衡皱皱眉,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藕。

“仙……皇上如今还生着气,你就打算这样置之不理了?”

小渔咬了口豆腐,眨巴眨巴眼睛,“谁说的?不会置之不理啊!”

“那你还有心情吃东西?”阿衡嘴角一抽,真不知道这人脑袋里盘算些什么。

小渔吞咽下嘴巴里的东西,用筷子在碗上敲击几下,“我为何没心情?他生气是他的事,跟我吃东西不冲突吧?”

“可是皇上是因为你才生气的。”阿衡唇瓣抿成了一条线,“你不打算去跟他解释清楚吗?”

小渔闻言笑嘻嘻的摆了摆手,“这节骨眼去,还不是被他当出气的?他既然生了气,我就等着他消火再去找他。这时候过去跟他解释就相当于鸡同鸭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你说的也对。”阿衡点点头。

“来,别客气别拘谨,吃!”小渔换成勺子挖豆腐,面上都是带着笑的。

喜鹊一直守在两人身边伺候着,外面有人送菜她就过去接着送到这边。所以当门再被敲响的时候,喜鹊快步的走到门口。

一开门,露出画眉恬淡的一张脸。

看到她,喜鹊嘴上挂着的笑立刻消失了。

“给我吧。”她作势就要伸手把菜接过来。

“我进去送。”画眉躲开喜鹊,脚步轻盈的绕着她走到两人面前,“娘娘,这是厨房送来的松子虾露羹,您尝尝看?”

小渔眸子一亮,立即对画眉招招手,“拿来拿来,顺便给阿衡也倒一碗。”她接过画眉递过来的碗,闻了闻,“皇宫别的没有,这御膳房的本事可是极好。”

阿衡对画眉道了谢,便将碗搁置在一旁并未动。

“你何时变得这么贪吃了?”她叹口气,用手撑着下巴,“正经事没看你做,吃东西可从来少不了你。”

小渔闻言,微微一笑,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唇边的片刻,她余光瞧见画眉面容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些窃喜?

她眸子转了转,刚要送到嘴边的东西又放下了。

“我吃好了。”说着小渔将东西推到一边,“这御膳房的东西再好吃,我也吃不下了。”说完她还打了个饱嗝。

画眉听到这儿,忽然有些紧张。

那虾羹里可是下了不少好东西,她怎么一口没吃啊?

“娘娘,那这个羹……”画眉问。

小渔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她皱眉的挥挥手,“不吃了不吃了,这样,丢了怪可惜的,你就吃一碗替我尝尝,如何?”

画眉身子颤抖一下,赶紧摇头拒绝,“娘娘的东西奴婢怎么能吃呢?”

“哎?以前我们大家不是吃的很开心?”小渔笑眯眯得重新端着碗送到画眉面前,“就当这是我赏赐你的,直接吃了就是。”

画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羹中她虽然下的剂量没多少,但加在一起肯定都会对身子产生些影响。有的可能短期不会有作用,但若是和其他的凑在一起,没准就成了催命符。

“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小渔嘴角噙着笑,有些关切的握住画眉的手,“怎么出了这么多的冷汗?”

画眉唇瓣哆嗦几下,“娘娘,奴婢……”

“无妨,吃了这虾羹就好了。”小渔抿着唇瓣笑笑,主动捏勺子挖了一下送到画眉嘴唇边,“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腼腆!来,我亲自喂你,这总可以了吧?”话音落下,竟然带了点无理取闹的味道。

画眉表情彻底的的僵住,她抬起头,像是求助一样的看了看喜鹊。而喜鹊则是将头扭了过去,实在是不想看她在娘娘跟前做戏。

“我记得你很喜欢虾啊,怎么不吃?”小渔声音沁令人心寒的冷意,但在画眉看着小渔时,对方又是挂着无害的笑容。

画眉垂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羹,终于艰难的张开嘴。嘴巴刚张开,小渔就将勺子塞进了画眉口中,一点不剩的撒了进去。她刚才可是故意挖了狠狠一大勺。

“味道如何?”小渔眨眨眼轻声问了一句。

画眉囫囵吞枣的咽下去,随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吃。”

“好吃?那就都赏赐给你了。”说着,小渔将碗又往画眉方向推了推,“拿回去吃吧,别浪费。”她表情平静,和方才笑嘻嘻的模样判若两人。

画眉敛下眸子,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多谢娘娘赏赐。”她倒是真不含糊,直接将碗端了起来,便轻盈而去。

喜鹊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怅然若失。

“来,继续吃吧。”小渔冲阿衡挤挤眼睛。

“你不是吃不下了吗?”阿衡翻了个白眼。

“那种东西我自然是吃不下,这些除外。”小渔一语双关,这话说的不太明白却又清楚得很。

阿衡瞪了她一眼,刚才盯着那个羹看,她还挺想吃的呢!

而端着羹出来的画眉,脸色立即就变了。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碗随手丢在地上,就干呕起来,想把刚才吃下去的一口给吐出来。

吐来吐去都没什么效果,画眉忍着恶心,用手指头碰了几下,随后胃一阵翻搅,便将刚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味道腥臭难闻,应该是刚才有些融化了。

她本来想的计划很成功,在饮食里下可以慢性中毒的药,亲眼看着小渔吃下去,久而久之等着小渔毙命,她作为前主的宫女,自然就可以放出宫了,又何必在这里寄人篱下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连翘那里一直没什么消息,估计出宫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为今之计,她只能靠自己,而这个办法就是让皇后悄无声息的死。

想到这,画眉脸色阴沉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小渔又来了 公公盯着玉如意的眼神都快钻出来个洞了。他一向都是喜欢收集稀罕玩物,这一看到玉如意,哪还有别的心思?

“娘娘……奴才,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话是这么说,但公公还是伸手将那玉如意捧着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小渔见状微微一笑,“那现在你就带我进去找皇上。”

“找皇上?”公公愣了愣,抬头惊讶的看着小渔,下意识的把玉如意又塞回小渔手里,“不行不行,皇上这正气头上呢!上次娘娘可是把老奴害惨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行了!”就知道皇后过来找他肯定没好事,这玉如意和皇帝雷霆比起来,还是选择后者,果然保命要紧。

小渔拧了拧眉心,嘴角微微的上扬,“你不同意?”掂量着手里的宝贝,小渔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这么个宝贝,你说我也不是个认识宝物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实在是可惜!可惜啊……”一面说,小渔一面用眼睛瞟公公。

听她这么说,公公不活心是假的。那么亮闪闪的宝贝摆在眼前,会轻易放过的人是傻瓜。

只是想要那东西不假,只是考虑到皇上那个脾气,公公就不敢轻举妄动。

“算了算了,我不过是想跟皇上解释前几天的事,既然你不通融,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小渔耸耸肩,便要将玉如意收好返回坤宁宫。

她刚回身,就在心里默数三个数。

一。

二。

三还没出来,一个身影就灵巧的围绕到小渔面前来。

公公带着讨好的笑,赶紧从小渔手里把玉如意抢下来,“娘娘,您在这稍等,老奴这就去禀报皇上。至于皇上肯不肯见您,那就得看您自己的运气了。”

“好,你只管去就是。”小渔扯着唇瓣一笑,立即凑上公公的耳朵耳语几句,“他若是要发怒,你只管这么说,保重不会有问题。”

“娘娘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公公有些叫苦不迭,他小心翼翼的把宝贝收好,这才拢好袖子往书房门口过去。

此时的书房内,墨香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上,吓了他一跳。

“进来。”墨香开口。

“吱呀”的一声,从门外探出个脑袋,公公笑眯眯的堆了满脸的褶子,声音轻飘飘的,“皇上……”

看到他,墨香眉头就不耐烦的皱了起来,“何事?”

公公小心的咽了咽口水,藏好手里的玉如意,径直的走到墨香跟前跪下。

“门外……皇后娘娘求见。”

下一瞬,一盏茶杯直接摔落在他面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你拿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了?”墨香声音里藏着愠怒。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公公赶紧埋头,握紧了手里的玉如意,这东西可真是烫手的山芋。

“还不敢?”墨香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我不是说了,任何人我都不见,尤其是那个女人。”

公公身子吓得不断的发抖,但脑子可是清醒的很。他想了想,就立即开了口,“奴才也是这么说的,但皇后娘娘坚持要来见皇上,还嘱咐奴才跟皇上说一句话。”

墨香抿着唇瓣,“讲。”

“娘娘说,她有办法拿下扶清在我朝边关夺下的城池。”公公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有没有什么作用,他闭着眼睛大声的开口,果然没再听见墨香愠怒的声音。

他愣了愣,睁开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皇上?”

“说完了?”墨香回过神,问道。

公公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滚出去。”墨香面色不变,淡定从容的继续盯着面前的书。

“是。”哎呦皇后娘娘,这可不是老奴不帮你,皇上是真的不想见你。

公公这么想着,捏着玉如意的手颤了颤,只不过这次不是害怕,是欢喜。

“顺便叫那个女人进来。”很快的,墨香接口一句。

公公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奴才遵旨!”

他面含笑意的从书房走出来,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将自己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暂时抛开,直接到了小渔跟前。

“娘娘,您真是神了!皇上叫您进去呢!”

小渔黑眸闪了闪,嘴角噙着淡淡得笑容,“嗯,有劳了。”

进了书房,总觉得比上次她过来气压都低。

小渔抬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而对方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在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像是过了好几年。”小渔嘴里说着不着边的话,朝着墨香方向过去。

“你有耍什么阴谋诡计?”墨香戒备的看着那女子,声音不带温度。

小渔走到距离墨香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臣妾不是说了?臣妾是来帮皇上分忧的。”

“分忧?你如何分忧?”墨香可记得上次小渔戏耍他团团转的样子。

小渔闻言咯咯咯一笑,直接寻了个地方坐下,她翘着二郎腿,摇摇晃晃得开口:“扶清大举进攻,臣妾可是听说又加派了十万大军,他们一直都是马背上的民族,若真是打起仗来,恐怕南朝这些虾兵蟹将不是对手。”

“你以为如何?”见她说的有些道理,墨香摸了摸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渔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凡人的话,你们肯定是敌不过,但若是有高人相助,是不是成功的机会就多了?”

墨香隐约的知道她要说什么,皱着眉头,继续等她下文。

“至于这个高人,就是我和青黛。”小渔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是凡人,要对付那些凡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何?”

“胡闹!”墨香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扰乱凡人命数,代价不是你可以承受的。那男人是魔族自然不在意,但你呢?”

小渔闻言,脸上表情柔和了几分,她顺着墨香话说下去,“我快变成半个魔族了,天界讨伐,散仙追杀,早就不算是天界仙了,你以为我在意?”

墨香抿着唇瓣,眉头一刻也不肯松开,“就算如此,堂堂皇后出去行军打仗,你……”

“你将皇室颜面放在何处?你将皇室威严置于何地?”小渔懒洋洋的挖了挖耳朵,这话她不止一次听到墨香说了,听的耳朵都疼。

墨香有些恼,“你既知道,就不该生这样的念头。”

“我到时候蒙上面巾,谁知道我是谁?更何况没几个人见过皇后,肯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小渔摆摆手,继续劝说。

“不行!”墨香反抗的情绪更激烈。

说来也奇怪,他刚才那两个推翻的理由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踏雪准备下凡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难不成你还要御驾亲征?”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撑着下巴贼溜溜盯着墨香看,“莫不是……你介意我跟青黛一同出行,吃了醋?”

小渔的话音刚落下,那椅子上坐着的人立即坐不住了。

“不知羞耻!我为何要吃醋?”他似乎只会说这么两句话。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眼底弥漫了促狭,“若不是,你就让我去。”

“打仗非同小可,岂能由你儿戏?”墨香眉头越皱越深,握着书的手指都跟着微微蜷缩起来。

“你可以不用给我带一兵一卒,我自己过去也能给你来个大获全胜。”小渔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牙不见眼。

墨香抿着唇瓣,沉默了许久都没说话。

就在小渔以为墨香不会理会自己时,他忽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可是因为展痕烨才过去的?”

“噗嗤”一声,小渔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为何总拿我跟其他男人联想在一处?不妨告诉你,青黛与我是君子之交,展痕烨与我则是生死之交,这两个人对我来讲都很重要,但是再重要也不及皇上你。这样说,你可是能明白?”

墨香闻言,脸色有一闪而过的泛红。明明知道她可能是信口胡说,可墨香就是觉得心口有些灼热,甚至是有些舒适。

“不知羞耻。”他不知道说什么回应,只能用相同的一句话来掩饰自己心慌。

小渔见他这样,便站起来主动走过去,一副长辈的样子在墨香肩头上拍了几下。

“那就这样定了,不出一个月,我定然将那些城池都抢回来。”小渔信誓旦旦的保证。

墨香抬眼瞧着她,一瞬间忽然有种想信她的错觉。

“一个月,也就刚刚赶到战场。”墨香抿了抿唇瓣,“你莫不是真想不用一兵一卒的过去打仗?用飞的?”

若是让人看到一个女人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会吓坏他的子民。

小渔弯唇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非也。兵我照带,只是这一个月就用来赶路,抵达战场的时候,就是我凯旋归来的时候。”

“……”墨香嘴角有些抽搐,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脱口而出,“狂妄。”

……

“你真这么打算好了?”阿衡听了这个消息,有些激动的按住小渔的肩膀,“仙君同意了?”

小渔被她力气按的有些疼,“是啊,迫在眉睫,也由不得他同不同意。”

“那我也跟你去。”阿衡想了想,立即开了口。

“你不必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让你去做。”小渔摇了摇头,握住阿衡的手,“很重要。”

阿衡愣了愣,也没什么说的了,只得点点头应允。

“我知道你舍不得青黛。”小渔贼兮兮的笑了一声。

“谁舍不得他!”阿衡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一句,“舍不得的应该是芳草殿的那位才是,人家如今可是青黛公子长青黛公子短的,腻得很呢!”

小渔闻言,鼻子装模作样的嗅了嗅,“我怎么闻到这么大一股醋味?跟墨香身上的味道一样。”

“去你的!”阿衡恼怒的抬手拍了她一下,“你别在这揶揄我,有本事戏耍皇上去啊!”

小渔咯咯咯一笑,不以为意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呆愣愣的看着天空,忽然有些犯嘀咕。

这天界怎么这么安静,不是应该有些动作的吗?

天界。

殿内,踏雪呆滞的看着那只长了几片叶子的树枝,面无表情。

都这么些日子了,树枝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而天后也没告诉她何时才能下凡,她要在天宫待到什么时候?

“殿下,补汤来了。”仙娥端着汤碗走进来。

自从踏雪被剔除仙骨后,整个人时常有气无力,她现在的身子骨不适合在天界久留,一个没有仙骨的人承受不住这么浓郁的灵气,就需要靠外在进补。

“放着吧。”踏雪病殃殃的开口。

汤是老君给调的,对她身子肯定有好处。只是就算身子好了有什么用?没有天后帮忙,她根本没办法下凡,还没等入登云台,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殿下,这汤可得趁热喝,凉了就没作用了。”天后派过来的仙娥还是忠心的,她走过去劝说踏雪,“奴婢不知殿下有什么难过的事,但这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养好了身子才能做大事不是吗?”

踏雪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仙娥。她抿了抿唇,终于是点头,主动起身去桌子跟前坐下,捧着汤碗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仙娥说的没错,她现在需要养好身子,张简斋还在凡间等着她呢,不能这样倒下。

一碗汤见了底,踏雪果然觉得身子轻盈了不少。

“殿下可还想吃什么点心?奴婢去给殿下准备。”仙娥端起空了的碗问。

“不必,你先出去吧。”踏雪揉了揉眉心,似乎是累了。

仙娥颔首,刚回过身,就看到天后带着几个仙娥从不远处过来。

“殿下,天后来了。”

“什么!”踏雪下意识的站起身,视线朝外面望过去,果真看见天后过来了。

“参见天后。”仙娥行了礼,就低着头将空碗送出去了。

天后踏进门,面上都是淡淡的笑意。

“踏雪。”

“母后。”踏雪压抑住自己迫切想追问下凡时候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平静。

天后走过来握住踏雪的手,“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都是老君的药用的好。”踏雪垂下眼眸回应。

天后瞧了瞧她,便挥退了身边的仙娥。

踏雪余光扫向天后,唇瓣紧张的抿了起来。

“踏雪,这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应该下凡做要做的事了。”天后握着踏雪的手稍微紧了几分。

踏雪身子一颤,抬头看着天后,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真的?”

“我知晓你心心念念些你的如意郎君,不过要记得,该办的事办完了我才告诉你他的下落,知道吗?”天后慈爱的揉了揉踏雪的脑袋,语调温柔,完全想不出来她会让踏雪做暗杀的事。

踏雪点头,“母后放心,踏雪明白。”

“我知道你以前和玉折卿关系还算是正常,不过和如意郎君比较起来,孰轻孰重你自己应该明白。”天后稍微冷了点语气,警告踏雪一句。

踏雪继续点头,“母后放心,女儿不会让母后失望。”

“那就好。”天后微微一笑,“你这没了仙骨的身子若是贸然下凡肯定会粉身碎骨,我等下给你个符咒,你抓紧以后跳下去,就会落在玉折卿所在的地方,明白吗?”

踏雪眸子闪了闪,“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留下吃饭 踏雪拿着天后交给她的符咒站在登云台上。

这天界有两处可以通往房间的地方,一则是登云台,而则是位于西北角的卷云台,若是说起两者的区别,登云比卷云消耗的修为更少一些。

踏雪垂眸盯着空荡荡的地方,心没来由的有些发紧。

天后给的东西她也带着了,只是没了仙骨,面对未知的地方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站在原地愣神有一会儿,踏雪咽了咽口水,才握紧手里的符咒,准备跳下去。

这刚要跳,她胳膊就被人拉住了,吓得踏雪全身一激灵,差点破口叫喊出来。

“玉玲珑?”稳住心神,看见拉住自己的人,踏雪脸色一瞬间有些阴暗,立即抽出自己胳膊,“抓我作甚?”

玉玲珑笑嘻嘻的冲她眨眨眼睛,“殿下,哪里去啊?”

“与你无关。”踏雪不喜欢玉玲珑总是挂着这副笑眯眯的表情,她甩袖朝前走一步,并不打算回应她其他的。

玉玲珑眸子转了转,立即溜到另外一边,“我知道殿下是奉了天后的命令下凡的,对不对?”

踏雪睨了她一眼,声音凉飕飕的,“知道你还问?多此一举。”

“我不是问,我是想说……”玉玲珑不好意思得抓了抓头发,“殿下一个人下凡多寂寞,不如让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原来算盘打在这儿了!

“不行。”踏雪想也不想的拒绝她,“我是奉母后的旨意,你私自下凡难道不怕被追究?”

玉玲珑摆摆手,“天后不会追究我这个的。到底是同宗族,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她讨好得拉住踏雪手臂,用力摇晃几下,“殿下,有我在你不会孤单的。”

“我跟你不熟。”踏雪脸色依旧是冷冰冰的。

“殿下,不熟可以接触接触啊,陌生人不都是从一开始的接触才变成知己的吗?”玉玲珑就是保持笑眯眯的模样,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踏雪这样注重面子的人了。她生怕踏雪还会拒绝,就摇头晃脑的走到了一边,“殿下现在可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到了凡间……若是被有心人惦念抓回去当媳妇了,可就惨了。那到时候还怎么找心上人呢?”

果然,踏雪听了这话表情有些松动。

的确,她现在半点法力没有,到人间就形同个凡人,或者说,她连个凡人也不如。如果真碰上不怀好意的人,修为尽失还没有半点阅历的她拿什么去找张简斋?

思来想去,踏雪心底防线稍微减若了些。玉玲珑到底是母后同族,于情于理她都没理由害她。

“既然你坚持,那跟着就是。”踏雪咳嗽了几声,终于是松了口,“不过你若是走丢了别怪我置之不理。”

玉玲珑闻言,立即欢喜的笑了笑,“不会不会,殿下丢了我都不会丢的。”

踏雪嘴角抽了几下,便不再理会她直接纵身一跃。

“这么着急啊……”玉玲珑弯身瞧了瞧,紧随其后的跟着跳了下去。

……

芳草殿。

张嫔捧着脸蛋表情痴迷的盯着青黛瞧,一双眼睛柔和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而青黛则是浑然不觉的与她探讨世上的疑难杂症。其实关于凡人的医术他是不懂的,说出来的这些还都是在书本上摘抄下来的,若是张嫔留神听就会发现有些地方根本衔接不上。只是张嫔根本就没心思仔细听,注意力都放在青黛的那张脸上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张嫔唇角跟着上扬,这些日子是她过得最幸福的时候,没有人来打扰,只有她和青黛,若是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该有多好?

“我讲的这些,张嫔可是都听懂了?”青黛昨天看的内容都讲完了,就立即结束了今日的讲解。不过他看张嫔的心思似乎没在这上面,看表情却感觉听的很认真。

张嫔回过神,立即点了点头,“青黛公子真是见多识广,我都听懂了,就是细节还有些混淆。照公子的这个办法,我亲人的病真的会好吗?”

青黛抿着唇瓣,忽然一本正经的点头。

他们两个人,一个费尽心思的去欺骗,一个绞尽脑汁的敷衍,呈现出来的画面反倒是很和谐。

“都讲完了吗?”张嫔身子一僵,“今天似乎有些快了。”她还没听够,青黛就要走了吗?

青黛表情有些尴尬,能讲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用心了,再让他去编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嗯,结束了。”青黛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拍打几下粘在身上的灰尘。

张嫔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辛苦青黛公子了,这几日我知道了很多,就算没什么用,也应该能帮得上家里人的忙。”

“张嫔客气了。”青黛默不作声得远离她几步,又觉得不妥,随后又往前靠近了一大步。

张嫔没注意到,便柔和的对着青黛笑了笑,“时辰也不早了,不如留下一起用膳如何?”

青黛刚要拒绝,可是想起小渔叮嘱的话,便点点头,“好,多谢张嫔。”

她显然也没料到青黛会同意,原本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得了青黛回应,张嫔立即欢喜的出去张罗晚膳,而后才回头对着青黛展颜一笑,“公子可有忌口?”

“一切听张嫔你做主就好。”青黛勾唇。

要是告诉张嫔他以前喜欢吃生肉,会不会吓坏她?

今天的张嫔积极性很高,甚至亲自去了小厨房准备膳食。

“这个汤不够鲜,重做。”张嫔弯身抿了一口鲜虾汤,摇了摇头。她又夹了一口青菜,眉头皱起,“味道不好,重做。”

守在一旁的贴身宫女见状,立即上前去提醒她,“娘娘,您今儿做的有点过火了,要是被旁人知道传了出去,老爷和皇上那边您怎么交代?”

还握着汤匙的张嫔手一顿,眼底有些复杂,却还是叮嘱了厨子几句,才跟着宫女离开。

“娘娘……”

“我心里有数。”张嫔咬了咬唇,有些不悦的横了她一眼,“皇宫里哪有女人受宠,就算我做了什么他也不会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还会知道?”

“娘娘……”

“好了别再说了,再说你就给我退下。”张嫔彻底冷了脸色,就不打算再听宫女絮絮叨叨,直接进了主厅去寻青黛。

临近天黑的时候,一道道菜才被宫女们摆上了桌子。

青黛垂眼看了看这些菜色,下意识的前了张嫔一眼。

“公子瞧着可是满意?若是不满意我再要他们重做。”张嫔紧张的盯着青黛看,一双手藏在衣袖里,沁出了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夺情魄 青黛淡雅的一笑,便直接掀起衣袍坐下。

“很好。”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在张嫔心底搅动。

张嫔面上一喜,立即挥退了旁边伺候着的宫女。偌大的主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青黛知道她的意图,却还是故意的开了口,“叫她们留下伺候似乎比较好。”他说着,便主动握着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口中咀嚼,“毕竟我只是外男,你我二人独处传出去似乎对张嫔你的名声不好。”

“这深宫中的女人,名声对她们都不重要了。”张嫔声音很飘忽,她给青黛盛了碗汤放在面前,口中继续说着,“得不到皇帝的心,没有个孩子傍身,可以说这一辈子都会陷在孤寂里。我们这些被送入皇宫的女人,都是些为家族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得不到皇上青睐的,就会被家族抛弃流放在皇宫里。说的好听这叫做衣食无忧,说的真实点……皇宫就是囚禁我们所有女人的牢笼。”

青黛闻言没说话,兀自的抬起碗喝了口汤。

这话若是说给寻常男子听肯定会引起对方的心疼与共鸣。只是青黛不是普通凡人,他接触到的痛苦比这些多的多,凡人的这点孤独算不了什么。

“众姐妹们都等着皇上的召见,只有我知道,皇上心思一直都在皇后娘娘那里,让我们入宫也是为了稳定官吏。”张嫔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挪着椅子往青黛身边凑了凑,继续说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女子渴求的无非是疼爱自己的夫君,而我们常年在皇宫里得到的只是心酸和孤寂。就算你我二人独处被传了出去,皇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张嫔瞪着眼睛瞧青黛,恨不得将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

青黛抿了抿唇,忽然开了口,“这汤味道不错。”

“公子。”张嫔脸上略显失落,她握着筷子给青黛布菜,乘胜追击,“公子可有心上人?若是有了心上人还要承受分离之苦,就明白我的感觉了。”

青黛没吃张嫔夹过来的丸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玉折卿的这一魄怎么藏的这么深,他方才用神识探查都只看到了边缘,根本就抓不出来。

“公子为何不说话?是厌恶我了吗?”身边是张嫔泫然欲泣的声音。

青黛转头就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凑到自己面前,那双眼睛红肿的有些厉害,瞧着分外可怜。

“没有。”青黛往后退了退,便抓起桌子上放置的帕子递给她。

张嫔唇瓣抿紧,虽然不悦,但还是顺从的接了帕子擦眼泪。

“膳食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青黛重新握起筷子,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菜。

他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从来都不需要。

张嫔以为青黛是在关心自己,破涕为笑的点了点头,也跟着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青黛一眼,嘴角的幸福在蔓延。

忽然,青黛夹了块鸡肉放在张嫔碗中。

张嫔有些惊讶,愣愣的盯着青黛看。

“味道还好,你尝尝看。”青黛启唇,嗓音很柔和。

“好。”张嫔脸颊有些微微的烫,心底也跟着在窃喜。她注意到青黛跟她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刚才还一口一个张嫔的,现在就直接称呼为你了。

用膳期间,两个人没再说话,但却是在给对方布菜。

张嫔眉眼带笑,哪怕不说话,跟青黛这样相处下去她也觉得很愉悦。

“公子,若我能早些遇到公子就好了。”她放下筷子,笑着看向青黛。

若她先遇见了青黛,现在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妻子了呢?

青黛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有异动,随后他便凝神窥探着玉折卿的情魄。忽然他眉头一皱,随后舒展开,面上的表情也平和了不少。

原来这情魄是要动情的时候才会出现吗?

到底是玉折卿的东西,总是这样古怪。

“公子你怎么了?”张嫔一直紧张的盯着青黛,生怕他说出任何一句打击自己的话。

她心神一定,情魄倒是又消失了。

青黛回神,瞧见张嫔紧张的表情后,便舒展一笑,“是,我们若是早些相遇,就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彼此。”

“现在了解也不晚!”许是青黛的话影响了她,张嫔的情绪立即高涨,整个人也跟着激动几分。话说完,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怯懦着:“失礼了公子。”

“无妨。”青黛摇头,便又给张嫔夹了一块肉,“这么多年顾着担心自己家人,你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张嫔意外的眨眨眼,心底泛起蜜糖的跳。

青黛半眯着眼睛,一面哄着张嫔说好话,一面将神识探入去抓那情魄。

正主张嫔浑然没察觉到青黛不对劲,还自顾自陶醉在其中。她紧张的搓了搓手掌心,鼓足勇气的开了口,“第一次见到公子,我便觉得公子和普通人不一样,谈吐更是不凡。几天下来,公子比我想象的更加好,我……我对公子一直都是念念不忘的。不过请放心,家中人送我进宫就是为了在宫中有个依靠,但我不受青睐,也就没什么用了。所以,所以……公子觉得如何?”

她说的已经足够隐晦了,再直白的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得尴尬的搓着手掌心,而且越搓越红。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青黛的回应,张嫔更紧张了。

她一抬头,发现青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而他的脸距离自己仅仅一拳之遥。忽然被近距离看着,张嫔更慌张了,一张脸羞怯的像洒了满天的红霞。

“我觉得很好。”青黛安抚着张嫔,生怕又一个不小心将情魄惊扰了。

张嫔唇瓣颤抖几下,眼底的泪花呼之欲出。

“公子……我现在还是皇上的妃嫔,这样的身份你能接受吗?”她怯生生的问着。

青黛紧盯着张嫔的双眼,透过那双眼睛看进整个人的心。

“那你介意我的身份吗?”

张嫔懵懂的看着他,面上的红霞并没有散去,“我不介意你是能人异士懂法术。”

“我不是说这个。”青黛纠正她,随后那双紧盯着张嫔的眼睛忽然泛了绿光,随后张开的嘴巴里吐出蛇信子,整个面部都跟着扭曲的不成样子。下一瞬,他忽然幻化出自己实体的蟒蛇头,冲着张嫔嘶嘶的发出声音,“我这样,你介意吗?”

“啊!”张嫔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

青黛动作很快的用灵力定住了那还在挣扎的情魄,随后恢复了人身,将情魄收到了瓶子里。

做好这些,青黛垂眸看了看躺在地上脸色铁青的张嫔,便半蹲着身子,用灵力将她的记忆消除了。

“你还真不懂怜香惜玉。”耳边是凉飕飕的话,青黛一转头就看见小渔单腿支撑着身子坐在窗户上,正笑吟吟的盯着他。

青黛抿了抿唇,“不然我要舍身取义吗?”

“啧啧啧,你也太不懂得怜惜美人了。”小渔看着地上躺着的张嫔,忍不住的轻轻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都知道了什么 青黛闻言,凉飕飕的瞥了小渔一眼。

“你还有心思在那说风凉话?看来也不甚在意这魄。”

小渔立即笑嘻嘻的从窗户边一跃而下,几步匆匆的走到青黛旁边,“自然是在意的。”

青黛无声的叹了口气,便将小瓶子交给她。

捏着掌心里有些重量的瓶子,小渔眉头皱了皱。

“看来这情魄可是吸了不少好东西,胖成这样子。”她说。

“你的事我帮完了,何时才轮到我的事。”青黛声音轻轻淡淡的,看不出来表情。

小渔将瓶子收好,立即笑眯眯的在青黛肩膀上拍了几下,“你别急,这机会马上就来了。”

“不知所云。”青黛抿了抿唇,索性不再理会小渔,直接冲着门口过去。

“哎?你不管这个大美人啦?”小渔见状赶紧半蹲在地上伸手捞起那个昏迷的张嫔。

青黛背影一僵,随后偏过头斜了她一眼,“你再不走,我就叫人进来了。”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赶紧丢下张嫔站起来,“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了。”

“……”

……

坤宁宫。

喜鹊坐在院子里剥着豆子,听宫里其他的小宫女说起最近的奇异事来。

“姐姐你听说了吗?芳草殿的张嫔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一夜之间痴痴傻傻的,连人都不认识了。”正在扫地的小宫女拖着扫帚冲着喜鹊走过来,凑在她身边偷懒。

喜鹊知道这丫头是想偷懒,也没阻拦。她倒是对这个消息挺好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天的事儿,整个宫里都传遍了。”小宫女神气的扬起头。每次发生什么新鲜事儿都是从喜鹊嘴里出来的,今天难得有其他事她不知道。

喜鹊眼睛转了转,“别人家的事咱们别管,做好自己事就行了。”她没再接口,继续低头剥豆子。

这回小宫女可是有些不乐意了,她才刚开了个头,喜鹊怎么就不听了?

“姐姐,你不想知道当天发生什么了吗?我刚刚可只讲了个开头!”她不依不饶的抱住喜鹊的胳膊摇晃几下,充满了撒娇的意思。

喜鹊看了她一眼,有些没办法的笑了笑,随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是在告诉你,放心祸从口出。”

其实喜鹊也长大了,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懵懵懂懂一心靠着自家娘娘维护的人了。尤其是现在,她多了一个要彻夜提防的人。

人的想法有时候很奇妙。上一秒刚想着其他的人,下一秒这个人就忽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画眉端着点心出现,喜鹊的眉头就跟着紧皱了起来。

“好吧,那我不说就是了。”小宫女没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就站起来准备继续打扫庭院。这刚抬头就瞧见了画眉,喜滋滋的她立即丢了扫帚快走过去,“画眉姐姐。”

画眉含笑的应了声,顺手递给小宫女个点心,“吃吧,少一个娘娘看不出来。”

“谢谢姐姐!”小宫女喜滋滋的接过点心,立即张口吞了下去。

画眉怜惜的摸了摸小宫女的头发,“吃完了就乖乖的去干活,别惹喜鹊生气。”

“好。”小宫女欢快的点头答应了。

喜鹊这时候也剥完了豆子,她看都没看画眉一眼,直接起了身往回走。

“喜鹊。”画眉唤她,她也没没回头。

“喜鹊姐姐这阶段不知道怎么了,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笑。”小宫女狐疑的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画眉,“是生病了吗?”

画眉抿了抿唇瓣,无声摇头。

喜鹊抱着剥好的豆子进了门,就直奔小厨房去。

娘娘说她今晚上想吃豆粉凉面,她就准备把材料提前准备好,到时候让负责掌厨的宫女一做,就齐活了。

画眉从门口进来,慢悠悠的走到画眉身边洗着菜。

“后院种着的青瓜我瞧着很好,晚上可以给娘娘做个青瓜汤,你不是也喜欢喝吗?可以给你也准备一份。”

喜鹊搓豆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她们说你最近情绪大变,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和我说说。”画眉依旧笑容平和,眼底都是含着真诚的。

喜鹊将搓好的豆子放在一旁,继续搓粉,这时候却是说话了,“吃饱喝足,能有什么心事?”

“既然这样,青瓜汤要不要喝一碗?”画眉问。

喜鹊闻言瞥了画眉一眼,“我可不敢喝尊贵的画眉姑娘亲手熬的汤,娘娘肯定也不会喜欢喝的,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说完她就捧着豆子往厨房外面走。

“喜鹊!”画眉皱眉的叫住她。

“有事吗?”

“我知道你还因为上次的事生气。”画眉眉头皱起来,一字一句的说着,“但是人各有志,我就是想早点出宫又有什么错?你何必因为上次那点小事跟我耿耿于怀?”

喜鹊到底还是没收住脾气,转身怒目而视,“对,是人各有志,你想出宫追求自由没人阻拦,我更不会阻拦。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错了?你错就错在自私,对娘娘对我都耍心机施手段!”说着她上前一步,满眼危险的看着画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暗地里跟小榕见面密谋,不过画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娘娘头上打主意,当心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

“你都知道什么了?”画眉听了这话,脸色立即褪了几分血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画眉,我就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别太忘恩负义。”喜鹊冷笑了几声,“我刚不过是诈了你一下,自己心中有愧就慌张了是吗?”

画眉沾着水的手冰凉,整个人身体也沁透了冰凉。

“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画眉重复了一遍,莫不是喜鹊知道了她一直在给小渔下毒的事?还是知道她一直将坤宁宫的事禀报给连翘听?

“我什么也不知道。”喜鹊咬牙,“你真是鬼迷心窍!”她也不想理会画眉了,立即抱着豆子转身要走。

“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画眉心慌,赶紧甩手过去拉她。

“你到底要做什么!”喜鹊有些恼了。

画眉眼睛死死盯着她,还是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你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是不是想去娘娘那儿告发我?”

喜鹊被她抓的有些疼,挣扎几下无果。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不然我肯定就娘娘那揭发你!”有些恼怒的喜鹊咬牙切齿。

“你肯定知道什么了……你不能去,不能去!”画眉忽然像是魔怔了一样,用力的扯紧了喜鹊的手,偏执的摇着头,“你说你知道了什么?你不可以揭发我,还差几天我就能离开皇宫了,就差那么几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喜鹊归去 喜鹊真不知道她在固执些什么,立即挣扎着手臂。因为两个人正撕扯的关系,喜鹊手里端着的豆子歪斜了一下,洒了一地。

“画眉你疯了!”喜鹊冲画眉大声喊了一句。

画眉瞪着大眼睛,“你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不,你向我保证你什么都不会说,用自己生命发誓!”她执拗的抓着喜鹊的胳膊,被掐着的地方都隐约的开始紫了。

喜鹊吃痛,手腕已经没有知觉了。

“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帮你瞒着,一定要去告诉娘娘看清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人!”抽不出手,喜鹊就立即破口大骂,说的话无一不在刺激着画眉的情绪。

“你不能说,不能……我还有几天就能顺利出宫了……不能让你阻拦我,不能……”画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抓住她,一定要她跟自己起誓。

喜鹊脸色惨白,觉得自己胳膊都要被她拽脱臼了。随后不知哪来的力气,狠命的挣脱开画眉的胳膊就要往外走,画眉见状赶紧上前扯了一下喜鹊的衣服,这满地的豆子滑得很,喜鹊刚迈出一步就被画眉扯的踩在豆子上,随后身子一个偏转,整个人就是个倒栽葱。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喜鹊直挺挺的躺下,正倒在一旁立着菜刀的案板上,只听血肉闷哼的“噗嗤”一声,喜鹊整个人都剧烈的蜷缩了起来,后背下殷出了血,一滴滴到源源不断,很快的就染红了地面。

“喜鹊……”画眉被吓呆了,赶紧快步走到喜鹊身边,慌张的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你别吓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太医!”

喜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疼的手紧紧的握起来,整个刀背的一半没入了后背,疼得她全身都在痉挛。

“你……”她唇瓣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画眉像是鬼迷了心窍,还在问喜鹊,“你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跟我起誓不会告诉其他人,我就去给你找太医。”

喜鹊闻言,表情忽然变了,露出个酸楚的神情,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多行不义必自毙……”犹豫了一会儿,喜鹊还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画眉咬唇,眼睛危险的盯着喜鹊,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自脑海升起,“我最后问一次,你到底肯不肯起誓?”

“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做姐妹?”喜鹊忽然笑了,仿佛身上的疼痛都能感觉不到。力气在不断的被抽走,她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眼神也有些涣散。

下一瞬,画眉猛的抓过案板上另外一把小刀,想也不想的一刀扎进喜鹊的心口。

又是“噗嗤”一声闷响,喜鹊双眸都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被溅了血的画眉。

“你……”一张口,她满嘴都是血沫子,身子也剧烈的重新颤抖起来。

画眉拔出小刀,惊恐万分的后退几步,“是你自己固执,你就该死!我说过的,我不会放过任何想阻止我的人,你也不行!你既然不答应我,就去死!”

喜鹊眼皮越来越沉重,下意识的抬手堵住伤口,唇瓣彻底变成了白色。她唇角带了一抹轻笑,转头看了看水里泡的凉粉。

啊,娘娘吃不到她精心准备的凉粉了……

喜鹊半眯着眼睛,忽然凌厉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画眉,不停的刺激她,“你不会成功的,老天爷不会让你这样机关算尽的人出宫过幸福日子。画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画眉气的全身颤抖,又上前补了一刀。

这回,喜鹊是彻底睁着大眼睛,没了呼吸。

做完这些,画眉站在原地不停的颤抖,手上的刀也因为手腕没了力气而掉落,发出“当啷”的响声。

她不停的喘着气,眼睛在周围扫视,最后落在喜鹊死不瞑目的脸上,她上前看了看,确定喜鹊已经死了,就伸手盖住了她的双眼,想让她闭上。

可是无论画眉怎么用力,喜鹊就是不肯闭上眼,那视线滚烫怨怼,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疯子!疯子!”画眉恼怒的咒骂一句,也就不管她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画眉将厨房收拾好,地上的血迹也一点点的擦干了。她将喜鹊的身体放在小厨房暗门的地窖里。那里平时是用来藏酒的,冰一下最好了。若是将喜鹊尸身放里面,不会穿出腐烂的味道。到时候就算东窗事发,她也早就出宫了,没人找得到自己。

做好这些事后,画眉检查了一下厨房有没有遗留的东西,最后确定无事后,才端起那盘糕点离开。

傍晚小渔回了坤宁宫,就直接紧闭房门的研究情魄。那一魄感受到来自主体的气息,有些异常兴奋。

“在外面漂泊那么久,你当真是吃的白白胖胖。”小渔弹了弹小瓶子,说着,“只是有些可惜了张嫔那么一个大美人。”

情魄蚕食的是张嫔体内的另外一魄,如今也算是啃了个七七八八,所以离开后张嫔会呈现出疯傻的一面,不知原因得不到方法解决,只能这一辈子都是如此。

因为愧对张嫔的关系,小渔特意给她残破的魄上修补了一番,只是只能等到下一世才能投生为正常的人罢了。

小渔盯着那瓶子一会儿,就干脆的拔出塞子,将魄吸了回来。

三魂七魄归位,小渔整个人的光彩都跟着不一样了。她握紧手指,整个手指异常的有力气,甚至那种匮乏感都消失了。

就在她归位后的半个时辰后,窗子忽然被一阵诡异的风刮开,吹进来一阵阵的阴风,还带了一股子的血腥味。

“血味……”小渔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她分神的功夫,忽然从窗外进来个身穿白衣的人,那人面若冠玉,身姿挺拔,随身佩戴着银霜剑,就这样站在了小渔面前。

小渔抬起头,看见面前人的脸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卿。”面前的人正是墨香,他抿着唇瓣,眼神紧盯着小渔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如千万面前那样的淡漠疏离。只是小渔自己知道,墨香一直都是个情绪不会高涨的人,这样已经是他包含深情的样子了。

小渔怔忡了片刻,立即站起来,仔仔细细的将墨香看了个遍。

“墨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不对劲,“这是……神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事出异样 墨香虚浮靠近,到了小渔的面前,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没办法触碰到她。

“你……”小渔想握住他的手,但伸手抓到的除了空气再无其他。

“重生后切不可一人莽撞。”墨香盯着她看了许久,声音里带了几分温柔色。

小渔鼻子有些酸,她还是以前那个我行我素的玉折卿,只是重生成了小渔后,心性有些改变,不再如往常那样逞强了。

“你何时回来?”小渔着急的揪紧衣裳,问道。

墨香脸颊很苍白,他唇瓣弯了弯,说道,“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小渔紧接着追问。

“她的树枝长满叶子后,时机就到了。”墨香解释了一句,随后眼底藏着爱怜,又靠近了小渔几分,“这次你切不可丢我一人独活。”

小渔神态微微怔忡了片刻,下意识的点点头,“好,我们回蛮荒海边,再不踏足尘世。”

墨香没再说话,只是勾着唇瓣笑了笑,便随风而散了。

小渔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才张口对外面吩咐了一句,“喜鹊,进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是画眉。

“喜鹊呢?”小渔皱了皱眉。

画眉恭敬的低垂眉眼,“喜鹊她出门采买娘娘爱吃的糕点去了,想来傍晚就会回来。”

“糕点?”小渔没太怀疑,前段时间她的确说过想吃糕点来着,罢了罢了。她叹了口气,便直接吩咐画眉,“有件事交代你去办。”

画眉颔首,等待下文。

“我要你去芳草殿瞧瞧张嫔的身子状况,若是还是疯疯癫癫就直接将这药丸给她服下,状况会好转不少。”说着小渔就从袖子里掏出个纸包放在桌子上说着。

画眉没问其他,只是应允后就将纸包收了起来。

她临出门的时候,被小渔叫住。

“喜鹊若是回来了,就叫她来找我。”小渔叮嘱一句。

画眉点头,“是。”

她离开之后,小渔便撑着下巴倚靠在桌子上,抬头瞧了瞧微微黯淡的天空。

忽然一阵砰砰声惊扰了她,小渔就凝神立即快速到了窗口底下。她眉头一皱,抬手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光刃,想也不想的就冲窗子底下点过去。

“啊……”窗子底下的人像是受惊了的兔子,立即弹开跌坐在地上。

看到熟悉的脸,小渔有些发愣。

她不是坤宁宫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宫女吗?

“你怎么蹲在这里?”小渔叹了口气,“若不是我收得快,你就魂归大地了。”

小宫女被吓得瑟瑟发抖,她胆战心惊的四处看了看,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小渔拧了拧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她试图从窗子探身过去拉起小宫女,但小宫女却是像惊吓过度一样,立即挥手躲开,然后又目光直视地面哆嗦着身子。

小渔皱起眉头,身子轻轻一跃的从窗子跳出去,然后不由分说的伸手按住小宫女的肩膀,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果。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家主子!”小渔拧紧了眉头,抬手在小宫女额头上用力的一点,那人就平静下来了。

小宫女眨了眨眼睛,转头试探性的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后,忽然伸手抓住了小渔的胳膊。

“娘娘……娘娘……杀人了,杀人了!好多血,满地的血……”哪怕她平静下来也说不完整一句话,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小渔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语气也稍微降低了些,“别急,仔细的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知道吗?”

小宫女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出来,但还是死死的抓紧小渔的胳膊,指尖越来越用力。

“在这不方便,我们进屋说。”小渔没在意胳膊上的疼痛,试图拉着小宫女站起来,可小宫女不知哪来的力气,不断的抗拒,用力的挣扎,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将脸颊埋在膝盖之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小渔咬了咬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半蹲在草地上,她抬头手腕一动,两人前方的树立即动了动,将她们两人的身形遮盖住。

“现在没人看到你,就算你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渔平和声音,似是有种蛊惑力。

小宫女抬头,果然发现自己被包围在草丛里了,她张了张口,努力压下自己满心的恐惧。

“娘娘……”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被杀了?”话问出口,小渔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小宫女闻言,立即按住小渔的手腕,唇瓣被吓成了青紫色,张口含糊不清得说着,“我看到了,娘娘我真的亲眼看到了,喜鹊姐姐被画眉杀了,一刀毙命,她被杀了!”

“什么!”小渔反握住小宫女的手掌,用力握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宫女此时已经哭了出来,她抹了抹眼睛,嗓音呜咽出声,“奴婢也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奴婢就是想去小厨房偷个东西尝尝鲜。谁知道刚到小厨房门口,就看见喜鹊姐姐和画眉两个人产生争执,然后画眉抓了喜鹊姐姐一把,她就摔倒在案板上的刀背上,然后就是一地的血……”小宫女说了一半,开始哽咽,眉毛都哭红了。

“然后呢?”小渔只觉得自己被惊骇的全身颤抖,她努力平静心情,问了一句。

“然后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奴婢就看到画眉拿了刀一刀扎进喜鹊姐姐心窝,喜鹊姐姐就死了。”小宫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年纪还小,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场面,情绪就有些失控。

小渔身子一软,也跟着跌坐在地上。

“何时发生的的?”

“今天下午。”小宫女回答,“画眉将喜鹊姐姐丢进了厨房地窖里。”

厨房地窖?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小宫女看出小渔的怀疑,她立即解释道,“娘娘平日里喝的冰镇酸梅汤的冰,还有喝的果子酒,都是在地窖里取的。那里终日不见阳光,很冷,用来储存东西最合适不过了。”

“带我去。”小渔声音冷了几分,立即站了起来。

小宫女闻言,赶紧摇摇头,“娘娘……不,奴婢……”

“我将画眉派出去了,没半个时辰她回不来。”小渔反驳了一句,便伸手提起小宫女的衣领子将她抓起来,“你难道想看着喜鹊死的不明不白?”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眼睛红彤彤的活像兔子眼睛,最后用力的点头,“奴婢带娘娘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给她一个交代 小宫女如同惊弓之鸟,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带着小渔往地窖过去,沿途看见其他宫女都没来由的心惊胆战。相比之下,小渔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眼眸冷淡,目视前方,干脆无视了其他宫女对她的行礼问安。

两人到了小厨房,宫女先走进去,指了指灶台角落的那个上了锁的门。

“娘娘,这个就是地窖。”

果然,小渔踏进厨房,鼻尖就萦绕着一股血腥味。哪怕这味道被人故意掩盖的很好,她也能闻到。而顺着味道闻过去,就是从那门里传过来的。

“门被上了锁,钥匙在画眉和喜鹊姐姐手里。”小宫女走过去摸了摸锁头,有些犯了难。

小渔没说话,只是眼睛盯着那锁头一下,锁头便“啪嗒”一声的开了。

“啊……”吓了小宫女一跳,她立即回身看小渔,对方则是缓步走过来,面无表情的将锁头摘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宫女抿了抿唇瓣,有些害怕的看看周围,也跟着走了进去。

地窖很冷,刚一进来小宫女就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盯着主子,自家主子根本没有片刻的不适,而且脚步飞快的走到最里面,直奔着那个被丢在角落里的人影。

“喜鹊姐姐!”小宫女见状忙跟着小渔跑过去,却看见脸色早已铁青的喜鹊躺在冰块上,她脸颊整个的都凹陷了,只是那瞪大的眼睛闭不上,显得十分突兀,眼球中不难看出满是厌恶和憎恨。

小渔站在喜鹊尸身旁边,忽然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忽然惊觉喜鹊手掌心里抓着什么,小渔用力的把僵硬的肢体掰开,才看清楚喜鹊手心里抓着的是一颗豆子。

“豆子……”

是了,她前段时间觉得天气炎热想吃豆凉粉,喜鹊当时答应她会做来着。

这丫头……

一向对生气置之度外的小渔第一次眼角有些湿润。明明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怎么能让她感到悲伤?

“喜鹊姐姐平时人很好,对奴婢们也从未发过火,甚至奴婢们做错了事都是她帮我们揽过来。”小宫女眼眶红了,此刻她看着死相恐怖的喜鹊没有了惧怕感,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小渔没说话,觉得心口有些闷疼。

原本她还想着等一切告一段落,就给喜鹊寻个好亲事送她出宫,只是这一切还来不及实施,人就这样仙逝了。

“娘娘,喜鹊姐姐死的好冤枉,奴婢求娘娘给她申冤!”小宫女调转方向跪在小渔跟前,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奴婢蹲在窗子下就是为了寻个机会跟娘娘说这件事,只是怕画眉找麻烦,就一直待在外面等着。”

小渔没说话,她忽然伸手贴在喜鹊眼皮上,用力的一拂。只是喜鹊的眼睛只是挣扎了一下,并未闭上。

“姐姐死不瞑目……”小宫女瞧着哭的有些泣不成声。

小渔抿了抿唇瓣,重新将手覆盖在她眼睛上,轻声的开了口,“你且安心的去,过些日子我定然给你个交代。”

话说完,小渔轻轻划了一下,喜鹊的眼睛便闭上了。

“喜鹊姐姐……”小宫女捂着嘴巴哭出声。

小渔面上无喜无悲,盯着喜鹊看了半晌,才提着裙摆站起身,“你叫什么?”

“奴婢绿萝。”她赶紧回答。

“将喜鹊带出去好好安葬,让她出宫入土为安。你只负责带着就好,其他我会安排。”小渔声音淡淡的,绿萝并没感觉到小渔声音有多悲伤。

发愣只是一瞬间,绿萝赶紧应了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服侍着吧。”小渔瞧了她一眼,缓慢的开口。

绿萝眼底有些欢喜,但很快的将那神色隐去,“是。”

小渔转身朝外面走,忽然回身瞧了绿萝一眼。

“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或许贴身宫女让你做比较合适。”小渔像是看穿了绿萝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忤逆我,我便保你在皇宫一世平安。”

绿萝愣了愣,知晓自己心思瞒不过小渔,索性也不瞒着了。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请娘娘放心。”她恭敬的弯身磕了个头。

小渔没再说话,脚步轻轻的离开了地窖。

等她走了后,绿萝才松口气。

她们皇后娘娘果真不是一般人,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

就在绿萝松口气准备抬着喜鹊离开的时候,她发现面前喜鹊尸体旁边又多了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吓了她一跳。

不过绿萝不是胆小鬼,她只是慌张了片刻便缓过来了。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地窖出口的方向,唇瓣抿了起来。

“她当真不是普通人……”绿萝低语了一句,便弯身将喜鹊给抱了起来,“你放心,占了你的位置,我肯定帮你报仇。”

地窖里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只有来回的阴风。

画眉回来的时候,便被急切的召唤到寝殿中。

她从容不迫的迈着步子,只是隐藏不了浮现在嘴角的笑容。

推开门,屋内烟雾弥漫,不远处的紫色帐幔下隐约的看到个人影,是半躺着的。

画眉抿了抿唇瓣,这才恭敬的走上前,“娘娘,事情都办好了。”

躺在软榻上的小渔听到声音身子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掀起帐幔,露出一张睡意惺忪的容颜。

“都办好了?张嫔如何了?”小渔打了个哈欠,问道。

画眉恭敬顺从的低着头,“张嫔娘娘已经睡下了,果真没再焦躁,奴婢已经吩咐芳草殿的宫女好生照顾了,想来不会有问题。”

“嗯。”小渔颔首,“你做事果然让我放心。”

“娘娘谬赞了。”画眉眼底划过欢喜,立即回答。

小渔抬眼看着画眉,忽然勾起唇瓣,“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出宫的,不过你办事这么妥帖,我倒是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画眉脸色一变,抬头盯着小渔,有些不确定,“娘娘?”

“我和皇上提过了,过些日子就放你出宫。不过现在我却是后悔了,凭你聪明才智,肯定能在皇宫谋个出路,若是有一日入了皇宫与我做姐妹,我都不会奇怪。”小渔捂着唇瓣咯咯咯笑了几声,视线带着三分浅薄七分嘲讽。

画眉想也不想的立即跪下,“奴婢万万不敢存就那种心思,还请娘娘明查!”

“你瞧你!”小渔翻身起来,笑吟吟的开了口,“我不过是逗趣你一下,你竟然还当真了?罢了罢了,起来吧。”

画眉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她撑着胳膊刚站起来,就听见小渔幽幽的发问。

“喜鹊呢?回来了吗?”

画眉身子一抖,险些又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绿萝不简单 “怎么不回答?”小渔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睛瞧画眉。

画眉站起来稳了稳身形,眸子转动几下,才开口,“喜鹊回来了,这会儿应当在小厨房忙着给娘娘准备糕点吧!”她说的面不红心不跳,姿态举止都十分从容。

小渔唇角扬起,也没再细问下去,她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那丫头前几天就跟我说过身子不太舒服,就让她休息休息也好。”

见小渔没再将话题往这上面引,画眉不由得松了口气,紧跟着附和,“娘娘圣明。”

“我想过了,喜鹊这段日子身体不好跟我打了招呼,我这身边也不能少体己的人,就寻了个新宫女侍奉,你们好好配合才是。”小渔眼眸底下动了动波光,在画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扬声唤了一句,“绿萝。”

门下一瞬被打开,换了身淡紫色衣服的绿萝脚步轻轻的到了两人跟前,直接跪在地上。

“奴婢给娘娘请安。”

画眉闻言,视线直接落在绿萝身上。她看起来有些眼熟,但瞧不出来在哪里见过了。

忽然间,她想起今天和喜鹊嚼舌根子的扫地宫女,便面色一变。

“画眉姐姐。”绿萝挂着天真孩童的笑容,不等小渔开口就喜滋滋的过去握住画眉的手。

画眉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想了想,便反手握住绿萝的手心,微微一笑,“这么快又见面了。”

“没个规矩!”小渔轻笑着斥责了绿萝一句,“我平日里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说了要稳重吗?”

绿萝吐吐舌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两人从今天开始就在我左右侍奉着吧。”小渔双腿交叠,微微扬起头吩咐,“喜鹊身子康复了些我便打算送她出宫,伺候我这么久,也得为她想想不是?”

画眉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喜鹊姐姐可真幸福!”绿萝几步上前,有些撒娇的意味,“那奴婢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小渔闻言咯咯咯一笑,“看你表现。”

“谢娘娘!”绿萝双眼都跟着眯起来,满脸都是愉悦的笑意。只是这笑意看在画眉眼底有些刺眼。

两人又赖在寝殿里欢笑了一会儿,就出了门。

“你当真是很幸运,刚调过来没多久就成了贴身大宫女了。”刚出门,画眉便含笑着说了一句。

绿萝将门关上,转头瞧了画眉一眼,嘴角高高的扬起,“幸运有一部分,倒是绿萝觉得跟自己努力也有些关系。”

“嗯?”画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绿萝闻言,忽然眼眸闪了闪,她猛然凑近画眉的耳朵,半开玩笑的低语一句,“喜鹊姐姐到底因为什么身体不适,绿萝觉得你应该最明白。”

画眉眼睛陡然瞪大,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绿萝。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绿萝已经笑眯眯的远离她好几步,恢复成刚才那样欢脱的样子。

“绿萝什么也没说,娘娘口干舌燥想吃酸梅,绿萝去取些来。”说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画眉站在原地,只觉得脊背凉的彻骨。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调转方向去了小厨房。

此时的小厨房里,宫女们正忙着晚上给小渔准备的晚膳,画眉一跌跌撞撞的进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们都出去。”画眉冷声的说道。

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

“有什么事?”负责主要膳食的大宫女脸色不大好的放下手里的菜刀。

“我叫你们都出去。”画眉抿着唇瓣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

大宫女皱眉,“我们准备的可是娘娘晚上用的膳食,到了时辰若是没准备好,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待的起吗?”她也不是好惹的,有人挑衅到头上,肯定要反击。

画眉闻言脸色立即染了愠怒,“我叫你们出去!都聋了吗?你们是不是想死!”她昔日温柔的形象全然消失,现在宛若个从地狱爬上来的困兽,眼睛都跟着赤红了。

“混账!你……”

“姐姐,别跟她吵了,我们出去等等就是。”她副手的宫女下意识的扯了扯大宫女的袖子,冲她摇摇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别跟皇后跟前的宫女不对付。”

大宫女显然是气的不轻,但她也不是个傻子,能听得懂话里的强弱。

“我们出去。”半晌,她发号施令,就带着小厨房其他几个宫女出去了。临走时,她还不客气的狠狠用肩膀撞了画眉一下,才算出了气。

画眉注意力完全不在她们身上,确定她们都走了以后,画眉立即将小厨房的门插上,就奔着地窖过去。

她打开锁头的手都跟着微微的颤抖。

“吱呀”的一声,画眉打开房门立刻往地窖里扑,等到看见冰上躺着的“尸体”时,才松了口气,心底的慌乱也逐渐的消失了。

她刚松口气,便发现喜鹊的眼睛竟然是闭着的!惊讶之余,画眉几步走到喜鹊跟前,像是在跟喜鹊说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死的不冤枉,等我顺利出了宫,就给你建个祠堂,叫你日日受香火供奉,也算是弥补你了。”她声音轻轻的,想比之前已经柔和多了,“毕竟死的不是你,就是我,是个人都会这么选择的,你怪不得我。”

躺在冰块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并没有回应。

吃了安心丸,画眉这才端庄的缓步踏出地窖。不过她方才那个态度肯定是得罪了厨房宫女,想来想去,画眉索性直接开了灶台做了一碗豆凉粉,将酱汁浇在上面后,她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守着的其他宫女看见门开了,立即迎上去。

大宫女瞧见画眉手上端着的豆凉粉,眉头一挑,“你将我们赶出来就是为了做一碗这个东西?”

画眉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她微微一笑,闪身让开了门口,叫其他人进去。

“我看你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大宫女有些恼火,瞪了她一眼就跟着进了厨房,在门口还能听见她在里面嘀咕着,“一碗豆凉粉而已,以为谁不会啊?还关着门做!”

画眉充耳不闻,她想确认的事已经确定了,心也就跟着放下了。

不过,绿萝这个人的确有些让人在意,她话里字里行间都像是知道了什么。

画眉想着想着,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而在小厨房的后身,一抹淡紫色的身影缓慢的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你这丫头很机灵 第二日,小渔照例入了书房送乌鸡汤。

这次公公并没有阻拦她,让她成功的进了书房。

她抬眼,便看到坐在桌前的墨香眉头紧皱,时而握拳时而叹气,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小渔心疼的皱起眉,哪怕知道作为凡人的墨香早就忘了自己,那也无妨。墨香等了自己上万年,她等这凡人短短几十载又何妨?

“来了。”墨香对小渔的态度也平和了不少,不像一开始的厌恶躲避了。

“嗯。”小渔端着乌鸡汤走过去,将碗放在桌子上,视线不由得落在他桌子上的文书上。“可是扶清又开始作乱了?”

墨香点头,“嗯,展痕烨倒是迟迟不动,反而新带兵的将军开始频繁骚扰我朝小城镇,却也不攻下,不知是何用意。”

“声东击西罢了。”小渔闻言轻轻的笑了笑,便拖了个椅子坐下,她伸手搅动几下勺子,将滚烫的乌鸡汤放凉,一面搅拌一面说着,“不过展痕烨那边皇上可以不必介意,只需要灭了那个小将军即可。”

墨香眉头皱了皱,有些怀疑小渔口中的话。

“何解?”

“没什么,不过是我和展痕烨之间的君子协定罢了。”小渔将汤碗递过去,眼底暗光层层流转。她瞧了瞧墨香的眼,对方眼眸深邃如同深潭,似要将她整个吸进去。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墨香忽然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句。

“总觉得我以前好像认识你。”

小渔心跳不由得加快,可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扯着唇角在笑,“皇上可有听说过千里姻缘一线牵?”

“……”这女人又来了。

墨香摇了摇头,将乌鸡汤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似乎对小渔在自己身边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还觉得这感觉莫名熟悉。

送完汤回到坤宁宫,迎面绿萝便脚步迅速的到了小渔跟前。

“如何?”小渔问。

绿萝抿唇,神态恭敬,“画眉今天和小榕见了面,具体说什么奴婢不知,只是后来她们两人争吵的很激烈,便不欢而散了。”

“狗咬狗吗?”小渔勾着唇瓣凉薄的笑了笑,便挥挥手示意绿萝搀扶自己。刚走一步,她忽然身子感觉到一阵轻松,惊异的她立即抬头看向天空,表情微怔。

“娘娘?”注意到小渔表情变化,绿萝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小渔闻声立即回过神,摇头,“没事,你现在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明白吗?”

“是。”绿萝是聪明人,不会像喜鹊那样追根究底的询问小渔到底想做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从来都很放心。

小渔抿了抿唇,便脚步生风的进了寝殿。

她刚进门,便在整个寝殿的外围设了层结界。

“你也注意到了。”青黛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房间里,正翘着腿坐着。

“废话。”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便直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帮我守着。”

青黛没回答,却是撑着下巴瞧小渔。

小渔走到软榻跟前盘膝而坐,刚凝神,寝殿内的窗子便被一阵狂风吹开,乱了她的头发。而小渔整个人灵气大现,有些张狂的灵气盘亘在她的周边。忽然从窗外飞进一天通体红的小龙,直接钻进了小渔的身躯。

青黛虽没说话,确实全神贯注的帮着小渔护法。

这元神入体可不如离体那么简单,它在外面抵抗天界肯定受了不少损伤。小渔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力的修补,避免给本体造成伤害,而青黛则需要在这个过程里看护着小渔。

此时的门外,绿萝自然是听见屋内的声音,她视线转动,便瞧见西北方向的一片红。

她不是傻瓜,从地窖一幕就知道皇后不是普通人。而绿萝要想活着,甚至是精彩的活着,就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问的从来不去问。

所以娘娘要她守着,那她守着就是。

“绿萝妹妹!太妃朝这边过来了!”门口她安排看守的宫女快步的跑过来,“赶紧通知娘娘,我已经带太妃在大厅里坐着了。”

绿萝闻言,立即摇头,“咱们几个先安抚住太妃,娘娘现在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这……我们几个怎么安抚啊?”宫里人都知道太妃现在性子喜怒无常,她自己寝宫的人都杀了个遍了,都没人敢跟她说话。

绿萝抿了抿唇瓣,犹豫一下,坚定的摇头,“我这边走不开,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办。”

“好吧。”宫女回身走了。

太妃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绿萝眼睛闪了闪,耳朵一动,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甚至还有响亮的巴掌声。

“我家太妃也是你们可以拦着的?”小榕一巴掌扇了个宫女,神情桀骜的迈着步子走进来,而她身后,俨然跟着表情冷凝的连翘。

绿萝没见过连翘,却是听过连翘的事迹。

她想了想,主动的离开门口,走到连翘跟前恭敬行礼。

“奴婢给太妃请安。”

没等太妃说话,小榕倒是皱眉率先开了口,“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过来跟我家主子请安?喜鹊那丫头呢?叫她滚出来!”

绿萝并没动怒,脸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意。

“喜鹊姐姐身子不大舒服,娘娘就指派奴婢在身旁伺候着,姐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先跟奴婢说。”她并没有对小榕一口一句妹妹的拉关系,反而依旧自称奴婢,这倒是让小榕有些受用。

不得不说,绿萝的笑容果真让人看着很舒服,就连连翘也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太妃找皇后娘娘有事。”得了便宜就好,小榕态度稍微正常了些。

绿萝眨了眨眼,有些为难,“娘娘正在午睡,只怕现在没办法立即叫过来见太妃。她这几日一直睡不好,今儿好不容易……”

“那哀家就自己去见她。”连翘抿了抿唇瓣,主动上前伸手推开绿萝,迈步就直接奔着寝殿过去。

“太妃!”绿萝见状立即一个灵巧的闪身挡在太妃面前,随后她故意放大了声音,脸上还是挂着笑的。“我们娘娘好不容易睡着的,若是太妃实在有要紧事,不妨奴婢去禀报,太妃您去主厅休息一会儿可好?这太妃您亲自去叫皇后,这可是于理不合。”

连翘抬眼,阴冷的目光定格在绿萝脸上,忽然勾起笑容,“你这丫头还算是个机灵的,比喜鹊画眉强多了。”话是这么说,连翘还是冷了脸色,一把推开绿萝,直奔寝殿,想也不想的推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帮我救澜羽 门被推开,依旧是淡紫色的帐幔,它被连翘大力一推涌起的风吹的到处乱摆,依稀之间能看到个人影躺在那,还跟着动了动。

绿萝紧随其后,瞧着软榻上躺着的人也有些惊讶。

几个人闯进来的声音似乎是惊扰了她,一只手慵懒的抬起来,随后那人就撑着手臂坐起身,眼底还带着浓浓睡意。

小渔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屋子里多了这么多人。

“绿萝。”她开了口。

绿萝也是个顶顶聪明的,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小渔跟前,恭敬的垂着头,“娘娘,太后急着找您,奴婢知道娘娘在安睡但还是来不及通报。”

“嗯。”小渔眼底划过赞赏,这丫头果然聪明得紧。

连翘冷眼的看着她,几步走到桌前坐下。

“皇后这架子可真大,哀家都进来了,还在榻上躺着?”

小渔闻言,眼底有笑意在弥漫。

绿萝立即搀扶起她,接触对方的一瞬间,有股暖流在掌心间穿过,很舒服。

“连翘,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你就收起那副太妃的做派吧。”小渔没穿鞋,径直的到了另外一边坐下,她单翘着脚,抬起头轻蔑的看了连翘一眼,“你还有胆子来我这儿挑衅吗?”

连翘有些恼,可想到她来要做的事,便将那些火气给压了下去。

“你们都出去。”连翘挥挥手,示意周围的宫女回避。

绿萝见状,也跟着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随后关紧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连翘和小渔两个人。

“说吧,来做什么的?”小渔对连翘从没有好印象,当初在天界发现她嘴脸后就厌恶的不行,如今更是看着都难受。她化出随身的银骨扇摇晃几下,“若是来寻衅滋事,恐怕你也得成我银骨扇的血祭。”

知道小渔是故意提起澜羽的事,连翘忍了怒气,努力的将声音放平静。

“我来自然是有事,一件你必须要做的事。”连翘一字一句的开了口,眼睛紧盯着小渔,后又补充道:“若不是只能你去做,我连坤宁宫的院子都不想踏足一步。”

“我也一样。”小渔嘴上功夫从来不输给任何人,她伸手挥了挥空气,“这坤宁宫的净土都被人污染了,等会儿可得让绿萝好好收拾收拾。”

“你……”连翘气恼的握紧拳头,可最后又不甘心的松开,冷笑几声,“你从头到尾都那么让人讨厌,玉折卿,难怪你当初会被那么多人算计欺骗。”

这似乎是戳到小渔痛处,她抬头,黑眸中遍布危险。

“你确定你不是过来送死的?”

连翘没再反驳,她忽然起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第一次将高傲的头颅低下去。

这动作着实让小渔愣了愣,眼底的寒霜也有消退的迹象。

这……什么情况?

连翘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屈辱的颤抖着,她张了张口,犹豫片刻才缓慢的出口,“我找到方法救活澜羽了。”

澜羽?

原来是因为他。

小渔眸子闪了闪,她并未说话,安静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连翘见她并没搭话,有些着急。

“澜羽他不该为我死,该死的人是我……”

“是吗?那你去死好了。”小渔打断连翘,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来。

连翘噤声,到嘴边的话却是再也没法说出口。

“你想救澜羽的心也不过如此。”小渔扯着唇瓣笑了笑,身子也跟着换了个姿势,“你回去吧,别在这耽误我休息时间。”

连翘狠命的咬了一口唇瓣,抬头死死盯着小渔,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被人挖肉咀嚼一般痛楚。

“我知道你现在修为完全恢复,天帝困不住你元神,你现在杀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连翘手掌用力,指甲抠进皮肉里,深呼吸一口气,才把话继续说下去,“若你要我的命,可以,我绝无怨言,只求你给澜羽一条生路。”

小渔闻言,倒是有些惊讶的挑挑眉。

她记得澜羽星君一直都是一厢情愿来着。不知澜羽若是知道连翘为了救他不惜朝这个厌恶的人下跪,是什么感觉。

连翘身子还在剧烈颤抖,今儿若是小渔不答应,那她就长跪不起。

“一个两个三个背叛我的人,我救他能有什么好处?”小渔撑着下巴,语调阴森森的,“很何况,是他自作主张的把墨香封印给解开了,这笔账,我自然是得算在他头上。”

“不!”连翘用力摇头,“是我,澜羽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所以,你喜欢他?”小渔紧接着问了一句。

连翘又噤声,眼底有些迷茫。

“救他我不但没什么好处,反而好不容易炼化的银骨扇还要倒退一阶层,不划算。”小渔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丫走到窗边。

连翘连忙跪着朝前挪动几步,她着急的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只要是对我有好处的。”小渔平静回答。

连翘真的急了。

她眼眸乱转的用力想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跪着到了小渔跟前。

“你就不想知道当初在天界除了天帝,还有谁在后面顺水推舟吗?还有你一身仙骨被断,仙筋被抽,甚至全身修为尽毁,到底是谁做的?你不想知道吗?”

连翘的话说完,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她紧张的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站着的女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连翘不过也是孤注一掷,她不知道小渔今时今日还想不想探究这些事,若是说起她在乎的,连翘想不到其他。

小渔黑眸有些涣散,沉默许久才哑着声音来了腔,“还有另外一个人?”

见她感兴趣,连翘面上浮起欢喜色,立即点头,“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小渔回头,眼底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而她视线所及之处,屋子里的家具都沦为了粉末,顷刻间消失在这里。

连翘被小渔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紧张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

“答应帮我救澜羽,我便告诉你。”理智回归,连翘立即抢先赢了一局。

“你敢跟我讲条件?”小渔忽然出手,用力的掐住连翘的脖子,手指也一寸寸的在收紧,“说,到底是谁?嗯?”

连翘呼吸被夺,脸涨的也通红一片。

“你答应我救澜羽……我才告诉你……”连翘还是固执这个,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难伺候的大小姐 小渔手腕忽然一松,随后向后一甩,连翘的身子就跌跌撞撞的碰到一边的柜子上。

还来不及呼痛,连翘就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还是这么会找人弱点。”小渔冷冷的笑了,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她踱步到桌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答应你。”

连翘闻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完全将刚才的疼痛忘记了。

“你当真帮我救澜羽?”

“嗯。”小渔喝了一口茶水,“我何时骗过你?”

连翘得了这个保证,才松口气,索性也坐在椅子上,和小渔对视在一起。

她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既然小渔答应救澜羽,那她便将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个在天界什么都想插一脚的人,正是天后卿兰。”

小渔闻言,手指掐着杯子的力道忽然收紧了。

“天后……”她印象里的天后一直都是端庄文雅,安静的像是平静的湖水,笑起来也如同清风那样的一个女子。更何况天后在三界的声望颇高,她自己的母族也是因为她才名声鹊起的。

这样的一个人,还是什么都拥有的人,怎么会……

看出小渔的怀疑,连翘夺过茶壶也给自己添了杯茶。

“不止你不信,我刚开始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是人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表面越是波澜不惊,内心里就越是风起云涌。若是被藏的深的这种人盯上,就会是你玉折卿的下场。”连翘幽幽的开了口,随后仰头一杯茶下了肚。

“我能信吗?”小渔目光直视她,藏了冰碴子。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连翘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桀骜的抬眼看向小渔,着重音几个字,“若不是为了澜羽,我当真不想过来寻你。”

小渔没说话,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握得紧了紧。

“我在天后身边待了那么久,她的那些事我还是知道不少。”连翘索性好人做到底,难得一次的跟小渔摊牌,“将你从蛮荒骗过来就是天后的主意,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仙子为何会忽然跟你这铁打的上神称兄道弟?”

其实连翘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有一天会和小渔同坐一张桌上闲聊,甚至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澜羽的事我会帮你。”小渔站起身,似乎是有些乏了,“他若是复活了,你直接说我与你乃是等价交换即可,你们来去自由,与我无关。”

“正有此意。”连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忽然开了口,“玉折卿,我是真的恨你。”

小渔回身看了她一眼,“我又何尝不是?”

……

京都的客栈里。

“多准备些膳食来,可不能像昨天那么简单了。”一块玉佩拍在桌子上,玉玲珑挂着笑脸跟店小二说道,“你们凡间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上来!”

店小二手拿过玉佩,那真是成色极好的宝贝,把他们这个店买下来都够了!

只是这姑娘的说辞真奇怪,什么叫你们凡间……

相比较玉玲珑的欢脱,踏雪则是满脸的愁容。

不是说会落在有玉折卿的地方,那玉折卿在何处?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找到张简斋?

玉玲珑瞥了一眼闷闷不乐得踏雪,她叼着一副筷子,有些无奈,“我说踏雪殿下,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别苦着一张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了。”

踏雪抬头,看玉玲珑的眼神已经染了愠怒,“你以为我来这是为了享受凡间的吗?”说着说着,她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今日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切莫再跟着我!”

“你确定?”玉玲珑波澜不惊,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踏雪皱眉,声音也有些冷。

玉玲珑耸耸肩,叼着筷子一副纨绔的样子,“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提醒殿下一句。现在的你和凡人没区别,若是不跟紧了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坏人害了,到时候去哪儿找你的情郎啊?”说完,她眼神若有似无的往隔壁的桌子飘过去。

踏雪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然瞧见那桌的穿着华丽的男子正不怀好意得盯着她看。

不错,踏雪现在没有灵力,就和普通凡人没区别,或者比凡人还要弱。如果真摊上麻烦,一时半会儿还真脱不开身。

犹豫一下,踏雪又重新坐下,脸色很难看。

“这就对了嘛!”玉玲珑笑眯眯的眨眨眼,“跟着我肯定是有好处的,就比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妙哉!”

踏雪皱眉的扫了一眼这个玉玲珑,她是凤凰旁支,没什么名气却也不容小觑,但这个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厌恶。不过她倒是听说过玉玲珑和司命星君有些牵扯,但踏雪不是好奇心重的人,自然不会询问。

很快的,琳琅珍馐被摆上桌,玉玲珑美滋滋的挑了块肉放在嘴里咀嚼,眸子倏地一亮,“好吃!”

店小二站在旁边伺候自然是听见她的话了,立即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姑娘,小的给姑娘选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

“不错不错!”玉玲珑点点头,便每个菜都尝了一口。她吃了一遍,才发现对面的踏雪根本没有动筷子的念头,便咳嗽几声,“你不打算吃一口吗?味道真的还不错。”

踏雪抿了抿唇,眼底有些鄙夷。

“凡人的东西,也就你吃的兴致高。”

“别一口一个凡人的,你现在不也是跟凡人没区别?”玉玲珑皱眉,堵了她一句。

兴许是焦躁,又可能因为这话触及踏雪的伤口,她一下子就爆发了起来。

“是你自己一直跟着我这个没用凡人的!我自己什么状况我最清楚,不需要你在一旁指手画脚!”踏雪一挥袖子将自己面前的菜打翻在地,眼底都是对玉玲珑的愤怒和敌意。

玉玲珑愣了愣,随后撑着下巴看她,“然后呢?”

“别以为你自己现在了不起我就必须听你的!”踏雪到底是天界最骄傲的天女,哪能容得了旁人这么欺辱她?这火气上了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然后呢?”玉玲珑回应的永远都是这么一句话。

“我自己去寻玉折卿,不需要你在旁边跟着!”踏雪咬牙切齿的瞪着玉玲珑,恨不得直接把她挫骨扬灰。

别人心上的伤口越疼,她就越是要撒一把盐,真令人厌恶。

还不等玉玲珑回应,踏雪就调转方向一股脑的冲出了客栈。

玉玲珑没反应,摇了摇头,继续享受碗里的东西。

“姑娘,这……”店小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看玉玲珑,“那位姑娘……”

“不管她。”真是娇纵大小姐,有脾气还就得接着?真当她玉玲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店小二犹豫一下,顺手指了指那边空了的桌子,“可是,姑娘,那桌的客人也走了。”

玉玲珑抬头,明白店小二指的是刚才那些纨绔。

“真麻烦!”玉玲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真后悔和这个踏雪一起下凡,她抓了佩剑往外走,还不忘记对店小二吩咐,“菜都给我留着!回来还继续吃呢!”

“哎!”店小二赶紧应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跟你们走 因为一时羞愤冲出客栈的踏雪独自一人在街上走,这里和她记忆力的地方完全不同。在天上被囚禁了这么久,凡间早就改朝换代多年,很多东西都变了,甚至藏着他们之间回忆的线索也断了。

踏雪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怅然若失。

“姑娘,看看钗子吧!”忽然一声吆喝吸引了踏雪注意力。

只见街边的小摊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钗子,很好看。

“我这儿什么样式的都有,比那店里的便宜多了,姑娘要不要看看?”卖钗子的是个老婆婆,她笑眯眯的拿了根钗子跟踏雪介绍,总觉得这姑娘是个富贵人家的,肯定能光顾自己。

踏雪盯着那个钗子,脑中忽然浮现出有一世张简斋给她买钗子的画面。那时候的两个人都是带着笑的,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每日只想消息相伴。

那个时候的日子真的很好。

“姑娘?怎么样?买一个吧!”老婆婆碰了碰踏雪,还在热情的介绍。

踏雪眼眸中的温度消失,她摇了摇头,便将钗子放下。

她买这个有何用?戴给谁看?

忽然一只手横过踏雪的视线,直接抓了刚才她放下的钗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踏雪抬头,就对上一张姿容还算是俊美的人脸上,只不过这人带了一身的痞气,叫她觉得不舒服。

“姑娘,买钗子啊?我送给你好不好?”见踏雪要调转身子,他立即张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踏雪闻言,厌恶的皱起眉头,“让开。”

“呦!这姑娘脾气还不小!”纨绔跟同行的几个人说道,眼底的兴味更明显了。

踏雪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这人身边还有三四个人,而那脸看着有些眼熟。

他们是刚才在客栈的那群人!

踏雪咬了咬唇瓣,警惕的后退几步,“你们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纨绔迫近一步,眼睛贪婪的在踏雪身上来回的转圈,“当然是想好好的和姑娘你促膝长谈了……”

踏雪脸色有些白,立即抓紧了自己佩剑。

“哎,又不是习武之人,拿剑吓唬什么人!”他们刚才可是都听见在客栈的话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冲过来。

踏雪握着剑的手有些抖,她身体虚弱的连剑都拿不住。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放肆!”她怒目而视,又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你是公主也无妨!”纨绔跟着上前,忽然伸手夺过了踏雪手心的剑,随手的扔在地上,“皇帝老子的女儿到了本公子这儿也得乖乖听话!姑娘,识相的话就跟我们走,就唱个曲儿的功夫就回来了。”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拉扯住踏雪的手臂,生拖硬拽的将她往身边拉。

“放开我!混账!放开!”踏雪又急又气,却挣扎不开。

纨绔们对视一眼哈哈哈笑了几声,便打算挑眼前这个姑娘回去好好的长谈一番,这日子啊,还长着呢!

“你们就不想带我也回去好好长谈吗?”身后一道娇俏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那几个纨绔子弟。

为首纨绔还抓着踏雪,回头瞧见玉玲珑时,眼底倏地一亮。

“玉玲珑……”踏雪看见玉玲珑,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玉玲珑微微一笑,眼底带着丝丝妩媚。她提着长剑靠近,故意挨近纨绔,声音柔和,“你们只带着她回去,为何不带上我?”

纨绔被玉玲珑的笑迷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

“你这不是带着剑,这刀剑无眼……”纨绔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的落在玉玲珑的剑上。

“这就是你们偏心的理由?”玉玲珑故意的撅着嘴巴,甩手将佩剑丢在踏雪怀里,顺便拍了拍手,“这次我没有剑了,是不是也能让我跟你长谈一下?”

纨绔闻言眼底的光芒更亮了。

这年头还有主动上门的姑娘!稀奇!太稀奇了!这京都大部分有姿色的姑娘他们都惦记过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洋溢的,可得好好抓紧。

“你……姑娘你……也要跟我们长谈?”纨绔视线毫不掩饰的在玉玲珑身上游离,表情再明显不过了。

玉玲珑闻言,一把扯下他抓着踏雪的胳膊,三分娇羞的点点头,“自然,小女子初来乍到,有些人情世故不大明白,还希望公子指点一二。”

“哈哈哈……哈哈哈……姑娘果然是个有眼光的!”纨绔被玉玲珑简单几句话被哄的晕头转向,立即挥了挥手,“走走走,哥几个带二位姑娘回去做客!”

“且慢!”玉玲珑伸出白嫩的手,直接按在纨绔肩膀上。

那双手软若无骨,闻着味道还香香的,又让纨绔迷了神智。

“姑娘还有事?”他真迫不及待的带这个玉玲珑回去,人美,这名字也美,只是想想他就觉得今儿福气好,抢了个这样的大美人。

玉玲珑水眸滴溜溜转动几圈,随后上前几步伸出手指在那人胸膛上点了点,“我跟你们去就够了,她不必跟着。”

“二位姑娘可以一同前往。”很显然,他并不想放过踏雪。

“哎……”玉玲珑转过头,情绪有些冷漠,“若要带着她这么个累赘,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说完玉玲珑作势就要离开。

纨绔见状,立即扯住玉玲珑的胳膊,“别别别!”他回头和几个兄弟对视一下,最后咬牙放弃了踏雪,“成,就听姑娘的,可好?”

玉玲珑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才重新绽放笑颜。她扯着唇瓣轻笑,便转头对他踏雪开了口,“你就随便走走,两个时辰我就回来了。”

两个时辰……还不够他们兄弟几个塞牙缝的呢!

是这么想,纨绔却没反驳,眼睛直勾勾得盯着玉玲珑的脸颊。

拿那个冷冰的女人换她,值得!

眼看着玉玲珑顺从的跟着那几个人走,踏雪拧了拧眉心上前揪住玉玲珑的袖子。

“你……”

玉玲珑岂会看不出她担忧,便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你。”说完,她便笑吟吟的跟着那几个纨绔子弟走了。

“玉玲珑!”踏雪没忍住的喊了一嗓子,可是那些人却是越走越远。“她到底在想什么……”踏雪低头看了看玉玲珑的佩剑,咬牙跺脚的追了上去。

很快的,玉玲珑被他们带到了个破庙附近。

“这就是公子你说的有趣的地方?”玉玲珑佯装不知的转头看看那人,嗓音轻轻柔柔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前夕变奏 话音落下,寺庙的大门“咣当”一声的关上了。

回应玉玲珑的是几个男子阴邪的笑,为首的那个人靠近玉玲珑,直接扯着她拉入怀内。

“来这长谈,才会很畅快,姑娘很快就会知道的。”说完,他便桀桀的笑了出来。

“好啊。”玉玲珑低垂了眼眸,低语了一句,“正好这地方我也很喜欢呢……”

听她这么说,周围的其他公子哥也跟着欣喜若狂。今儿当真是遇到个宝贝啊!

而寺庙外,踏雪身子不好,走路也走的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才跟着到了破庙门口。

她注意到紧闭着的门,心里了就悬了起来。

“玉玲珑!玉玲珑!”踏雪有些慌张,立即拍打着门大声呼喊,“玉玲珑!你回答我!”

可惜寺庙内并没有穿出半点动静,甚至连她的回音也被吞没了。

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想着有这个可能,踏雪立即加大了力道,更加用力的拍门。

“让我也进去!快开门!”

她又用力的拍了几下,寺庙的大门忽然诡异的开了。

踏雪有些愣神,探进去半个身子朝里面向往,还没等看见什么,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发生了什么……”踏雪紧张的握紧拳头,一步步的走进去。

直到她听到最后一声惨叫,才加快脚步的冲进了主庙。可是当踏雪快跑到门口时,忽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满地的血,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此刻一个个都躺在地上,表情狰狞,如同看见了什么惊骇之物,甚至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至于玉玲珑,则是一身红衣裳的坐在尸身中央,正舔着手指上的血迹,嘴里还嘀嘀咕咕得不知在说些什么。

“玉玲珑……”踏雪被吓了一跳,她立即靠近,目光在玉玲珑身上定格。

听到声音,玉玲珑抬起头,那双眼睛是赤红色的,瞧着实在是诡异。

“你来了啊。”玉玲珑弯唇一笑,从嘴角流出血来,不过那血不是她的,是这些凡人的。

踏雪被惊呆了,她第一次看见这副形态的玉玲珑。

“你做了什么。”她问。

玉玲珑将十根手指头清理干净,这才提着裙摆站起来,还不忘记踹了那死透了的人一脚。

“我做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玉玲珑大步流星到了踏雪面前,眼眸还是红的,“不是说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你为何找来了?”

踏雪抿了抿唇瓣,盯着玉玲珑那双红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放心。”

玉玲珑的眸子闪了闪,最后平静下来才转为彻底的黑色。

“你不放心我?”她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没了佩剑,制服这些凡人我还是绰绰有余。你有闲工夫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踏雪转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眉头轻轻皱起来,“为仙者,自当不能滥杀无辜,你这样做会被惩罚的。”

玉玲珑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她捂着唇瓣咯咯咯的笑开怀,随后紧盯着踏雪一字一句的说着,“你觉得我这幅样子,哪还有个仙的模样?”

踏雪知道她值得是自己的眼睛和满身的血迹。

“所以,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踏雪问。

玉玲珑拂袖,转身看着外面一片艳阳的天。

“凤中异类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哪怕在天界仗着自己是天后的旁支,也不能阻隔掉那些流言蜚语,甚至还有堂而皇之轻蔑她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玉玲珑还庆幸自己是活着的。

“你清白无故杀了这些人,凡间的其他人肯定会纠缠的。”踏雪明白玉玲珑不想说,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玉玲珑耸耸肩,“要追查也不知道什么人做的。再说我杀了他们就是为黎民百姓除害,何罪之有?”

“凡人有他们的官府,我们不应该插手。”踏雪认真的纠正她。

玉玲珑烦躁的挖了挖耳朵,直接绕过踏雪往大门口走。

“那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就心甘情愿的去谈心算了,懒得跟你多说。”她迈着大步就原路返回,要知道,客栈里还有她心心念念的菜呢!

踏雪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

坤宁宫。

“我不管,一定要跟你去!”阿衡足足围着小渔转了一整天,那也不去,非得缠着她松口不可。

小渔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口吐出个瓜子皮儿,她眼睛看着那边的绿萝帮着收拾包裹,笑吟吟的摇头,“都跟你说了要你在京都有事帮我做,怎么还扯些有的没的?”

“不行!我一定要去!”阿衡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抱紧小渔的大腿,“你拦不住我的!”

小渔闻言漆黑的眼眸忽然划过狡黠,“你当真要去?”

“对!”

“那这样,你帮我个大忙,只要处理了这个事……”

“娘娘娘娘娘娘!不好了!”还没等小渔的话说完,门外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个宫女。

“你家娘娘好得很。”小渔继续吐瓜子皮,“慢慢说,别急。”

小宫女忙福了福身,随后说道,“芳草殿那边传来消息,张嫔仙逝了。”

“什么!”没等小渔惊讶,阿衡倒是率先一惊一乍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儿早上,遗体都整理好了。”

张嫔死了……

小渔扯了扯唇瓣,下手还够快的。不过死了也好,免得这辈子受尽痛苦。

小宫女说完,没见到小渔露出疑惑神情,反而像是放松了。

“小渔,你发什么愣啊!”阿衡以为她在发呆,赶紧推了她一把,“张嫔死了,你不过去吊唁一下?”

小渔放下还没吃完的一把瓜子,微微一笑,“放心,就算我不去,也会有人来请我过去的。”

“啊?”

诚然如小渔所说,很快的就有侍卫过来请小渔过去了,只是去的地方有些特别,是前殿,皇上每日早朝的地方。

跟着侍卫到前殿门口,还没等进去她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像是经历了什么辩论。

“娘娘。”绿萝小心的搀扶住她,凑到她耳边,“奴婢觉得跟画眉脱不开干系。”

“是吗?”小渔反问一句,便松了绿萝的手,缓步的走了进去。

前殿里,跪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最前面的是个妇人,她捂着脸颊痛哭,整个前殿都是她的哭喊声。

“哎呀,皇上啊!您可要为臣妇做主!臣妇的女儿死的太冤枉了!好端端的就死在皇宫里了!”这女人是护国公的二房,生的美艳,当初入了护国公府就夺了丈夫的宠爱,一直呼风唤雨到现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前殿争执 大殿上,墨香皱着眉头,只觉得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的在跳。

“去请皇后了吗?”他偏头问旁边的一个公公。

“奴才已经让侍卫去请了。”

墨香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女人哭起来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可偏偏他还什么也不能做。

“哎呦我的女儿啊!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呢?”护国公夫人跪在地上哭了个昏天黑地,站在她旁边的护国公则是安静的抹着眼睛,一时间老泪纵横。

刚走到门口,小渔探着头朝里面看过去。

嗬!这场面还真热闹!

“娘娘来了!”公公抬头看见门口的那个人影,赶紧说了一句。

墨香抬眸,瞧见门口藏匿着的那个脑袋瓜,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接触到墨香的眼神,小渔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就立刻打着哈欠的踱步进来。她不进来还好,这一进来,护国公夫人立即就冲着她扑了过去。

“皇后!你还我女儿!你还我的女儿!”她神情错乱,用力的掐着小渔肩膀,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小渔肩膀被她掐的很疼,但并没有挣扎,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最后还是护国公夫人被她眼神惊骇到,才慌慌张张的松了手。但她松手还是不死心的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墨香,“皇上!请皇上做主为臣妇女儿申冤!”

“我说国公夫人,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小渔动了动酸疼的肩膀,眼神凌厉的看向护国公夫人,“掐着我要我还你女儿命?怎么,你女儿的死还怪到我头上了!”

护国公夫人闻言,立即凶恶的顶撞回去,“分明就是你杀了我女儿!还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杀她?”就知道会是这副结果,小渔有些想笑,“红口白牙的污蔑我,国公夫人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还真淋漓尽致。”

“我怎么就红口白牙了?”护国公用力的给墨香磕了个头,“前些日子臣妇女儿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臣妇请了太子给瞧了好几次也不见效果。可是就在皇后派宫女去送丹药之后,臣妇的女儿就开始异样,最后口吐白沫气绝身亡!皇上!这分明就是皇后不满臣妇女儿才痛下杀手的!”

墨香皱皱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满你女儿什么了?”小渔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插进来,让护国公夫人脸色成功的变了,“我是妒忌你女儿的花容月貌,还是妒忌她得了皇上的恩宠?又或是妒忌她家世,有你这样护短的亲娘?”

护国公夫人被她一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得一个劲的重复“你”字。

小渔眉头一挑,继续堵塞她的嘴,“再说,护国公夫人是觉得我像你一样蠢,明知道要杀她,还特意派了个宫女过去吗?会不会太巧了?”

护国公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咬牙,“你这是信口雌黄!如今我女儿死了,你说什么都有理!”

“话可不是这么讲。”小渔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摇了摇,随后露出一口白牙,“国公夫人你自己也不知道张嫔是怎么死的,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理由拉个垫背的,我说的可对?”

国公夫人立即大怒,“胡言乱语!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吗?”

那边,护国公一直小心注意着墨香的表情,直到看见他脸色阴沉时才立即过去推了推夫人的胳膊,示意她住口。

可她的脾气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岂会这么容易的收手?

“皇后你这无非就是为自己找借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你派人过去毒害我女儿,证据确凿!”

小渔斜眼看了看,就知道这女人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

她还没等说话,龙椅上那个男人忽然开了口。

“国公夫人。”

声音冷的像沁了冰,护国公夫人闻声全身哆嗦了一下,判断片刻才将身子朝向墨香。

“她为何人?”说着,墨香顺手一指。

护国公夫人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小渔身上看了看才回答,“皇后。”

“你为何人?”墨香紧接着下一句出来。

“臣妇……”

“你们之间是何关系?”他又逼问了一句。

护国公此时已明白墨香用意,立刻扯住护国公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接口。

这次,兴许是感受到头顶那个男人的压迫,护国公夫人这次没再开口。

“朕问你话,听不见?”墨香胸腔涌起怒气,眼神看上去是真的动怒了。

护国公夫人被吓了一跳,立即回答,“君臣。”

“她为君,你为臣,何以国公夫人句句相迫,咄咄逼人?”

小渔闻言惊讶的抬头看着那盛怒的人。

墨香这么做……是为了她?

一时间,护国公夫人什么也说不出,她到底只是个什么也拿不定主意的妇人,便立即转头求助老爷。

“皇上,内人只是爱子心切,迫切想知道小女之死到底为何,这言语才稍微过激了些。”最后还是护国公出面,恭敬的弯下腰作揖说道。

墨香面色不改,字字铿锵,“你们爱子心切就比得过朕爱妻如命吗?”

咚咚两声,小渔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而她整个人都傻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臣有罪。”护国公抿唇,立即拱手继续保持着弯腰姿势。

护国公夫人见状,也一并弯下身子。

“朕不会让张嫔枉死,但你们若是将皇室颜面弃之不顾,朕自然也可以袖手旁观。”墨香最后提点了护国公一句,才将视线落在小渔脸上,“皇后,如实道来。”

小渔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墨香在看。

“皇后。”

墨香一句话,惊醒了她。

小渔眨了眨眼,清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才说道,“臣妾只是派画眉过去芳草殿送药丸子罢了,此时当真与臣妾没关系。”

“何用?”墨香问。

“是……是以前修炼的师父所炼,可补气凝神,有回春之功效。”小渔想了想,就随便扯了个师父。

她总不能说这药丸子是自己闲来无事用灵力凝结的吧?谁都不会信的。

墨香眉头皱了皱,这说辞糊弄糊弄护国公夫妇还好,骗他可是骗不过去的。

“可还有此丹药?”墨香问。

小渔点头,便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瓶子递过去,“这便是我……师父炼制的丹药,他老人家跟九重天上的老君学过仙法,是个得道高人。”知道墨香不敢直接掀她老底,小渔就敢随口胡诌。

“呈上来。”皇帝吩咐身边的公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出乎预料的结果 公公一路小跑的接过丹药返回来,还没等说话就被皇上当头一棒。

“吃了它。”

“啊?”公公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有点不大相信自己耳朵。

“吃下去。”墨香重复了一遍。

公公拿着那颗瓶子,心突突的直跳。

不是他不相信皇后,而是在任何时候性命都是第一重要的,要以身试药,他可不敢。

“还要朕再重复第三次?”墨香不悦的皱了眉,转头看看那个公公一眼。

公公紧张的捏着瓶子,身躯都颤抖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公公吓的立即跪在地上,身子颤抖得如同抖筛子。

小渔见状,哈哈哈的笑出声,“皇上,不如还是臣妾来试药吧!这不相信的人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墨香脸色很难看,看了一眼那哆嗦的人。

“兴许是皇后一早就准备好的,所以皇后才敢吃下去!”一直没说话的护国公夫人忽然开了腔,说完就赶紧躲到自家老爷的身后。

“既然这样,不如国公夫人你吃怎么样?”小渔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戏谑的眨了眨眼,“不是说我事先准备过吗?那就国公夫人你来试试,总之也不会有事,死不了人的。”

护国公夫人脸色忽然涨成了猪肝色,立即低头不说话了。

“你住嘴。”护国公终于忍不了,呵斥了她一句。

小渔耸耸肩,“你都不敢,更何况这小小的公公?”小渔说着就径直走到皇帝身边,从哆嗦公公的手里将小瓶子拿回来,“照臣妾看,这药若是要试,还是得臣妾来试。”

墨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渔眼珠子在几人只见徘徊几下,便打开瓶塞掏出个药丸子。

她刚准备服下,忽然一只手横过来夺走了那颗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皇上!”护国公大惊。

墨香将丹药吞咽下去,对上小渔错愕的表情,才丢出一句话,“想看这药性,朕来试药是最好的选择。”

小渔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这样的墨香,叫她怎能不一颗心都挂在他那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个人在前殿里对视了将近两个时辰,其他因为护国公威信而前来壮胆的官吏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此药无妨。”墨香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倒是真觉得这丹药是补药。吃下去后,他果然感觉到身体力充沛,甚至筋脉都很舒适。

“肯定是皇后知道是东窗事发特意准备好的!”护国公夫人不甘心自己白送了个女儿还拉不下一个皇后,便忍不住的冲出一句。

小渔眉头一皱,“国公夫人,照你这么说,我无论怎么辩驳,这张嫔都是我杀的了?”

“就算不是皇后,也有可能是皇后派过去的宫女。”实在没有抵赖的,护国公夫人一盆脏水又泼了下来。

墨香看了小渔一眼,便吩咐跪在地上的公公,“叫画眉过来。”

“是。”公公会意,立即磕了个头去宣人。

小渔这时候眸子危险的闪了闪。

若是叫画眉的话……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很快的,手上还沾着面粉的画眉就跟着公公上了前殿。她目光有些躲闪,动作缺一点也不冒失。

“奴婢跟皇上请安,给皇后请安,给各位大人请安。”

“起来说。”墨香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说道。

“是。”

护国公夫人见状,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用手不客气的按住画眉的胳膊,背对着皇帝的表情是威逼利诱的。

“你说,是不是皇后派你过去毒杀我女儿的!”

说来说去,还是想把脏水往小渔头上浇。

可是没人看到小渔是怎么移动的,她身姿鬼魅的直接晃到了护国公夫人身边,黑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

“国公夫人这个表情,我这宫女会害怕的。”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护国公夫人被吓得立即松了手,转头对上小渔目光时眸子瞬间瞪大,随后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人……”护国公夫人颤巍巍着声音,抬手指着小渔。

一个人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内轻松到她跟前的?

同样满脸惊吓的还有画眉,当时护国公夫人是背对着小渔,所以并没看见小渔是怎么移动过来的。而其他人则是将目光放在这里,没人注意小渔的动作。可是画眉却是正对着小渔,眼瞧着她身形如鬼魅,极快的速度到了护国公夫人跟前。

“国公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渔惊讶的捂住唇瓣,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这么多人都在,你怎么信口污蔑我呢?”

护国公夫人惊诧的目光在小渔身上来回的转动。

真是奇了怪了,瞧着小渔身段孱弱,怎么做到一瞬间到她身边的?

相比较下,护国公也是一脸的怀疑。

见她不再言语,小渔上前几步笑吟吟的开了口,“刚才国公夫人不还要对我的宫女屈打成招吗?怎么不说了?”

“谁屈打成招了?”护国公夫人瞪着眼睛,“我不过是向她求证,肯定是你授意她去毒杀我女儿,我这是在叫她说实话。”

“好一个说实话。”小渔忽然有些为张嫔感到惋惜。好歹是亲生爹娘,死了之后竟然沦为爹娘拉其他人下水的棋子。若这么想的话,换个思路,也有可能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娘亲下毒手杀了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渔抬头看护国公夫人的眼神都跟着变了。

“皇后娘娘这么紧张,难道是怕我问出什么实话来?”护国公夫人扬起头,有些傲气。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画眉说的自然都是实话,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护国公夫人不理会小渔,直接看着画眉道,“是皇后派你去送药的吗?你可知那是什么药?”

画眉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小渔,在接触到小渔目光的时候,心忽然跟着加快了,半点想出坏主意的心都没了,只得实话实说,“娘娘派奴婢去给张嫔送丹药,说是给张嫔补身体的,有弥补气血的功效。”

“不是,肯定不是!”这次是护国公夫人慌了,这怎么跟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她明明去找过画眉,明明允诺她很多东西,甚至还能放她自由的!怎么到了前殿什么话都变了?

“国公夫人镇定点。”小渔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她,“怎么就肯定不是了?夫人这话说的我有些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拖个垫背的 护国公夫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有问题,立即转了话,“这宫女是皇后的人,自然会帮着皇后说话。”

小渔挑眉,“国公夫人此言差矣,方才夫人不是对画眉再三警告了吗?我想着这奴才不会有胆子欺骗的,更何况皇上还在这儿呢!”

护国公夫人脸色越来越满脸,盯着画眉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凌迟一样。这个大胆的宫女收了自己那么多好处,竟然临场倒戈,简直是该死!

就知道画眉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方才小渔也是故意在画眉面前展露与旁人不同的形态,就是为了敲山震虎。虽然知道画眉包藏祸心,但现在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就这么让她死了,太容易。

坐在龙椅上的墨香眼底已经是一片明了,他没说话,仅仅安静的看着下面剑拔弩张的场景,抿紧了唇瓣。

他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自己皇后会吃亏,仅此而已。

本来宫中死了个嫔妃就是个小事,但若是牵扯到皇后,那就是大事,更何况墨香也能借着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的看看她。

“若不是皇后,那就肯定是这个宫女心生暗鬼,想杀了我女儿夺取财物!”既然张口咬不到皇后,那咬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也行。

她话落下,小渔还没说话,画眉忽然就跪下了。

“皇上,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没有对张嫔有其他念想,更和张嫔没有交集过,怎么会痛下杀手?”

画眉此时心是慌的,这些主子一句话的事,她们这些当奴才的就成了刀下亡魂。而且小渔会不会救她更不知道,画眉谁也不信,这个时候只能是自救。

不过她猜的没错,小渔还真就打算袖手旁观了。不是暗自结交了其他新贵吗?不是有了想要离宫的念头吗?那小渔就想看看画眉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是因为没有交集,才更容易起歹心!”护国公夫人上来那咄咄逼人的劲儿,连小渔都不由得钦佩起来。

这次护国公没再阻拦,似乎是默许护国公夫人拖出来个宫女当挡箭牌。

“不,奴婢是冤枉的。”画眉求救一样的看向小渔,可是对方只是满脸看戏的盯着自己,并没有要插言的意思。

护国公夫人得了势,岂能这么轻易的退缩?更何况对方就是个奴才,她根本不需要忌讳什么,索性一连串咄咄逼人得将画眉堵了个哑口无言。

“国公夫人,刚才光听着你说了,你是不是也给我这宫女一点辩驳的机会?”看火候差不多了,小渔适当的插一句话,成功点燃画眉眼中的希望火。

墨香依旧淡漠的看着这边,不为所动。

“她还辩驳什么?不是主子就是奴才,既然不是皇后做的,那就是她做的!总归我女儿的死总得有人有个交代!”护国公夫人言之凿凿,大有一副要置画眉于死地才甘心的意思。

“这么说得意思,国公夫人是说不管是不是凶手,总要拉一个人陪着张嫔去死,对吗?”小渔挑眉,眼睛眯成一条线。

“对……不对!”差点就被皇后给带偏了!护国公夫人没好气的瞪了皇后一眼,“皇后这话说的就不在理了!我就是想让我女儿在九泉之下瞑目,怎么能叫是拉垫背的?”

小渔耸耸肩,“行,怎么说都是夫人对,那可否先让画眉辩驳几句?”

“那就说,总之我女儿的死一定跟她脱不了干系!”护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便抱着肩膀不多言了。

小渔视线一扫落在画眉身上,她微微一笑,“画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画眉闻言浑身一颤,她惊愕的和小渔目光对视在一起。不知怎的,从对方的目光中,画眉能感觉到自己被看穿了,她做的什么事好像都在皇后的股掌之内。

“怎么不说了?”小渔歪着脑袋,好奇的眨眨眼睛,“还是……张嫔就是你杀的?”最后一句,小渔声音忽然冷下来,甚至裹夹了一股破人的杀气。

画眉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明白对方用意。她也不傻,便磕了个头,目光笔直的看向最远处的皇帝,“娘娘真的只是吩咐奴婢去给张嫔送补药了,而那药奴婢也未曾动过手***婢在那之后问过芳草殿的宫女,她们说张嫔吃了药丸子气色好了不少,奴婢跟娘娘也是这么回复的。但是张嫔为何忽然离奇仙逝奴婢真的不知,但有一件事,还请皇上明查!”

墨香瞧了小渔一眼,嘴角忽然染了些笑意。

“说。”

画眉应声,转头看了一眼护国公夫人,眼底划过愤恨。随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个黄色荷包,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只见从荷包中掉出来的都是一片片的金叶子,明晃晃的躺在地上十分诱人。

“这么多钱!”周围的官吏见有热闹可以看,都惊讶的交头接耳起来。

可是护国公夫人一看到那金叶子,立即就慌了,嘴里还是忍不住得喷发,“人赃并获!你这肯定是收了皇后的金叶子才去杀我女儿的!哎呦喂,我可怜的女儿啊……”

她说完,就又要开始跪下呼天抢地。

“我说国公夫人,画眉还没说话,你就这么武断,莫不是想掩饰什么?”小渔立即笑眯眯的过去伸手不容拒绝的将她拉扯起来,哪怕护国公夫人跟她安安较劲,小渔一个用力,一声咔嚓,护国公的手腕骨就断裂了,疼的她脸色瞬间煞白,却不敢吭半句声。

“这些金叶子正是护国公夫人给的。”画眉咬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随后继续说,“张嫔如何仙逝奴婢的确不知道,但在她仙逝后,护国公夫人找到奴婢不是查询死因,而且买通奴婢将这些脏水都泼在我家娘娘身上,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你血口喷人!”护国公夫人尖着嗓子叫了一句。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这金叶子上还有张家独有的印记,都是张家造出来的。护国公夫人买通我,她将娘娘告发到御前后,便让我跟她一唱一和的将张嫔的死嫁祸到娘娘身上,所以奴婢斗胆请求皇上彻查此事,不能让张嫔枉死!”画眉一连串得说完,又磕了个头。只是面对着地面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隐瞒一部分没有说,隐瞒了护国公夫人跟她交换条件放出宫的事,这事上不得台面,所以最好是不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真相 “简直是胡言乱语!”护国公夫人怒不可遏,气得脸颊都跟着红了,她上前给了画眉一记响亮的巴掌,随后狠狠瞪着她,“混账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为了保命什么都说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能随意说出口!还说我女儿不是你杀的?你还我女儿的命来!”话说完,她又想扑过去再打画眉一巴掌。

“哎,国公夫人!”小渔适当的挡在画眉面前,眼底弥漫促狭的笑意,“画眉也没说什么别的,夫人这般激动是为何?”

护国公夫人皱着眉头,“死者安息,这贱婢口出狂言侮辱我和我女儿,这如何能忍!”说着就要推开小渔又想打画眉。最好是直接一巴掌打死才好,省的这宫女乱说话。

“且慢。”小渔伸手在护国公夫人的肩膀上一拍,她就不能动了。

随后,小渔弯下身子捡起其中一枚金叶子,瞧见上面的印记后,幽深的眯了眯眼睛。

还真是这张家想要对她下手啊……

动弹不得的护国公夫人惊恐的看着小渔,见她目光注视着金叶子,心跳的就更快了。

“皇后,你难道也听信这宫女的说辞?”她知道当今皇后是个懂法术的,若是被她惦记上还了得!“她完全可以自己在金叶子落下我们张家的印记,这事信不得!”

小渔随手丢了金叶子,视线调转到墨香那边,见对方冲她点头,心上便跟着一暖。

“那画眉为何不抱着这么一大堆金叶子逃走呢?还费尽心机的一个一个的刻上你们张家的印记,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小渔嗤嗤一笑,便伸手示意画眉退到一边去。

画眉心乱如麻,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绝对不能死。她死了还怎么出宫,再过三日她的文书就批下来了,那时候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出宫,等皇后发现时她人就已经在宫外了。那时天南海北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是前提她需要保住性命。

“皇后不能因为她是自己人就偏袒。”护国公夫人急了,立即反唇相讥。

小渔抿唇笑了笑,不可置否。忽然耳朵一动,小渔听见门外打暗号的声音,便转身冲着门外开口,“绿萝,你进来!”

话音落下,绿萝就带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走了进来,瞧着那宫女有些眼熟,画眉认出来这人是伺候张嫔的那个。

“娘娘。”绿萝脸上还是挂着灿烂得笑,刚才门口守着的侍卫脸孔还真是严肃呢!还缠着她不允许她进去,当真不通情理。

“何人?”问出这话时,小渔明显看见护国公夫人的脸色惨白一片,甚至唇瓣都跟着失了血色。

绿萝心思缜密,但表面还是天真无邪的挂着笑脸的,她伸手将藏在自己身后颤巍巍的宫女拽出来,解释道,“皇上,娘娘。她是伺候张嫔的贴身宫女,平日里最得张嫔的喜爱。”

“哦?”这回是坐在龙椅上的墨香开口了,他视线在宫女身上转了个圈,没说别的。

小渔嗔怪的瞪了墨香一眼,忽然发出声音吓她一跳。

“说说吧,怎么回事。”小渔眸子盯在宫女身上。

这宫女她有印象,之前张嫔带着她来过坤宁宫。

小渔的声音刚落下,那宫女就立即跪在地上狠命的磕头,一下又一下。

“奴婢错了,奴婢该死!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一声声呼唤的热烈,好像在惧怕着什么,甚至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

小渔拧了拧眉,转眼看绿萝,“她怎么了?”

绿萝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回娘娘,奴婢遇见小荷的时候,她正在被几个公公往井里面投。”

“正在……往井里面投?”小渔重复了一遍,“何意?”

绿萝半蹲下身子,用手盖住小荷的肩膀,细声软语的安抚了几句,果真让小荷情绪平缓了下来。

“奴婢一人没办法救小荷,就找了人来帮忙。现在那些太监就跪在外面呢!”绿萝顺手一指,果然看见前殿外面跪着三四个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渔示意门口侍卫放那几个人进来。

随后,几个穿着宫装的小公公就鼻青脸肿的滚进来了,个个脸上都挂了彩。

“你们几个,为何要杀小荷?”小渔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眸子诡异的变红,嘴角牵邪笑的看着那几个人。

几个公公一抬头,吓得脸色惨白,就立刻什么都招了,“阎王大老爷!不是奴才们想这么做,是护国公夫人让奴才们这么做的!”几个人没认出来面前人是皇后,被她眼睛一吓,什么大实话都蹭出来了。

“胡言乱语!”护国公夫人感觉大事不妙,紧张的手心都流了汗,“随便找几个宫人就能来陷害我吗?”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皇后也将瞄头对准了自己。

“随便几个人?”小渔笑吟吟的瞥了一眼护国公夫人,随后对那几个公公继续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奴才们不知。”几个人摇了摇头,有胆小的竟然还吓昏了。

护国公夫人也太不会挑人了,胆子小成这样,怎么下手杀人?

“因为夫人杀了娘娘,夫人要杀我灭口!”一直神经紧张的小荷忽然哆嗦着身子冒出一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在水面上,掀起巨大浪花。

“血口喷人!”护国公夫人忍不住了,“这些奴才连我杀女儿的话都编造的出来!皇后,你为何要安排这样一出戏叫我难堪!”

相比她的暴怒,小渔似乎神态更平静。

“国公夫人怕是错怪我了,这戏明明就是你安排的,怎么就成了我?”

小荷转头看向护国公夫人,眼底的惊惧之色还在。不过这次她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就苍白着脸开口说道,“皇后娘娘给的丹药效果很好,娘娘当天就不那么疯疯癫癫了,还能小睡一会儿。第三日的上午,夫人忽然来探望小姐,还带了小姐最爱吃的点心,奴婢也没多防备,就出去给她们备茶了。谁知刚出门,就听见娘娘痛苦的声音,奴婢赶紧折返,就看见娘娘口吐白沫的倒在桌子上,脸色都青紫了,而夫人半点惊慌之色都没有,还伸手探了探娘娘的鼻吸。”

再往下,小荷有些说不下去,那件事给她冲击太大了。

虎毒不食子,护国公夫人是如何做到这样的?

“血口喷人!你就是在血口喷人!我看杀了我女儿的人就是你!”护国公夫人惊慌到了极点,她立即伸手扯住护国公的胳膊,“老爷,我们女儿死的好冤枉啊!”

“你继续说。”小渔瞥了那妇人一眼,继续问。

小荷点点头,情绪比刚才好多了。

“夫人承诺我不将此事说出去,就给我大好荣华,甚至还会让我出宫。”小荷咬了咬唇瓣,神情落寞,“奴婢贪图那些好处,当天就将娘娘死的消息压下来了,直到画眉姑娘第二天来送丹药的时候,便借机发难。”

小荷越说,护国公夫人的脸色就越苍白,而护国公也是一副要弃子的神情,默不作声的远离护国公夫人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恳请皇上处置 小渔闻言,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护国公夫人,阴阳怪气得反问了一句,“哦?是这样吗?”

“不,她胡说的,都是胡说的!”此刻护国公夫人已经明显的慌张起来,眼底的躲闪大家都能看见,甚至连一开始帮着护国公夫妇的那几个官吏眼中都看出了厌恶。

“我也没说什么,国公夫人怎么开始紧张了?”小渔知道这人的心理防线一旦破了,就什么破绽都会露出来。她嘴角的笑容始终在上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护国公夫人在看,“还是说,夫人心底有鬼,不敢多说话了?”

护国公夫人哆嗦着身子,伸手指着地上跪着的一众人,“是这些奴才串通起来为难我的,这些个奴才的话怎么能轻易相信!”

“是吗?那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让张嫔自己出现指认凶手,国公夫人觉得意下如何?”小渔扯着嘴角阴冷的笑出声来。

“出来……”护国公夫人咀嚼这两个字,颤抖的更厉害了,她立即摆摆手,“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安息,皇后你不能这么做!”

整个南朝的人都知道当今皇后过去是个修仙问道的,会些奇门法术,若是想要招魂也更是不在话下。这要是把张嫔招回来,那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张嫔是被杀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怎么能叫做安息。”小渔说着,当真从袖子里像模像样的掏出个符咒,用力的甩几下,“还是等我招张嫔自己过来说吧,不然今儿这个杀人的罪名非得落在我头上不可!”说完,她便要掐着符纸念咒。

护国公夫人见状,脸色吓得一片惨白。几乎是两人动作的同时,她想也不想的拔腿冲了上去,直接夺下小渔手里的符纸,三两下的塞进嘴巴里给吃了。

大殿的人见状,都被她此举给惊了惊。

“不能招来,不能招来。”护国公夫人嘴巴里重复着这句话,用力的将符纸咽下去,才惊恐的看向小渔,不断得罪摇头。

小渔半点意外之色都没有,方才她捏着符纸的力气也不大,足够护国公夫人抢走了。

“国公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她笑眯眯的靠近,眼睛直视护国公夫人。

“你不能招她回来,不能!”护国公夫人被一连串的变故吓的跌坐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大腿,半天才冒出几句惊世骇俗的话来,“我不是存心想杀她的,她活着也是个累赘!她活着也不能给我争光,这样的女儿我要她有什么用……”

好几句大实话一出口,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

“哦,这么说,张嫔当真是你下毒害死的了?”小渔和绿萝对视了一眼,便问道。

护国公夫人被绕的晕头转向,满脑子想的都是张嫔死的模样。她闭着眼睛双手抓紧衣襟,“我不是有意的,她继续死,必须死……”

“虎毒不食子,是什么让国公夫人对张嫔下手?”小渔到了护国公夫人身边,忽然伸手按在她肩膀上,稍微用力,就让对方情绪立即激动了。

护国公夫人吃痛,立即甩手挣脱开小渔桎梏,随后目眦欲裂的盯着她,“我要这么个没用的女儿有何用!不会争宠不会左右逢源,每天就知道绣花画画,一点用处也没有,现在竟然还莫名其妙的疯了!我要这样的女儿干什么!“

“就算张嫔疯了,不也是因为你们将她送进宫才疯的吗?”小渔揉了揉被甩疼的手腕,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做女儿的不就应该风风光光的,让我们张家也跟着沾光吗?”护国公夫人似乎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她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小渔生吞活剥的神情,“她是我生的,命也是我的,我要她命怎么不行!”

这样丧尽天良的话从护国公夫人嘴里说出来,就连护国公本人都有些听不进去了,干脆的转过身不予理会。

“你是她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小渔有些动了怒,上前毫不客气的给了护国公夫人一巴掌,“国公夫人给张嫔下毒的时候就没想过她是你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吗?”

护国公夫人闻言反而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

“没用的女儿,我留着她做什么?只会给我脸上抹黑。”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争到入宫的机会却不好好珍惜,竟然没多久就落了个疯癫的名声,这叫她护国公夫人的脸放在哪儿?

再怎么说她也是堂堂护国公夫人,面上有的是风光的女人。若是叫人瞧了笑话,她这张脸要往哪儿搁?

“为母如此,张嫔还真是悲苦。”小渔不再理会护国公夫人,径直上前看着龙椅上坐着的墨香,她一拱手,开口:“皇上,张嫔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请皇上定夺。”

又把烫手山芋给他丢过来了。

墨香脸色阴沉片刻,到底她是护国公夫人,开国元老的夫人,就算墨香是皇帝,也不能这么轻易定夺死活。

“护国公,这是你的家事,朕不便过问。这样,护国公觉得该如何收尾?”墨香想了想,就将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得踢回去了。

“老爷……”护国公夫人见事情败露,立即爬着到护国公身边,“妾身是为了张家好,少了这么一个伤风败俗的是为了保全张家的名誉啊!”

“走开!你这蛇蝎毒妇!”出乎预料的,一向疼爱二夫人的护国公竟然一脚将护国公夫人给踢开了。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似的擦了擦衣袖,随后恭敬的冲墨香行礼。“皇上,臣并不知道此事,只是一时不察被蒙在了鼓里,没想到女儿竟然是被这蛇蝎毒妇给杀了,还被她挑唆的以为是皇后娘娘下的毒手,说来真是惭愧……”

护国公夫人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护国公。

“你现在开始装不知道了?这事明明就是你同意过的!你现在怎么可以不认账!”护国公夫人精神被刺激了,立即扯着护国公的裤腿来回拉扯,嘴里嘶吼着,“是你嫌弃女儿不争气的!是你鼓动女儿入宫的,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现在还要把我往外推!”

护国公又不客气的甩开了她,“虎毒不食子,你身为娘竟然对自己女儿下手!还敢来寻我求情?”义正言辞的说完,他便朝前走几步,恭恭敬敬的拱手,“皇上,臣女儿死的冤枉,臣恳请皇上可以秉公处理,不能因为比毒妇是臣家眷就宽容!”

站在一边的小渔闻言,忽然神秘兮兮的眯了眯眼睛,“哦……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带你去个地方 护国公夫人脸上血色全褪,她全身颤抖的看着危急关头就一把将自己推出来的夫君,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老爷,你就这么将我推出去了?”护国公夫人紧紧的盯着护国公刚毅的背影,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那人活吃了。

护国公闻言,半偏着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似是有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再如何不争气,也是你女儿啊……”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护国公夫人忽然像是疯了了一样扑上去就狠命的咬了一口对方的肉,随后伸手用力的打,口中破口大骂,“孬种!混账!出了事就让女人抗!是你嫌弃女儿没用,也是你一直旁敲侧击的说让我处理了她!都是你!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女儿夫人都算计!你枉为人臣!”

护国公冷不丁被打了几下,他皱眉的一把将护国公夫人推翻在地。

“皇上,毒妇口不择言,还请皇上秉公处理才是。”

墨香皱眉,视线在那两个争执不断的人身上看来看去,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看向了站在那瞧好戏的人身上。

“皇后,你也算当事人,这件事你定。”口气是不容拒绝。

呦呵?这个态度!

小渔失笑的摇了摇头,合着这人记仇,刚才她不过就是踢了个烫手山芋给他接着,这么快他就还回来了。

“后宫不得干政,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就好。”小渔勾唇一笑,将他好不容易丢过来的山芋又弹了回去。

墨香的脸色彻底黑了,冷漠的盯着小渔看。

那面,护国公夫人还坐在地上对着护国公肆意谩骂,而且越说越难听。

“此事涉及毒杀后宫妃嫔,将护国公夫人打入天牢。”沉默许久,墨香随意丢出一句话,便摆了摆手,直接下朝。

很快的,门口进来几个侍卫立即将护国公夫人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姓张的,你这个没心肝的老匹夫!活该你一辈子不受皇帝重用,活该你只能得个护国公的大帽子没实权!你都是活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护国公夫人被侍卫给强行拖出去,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她放肆的唾骂声。

眼瞧着墨香一溜烟的走了,小渔咧开嘴一笑。

得,皇上又生气了。

“娘娘,刚才好险!”绿萝赶紧搀扶起小荷走到小渔身边,随后不太放心的看看小荷,“娘娘,小荷姐姐怎么办?皇宫肯定是不能继续留了。”

小渔瞥了绿萝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揶揄道,“不必和我耍心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不需要拐弯抹角。”

绿萝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心眼用得多了,每说一句话都得绕着圈子说,她早就习惯了。

“奴婢是想娘娘可以做主送小荷姐姐出宫,免得在皇宫里又被其他主子为难,还要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何况小荷到底还是有背叛主子的罪名,整个皇宫恐怕都没有主子敢收留她。

小渔半眯着眼睛,“你是不是想说,要么我就送她出宫,要么我就带她回坤宁宫?嗯”

“不敢!奴婢不敢!”被戳穿心事,绿萝立即低下头,不敢和小渔对视。

她家主子的眼睛太厉害了,什么都能一眼看穿。

小渔耸耸肩,也没有生气。

“坤宁宫我是肯定不需要人的。”她本来就不属于皇宫,以后若是要走了,留着这么多宫女还真没用。小渔想了想,便拍板,“送小荷出宫吧,从坤宁宫出五十两银子给她拿着,出宫不管你是嫁人也好是做生意也罢,总归够你过日子了。”

绿萝和小荷对视一眼,小荷立即跪下磕了个头,“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多谢皇后娘娘成全,多谢皇后娘娘体谅。”

“别误会,我不是体谅你,是念在你帮我解除危机的份上,这是礼尚往来。”小渔立即抓着她起来,黑漆漆的眸子紧盯着小荷,“你记住,出了宫,这里的是一件也不要对外面说起,就连你以后嫁人生子,也得给我烂在肚子里,除非你想死。”

小荷赶紧点头,“是。娘娘,奴婢记得了。”

“带她去吧。”小渔挥挥手,示意绿萝带她出去。

绿萝颔首,立即搀扶着身子软麻的小荷出去了。

画眉还跪在地上,面带挣扎的犹豫了一下,才跪着到了小渔跟前。

“娘娘。”

“嗯。”小渔并没回头看她。

画眉咬牙,“奴婢知道娘娘责怪奴婢护国公夫人的事,但奴婢事实上从未有过背叛娘娘的心思,请娘娘明查。”

“哦?”小渔笑了几声,回过神看了画眉一眼,随后弯身单手搀扶起画眉站起来,低沉的开口,“我知道你这次没打算背叛我,不需要解释。”

这次……

画眉觉得小渔话中有话。

“奴婢对娘娘的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句虚言。”生怕小渔不相信似的,画眉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哎……”小渔立即握紧画眉的手,“这誓可不是随便能发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不凑巧被大罗神仙听了去,发现你真的说谎,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画眉听了小渔这么阴恻恻的话,有些心惊。

“娘娘。”

“画眉,你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小渔朝前走几步,打开话匣子,“这皇宫我待的时间不会很久,所以总是惦记着把你和喜鹊都送出宫过好日子去。”

“娘娘……”

“你别打岔。”小渔皱眉的瞪了她一眼,“所以呢,我打算今儿理清了事儿就让你直接出宫,你觉得如何?”

画眉闻言一愣。

出宫?

怎么会这么快!皇后不是不想让她出宫的吗?

离太妃答应自己离宫的日子还剩下三天,三天后她就可以去小榕那拿令牌了。

“怎么,不满意?”小渔问道。

“不,不是。”画眉赶紧摇头,压抑出心底的狂喜。“奴婢……奴婢……谢过娘娘。”

“先别急着谢我。”小渔摆摆手,视线转移到外面阳光明媚的天上,随后声音幽幽的,“在送你出宫之前,我需要你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画眉并未觉得不妥,点头,“是。”

……

两个人出了大殿,小渔就带着她往坤宁宫的方向过去。但是快到坤宁宫时,小渔转了个弯,带着画眉去了比较偏僻的小路,而在小路的尽头,有个小房子。

瞧着那房子应该是新盖不久的,房子不大但外表装点的十分奢华。

瓦片是琉璃的,房檐上坠着金珠子,风一吹就叮叮当当的,很好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画眉看到房子的一刹那,背后觉得一阵阴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画眉的代价 “怎么不走了?”小渔回头看见画眉站定在原地,便扯了抹笑问了一句。

画眉抬头了看了看她,唇角抿成一道线,随后才呐呐的开了口,“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小渔没回答她问题,转过头又继续朝前走,一面走一面说着,“等理清了那些琐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皇宫了。”

一听见离开皇宫,画眉心底的疑虑立即被打消了。

她赶紧追上小渔的脚步,巴不得赶紧处理完事物收拾细软就出宫。

两个人走到房子跟前,离进了看,房子外围的装饰更夺目,在阳光下都泛着瑰丽色彩。只是瞧见门上雕刻着的金色喜鹊,画眉有些怀疑的皱了皱眉,却没问,直接跟着小渔推门走了进去。

脚步刚踏进来,“吱呀”的一声,两人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与外面完全不同,屋内的光线很暗,根本瞧不清楚整个屋内的景致。

“娘娘,窗子好像没开。”画眉开口,其实窗子不开也不能达到这个昏暗程度。明明房子外面装饰的很奢华,怎么室内是这么个光景。

小渔没说话,往前走几步便来到桌前抓了个杯子倒杯水递给画眉,“走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喝吧。”

画眉接过杯子,没有怀疑。

唇瓣刚接触到杯口,她鼻子用力嗅了嗅,立即皱起眉,“娘娘,这是酒。”

“我没说这是水。”小渔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画眉见小渔自己都喝了,便没再怀疑,也顺从的喝了下去。只是酒不比水喝着解渴,反而有股辛辣的味道,刚进了肚子就呛的画眉咳嗽了几声。

随后,咔嚓一声,关着的窗子忽然被一阵风吹开,外面的强光精准无误的从窗子照射进来,正巧的落在画眉眼前,将她面前的景象全都映照的清清楚楚。

“啊……”画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啪”一声的碎了。

她手指着前面挡着的帐幔,而那帐幔后面是一个人影,画眉不会不认得,那是喜鹊!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喜鹊!

“娘娘……娘娘……她……她……”画眉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从刚才的大殿画眉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现在又看到了喜鹊,画眉心理防线快崩溃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凡人女子罢了。

“怎么了?”小渔回头,佯装没看见喜鹊一样,还纳闷的看了看画眉,“什么她?哪个她?”

画眉脑子里思绪一团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受控制了。

“喜鹊,是喜鹊!她回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画眉眼看着帐幔被风吹开,露出喜鹊瞪着眼睛脸色铁青的容颜,而她的脚步却是一步步的在向画眉靠近。“不,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画眉吓得拼命的摆手,甚至是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

但她打的只不过都是些空气。

“画眉你怎么了?清醒点,什么喜鹊?喜鹊不是生病了在养病的吗?”小渔眨眨眼,故作不知,“前段时间我还特意让你给她送东西来着,你忘了?”

画眉眼中含泪,情绪逐渐崩溃。无论她怎么拳打脚踢,喜鹊的身影就是在眼前萦绕,甚至还到了她的跟前。

“别过来!别过来!”画眉尖叫,嗓子都叫破了音。然后,她害怕的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哀嚎着,“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你的,别跟着我,别再跟着我了!”

小渔闻言,眼睛忽然危险的眯了起来,声音骤然阴沉,“你杀了谁?嗯?”

画眉情绪崩溃的挥手打来打去,口中还在不断的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阻拦我出宫计划,我不会杀你的,不会……”

小渔沉稳的坐在椅子上,听着画眉亲口说出这话,她竟然心平如镜,除了有些心疼喜鹊之外,再无其他。

画眉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瞧见喜鹊的脸就凑在自己眼前,吓得她“啊”的大喊出声,喉咙彻底的破了,嘶哑带血,难听得如敲锣。

“谁叫你多管闲事!”画眉眼底的疯狂一寸寸蔓延上来,她逮到什么就扔什么,直接往喜鹊身上招呼过去,“我背叛娘娘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什么关系!你喜欢心甘情愿的给她们当狗,我可不愿意!”

小渔没反应,看着画眉坐在那里唱独角戏。

是了,她刚才给画眉喝的酒是有问题的,喝了就会产生幻觉。

人的一生做不得亏心事,做了亏心事后便会整日的惦记,茶不思饭不想,甚至是夜不能寐,不会舒服的。不然怎么有一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画眉现在显然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被自己的心魔吓疯了,甚至是口不择言。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皇宫不是我的归宿,我要走,你知道的,喜鹊,你是我的好姐妹,你最明白我的。”画眉堵住自己的耳朵,和眼前的“喜鹊”保持距离,眼睛警惕对方动作,生怕她是来索命的,“你既然明白我,就不该阻止我。一个皇后只得你跟我反目吗?你挡着我自由的路,就得死!你不死就是我死,你知道吗?”画眉手摸到了地上衰落的一片杯子碎片,眸子亮了亮,立即抓过碎片狠命的朝前一划。

可是什么也没划到。

画眉转头,看见喜鹊就在自己胳膊旁边,她又用力得朝那边刺过去,正中自己的左臂上。

“噗嗤”的闷声,随后就是一片片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看见血,画眉眼底蹦出兴奋的光芒。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阻挡我的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喜鹊,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她精神完全崩溃,以为刺到自己就是杀了喜鹊,便疯狂的用碎片猛扎自己的胳膊小腹等地方,没多久就是血淋淋,她将自己扎成了个血葫芦。

小渔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神淡漠,不为所动。

画眉觉得全身脱力,眼前的喜鹊也越来越模糊。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便握着沾了血的碎片站起来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代价!去死吧,去死吧!”画眉握着碎片,狠狠的冲自己脸划了过去。

只是一下,她的脸就被划花了。

做完这些,画眉眼前忽然一片黑,便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弥漫着浓郁的血气。

小渔看了一场好戏后,才慢吞吞的站起来,她走到帐幔附近,掀起它走进去。这屋子里有个偏僻的角落,就藏在帐幔后面。只见那角落处摆放着个灵位,上面写着“喜鹊之灵牌”

“她遭到报应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安心了?”小渔抓了三支香,点燃它放在香炉里,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她没做过亏心事 绿萝送小荷回来后,在坤宁宫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小渔,这才想起一个地方,便赶紧跑了过去。

她找到小房子,还没靠近就闻到一个浓郁的血味。

“咔哒。”

绿萝打开门,便难掩的皱了眉头。

真是满屋子的血味,而画眉正躺在血泊中,好像是死了的样子。

绿萝抬起头,看见小渔孤身一人坐在桌子前喝酒,嘴角时不时是噙着笑的。

“娘娘。”绿萝强忍着干呕走过去。

小渔掐着杯子抬头看她,眸中已经含了三分醉态。

“送完人了?”

“嗯,奴婢将小荷姐姐安置好了。”绿萝恭敬的回应。她鼻子嗅了嗅,才注意到小渔喝的是酒,“娘娘,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别喝酒了。”

小渔皱眉,红润的唇瓣撅起来,“哎,怎么你也婆婆妈妈的,一个喜鹊就够让我头疼了。啊对,喜鹊死了,没人跟我婆婆妈妈了。”

“娘娘……”绿萝闻言神情变了变,她想了想,就直接坐在小渔的身边,“娘娘若是想喝酒,那奴婢就陪娘娘喝酒。”说罢她就要夺过酒壶给自己倒酒。

“哎……”小渔打了她手一巴掌,忽然神秘兮兮的开了口,“这酒你可喝不得!”

绿萝眨了眨眼,“奴婢为何喝不得?“

“做过亏心事的人都喝不得!”小渔嘻嘻嘻的笑出声,便仰头将酒灌下去,随后摇头晃脑的问,“绿萝,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绿萝被问的一愣,当真仔仔细细的想了想,随后点头,“做过。”

“痛快!”小渔一拍桌子,“做过亏心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痛快!”

绿萝没说话,就当小渔喝酒喝醉了。

罢了,酒不喝就不喝,总归她也没那么喜欢喝酒。

但是亏心事,绿萝真的做了不少。

似乎是看出绿萝的心思,小渔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画眉,随后醉醺醺的开口,“画眉,就是被自己的亏心事给变成这样子的。”

“她死了?”绿萝问。

“没有。”小渔摇头,“没死,但也相当于死了。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她杀了喜鹊,也不能轻易的让她也死,最起码我做不到。”小渔笑了笑,视线有些模糊。

违背天道的事她做的太多了,也得了太多的惩罚,真的怕了,她真的怕了。

“这酒真这么厉害?”绿萝的关注点很显然不在画眉身上,她垂眸看了看表面跟正常酒分毫不差的酒水,抿了抿唇。

“算是吧。”小渔眨眨眼,“味道还是不错的,这东西可是我当初花了大价钱从老君那儿拿来的!”想到当初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金丹用来换了这东西,小渔心就滴血。

但是老君瞧上了,她有不好拒绝,就索性也要了他的一个宝贝。

还真没想到,这宝贝有一天真的能用的上。

“既然是做亏心事的人喝不得,那娘娘似乎是喝了很多杯,有什么异样?”绿萝眸子亮了亮,对这酒水忽然开始感兴趣了。

小渔听了这话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她哈哈哈爽朗的一笑,随后嚣张的拍了拍桌子,“我玉折卿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行的正坐得端,岂会疑心生暗鬼?”

玉折卿?

绿萝眨眨眼,这是皇后的闺名吗?不过她怎么记得皇后是叫小渔的?

“你知道吗?这人我也杀了不少,但都是光明正大的杀,算不得亏心事。”小渔手腕一动,银骨扇出现在掌心,在掌心上来回的盘旋,“它舔了不少血,也没见怎么样,因为我们杀人从来不暗算,就真刀真枪的来。”

看到银骨扇,绿萝更好奇了,想伸手去摸。

“哎,你可别碰!”小渔手腕一挥将扇子收起来,“这东西见到血就兴奋,现在已经开始兴奋了,你若是不想死,就别碰它。”

绿萝歪着头,总觉得今天的皇后娘娘跟平常的她有些不太一样,具体是哪儿不一样自己也不清楚。总之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相反的还让绿萝觉得有些有趣。

看着小渔撒酒疯有一会儿,绿萝才将话题引到画眉身上。

“娘娘,那画眉现在怎么处置?”

小渔闻言,酒意散了几分。她视线落在倒在血泊中的画眉身上,沉默良久,才开了口,“送她出宫吧。”

“娘娘!”绿萝没想到小渔会做这个决定,“喜鹊姐姐是因为她才死的,娘娘就这么轻易的让她出宫去逍遥?”

小渔摇头,“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你看她现在的样子,我觉得活着更辛苦。”随后,小渔一挥手将剩下的酒水洒在地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不是想要自由吗?不是向往宫外的日子吗?那就叫她去过好了。”

绿萝不太认同小渔的话,但还是恭敬的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

因为是秘密送画眉出宫,绿萝没惊动宫中的任何人。她把人藏在盛放菜的桶里,就这样推着出了宫。

画眉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脸颊,疼的不敢碰,甚至连做个表情都困难。

睁开眼,入眼的是青山绿水,满目的青翠。

“我……”一张口,画眉觉得喉咙很痛,便不适的皱了皱眉。

“你醒了。”声音是来自画眉旁边的。

画眉扭头,瞧见绿萝时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娘娘让我送你出宫,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绿萝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出宫……

她出宫了?

画眉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周围。

难怪她觉得鼻间呼吸的空气都变了,原来是在宫外,都是清新自由的味道。

她隐约记得在小房子里看见了喜鹊,而且自己又杀了她一次。虽然画眉觉得自己也受了伤,但和出宫相比都是值得的。

“姐姐很开心?”绿萝注意到画眉的表情,问了一句。

“离开皇宫那个牢笼,离开那儿……”画眉魔怔似的喃喃两句,她现在的神智属于短暂的清明,也正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

“那姐姐是不是一点也不后悔杀了喜鹊姐姐?”绿萝默不作声的从身后拔出个匕首,在画眉注意不到的地方摆放了个准备下手的姿势。

画眉浑然不觉,嘴里说着,“跟自由相比,人命算得了什么,呵呵哈哈哈……”

随后,她的笑音戛然而止,便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绿萝。

“你……”

绿萝用力的刺了刺匕首,神情和之前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同。

“只可惜,姐姐你只能这么看看,感受不到了。”

说完,绿萝用力的拔出匕首,一脚将画眉踢到了一边。

“不……不……”画眉拼命的挣扎着,用手疯狂阻止血液流动,可根本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鲜血从体内离开,而力气一点点的从身上被抽离。

不。她还没有享受凡间,她还没有找到自由的味道。

不能就这么死了……

画眉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她又在眼前看到了喜鹊……

绿萝冷眼看着画眉在自己脚边咽了气,便厌恶的用脚踢了她一下,随后对着天空叹口气。

“喜鹊姐姐,答应你的我也做到了。”她转头看了看天色,最后耸耸肩,原路返回。

现在,她需要回坤宁宫跟她家娘娘负荆请罪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我跟你一起去 天下着雨,淅淅沥沥,淋湿了整个皇宫。

坤宁宫内,一袭绿衣女子跪在外面,动也没动一下,就那么笔直的跪在那里。

“绿萝妹妹,你快起来活动活动,都跪一天了。”有路过看不下去的宫女提着东西过来拉她,“娘娘也不知道,你起来活动活动再跪。”

绿萝脸上都是雨水,坚定的摇了摇头,“姐姐我没事,你且去忙你的。是我做了不妥之举忤了娘娘的意,理应受罚。”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宫女叹了口气,见说不动她,就只能走了。

绿萝仍旧安静的跪在院子里,不动一下。

屋内,阿衡瞧着跪在雨里的绿萝,有些于心不忍。

“你就打算让她一直这么跪着?”阿衡转头看见小渔漫不经心的在那练字,便撒丫子走到她跟前问。

“她自己走脚可以随时走,我没有让她一直跪着。”小渔头也没抬,依旧写着自己的字。“还是你认为我应该给她送把伞?”

“你不出面,那丫头怎么敢起来?”阿衡皱皱眉。

小渔闻言抬起头,“不经过我允许杀人的事都做得出来,怎么起身就做不到了?”

被小渔这么一瞪,阿衡心里也发怵。

“又不是我杀的,你冲我发什么火。”阿衡委屈,阿衡太委屈了。

小渔瞥了阿衡一眼,没打算打理她。

过了一会儿,阿衡就在窗口来回的踱步,嘴里念叨着,“下这么大的雨,绿萝一个姑娘跪在外面真可怜。哎!她还是个凡人,这么被雨淋着,明天怕是会得风寒。”阿衡一面说着,一面还不忘回头瞧小渔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不就错手杀了个人吗?还成十恶不赦了。

小渔依旧在练字,她抬头看了阿衡一眼,凉飕飕的飘出一句,“你若是觉得可怜,你便陪着她一起跪在外面。”

“……”得,她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阿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视线透过雨幕瞧着那倔强跪在雨中的人。不得不说,这个绿萝的这股倔强劲儿真是像极了小渔,明明她可以不用跪着等小渔消气自然就好了,可偏偏倔的像头驴。

院子里,绿萝还固执的跪在地上,大雨浇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就是拼着一口气死撑到底。

她没错,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像娘娘这样柔软的性子做不成大事,娘娘做不到,那她就帮着做到。

墨香和清风进来的时候,还是清风眼睛灵敏的盯在绿萝身上,他记得这宫女是今早上闯大殿的那个,还对他态度嚣张来着,怎么跪地上了?

可能是亲兄弟心思想通,清风只是思想跑偏了些,墨香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

“皇兄你很在意?”墨香瞥了一眼清风,问。

清风回过神,立即摇头,“臣没有在意。”接完话,他才注意到墨香对他的称呼,便立即纠正,“皇上,您是君,我是臣,还是注意一下称呼。”

“何妨!这皇位本就是你的,只是等个时机传给你罢了。”墨香摆摆手,满不在意的朝着绿萝走过去。

绿萝眯着眼睛,听见有脚步声,便回头去看。等到那两个人走近了,她才后知后觉的行礼。

“皇上吉祥。”

“你怎么跪在这儿?”墨香看了清风一眼,冷淡的问了一句。

绿萝将头磕在地上,恭敬回答,“奴婢犯了错,正在跟娘娘负荆请罪。娘娘正在屋里练字,皇上可以直接去看娘娘。”

墨香抿了抿唇,便支起自己手中的伞独自去了寝殿,将清风和绿萝留在原地。

清风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的站在绿萝跟前撑着伞,没再让她淋雨。

绿萝抬头看了清风一眼,嗤笑几声,“淋都淋了,不需要侍卫大哥帮我打伞。”

“会感风寒。”清风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跟她解释这些,甚至还有些关切藏在里面。

绿萝皱了皱眉,挪动几下酸麻得膝盖,将自己从伞底下转移出来。这不动还好,一动全身真的是又麻又疼,动一下都牵扯的全身难受,倒是叫绿萝的面目表情都跟着扭曲了。

“你这是作何?”清风不大明白女子心意,只觉得很麻烦。

绿萝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你给我打伞,我说的难道还不够直白?”

“哪有人喜欢淋雨的?”清风拧拧眉,满脸的怀疑。

“淋了雨,娘娘就能快些原谅我,你走开些,别打扰我淋雨。”这男人怎么这么讨厌?话还这么多,真是烦死了!

绿萝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若不是对方是个男人还会武功,她肯定拔出匕首给他几下让他好好安静安静。

清风被噎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沉默了许久,他才后退几步,彻底将绿萝的位置空出来,站在她身后打着伞陪她淋雨。

这边,墨香推门进来的一刹那,小渔以为是绿萝扛不住了进屋来请罪。看到墨香的一刻,小渔有些愣住,手中握着的笔也僵硬了。

“仙……皇上。”阿衡还是不习惯叫皇上,都这么久了脱口而出的还是那句仙君。

她看看小渔又看看墨香,便笑嘻嘻的走到墨香身边,接过对方手里的伞轻飘飘的出去了。

阿衡倒是个会看眼色的魔族。

墨香在心底想着。

呆滞只是一瞬间,小渔回过神,落笔于纸上,声音淡淡的,“臣妾还以为皇上小家子气,这辈子都不会踏足坤宁宫一步了。”

知道小渔提的是今天发生的事,墨香也不生气,他慢悠悠的走到小渔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写的字,便点了点头,“笔锋苍劲有力,体态优美,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练字。”

“皇上您有什么事吗?”小渔不认为墨香来就是为了欣赏她练字的。

墨香抿了抿唇,在心底盘算看片刻才开口,“粮草都准备好了,将士也训练好了……”

小渔眉头一跳,“皇上,我答应带兵打仗了就不随临阵脱逃,不需要皇上这么一直叮嘱。”

他是过来监工的吗?之前三天两头的提醒一次,这次竟然还亲自过来提醒了。

墨香有些尴尬的摆手,“不,我是想说……”

“想说什么?”小渔脸色不太好看,怨怼的瞪着墨香。

“不妨我御驾亲征,你不熟悉南朝地形,或许有我跟着会更安全。”想来想去,墨香脱口就将自己心中所想吐了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小渔啊。

小渔闻言愣住了,笔甚至都跟着“啪嗒”掉落在地上。

“你……”他不是来催她上战场的?

“怎么了?”墨香没太看懂小渔的表情。说是惊喜也不是,说兴奋也看不出来,厌恶也并没表现,总之是个很怪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吃了饭带你去 小渔微微一笑,干脆的放下手中笔。

“皇上,臣妾说过的,这次战争不耗费一兵一卒,皇上你应该相信臣妾。”小渔心口有些暖意,说出口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墨香盯着这副表情的她,总觉得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的又想不起来,稍微动脑子就会很疼。

“皇上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平平安安的过完你这一生。”原本小渔还很着急墨香回归本命,但瞧着他在凡间的样子,忽然又不太想让他恢复记忆了。

首先关于他们和展痕烨之间的关系就很难抉择,再加上天界肯定会打压,未来发生什么事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小渔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墨香恢复本体才是好的。

墨香盯着小渔半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竟然有些紧张,“为何我觉得你要走了?”

“走?”小渔憋不住一笑,“去哪儿?”

“不知。”墨香回答,他总觉得小渔这么一去就不复返了。

小渔眸子闪烁几下,挣脱开墨香的束缚,随后弯唇一笑,“不会的,皇上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扶清的大军不需要担忧。”因为她和展痕烨之间还有个君子协定。

许是小渔的话有了安慰性,墨香神情平和了不少,前后短短时间,他就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

“既然如此,你便早去早回,好歹也是一国皇后,抛头露面的不像话。”

听了这话,小渔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是,臣妾知道了。”

墨香在寝殿逗留许久才离开,这前脚刚走,后脚阿衡便扑了进来。

“这眼神看我做什么?”小渔抬头就撞入阿衡坏笑的眼神中,瞪了她一眼,又重新握着笔练字。

“看你这表情,肯定是仙君又给你什么好果子吃了!”阿衡笑嘻嘻的过去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管天界那些事,你在凡间和仙君当个平凡夫妻,好像也不错。”

小渔失笑,抬手咚咚两声在阿衡脑袋上敲了几下。

“你想什么呢?有功夫担心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

“我自己?”阿衡歪着脑袋,随后想起了什么,“绿萝还在外面跪着呢,你真这么铁石心肠的让她一直跪着?”

还在跪?

小渔以为这么久了她也该回去了。真不知道这宫女的性子怎么这么偏激。

她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她。”阿衡忙不迭的夺门而出,不一会儿就带着浑身湿淋淋的绿萝进来了。送绿萝进了寝殿,阿衡很有自觉性的悄悄出了门,顺带将门关上。

绿萝一进门就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但她没理会那些,直接跪在地上,“娘娘。”

“你知错了?”小渔将写好的字一张张整理好摆放在一边,随后站在那里清洗笔,有些漫不经心。

绿萝抿紧了唇瓣,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奴婢并未觉得哪里有错。”

“还不知道错?”小渔抬眼皱眉,眼底凝聚了怒气,“跪这么久你还不知错?”

绿萝咬唇,倔强的和小渔对视在一起,“奴婢跪是向娘娘认错自己的先斩后奏,但奴婢不认为杀了画眉是错。”

“那是一条命。”小渔怒不可遏。

“可那条命不也杀了喜鹊吗?”绿萝不甘示弱的顶撞回去,眼神同样的冒着怒火。

“你……”

绿萝鼻子有些酸,但还是一字一句的说着,“奴婢答应过喜鹊,一定会给她报仇。很何况娘娘这样放虎归山,早晚会后悔。所以娘娘心慈手软下不去手的,奴婢可以做。”

“她只是个凡人,又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小渔叹了口气,火气消减了大半,“更何况她早就被我吓的精神不正常了,又怎么会掀什么风浪?”

绿萝还是笔直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还认为自己对。是吗?”小渔问出的话如同打在棉花上,完全得不到回应。而回应她的也就是绿萝倔强的表情和举动。

看了绿萝半晌,小渔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小渔挥挥手示意她起身。

绿萝不动。

“你还打算让我过去扶你起来?”小渔疑惑的眨眨眼,用眼神示意她。

绿萝抿唇抿了一会儿,才不太自然的张嘴说了一句,“奴婢腿麻,起不来了。”

“……”

……

客栈。

玉玲珑特意从外面买了几个包子回来,刚进了房间就看见踏雪坐在窗口望着天,一副出神的样子。

“喏,吃吧。”踏雪将包子丢过去,随手拖了个椅子坐下,“你现在的身子早就不是仙了,没那么大精神不吃五谷杂粮。”

踏雪视线没动,还是安静的看着外面。

“你就先吃点东西,玉折卿的下落我自然会帮你查。”玉玲珑摸了摸鼻子,眼底划过一丝歉疚。

她知道玉折卿在皇宫,不过现在还不是和踏雪说的时候。要是这么说了,这殿下肯定不管不顾的杀进皇宫找玉折卿,就她现在这个身子骨,锦衣卫都能打她十个来回。果然还是先给她养养的好。

“京都这么大,玉折卿在哪里藏身都不知晓。”踏雪长时间在天界闭塞,根本不知道墨香这一世转生成了南朝帝王,所以也自然不知道小渔就是那皇后。

玉玲珑眼珠子转了转,便推了几下眼前的包子,“其实也不是没有眉目。”

“你说!”果然,踏雪情绪很激动,立即转头看着她。

玉玲珑拿起个包子递给她,“吃了包子我就告诉你。”

踏雪闻言想也不想的往嘴巴里送,耽误这么多天,她真的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你说。”一个包子吃了一半儿,踏雪含糊不清的问道。

玉玲珑拧了几下眉头,咬了几下包子才说道,“我打听了不少人,有说在城郊看见的,有说在市集看到的,还有说在皇宫看到过。”

其实玉玲珑这话圆的一点也不巧妙,甚至是错漏百出。但是对病急乱投医的踏雪来说这点线索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将包子咽下去,立即站起身,“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找!”

玉玲珑立即拉住踏雪,“你急什么?不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吗?先坐下把饭吃了,其他的再议。”

踏雪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当真重新坐下抓了个包子吃,还顺手递给玉玲珑一个。

这包子玉玲珑接的有些羞愧,毕竟这事还是她骗了踏雪。

两个人吃了饭,便立即去了城郊,那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见面 京都外围的城郊像是被人废弃的部分,常年荒无人烟,别说人,就连农田都没有。

踏雪和玉玲珑两个人到了城郊时,便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你确定有人在这里看到玉折卿了?”踏雪拧紧了眉心,不太确定的问了玉玲珑一嘴。

玉玲珑尴尬不已,她原本就是顺嘴胡说,没想到中了这个鸟不拉屎得地方。

“啊,我确实听到有人这么说了。”玉玲珑抓了抓头发,冲踏雪干巴巴的一笑,“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你确定你不是在哄骗我?”踏雪眯着眼睛,眼眸里已经浮现了不信任。

玉玲珑赶紧扭头过去,“怎么可能,我骗谁也不敢骗殿下,是不是?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去市集看看,那里人肯定多!”说完她不等踏雪反应,直接一溜烟的冲了回去。

踏雪抿了抿唇,却也没说什么,默默的跟在玉玲珑身后。

两个人又在市集转了一大圈,人没打听到,反倒是买了不少东西,玉玲珑大包小裹满足的不得了。难得来凡间一次,不多买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怎么对得起这次下凡?

踏雪抿着唇瓣,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了。

“玉玲珑,你到底想做什么?”看着对方手里拎着一堆的东西,踏雪脸色越发难看了。

“买东西啊!”玉玲珑有些忘乎所以,提着东西兴冲冲的往客栈走,一面走还一面嘀咕,“还差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听说凡人用的很讲究。”

踏雪脚步停顿,眼神紧盯着玉玲珑,已经濒临暴怒了。

“这一天拖着我东走西走就是为了买东西?”踏雪几乎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

玉玲珑身子僵了僵,赶紧回头冲她咧嘴一笑,“不啊,当然是找玉折卿。”

踏雪脸色漆黑,立即转身就走,任凭玉玲珑说什么都不再理会了。

“哎哎哎,殿下!”玉玲珑赶紧小碎步的追上去,脸上挂着讨好,“殿下,你听我解释,咱们下一个地方肯定能找到玉折卿,你信我。”

踏雪抿唇,视线在玉玲珑脸上定格,没反应。

“哎呀,我早就打听到了,玉折卿现在是当今皇后,肯定是在皇宫里的。”见瞒不住,玉玲珑就一口气的招了。

“皇后?”踏雪眸子闪闪,“你此话当真?”

玉玲珑点头,“自然当真,不信你打探一下,玉折卿可是在京都都出了名了。”

踏雪没说话,盯着地面瞧了许久。

“我带你去城郊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逛市集是发泄发泄情绪,最主要的才是去皇后找玉折卿呢!”玉玲珑眼睛滴溜溜一转,便随口扯了一句。

踏雪还是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拔腿往客栈的方向走。

……

坤宁宫。

绿萝端着小厨房新做的点心进了门,便看到小渔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轻快的笑。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看娘娘心情不错。”绿萝将点心放在小渔跟前,问了一句。

小渔顺手捏了个点心放嘴巴里,“今晚上你准备准备,坤宁宫要来客人了。”

“来客人?”绿萝眨眨眼,有些不大明白。

自打张嫔的事过去后,后宫里的女人们像是霜打的茄子,没有一个敢冒出头嚣张的。就连之前不断叫嚣的赵贵人都跟着偃旗息鼓了。

“嗯,来客人。”小渔点点头,转头瞧着窗外的红霞。

啊,展痕烨跟她决定的时机好像差不多快来了。

绿萝虽然不明小渔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很快的绿萝便张罗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正准备在小渔身边伺候,便听见她开口。

“今夜你不需要在这伺候,回去休息吧。”小渔半个身子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声音颇为漫不经心。

“娘娘不是说今夜来客人?”

“我的客人不喜欢陌生人,你不必伺候。”小渔说完就直接挥挥手,示意绿萝出去。

绿萝也不再问,乖顺的点头,便出门轻轻的将门关上了。

主子不想奴才知道的事,那就不问。毕竟知道的太对对她没有好处。

除外绿萝离开的半个时辰内,屋内紧闭的窗子忽然动了动,随后“砰”的一声开了。

小渔扯了扯嘴角,倒了杯果酒喝下,“有门不走非得走窗子,我的客人们还真是奇怪。”

话音落下,从窗外便嗖嗖进来两个人,第一个落地的就是笑眯眯的玉玲珑。

“那不因为你现在是皇后,要光明正大的进来找你麻烦,太麻烦了。”玉玲珑没管身后的踏雪,几步走到桌子前,看到满桌子的食物瞪大了眼,“这么丰盛?”

小渔嗤嗤一笑,“迎接贵客自然是要丰盛些。”她目光转向从进了屋就沉默的站在原地的踏雪身上,还算是有礼的对着她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毕竟她自认为和踏雪没多大交情,仅限于君子之交罢了。

踏雪抬头,尴尬的回应了一下,便像是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玉玲珑早就抓着筷子大快朵颐了,“皇宫就是和民间不一样,这菜还挺别致的。”

小渔闻言微微一笑,“你还是老样子。”

“你不也是?”玉玲珑嘴里咀嚼青菜,抬头冲小渔笑,璀璨的眼眸一闪一闪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便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殿下,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坐啊!”玉玲珑看来看去才注意到踏雪还站在窗口,便冲她招招手,“这好东西可比包子强多了,快来尝尝。”

踏雪听了声音,才木讷的往前挪动脚步。她掩盖在袖下的手握紧了天后给的小瓶子,那里面的东西像是感应到踏雪的局促不安,竟然一下下的震动起来,叫她更紧张了。

“找我有事?”小渔没吃东西,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瞧玉玲珑。

这丫头虽然行为乖张,但也算是天界里她比较欣赏的人了,够直爽和平易近人,小渔对她印象还算是好。

“不是我找你,是殿下。”玉玲珑贼兮兮一笑,“我就是下来转转,到处玩玩的,没什么正经事做。”

小渔闻言,转头看了踏雪一眼,瞥见她额角的汗和紧握的双手,便没找她搭话,又戳了玉玲珑几下。

“我之前元神离体时有一阶段伤复原的很快,是不是你做的?”

玉玲珑眨眨眼,咕哝一声把肉丸子咽下去,“当然是我了!准确的说,还有司命的功劳。”

“就知道是你们。”小渔弯唇一笑,视线却是似有似无的落在踏雪身上。

这天界的小殿下好像太紧张了,只是找她有事而已,也不是洪水猛兽,为何这么紧张。

忽然间,小渔感觉到了种奇异的力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踏雪的衣袖。

这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早瞧出来了 “殿下似乎有心事。”小渔眯着眼睛打量踏雪一会儿,便轻柔的开了口,只不过她的注意力是一直盯着踏雪袖子的。

踏雪愣了愣,摇头,“没有。”话是这么说,但她捂着袖子的动作更明显了。

“若是没有事,殿下为何下凡来找我?”小渔眨眨眼,又问了一句。

踏雪张了张口,怎么也编不出来一句话。

玉玲珑眼珠子转了几圈,便大着胆子的在小渔手背上拍了一下,“殿下身子骨才刚好转,人也害羞得很,你别在那问东问西的。”

小渔转眼瞪了玉玲珑一眼,这么多年过去,这丫头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随后,小渔当真什么话也没再问,和玉玲珑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无暇顾及踏雪了。

踏雪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心冷汗不断的往出冒。只差一步,那虫子就可以钻进小渔的身体,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得到与张简斋长相厮守的机会了。

要等那个树枝长满树叶,她等不及。

“你打算在这儿当多久的皇后?”玉玲珑砸吧砸吧嘴问。

小渔轻轻一笑,伸手把玩着自己头发,稍微卷了个卷儿,就回答,“等树枝长满绿叶子的时候,这皇后我就不做了。”

话音落下,踏雪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小渔,满眼都是震惊和错愕。

“怎么了?”注意到踏雪表情,小渔还算是态度好的开口道。毕竟她变成这样都是踏雪母后造成的,对仇人女儿笑逐颜开,她目前还做不到。

踏雪尴尬的转移视线,“没事,我不过是好奇……上神怎么知道树枝长叶子的契机。”

“都说是天机不可泄露了,肯定不能随便说。”小渔嘻嘻哈哈的打马虎眼过去,就继续神态轻松的和玉玲珑说其他的事。

不过她这话还是有敲打性的,最起码踏雪惊吓的将小瓶子放在袖子最里面了。

饭局过后,小渔和玉玲珑舒舒服服的躺在贵妃榻上休憩。

“在人家的日子比在天界舒服多了。”玉玲珑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小渔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仙的气势?”

“我当初都后悔那么直奔天界修炼了。”玉玲珑忽然收起笑容,瞧着天花板喃喃的开口,“若是我没当成仙,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呢?”

小渔闻言,偏过头瞧了她一眼,便直接坐起了身子,“哪有那么多的后悔?作出的每个决定都没有后悔可以选择。”说完,她转眼看看站在窗边愣神的踏雪,便趿拉着鞋朝她过去。

踏雪站在窗边,心情有些复杂。

她盯着外面茫茫夜色,唇瓣不由的抿紧。

凡人一世不长,她想珍惜能和张简斋在一起的日子,甚至是一分一秒。可……踏雪握紧了手中捏了一晚上的瓶子,可天后给的毒虫还没下。

“殿下似乎从进了我坤宁宫就一直愁眉不展。”小渔主动的走到踏雪身边站定,嘴角带了几分轻柔的笑意。

踏雪浑身一震,回头错愕的看了看小渔,沉默了半晌才摇头,“时过境迁,我哪还有以前那心境?”

“有没有心境无所谓,主要我觉得殿下未免太过于心事重重了。”小渔半个身子倚靠在窗边,她有意无意的扫了扫踏雪的袖子,故意往事重提,“我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不是和殿下相处过一段日子吗?那日子我还记得,殿下不用一直这么拘谨。”

踏雪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

“殿下和张简斋的事我也都知道。”见踏雪迟迟不开口,小渔干脆旧事重提,果然看到对方身子剧烈的一颤。随后小渔故作不知的搓了搓手继续说着,“这凡事都有个变数存在,你瞧我,死了千万年不还是复活了?想来张简斋若是有那层变数,肯定也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等你过去找他。”

踏雪抿紧了唇瓣,几乎将唇咬破的时候,她才开口说话,“天下之大,我能去哪儿寻他?”

“时机到了,可能一切就通了。”小渔眉眼舒展开,视线光明正大的落在踏雪的袖子上,“我觉得与其寄希望在旁人身上,倒不如自己努力试试看,你觉得呢?”

踏雪惊愕的抬头,撞上小渔的目光后,便觉得袖子里的东西有些烫手。犹豫半晌,她才慢吞吞的将瓶子从袖中掏出来,直接递给小渔。

“原来你都看出来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渔自然伸手接过那瓶子,放在掌心里掂量几下,“殿下是性情中人,有什么都藏不住,这是缺点,也是优势。”

“那我何时才能等到那个契机?”踏雪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在眼圈中不断的积聚。

“叶子长满了树枝,时机就来了。司命不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小渔促狭的冲她眨了眨眼。

踏雪抬手擦干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方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带着的包袱里翻出个盒子递给小渔。

“这是?”

“司命星君托我转交给你。”踏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里面是何物,司命说给你,你便知道怎么做了。”

“哎哎哎?司命给你这东西你都不告诉我!”玉玲珑耳朵一动,身子灵巧的盘旋过来,有些哀怨的瞪着踏雪。

踏雪瞥了她一眼,“给你,你肯定打开了。”

“我才不会……”

小渔摸着掌心里沉甸甸的盒子,忽然灵光一闪,随后眼底浮现出温柔的光。

原来是……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小渔便端了乌鸡汤大大方方的去书房讨好墨香。

公公对小渔已经见怪不怪了,再加上收了人家不好好处,也不好意思阻拦。

小渔端着乌鸡汤刚进门,就听见龙椅上坐着的人一阵剧烈咳嗽。

“你身子不舒服?”小渔皱了皱眉,几步过去将汤碗放下,直接捏着墨香的脉,装模作样的号脉。

墨香被吓了一跳,却没有挣扎开。

他脸色意外的苍白,半点血色没有,整个人脆弱的如同一张纸。

“怎么回事?”小渔皱了皱眉,墨香竟然没有脉象,怎么会这样?

墨香半眯着眼睛,有些哭笑不得的在小渔头上弹了一下,“你摸的不是脉。”

“……”尴尬了。

小渔干巴巴的笑了笑,就赶紧放下手,还讨好的端了汤送到墨香面前。

“皇上,喝汤。”

墨香接过,当真慢悠悠的喝了起来,“我没事,就是有些没力气罢了。”

小渔抿了抿唇,想到盒子里的东西,便率先开了口,“皇上,臣妾今日想跟皇上请战去边境,时机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出发 墨香喝汤的动作忽然一顿,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小渔。

“你方才说什么”

小渔笑了笑,重复道,“我方才说,想跟皇上请战,时机差不多了,需要我军出战。”

墨香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原本他是不应该在意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女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说的每句话都要深思熟虑许久。

“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时机未到。”墨香故作淡定的继续喝着汤,眼底有些晦涩。

“我刚才难道不是说了时机成熟了?”小渔眨眨眼,笑容明媚。她撑着自己的下巴,瞪大眼睛的瞧着墨香,“早结束早好,你不是也不希望自己的子民处于水深火热?”

墨香出神的盯着她,忽然脱口而出一句话:“我更不愿让你去以身犯险。”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渔怔忡的眨了眨眼,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什么。”墨香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便立即重新捧了碗大口的灌下一口汤,用力的咽下去。顺带将刚才的慌张和无措也驱散了。

随后,两个人尴尬的独处一环境,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汤很快见了底,小渔抿了抿唇瓣,便伸手将汤碗端起来,准备出去。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小渔惊诧的抬头瞧着那人,视线所及之处燃了一片的灼热。她就那样默默的等着对方先开口。

墨香伸出手的一刹那就有些后悔了,他尴尬的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片刻,他立即狼狈的收回手,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好。”小渔闻言面上浮起轻柔的笑,便端着空碗出去了。

墨香目光紧盯着那人的背影,脸色阴沉。

坤宁宫。

“娘娘这么快就要走了?”绿萝一边给小渔收拾包袱一边问。

“嗯。”小渔把玩着手里的虎符。

这是墨香派人送过来的,说可以在南朝境内调兵遣将任由她所用。只是小渔觉得她要虎符没什么大用处,不过瞧着还挺好看的,就收下了。

“奴婢想跟娘娘一起征战沙场。”绿萝将包袱打了个结,方才转过身瞧着小渔。但是还没等小渔拒绝,她自己就继续说道,“但是奴婢是个惜命的,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所以就只能在皇宫里等着娘娘凯旋了。”

小渔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过去将包袱提在手掌心上。

“还行,你还不算笨,知道给自己规划。”

“奴婢不是知道规划,是惜命。”绿萝也跟着小渔笑了笑,便继续说着,“如果喜鹊姐姐在这,肯定会撞破头的跟娘娘去战场吧?她那不是忠,是蠢。”

小渔不可置否的弯了弯唇,并没反驳。

“你未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片光明。”小渔抬手在绿萝肩膀上拍了几下,便含笑着提着包袱出了门。

绿萝安静的站在原地,唇瓣还是带着笑的,“一片光明吗?”

三日后,皇宫内再无皇后,对外则是宣城横空出现了个常胜将军助阵,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常胜将军。

出了京都城的柳荫下,一个人影倚靠在树旁,嘴里还刁着个木棍,悠哉悠哉的靠在那哼曲子。

同行的还有踏雪和玉玲珑倒是端端正正的站着,不过一个是端正站着望风景,一个站着四处打量警惕。

阿衡抿了抿唇瓣,抬眼瞧瞧远处背对自己的人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本来好端端的两人行变成了五人游,而且是吸引人眼球的四女一男,在路上招摇的有些太抢眼了些。

“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用飞的,不是更快吗?”阿衡拿着水袋猛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不少。

正叼着木棍的小渔闻言抬头看了阿衡一眼,“呸”的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去,随后才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你着急你可以飞,我可一点也不急。”

阿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的磨蹭到小渔跟前,悄咪咪的问道:“仙君怎么没给你调兵遣将啊?他就这么放心你孤身一人去边境?”

“你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我孤身一人?你们不是人吗?”小渔歪着脑袋瞧阿衡,极快的接了一句。

“他就这么放心的派你去平定叛乱?”阿衡怎么想都不太像是墨香的风格。

小渔并没说虎符的事,便扯了几下阿衡的肩膀,示意她往青黛的方向看过去,“喏。这机会我给你造就了,接下来怎么发展就看你的了。”

阿衡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发紫,便推搡了小渔一下,“什么叫就看我的了?我又不是因为他才跟着过来的……”

“哦,原来不是啊,那我觉得阿衡姑娘可以回京都去了。”小渔立即收了讨笑的脸色,直接离开阿衡身边,对其余三人叫一句:“走了走了,咱们继续赶路了!”

“哎!”阿衡气结,咬咬牙又赶紧的追上那几人的脚步。

天色渐暗,几个人到了个小城镇,便打算先在这个城镇落脚,直接去寻了个驿站住下来。

房间里,阿衡掰着手指数日子,“这么算下去,至少还有大半个月的行程才能到边境。”而且他们走走就停下,叫停下的还都是小渔,不是腿酸了就是腰扭了再不就是没心情赶路,总之什么奇葩的理由都有。

小渔侧身躺在软塌上,眉头一挑,“是吗?大半个月?好些有些快了。”

“啥?”阿衡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又伸手不信邪的挖了挖耳朵,“这么慢的速度你说快?不是吧?”

小渔颔首,“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快上不少,应该至少一个月的。”

阿衡皱了皱眉,便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小渔身边。

“你到底想做什呢?总觉得你这次好像是有备而来。”

小渔眨眨眼,满脸的无辜样子,“我有吗?怎么可能是有备而来,我分明是没什么胜算的。”

“算了吧你,上古上神面对凡人没胜算?你在这儿骗谁啊?”阿衡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才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你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理会凡间事吗?”

小渔知道阿衡指的是什么,便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后撑着手臂翻身而起,“无妨,两边都是一样的,先摆平那边都可以。”

“仙君肯定给你什么宝贝了,不然你才不会这样。”阿衡并不知道小渔跟展痕烨的约定,就忍不住的乱猜。

小渔也没回应,脸蛋贴在软塌边打了个哈欠,“我说阿衡大姑娘,你不睡觉吗?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她刚才问的真等于没问过。

“不睡你就去一边坐着,别耽误我休息。”小渔一掀被子,推搡阿衡站起身,自己则是用棉被把自己团成了个球,轱辘几下就卷进被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睡了。

“这人……”阿衡被气得直笑,最后也摇了摇头,爬到另外一张软塌上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他是你二哥 展家军。

最近展家军上下都流传了一句话。

“咱们小将军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呢?一切都源于那日展红烟和展筠昭的比武之后,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军像是变了个人,也不跟展筠昭斗气了,也不对着人家横眉竖目了,甚至偶尔和对方对视在一起都显出了一股少女气息,委实叫人有些捉摸不透。所以展家军的人都觉得小将军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那个拿着鞭子到处耀武扬威的展红烟去哪儿了?

“大哥,我觉得咱们兄妹三人应该好好的吃顿饭了。”这日,展红烟晃悠晃悠的走到展痕烨身边,若有似无的捏了笔在纸上画圈。她一边画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叫下人做些咱们都喜欢吃的,好好热闹热闹,然后等着时机成熟去打仗。”

展痕烨闻言,抬头瞧了她一眼。

他不是没听说过关于展红烟性子大变的传言,只是瞧见觉得有些新鲜罢了。

“怎么这么看我?”展红烟眨眨眼,被自家大哥的实现看的有些发毛。

展痕烨勾唇,“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对展筠昭态度变了这么多。”

“有吗?”展红烟紧张的转移视线,努力平静下来情绪,“不会啊,我觉得我对展筠昭还是以前一样。啊……但好说歹说现在也是一家人了,到底是兄长,一直红眉毛绿眼睛的也不好。”

展痕烨嘴角的笑容更多,也没打算戳破展红烟,便点头应允,“小妹说得对,那就按照你想的做,晚上叫展筠昭过来用膳。”

“好!”顺了自己的意,展红烟立即扬起甜甜笑来。

结果当天晚上,展筠昭便被请来了。

他刚进门,手拄着拐杖,便瞧见大厅里桌子上摆放着的琳琅满目,随后鼻尖都是食物的香气,叫他有一瞬间的惊讶。

本来展筠昭是觉得展痕烨忽然叫他过来是有事相商,用膳只是顺便的。他没预料到用膳居然是最主要的,便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及。

“二哥,你来了啊!”展红烟甜腻腻的一声叫的展筠昭浑身不舒服。

二哥?

是了,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而且连续叫了好几天的二哥。不知道为何,这比展红烟一直对他凶神恶煞都叫他觉得不舒服。似乎二哥这两个字有些太陌生了。

同住屋檐下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展红烟这样唤他。

失神只是一瞬,展筠昭慢悠悠的走到桌前,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大哥。”

“坐吧。”一直没说话的展痕烨微微一笑。

展筠昭刚准备坐下,一双手直接越过他拐杖缠绕在胳膊上,吓了他一跳。随后,展筠昭便对上展红烟喜滋滋的双眼。

“二哥,我扶你坐下。”展红烟像极了乖巧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展筠昭坐下,便屁颠屁颠的绕到另外一侧坐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展筠昭皱眉,这兄妹俩又在搞什么名堂?别又是场鸿门宴。

“二弟,大半个月后,出兵讨伐南朝。”展痕烨倒了杯酒抿了抿,放下酒杯时说了一句。

展筠昭正愣神,冷不防听见这句,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

“大半月后?”他也一直不明白展痕烨的作战计划,只是一直的拖延,一拖延就是半年时间。现在忽然说要讨伐……这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若是这样,那他的计划也需要提前了。

展痕烨颔首,“时不我待,展家军也训练的差不多,可以上战场杀敌。”他算算时辰,那女人也该过来了。

展筠昭抿了抿唇瓣,顺着展痕烨举起酒杯,眸子里幽深一片,并未插言。

“那既然快要出兵,咱们今晚上就痛痛快快的喝一杯!”展红烟爽朗的哈哈大笑几声,便率先举起酒杯示意两人,仰头就喝下去了。

两人看看心情极好的展红烟,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便也跟着倒酒喝下。

这一顿饭吃的三个人各有所思,不过展红烟是真的很开心。至于这开心的代价,就是一脑袋砸在桌子上,彻底醉了。

少了活跃气氛的展红烟,屋子里的氛围就安静多了。

展痕烨捏着酒杯瞧瞧展筠昭,嘴角依旧是带着笑的。

“恭喜你。”

“为何?”

展痕烨晃了晃手心里的酒杯,实现落在昏昏沉沉的展红烟身上,“二弟莫不是看不出来?红烟接受你了。”

展筠昭抿唇,实现也跟着落在那女子的脸上,恬静美好,和她清醒时候完全的判若两人。

不过展筠昭愣神只是一会儿,他点头,恭敬有礼的回应:“能接受是我的福气,一家人果然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是吗?”展痕烨撑着下巴闭上眼,他怎么觉得展红烟这丫头不是想当家人似的和和睦睦呢?

等到展红烟清醒的时候,屋里哪还有展筠昭的影子?

她从桌子上爬起来,回头就看到正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展痕烨,便瞪着眼睛问:“二哥呢?”

“自然是回去了。”展痕烨回答。

“他怎么回去了?”展红烟咬了咬唇瓣。

展痕烨头也没抬一下,凉飕飕的丢过来两句话,“不走难道还留在这儿过夜不成?我这儿没那么大的地方。”

展红烟咬牙,被噎得脸颊红红的。

“不是说好今天庆祝的吗?我还能再喝,怎么这么快让二哥走了?”她一个箭步冲到展痕烨跟前,瞪着圆眼睛紧盯着展痕烨不放。

终于,展痕烨倏地抬起头,目光盯着展红烟的脸,有些阴沉。

“大......大哥……”说到底,展红烟还是怕了自己大哥的。

“红烟,展筠昭是你二哥。”沉默了许久,展痕烨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她云里雾里的。

“我知道啊,大哥你想说什么?”展红烟眨眨眼,满脸的好奇。

又看了她一会儿,展痕烨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算了,无事,你先出去吧。”

展红烟愣愣的杵在原地,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

“还不出去?你也想留这过夜?”展痕烨抬头看了她一眼,口气已经是不耐烦了。

“走走走我这就走!”展红烟被吓了一跳,立即撒丫子往门外逃。

与此同时的厢房内,展筠昭回了房间就直接一口喝了杯茶,脸上的表情有些狼狈。

“公子。”展筠昭的心腹兰儿立即过来搀扶住他,闻到味道忽然眉头一皱,嗓音柔柔的,“公子喝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离展红烟远点 展筠昭皱了皱眉,看清楚面前的人后,才稍微放松警惕。

“喝了几杯。”他回答。

展红烟今晚上像是兴奋极了,一个劲的劝酒,他也不能拂了展红烟的意,便只能顺从的喝下。但是熟悉展筠昭的人都知道,他根本喝不了酒,甚至是根本不会喝酒。

兰儿担忧的看着他,随后搀扶着走到软榻边坐下。

“公子一开始就应该跟展家人说清楚自己不能喝酒的毛病。”兰儿从小就一直跟着展筠昭,最清楚他的饮食起居,所以见他这副痛苦的模样,也有些不高兴。

展筠昭摆摆手,“不好扫兴,无妨。不是喝了很多,你且安心。”他抬头看着兰儿,一字一句的叮嘱,“切记日后不可一口一句你们展家,我们都是展家人,记住了吗?“

兰儿表情还是没平复下来,“谁跟他们是一家人,他们展家兄妹一直这么为难公子,公子难不成还想心甘情愿的跟他们当一家人?”

“自然不是。”展筠昭弯唇一笑,接过兰儿递过来的热茶喝下,身子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那公子还为他们兄妹二人这么尽心尽力的操练将士。”想想那段日子看见的清瘦公子,兰儿就跟着心疼。

“无妨。”展筠昭面上带着和煦的笑,他在兰儿的胳膊上拍了几下,“成大事不拘小节,日后展家谁是家主还说不定,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暂且忍忍。”

兰儿咬牙,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但是我看到那个展红烟就浑身不舒服。”兰儿犹豫一下,还是有些恼怒的开了口,“她一副大小姐的样子,一直为难公子,我真的好生气。”

“兰儿。”展筠昭有些哭笑不得,“展红烟嚣张跋扈,不要随意招惹她。”

兰儿点头,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尤其畏惧的还是展红烟从来不离身的鞭子。她服侍展筠昭躺下后,便默默的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兰儿没想到,越是躲着不见展红烟,对方就越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那个谁,你站住!”兰儿在去给展筠昭取点心的时候,被展红烟给叫住了。

她抿了抿唇瓣,端着糕点回身看向展红烟,声音是轻柔的。

“大小姐。”

展红烟握着刚修好没多久的鞭子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

“我对你有印象,你好像是二哥身边伺候的丫头,是不是?”她问。

兰儿恭敬的点头,“是。”

“这些都是给我二哥的?”一口一个二哥,展红烟叫的十分顺口。

兰儿眼底有些怒色,却是敢怒不敢言。

“是。”

“瞧着还挺好吃。”展红烟眨眨眼,便顺手拿了一个放在嘴巴里,“嗯,味道还真不错。”说着她就要伸手接过来。

“大小姐!”兰儿灵敏的闪躲,眼睛里藏着戒备。

展红烟皱眉,“谁允许你躲开了?这点心我给二哥送过去,你下去吧。”

兰儿咬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劲儿,“公子只吃兰儿送过去的糕点,大小姐请别为难我。”

“哦?”展红烟闻言,这才将视线郑重其事的落在兰儿身上。随后一挑眉,“你这丫头长得倒是真有几分姿色,刚才我还没仔细瞧你,现在看看……还真是清秀可人。”

兰儿没动,保持警惕的看着展红烟。

“不过你应该知道,二哥是展家人,身份尊贵。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飞上枝头的打算,明白吗?”展红烟不是很明白兰儿眼底的戒备,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兰儿抿唇,随后点点头,“是。”

展红烟眨眨眼,定睛落在兰儿肩膀上,她肩膀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只虫子。

“你……”说着展红烟就伸手过去想要帮她把虫子拿下来。

“小姐不要!”兰儿突然像是惊弓之鸟,立即弹了起来,往后一大步狼狈的跌倒在地上,面带惊恐。

“嗯?”展红烟愣了愣,“你这是怎么了?”

兰儿紧张的盯着展红烟,一颗心都快要吓得跳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一道急迫的声音传过来,展筠昭风尘仆仆的到了两人面前。

他直接伸手将跌倒外地的兰儿拉起来,下意识的护在身后,“红烟你这是在做什么?”

展红烟被吓了一跳,“没做什么,就是她……”

“兰儿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红烟,我代她赔不是。”展筠昭还是挡在兰儿面前,声音都跟着一寸寸的冷下去。

对他来说,兰儿是亲人是知己更是恩人,她是除了自己娘亲外和展筠昭最亲的人,谁想伤害她都不行。

展红烟接触到展筠昭戒备冷淡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扯了一下。骄傲如她,索性直接不解释了,她摸了摸腰上缠着的鞭子,最后尴尬的笑了笑。

“是啊,是啊,二哥说的对。”丢了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展红烟便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沉重。

展红烟走了之后,兰儿才上前抓紧展筠昭的袖子。

“公子,兰儿没事。”

“不是跟你说了离她远一些……”展筠昭回头,便看到兰儿肩膀上的那只大虫子。他伸手将虫子抓下来,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忽然皱了皱眉,便立即转身朝展红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公子!”兰儿端着点心站在身后大喊,可是那人已经走了。“公子……”

展红烟被莫名其妙的警告了一顿,心情差着呢。不过她从来不是喜欢迁怒旁人的人,有了火气便孤身一人去了庭院里的秋千架坐着,一摇一摆的平定情绪。

刚才展筠昭那是什么表情?是以为自己会伤害他贴身丫鬟吗?

怎么可能!

她展红烟怎么可能是随意打罚下人的人?就算那个丫鬟有点姿色,但还达不到她妒忌的程度。

啊,最起码达到她师父小渔那个模样,才能让展红烟嫉妒起来。

想想刚才的场景,展红烟便觉得心中有气,摇摆的幅度就更大了。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环绕而过,稳稳的抓住了秋千绳索。

展红烟回头,看到展筠昭时有些呆滞,甚至是没反应过来。

“二哥?”

展筠昭抿唇,还算是温柔的笑了笑,“嗯。”

被这笑容晃了眼,展红烟浑身打了个冷颤,就立即把头扭过去。

“二哥不是应该在安慰自己受惊的丫鬟吗?跑到我这儿来是做什么的?”心中虽然在狂喜,但展红烟还是冷哼几声,有些挑衅的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踏雪不一样 展筠昭抿了抿唇,知道展红烟心中有火,便伸手轻轻的推动荡秋千的绳子,还算是动作轻柔。随后秋千上坐着的女子便随着动作来回摇摆,黑发迎着风飞扬,像是倾泻而下的飞瀑。

“我看起来很像会随意打罚下人的主子吗?”展红烟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想来想去都觉得憋屈,便一只脚高高的抬起随后一脚踩在地上,用力的阻止秋千晃动。随后她转头,对上展筠昭清冷的目光中,隐隐的有些火气在跳跃。

“不是。”展筠昭没松手,还在用力的摇晃秋千绳子。但到底展红烟还是没有展筠昭力气大,几下的功夫就被展筠昭拖着往外飞,不得已的她又收了脚,安安分分的由着那人推秋千。

庭院里不知何时吹起了小风,吹得让人心情舒爽。

“抱歉。”清风散去的一瞬间,展红烟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淡淡靡音,入而就紧跟着盘旋不断了,惊得展红烟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她回头,眼底的惊诧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说什么?”展红烟唇瓣张了张,有些找不到自己声音。

“我说抱歉。”展筠昭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随后动作更加轻柔的推着荡秋千,“兰儿是父亲好友的女儿,家道中落来了我家做丫鬟。她也是从小一直在我身边服侍着的,算是我半个家人。”

展红烟表情更呆滞了,他这算什么?在跟她解释吗?

“嗯。”不知道回应什么好,展红烟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

“父亲好友的女儿,名义上是服侍我,实际我还是要将她照顾好。”展筠昭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的瞧着展红烟的脑瓜顶,一字一句的说着。

展红烟了然的点头。

他说的父亲,应该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吧?

“那我以后看见兰儿躲着走就是了。”猜不透展筠昭的心思,展红烟咂咂嘴,算是妥协的应了一句。

“兰儿性子极好,不会惹是生非,不过她对外人很抵触,方才若是有得罪小妹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展筠昭绕到展红烟面前,拱手弯腰,作势便要道歉。

展红烟见状,立即双脚一弹离开了荡秋千,身姿灵敏的躲闪到了一旁。她抿了抿唇瓣,脸色有些阴沉。

“所以二哥是因为兰儿才跟我道歉的,是吗?”

“是。”展筠昭回答。

“你……”展红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生气,还有些隐约的妒忌。但她就是生气,宁可一直误会她欺负兰儿,也不愿这人俯首帖耳的跟她道歉。

展筠昭抬头看了看她,唇瓣刚要张开,展红烟便翻了个大白眼,直接越过他离开了。

荡秋千因为展红烟激烈的动作还在来回震荡,最后被一只手按住,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

转眼小半月有余,小渔一行人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当然除了收获不少怪异的目光外。

此时,五个人在客栈落了脚。

这里是距离边关还有十天赶路距离的地方,相比较京都的繁华,这里显得更为宁静和偏远。

玉玲珑盯着面前放着的几个馅饼,悠悠的叹了口气。

“越到边关这东西就越不好吃,都带着一股沙土味。”她咬了一口馅饼,就呸呸呸的吐了出来,表情很难看。这让她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嘴巴怎么办?

小渔倒是泰然自若的吃着馅饼,她对食物向来没什么要求,有就吃,没有就不吃,总之也没什么伤害。

阿衡看了玉玲珑一眼,喝了口茶去去嘴巴里的灰尘味儿,嘴里不咸不淡的说着嘲讽的话,“咱们五人你看哪个需要吃凡间的东西?就你整天都吵吵嚷嚷着要吃佳肴,少吃一口又不会死。”

阿衡性子火爆,玉玲珑也不是善茬,两人撞在一起,就是天雷勾地火,不吵一架都难受。不过因为有她们两个拌嘴的关系,这一路上倒是没觉得哪里无趣。

玉玲珑闻言,撇了撇嘴,恨不得眼睛翻到了天上。

“小魔族喽啰懂什么,本仙这叫做享受,享受都不知道就赶紧闭嘴吧。”她抹了抹嘴巴,不打算吃那个硬邦邦充满泥沙味的馅饼了,转而看向脸色从一开始赶路就阴沉一片的踏雪,“殿下,我们是享受,你可不是,身子骨弱,还是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踏雪闻言抬头看了看玉玲珑,眸子闪了闪。

就在玉玲珑以为踏雪不会说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足以让玉玲珑喷茶的话。

“因为东西不好吃所以丢给我了吗?”

“……”

“哈哈,哈哈哈哈……”阿衡毫不客气的捂着肚子笑出声,情绪激动了还用力的拍了两下桌子。这下吸引的目光更多了。

玉玲珑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殿下?”

踏雪忽然的一句话把小鱼也给逗笑了,可是在接触到小渔目光时,踏雪又赶紧的转移了视线,一言不发了。

这顿饭到底还是浪费了一堆店小二给端来的馅饼,五个人谁都没再吃一口。

一转眼已然是深夜。

小渔顺着客栈后院的小桥走过去,便看到个绿衣身影伫立在那,瞧着背影都带着一抹苍凉感。

看到那人,小渔脚步加快的走过去。

“这么晚了,殿下还没休息?”

小渔凑过脑袋,轻声的开了口。

踏雪听到声音,回头有些惊吓,但还是点了点头,“睡不着。”

小渔闻言眼珠子转了几圈,便寻了个地方坐下,随后双腿交叠在一起,慢悠悠的开口,“从出发开始殿下就整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可是还在惦记找他?”

踏雪眼神闪了闪,没回答。

“又或是你觉得自己对我动了杀心,现在看到我觉得很羞愧?”小渔眨眨眼,一连串的话轻飘飘的从嘴巴里飘出去,果然看到面前人瑟缩了下身子。

“我……”

“殿下过去和我交集不多,却也知道我过去的一些事迹吧?”小渔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将胳膊搭在踏雪肩膀上,“能跟我站在一起的人,那就是战友。不分之前对我如何。”

“……”踏雪没说话,紧咬着唇瓣,半天没反应。

“算算时间,你那树枝也长了不少的叶子了,还差那么一点,司命所谓的时机就到了。或者……殿下是在紧张?”踏雪一问三不知,小渔便自顾自的继续猜测。

踏雪咂咂嘴,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我希望是这样。”

“所以,你想让那个人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吗?”小渔冲踏雪眨眨眼睛,不等踏雪回答,她便大摇大摆的转身原路返回了。

“我……”踏雪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颊。

好像是,她脸上的伤痕太沉重了,沉重到一丝笑都绽放不出。

小渔背对着踏雪缓慢的回房间,还没等走到房门口,便瞧见门边上依靠着慵懒的人影。

青黛眸子半眯着,嘴角上扬,“仇人的女儿你也能开解,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小渔脚步顿了顿,面上划过一丝阴沉,但还是故作轻松的从青黛旁边擦身而过。

“踏雪跟她母后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救救我 皇宫。

公公端着点心从外面走进书房,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这自打皇后娘娘秘密出宫后,皇上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魂不守舍,甚至上早朝都会分神呆滞。为了照顾好皇帝,公公可是煞费苦心,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可墨香除了批奏折之外还是在愣神和发呆。

“皇上,奴才给您端了点心过来,您尝尝吧。”公公看到墨香站在窗边发呆,便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下走到墨香身边劝说。

皇后的离开在整个皇宫里都是秘密,没人知道坤宁宫的正主不在宫内。对外只是宣称皇后染了重病需要休养任何人不可打扰。还好宫内有绿萝撑着,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敢去一探究竟。

墨香没回答,视线笔直的落在窗外。

“皇上。”公公这回明白皇后对皇帝的影响力了,一日不在便思之如狂。这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皇帝整个人都像是离魂了。

“你说,她现在到哪儿了?”墨香抿了抿唇后张口说了一句,眼底有些细微的闪动。

公公愣了愣,便明白他说的那个“她”指的是谁。

“皇上,娘娘很快就回来了。”公公也不知道小渔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小渔出宫是做什么。他只知道娘娘不在宫里,仅此而已。

墨香目光一寸寸的空洞,嘴里念叨着,“好不容易出了这个牢笼,她还会回来吗?”她和展痕烨……到底是什么样的君子协定?

公公不是墨香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想了一会儿,公公便笑吟吟的凑到墨香身边,“皇上,娘娘虽然不在,但皇上您可以去坤宁宫坐坐,一来可以缓解您的情绪,二来就是营造一个娘娘还在坤宁宫安安分分待着的景象。”

“哦?”听了这话,墨香忽然回过头,有些感兴趣。

“皇上您觉得如何?”

墨香低垂了眸子,想了一会儿,便直接绕过公公,“现在就过去。”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留下个潇洒背影。

公公站在原地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赶紧追上去,“皇上,皇上您等等奴才!”

此时的坤宁宫里,绿萝正板着脸教训其他宫女。

今日一个宫女外出拿茶店,竟然开始嚼舌根子,说的还是小渔不在坤宁宫的事。这凑巧就被绿萝给听见了,二话不说扯了那宫女的耳朵便给抓了回来。

所以此刻,绿萝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宫女。

“姐姐你知道哪里错了吗?”绿萝皱眉,冷声的问了一句。

宫女还有些不服气,绿萝明明也是宫女,凭什么敢越俎代庖的审问她?

“姐姐这表情似乎是不服。”绿萝饶有兴致的挑眉,立即从椅子上站起,几步走到宫女面前,“娘娘临走的时候将坤宁宫交给我,我就得好好的替娘娘守着!更何况皇上也发话任何人不许议论这件事,你怎敢如此大胆!”

宫女还是满脸的不服气,盯着绿萝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友善。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你就这么着急的抓我回来兴师问罪!”刚才在御膳房别提多丢人了,她整个人都是被绿萝揪着耳朵回来的,还不知道御膳房那些烧火做饭的宫女太监会怎么笑话她呢!

“你还想说什么?”绿萝声音更冷了,“将娘娘不在皇后的消息说出去?恐怕你到时候都没有命说完!”

宫女闻言瞪大了眼睛,也不跪着了,直接站起来看着绿萝,“你敢诅咒我!”

“我不是诅咒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绿萝表情镇定,半点没有因为被冲撞而产生的恼怒之意。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事实。”宫女已经处于盛怒了,她伸手在绿萝肩膀上点了几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一时间的小人得志,要不然喜鹊死了画眉出宫,哪还有你能嚣张的份儿?”

绿萝抿唇,并没有反驳,她目光阴冷的看着宫女,刚要说话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你觉得她是谁?朕也想知道知道。”墨香寒着一张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脸色不大好看的公公。

屋内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相比较绿萝的惊诧,宫女挂在脸上的是恐慌。

“奴婢参见皇上!”宫女吓得赶紧转身跪在地上。

绿萝反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跪下。

墨香大步流星的走到宫女面前,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宫女身上,将她踢到了一边。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的是非也敢嚼了?嗯?”刚才他在门外把两个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底压着的怒气也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出来。

宫女狼狈的趴在地上,她不敢喊疼,立即爬起来重新跪好。

“皇上,奴婢不敢,奴婢知错……”她哪还有刚才指着绿萝鼻子骂的气势?现在只剩下哀求讨饶了。

墨香半眯着眼睛看她,“绿萝是朕和皇后授意的,做不做主的事莫不是还要经过你同意?”

“不不不,不经过奴婢同意,不经过奴婢同意。”宫女赶紧摇头,又紧接着磕了几个响头。

绿萝安静的站在一边,并没有说话。

墨香看着那宫女却是越来越生气,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小渔不在皇宫,那就是背上了罪名,到时候朝堂的那些老顽固不知道又能想出什么招数逼着他处置小渔。

“现在才知道错?”墨香眼底已经浮现了杀气,他不等宫女反应,便直接对公公吩咐,“把这个宫女拖下去,即刻杖毙。”

“是。”公公点头,便要去拉扯那宫女。

“不!不!皇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宫女大惊失色,立即疯狂的躲闪,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转头看见淡然处之的绿萝,便惊恐的去抓绿萝的手,“绿萝,绿萝!姐姐求求你,姐姐求求你帮姐姐求求情,姐姐不想死!不想死!再也不敢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真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因为着急,泪水从宫女的脸上不断的落下,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了。

墨香没说话,目光看向绿萝。

绿萝抬眼看看墨香,忽然勾起了一抹笑,随后想也不想的甩开宫女的手,又转了个方向站着,不为所动。

“绿萝!你好狠的心!”宫女被公公用力的往外拖,鞋子都掉了,她嘴里一直不断的哀求,最后转为咒骂,“你见死不救,你就是小人得志!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最后,再也听不见宫女的声音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墨香和绿萝两个人。

“朕以为你会开口求朕手下留情。”墨香视线落在绿萝身上,开了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紫兰城太守 绿萝闻言,谦卑恭敬低下了头。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更何况饶了她这一次保不齐下一次还会在外面乱说话,倒不如直接封了她的嘴。”绿萝轻柔的嗓音说着极度无情的话,视线更是不曾软下来,“任何对娘娘造成危害的可能性,都要掐灭。”

墨香饶有兴致的抬起头,“若是朕没有下旨,你当如何?”

“奴婢会自己亲手杀了她。”绿萝想也不想的冲出一句,随后恬淡的笑了。

“好一个自己亲自动手……”墨香神色放松了不少。

看来小渔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绿萝以后定然不是池中物。

绿萝点头,便没再说话,神态恭敬的站在墨香面前。

墨香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还是如同小渔刚走时一样,半点没变。

他在这绿萝没有感觉不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方便。思来想去,绿萝开了口,“皇上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随便来看看。”说是随便看看,墨香却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了。

绿萝认命的叹口气,便走过去倒茶。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个事,便赶紧调转身子去柜子里拿东西。

不一会儿,绿萝捧着个盒子走到墨香身边,“皇上,这是娘娘临走时托奴婢转交给皇上的东西。”

“皇后给的?”墨香愣了愣,视线落在盒子上,“为何不第一时间给我?”

绿萝笑了笑,解释道:“娘娘说,只有皇上亲自过来之时才能拿出来。”

摸着那盒子,墨香的脸色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手指在盒子的边缘摩挲,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盒子有莫名的灵气。

同时墨香也庆幸自己来了坤宁宫,只是时间拖的有些久。

“嗯。你出去吧。”墨香挥挥手,示意绿萝出去。

绿萝颔首,轻手轻脚的出门顺便将门关上。只是她并没有看到,在关门后背对的一瞬间,屋内爆出一阵亮光,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

离边境越来越近了,小渔一行人在南朝边关要地紫兰城落脚。这里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还要贫瘠,甚至到处都有横躺着的尸体。

“凡人这一辈子还真是脆弱。”阿衡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有感而发。还是当她们妖好,不老不死还能长修为。

踏雪抿了抿唇,走近那尸体在他手背上轻摸一下,随后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像是在超度。

“咱们殿下就是心善,自己灵力都没了还有功夫帮凡人超度。”玉玲珑瞥了一眼她,忍不住的挑衅了一句。

这几日踏雪的影子已经不如以往那么沉闷了,甚至有时候听到有趣的还会笑几声,相比较刚下凡时已经开朗太多。

“也总比有灵力却什么都不做的人强。”踏雪做好这些,便直接站直了身体,瞪了玉玲珑一眼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哎呦?踏雪这是在含沙射影的骂她?

玉玲珑饶有兴致的眨眨眼,唇角挂了一抹笑容,也紧追上去。

“出了这个城,就到边关了,兴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小渔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周围扫视,似乎在考察地形。

紫兰城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扶清的人要是想攻打这里还得仔细考虑考虑。

“我们今夜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话没说完,小渔就注意到身后两个人表情有些怀疑。

一个人是阿衡,另一个便是青黛。

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怎么气氛这么诡异?

“啊?在这么个横尸满地的地方休息?”玉玲珑跳出来抗议,“我早就说在上一站休憩了,现在这里兵荒马乱的,哪还有我们休息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还以为能好好吃好好玩,没想到吃了一嘴的灰不说,连住的地方都分外简陋。

小渔收回视线,觉得玉玲珑说的话有些道理。她摸摸下巴,忽然想到个办法,便打了个响指。

“有办法,跟我走,今晚上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

玉玲珑皱眉,满脸的不信。

小渔瞥了她一眼,当真奔着紫兰城目前最繁华的地方过去,东走西走的到了地方官的府邸。

“干什么的!”守在门边的守卫立即拿着长枪把小渔给拦住,语气也不是太好,“太守大人的府邸也敢乱闯!不要命了你!”

小渔瞧了瞧脖子下抵着的长枪,贼兮兮的一笑,“两位大哥,这不是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个安生休息的地方,我们几个就想投奔太守讨个休息的地方……”

“去去去,哪来的无知女人!太守家能轻易留宿外人吗?”守卫抬脚踢了小渔一下,凶巴巴的。

小渔眸子转了转,故意捂着腿跌坐在地上,回头冲青黛泪眼婆娑的大喊,“将军!紫兰城的太守就是这样对待您的,您会京都一定要好好参这人一本!”

被点名的青黛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聪慧如他,自然顺着小渔的话接过去。他慢悠悠踱步到门口,伸手将小渔扶起来,再看那两个守卫的眼神时已经充斥着不悦。

“叫你家太守滚出来。”不得不说,青黛冷冰冰的模样还挺能吓唬人的。

守卫被青黛的模样吓了一跳,还真以为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其中一个立即清醒过来,“哪来的小毛贼,我家大人岂是你说叫就叫出来的?”

小渔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立即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而那帕子里装的俨然就是虎符。

“没见识的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小渔故意拿着虎符在两个人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不认识你们就白当守卫了!我家将军你们竟然也敢怠慢!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

小渔憋着笑狐假虎威,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很适合当这种狗腿子。

虎符谁不认识,那可是调兵遣将的宝贝!

其中一个守卫见状,忙不迭的转头就往府里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个衣衫不整的中年人,而对方的脸颊上还有个女人的唇印。

“你们是什么人呐!虎符在哪儿呢?”太守眯着眼睛,掐嗓子的拔高了声音。

小渔瞧着面前这个跟自己一样高的太守,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紫兰城有这样的地方官,迟早会被攻下来。

“大胆!敢对我家将军这么个态度,你不想活了!”小渔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虎符在太守面前晃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紫兰城太守 绿萝闻言,谦卑恭敬低下了头。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更何况饶了她这一次保不齐下一次还会在外面乱说话,倒不如直接封了她的嘴。”绿萝轻柔的嗓音说着极度无情的话,视线更是不曾软下来,“任何对娘娘造成危害的可能性,都要掐灭。”

墨香饶有兴致的抬起头,“若是朕没有下旨,你当如何?”

“奴婢会自己亲手杀了她。”绿萝想也不想的冲出一句,随后恬淡的笑了。

“好一个自己亲自动手……”墨香神色放松了不少。

看来小渔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绿萝以后定然不是池中物。

绿萝点头,便没再说话,神态恭敬的站在墨香面前。

墨香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还是如同小渔刚走时一样,半点没变。

他在这绿萝没有感觉不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方便。思来想去,绿萝开了口,“皇上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随便来看看。”说是随便看看,墨香却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了。

绿萝认命的叹口气,便走过去倒茶。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个事,便赶紧调转身子去柜子里拿东西。

不一会儿,绿萝捧着个盒子走到墨香身边,“皇上,这是娘娘临走时托奴婢转交给皇上的东西。”

“皇后给的?”墨香愣了愣,视线落在盒子上,“为何不第一时间给我?”

绿萝笑了笑,解释道:“娘娘说,只有皇上亲自过来之时才能拿出来。”

摸着那盒子,墨香的脸色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手指在盒子的边缘摩挲,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盒子有莫名的灵气。

同时墨香也庆幸自己来了坤宁宫,只是时间拖的有些久。

“嗯。你出去吧。”墨香挥挥手,示意绿萝出去。

绿萝颔首,轻手轻脚的出门顺便将门关上。只是她并没有看到,在关门后背对的一瞬间,屋内爆出一阵亮光,紧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

离边境越来越近了,小渔一行人在南朝边关要地紫兰城落脚。这里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还要贫瘠,甚至到处都有横躺着的尸体。

“凡人这一辈子还真是脆弱。”阿衡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有感而发。还是当她们妖好,不老不死还能长修为。

踏雪抿了抿唇,走近那尸体在他手背上轻摸一下,随后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像是在超度。

“咱们殿下就是心善,自己灵力都没了还有功夫帮凡人超度。”玉玲珑瞥了一眼她,忍不住的挑衅了一句。

这几日踏雪的影子已经不如以往那么沉闷了,甚至有时候听到有趣的还会笑几声,相比较刚下凡时已经开朗太多。

“也总比有灵力却什么都不做的人强。”踏雪做好这些,便直接站直了身体,瞪了玉玲珑一眼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哎呦?踏雪这是在含沙射影的骂她?

玉玲珑饶有兴致的眨眨眼,唇角挂了一抹笑容,也紧追上去。

“出了这个城,就到边关了,兴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小渔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周围扫视,似乎在考察地形。

紫兰城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扶清的人要是想攻打这里还得仔细考虑考虑。

“我们今夜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话没说完,小渔就注意到身后两个人表情有些怀疑。

一个人是阿衡,另一个便是青黛。

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怎么气氛这么诡异?

“啊?在这么个横尸满地的地方休息?”玉玲珑跳出来抗议,“我早就说在上一站休憩了,现在这里兵荒马乱的,哪还有我们休息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还以为能好好吃好好玩,没想到吃了一嘴的灰不说,连住的地方都分外简陋。

小渔收回视线,觉得玉玲珑说的话有些道理。她摸摸下巴,忽然想到个办法,便打了个响指。

“有办法,跟我走,今晚上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

玉玲珑皱眉,满脸的不信。

小渔瞥了她一眼,当真奔着紫兰城目前最繁华的地方过去,东走西走的到了地方官的府邸。

“干什么的!”守在门边的守卫立即拿着长枪把小渔给拦住,语气也不是太好,“太守大人的府邸也敢乱闯!不要命了你!”

小渔瞧了瞧脖子下抵着的长枪,贼兮兮的一笑,“两位大哥,这不是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个安生休息的地方,我们几个就想投奔太守讨个休息的地方……”

“去去去,哪来的无知女人!太守家能轻易留宿外人吗?”守卫抬脚踢了小渔一下,凶巴巴的。

小渔眸子转了转,故意捂着腿跌坐在地上,回头冲青黛泪眼婆娑的大喊,“将军!紫兰城的太守就是这样对待您的,您会京都一定要好好参这人一本!”

被点名的青黛有一瞬间的错愕,但聪慧如他,自然顺着小渔的话接过去。他慢悠悠踱步到门口,伸手将小渔扶起来,再看那两个守卫的眼神时已经充斥着不悦。

“叫你家太守滚出来。”不得不说,青黛冷冰冰的模样还挺能吓唬人的。

守卫被青黛的模样吓了一跳,还真以为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其中一个立即清醒过来,“哪来的小毛贼,我家大人岂是你说叫就叫出来的?”

小渔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立即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而那帕子里装的俨然就是虎符。

“没见识的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小渔故意拿着虎符在两个人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不认识你们就白当守卫了!我家将军你们竟然也敢怠慢!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

小渔憋着笑狐假虎威,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很适合当这种狗腿子。

虎符谁不认识,那可是调兵遣将的宝贝!

其中一个守卫见状,忙不迭的转头就往府里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个衣衫不整的中年人,而对方的脸颊上还有个女人的唇印。

“你们是什么人呐!虎符在哪儿呢?”太守眯着眼睛,掐嗓子的拔高了声音。

小渔瞧着面前这个跟自己一样高的太守,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紫兰城有这样的地方官,迟早会被攻下来。

“大胆!敢对我家将军这么个态度,你不想活了!”小渔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虎符在太守面前晃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来了你叹气 刚才那抬手还是眯着眼睛的,可看见小渔手里晃悠的虎符后立即瞪大了眼睛,随后态度一个急转弯,直接跪倒在地上。

“将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太守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就差给青黛磕头了。

青黛打起官腔倒是有模有样的,“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太守大喜过望,正打算站起来,忽然一直藕白的手压在他肩膀上,力气大的又将他按压跪在地上了。

小渔眸子滴溜溜一转,很明显不想放过他。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将军都不认识,以为这么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小渔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任凭抬手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

太守起不来,就只能继续跪在地上,“哎呦喂,下官有眼无珠,还请将军恕罪啊!”

青黛扯了扯唇角,并没有说话。

“要我们将军彻底消气也不难!”小渔松开手,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意拍了拍,才继续说道,“将军风尘仆仆的到了紫兰城,太守是不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嗯?”

太守立即点头,“这是应该,这是应该的!”

“还有,将军养尊处优,住不了窄小的厢房,你把你的那间空出来给我们将军住!”小渔在太守身边来回转悠,又抬脚踢了他一下。

太守吃疼的皱了皱眉,却是敢怒不敢言。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还不快滚起来?”小渔现在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还有我们几个下人,也必须住最好的,听见了没有!”

“是是是,下官立即去办!”说完太守赶紧招呼管家,顺带迎着他们一行人进了会客厅。

阿衡凑到小渔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还真有你的!”

“狐假虎威嘛!谁不会?”小渔挤挤眼睛,笑眯眯的迈着大步进了会客厅。

这本来她直接承认自己是皇上亲封的那个大将军就可以了,但到底是女人,可信度可能不会太高。再加上太守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若是她轻易承认保不齐会动什么歪心思,倒不如让青黛直接顶上得好。

太守办事很利索,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他们整理好了厢房,顺带将接风洗尘的宴席都准备好了。

因着小渔她们几个人是丫鬟身份,不能跟主子同一张桌子用膳,太守就在厅中给她们几个单独布置了个小桌子,还算是懂事。

小渔咬着筷子,垂眸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

紫兰城内那么多无辜百姓无吃无喝,这太守却是脑满肠肥,吃穿用度跟京都里的达官贵人有的一拼。简直是岂有此理!

玉玲珑可是再也不想吃那股沙子味儿的包子了,这饭菜正对她胃口,想也不想的她便抓着筷子大快朵颐。

另一边的桌子上,太守时不时从椅子上跳下来亲自给青黛布菜,殷勤得很。

“将军,这次将军是来紫兰城游玩的吗?”太守不知道京都还有这么个将军,但是有虎符在身应当不会弄错。

青黛抬眼,“游玩?满城战火,你以为本将军是来这游玩的?”

不得不说,青黛将这个身份演的太好了,甚至从鼻子里冷哼的声音都像个驰骋沙场的人。

太守愣了愣,有些不太理解,“那将军是来……”

“退治扶清逆贼。”青黛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却是皱了皱眉。

这酒真难喝!

“退治扶清逆贼?”太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另外一桌子围着的女人,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这……”这行军打仗都不带兵的吗?太守见青黛没带兵,便不会把思想投递上打仗方面去,没成想真的是来打仗的。

青黛挑眉,“怎么?不可?”

“不不不,不是。”太守赶紧摇头,“这打仗可是大事,将军这只带了四个女眷……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匪夷所思!

“带女眷又如何?太守莫不是没听过擒贼先擒王?”青黛泰然自若,半点慌张也没有。

小渔黑眸闪闪,将两个人对话都听了进去。她笑嘻嘻的举着酒杯靠近那边一桌,“再说不是还有太守大人吗?若是我们不敌,太守也一起去打仗,肯定能鼓舞民心!”

“下官?”太守惊讶的张着嘴,随后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下官就是文官,这舞刀弄枪的事儿可掺和不了。”

“怎么是舞刀弄枪?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小渔故意的眨眨眼,笑容更肆无忌惮,“到时候太守大人以身殉国,日后肯定能流传成千古佳话!”

太守被吓了一跳,还是摇头拒绝,“下官就是个普通人,这流传佳话的事儿可轮不到下官这个普通人。”

小渔没再搭茬,但却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她视线和青黛的对视在一起,唇角抿成了一道弧度。

用过了膳,几个人返回厢房休息。

此时已经是深夜。

青黛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他刚要过去开门,屋内窗子忽然被风吹开,随后跳进来个淡紫色身影。

“不是敲门了,为何还走窗户?”青黛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来,走过去给小渔倒水。

“走窗户方便。”小渔丢了一句话,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瞧着青黛倒水的动作,忽然危险的眯着眼睛,“你感觉到了吗?”

青黛嗤笑一声,“这么浓烈的气息我若是再感觉不到,枉做那几万年的魔君。”

“不是展痕烨的。”小渔笃信道。

“很多人。”青黛接口,“所以你和展痕烨的君子协定就是这个?”

小渔眨眨眼,“不然呢?还能真把扶清人打的灰飞烟灭?”

“以凡人之地做战场,也只有你能想的出来。”青黛摇了摇头,又给小渔续了一杯水。

“我要的是墨香请安,展痕烨要的是魔族魔君之位,各取所需,很正常。”小渔撑着下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青黛跟展痕烨并未相交许久,仅仅有些惺惺惜惺惺罢了,对于那个人,他并不是很了解。

“所以你下一步打算如何?”青黛抬眼看了她一眼。

小渔抿了抿唇瓣,忽然弯了一双眼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觉得呢?”

青黛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一声轻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玉折卿还是一样的随性。

展家军营。

展红烟穿着火红色的裙装,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悠悠荡荡,她时而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时而低头瞧瞧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的叹了口气。

“我来了你竟然还叹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所谓时机 正在晃悠的展红烟闻言立即抬头,看清楚面前人的时候脸上划过一阵惊喜。

“师父!”

小渔弯唇一笑。

可随后展红烟像是做错了事似的低着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小渔。

“怎么?”

“师父……上次我带兵抓你和南朝皇帝……”展红烟唯唯诺诺了一会儿,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她是在挣扎上次的那件事啊。

小渔眸子闪了闪,便含笑的握住展红烟的手,“无妨,当时就算是我也会那么做的,错不在你。”

“但你是我师父啊。”展红烟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国仇家恨面前,师父就不算什么了。”小渔在展红烟肩膀上拍了几下,安慰道,“不必介怀,都过去了。更何况上次我和墨香不是也没事?”

展红烟也是个豁达的性子,不自在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直接将之抛诸脑后了。

“师父,那今日你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何事?”展红烟从秋千上下来,推着小渔坐上去,用手轻轻的晃着秋千。

小渔还从来没玩过这秋千,便感兴趣的东看西看。

“我来肯定是有事的,不过不是找你,是找你大哥。”她开口说道。

“找我大哥?”展红烟眨眨眼,“我还以为你是回来看我的,原来是回来找我大哥啊?”

小渔听出来展红烟声音里的不悦,便回头冲她笑嘻嘻的,“找他是顺带,看你才是正事。”

“得了吧。”展红烟翻了个白眼,“师父每次睁眼说瞎话都一直笑,还以为我看不出啊?”

小渔被她噎了一句,有些尴尬。

“找大哥是要议和?”展红烟摸了摸下巴,“现在的展家军在二哥的带领下士气大涨,等到开战那天,肯定能大获全胜。”想想那个人文文弱弱却有一副钢筋铁骨的样子,展红烟心底便不由得柔软下来。

“二哥?”小渔准确抓住她话重点,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说……展筠昭?”

展红烟闻言,有些羞怯的点头。

“他什么时候成了你二哥了?”小渔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的表情分明就是怀春的少女,娇艳欲滴,“我怎么记得某人可是和展筠昭水火不容的,为何一转眼就成了二哥?”

展红烟脸面有些挂不住,赶紧摆手解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一致对外,肯定是一家人。”

“这只是单纯的一家人吗?”小渔猛然凑近展红烟,黑漆漆的眼眸有些诡异的发亮。忽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便戏谑的继续说下去,“红烟,你是更想他当你的哥哥,还是更想他当你的夫婿?”

展红烟一直只是敢在心底想想,可从来没胆子说出口,这今儿从小渔嘴里说出来,惊的她全身一颤抖,赶紧将视线调转开,脸颊也有些火辣辣的。

“师父你在乱说什么?那可是我二哥!”

“也不是亲生二哥,从爹到娘不都是其他人的吗?”小渔眨眨眼,继续怂恿,“反正血缘也不是一家人,就算做了你的夫婿不也还是在展家,也未尝不可。”

展红烟心思单纯禁不起挑唆,她眨巴眨巴眼睛,竟然有些动心了。

“可是二哥……”她咬了咬唇,“二哥身边已经有兰儿了,我没机会的。”

“哎,机会不是还需要人争取吗?你之前潇洒挥鞭子的劲儿哪里去了?”小渔这么劝慰,说到底还是有私心的。

展痕烨跟她的确有君子协定,但若是成功帮着他夺回魔族,这凡间的事就不归展痕烨管了。说不定家主的位置落在展红烟身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卖给展红烟个人情。

“那是我二哥,师父你还是别说了。”展红烟打定主意,立即转过身不再提这话茬,“你不是来找大哥的吗?大哥在书房看书,师父直接过去找他就行了,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说完她还不等小渔回答,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小渔也没追她,只是勾唇笑了笑,便往书房走过去。

她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人传来一阵咳嗽声。

“将军!”魅影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展痕烨,满心的担忧,“觉得怎么样?”

展痕烨擦了擦嘴角的血,摇头,“无碍。”

“时间越来越近了,音离就快要被魔眼接受,我们行动必须加快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展痕烨又得等几万年。

这魔族的魔君选择是由魔族魔眼选定的,凡是成功被魔眼接受,便是统领魔族的新任魔君。上一个截杀展痕烨的魔君被这个叫离音的打的灰飞烟灭,自己很快的在魔族有了忠仆,若是再被魔眼认定,展痕烨就没机会了。

毕竟只有被认定的魔君才是魔族真正的主宰。

展痕烨重生法力大不如从前,只有重新入了魔族,受魔族之眼洗礼,他才能焕发新生。

“我知道。”展痕烨抿了抿唇,点头。

“将军每次都这么说,可就是不动。”魅影是又急又气,一气之下什么都说出来了,“玉折卿那个女人根本心就不在您身上,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铤而走险?”

展痕烨皱眉,没说话。

“天界杀玉折卿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们魔族没关系。若不是为了帮她恢复记忆,将军你早就杀了离音夺回魔君之位了,哪还有她出手帮忙?”

“住口。”展痕烨又咳嗽了几声,打断她。

魅影咬牙,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一个心底没有你的女人,将军还要一直执迷不悟?”

“我叫你住口!”展痕烨周身忽然爆发出凌厉的杀气,逼得魅影后退了一大步。“滚出去。”他闭上眼,有些累了。

“将军……”

“滚。”展痕烨开口,“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魅影咬牙,最后隐匿了身形,出去了。

小渔尴尬的站在门口,现在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有些为难。

她尴尬的看了看书房里亮着的灯,正打算离开另想时间过来,屋内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晰声音。

“在门口偷听,滋味如何?”

原来展痕烨知道她来了!

小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认命的推门走了进去。

“嗯……许久不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渔慢悠悠的走到椅子边坐下。

只是说完这句话她觉得更尴尬了。

展痕烨抬眼看了看她,像是刚才的话未曾说过一样,还是那副好兄弟的神情。

“这么快就来了,看来你也认为时机到了。”

“嗯。”小渔摸了摸鼻子,回应。

展痕烨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看窗外,“我这几日一直夜观星象,天界过段日子会有不小的动荡,而魔族也不会安定,不如我们就定在那天反扑离音,如何?”

他们的战术就是带着凡人去将魔族给剿灭,其实如同魔族和凡人没区别,只是会些法术罢了。但展痕烨锻炼展家军就是为了在夺位上当棋子,如今大功告成,也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凡人的命,在他眼底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心态变化 小渔讶异的眨眨眼,眼睛盯着展痕烨上上下下的看。

“为何这么看我?”展痕烨抿了抿唇。

“我以为你在凡间这么长时间,对这些凡人应该有怜悯之情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我行我素。”小渔耸耸肩,翘着腿坐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说着。

展痕烨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对他们我需要有什么怜悯?”

“真薄情,好歹还是当了他们半辈子将军的人,说出来的话竟然这么冷酷无情。”小渔咂咂嘴,忍不住又笑了几声。

空荡荡的屋子此刻传遍了小渔的笑声,展痕烨就那样出神的看着,没有再说话。

笑到最后实在觉得有些尴尬,小渔摸了摸鼻尖,抬头撞进展痕烨幽深的眼眸里,那里面的火花她如何能不懂?

“三日后,我带着人来发难,你照打就是,两国战争到底还是得见点血。不过三日后的晚上,我们直接带人端了魔族离音老巢,如何?”实在受不了展痕烨的表情,小渔转移了视线,声音越来越尴尬。

“好。”展痕烨应允。

被这人视线灼热的后背很烫,小渔站起身踱步到窗口,嘻嘻哈哈的打岔,“你这地方风景还是不错,什么都能看得到,到底是展痕烨,就是会享受。”

“阿卿。”展痕烨忽然开口,一句称呼让小渔脊背有些凉。

“啊?”小渔回头,便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展痕烨近在咫尺,两个人鼻子的距离很近,就差一点便碰上了。

小渔瞪大眼睛,惊得立即后退,伸手在心口上拍几下,“有事你就直接说,作甚忽然跑来吓我!”

展痕烨视线落在小渔脸上,半晌忽然开了口,“你变了。”

“嗯?”

“以前的你,性子没这么欢愉。”展痕烨印象里的小渔一直是个桀骜不驯,骨子里都带着冷血的女人。可是现在面前的人,多了一丝人气,双眼中也不再是那冰凉的寒意了。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的开口,“是吗?肯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刚才我和魅影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展痕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渔越想逃避的他就越说。

她皱皱眉,没否认,“听到了。”

“天界不容你,若是你愿,与我回魔族可好?”展痕烨小心翼翼的提议,天知道此刻他多么紧张。

小渔噗嗤笑出声,“你是要我跟连翘一样当个堕神吗?那样的变成魔族没好处的,我才不去。”

“有我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展痕烨上前一步想要抓小渔的手,被她躲开了。

小渔看着他,眼底已经有些不耐烦,“没有你也谁也伤不了我,展痕烨,我们一定要在这种事情上争吵不休?”

“你知道我对你……”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小渔闻言眸子闪了闪,声音不由得也放轻柔了不少,“我跟你说过的,我们是惺惺惜惺惺,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阿卿……”

“你也明白我,我什么都分得清,你若是执意纠缠,那魔族你便自己去夺吧!”言外之意明了,展痕烨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屋子里的气氛又下降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小渔背对着展痕烨瞧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展痕烨却是满脸沉痛之色,沉默了又一会儿。

“当初你不是默认了我们一同赴黄泉?”展痕烨握紧拳头,没忍住的辩驳了一句。

小渔身子僵了一下,片刻的功夫她回头看了展痕烨一眼,忽然嘴角向上扬起,轻声的反问,“你心里不是也知道我当初那样做是为了谁不是吗?”

“……”展痕烨不说话了。

小渔收起笑容,直接人影一闪,消失在展痕烨面前。

“为了无念……”半晌,寂静的书房才响起他孤寂的声音。

而被小渔几句话气走的展红烟,此刻却是站定在展筠昭房门前。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头脑一热便冲过来了,等她回神时人已经站在人家房门口了。

“我……”展红烟咬了咬唇瓣,不知怎的,自打听了小渔说的那些话,她一颗心都放在那几句话上,甚至隐约的都在期盼起来。

就在展红烟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吓了她一跳。

兰儿看到展红烟,当即没了笑脸,她冷漠的看着展红烟,“小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展红烟皱眉,这兰儿的态度好像她才是主人,而自己是个客人,叫人听着好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爱屋及乌,她不跟兰儿一般计较。

“二哥呢?”展红烟没太在意兰儿的态度,踮脚往屋子里面看。

兰儿见状立即挡住展红烟视线,不卑不亢的开口道,“公子已经休息了,小将军还是别进去打扰公子休息为好。”

“是吗?”展红烟有些懊丧,本来还想着来跟展筠昭聊天打发时间的。

下一秒,屋内就传来展筠昭轻轻的声音,“兰儿,谁来了?”

“二哥,是我!”展红烟面色一喜,二话不说的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兰儿,大步流星的冲了进去。

兰儿被推了个踉跄,转头看展红烟的眼神竟然有些怨怼。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还点燃这烛火,展筠昭坐在桌子上看书。瞧见展红烟,他还算是和煦的笑了笑,“有事吗?”

“啊,二哥你在看书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原来展筠昭在看书,那兰儿还说他睡了……

展红烟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答案。

“无妨,只是心血来潮看看书罢了。”展筠昭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神态,哪怕听着情绪很平易近人,可无形之中还是有隔膜横在那里。

可是展红烟天生就是个性子粗的,浑然没察觉到对方的疏离,还拖了个椅子一屁股坐在他跟前,随后笑眯眯的开口,“二哥你看书,我在这里坐着就好。累了我自己就回去了。”

“……”展筠昭抿了抿唇,也没拒绝,就当是兰儿坐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慢慢的,展筠昭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因为展红烟视线一直盯着他,视线灼热滚烫的叫他全身都不舒服,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怎么能看的进去书?

“红烟。”最后展筠昭有些无奈,开了口。

“二哥,我在,你是口渴了吗?”展红烟立即凑过去问。

可就在她凑上脸时,展筠昭也很凑巧的转头,两人脸颊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跟着纠缠到了一起。

刹那间,展红烟愣住了,展筠昭也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我想确定心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展筠昭,他往后挪了挪,放平缓呼吸,才继续保持着刚才的从容淡定。

展红烟此刻却是红了一张脸,心跳砰砰砰的加快,甚至都不敢去看展筠昭。这样陌生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红烟,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展筠昭抿了抿唇,便将书页合上,起身往软榻那边走过去。

展红烟是个敢作敢为的姑娘,尤其是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更是脑子清醒。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想更加确定一件事,一件自己心里的事。

这么想着,展红烟忽然站起来,直奔展筠昭过去。

将拐杖放在一边,展筠昭转身便看到面前站着的展红烟,只不过对方脸颊红了个彻底,竟然瞧着有些可爱。

可爱?

展筠昭皱皱眉,他一定是疯了。

“还有事?”展筠昭不喜心绪不宁,现在说话的语气都阴冷了几分。

“二哥,我想确认一件事。”展红烟面无表情的开口,视线对上他的,平静非常。

“什……”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整个人就往后倾,随后便全身无力得瘫倒在软榻上,而他视线所及的是展红烟的一张脸,还是离得那么近。

第一次,展筠昭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得声音,好像马上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展红烟紧盯着展筠昭的脸,一寸寸靠近,最后在仅仅差了个鼻尖的距离之间停下。

展筠昭呼吸都轻了不少,他惊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任由对方呼吸洒落在自己脸上。

展红烟就这样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面前空了一块,展筠昭竟然有些莫名失落,他跟着起身,还来不及说一句训斥的话,就听到身边的小姑娘自言自语得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完了完了,糟了糟了,大哥知道会打死我的。”展红烟皱紧了眉头,小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愁容满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似的。

展筠昭愣了愣,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二哥……”忽然,展红烟转过身,大眼睛里满是无措和惶恐。

“何事?”展筠昭一瞬间以为这小丫头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便保持了警惕。但内心里竟然不可控制的希望她能做点什么。

他一定是疯了。

展红烟抿了抿唇,在心底纠结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头盯着展筠昭,蹦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

“二哥,我们私奔吧!”

“……”展筠昭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他一向平淡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惊讶和不解,甚至还有淡淡的疯狂。

“什么意思?”平静了好一会儿,展筠昭才找回自己正常声音。

展红烟凑上前,“就是字面意思,二哥,我们私奔吧!”

“为何?”展筠昭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他想理清楚这样的情绪。

展红烟眨巴眨巴眼睛,“因为二哥要娶红烟当妻子,被大哥知道肯定要骂的,所以不如我们私奔,一切就都好说了。”

“……”展筠昭又一阵语塞,“谁说我要娶你了?”

“我说的。”展红烟忽然抓过展筠昭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满脸的认真,“我刚才确定过了,不会有错。我想让二哥当我的夫君,师父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师父……

展筠昭对展红烟的师父倒是有些印象,只是接触不多不太记得模样了。

“红烟,我是你二哥。”展筠昭皱着眉毛纠正。

“爹不是爹,娘不是娘,为何不能成亲?”展红烟眨眨眼,并没有松手,反而更靠近了一点,“更何况当了我展家的女婿不是比当展家二公子要威风的多,地位也是更上一层楼,二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展筠昭怔忡了片刻,展红烟说的不错,当正主的女婿比当养子要好不少,甚至想要拉拢大权也方便很多。

只是……

“红烟,我是你二哥。”展筠昭皱眉,还是在纠正她。

“二哥这是在拒绝我。”展红烟后退,眼神有些不悦,“我喜欢的,从小到大没人可以拒绝,最后都会落在我手上。”她半眯着眸子,面容有着和展痕烨相同的危险之色。

到底是亲兄妹,都能露出这样危险侵略的目光。

展筠昭抿唇,“红烟。”

“二哥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以后慢慢喜欢就行了。”展红烟是一根筋,认定什么就坚决不放手,直到撞的满头鲜血为止。她豪气干云的说完这话,便凑上去大胆的在展筠昭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二哥你休息吧,我出去了。”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展筠昭愣愣的坐在软榻上,额头上还留有灼热的痕迹。

第一次,运筹帷幄的展筠昭知道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客栈里的踏雪“砰”的一声从软榻上惊醒,额头上都是汗。

“怎么了啊……”另外一软榻上的玉玲珑揉了揉眼,被踏雪忽然的动作惊醒了。

踏雪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是一片汗。

“我梦到简斋被母后杀了。”踏雪又梦到了那样的一个画面,每次心神不宁都会梦到的场景。日复一日,折磨的她全身都不舒服。

玉玲珑打了个哈欠,“什么乱七八糟的,张简斋不是转世了吗?没事的,你母后可是答应让你们重修旧好了,心放肚子里吧!”

踏雪点头,可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她翻身从软榻上下来,直接抓了一旁的包裹掏出树枝看。只见那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长满了叶子,翠绿翠绿中还挂着晶莹。

踏雪见状,立即喜上眉梢,赶紧小跑过去晃动玉玲珑的被子,“玉玲珑,玉玲珑,叶子长出来了,你看,你看!”

玉玲珑刚要睡着就又被吵醒,她有些愤懑的睁开眼睛,“不就是长了几片叶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不是,不是!”踏雪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叶子长满了,叶子真的长满了!”

玉玲珑闻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那树枝,当即瞪圆了眼睛,“真长满了?”

“嗯,真的长满了……”踏雪揉了揉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水,喜极而泣,“简斋肯定在这个地方,他一定就在这附近,我要去找他,对,我得去找他!”说着,踏雪就魔怔了一样要冲出去。

“哎!”玉玲珑立即抓紧她胳膊,“紫兰城天大地大,你去哪里找他?更何况你能保证他现在还是以前的那个音容相貌吗?”

“这……”踏雪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算了,这觉算是睡不着了。

玉玲珑翻身起来,在踏雪肩膀上拍了拍,“殿下,司命既然给你这树枝,就证明你们缘分还在,肯定能相遇的。既然这样,殿下就不要煞费苦心的去找,缘分到就肯定让你们相遇。”

“我……”踏雪表情还是有些不太好看。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司命?”玉玲珑歪着脑袋问。

踏雪闻言,犹豫片刻才点点头,“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乾坤镜就是废铁 因着紫兰城来了将军,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全城。太守因为想好好的攀高枝,无论是几个人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最好的,生怕一个照顾不周惹怒了皇上亲封的这个常胜将军。

主厅里,小渔翘着腿坐在一边吃葡萄,而对面玉玲珑和她姿势一模一样,也在吃葡萄,两人活像是在照镜子。

“你还有闲心在这吃葡萄?”阿衡一个箭步冲上来夺了小渔手里的葡萄,气的牙根痒。

小渔砸吧砸吧嘴,牙倒是有些酸倒了。这太守送来的葡萄味道不够甜,一会儿得好好提醒提醒他。

“我跟你说话呢!”阿衡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这个心思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的女人,真想用力捏她一把。

小渔抬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青黛就是被太守请过去看个戏,不至于水深火热。”

“我看那太守就是贼兮兮的,没准青黛让他给坑了呢?”阿衡紧张的开口,一颗心恨不得都跟着飞出去。

小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诚恳的开了腔,“以青黛的脑子,只有他坑别人。”

“你……“阿衡咬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四个女人在主厅里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是迟迟未见到青黛回来。阿衡坐在那紧张兮兮,脑子里想着昨天发生的事。

那人不会被她厌恶的吓跑了吧?

越想越着急,阿衡挽起袖子正要冲出去的时候,小渔忽然笑嘻嘻的开口。

“这么坐着真没意思,她们既然在看戏,那我们也看个戏如何?”小渔如此说着,将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随后叽叽咕咕的念叨了几句什么,只见她手腕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圈,随后那个光圈越来越大,直接从她手腕上剥离开落在地上。再然后那光圈升起,在众人面前定住,好像成了一面虚幻的镜子。

“乾坤镜?”踏雪捂着唇瓣惊讶的看了一眼小渔,她连乾坤镜都有?

“殿下就是殿下,有见识!”小渔哈哈哈一笑,“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以前都舍不得用。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过过瘾。”小渔说完,双手捏了个咒诀,唇瓣张张合合,念了个入字,那乾坤镜的镜像就出现了画面。

“青黛!”阿衡指着镜像,随后立即扑过去,可最终她只是穿过了镜子,什么也没摸到。

小渔晃悠几下脚丫子,摇了摇头,“那就是个幻象,你别这么激动。”

乾坤镜本来是从父神那继承过来的宝物,上天入地都可以看,甚至透过镜子还能造出个自己的替身。只是因为她之前贪玩的关系,跟墨香研究乾坤镜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弄碎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宝物会这么脆弱,说碎就碎了。

再然后,乾坤镜就彻底成了映照幻影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普通的镜子。

想到这,小渔忍不住咳嗽几声。

要是父神还活着,恐怕得拿鞭子追着她打。这乾坤镜可是父神最引以为傲的宝贝。

阿衡回过身,惊讶还在脸上蔓延,“这是……”

“今早上我趁青黛不注意放了个小东西在他身上,所以他能看到的,我们也能看到。”就知道阿衡肯定不放心,小渔特意做了准备。

踏雪见状,有些怔忡。

“玉折卿,这乾坤镜是宝物,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而且还用来追踪别人?这太可笑了!

小渔闻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赶紧冲踏雪眨眨眼,“都是陈年旧事了,就别提了,先看戏要紧,看戏要紧!”

那乾坤镜倒映出来的俨然就是一片歌舞升平,而那地点瞧着竟然有些胭脂气。

玉玲珑盯着粉色的帐幔来回的看,忽然一拍脑袋,“阿衡,这蛇妖去的地方是不是叫做温柔乡啊?”

阿衡表情铁青,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镜像。

而此时的那边。

太守摸了摸胡子,笑哈哈的指着那群跳舞的舞姬,“将军,紫兰城战火缭乱没什么可以招待将军的,唯独这清风阁能有些正常人的乐趣,下官就带您过来了。”他显然是很高兴,大手一挥就洒了不少的铜板,“这些小娘子的舞蹈如何?将军可喜欢?”

青黛对这些东西素来没兴趣,但又不好拂了太守的意,更何况这些女子跳的舞当真不错。

“那就多谢太守招待了。”青黛举着酒杯喝了一口。

“将军行军打仗保家卫国很是辛苦,下官做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太守沾沾自喜,便吩咐那些女人,“你们几个给本官好好跳,若是有一个步子错了,为你们是问!”

舞姬一个个的眼睛在青黛面上拂过,眉开眼笑。她们真是许久没服侍过这么俊秀的人了,很何况还是个大将军。

一舞终了,其中几个大胆的舞姬便跳着舞到了青黛和太守跟前。

太守自然来者不拒,将舞姬软弱无骨的腰肢圈在怀里,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荤话。

“将军,奴家敬你一杯!”粉衣女人眸子转了转,便亲手倒了杯酒递到青黛的唇边,半眯着眼睛,一颦一笑都带着别样风情。

“青黛你敢喝就死定了。”阿衡透过乾坤镜危险的盯着那两个人,手里握着的杯子“啪嗒”一声碎了。

小渔和玉玲珑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而青黛垂眸看了看舞姬指尖的酒杯,轻轻的用一根手指抵住对方肩膀,将她推离了自己。

“我不喜有人靠这么近。”青黛说。

舞姬愣了愣,有些不甘心的咬住唇瓣。

她可是清风阁最标致的姐儿,来往多少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怎么这个将军就一副冷淡的样子了?

舞姬眸子转了转,当真离他远了一些,她重新掐着酒杯,声音软绵绵的,“将军,刚才是奴家考虑不周,这酒就当做是奴家给将军赔罪吧!”说着她又把酒杯给递了过去。

青黛嘴角抿了抿,随后勾起一抹淡笑,他忽然伸手握住舞姬的酒杯,张口说着……

“咔嚓”一声,乾坤镜的镜像消失了。

“怎么回事?小渔,怎么回事!”阿衡转头看小渔,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了。

小渔摆摆手,“乾坤镜现在就是中看不中用,可能是时间到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总断。”

“你……”阿衡咬牙。

玉玲珑掰着手指,“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纠结这个乾坤镜,而是直接去那个温柔乡把臭蛇抓回来。哎,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这话是问的踏雪。

踏雪脸色漆黑一片,僵硬的回答,“清风阁。”

话音一落,几人面前哪还有阿衡的影子?

盯着阿衡远去身影,小渔笑的花枝乱颤。

“殿下配合的真好!”玉玲珑也是笑嘻嘻的。

踏雪语塞,最后失笑,“我竟然跟你们一起胡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谁是他夫人? 三个人一下午都在主厅里坐着,那丫鬟来来回回准备了不少点心茶水都进了玉玲珑的肚子。

再上第四壶茶水的时候,外面有人回来了。

首先进来的是脸色尴尬的阿衡,紧随其后的则是面带笑意的青黛,最后收尾的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太守。

太守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刚才不是还欢声笑语?

小渔一直都喜欢看热闹,她立即丢了手里的茶杯,几步迎上去,目光带走侵略性的上上下下在太守身上打量。

“太守大人,你怎么成这样了?难不成跟我们将军去切磋了?”小渔强忍着笑,努力对视太守的乌眼青问道。

提起这个,太守心有余悸的看了阿衡一眼,最后哆哆嗦嗦的摇头,“下官哪里是将军的对手啊,就连将军夫人的对手都不是。”

“将军夫人?”小渔抓到了关键词,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气哼哼的阿衡。

这丫头跑出去做什么了?

“可不是!”太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被揍的脸,“下官这是罪有应得,夫人打下官几下出出气都是可以的。只是小渔姑娘你们保密也太好了,下官差点就怠慢了将军夫人。”

阿衡闻言爆炸了,“谁是将军夫人?你把话想仔细了再说!当心我还揍你!”说着阿衡又亮了亮自己的拳头威胁。

太守赶紧抱住自己被打挂了彩的脑袋,生怕这姑奶奶一个错手又给他来几下。

小渔见状赶紧拉住暴怒的阿衡,随后笑哈哈的开了口,“行了行了,当咱们将军的夫人你也不吃亏!”这可不能随便打,要是一出手给人家打死了,她拿什么去当挡箭牌?

阿衡还是气呼呼的,但到底小渔的话还是管用,她当真收回拳头,恶声恶气的警告,“你给我小心点!”说完这话就跺了跺脚走了。

赶走了这个凶神恶煞,太守终于松了口气。

“将军,夫人如此……下官可是再也不不敢带您去那种地方了。”太守挂着哭兮兮的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青黛,身上被阿衡殴打的伤痕现在都觉得疼,他想回去上药。

青黛报之一笑,声音柔和,“无妨,这次是我没事先告诉夫人才会让她那般暴怒,下次事先知会她一句就好。”

太守忙不迭的点点头,手捂着后腰,“那……将军,容许下官先走一步。”说着他为难的看了看自己遍体鳞伤的地方。

青黛颔首,太守就急匆匆的走了。

外人一走,小渔笑嘻嘻的挥手,门就咔哒一声的关上了。

“怎么样怎么样?阿衡过去发生什么了?”她喜滋滋的靠近青黛,准备一探究竟。

青黛凉薄的瞥了小渔一眼,声音凉飕飕的,“你用乾坤镜给她看的?”

“哎呦,还真给你猜中了!”她一点也不好奇青黛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伸手搭在青黛肩膀上,语重心长,“我这也是帮你,不然怎么知道阿衡对你那么强烈的心意,是不是?”

青黛眸子半眯着,嘴角上扬,“是吗?”

“可不!”小渔歪着头对他一笑,风华绝代。

两人之间的气氛刚好,都是挂着笑的。可是就在下一瞬,她们周身迸发出一阵凛冽的杀气,随后一道道暗紫色的旋风在两人之间弥漫。

玉玲珑见状,立即拉着踏雪往后退几步,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咱们离得远些,免得受伤。”玉玲珑说。

踏雪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像是天生的对手,每次一句话不对劲就得打一场,打完了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在他们身上,倒是真的能看出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

展家。

有了之前大胆的假设后,展红烟似乎上了瘾,没完没了的出现在展筠昭身边,时不时的献殷勤,惹的兰儿频频皱眉。

兰儿端着茶水放下,脸色不大好看。

“公子,小将军这几日尤其喜欢往这里跑,所为何事?”

展筠昭闻言眉心一跳,想了想便放下笔。

“孩子心性,无妨。”

“公子似乎对她特别放纵。”兰儿心思玲珑,能很轻易的看穿不少事。她抿了抿唇瓣,上前几步,“公子,你该不会是对她……”

“不会。”展筠昭想也不想的打断兰儿,眼神充斥不悦色,“现在是你对我兀自揣测的时候吗?”

兰儿被吓了一跳,赶紧低着头,“兰儿不敢。只是看小将军对公子的态度不同寻常,才多嘴问了一句。”

“展家我到底还是她二哥,你莫要想那些莫须有的。”展筠昭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总归是心底压着一股火,叫他很难受。想了想,展筠昭便放缓了声音,“你且出去,我要练字,有事会叫你。”

兰儿咬了咬唇,这还是展筠昭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

“是。”她点头,便转身出了门。

这边刚出门,就瞧见一团火飘了过来。

“兰儿,你家公子在里面吗?”展红烟笑嘻嘻的叉腰站在兰儿面前。

兰儿厌恶的皱了皱眉,“公子在练字,不希望有人打扰,小将军还是请回吧。”

这展红烟真讨厌,天天像是苍蝇一样围着公子转。

可惜她低估了展红烟眼皮厚的程度,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越过兰儿走过去,“我打扰肯定没关系,你就别拦着了。”

“哎……”兰儿惊讶,立即去抓她。

可是展红烟手动作更快一些,直接一把推开了门。

“二哥!”

展筠昭皱眉,抬头看到笑靥如花的展红烟,顿时愣在了那里。

“公子,小将军她……”兰儿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低着头解释。

“无妨,你出去吧。”展筠昭声音轻轻的,半天愠怒没有,便这样又低头写字。

展红烟微微一笑,立即转身拍拍兰儿肩膀,“你看,我都说了没事,你下去吧。”说完她就笑眯眯的关上门,将兰儿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兰儿尴尬的站在门口,一种莫名屈辱弥漫开。

她都被公子隔绝在外面,凭什么展红烟可以进去?

想到刚才被展红烟拍过的肩膀,兰儿眸子幽深一片,随后用指甲一把将肩膀的布料扯碎,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屋内,展红烟脚步轻盈的到了展筠昭面前,垂眸看看他写的字。笔体隽秀,笔锋得体,当真是写了一手的好字。

“二哥今天是在练字啊,不看书了?”展红烟故意凑近展筠昭的耳朵,轻飘飘的开了口。

知道自己藏着的心意后,展红烟就越大的胆子大了,反正她天生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谁也拿她没办法。

可是展筠昭的身子忽然一颤,随后耳根有些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拦住她 展红烟不是不懂人情的小姑娘,那些戏台子也看了不少,虽然扶清这个国家以冲动莽撞闻名,但她到底也是个女子,还是听了不少关于南朝水乡女子的温婉典雅。

更何况,展红烟记得展筠昭以前就是南朝人。

“二哥,你耳朵粉了。”展红烟眸子转了转,便笑嘻嘻的开了口。

展筠昭身子僵了僵,有些尴尬的转过身,他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最后才带着嗔怪的视线盯着展红烟。

“红烟,你到底要闹到何时才肯罢休?”听的出来,展筠昭好像是生气了。

不过展红烟一向不知天高地厚,她捧着一张脸凑近,笑眯眯的眨巴眨巴眼睛,“闹到二哥跟我私奔为止。”

“胡闹!”展筠昭说不出其他的话,被噎了半晌只跳出来一句。

展红烟噗嗤一笑,忽然伸手勾住展筠昭的脖子,二话不说凑上去亲吻了一下他的唇瓣。而后快速的后退几步,眼睛戒备的盯着那个呆愣椅子上的人,笑的花枝乱颤。

“展红烟!”下一秒,如同咆哮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展红烟笑的乐不可支,还摸了摸自己的红唇,“你不让我胡闹,那我就偏偏胡闹给你看!二哥……不对,筠昭,你非得跟我私奔不可!”

“滚出去。”展筠昭握紧拳头,一张俊脸被气的铁青,甚至眸子里都噼里啪啦的炸了火花,仿佛下一秒他就直接过去一掌拍死这丫头。

展红烟吐吐舌头,意识到自己真的玩过头了,便灰溜溜的开门没了身影。

留在书房的展筠昭呼吸急促,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下意识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里的温度很烫。

晚上用膳的时候,展筠昭姗姗来迟,便瞧见那个扰乱自己心神的女子正对着展痕烨笑的东倒西歪,不知道谈了什么有趣的事。

“啊,二哥你来了!”展红烟一如往常的亲切,仿佛下午那事不是她做出来的一样。她立即对着身边下人开口,“把二哥最喜欢的那个汤端上来。”

展痕烨的视线落在展筠昭面上,总觉得他今日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粘在了展红烟身上一样。

“二哥,这汤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日夜操劳肯定很累了。”展红烟注意到那个人的眼神,自顾自的喋喋不休,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像是吃了一颗颗的葡萄。

展筠昭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火,喷不出又咽不下去,憋在那里很难受。

忽然一双嫩白的手入了眼,他看到展红烟亲自盛了汤放在自己面前,还贴心的用勺子搅拌了几下。

“二哥,当心烫。”

展筠昭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盯着展红烟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灼热。他明明是个不屑于倾注感情的人,但似乎面对展红烟,总有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破。

倏地,展筠昭站了起来。

“二哥?”展红烟歪着脑袋看他。

同样的,展痕烨的目光也紧盯着他。

展筠昭抿了抿唇,声音淡然,“我想到书房里还有些东西没处理,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过来。”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一样的逃走了,不给展家兄妹反应的时间。

“二哥……怎么了?”展红烟呆滞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自家大哥。

展痕烨扯了扯唇角,“他怎么了,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怎么知道二哥发生什么了。”展红烟被他眼神盯的有些脊背发凉,立即转移视线嘀咕了一句。

“你做的太明显了,还在掩耳盗铃。”展痕烨叹口气,干脆直接说破。

展红烟闻言表情僵了僵,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大哥,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展红烟皱着眉头,有些懊恼。

展痕烨嗤笑几声,给她夹了块去掉刺的鱼肉,“你是我妹妹,什么事可以瞒得过我?嗯?”

展红烟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大哥,我……”她咬咬唇瓣,干脆横下一条心,“大哥,我是认真的,你别说什么阻挠我的话。”

“是吗?认真那就继续,我不阻挠你。”展痕烨像是听见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平淡,半点情绪波澜都没有。

这次轮到展红烟瞪眼睛了,她唇瓣尴尬的保持微张开的动作,沉默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你不拦着我?”

“我为何拦你?”展痕烨抬眼看她。

“他是我二哥,你都不拦着?”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展痕烨竟然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还怂恿她。

展痕烨笑了笑,握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才款款的开口,“不是一个爹也不是一个娘,有何不可的?若是当了展家的女婿,可能比现在权力抓的更多。”并且他能看出来,展筠昭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不过这半句他没有说。

展红烟继续呆滞,半晌才挂了笑容,“大哥,你可真是我亲大哥!”他们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展痕烨宠溺的笑了笑,又给她夹了点菜,“不过展筠昭这条鱼不是那么好钓的,你要想好了。”

“大哥放心,咱们展家人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展红烟贼兮兮的一笑,兄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而落荒而逃的展筠昭一溜烟的进了书房,他坐在椅子上喘粗气,随后一只手在额头上摸了摸,才舒缓了心跳。

这一天的时间,他都疯了一样的想着展红烟无理取闹的一幕,尤其惦念着那张粉红的唇瓣。

“公子?”兰儿路过书房看见展筠昭垂头的坐在椅子上,想了想,便抬步走进去,“公子不是过去用膳了吗?为何回来了?”

展筠昭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看兰儿,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暗。在对方还没反正过来的时候,展筠昭忽然出手抓住兰儿的胳膊,凌空一甩的落入自己的怀抱。

“公子……”兰儿全身都僵硬了,不太明白展筠昭的所作所为,但竟然有一丝窃喜在心底弥漫。

这么多年了,公子终于回应她的感情了吗?

展筠昭环住兰儿的腰肢,以为会有什么变化。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呼吸不畅心跳加速的征兆。

这是怎么回事?

展筠昭抿住唇瓣,眼底的复杂之色越来越明显。

这不是个好现象,尤其是在面对展红烟。

“没事,起来吧。”展筠昭声音平淡的出奇,将兰儿给推开,兀自的握着笔又开始写字。

兰儿心底有些失落,但还是柔声的问道,“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不如跟兰儿说说,看看兰儿可不可以帮得上忙?”

展筠昭的笔一顿,犹豫片刻,才缓缓说着,“从今日开始,展红烟不准出入我的书房,给我拦住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受伤 是以,展红烟再靠近书房的时候直接被兰儿给拦住了。

“什么意思?”端着点心的展红烟皱眉,有些不悦的自下而上的扫视着兰儿。

得了公子口令,兰儿自然满脸的骄傲。

“小将军,公子说了不想见你,你就别进去自讨没趣了。”兰儿以为展筠昭是因为讨厌展红烟才让自己拦着的,她并没有往深了想。

展红烟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因为他不想见我,所以派了你这么个小喽啰挡着我?”

的确,做了那样的事,她如果是展筠昭也不会想看见她。只是展红烟就是展红烟,还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小将军还是留步吧。”兰儿还算是恭敬,半低着头。

“若是二哥不想理我就叫他亲自跟我说,派个人过来像什么话!”展红烟有些恼火,上前一步将兰儿一把推开。到底是练武的人,对付兰儿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太轻松了。

兰儿被推了个踉跄,眼底有恨意出现,但她偏偏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继续扮好温柔的模样。

“小将军,你就别再强人所难了,公子真的不想见你。”

“不行!他不想见我让他亲自来说!”展红烟上前几步,见兰儿又过来阻挡自己,便又推了她一下。

要不是兰儿半点武功都不会,是个身娇体弱的女子,展红烟肯定一巴掌打的她牙飞满地。

混账!这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就算讨厌,展红烟也要展筠昭当面的说!

“小将军!”兰儿着急了,又扑上来挡住门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展红烟凌厉的抽出自己修好的鞭子,用力在地上抽一下,威胁兰儿:“你要是还想留着你的小命就赶快给我滚开,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一鞭子过去会打到你哪儿!”

兰儿吓得不轻,但还是展开双臂护着门口。

“公子讨厌小将军,小将军怎么就是不明白?还要在这里苦苦纠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兰儿咬牙,小声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展红烟闻言,好整以暇的抱着肩膀,“究竟是他讨厌我,还是你讨厌我。嗯?”

“我们两个都讨厌你!”兰儿被她激怒,什么都敢说。

“懒得跟你多费口舌之争。今天你让我也得进去,不让我更得进去。”展红烟懒得跟她再周旋,便一鞭子冲兰儿抽过去,想直接缠住她腰肢丢到一边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鞭子像是不听自己控制了,到处的乱舞,甚至直接一鞭子抽在了兰儿脸上。

只听那女人“啊”的一声,随后就是身子狼狈落地的声响。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展筠昭听见院子里的争吵,始终没动,可是等他出门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的看着兰儿的脸上血肉模糊,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兰儿!”展筠昭惊骇,立即扑过去抱起兰儿,亲眼看着那女人脸上的血痕,展筠昭此刻除了内疚还是内疚。

展红烟握着鞭子奋力往后退,“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分明一点劲儿也没用,甚至不是往她身上抽的。”怎么会这样呢?她再生气也有分寸,肯定不会拿人名开玩笑就是了。说到底,她就是想消气罢了。

只是没想到,会出了这一遭。

展筠昭抬头看着她,已经是动了几分怒火,但却没说话。

展红烟丢了鞭子,后退到柱子边上才站定脚步,她脑子可是一刻没闲着。

除非……

是兰儿心甘情愿往鞭子上撞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展红烟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二哥……”展红烟嘴唇哆嗦几下,下意识的想辩解。

可是兰儿抬手按住展筠昭的袖子,虚弱的开了口,“公子,兰儿伤口好疼。”

展筠昭立即收回眼神,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寝室走,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全程都没有再看展红烟一眼。

展红烟愣愣的靠在柱子上,咬着唇瓣,眼圈有些微微的红。半晌,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便撒开脚步往外跑。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了,请来的大夫为兰儿医治一番给开了药,才被展筠昭送走。

兰儿脸色惨白,脸颊上的伤口结了痂,她悄然睁开眼睛,转眼看着刚走进门的展筠昭。

“公子……”

展筠昭抬头,立即走过去坐在软榻边。

“公子,我是不是毁容了?”兰儿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结痂,语气有些崩溃。

展筠昭闻言摇头,按住她的手,“不会,有我在,不会毁容。”

“可是……”

“没有可是。”展筠昭断了她的话音,随后给她盖了盖被子,“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余的事不需要管。”

兰儿轻轻咬住唇瓣,敛下眼底的情绪。

“不必担忧,脸上的疤痕肯定会除掉,我答应过叔叔,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展筠昭沉默了一会儿,才信誓旦旦的发声。

兰儿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忽然颤抖几下,有些惊恐的抬起头,“公子要把兰儿嫁出去?兰儿不愿意!”

“姑娘家最后都是要嫁人的,你也一样。”展筠昭被她的神情逗笑,以为她是害羞。

兰儿摇头,情绪很激动,“兰儿没有想嫁人的念头!公子是不是嫌弃兰儿丑才想将我送出去的?”

“不会,不可能,你别多想。”展筠昭忙按住她的身子,随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养伤。”

兰儿盯着展筠昭的脸看了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小将军不是故意的。”兰儿开了口。

展筠昭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握紧,并没吭声。

“我能感觉到小将军对公子的态度不一般,她对公子……似乎是特别的。”兰儿一面轻飘飘的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的盯着展筠昭的表情,注意对方神情变化。

展筠昭抿唇,像是被触怒了,立即站起身,丢了一句话便走了。

他说:“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容后再说。”

兰儿眸子闪了闪,嘴角竟然噙着笑,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觉。

展筠昭出了门,便看到急得如同热锅蚂蚁的展红烟围着大夫转圈,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连那两只会说话的眼睛都带着焦急。

他没听见两个人的对话,等走过去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

展红烟回过头,表情呆滞,唇瓣张了张,“二哥。”

展筠昭冷了脸色,立即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为了一句话 展红烟狠命的咬着自己唇瓣,脚步飞快的追上那个人。

“二哥!”她不由分说的扯住对方的胳膊,用力的往自己这边拽。

展筠昭被她拽了个趔趄,转头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二哥!”展红烟头一句还叫嚣的厉害,可是在对上展筠昭的双眼时,那些辩驳的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我……”她尴尬的低着头,手劲忽然松了松,瞬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展筠昭视线冰冷的扫过展红烟的脸颊,唇瓣抿了抿,没说话,将自己衣袖抽出来,拂袖而去。

“二哥……”展红烟不甘心的站在原地,一张脸都近乎于扭曲了。

……

太守府。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太守面色如土,用力的摆摆手,那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预兆他此时的抗拒。

小渔闻言眨眨眼,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快答应。转而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几声,“太守大人,你也知道将军此番出门只带了我们几个女眷,哪有什么将士。不过你应该看到虎符了,虎符是做什么用的,大人也一定很清楚。”

“下官自然清楚。”太守抬手抹了一把汗,“但,但……但下官就是一文官,不,可能连文官也算不上。身边跟着的护卫那更是整天拿着刀吓唬人,这出门打仗……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那他还活不活了?

“哎,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这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太守大人不应该拒绝啊!”小渔笑吟吟的继续劝说,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个虎符,正在她手掌心上打着旋的翻滚。

太守还是拼命的摇头,“我说姑娘啊,你就别再为难下官了,也打仗一事,下官真的没办法啊!”

“是吗?”小渔漆黑的眸子亮了亮,随后忽然用力一拍将虎符拍在桌子上,随后阴恻恻的开口道:“将军派我来游说不行的话,那就直接用虎符调遣,大人以为如何?”

太守闻言,下意识的看看小渔握着的虎符,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

“大人,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倒不如死的风风光光,大人以为如何?”小渔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从椅子上轻轻一跃的跳下来。

太守张口还想反驳,但是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半晌,他才像认命一样的摇了摇头,“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小渔这才心满意足的从书房退出来。

这刚走出来,就被阿衡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小渔被吓了一跳,转头瞧了瞧阿衡。

“你真打算带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帮展痕烨?”阿衡犹豫再三,还是把心底疑问说出来。

小渔一点也没有惊讶的表情。

这事青黛能知道,阿衡就肯定能从青黛嘴里撬出来,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以为呢?”小渔没正面回答,反而打了个哑谜。

阿衡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每次问你都是这副轻浮模样,你且快说!”

“要那些凡人确实没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护着那些人的性命。”小渔咂咂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赔本的生意。

她越说阿衡越迷糊,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

“你正经点说话!”阿衡皱眉。

小渔伸手搭在阿衡肩膀上,“我要那些凡人肯定是有用,不过用处却不是帮展痕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阿衡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她颓然的叹口气,最后放弃了。

当天夜里,小渔刚准备入睡,屋外细碎声音惊动了她。

下意识的,她手指捻了光刃,直接冲窗子那边飞过去。不出意外的她听见了“哎呀”一声。

小渔闪身到门外,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姑娘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而她刚才弹出来的光刃恰好打在她脚边,但到底还是伤了她,能隐约的看见地上淡淡血迹。

随后,她听见那个躺在地上的姑娘抱怨,“师父,你要杀了我吗?”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小渔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试探性问了一句,“红烟?”

将伤了腿的展红烟搀扶进屋子,小渔才有些哭笑不得给她拿伤药。她找来个金疮药,二话不说的往她伤口上倒,嘴里说着,“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深更半夜来贼了。”

展红烟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脚炸伤的地方。

“就算是个贼,师父你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痛的整个脸都抽搐了几下。

小渔被她一噎,尴尬的笑了笑,“非常时期,你理解一下。”给展红烟处理好伤口,小渔有些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应该庆幸我下的不是杀手,不然你这一条腿都会被炸开。”

展红烟闻言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将我抢成这样,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

小渔抿唇一笑,将药瓶子放好后才去给展红烟倒茶。

“你这来的时辰不对,放着好好大门不走非要在窗子面前晃悠,被炸了也是你自找的。”

展红烟轻声哼了一句,“到底还是南朝地盘,你住的还是太守的府邸,再怎么我这个敌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吧?谁知道师父你会忽然下手。”

“所以,这个时辰过来是为了何事?”小渔笑了笑,终于将话题正经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展红烟挑着夜深人静时候过来,肯定是因为什么大事。

莫不是展痕烨那边出了问题?

展红烟闻言,脸颊有些不争气的红了红,随后她小心翼翼的在小渔脸上逡巡一圈,才哑着声音说道,“师父,你说对了,我真的喜欢了一个人。”

“哦,原来是真的喜欢……”小渔漫不经心的重复一遍。可是还没等重复完,她表情就不对劲,眉头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甚至面部表情都跟着不受控制的僵硬了。

“师父?”展红烟见她半天没反应,便大着胆子在小渔面前挥挥手,“师父?”

小渔脸色很难看,眼珠子落在展红烟脸颊上,阴森森的开了口,“所以,你深更半夜的跑来我这儿,就是要跟我说一句这个?”

没听出来她话里的阴森,展红烟还下意识的跟着点了点头,“是啊。”

“……”

她刚才怎么没一个光刃炸死展红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就是找我说这个的 盯着展红烟单纯的脸看了有一会儿,小渔才强行把自己想要撕碎她的念头憋回去。

这丫头就为了这一句话,差点连命都交代在府邸里。

小渔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的喝,随后才抬眼瞧着她。

“说吧,喜欢什么人了?值得你大费周章的溜进来?”她一面说着,一面把茶杯凑到唇边,欲要喝下。

展红烟闻言,脸颊浮上一抹羞怯,随后怯生生的看了看小渔,蚊子似的开口,“我二哥,展筠昭。”

“噗……”小渔一口茶没忍住,尽数的喷了出来,眼睛瞪大了好几分,“什么?你说什么?你喜欢谁了?”

展红烟觉得她反应有些好笑,就立即重复一遍,“我二哥,展筠昭。”

展筠昭……

小渔脑袋里浮现那个跛脚的男子,虽然身体有些残疾,但气度长相分毫不差,可以说能和展痕烨不相上下了。

“嗯,还不错。”小渔想来想去,由衷的发出一句中肯的评价。

“就知道师父眼光好!”展红烟笑的眼睛弯成一道新月,“就是你自己眼光不太好,偏偏瞧上南朝那么没用的皇帝。”

知道展红烟贬低的人是墨香,小渔抬手就在她头上敲几下,“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展红烟甩掉她的胳膊,“放着我大哥这么好的男子弃之不顾,反而对那么个竖子皇帝高看一眼,真不知道师父你怎么想的。”

小渔笑眯眯的喝完了被子里的茶,忽然抛出一句,“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呗!”

“……”

两个人喝茶聊天聊了半天,小渔也大概明白展红烟现在的困境了。毕竟喜欢的人是自己二哥,哪怕没什么关系,光是道德这方面就足够头疼了,更不用说展筠昭对展红烟完全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模样。

展红烟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好几杯的茶水。

“所以啊,师父,我怎么才能把那个兰儿从二哥身边支开?”想想那丫头柔弱的样子,展红烟就厌恶。

小渔撑着下巴,眸子轻轻眨了眨,“嗯……你二哥的这个红颜知己,不一般。”

“我管她一般不一般,只要那女人敢动歪心思,我就用这条鞭子打的她满地找牙!”展红烟凶气毕现,还冲小渔神气努努嘴,一副很厉害的架势。

“呐呐呐,看,你现在不是气势很足吗?还来找我吐什么苦水?直接回去一鞭子把那个兰儿抽回老家不就得了?”小渔笑的肩膀都跟着在颤抖,总觉得展红烟的脑子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展红烟听了这话,就立刻偃旗息鼓,随后还病恹恹的看了她一眼,“师父……你明知道兰儿是……”

“是是是,所以你跑过来想跟我说什么?”直觉告诉小渔这丫头没惦记好事。

果然,展红烟捧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盯着小渔看,随后才贼兮兮的开了口,“所以……师父,不如你给我想个主意,或者你帮我把那个讨人厌的兰儿赶走也可以,再不济杀了也行。”

“去去去!”小渔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的推开展红烟的脸蛋,“要杀你自己去,染上凡人的血最后害得还是我自己。”

展红烟扁了扁嘴,抱怨:“我就是随便说说,杀了兰儿,二哥不得找我拼命才怪。”可是想想兰儿被她鞭子伤到的事,真的是太凑巧了,她鞭法虽然精准,但还没达到一抽就是命门的地步,总觉得兰儿稀里糊涂的受伤有些蹊跷。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来问我。”小渔摇了摇头,手里捏着茶杯把玩。

“可若不是师父,我也不能发现自己心仪二哥啊!”展红烟忙不迭的开口。

小渔眉头一跳,笑容也凉飕飕的,“这么说,看上展筠昭还是我逼迫你的?”

听出来小渔阴阳怪气的语调,展红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摆了摆手。“不不不,师父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多亏了师父我才明白的,是这个意思。”

小渔也没跟她动气,只是目光转向外面,轻轻柔柔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

“你若是跟展筠昭真的有缘分,区区一个兰儿挡不住你们的。但若是想硬闯出个缘分,全都得看你自己,旁人参与不得。”

就像她和墨香的最初,本来她也是一时兴起才幻化了人与她作伴。可是这个伴儿久而久之就变得依依不舍了,甚至还产生了浓烈的情感。最后一向自认为生性淡薄的玉折卿也陷入了情网不可自拔,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所以说,缘分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创造缘分比曾经拥有的还奇妙。

展红烟不太明白小渔话里的意思,其实她今夜过来也不是为了让小渔给出谋划策。只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惦记着和人分享,跟展痕烨是不太可能,她也更不可能跟展筠昭说,至于兰儿更加不会。所以思来想去,展红烟能想到的只有她的师父。

“我也觉得那个兰儿拦不住我跟二哥。”展红烟笑了几声,眉宇间的愁思散去,“总归日后若是在战场上相见,师父你就明白我为何会瞧上二哥了。”

“哦?”小渔挑眉。

“明明生的弱不禁风,可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明明是个天生残疾的,可拄着拐杖也半点影响不了他招式分毫。”展红烟此刻完全成了个陷入感情的女子,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满脸的春色,“若是没有我大哥,展家的家主肯定就是他了。”

小渔瞧着展红烟这副样子只想笑。

以前谈到展筠昭那个人,她还会气的牙根痒。结果才短短半点多的时间里,竟然对人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态度。

“师父你笑什么!”展红烟注意到小渔的表情,立即不悦的皱起眉。

“我笑了吗?”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后点了点头,“那我可能就是笑了。”

展红烟一脸呆滞的表情瞧了她一会儿,便没再说什么。

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展红烟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小渔就一个鲤鱼跃龙门的姿势扑上了软榻,蒙着被子转了个圈就沉沉睡过去了。

只是她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不做的梦。

梦境中依旧是天界的天牢,她手脚被捆绑在石架子上,琵琶骨也被穿了。不用说是修为,就连握紧拳头也是强弩之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遗忘了的梦 天牢里面迸射着温暖的光,只是这光映照在小渔身上,却是刺骨的冷。明明整个天牢都是暖的,可是流通的风却是阴冷一片。

动一下,她都觉得自己被刺穿的琵琶骨疼得厉害。

这里弥漫着浓郁血腥味儿,甚至还有一阵阵酸臭。

小渔眼珠子转了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把眼睛睁开。只是这一睁开,就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是天帝!

那个男人此刻正笑吟吟的盯着小渔。

“醒了?”出口的是天帝一如既往的和煦声音,他面上的笑容就像是伪装。下意识的,天帝抬手摸了摸嘴角边的胡须,盯着小渔的眼神是充满贪婪和侵略的。

小渔张了张口想发出声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什么也说不出来,被禁言了。

天帝瞧了瞧她,伸手在她脸颊上拍了两下,轻而易举的解除了她禁言。

“卑鄙!”小渔瞪着眼睛,吐出的话沙哑至极。她身子随身自己激烈的情绪不停的动,自然被封住的地方也流了血。

天帝见状,眼底贪婪的光更明显了,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瓶子,用瓶子去接小渔滴落下来的血。

“这么个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小渔紧紧的咬着唇瓣,恨不得直接挣脱束缚要了这人的狗命!

“要杀就杀!”小渔恨声的开口,眸子里弥漫的怒火滔天。

“杀你也浪费了。”天帝说话的声音和原来不太一样,甚至带着点点疯狂色。他转眼盯着小渔,那目光像是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随后他将瓶子晃了晃收好,才捏住小渔的脸颊,“父神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同凡响,比我之前吸收的其他人精元要好的多。”

小渔恼火的浑身颤抖,奈何全身修为被毁,她自己也软绵绵的被困在这,根本无法逃脱。

许是她因为激动而挣扎的太过用力,困着她的锁动了几下,忽然挣脱了。就在天帝转身要出去的一刻,小渔忽然挥动胳膊上还束缚着的铁锁,毫不犹豫的朝天帝后身直击过去。

天帝察觉,闪身躲开已为时已晚,他还是被铁锁用力的打了一下,身子踉跄几下,却没什么大碍,连血都没有。

小渔只是挥出这一下就叫她全身没了力气,她跌坐在地上,脚踝还是被固定在墙壁上的。

被打的天帝不但没怒,反而摸了摸划破的地方笑出声。

只是再出来的声音不是属于天帝那种略微森然且浑厚的嗓音,而是妖冶邪魅带着点蛊惑的声音。不是小渔多想,实在是这声音与天帝的长相完全不符。

“玉折卿也只会这个了吗?背后偷袭?”天帝脚步一步步的靠近小渔,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

小渔抬头看着他,虚弱苍白的脸上闪过看不懂的情绪。忽然间,小渔发现天帝面庞不起眼的地方起开了一个角。

注意到小渔盯着自己的眼神,天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禁不住“啊呀”了一声,“竟然开了,看来我今天粘的有些着急了。”

在小渔撑着身子定睛看他的时候,天帝忽然抬手捏住那掉落的一角,直接将那覆盖在下巴上的假胡子给扯了下来。

一揭开,竟然是张年轻的容颜。

只是小渔还来不及细看,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

一梦惊醒,小渔坐起身子止不住得喘粗气。

刚才的梦历历在目,在小渔眼前应接不暇。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原来忘记的是这里。

天界上的那个天帝,有问题!

此时天已经是大亮,还不等小渔整理好思绪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一脚踢开,玉玲珑就那样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玉折卿,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玉玲珑笑嘻嘻的走到小渔面前开口。

“天帝一直是天界主宰吗?”没头没脑的,小渔抬头忽然问了她这样一句。

玉玲珑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的点头,“是,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天帝的上一任是何时陨落的?”小渔抿了抿嘴唇,继续问。

玉玲珑依旧是满脸呆滞,倒是一屁股坐在小渔身边,仔细想了想,“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天帝修为比我们这种小仙多多了,上一任天帝的话,可能我在哪里羽化还不知道呢!”

“嗯。”小渔没多言,立即掀开被子起身,手脚利索的洗漱。

玉玲珑眸子转了转,几步走到小渔身边,“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小渔握着布巾擦了擦脸,随后回应,“只是好奇罢了。”将布巾放下,她眸子诡异的闪了几下,回身问道,“天帝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扮相吗?”因为他们这种成仙的肯定是定格在成仙那一世的相貌,从此不老不死。她记得天帝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只是那梦中人的样子……

“一直都是啊。”玉玲珑不明白她怎么问这个问题,顺口继续说着,“听说天帝得道之前只是下界的普通龙族,好像隐约的还有个同伴,那同伴可是出了名的灾星,不过距离时间太久,怕是没人记得了。”

灾星……

“那灾星什么模样?”小渔问。

玉玲珑笑,“你这问的可真是为难我了,那么多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

“来历。”她回身,一句句的询问,“声音,生平和去向,你可知道?”

玉玲珑被她表情惊吓了一会儿,半天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玉折卿,你这表情……有点可怕啊!”

“我问你答便是。”小渔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这个人在天界被禁止讨论,能打听到的也就是一星半点。”玉玲珑委屈的撅了噘嘴,倒是说了正事,“那个灾星好像是叫凌绯,还是叫凌辰,是天帝在凡间修炼时认识的道友,因为志同道合?还是什么,两个人关系是很好,只是那个凌什么的心术不正,自己本身就是灾星还偏偏修炼邪术,就被天界派人诛灭了。”

“就这样?”小渔皱眉问。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玉玲珑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个叫凌绯的,现在还活着吗?”总觉得心底那个想法快要成真了,小渔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玉玲珑翻了个白眼,“我方才不是跟你说了,那个人被诛灭了吗?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若是像我一样,重生了呢?”小渔抿住唇瓣,表情有些严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打起来了 玉玲珑闻言表情一呆,反应了一会儿才笑嘻嘻的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走了好运啊?那个灾星好像是被天界十二将联合斩杀的,当时连魂魄都撕碎了。”

小渔愣了愣,“他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连魂魄都撕碎了?”

“不清楚,好像是杀了什么人吧。”玉玲珑摇摇头,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

再往后问玉玲珑也不会知道,小渔索性也不再问了。两个人收拾一番,便出了房门去主厅。

谁知,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听声音是两个女子。

小渔和玉玲珑面面相觑,立即迈进门。这刚踏进门一步,一记响亮的鞭声瞬间在她们耳边炸响,惊得玉玲珑脚步飞快旋转一圈,躲到了一边。

两人抬头,只见阿衡和一个红衣姑娘正打的火热,一剑一鞭,谁也不遑多让,厅里的家具都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那红衣姑娘的脸,小渔惊了,“红烟?”

只可惜那打斗的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阿衡手执剑,银芒一闪,动作飞快的朝展红烟刺过去。而展红烟也不是吃素的,到底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小将军,挥舞鞭子卷住剑用力的一扯,两股力量交缠在一起,竟互相开始制衡了。

“你这泼妇,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阿衡大力的扯着剑,咬牙切齿道。

展红烟表情也严肃,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强劲的对手,无论用了多大力气都甩不出对方的剑,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咱们谁教训谁!”展红烟恶狠狠的呸了一声,手上力气更重了。

“扶清的叛军恬不知耻的来这里,简直就是找打!”阿衡记得展红烟,尤其是这么个以鞭子为武器的女人,她更是忘不了,说的话也越发刻薄起来。

展红烟皱眉,“我看恬不知耻的是你!”

那边两个人互相僵持,小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忽然,她瞥见阿衡腾出一只手,以手腕圆滑而偏转几分,灵气盘旋其上。

她是真的动气了。

小渔皱眉,趁着阿衡以灵气击溃展红烟时立即挥袖甩出道光刃将两人给分开。

冷不丁的没了制衡,展红烟和阿衡失了重力,皆是往后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定下来。

“师父!”展红烟看见小渔,立即愉悦的勾起唇角,“你可算是来了!”说着就收了鞭子冲小渔跑过去。

阿衡脸色铁青,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渔看了阿衡一眼,随后伸手在展红烟肩膀上拍几下,“来了为什么不叫人通知我?这么硬闯可不行。”

“怎么能叫硬闯?这地方早晚都是我扶风版图,我来与不来都一样。”展红烟还是一样的骄傲自负。

阿衡收起剑,立即嘲笑:“这口气是真的大,我站在这儿都闻到臭味了。”

“你这个臭女人!刚才教训的还不够是不是?”展红烟和阿衡一样的脾气,点火就着,哪能任由别人这么说?当即就要抽鞭子出来再打过。

小渔赶紧拉住展红烟,哭笑不得的瞪了阿衡一眼,“你别惹阿衡,方才若不是我制止,你现在就不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了。”

展红烟显然不太信,撇了撇嘴,“怎么,还能送我上西天不成?”

“差不多。”小渔想了想,给了个还算是中肯的话。

展红烟才没心思理会那个,她拖着小渔胳膊走到角落,“师父,我昨晚上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不如你帮我去会会那个兰儿,让她知难而退如何?”

“我?”小渔愣在原地。

合着这丫头一晚上不停的说完之后还是一点主意没有?

“对,你。”展红烟点点头,满脸的期待。

“兰儿是你情敌,不是我的。红烟,你就为了让我去见兰儿一面来找我的?”小渔话问出口就后悔了,她看到对方脸上闪烁着的希冀,分明就是这样无疑了。

那边,阿衡翻了个白眼,“追男人还要自己师父插手,真羞耻。”

“什么?”展红烟耳朵一动,哪怕阿衡说的再小声她也能听见,立即炸了。“你敢说我羞耻?你算个什么东西?”

阿衡怒极反笑,“你说说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红烟,你少说两句。”小渔扯住展红烟的袖子,真是被她们俩气死了。她扯着展红烟的衣服往外走,准备将两个炸弹脾气的人分开的远些。

出了主厅,两个人到了院中凉亭里,小渔才松口气。

“你说你招惹阿衡做什么?”那丫头因为青黛的关系,这几天脾气很不好,说不定哪句话就爆炸了。

展红烟神气的翻了个白眼,“我会怕她?一个不精进的女人罢了。”

“若是比招式,你们的确不分伯仲。”小渔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补充道,“但若是来真的,你还不够阿衡一根手指捻的。”

展红烟显然是不信,“师父你就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

小渔闻言轻轻笑了笑,“不是我灭你威风,就算你心爱的二哥过来,到阿衡手里也是死。”

展红烟没说话,眯着眼在小渔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忽然想到了个可能性,就赶紧凑到小渔耳边试探性问道,“她跟师父你一样,不是凡人?”

话音落下,小渔才露出个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不过换来的是展红烟更惊讶的表情。

“这样脾气的还能当天界的神仙?真是稀奇。”

小渔张了张口,想解释。后来想想怎么解释都差不多,索性也不就不解释了。

“所以,你这次来除了让我去见见兰儿,还有呢?”小渔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问。

展红烟赶紧点头,“对,师父你去看看兰儿是个什么模样,顺便给我警告她几句,灭她威风也可以。”

小渔忍俊不禁,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成出气的了。

“好,我答应你,我去瞧瞧就是了。”实在拗不过她,小渔只好答应了。

很快的,小渔跟着展红烟到了展家的驻扎地。但是除了她们两人之外,踏雪也跟在她们身边。

不为别的,只是小渔觉得踏雪在太守府每日待着,也不喜欢说话,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就想着带她出来转转。

左右踏雪也是天界的殿下,压制人肯定有一手,必要时候让踏雪来个下马威……似乎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叶子长满了 她们倒是顺利的进了展家,只是刚迈步进来,小渔便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展痕烨?”

她话音刚落,站在身后的展红烟立即推了她一下,将她推了个踉跄。

小渔错愕的转过头,便看到展红烟冲她挤挤眼睛,“快去啊!我哥等你呢!”

合着这丫头是为了她哥才将自己拉过来的!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展痕烨,无声叹口气,话若是说不明白,他只怕还会继续执拗下去。这么想着,小渔当真迈开脚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另一边的踏雪刚要跟上,就被展红烟拦住了。

“踏雪姑娘是吧?我师父去见大哥,那就麻烦姑娘跟我去瞧瞧那个兰儿,如何?”展红烟本来也没打算让小渔参与,就是为展痕烨找了个见她的借口。

不然她那个大哥,又开始魂不守舍了。

踏雪抿了抿唇瓣,轻轻点头。只是她回身看了一眼那边方向,敏感的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有些诡异。尤其是气息。

小渔静默无声的走过去,展痕烨背对着她,察觉到气息,便以为是展红烟。

“红烟,你……”回过头看见来人,展痕烨愣住了。

小渔扯了扯唇瓣笑几声,“又见面了。”

“你为何会过来?”展痕烨惊诧只是一瞬间,很快的平静下来,声音平和。

小渔眨眨眼,心明白怎么回事,便漫无目的的坐在凉亭凳子上,“我还能来干什么,被你的好妹妹骗来的。”

“红烟?何事?”展痕烨顺着她也跟着坐下,眼睛却若有若无的瞥着那女子,垂在身侧的拳头稍微握紧。

“觉得我是她大哥的灵丹妙药,特意叫我来看看你。”小渔整理整理情绪,努力像是开玩笑一样的把话说出来。

“胡闹。”展痕烨压低声音斥责一句,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随后才看着小渔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

小渔耸耸肩,“算是吧。你倒是没白来凡间一趟,得了个好妹妹。”

“嗯。”展痕烨没说话,转头看着平静的湖水。

再然后,就是两个人的相对无言。

反观踏雪和展红烟这边,她们在庭院里来回的走动,最后还是趁着其他下人不在,偷偷摸摸的进了兰儿的房间。

“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进来?”踏雪不太明白,拧了拧眉心。

展红烟冲她眨眨眼,“既然要看,那就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的看。那丫头一肚子坏水,要是在二哥面前告我一状就惨了!”

踏雪抿唇,没再说话,脚步轻轻的跟着展红烟进去。她现在虽然没了仙骨,但到底还是比普通凡人的气息平缓许多。所以就算踏雪不尽力克制,也比展红烟轻手轻脚的脚步灵活很多。

房间里,兰儿躺在软榻上,刚喝了药不久,有些头重脚轻。

她刚睁开眼,便瞧见了眼前站着的两个人。

“小将军!”兰儿惊恐的瞪大眼睛,刚想叫人,便被展红烟打断了。

“人都调走了,你怎么叫都没人管你。”她拖了个凳子坐着,一副纨绔样子。

果然,兰儿见状,立即收了泫然欲泣的表情,冷冰冰的看着展红烟。

“小将军,是上一次没教训够兰儿,所以又带着人过来吗?”她的视线落在踏雪面上,开了口。

就知道这丫头是扮猪吃虎。

展红烟笑了笑,“你有二哥护着,我动不了你,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说着她收敛住笑容,目光紧盯着她,“上次你受伤,到底是我真的失手了,还是你刻意而为之?”

兰儿闻言,忽然轻声的笑了,“小将军,是故意也好是刻意也罢,兰儿现在已经受伤了。还追究这些事情,好像没什么意思。”

“那就是你故意的了。”展红烟伸手握住腰间的鞭子,真想一下子抽花她的脸。

兰儿将身子倚靠在软榻边,脸颊上还带着鞭痕。

看得出来,她这次是下了大手笔。

一旁站着的踏雪心思并不在两人身上,她转头瞧着窗外愣神,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眼前一道光影一闪而过,竟然叫她莫名的有些心悸。

下一瞬,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展筠昭风风火火的拄着拐杖进来。

展红烟正想质问兰儿,回头看见来人的时候愣住了。

“二哥……”他不是去校练场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展筠昭看到展红烟立即皱起眉,在她身边擦身而过,直接奔兰儿过去。

“公子……”兰儿抬头时,满眼的眼泪,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发生什么事了?”展筠昭眉心还是拧着的,过去在距离兰儿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坐下。可是他刚一坐,兰儿像算计好了似的直接扑进展筠昭怀中,死死的抓紧对方衣襟,身子颤抖的不成样子。

展筠昭的不适只是一瞬间,很快身躯就松懈了下来。

“二哥,我什么也没做!”展红烟瞧见那兰儿软绵绵的样子就暗叫不好,赶紧摆手解释。

“公子,小将军真的只是过来看看兰儿而已,不碍事的。”兰儿抿了抿唇,抓着展筠昭的手指微微用力,分明就像是怕屈打成招的模样。

这个兰儿!

展红烟有些来了火,想顶撞几句,可是在接触到展筠昭目光时,又怂了。

展筠昭没说话,僵硬的伸手在兰儿脊背上拍打几下,随后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展红烟怕极了他这副样子,缩在袖子里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是谁?”展筠昭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目光落在踏雪脸上。

这个女人从他进来,目光就一直紧盯着他,这感觉很不舒服。

展红烟转头看看踏雪,对方似乎在愣神。

“踏雪姑娘?”

踏雪没有回应。

她目光只是死死的盯住那个人,眼里有震惊,有惶恐,甚至还有隐隐的激动。

展红烟皱了皱眉,伸手在踏雪眼前晃了晃,“踏雪姑娘,踏雪姑娘?”

展筠昭厌恶这女人看他的眼神,转头安慰了兰儿几句,便直接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的到了踏雪面前,还算是平整有礼。

“姑娘既然是我展家的客人,就不应该到处乱走,更不应该跟着红烟闯进别人休憩的房间。”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是平和之中又有怒火,带着种不怒自威。

踏雪没说话,依旧出神的看着展筠昭。

脸虽然变了,整个人气场也不太对,但那熟悉的感觉半点没错。她垂眸,从衣襟里掏出来从不离身的树枝,那上面已经长满了叶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来世还是过客 是他!

踏雪惊喜的全身都不停的颤抖。

原来司命说的没错,树枝长满叶子的时候当真是她重新遇见张简斋的时候!

踏雪表情有些控制不住,抬眼看着展筠昭露出了一丝笑,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竟然在展筠昭的鬓角上摸了几下,嘴里喃喃的说着,“你还好吗?”

展筠昭没料到对方会忽然伸手,一个躲闪不及就闻到了清新淡雅的香气。

同时,屋子里另外两个人也惊呆了,兰儿咬牙坐直了身子,眼底迸射出怒火,一张口却又变成了咳嗽声。

展红烟立即伸手扯下踏雪的手掌,表情也不对劲。

“你在做什么!”

踏雪被扯了一下,忽然回过神,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立即后退几步低着头。

“对不住,方才失礼了。”踏雪如实说着,眼睛转了转就继续开口,“展二公子模样跟我去世许久的弟弟有些像,一时间认错人了。”

她总不好意思说是夫君,恐怕会遭人厌恶。

听了这话,三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

“无妨,只是姑娘下次切莫不经同意就跟着红烟乱闯了。”展筠昭眉头始终是紧皱着的,总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展红烟赶紧上前扯住展筠昭的胳膊,“二哥,我真的知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展筠昭没说话,盯着她看半晌,心底才浮上一片柔软,便点点头,人就出了门。

“二哥!”展红烟欢喜得眯着眼睛,反而还神气的转头冲坐在软榻上的兰儿扬起头,就追着展筠昭出去了。

踏雪站在原地,看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双眼有些发直,唇角甚至还是笑着的。

她遇到张简斋了,遇到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跟他分开!

“姑娘对我家公子当真是认错人了吗?”冷不丁的,兰儿的声音传过来,惊了兀自发呆的踏雪。

踏雪回身,轻轻点头,“是。”

“究竟是不是,我想只有姑娘自己才明白。”兰儿冷笑一声,便躺在喃喃的开口,“公子是不可能接受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女人的,兰儿劝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

踏雪没说话,轻轻笑了笑,便出门了。

“二哥!”展红烟一口气的追上展筠昭。

奇怪了,二哥的腿脚明明不太好,怎么走这么快?

展筠昭听到声音,当真停下脚步,可是随后刚转身,迎面就撞上了收不住脚步的展红烟。下意识的,他将展红烟收进了怀里。

撞上温暖的怀抱,展红烟有些发愣,可是随后她笑嘻嘻的张开双臂环抱住展筠昭,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我就知道二哥不会这么轻易丢下我的!”

展筠昭皱眉,便想将她推开。可是展红烟活像八爪鱼,死死的抱住展筠昭,任凭他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这一来二去的,展筠昭找了个借口,索性也由着她了。

“二哥,兰儿的事真的是意外。”展红烟闷声闷气的开口,有些委屈,“二哥也知道我的性子,只要被什么人挑拨,这火气肯定是收不住。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兰儿那丫头若是没说什么挑唆的话,我肯定不会对她动手!”

话刚落,头顶上就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展红烟愣了愣,抬起头便看见面前的人愉悦弯着的眉眼。

她二哥,竟然是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二哥?”

“我并未怪你。”止住笑容,展筠昭开口说了一句,随后手臂轻轻用力,就将展红烟推开。“兰儿从小没有双亲,只有我一个亲人,她想保护我的心,我明白。”

展红烟闻言,大喜过望,直勾勾的盯着展筠昭。

“这么说,二哥知道我是无辜的?”

“无辜?”展筠昭笑了笑,“兰儿的伤到底还要归功于你这条鞭子。”

展红烟才不管其他,只要二哥不生气了就好。她眸子闪了闪,就立即勾住对方脖颈凑上去在他脸颊啄了一下。

果然不出意外的,展筠昭又出现了那慌乱的神情。

“胡闹!”思来想去,展筠昭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那二哥愿意跟我一起胡闹吗?”展红烟眸子弯弯,笑容不减。

展筠昭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将展红烟的胳膊从自己脖颈上拿下来。

“红烟,我是……”

“二哥,你是我二哥,我明白。”展红烟冲他眨眨眼,“所以才希望二哥跟我一起胡闹下去!”

展筠昭抿唇,没再说话,甚至是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只是他粉了的耳垂昭示着心底的羞怯。

两个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当然只是展红烟个人的嘻嘻哈哈。

她刚回头,就看见踏雪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是师父的朋友。”注意到展筠昭眼底的怀疑,展红烟忙解释一句,便冲着踏雪过去。

踏雪身子晃了晃,眼底从最开始的惊喜和满足转为了失望。

她这次是又来晚了吗?

“踏雪姑娘,我师父应该在前厅和大哥说话,我带你过去找她如何?”不知道为什么,展红烟觉得踏雪看二哥的眼神不太对劲,甚至那眼光和她当初看见二哥的一样。莫不是……

踏雪收回视线,将心绪平定下来。她低垂着眸子,轻轻点头,便率先转身往前走。

展红烟狐疑的盯着踏雪背影,对展筠昭毫不知羞耻的飞了个吻,就奔着踏雪走过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先说一句话。

踏雪握紧了手里的树枝,嘴角噙着有些惨淡的笑容。

她是见到张简斋了,也的确看见鲜活的一个人了。只是还如同以前那样,张简斋身边还是有人陪伴,而她依旧不是那个陪他一辈子的人。

听着多让人觉得可笑!

“踏雪姑娘。”展红烟觉得有些太尴尬,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转头看了看踏雪,犹豫一下,才问出口,“你……认识我二哥吗?”

踏雪的脚步一停顿,很快又步履从容,她笑:“不认识。”

“是吗?”展红烟不太信。

“不过是像我弟弟的一个人罢了,不认识。”踏雪说出这句话,眼底的泪便逐渐凝结起来,可始终倔强的不肯掉落。

展红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认识我二哥。”

“一个扶清一个南朝,如何能认识?”踏雪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二哥以前也是南朝人,你们认识并不奇怪。”展红烟歪着脑袋想想,随后自己嘀咕了一句,“还好你不认识,不然我又多一个情敌……”

话虽轻,但还是入了踏雪的耳朵。

她抿唇笑了笑。

情敌吗?她连情敌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生命里的过客罢了。

忽的,树枝从踏雪手掌心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离音此人 从展家回了太守府邸,踏雪脸色都不太好看,一路上也没和小渔说话。

走到门口时,小渔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殿下有心事?”

踏雪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你想多了。”

“若真是这样,殿下就不会对我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小渔笑了笑,跟上踏雪的步伐,与她并肩而立,“殿下这么说,就代表殿下希望我询问,不是吗?”

踏雪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小渔,忽然眯着眼睛开口,“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有些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厌恶小渔的原因了。

这女人的眼睛,很犀利。

小渔眯着眼睛一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殿下肯说,那我就肯听。”

踏雪抿了抿唇瓣,最后还是如愿的开了口,“展二公子,你认识许久了吗?”

小渔愣了愣,摇头,“我与展家兄妹相交,与那二公子并无太多交集。”直觉告诉小渔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她便眨了眨眼又问,“他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踏雪脸色越发的不好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他是张简斋。”

“什么?”小渔表情呆住了。

踏雪见她表情不像是假的,也就没太在意,嘴上说着,“母后当真是打了一手好棋,要不然等我见到他时,他肯定又是身侧美人环绕了。”

听她这么说,小渔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想到展红烟娇羞的模样,猛地一拍脑袋。

“殿下……”她看了看踏雪脸色,只是踏雪脸色除了苍白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了。

踏雪摇摇头,和小渔又寒暄了几句,人便轻飘飘的走了。

小渔站在原地,微微的拧了拧眉头,“她们撞在一起,这可麻烦了。”

深夜,小渔没有睡意,便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忽然一股邪气直愣愣的蹿进她鼻尖,叫她直接转头看向了窗外。

这邪气,不是展痕烨的!

小渔抿了抿唇,立即抓了供养着的银骨扇翻身而起,顷刻间便从窗子飞身出去。

夜色微凉,小渔顺着那股气息,身子一掠到了个漆黑的树林里。这树林小渔没见过,瞧着四周也跟着有些陌生起来。

很快,那股邪气又充斥起来,小渔手握银骨扇,悄无声息的靠近,直到听见了一女子低沉婉转的惊呼声。

“君上……”

小渔听着这软若无骨的声音,没来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没敢太靠近,只躲藏在灌木草丛后,静静听着那边的声音。

好像那个被叫做君上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女子就咯咯咯的笑出声,随后小渔听见衣衫落下的声音,再然后一切都化为无了。

小渔皱眉,顺着灌木从缝隙看过去,只见一身黑衣的男子盘坐在地上,他只给小渔留了个背影,看不见正面什么样,而那个人一头乌黑的发就那样散落在腰间。若不是从身形看上去是个男人,只怕小渔都要以为这人就是刚才那娇笑的女子了。

女子?

人哪儿去了?

小渔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看,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的衣服,而男人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连那股邪气都淡了不少。

这人是……

小渔皱眉,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忽然,那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胳膊忽然伸长便朝小渔躲藏着的灌木丛抓过来。惊得小渔一个翻身的躲闪到另外一侧。

“还有猎物送上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动作则是比声音来的更快。

小渔见自己暴露,索性也不藏着了,她握着银骨扇二话不说的冲那男人反击过去,银色辉光直接冲对方冲击而去。

那个男人身形矫健,像是夜晚的黑豹,灵敏的更是不可思议,躲开小渔攻击后,看着她的脸,一抹兴趣浮上面颊。

“玉折卿?”

小渔愣愣的瞪大眼。

这人认识她?

她不敢轻敌,身子一跃从灌木丛跳出来,手握扇子毫不留情的冲他劈下去。

不管认不认识,这男人都很危险。

只是那男人根本不把小渔攻击当回事,只是不停的闪躲,像是在逗她玩。

“你是什么人!”小渔的银骨扇袭击上那男人的门面,对方不知道掏出了什么武器抵挡。定睛一看,竟然是他自己的头发!

“离音。”男人弯唇一笑,竟然笑出了女子的妩媚。

离音?!

魔族现任魔君离音?

小渔怔忡片刻,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些,便被对方找到了破绽,直接以发为刃,轻松破了小渔的银骨扇攻击,还将她逼退了好几步。

离音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渔,嘴角的笑容越发妩媚,“还以为战神玉折卿是个什么狠角色,原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眼底戏谑,“我还以为魔族魔君是个什么旷世奇才,没想到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娘娘腔。”

“玉折卿,话你要想清楚了说。”离音那比女人还要魅三分的脸上划过杀意,他虚空一抓,出现了一道暗黑色的两面刃,刃上雕刻了一张美人叫,栩栩如生,简直像是撕了真人皮贴上去的。

小渔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大抵知道刚才那女子发生什么事了。

“魔族近期开始吸**气,想不到最后竟然开始吃人肉了?”小渔潇洒的收了银骨扇,细细打量着离音。

就是这个男人将展痕烨的魔君之位抢了?还真是有些本事。

离音不以为意,“不过都是些凡人罢了,不需要在意,不过现在……”他低垂着眼眸,忽然亮起一片精光,出的声音也带了一股侵略味道,“我找到了更好的东西进补……”

被离音阴森森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渔握紧掌心的银骨扇,随时防备对方会突然袭击。

离音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小渔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便笑吟吟的捂着嘴开口,“不妨事,下次再享用也一样。”

说完,他身子便隐去了,连带着那股邪佞之气也消散了,除了空气中那股隐约的血腥气。

小渔起身,四圈探查一番,离音的气息果真彻底消失了。

那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尤其是那惹人厌的性子。

就在小渔收起银骨扇打算原路返回时,脖间忽然一凉,随后耳后响起那讨厌的声音。

“啊呀呀……你警觉性是不是太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墨香驾到 离音!

他还没走远!

小渔脸色微变,感觉到脖子下面抵着的是一缕轻飘飘的东西,似乎是一缕头发。

“别动哦!动了你的脖子就被划开了。”离音靠近小渔,在她耳边放缓了声音说道。只是那声音带着点刚才那个女人的娇软味,听的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小渔闻言,身子并未动,却是凉飕飕的开口,“你以为脖子划破留了血我就会死吗?”

“当然不会。”离音继续媚笑,将刚才吸食的那个女子姿态学了个十乘十。“不过……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小渔抿唇不语。

“我若是轻轻的一动,可会生生将你的魂魄割断,就算是大罗神仙,到它面前也只有等死的份。”离音在小渔看不见的地方用力呼吸了一下,眸子中的光更亮了。

小渔闻言,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三生结……”

离音听了这个答案很明显更开心了,他稍微松了松对小渔的桎梏,便顺着她的话说着,“不愧是天界战神,父神最骄傲的人,三生结都瞒不过你。但是你不妨猜猜看,这三生结我如何得到的?”

小渔身子一颤,凝神思索了片刻,“抢的。”

“哈哈哈哈哈……”离音忽然大声笑出来,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他笑的有些岔气,半天才平静情绪的说着:“肯定是抢的,不过你猜猜,我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小渔抿了抿唇,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展痕烨。”

“亏你还记得那个窝囊废。”离音笑了几声,晃动几下手里的三生结,“三生结固然是宝贝,不过还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麻烦得很。倒不如入了我身,当个宝贝,你觉得如何?”

小渔冷笑几声,并没接口。

“你就不问问我想做什么?”离音眸子眨了眨,问道。

“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不是都在你手里了?”小渔反问,有些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子,便很明显的感觉到脖子擦破了一点边,有些丝丝的疼。

离音稍微又松了松力气,嘴上说着,“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乖乖的跟我走。”

“那也得你有那个本事!”话音落下,小渔毫不犹豫的反手提了银骨扇,直接从胳膊下方往上刺,用扇子上的刀刃勾住三生结发丝,勾勒出个诡异的弧度后翻身一跃,便轻而易举的挣脱了离音倒退几步。

离音皱眉只是一瞬,随后反而舒展了眉眼,“倒是我小看了你。”

“小看与不小看,你都没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小渔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嘴角抿成一道线。这还是第一次能有人轻易伤了她。

离音只笑不语,他扬手拿出刚才的双面刃,脚步极快的冲小渔攻击过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小渔眸子危险的眯起来,骨子里那副杀气已经被离音彻底挑起来,她一合银骨扇,转为一把利剑,迎着离音攻击就扑了过去。

忽然一阵锐利的叮当响,小渔整个人被弹开,眼前是一道不能忽视的白光,晃的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等到白光消散,小渔便注意到离音像是落叶般的摔倒在地上,口中喷了一口血。而小渔面前挡着个白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仙风道骨。只是瞧着那人的背影有些单薄了。

小渔的视线上移,直到瞧见那人手里的银霜剑后,整个人的呼吸忽然一停滞,她抓着银骨扇的手指都跟着痉挛几下。

离音摔倒在地,哪还有刚才那副雍容华贵的姿态,发丝狼狈的粘在脸上,口中吐了一口浊血,这才扬起头看了看那下手偷袭自己的人。

“无念仙君,真是巧。”离音故作轻松的坐起身,眼底的笑意不减,仿佛刚才被重重一击的人不是他。

墨香握着银霜剑抬头,目光清冷一片。他手腕微微一动,卷了几片霜花,泛着寒气。

小渔跌坐在地上,出神的看着面前的人,眼底除了惊讶之余还有惊喜。

还没等小渔说话,墨香便回身走到了她面前。

小渔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忽然墨香弯下身,一只手抄了她的腰肢,直接带着她起身,随后将她身子紧贴着自己,便提着剑灵敏的冲离音攻击过去。

离音见状,单手撑住地面,弹身而起,甩开双面刃抵挡了一下,却后退几步,隐约的从嘴角又流了点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血,露出笑容,“二打一,你们倒是会配合。”收了两面刃,离音转身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空荡荡的声音,“今儿本君心情不错,择日再战。”

离音倒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瞬间就没了他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有诈,小渔紧张的屏住呼吸扫视着周围。

“他走了。”墨香的声音在小渔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小渔转头,瞧见了对方的侧脸。

“你……”犹豫了好一阵,小渔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问墨香为什么会在这,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留下的东西……

很多的问题积聚在唇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墨香转头,和小渔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你受伤了。”

察觉到墨香视线落在自己脖颈上,小渔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将视线调转开。

“下次看到离音,直接挫骨扬灰。”墨香收紧了怀抱,揽着小渔后退几步才放下她。

被他松开,小渔才松了口气。

“你……”

“在哪里落脚?”墨香没回头,背对着小渔开口问。

小渔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应,“太守府邸。”

“早些回去休息,天晚了。”

“你……”

墨香还不等小渔说完,人就轻轻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周围安静的厉害,仿佛连打斗都没发生过,若不是地上有离音的一滩血,都要以为是小渔自己的幻觉了。

她在原地凝望了片刻,才抿着唇瓣回府邸。

第二天天一亮,玉玲珑正打算去敲门吵小渔起身的时候,手刚搭在门边,门就开了。

“起来了?我以为你还睡着。”玉玲珑笑眯眯的用胳膊肘倚靠在门边,眼神自下而上的在小渔身上打量着,“你不是一夜没睡吧?”

小渔没说话,越过玉玲珑的身躯,直接往主厅过去。

刚进主厅的门,就听见太守谄媚的恭维声。

“皇上,您大驾光临,下官真是……真是有失远迎。”太守跪在地上,将头虔诚的叩于地面,道。

小渔听见这个称呼一愣,脚步顿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意识的,小渔没敢再迈动脚步。明明她是很期盼着见到那个人的,可是真到了可以见面的时候,她又开始发怵了。

玉玲珑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到来人,饶有深意的笑了几声,“无念仙君?他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凡间历劫的吗?”话说到最后,她便转头看了看小渔的脸颊,面上都是逗趣之意。

“嗯……”小渔尴尬了一阵,放平整呼吸,这才准备迈步往里面去。

谁知刚踏出一步,兴许是屋内的人攀谈完了,直接走出来,墨香刚出门,就见到眼前一黑,下意识的伸手,便将那个误打误撞的女子揽入了怀。

“……”

看到墨香的一张脸,小渔的表情都凝固了。

“哎呀,小渔姑娘!”太守跟着墨香一起出来的,皇帝亲自来了,可不得好好招待,要是招待的好了,保不齐会给他升官发财,准许他脱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只可惜,两个人在对视中,谁也没有看太守一眼。

墨香盯着面前的一张脸,张口欲言又止,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小渔抿了抿唇瓣,伸手在墨香胳膊上挡了一下,便轻松的挣脱那个怀抱。

她视线躲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墨香看她的眼神太过于炽热,好像要直接烧死她。

“皇上,那咱们去后花园瞧瞧?”太守就是存了个拍马屁的心思,见墨香脸色不大好,就立即提议了一句。

墨香闻言,收回视线,再也不落在小渔身上,率先离开了。等到走了很远,小渔还能听见太守不间断拍马屁的话。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玉玲珑上前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还杵着做什么?无念仙君现在好歹是个凡人,不认识你也正常。”

“嗯。”小渔点头,没作反驳。

可是很快,玉玲珑就觉得哪里不对,她回头看了看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立即追上小渔道:“不对啊,他现在是皇帝,你不是他的皇后吗?为何一句话不说?”

小渔瞥了玉玲珑一眼,随意的笑了笑,“谁知道呢?”

很快的,几个人坐在主厅间用膳,第一次觉得这么安静。少了那个只会拍马屁的太守,青黛身边都跟着清净了不少。

若是说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变化的话,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青黛与阿衡了。两个人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总能感觉到阿衡时不时的羞怯和闪躲。

玉玲珑一个大丸子咽下去,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浓情蜜意的?看的我简直恶心死了!”她开口道。

阿衡翻了个大白眼,“不想看你可以不要看啊!谁逼着你看我们了?”阿衡不以为意,动手剥了个虾放在青黛碗里,十足那种凡人的贤妻良母姿态。

玉玲珑啧啧两声,凑到小渔身边故意大声道,“这一趟没白来,倒是凑成了一对儿!”

“玉玲珑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打你?”阿衡飞过来一支筷子,精准无比的发在对方额头上。

玉玲珑笑嘻嘻的眨眨眼,“真打起来我还怕我伤了你!”不过就是个区区魔族,还敢跟她这么叫嚣?但是目光在接触到阿衡身边坐着的青黛时,玉玲珑满心的嫌弃直接偃旗息鼓了。

得,好歹是上上一任魔君,她打不过还不能躲起来吗?

想着想着,她便直接又塞了一个丸子堵住嘴巴,不说话了。

反观静坐在一边的踏雪,她全程没说话,比之前刚见面的时候还要安静,若不是她握着筷子一直在吃东西,都快要安静的叫人忘记她的存在了。

“殿下,你也来这么长时间了,那树枝怎么样?长满了吗?那个男人……哎呦喂!”玉玲珑还没说完,就被人重重的踩了一脚。

小渔瞪了玉玲珑一眼,收了踩脚的动作。

这厮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每次都这么精准的捕捉到人家最不想被提起的点。

“用膳!”小渔给她夹了一筷子的鱼,瞪着眼睛制止她继续刀子嘴。

玉玲珑瞧瞧碗里的鱼肉,美眸喷火的又将鱼给丢了回来,“这么多刺,你想杀了我啊?”

“仙还会怕鱼刺,真新鲜!”阿衡和玉玲珑好像是八竿子不对付,每每发现什么漏洞都得毫不客气的讽刺一顿。

玉玲珑恶狠狠的“呸”了一声,夹了个配菜里的蒜瓣就往阿衡碗里丢过去,“给你好好清理清理嘴巴,又臭又硬!”

阿衡也不甘示弱,反筷子扔了块姜,“吃了它,祛除寒气,顺便还能祛祛你的晦气!”

“你……”玉玲珑被噎了一下,正想揪住阿衡痛处再数落一番,肩膀就被身边的小渔用力一拍,随后她痛的五官扭曲几分,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渔做得好,我看就得让她消停消停!”阿衡见状咯咯咯的笑出声,甚至直接笑倒在青黛的肩膀上。

青黛没说话,只是默许的继续给阿衡布菜,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这一幅画面现在展现在踏雪眼里,还是有些刺眼了。

她抿着唇瓣,放下筷子站起来,“我用好了,你们慢用。”说完这话,踏雪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等到她出了门,小渔才一巴掌打在玉玲珑的后脑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再旧事重提,我就直接封了你灵力!”小渔咬牙切齿的威胁。

玉玲珑眨眨眼,有些不太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旧事重提?”

“哎……”小渔叹了口气,“这话让我从何说起……”

另一边,踏雪心浮气躁的走出主厅又有些后悔了。

明明他们在一起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最开始她不是还能理所当然的羡慕阿衡吗?只是到了她自己这里,看不到明天的心情,就再也升不起羡慕了。

“殿下用好膳了?”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过来,吓了踏雪一跳。

她转头看了一眼来人,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恢复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墨香。

墨香摸了摸鼻尖,眸中是以前千万年不曾改变的从容与淡然。

“若不是殿下带来的东西,只怕我不会恢复的这么快。”墨香张口如是说,眼底的冰寒也显露无疑,他看了看踏雪,继续说着,“若是没在司命掌控的时间内醒过来,只怕又会出事。”

说白了,墨香这次的下凡历劫不过是司命跟他的打赌游戏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太对劲 踏雪闻言,忽然扯着唇瓣笑出声。

“你和司命当真是大胆,竟然欺骗了天帝这么多年。”她和墨香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口中浑然不在意的说着,“本来还以为仙君下凡真的是巩固自己的神识,没想到只是跟司命开的玩笑。”

不错,墨香这么多年的下凡,明面上说是历劫,但实际上只是他和司命两人之间的赌约。至于赌了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结果,每次都是墨香在输。

对于此,墨香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一向冰冷如霜的脸上展露笑容,仿佛是冰川融化一样的奇迹。

“仙君都不打算反驳一下?”踏雪问。

“不需要反驳。”墨香回答。

踏雪闻言舒展了眉,整个人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她抬头看看碧蓝色的天空,嘴角向上轻轻扬,“若是天帝知道了这事,只怕少不得会暴跳如雷吧?”

原本天界就一直以为无念仙君是有了什么隐疾才会不停的下凡历练,没想到结果竟然是和司命仙君打赌输了才下凡的。这听起来简直有些骇人听闻!

墨香神色淡然,完全不将踏雪说的当回事。

“所以仙君这次恢复记忆,怕是不打算回天界吧?”踏雪见他不说话,便又转了了另外的话题。

话问出口,踏雪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

玉折卿都在这里了,墨香怎么可能还会回天界。

“仙君……一直不停下凡的原因除了因为赌约输了……是不是还有玉折卿的关系?”踏雪想到这个可能性,便想也不想的问出口。

墨香闻言,眼底的笑容更加明显,“很明显?”

“……”他都笑了,能不明显吗?

“那为何她看不出来?”墨香紧接着的一句,让踏雪唇角都忍不住的抽动几下。

而墨香本人似乎还陷入深深的怀疑中,一张清俊的脸都忍不住的纠结在一起。

“仙君……”踏雪皱皱眉,勉强的开了口。

“殿下不是也已经找到自己想见的人了?”墨香忽然抬头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叫踏雪好不容易浮起来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最后消失了。

两人沉默了有一会儿,踏雪才轻飘飘的说着,“仙君不是也知道了吗?我跟那个人始终是有缘无分。”

“何以见得?”墨香问。

“每次找到他,他身边都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不就是铁铮铮的事实?”踏雪答。

从她声音里能听出很明显的失落和绝望,甚至连那叫做希望的气息都没有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头对墨香一笑,“也罢,他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就足够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希望的,就祈求他平安一生,万寿无疆。”

“好一句平安一生,万寿无疆。”墨香只是了然的点点头,并没有插言太多。

踏雪站的有些腿酸,晃动了几下脚踝,“如今仙君和玉折卿重逢,可算是大喜事了。”

墨香闻言,面容冷凝,他转头看了一眼踏雪,声音幽幽的,“何为喜?何为幸?”

“嗯?”

“未必是喜事。”墨香丢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人就不见了。

“哎……”踏雪没明白墨香的意思,刚要询问的时候,哪还有墨香人影了?

……

打探到了墨香在太守府住的居所,小渔此刻站在门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本来她没想这么快就过来的,只是想着墨香既然在,那她就索性问个清楚。但是真当站在这里的时候,小渔又怯场了。

“我怕什么……我才是造出墨香的主子……”小渔抿唇,抬手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拍了几下,当做是给她自己找的借口。

随后手刚冲门拍过去,中途又生生的顿住,握成了拳头。

“呼……”小渔缓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出了声音,“奇怪了,明明我才是那个主人,怎么此刻也变胆子小了?”

下一瞬,在小渔身后响起了声音,声音的主人语气怪怪的。

“你说你是谁的主人?”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小渔脊背一僵,后知后觉的转过身看着站在面前的墨香,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几下。

她刚才说的话,墨香都听见了?

墨香凝视着她,迈上台阶一步。

哪怕是矮她一个台阶,墨香也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渔的。

“你方才说,谁是谁的主人?嗯?”后缀是个好听的“嗯”字,听的人心痒如麻。

小渔嘴角还是止不住的抽动几下,半天才回过味来,“皇……皇上,原来你在我身后啊?”她不确定墨香到底有没有看到那盒子东西,姑且把墨香现在的表情当做是发现她其他事被抓包的状况吧。

“不然你以为我在哪儿?”墨香目光清冷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绕过行至门边,一伸手推开门,“进来吧。”

小渔踌躇一下,没打算进去。

“或者是太守亲自来请你进来?”屋内传来墨香趋近于平缓的声音,吓了小渔一跳。

小渔闻言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便忽然被关上了,又吓得小渔脚步一顿。

没来得及细想门为什么会自己关上,小渔故作轻松的走到桌子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来紫兰城?”她嘬了一口茶水,觉得有些烫。

墨香抬眼看了看她,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其他的,“你和痕烨定了什么君子协定?”

“嗯?”小渔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有些呆滞,“什么?”

“你和痕烨的君子协定。”墨香重复一遍,眸子幽深的盯着小渔,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痕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墨香的双手紧张的握成拳头。

他怕这两个人的约定又是一起灰飞烟灭,又是一起颠覆天界,又将他自己孤身一人丢在三界许多年。

他更怕这一眨眼的功夫,用命救回来的人不见了。

可是小渔不知道墨香心中所想,她摸了摸下巴,以为墨香又在纠结上次提起来的君子协定,便随口扯了一句。

“就是普通的约定,放心,事成以后扶清肯定会退兵,南朝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小渔摆摆手,双眼弯成了一道新月,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

话音刚落,墨香忽然伸手握紧小渔捏着茶杯的手,一寸寸的在收紧。

“所以,到底是什么君子协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是怎么骗我的 小渔尴尬的转移视线,嘴里含糊着,“你怎么总揪着这个不放啊?都跟你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香固执己见,还是不肯放过小渔,他忽然伸手用力扯着她的胳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所以,你告诉我。”

小渔被他说的烦了,一挥手甩开墨香的桎梏。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墨香也无妨,只是小渔上来那股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劲儿,当真是你越逼着她做什么她越是反其道而行。

“我跟展痕烨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别问了。”她皱眉,语气已经是有些不悦。

墨香闻言,被甩开的动作忽然一停滞,半晌才抬头看着小渔,一字一句的说着,“你跟他,到现在还是惺惺相惜是吗?两个人又约好了要一同对抗天界?一同赴死?”

“不是……”小渔摇头话出了口,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她敏感的盯住墨香的眼眸,只看到墨香眼眸中的隐忍和怒火。

“秦回雪?”小渔唤了一句。

墨香不语。

小渔身子一震,又一个称呼冲出了口,“墨香……”

墨香身躯动了动,眼神变得平静了许多。

见状,小渔忍不住轻笑几声。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啊,我就说,绿萝肯定会按捺不住性子给你送过去锦盒。”

墨香抿了抿唇,看着这女子半晌,才开口轻飘飘的说道,“我自己过去的。”

小渔立马噤声。

她没想到自己和墨香再见面的场景会是这样,没有一点点的防备,甚至在谈笑间,面前的人就早已恢复了记忆。可以说,一切他都知道。

“你是过来寻我的?”知道墨香恢复,小渔正襟危坐,颇为正式的端坐好,清清嗓子说道。

墨香点头。

“京都呢?大臣呢?还有你后宫那些妃子呢?都不管了?”小渔又问。

墨香还是点头。

就知道恢复记忆的墨香是这副模样,以前跟他相处时,墨香就是一副木头的表情,好像什么在他眼底都不以为意,又好像是太过在意。墨香虽然是小渔亲手所创,可归根到底,墨香有自己的思想,更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小渔插手不得。

她叹了口气,便轻轻的在桌子上拍了两下。

“墨香,你如今好歹是南朝的帝王,怎能一意孤行的将一众子民丢下不管不问呢?”

墨香闻言,表情认真,“并非不管不问,交给清风打理了。”

“……”这人后路都想好了?

小渔被噎的一阵语塞,张口想说话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半晌,小渔才认命的摇了摇头,“也罢,你在这,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她之前还想着与墨香见面会不会是个感人的场面。因为此前他们虽然一直在一起,却都是记忆不完整,不是鸡同鸭讲就是对牛弹琴。这好不容易相聚,不用说涕泪横流,最起码的温馨感动也应该有的。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所以,你跟痕烨的君子协定究竟是什么?”绕来绕去,墨香还是死缠着这一件事不放。

小渔嘴角抽了几下,有些无可奈何,到底还是招了。

“就是我帮展痕烨将魔君之位从离音手里抢过来,他当上魔君会助我将天宫闹个鸡犬不宁,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很明显,墨香的神情似乎不太相信。

小渔笑了笑,“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一直。”许是有些不安,墨香离得小渔又近了几分。

过去小渔还依赖墨香的时候,怎么仙君来仙君去的墨香都不担忧她会忽然消失,也可以顺便出个气。可是小渔恢复记忆了,墨香便开始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会像之前那样消失不见。

这一别又是上万年。

“……”小渔听了这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当时的场景,她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骗墨香。

……

“你去何处?”年轻气盛的墨香因为保护玉折卿的关系,雪白的银丝流苏袍都染了洗不掉的血迹。他手握着银霜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玉折卿,甚至握着剑的手腕都是颤抖的。

这是他第一次杀了那么多的人。

玉折卿一身紫红色薄衫,盖住了玲珑精致的身躯。她黑眸眯成一条线,抬头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娇声笑了。

“看你紧张的,我不过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墨香面色冷冷的,可是说出的话却夹杂着小心翼翼。

“外面,危险。”

玉折卿颔首,“我知道危险,不过再危险的地方,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她双手勾住墨香的脖子,略带哄骗的语气继续说着,“你帮我斩了那么多的人不累吗?也该歇歇了,这样,你不是说最喜欢天池旁边果子树结的果子吗?我去给你摘几个回来可好?”

墨香有些着急,立即扯着女子的手拥入怀,感受到对方明烈的心跳,玉折卿的表情忽然有些呆滞。

“我不要果子,阿卿,我只要你。”半晌,有些委屈的声音从面前男子口中吐出,而抱住她的胳膊收的更紧了。

玉折卿呆愣仅仅一瞬间,很快便咯咯咯的笑开。

“傻墨香,我固然重要,但果子咱们该要还得要!”她推开墨香,伸手在墨香沾了血的脸上摸了摸,口气轻柔,“让天界不快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你帮我多吃几个天界的果子,不就能替我出气了吗?”

墨香闻言,眸子里亮光一闪,“我可以帮到你?”

“可以。”玉折卿颔首,神情无异。

“那我帮阿卿多吃几个天界的果子。”此时的墨香心性单纯,刚从蛮荒之地回来没多久,最信任的人也是玉折卿。

可以说,玉折卿是他的世界。

玉折卿忍俊不禁,“傻孩子……”

随后,墨香主动的催促着玉折卿离开,眼睁睁的看那个红衣女子消失在眼前。殊不知,这竟然是墨香最后一次见到玉折卿,也是最后一次被她骗。

这一别,就是许久,

……

记忆收回,小渔嘴角噙着的笑忽然有些苦涩。

他还记得吧,还记得当初她是怎么骗他的。

“我没有骗你。”小渔弯着唇瓣,笑意盈盈的看着墨香。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同以前一样,伸出手在墨香脸颊上不轻不重的揉了揉,眼底盛着柔色。

墨香身子一僵,忽然愣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只有你配在我身边 墨香盯着小渔的脸颊,感受着脸颊上贴着手的温度。

小渔注视了墨香半晌,才说着,“对不起,让你空等这么多年。”

让墨香空等这漫长的岁月,甚至让他重新开始陪着自己成长,一步步走到了现在。那被墨香打散的魂魄,也是墨香亲手收集起来的。

墨香身子又剧烈的一颤,反手握住小渔冰冰凉的指尖,满心的不确定,“你又想做什么?又想拼了这条命了,是吗?”

察觉到墨香整个人的不安,小渔立即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有要拼命,我只是……”

下一瞬,她要出口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被墨香拉扯着入怀,死死的禁锢在双臂中,任何东西都撼动不得。

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属于墨香清冽的味道,小渔眨了眨眼,脑子有些发懵。

“墨香?”

“阿卿,你不可再离我而去。”墨香将脸埋在小渔肩膀上,声音竟然带了委屈。

哪怕过了千年万年,墨香看见她,还是会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很难把眼前人和叱咤天界的无念仙君连接起来。

小渔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腾出手在墨香脊背上拍了拍,“好,不会了,你信我最后一次。”

墨香推开小渔,黑漆漆的眸子跟她对视在一起。

“你说过很多个最后一次了。”

“啊……”很多次了吗?小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怎么不记得有那么多次?

“你说的话,从来不作数。”墨香又补了一句,握着小渔胳膊的手越发的收紧。

小渔吃痛,却没挣扎,瞧着墨香的眼神更加温柔欣喜,“这一次真的作数了,若是再欺骗于你,就叫我……”

五雷轰顶四个字还没说,就被墨香一记不留情的深吻给封在口中,然后小渔整个人就失去控制力,七荤八素的没了力气。

浅尝辄止。

墨香松开她,像是作了什么决定,忽而又把小渔往外面一推,整个人的面目表情都跟着挣扎几分。

“你……”还没回过神的小渔忽然没了软绵绵的触感,有些懵懂的看着墨香,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墨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小渔瞬间透心凉,甚至还有些想要揍人的冲动。

“你可以去找痕烨与她长相厮守了。”墨香抿了抿唇,天知道他下了这个决定有多难。半晌,盯着小渔不可置信的眼眸,墨香又继续说着,“若你们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只希望你一切安好,不要再……”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渔一拳砸在脑袋上,砸了个眼冒金星。

小渔的确是想揍人,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破开墨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还跟展痕烨长相厮守?还需要的地方万死不辞?听听他说的这些混账话。

墨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呆愣愣的瞧着处于盛怒状态的小渔。

“阿卿,你……”

“谁跟你说我要去和展痕烨长相厮守了?”小渔快要咬碎了一口贝齿。

墨香这个榆木脑袋!

该清醒的时候不清醒,不该清醒的时候比谁知道的都多!

“我不会妨碍你的。”墨香神情恹恹的,仿佛刚才那一个深吻将他所有的情意都消耗光了。

小渔能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随后,她忽然站起来,一只腿搭在墨香旁边的凳子上,一副凡间女土匪的样子,伸手挑起墨香的下巴,黑眸喷火的盯着那人,一字一句的说着,“墨香,我玉折卿身边能匹配的人只有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回应她的是墨香怔忡的表情和有些轻软的呼吸。

就知道这个木头什么也不明白!

小渔气结,直接上挑着墨香的下巴,对准那张粉嫩的唇用力的亲了下去。

“咣当”一声,门被一下子推开了。

“无念,我跟你说……”

玉玲珑进来的一刻傻眼了,随后吓得“妈耶”的一声,捂着眼睛转身就往出走,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要管我我是路过的……我是路过的……”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小渔自然不会理会玉折卿,哪怕墨香耳朵已经粉了,她也没有停下来,甚至直接伸出魔爪扑了上去。

玉折卿站在门口,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听见里面不合时宜的“咣当”声和惊呼声。嗯,那惊呼声很明显是从无念仙君嘴巴里出来的。看来玉折卿老铁树要开花了。

“不过就是刚才那个架势……有些意思。”玉玲珑摸了摸下巴,忽然贼兮兮的笑了几声。

临近晚上,众人都聚集在主厅准备用膳的时候,那两个人才慢吞吞的过来。

“呦,舍得出来了?”玉玲珑看到小渔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回应她的自然是小渔阴森森的白眼。

太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瞧着皇上和那个小渔姑娘一起出来,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赶紧闭上眼睛默念几句,直接转移了视线。

小渔怒瞪玉玲珑,刚要快步过去揍她几下,脚步一迈开就是钻心的疼痛,两条腿好像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若不是墨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小渔,指不定她现在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小心点。”墨香担忧的声音传过来,手上的力气放轻了不少。

小渔闻言,尴尬的别过头,声音像是蚊子叫,“还能怨谁?”

墨香也没反驳,握着小渔的手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玉玲珑向来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立即阴阳怪气的开了腔,“玉折卿,你这腿是怎么了?几步路都走不动了?”

小渔刚要反驳,另外一边阿衡也附和的说着,“可不是,刚才看你走路的姿势就不太对……”说着,她眸子有意无意的往墨香身上飘,“莫不是仙君欺负你了?”

难得这两个不对盘的人这么异口同声,玉玲珑赶紧乘胜追击,“怎么可能?要欺负也是玉折卿先欺负无念才是,你是没看到刚才在屋子里……”

“咳咳!”小渔实在尴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打断玉玲珑,“食不言!”

“是是是,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玉玲珑立即点头。

反正所有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也用不着她提点。

墨香当真是不太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小渔碗中,“阿卿,多吃一些。你方才摔倒了,等下我再给你好好揉一下小腿。”

“嗯。”小渔咬着筷子点点头。

“摔倒?什么摔倒?”阿衡眨巴眨巴眼睛,问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再试一次能不能发 墨香盯着小渔的脸颊,感受着脸颊上贴着手的温度。

小渔注视了墨香半晌,才说着,“对不起,让你空等这么多年。”

让墨香空等这漫长的岁月,甚至让他重新开始陪着自己成长,一步步走到了现在。那被墨香打散的魂魄,也是墨香亲手收集起来的。

墨香身子又剧烈的一颤,反手握住小渔冰冰凉的指尖,满心的不确定,“你又想做什么?又想拼了这条命了,是吗?”

察觉到墨香整个人的不安,小渔立即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有要拼命,我只是……”

下一瞬,她要出口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被墨香拉扯着入怀,死死的禁锢在双臂中,任何东西都撼动不得。

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属于墨香清冽的味道,小渔眨了眨眼,脑子有些发懵。

“墨香?”

“阿卿,你不可再离我而去。”墨香将脸埋在小渔肩膀上,声音竟然带了委屈。

哪怕过了千年万年,墨香看见她,还是会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很难把眼前人和叱咤天界的无念仙君连接起来。

小渔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腾出手在墨香脊背上拍了拍,“好,不会了,你信我最后一次。”

墨香推开小渔,黑漆漆的眸子跟她对视在一起。

“你说过很多个最后一次了。”

“啊……”很多次了吗?小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怎么不记得有那么多次?

“你说的话,从来不作数。”墨香又补了一句,握着小渔胳膊的手越发的收紧。

小渔吃痛,却没挣扎,瞧着墨香的眼神更加温柔欣喜,“这一次真的作数了,若是再欺骗于你,就叫我……”

五雷轰顶四个字还没说,就被墨香一记不留情的深吻给封在口中,然后小渔整个人就失去控制力,七荤八素的没了力气。

浅尝辄止。

墨香松开她,像是作了什么决定,忽而又把小渔往外面一推,整个人的面目表情都跟着挣扎几分。

“你……”还没回过神的小渔忽然没了软绵绵的触感,有些懵懂的看着墨香,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墨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小渔瞬间透心凉,甚至还有些想要揍人的冲动。

“你可以去找痕烨与她长相厮守了。”墨香抿了抿唇,天知道他下了这个决定有多难。半晌,盯着小渔不可置信的眼眸,墨香又继续说着,“若你们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只希望你一切安好,不要再……”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渔一拳砸在脑袋上,砸了个眼冒金星。

小渔的确是想揍人,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破开墨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还跟展痕烨长相厮守?还需要的地方万死不辞?听听他说的这些混账话。

墨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呆愣愣的瞧着处于盛怒状态的小渔。

“阿卿,你……”

“谁跟你说我要去和展痕烨长相厮守了?”小渔快要咬碎了一口贝齿。

墨香这个榆木脑袋!

该清醒的时候不清醒,不该清醒的时候比谁知道的都多!

“我不会妨碍你的。”墨香神情恹恹的,仿佛刚才那一个深吻将他所有的情意都消耗光了。

小渔能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随后,她忽然站起来,一只腿搭在墨香旁边的凳子上,一副凡间女土匪的样子,伸手挑起墨香的下巴,黑眸喷火的盯着那人,一字一句的说着,“墨香,我玉折卿身边能匹配的人只有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回应她的是墨香怔忡的表情和有些轻软的呼吸。

就知道这个木头什么也不明白!

小渔气结,直接上挑着墨香的下巴,对准那张粉嫩的唇用力的亲了下去。

“咣当”一声,门被一下子推开了。

“无念,我跟你说……”

玉玲珑进来的一刻傻眼了,随后吓得“妈耶”的一声,捂着眼睛转身就往出走,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要管我我是路过的……我是路过的……”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小渔自然不会理会玉折卿,哪怕墨香耳朵已经粉了,她也没有停下来,甚至直接伸出魔爪扑了上去。

玉折卿站在门口,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听见里面不合时宜的“咣当”声和惊呼声。嗯,那惊呼声很明显是从无念仙君嘴巴里出来的。看来玉折卿老铁树要开花了。

“不过就是刚才那个架势……有些意思。”玉玲珑摸了摸下巴,忽然贼兮兮的笑了几声。

临近晚上,众人都聚集在主厅准备用膳的时候,那两个人才慢吞吞的过来。

“呦,舍得出来了?”玉玲珑看到小渔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回应她的自然是小渔阴森森的白眼。

太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瞧着皇上和那个小渔姑娘一起出来,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就赶紧闭上眼睛默念几句,直接转移了视线。

小渔怒瞪玉玲珑,刚要快步过去揍她几下,脚步一迈开就是钻心的疼痛,两条腿好像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若不是墨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小渔,指不定她现在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小心点。”墨香担忧的声音传过来,手上的力气放轻了不少。

小渔闻言,尴尬的别过头,声音像是蚊子叫,“还能怨谁?”

墨香也没反驳,握着小渔的手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玉玲珑向来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立即阴阳怪气的开了腔,“玉折卿,你这腿是怎么了?几步路都走不动了?”

小渔刚要反驳,另外一边阿衡也附和的说着,“可不是,刚才看你走路的姿势就不太对……”说着,她眸子有意无意的往墨香身上飘,“莫不是仙君欺负你了?”

难得这两个不对盘的人这么异口同声,玉玲珑赶紧乘胜追击,“怎么可能?要欺负也是玉折卿先欺负无念才是,你是没看到刚才在屋子里……”

“咳咳!”小渔实在尴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打断玉玲珑,“食不言!”

“是是是,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玉玲珑立即点头。

反正所有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也用不着她提点。

墨香当真是不太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小渔碗中,“阿卿,多吃一些。你方才摔倒了,等下我再给你好好揉一下小腿。”

“嗯。”小渔咬着筷子点点头。

“摔倒?什么摔倒?”阿衡眨巴眨巴眼睛,问一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诡异的变了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跟你一起去 “就是……”

“没什么!”小渔赶紧用筷子挡住墨香的唇瓣,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吃饭吃饭,别浪费了太守大人的一番心意!”

默默坐在一边的太守终于感激涕零的看了一眼小渔。

终于有人记得他了,他终于不是空气存在了!

“皇上,下官给皇上准备了不少歌舞和戏台子,不知皇上可否……”

“不必。”墨香没等太守说完,就挥手打断他的话,转而偏头瞧瞧小渔,“有什么安排?”

小渔心底“咯噔”一声,表面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咬住筷子,嘻嘻哈哈的笑着,“没什么安排啊,没什么安排。”她总不能说自己约了展痕烨商讨大计吧?被墨香知道了还得了?

小渔这边心有余悸的直接给躲过去了,可是偏偏就有那种不识时务的,张口便来了一句。

“你不是说要去找展痕烨商量大事的吗?”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嘴巴没把门的玉玲珑。她咬着筷子,双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小渔,仿佛她才是那个最迷惑的人。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小渔倒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墨香,对方周身散射出来的寒气简直要把她打成筛子了。

这个混账玉玲珑!

“嗯?我说错了吗?”接收到小渔眨眼警告,玉玲珑不但没反应过来,还懵懂的抓了抓脑袋,转头问旁边同样叹气的阿衡,“是我记错了吗?不是今天?”

阿衡闻言,悄无声息的挪动几下椅子。

远离傻瓜,天下太平。

气氛更诡异了,诡异的太守坐在那都有些不稳。

他刚才听到什么了?展痕烨?不是那个扶清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吗?小渔姑娘是要去找那个人?

“太守大人,今天的饭菜真不错,啊哈哈哈……”小渔笑哈哈的摆摆手,伸筷子夹了个菜叶子就往嘴巴里塞,脸上挂着虚无缥缈的笑,那笑容分明就是撑起来的,假得很。

太守点点头,碍于皇帝也在这里,半天没接话。

气氛还是很压抑,除了小渔时不时爆出一句傻笑外,就没人说话了。

忽然,墨香放下筷子,惊的众人都紧盯着他看。

放下筷子,墨香目光落下小渔的脸上,声音轻飘飘的叫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走吧。”他道。

小渔眨眨眼,不明所以,“去哪儿?”

“展痕烨。”墨香睨了她一眼,“不是要共商大计?多一个人,有助力。”

“……”小渔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嘴里拒绝,“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去不去?”墨香此刻的声音充满威严,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渔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再然后怎么被墨香牵着鼻子走的都不知道了。等到她回过神,人就已经站在展家门外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看了看展家的牌匾,小渔后退几步,试探性的问道。

“来都来了,若是不进去,痕烨……应该是展痕烨,肯定会笑话。”墨香神态自若,看不出刚才用膳生气的人是他。

小渔苦哈哈的笑了笑,“不会啊,展痕烨没那么……”

心胸狭窄四个字还没出来,就被墨香冰冷的视线给瞪了回去。小渔还来不及辩解,那高大身影已经长腿一迈进去了。

“墨……”小渔刚要张口叫他,面前哪还有人在,完全消失了。

怎么恢复记忆还加了这么个臭脾气?他们到底谁是主人!

没办法,小渔硬着头皮追了进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鞭子猎猎声和女子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什么重物落了地。

“糟了!”听见这声音,小渔不假思索的追上去,可到了庭院里后才发现那落了地的重物是展红烟,而她手里的鞭子很凑巧的又碎了。

此刻,展红烟灰头土脸的瞪着墨香,她认识墨香,两人也交过手。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下作到来别人府邸打探,真是不知羞耻!”她一个翻身利索的起来,刚要去拿鞭子,低头瞧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鞭子又碎了,这回比之前和展筠昭比试时候还惨烈,直接碎成一条一条的。

墨香连剑都没掏出来,只是两根手指便轻轻松松的将展红烟打败阵。

小渔认命的叹了口气,立即几步匆匆的拦在两人身边。

“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

“谁跟他自己人!”展红烟就是厌恶墨香,从看见他第一眼就发自内心的讨厌。她一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自己大哥就从来都不会是那个态度。“师父,你带着这南朝皇帝来刺探情报吗?”

“我……”被展红烟噎了一句,小渔瞪大眼睛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

墨香没说话,绕过两个人直接奔着书房过去,完全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

“秦回雪!”展红烟一怒,跳起来指着墨香鼻子大骂,“这不是你皇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说着就要冲过去赤手空拳的和墨香近身搏斗。

小渔见状连忙按住她胳膊,“别别别,会受伤的!”

“师父你到底是帮着谁的?让这臭男人流点血也好,免得他这么嚣张!”展红烟咬咬牙,企图挣开小渔。

谁知自己可亲可敬的师父忽然摇了摇头,满脸的担忧说着,“我是担心你受伤。”

“……”展红烟嘴角抽了几下,“师父……”

许是庭院里声音太大,到底还是惊扰了在书房的展痕烨,他打开门走进来,感受到凌厉的寒意,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大哥!”看到展痕烨,展红烟也不管自己师父了,一溜烟的跑过去,毫不客气的指着墨香道:“这南朝国君自己过来送死的,怨不得我们!大哥,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了这狗皇帝,咱们不就不战而胜了?”

展痕烨没说话,和墨香隔着很远的对视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搭在展红烟的肩膀上,轻轻吩咐,“红烟,你先回去。”

“啊?”展红烟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眨巴眼睛,“大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先回去。”说罢,展痕烨脚步飘荡几下,便冲着那边的两人走过去。

“大哥!”看他样子也不像是去打架的啊!展红烟皱了皱眉,也赶紧追了上去。

等到走得近了,展痕烨感觉到那一阵阵充沛的灵气环绕,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醒了。”展痕烨靠近墨香,声音清清淡淡的。

墨香没说话,还是那么安静的看着对方。

展痕烨只说了一句,也闭口不言,两个人就那样光明正大的对视着,谁也没再打破沉默。

“大哥!”展红烟站在展痕烨身边,冲墨香毫不客气的吐吐舌头,“大哥,收拾他!直接取了他的狗命,祭奠我死去的鞭子!”

小渔尴尬的站在两人面前,生怕他们一言不发的就在这打起来。

魔君和仙君打起来,恐怕这座城都会灭的渣渣都不剩。

谁知,沉默了许久,展痕烨忽然打破了沉默,“红烟,去厨房准备茶点送到书房,你便回去安心待着,莫要再动。”

“啊?”展红烟瞪大了眼睛,唇瓣也跟着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共商大计 “大哥,你说什么?”展红烟像是没听清楚展痕烨的吩咐,绕到他跟前又问了一遍。

展痕烨眉眼舒展,心情像是明快了不少。

“速去准备茶点。”

“我……”

“两位跟我来书房吧。”不再理会展红烟,展痕烨冲墨香和小渔点点头,便率先背对着两人往书房走过去。

墨香一言不发的跟着,脸上神色不明。

小渔则是叹了口气,路过呆滞展红烟的时候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去准备茶点吧,我要吃芙蓉糕。”

“……”

书房里,还是如小渔上次来过一样,纤尘不染。

进了门,墨香便主动寻了个椅子安然的坐在那,不言不语,当真像是来陪着的。

小渔刚要自来熟的往距离展痕烨最近的地方坐下,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道眼刀刺过来,惊的她全身一阵发麻,头皮也发紧,便安分的挑了个最远的地方坐下,身后那阴森森的眼刀才消失了。

展痕烨自然将这一幕看在眼底,他轻轻一笑,冲小渔开口,“我以为你是一个人来,没想到还多了一人。”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听出展痕烨话中带着揶揄,小渔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大事商议的可真是艰辛,她一面得注意展痕烨说的话,一面还得注意墨香的动态。这要是一个不注意俩人打了起来,可就糟糕透了。

“那我就先恭喜无念仙君魂归天位。”展痕烨笑了笑,不计前嫌的一拱手,竟是将礼仪做足了。

小渔讶异的看了看他,墨香依旧是不为所动。

“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他这次就是来陪着的。”小渔也懒得理会墨香情绪,直接切入正题,“离音那个人,可有什么弱点?”

展痕烨闻言,忽然全身紧张起来,“你遇到他了?”

“嗯,偶然间。”小渔点了点头,想到她遇到离音的那个晚上,便心有余悸。

离音此人身形鬼魅,修为又极高,只是那个人的速度出奇的快,倒是叫她有些招架不住。很难想象若是那天没遇到墨香,自己会和离音分出个什么胜负。

展痕烨闻言,摇了摇头,“离音此人行踪鬼魅,我与他相交不多,就算当初在魔界,也仅仅知道此人,从未有过交集。但若是说有交集的话,也只能是刚重生的那天,离音来刺杀我。”

“没本事的人肯定当不上魔君。”小渔点了点头,随后在下巴上摸了几下道:“离音最大的本事可能就是变态了。”

展痕烨点头,“你我意见相同。之前在魔界传的最沸沸扬扬的便是,离音是个低下的魔族,靠着踩踏人血一步步的爬上高位,至于那个人最大的兴趣,便是屠杀。”

其实魔族很少有喜欢杀戮的,有也是仅限于侵略他们领域的时候。大多数期间,整个魔族都处于防御状态,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维持了千万年。这也是为何天界和魔族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的原因。

只是因为离音的关系,这层关系逐渐的变得稀薄,甚至到了近乎于透明的地步。

如今的魔界,彻底的成了三界内喊打喊杀的种族。

“那厮将魔族统治成这鬼样子,再这样下去会毁了整个魔族。”展痕烨握紧拳头,泄露了情绪。

小渔颔首,“为今之计,我们要想个好办法围剿离音。”跟离音交过手的关系,小渔知道那人是个绝顶高手,修为甚至都不在自己之下。

“离音喜欢吸食人精血,还是按原计划,带着凡人闯进魔界,到时候你我二人掩去身形,直接潜入魔族绞杀离音。”展痕烨一字一句的说着,眼底忽然燃了熊熊的野心。

从他手中没落的魔界,就要从他手里再东山再起。

“不简单。”一直没说话的墨香这时候忽然抢了一句,但仅仅是三个字,就又闭口不言了。

“怎么不简单?”小渔回头去问,回应她的还是墨香面无表情的僵坐,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小渔嘴角没忍住的抽了几下,这人竟然还记仇了!

“愿闻其详。”展痕烨想了想,还是稍微降低了态度。

墨香抬头看了展痕烨一眼,声音幽幽的,“茶点在何处?将军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茶点……

这节骨眼还能想到这个?

展痕烨皱眉,立即扬声冲门外高喊,“茶点呢?来人!”

一直藏在门口的展红烟闻言赶紧推门进去,手里拖着的可不就是刚才在小厨房端的点心。

她慢悠悠的走过去将点心摆放好,冲展痕烨笑眯眯的,便后退几步往门口退。

“来了就站在那里听着,我不喜欢有人听墙根。”冷不防,墨香又扔出一句,直接把展红烟心底的小九九给看穿了。

她可不就想着远离书房,找个方便偷听的地方继续偷听吗?

“红烟,留下。”早晚展红烟也需要独当一面,让她听听作战方式也无妨。只是展痕烨对墨香的称呼恐怕是要变一变了,“皇上,方才的事,你如何看?”

“大哥!”展红烟可不乐意了,展痕烨怎么能承认这个狗皇帝呢?

但是很明显,展痕烨眼底此刻根本就容不下她,完全没理会她的表情。

小渔见状,立即冲展红烟轻轻摇头,示意她闭嘴。

她能感觉到,展痕烨周身的黑气变强了许多,是因为无牵无挂可以放手一搏了吗?

那么她呢?是不是也可以放手一搏,和天界那个陌生的脸搏一搏?

想到这,她不由得看了墨香一眼,唇瓣稍微抿紧了。

墨香抿了抿唇瓣,似乎在想什么,沉默了有一会儿,才低沉的开了口。

“离音此人,心思缜密,只怕不等我们混进去,他就直接溜之大吉了。”

“那敢问皇上,你以为该如何围剿?”展痕烨问。

墨香神情不变,拧眉思索片刻,才幽幽的说道:“离音到处吸食女子的精血,我以为,应该探查出离音踪迹,直接在他对下一个女子下手的时候终结他,在外面处置总比在魔族大规模厮杀来的快,还能保住你魔兵伤亡不会太惨重。”

话音落下,小渔和展痕烨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小渔本来以为墨香就是单纯的过来添堵的,没想到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展痕烨同样很惊讶,他问出来就是没抱着墨香会回答的心。

没想到,他真的回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渔怔愣只是一瞬间,很快的她便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既然这样,如何能判定离音下一个对谁下手?”这天下女子如此多,若是要揪出来下一个遇害者,简直是难于上青天,更何况那个阴晴不定的离音又是个行踪飘忽的,根本摸不清在何处藏身。

墨香还没回答,一旁坐着的展痕烨便抢先的开了口,“若是找不到下个人是谁,不妨由我们送去一个人,如何?”

墨香抿唇不语,表情却全无反对之意。

“送一个人?”小渔眨眨眼,随后眼眸转了一圈,恍惚间明白了展痕烨的意思,立即猛地一拍手,“这倒是个主意,不过送什么人去吸引离音注意?”

小渔本来想说让她去吸引的,但离音不是傻子,肯定能认出自己来,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墨香,只怕不容易。

“你虽然有自保能力,但肯定不行。”展痕烨看了小渔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自然不行。”墨香轻蔑的瞥了一眼展痕烨,口气带着浓厚的嘲讽之意。

展痕烨闻言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墨香对他的意见还是这么大,说出的每个字都快要将他淹死了。

小渔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我肯定不行,我知道,我知道。”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墨香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屋子陷入短暂安静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随后飘进来个火红色的影子,那人身姿灵巧的冲到三人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师父不行,那我呢?我可不可以?”

看到展红烟,展痕烨眉头一皱,“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大哥,我也是想帮忙才站出来的!”展红烟瞪着眼睛回看展痕烨,“你们说的那个离音那么厉害,甚至都成了心腹大患,我身为展家人,又怎么能看着大哥以身犯险?”

展痕烨抿着唇瓣,一个字一个字的逼迫的说出来,“你简直就是胡闹!”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大哥一直保护我了!”展红烟不甘示弱,她这个人一向都是倔强性子,一旦认准了什么就非得做不可,拦着都不管用。

“你……”

“我就是要去!”展红烟扭着脖子和展痕烨唱反调,说什么也不妥协。

小渔看看陷入争执的展家兄妹,沉默了半晌忽然摇了摇头,便转向展痕烨说着,“红烟的确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她也是不错的人选,还有自保能力。”

“离音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若是红烟被他拿捏住……”展痕烨一连串的说着,后来发现自己口气不太对劲,便噤声不再继续下去了。

小渔闻言微微一笑,明白展痕烨这是关心则乱。她轻轻一跃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接走到展红烟跟前站定,笑眯眯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师父……”

“你说的很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肯定应该帮帮你大哥的忙。”小渔声音轻轻柔柔的,“不过你要想清楚,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掌握不好,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展红烟眸子闪了闪,想也不想的点头,“我明白的,师父。”

小渔还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回身看向展痕烨,道:“红烟想去,你便允了吧。”

眼下,展红烟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更何况那离音就是喜欢展红烟这种类型的女子。

见争辩不过那两个女人,展痕烨只能是妥协了。

随后四个人在书房中商量了一会儿对策,敲定个计划后,神情便都放松了下来。

展红烟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顺便还打了个哈欠,她转眼看向小渔,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离音是南朝的大将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忌惮他?”

“……”三个人皆是一阵语塞,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毕竟这个问题要从很远开始说起,说到天黑都说不完。

小渔手放在唇瓣咳嗽了几声,颇为一本正经的编瞎话,“离音不是南朝的大将,纯粹就是你大哥的私人恩怨。嗯……那个男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若是让他活着,早晚有一天会危害到你大哥。”

“是这样啊……”展红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展痕烨抿唇,想了想才开口道:“等他出击太慢,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离音最近口味比较独特,喜欢流落风尘的女子,所以红烟你……”

“什么?你要我去小馆?”屋子里忽然爆发了展红烟惊讶之际的吼叫声。

屋外,被这一嗓子惊走了几只莺雀。

……

“金子交给你,一切都帮我搞定了啊!”小渔掂着一包沉甸甸的金叶子,直接丢进妈妈的怀里。

“哎呀姑娘放心,妈妈我啊,肯定妥妥的给你办好这件事!”感觉到那包金子的重量,妈妈的脸上笑的停不下,连细心扑的脂粉都掉了好几层。

这种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不接的才是傻子!

小渔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往那边紧闭的房门里看了一眼,叮嘱道:“我表妹虽然是在这里寻找自己有缘人,但可不是你们这里挂牌的姑娘,一定得给我好生伺候着,明白吗?”

“明白明白,姑娘你就请好儿吧!”妈妈生怕小渔反悔,赶紧把金子塞进怀里,冲她又是一阵讨好的笑。

“嗯,你先下去,我跟我表妹说几句话。”安排好这些,小渔冲她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妈妈自然是乐得轻松,赶紧抱着自己那堆财富回屋子里观赏去了。

小渔回头看了看门,静默无声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屋内,展红烟褪下了那身红的刺眼的衣服,难得一见的穿了轻薄的纱,肩膀露的不多,带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

“师父。”展红烟撑着下巴,病恹恹的看着她。

小渔尴尬的笑了笑,她也不想的,谁叫离音那个人恶趣味这么严重呢?就喜欢吸食风尘女子的精血气。

“你放心,在这里不会太久的,外面那些人我都叮嘱过了,没人敢来打扰你。”小渔坐在展红烟身边试图安慰道。

展红烟嗤笑几声,“就外面那些个烂番薯,还不够我一鞭子抽的,师父你不去叮嘱也无妨。只是那离音什么时候会来?”

“不清楚……”小渔实话实说,“可能几天后会来,可能几个月会来,也可能不会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只剩一间客房 “那我岂不是要在这儿待很久?”展红烟挂了生无可恋的表情,她一向最厌恶这样的风月之地,尤其不喜欢舞女搔首弄姿的模样,瞧着就讨厌。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来到这个地方。

“差不多?”小渔干巴巴的笑了几嗓子,才安慰的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不过我觉得用不了半个月,几天时间就能知道离音会不会来了,你且安心的住着,若是有危机,就拿这个荷包用力的按紧,我便知道了。”她递给展红烟个绣着花朵的荷包,乍一看的确是不怎么样的东西。但就是因为不起眼,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展红烟点点头,接了荷包,盯着那上面的图案,她竟然满心都放不下家里的展筠昭。

“师父。”想来想去,展红烟伸手捏住小渔的衣摆摇晃几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不在展家的几天,你可不可以去帮我盯着二哥,他和兰儿有什么事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展红烟提出这种要求有些不太好意思,便学着小渔刚才傻笑了几声。

“展筠昭吗?”不知怎的,想到展筠昭小渔就觉得对不起踏雪,毕竟展红烟如今的开窍完全是自己撺掇的,就是不知道踏雪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气的掐死她。

“嗯,我对兰儿还是不放心。就算二哥无意,也难保那兰儿不会起歹心。”

这话倒是闹得小渔有些哭笑不得了。

“展筠昭好歹是个人,被你们两个争来抢去的。”她摇了摇头,纠正展红烟,“兰儿我见过,忠心护主的人,就算是她对展筠昭有什么情意也是她自己的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歹意了?”

展红烟瞪眼睛,不依不饶的拉扯着小渔的袖子,“就是歹意!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惦记二哥都是居心不良!师父你到底替不替我看着二哥和兰儿?若是不帮,我便自己去盯着,这个离音你们乐意谁惹谁惹!”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竟然要不管不顾的拂袖离开。

小渔赶紧扯住她胳膊,“我知道了知道了,会时刻帮你盯着可好?”

“你是神仙,神仙说的话可一定得算数。”展红烟大眼睛紧张的盯着小渔,那眼神看的小渔没来由的开始心慌了。

逼不得已,小渔只得点点头允诺,“我会好好的看着他们,你放心。”

“这还差不多。”展红烟得到允诺,便心满意足的重新坐下。

在醉风斋驻足了许久,等到小渔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门口,她看到了纤长的影子伫立在那。

小渔弯唇一笑,脚步飞快的走了过去。

“都办好了。”墨香伸手扶住脚下不稳的小渔,眼底难得一见的放了柔色。

“嗯,都处理好了。”小渔点点头回应了一句,两个人便肩并肩的原路返回。

今夜无月,若不是大街小巷点燃的灯火,只怕又是个冗长的黑夜。

两个人肩膀时不时剐蹭在一起,小渔身子一僵,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墨香没有记忆的话,他们相处起来会更轻松。

“阿卿。”墨香忽然开了口,视线盯着前面,并未转头。

“嗯,我在。”小渔愣了愣,回答。

“蛮荒,你回去过吗?”墨香问。

蛮荒……

那好像是个对小渔来说逐渐陌生的地方,甚至墨香不提起,她几乎要把那个地方给忘记了。

“没回去过。”小渔实话实说,随后敷衍的笑了笑,“那个地方早就不平静了,自从天界挑起战火开始,第一个焚毁的就是蛮荒吧。”

到底是天界战神住的地方,若是她要毁,第一个肯定也选择那样的地方。

墨香抿了抿唇,快要冲出口的话就硬生生的卡在嗓子里,半天说不出口。

“其实在蛮荒的日子虽然无聊孤寂,但好歹不需要提心吊胆。”小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转头看着墨香笑道:“不过对你可能清苦了些,毕竟每次涨潮要抓鱼的人都是你!”

盯着小渔展现笑容的脸,墨香身子忽然一僵,随后配合的弯了弯唇角。

“是,我是很清苦。”

但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你。

后一句,墨香并没说出口,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回了客栈。

他们是单独出来的,将其他人丢在太守府,准备解决了离音的事再回去。

刚进客栈,店小二便迎了过来,面上带着歉意。

“公子,夫人,实在对不住,因为小店客人实在太多,腾不出空房,就将二位定好的房间先给别人住了。我们掌柜说了,银子可以退还给二位。”掌柜真是的,为什么打肿脸的话都要他来说,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小渔和墨香对视一眼。

“都订出去了?”她记得是订了两间房。

“没没没,还剩下一间,要是最后一间也出去了,肯定就是信誉问题了。”店小二看看小渔,又瞧瞧墨香,试探性的问道,“二位既然是夫妻,倒不如今夜在一间房忍耐一下?实在不行就只能退了房间去他处寻了。”

小渔白日里对店小二说的是他们夫妻不喜欢睡在一间房里,便要了两间。只是现在……

她转头看了看抿唇不语的墨香,心里犯嘀咕。

要和墨香住在一间房吗?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那好……”小渔咬了咬唇,正要拒绝退了银子另寻他处。

“那好,就一间房。”身边传来墨香冷冷清清的声音,吓了小渔一跳。

店小二闻言,立即点头,“好嘞!小的一会儿就去给二位送点心茶水!二位客官楼上请!”

墨香点头,率先迈步跟着店小二上楼。

小渔站在原地傻眼,随后赶紧追上去,凑到墨香身边低语,“我们还是走吧,一间房睡不下我们两个,反正客栈也多,再找也是可以的。”

墨香闻言,转头瞥了小渔一眼,忽然凉飕飕的道:“在蛮荒的时候你是如何跟我睡在一个洞穴里的?”

“……”小渔脚步定住,有些发懵。

那边,墨香已经跟着店小二没影子了。

将二人带到客房里,店小二才点头哈腰的离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上来不少的点心。

看得出来,掌柜是觉得心里愧疚,就赶紧忙着讨好他们。

小渔坐在椅子上,往嘴巴里塞着点心,那点心有些食不知味。

她一面吃一面小心的打量墨香,一颗心恨不得提到了嗓子眼。

墨香刚才说的倒是容易,现在和过去能一样吗?

过去小渔是将墨香当成自己解闷的附属品,而现在……

想着想着,她又将视线转过去盯着墨香看,尤其在看到对方优美的喉结时,竟然不争气的吞了几下口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三日之内必出现 墨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小渔的不自在,静默的站在窗口眺望。

瞧着那人的背影,小渔抿了抿唇。

忽然觉得墨香的身姿高大了不少,不似一开始那么孱弱了。

“你觉得离音多久会出现?”墨香忽然开口,吓了小渔一跳,嘴里的糕点都跟着呛住了。

她含着糕点猛地灌了一口水,愣了半晌才说道:“我觉得……怎么也得四五天?或者更久。”

这城里的美人可不少,也不单单只有那一家有姑娘,甚至还有可能离音会去其他城镇。

“你觉得呢?”小渔抬眼看了看墨香,问道。

“三天之内。”墨香答。

“三天之内?”小渔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怀疑,“不太可能吧,离音那么多疑的性子。”

墨香转身看了小渔一眼,随后脚步轻飘飘踱步到她身边,撩起衣袍坐下。

“你不知离音有个习惯,凡是寻找女子,必定在城镇内凑足八个为止。”

“还有这回事?”这个小渔倒是闻所未闻,她双手撑着下巴,面上划过费解之色,“八个,现在是第几个了?”

墨香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五个。”

小渔闻言努努嘴,满脸的不信任,“都五个了,你能保证离音下一个或者最后一个就瞄准红烟吗?”说出来她都不信,毕竟离音的性子十分跳脱,要摸清对方的思想不太容易。

墨香平淡无波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笑,他从容放下茶杯,缓慢的吐出一句,“你且看着。”

“这么有信心?”小渔被他说得也勾起了兴趣,忍不住的眉开眼笑。

两个人对视笑了半天,小渔才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

下意识的,小渔捂住唇瓣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有些尴尬。

“很晚了,休息吧。”墨香垂着眼眸,叫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波动。

小渔坐在原地没动,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墨香在瞧。

“怎么了?”墨香细不可查的皱皱眉。

小渔视线从墨香脸上飘逸到软塌边,唇瓣抿紧了几分。

一个厢房一张软塌两个人,怎么睡?

以前在山洞里他们两个也是一人靠着一边,这若是要近距离,她不知道怎么办。

墨香顺着小渔视线看向软塌,眉眼忽然松了几分,转而柔和的开口,“你睡软塌,我靠着这里就好。”

“嗯?”

“离音对你还没放弃,我在这守着。”墨香道。

小渔没说话,看看墨香又看看软塌,最终慢吞吞的起了身,小碎步的往软塌方向挪动。

“你……”

她再回头看墨香时,对方已经用手住着头,闭眼休息了。

看墨香的表情,好像是睡着了。

小渔立即噤声,站在原地瞧了墨香一会儿,方才磨磨蹭蹭的爬上软塌,抓了被子便盖在身上,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了起来。

奇怪,她明明没回复记忆之前和墨香还能正常的接触,怎么一切坦白了之后反倒不太对劲了呢?

侧过脸看了墨香一眼,对方是真的睡着了,甚至身形都未曾动。

罢了。

小渔倏地闭上眼,睡过去了。

她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屋内的烛火骤然熄灭,只看到黑夜中一双眼眸缓慢的睁开,怔怔的盯着软塌上的那个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三日便要揭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关于离音的消息。

小渔和墨香都坐在展红烟的房间里,瞧着那个穿着轻薄的女子来回踱步。

“这都第三天了,你们说的那个离音还是没来,是不是不会来了?”展红烟回身,俏丽的脸都是焦急。

不单单是惦记展筠昭,在这小馆里更是无聊至极,那些人看见她直接绕着走,妈妈更是把她当成祖宗似的供着,而她自己又不能随便出去,闷都闷死了。

小渔微微一笑,“你再耐心等等,会来的。”

“都三天了,要来早就来了,我看那个离音是离开这儿了。”展红烟晃悠的腿脚酸麻,便行至椅子跟前坐下。

“别急,今夜过去,才是整整三天。”小渔转头看了墨香一眼,嘴角含笑。

虽然和墨香打了个赌,但小渔隐约的觉得墨香说的可能是对的。

展红烟撇撇嘴,顺势瞧了墨香一眼,“南朝皇帝说的能准确吗?我对他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我对你亦然。”小渔刚想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墨香忽然开了口。

“你……”展红烟被噎了一下,恼火的想要挥拳。

“别说话!”小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立即抬手止住展红烟要说下去的话。

随后,她和墨香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笃信。

“怎么了?”展红烟也不是莽撞之人,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来了。”小渔道,眸子眯了起来,“离得很近。”

“谁来了?”展红烟眨眨眼,忽然捂住唇瓣,“离音来了?”

“嗯。”

墨香站起身,直接伸手抓过小渔到自己身前,“我们走,气息太重,会残留在这里。”

“可是……”小渔不放心的看了看展红烟,她还没来得及和展红烟叮嘱什么。

“放心师父,你们快走,被离音发现就功亏一篑了。”展红烟笑眯眯的挥挥手,一副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走。”墨香神色一变,抓着小渔隐了身形。

展红烟看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

“南朝皇帝也会法术的吗?”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展红烟浑身打了个激灵,敏感的在屋内来回扫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冷到彻骨。

“没事没事,展红烟你别怕,没什么好怕的。”她深呼吸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打气,又倒了杯水一口喝下去,听到“咕咚”一声才稍微放稳了心。

说不害怕是假的,尤其还是那种神来神去的人,想想就可怕,没准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长了两个头三只手什么的。

光是想想,展红烟浑身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她是背对着窗子坐下的,忽然从外面吹进一阵阴风,吹的她脊背凉意越发的浓烈。

展红烟坐立难安,便想回身去将窗子关起来。

这刚回身,忽然瞧见窗子上坐着个人。

那人一身黛色衣衫,袖口上拴着青绿色的条状物,单腿搭在窗子上,半个身躯都进来了,就那样懒洋洋的倚靠在那。反观面容,生的星目俊朗,唇瓣泛着幽幽的紫色,只是那张脸太过于白,不像是人正常的肤色。

展红烟瞧着窗子上倚靠的男人,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士可杀不可辱我不知道 离音头枕着胳膊,细长的眼藏了三分轻佻七分邪魅,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在展红烟身上来回的扫视。

“还不错。”展红烟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语调也是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展红烟怔愣只是一瞬,很快她便后退几步,满脸的防备。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展红烟一直都是贴身藏着鞭子,若是这男人有攻击的架势,她大不了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离音闻言,单条眉毛挑了挑,伸手利落的从窗子上跳下,几步走到展红烟面前,还用鼻子嗅了嗅。

“有仙气。”

展红烟顿时开始紧张起来,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急中生智,展红烟立即扯下自己脖子上从小戴到大的念珠对着离音,表情不太自然。

“你别过来!我有法宝的!”

瞧着展红烟的模样,离音忽然桀桀的笑了。

“就这破念珠还指望着对付我?”离音又靠近几步,周身迸射出猛烈的杀气,“知道我是谁吗?”

“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展红烟紧张的举着念珠,着急便脱口而出,“你不是人!”

“哦?”离音的怀疑更浓,凑到展红烟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挑起她鬓边的一缕长发,“你如何知道我不是人的?嗯?”

后一句话,已经含了必杀之意。

展红烟紧张了好一会儿,想起小渔叮嘱自己的话,便发挥自己胡言乱语的本事。

“还用猜?看你这没有血色的脸,正常人会是你这样的吗?”

离音闻言愣了一下,转头叮嘱展红烟的眼睛,在对方的瞳孔中瞧见了自己的脸色。

好像是白的有些过分了,有点像死人。

虽然他不是人。

“你胆子倒是很大。”离音扯着唇瓣不怀好意的笑,视线还是绕着展红烟来回的转。“味道……我觉得应该也不错。”

味道不错?

展红烟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额头汗珠都要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妖怪,竟然还吃人的!”她急忙后退一步,盯着离音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离音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像是找到了新鲜有趣的东西。以往遇到哪些女子,她们不是吓得花容失色一句话说不出,就是欲拒还迎的攀着脖子欺身而上,这凡人倒是有趣的很。

明明怕的要死,还能气定神闲的跟他交流。

“我嘛……”离音咯咯咯的笑了几声,竟然笑出女子的声音,随后他咳嗽几声才变回原声,“我是吃人的妖怪,你怕不怕?”

大概是吃的比较频繁,他都有些被那些女人同化了。

展红烟听着那声音只感觉到惊悚,其他再也感觉不到了。

“我不怕!”展红烟皱皱眉,立即顶撞了一句,还不忘记把念珠往离音跟前送。

离音耻笑一声,冰冷的手抓住展红烟的手掌,直接将念珠夺过丢在一旁。

“都说了那东西不管用。”

展红烟吓得哆哆嗦嗦,一度想要放弃了。

离音就是喜欢看人恐怖害怕的表情,越是这样他就越开心。

盯着展红烟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改了主意,手指在展红烟额头上点了一下,展红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闭眼昏了过去。

离音立即抬手揽住展红烟的身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儿,便夺窗而出,不见了。

一直藏在周围的小渔和墨香迟迟没现身。

“离音肯定是出现了,我们回去看看吧。”她怕展红烟对付不过来。

“再等等。”墨香皱眉,“你不是对她说遇到危险会捏碎念珠的吗?”

小渔抿了抿唇瓣,点点头。

念珠虽然是展红烟自小戴着的,但出于安全,小渔还是在念珠上做了法,若是展红烟遇到什么危险,念珠肯定会给她感应。

两个人在暗处等了一会儿,墨香表情忽然变了。

“气息消散了。”

“我们快回去!”小渔脸色一白,想也不想的纵深飞过去。

方才他们不敢惊动离音,就选了相对比较远的地方,容易掩藏气息。

可是两人回到厢房时,哪还有人影?就连展红烟都不见了。

“红烟!”小渔脸色惨白一片,在屋子里来回的转,都没看到那人。

“阿卿,冷静。”墨香立即过去按住小渔的肩膀。

“红烟被离音抓走了,肯定被抓走了,我怎么冷静?”小渔回身看着墨香,表情跟着扭曲了几分,“离音这厮,若是对红烟如何,我撕碎了他!”紧接着,她周身环绕着纯白色的光刃,竟然将墨香生生的弹开了。

墨香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灵气暴走了。便直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她。那环绕在小渔周身的光刃毫不留情的击打在墨香身上,墨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样将小渔紧紧圈在怀中,防止她继续暴走。

小渔身子一颤,感受到身后人的温度,表情立即软了下来。

她回头,瞧见墨香身上的衣服被光刃撕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墨香!”小渔瞪大眼睛,立即回身按住他肩膀。

墨香盯着她看了一下,才摇头,“我无事。”

“你凑上来做什么?”小渔咬唇,语气尽是责备。

“你灵气暴走了。”墨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小渔一愣,抬头看着他。

“光刃乱飞,会划伤你。”墨香还是平平静静的说了一句,便松开了小渔。

“……”

他像是完全没受伤一样,走到窗外探了探,“离音应该带着她没走多远,我们追上去还来得及。”

小渔咬住唇瓣,伸手朝向墨香的方向,最后又颓然的放下。

“好。”她说。

另一边。

昏迷的展红烟是被一阵风给割醒的。

没错,是割。

那一阵阵风吹在脸颊上很疼,几乎要将她的脸撕裂。

展红烟清醒过来,便发觉自己的视线是倒着的,随后察觉到一阵颠簸。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是被扛起来的,而且对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飞。

“放开我,你放开我!”看清楚扛着自己人的衣服后,展红烟惊愕的瞪大眼睛,不由分说的便开始挣扎。

离音脚步飞快,腾出空看了展红烟一眼,嘴角扯了个难以理解的弧度。

“这么快就醒了,我以为你会睡个一天一夜。”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展红烟倒是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堂堂扶清的小将军被这么扛着,实在是太屈辱了,她受不了这份屈辱,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离音没回答,速度更快了。

“要不然你就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展红烟气的吼叫,都破音了。

可是回应展红烟的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我不是人,不知道那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以为我会下毒吗 小渔和墨香一路追着离音留下的气息,转眼间就到了紫兰城。

可是到了城门口,属于离音的那个气息就消散了。

小渔站在原地,抬眼不住的左右乱看,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气息散了,他把红烟拐到何处了?”

墨香闭眼凝神片刻,轻轻的摇头。

“念珠呢?遇到危险那丫头都不知道按碎念珠的?”小渔有些慌乱。

她跟离音交过手,若是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离音定然不是她的对手。只是离音那个人心思颇多,手法也古古怪怪,再加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三生结,饶是小渔也有些没办法。

离音此人,就想滚地龙一般,想要抓住根本不容易。

“你且安心,离音放出气息,就是故意引我们来的。”墨香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小渔肩膀上,声音柔和。

“故意?”小渔回头,“你是说,他故意引着我们来的?”

墨香颔首,“展姑娘目前应该是安全的,离音用她吸引我们来,怕是展姑娘露馅了。”

“那我就更得救她了!”小渔瞪大眼睛,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几步,嘴里念叨着,“最好红烟是没事,否则我抽了离音的骨!”

她抿了抿唇瓣,再生气都无济于事。早知道离音手段阴毒,她肯定不会同意展红烟以身犯险。

“阿卿,我们先回太守府,对方自然会主动找我们的。”墨香扯住小渔的袖子,低声劝慰。

许是墨香一声声如水轻柔的声音抚平她心底的焦躁,小渔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怒火已经消失了。

“好。”她回应后,才注意到墨香抓着自己的衣袖。

墨香注意她视线,也落在自己手掌上,有些瑟缩,但还依旧坚定的抓着她衣袖。

两人对视间,小渔抿唇笑了笑,化了眼角霜雪。

……

展红烟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又一觉,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人已经靠在墙角了。

她神态清明,环顾四周。

如今处在个黑暗潮湿的地方,看样子像是个洞穴,只是耳边传来一阵阵的水流声,好像是从洞穴最里面发出来的。

展红烟试着动了动,但她全身都被施了法术,完全动弹不得,这比用绳子捆住还管用。

“醒了?”头顶传来阴阳怪气的嗓音,展红烟抬头就看见面前被一团阴影覆盖住了。

离音手里拿着个纸包,慢悠悠坐在展红烟身边。

展红烟没说话,只是那眸子恶狠狠的瞪他。

“怎么?为何用这个眼神瞧我?”离音道。

他的声音说不出多低沉浑厚,甚至可以说完全跟这两个词搭不上边,反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中音,甚至有时还会窜出类似女子的娇媚声,总之很奇怪。

展红烟还是瞪着他,“你到底抓了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离音桀桀笑几声,掂量几下手里的纸包,“他们难道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吗?抓你来自然是要吃的。”

原本展红烟是没害怕的,但亲耳听着他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的心底恐惧。

“你乱说,要吃早就吃了,还会等到现在!”虽然害怕,但气势绝对不能丢。

离音挑眉,“还不傻。”

说完他兀自的打开手里的纸包,吓得展红烟赶紧闭上眼。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反而闻到了一阵阵扑鼻香气。

试探性的睁开眼,展红烟面前出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白白嫩嫩,煞是可爱。

离音很满意她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包子,笑道,“你们凡人的东西还是很对我胃口,你觉得呢?”

一晚上没吃东西的展红烟,看到这几个雪白嫩嫩的包子,竟然吞了吞口水。忍到最后,她还是闭上眼睛,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不吃?”离音问。

“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里面下没下毒?”展红烟答。

很久没说话,离音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听的展红烟耳膜都跟着疼了。

“啊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离音笑了半天都没停下,“你以为我会在包子里下毒?”

展红烟睁开眼瞪他,“难道不是吗?”

随后,她脖子一紧,忽然没了可以吸进的空气,脸瞬间就憋红了。

只见离音迫近自己,用低沉危险的声音说着,“我若是想杀你,根本不需要下毒,那样……口感不好。”

展红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眼睛瞧他,胸腔里气息越来越稀薄,她快要憋死了。

离音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拍了几下,将纸包丢在展红烟旁边,“吃吧。”

展红烟用力的咳嗽了好几声,喉咙里都是辣的。

这人真是怪胎,下手这么重,差点把她掐死了。

“你不给我解开定身,我怎么吃?你喂我啊?”展红烟得了空气,用力呼吸几下,就又犯老毛病的顶嘴了。

离音挑了一只眉,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

展红烟被吓了一跳,赶紧噤声。随后她手指一颤抖,竟然可以动了!

“你……”

“还不快吃?等我喂你吗?”

“……”

展红烟咬牙,好,她打不过离音,就得低头。

想着想着,展红烟顺从的捡起纸包,从里面翻出个白嫩嫩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嗯,比预想之中的味道要好。

“凡人真麻烦,还需要吃东西。”离音看看展红烟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嘲弄道。

展红烟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含糊糊的回应,“民以食为天,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

没有力气她怎么逃跑啊!

“所以说,你们弱,想要杀你们,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离音冷哼出声,干脆的靠在墙角闭眼假寐。

展红烟身子一颤,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他。

其实离音这个人生的也很好看,只是那张脸的俊秀被他周身的气质给破坏了,再加上惨白的皮肤,怎么看这个人都不正常。

哦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很快的,展红烟一连串的吃了四个包子,满足的打了个嗝。

她看了看离音,眼眸转了转,刚想有动作的时候,脚踝忽然被抓住了。

“你最好不要有逃跑的心思,不然会死的很难看。”离音声音轻飘飘的飘出来,在洞穴里久久回荡。

展红烟咽了咽口水,不承认,“谁说我要逃跑了?我没有。”

“是吗?”离音睁开眼,危险的盯着她,“我最厌恶撒谎,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给你一个 展红烟被他这个眼神吓得身躯一僵,可还是偏执的辩解。

“我没撒谎,真的,我完全没想过要逃跑。”

“哦?”离音很明显是不信。

展红烟脑子飞速的运转,道:“首先我打不过你,跑了被你抓到肯定没好果子吃。安安分分的在你身边还能吃到包子,你真当我傻吗?”

许是展红烟一连串不加以掩饰的话冲出口惊了离音,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随后,离音桀桀的笑了几声,才放过展红烟。

“谅你不敢。”他闭上眼,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

听他这么说,展红烟才缓过口气,她可不想再被恐惧支配了,尤其是刚才的锁喉,差点就死了。

“喏!”展红烟猛地将包子送到离音面前。

离音鼻子一动,闻到香气睁开眼,眸子有些不解。

“何意?”

“你不是也一晚上没吃东西,给你留一个。”展红烟被他眼睛盯得有些紧张,手里握着的包子甚至都因为紧张而颤抖几下。

离音抬眸,第一次眼睛里划过不确定。

“给我的?”

“不然呢?”展红烟反问。

离音抿了抿唇,想说他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但是眼睛落在包子上,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见他接了包子,展红烟才稍微放松身体。

接了包子就好,最好越放松警惕越好,她要等到时机成熟再逃跑。

反观离音,他一直盯着那包子看,最后转过身,背对着展红烟,忽然张口咬了一下包子。

预料之外的松软。

太守府。

“都过去两天了,还是没有离音消息,墨香,你确定离音会主动找上我们吗?”小渔紧张的什么都吃不下,每日都盯着窗外看,生怕遗漏了什么消息。

墨香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瞧着小渔的眼神柔和几分。

“我确定。”他冲小渔招了招手,“阿卿,你莫要这么急,过来喝杯水。”

小渔虽然焦急,但还是走到墨香身边坐下,看着他给自己倒水。

“什么时候阿卿也染了凡人的焦急情绪?”墨香将茶杯递给她,含笑的问了一句。

“嗯?什么?”小渔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玉折卿不是一直都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吗?我从未看见过你这么紧张。”墨香黑眸升起戏谑之色,便开口打趣她。

小渔听懂墨香意思,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一直在凡间,怎么可能不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过……”她笑了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在凡间,她感受到了很多以前在蛮荒未曾知晓的人和事,这感觉还不坏。

两个人说说话,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忽然,一道散着黑气的光从外面弹进来,直接打落了小渔手里的茶杯。

“阿卿!”墨香紧张的握住小渔的手去看。

疼只是一瞬间,小渔目光被其他的吸引,立即摆摆手,“我没事你别紧张,看!”

只见桌子上放着个字条,字条直接自己铺展开,映出了一行字。

上面写着:若要救这女人,便将玲珑心交出来,三日后,城外绿林。

小渔瞧着字条上的字,皱了皱眉。

“玲珑心……他要这个做什么?”

墨香表情变得更紧张,直接挥袖将那纸条焚毁了。

“鸿门宴。”

“鸿门宴又如何?敌在暗我在明,没得选择。”小渔摇了摇头,弯身将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一片片的捡起来。

墨香按住小渔的胳膊,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玲珑心,不可给他。”

玲珑心是小渔和墨香在蛮荒之时得到的。当时小渔就是觉得新鲜有趣,便想着给墨香安一颗心,与那妖兽斗了七天七夜的法才取回来的心,后来墨香一心想就小渔,便将心挖出来给了她作为载体。毕竟当时的玉折卿,已经神身破碎,完全修补不好了。

小渔感觉到墨香的紧张,她冲墨香笑了笑。

“我没说我要给他。”

“那便不去赴约。”能当上魔君的人,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小渔摇头,“肯定是要去的,我要去将红烟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你且放心,这玲珑心这么珍贵,离音那怪物配不上。”

“我与你一同去。”墨香见拗不过小渔,便退了一步。

“否,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小渔又摇头,随后摸了摸自己被打伤的手背,“离音特意用法球弹伤我,就是告诉我要自己过去。那个人心思,当真是弯弯绕绕。”

墨香皱眉,没说话。

“你若是跟我一起,红烟只怕就有性命危险了。”小渔道。

离音的想法还真是难猜透,这若是半路出了岔子,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不能跟我一同去,但不代表不可以尾随。”小渔摸了摸伤口,忽然笑了。“啊,墨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每次看到小渔这个表情,墨香就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计划了。

“你说。”

小渔眸子转转,凑到墨香耳边低语几句。

……

连着两天,展红烟的食物只有包子,各种馅的包子。

又一次看到离音手里的纸包时,展红烟脸都绿了。

“吃吧。”还是和以往一样,离音把纸包丢给展红烟。

展红烟抱着那纸包的手都有些颤抖,都不用打开就知道又是包子。

“怎么?”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对劲,离音难得一见的询问了。

展红烟惨兮兮的笑了笑,试探性的举了举手里的纸包。

“没有别的可以吃的吗?能不能不吃包子?”

“你想吃什么?”离音闻言,眉头一挑,邪气四溢。

展红烟怕极了他这个表情,赶紧摇头,“不吃不吃,就吃包子挺好,嗯,挺好的!”说着她手脚麻利的抓了个包子出来咬一口,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勉强的做出“好吃”的表情。

离音抿了抿唇,懒洋洋的靠在墙角上,继续假寐。

展红烟小口小口的咬着包子,视线却一直在离音身上停留。

这几天白天离音都是在洞穴里的,可是一到入夜,他就不见人影。而展红烟自己则是被他定了身,直到天快亮定身才解除的。

“这么盯着我,何事?”离音忽然张口,吓了展红烟一跳,手里的包子差点跟着飞出来。

展红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的否认,“没事啊,我没事……”

“我记得我说过,最厌恶撒谎的人。”离音睁开眼,又是满身的杀气,比之前的更浓郁。

展红烟惊骇的缩了缩身子,黑漆漆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说。”离音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原来是个会功夫的 展红烟被离音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随后才干巴巴的笑出声来。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你别发火。”一发火她小命就危险了。

离音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展红烟眸子转了转,便将手里没吃完的包子递过去,道:“这凡人虽然吃东西,但也不能每日吃一种,连续好几日的包子,我自己都快变成包子了,所以……”话没说完,展红烟便抿了抿嘴唇,讨好的笑了笑。

离音脸上的怒火消散掉,转而带了几分邪肆。

“就为了这个?”

“嗯,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展红烟不由分说的把包子塞进离音手掌心,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也不怪展红烟吃不下,离音每次买的都是同一种包子,一日三餐都吃这个,怎么都不舒服。

盯着手掌心还有温度的包子,离音表情凝了几分。

半晌,他才轻飘飘的开口:“你想吃什么?”

“烤鸡!”展红烟想也不想的开口,她最喜欢吃肉了,简直就是无肉不欢。要不是离音给她买的都是肉包子,她早就支撑不住了。

离音眉头拧了拧,“烤鸡?”

“对,我听说南朝的烤鸡最好吃了,之前在我大哥的……吃过一次,味道很好,就一直惦记。”展红烟差点就说漏嘴,语调一转赶紧掰了回来。

索性离音听话的重点不在后半句,只是了然的点头。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他是买还是不买?

下一刻,包子在空中划出道弧线,重新落在展红烟手掌心里。

“吃吧。”

“……”展红烟嘴角一抽,默默的咬了一口包子。

深夜总是来的很快,转眼的功夫,从窗外便照射进来一道银辉。

展红烟似睡未睡之际,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团阴影。她仅仅手指动了动,并未有其他动作。

许是离音走得急,忘了给展红烟定身,展红烟在感觉到有人出去了之后,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果然,洞**只有她自己一人。

展红烟活动下手脚,只觉得有些酸麻。

“他没给我定身,什么事这么着急?”她低低念叨了一句,便转头瞧着外面。

可能是太过于自信,觉得展红烟不敢逃跑吧?

管他呢!

展红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好几天都没洗过澡,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有味道了。

正当展红烟打算出去的时候,忽然从背后吹来一阵阴风,旋即她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有些冷。

奇怪,虽然是深秋,但还没达到这么冷的时候。

展红烟回身,看了看洞穴里面。

她一直都被离音丢在山洞口,至于洞穴里面是个什么样确实不清楚,只觉得有些诡异。

展红烟皱了皱眉,视线盯住洞穴里面,忽然瞧见从最里面映射出微弱的光。

“我就进去看看……应该没什么事。”展红烟咽了咽口水,呢喃了一句。

平时也没看离音进去过,最起码没当着她的面进去过。

这么想了想,打定主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展红烟便从地上抓了个树枝丫,放患脚步,轻悄悄的走了进去,甚至踩在石子上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不得不说,洞穴很长,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深度,展红烟一面小心翼翼的走,一面注意着四周状态。

因为是黑夜的关系,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靠着枝丫一点点的探路。

索性越往里面走,光就越明亮,虽然达不到清晰视物,但辨别方向还是足够的。

展红烟握紧了枝丫,心没来由的也震颤几下。

那股阴风吹的很厉害,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展红烟加快脚步,忽然脚下一个不注意绊住了个东西,差点让她跌倒。

她低头一看,借着前面有些昏暗的光,能依稀看出那个东西很长。

至于是什么……

展红烟眯了眯眼睛,微微弯下身,忽然瞪大了双眼,握着枝丫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绊住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很长的东西,那是属于人的一只胳膊!

展红烟脚步后退,惊骇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残肢?

她抬头瞧着面前骤然宽敞的地方,抿了抿唇瓣,脚步微动的走了过去。

到底是经历过刀尖舔血的人,只是定了定心神便平静下来。只可惜鞭子没带在身上,不然她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展红烟握着枝丫走进去,作出御敌的姿势。

只是到了正中央,她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洞穴最里面的空气上,躺着五六具女尸体,个个不是少了胳膊就是断了腿,有的甚至让展红烟不敢将视线转移过去。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筋脉都不受控制的跳动,手腕也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而展红烟脚下踩着的土地绵软,完全是用血液浸泡出来的,整个山洞内萦绕着浓郁血腥气,熏的她有些头晕。

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女眷?

展红烟眸子一闪,忽然注意到这些女眷都是面容姣好的,甚至说是美人也无可厚非。

想到了个可能性,展红烟脚下有些不稳,往后撤离几步,撞上了什么东西。

防卫是自然而然的,哪怕手上没有武器,展红烟握着树枝丫也能很好的挥发出进攻姿态。

“唰”的一下,猛烈气息直冲向身后的人,展红烟不留余地的一个杀手倒是让身后人怔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挡住。

“离音……”展红烟眸子瑟缩,握着树枝丫的手还克制不住的抖动。

离音眼底幽深一片,嘴角绽放抹邪魅的笑。

“原来是个会功夫的。”他最初还以为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大小姐,倒是他眼拙了。

展红烟咬唇,自知不是这人对手,但她隐约的感觉到,若是再不抗争,最后她的下场就是这几个死去的女尸。想着,她眸子划过杀意,用力的抽出树枝丫,狠辣的冲离音劈过去。

刚才是因为离音没防备才被展红烟击中,虽然只是个凡人,但还是让离音见了血。

不过有了防备,躲避展红烟的招式就容易得多了。

离音弯唇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便灵活的在展红烟手下躲闪,只躲不攻击,玩耍了起来。

展红烟咬牙,一招一式都用了最大的力气,却还是被对方轻易的躲开。

这就是凡人和妖物的区别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是他催命符 两人围绕着洞**对峙了许久,相比展红烟的大汗淋漓,离音则是潇洒得多,只看到黛色身影灵活偏转于树枝丫下,如果忽略满地的鲜血和那些女尸,瞧着还是有些仙气的。

许是离音戏耍够了,抬手一指头点在展红烟肩膀上,又夺了她手里唯一的武器,对方就被定在原地,动不了了。

“你想杀我。”握着树枝丫在掌心,离音抬眸看着面前被定住的人,道。

展红烟抿唇,没说话。

下一刻,树枝丫便消融在离音的手掌心。

展红烟眸子紧缩,还是没开口。

离音靠近展红烟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玉折卿倒是会挑,找了个会功夫的女人过来,只是凡人的三脚猫功夫,到我这都没用的。”离音笑了笑,单手挑起展红烟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展红烟愣了愣,脱口而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什么我不懂。”

“我说过,我不喜欢撒谎的人。”离音眯着眼道。

感觉到下巴上手的力气一点点收紧,展红烟吃痛的皱了皱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离音声音阴冷了几分,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展红烟咬牙,一句话不说。

“啊,或者我应该称呼玉折卿为……小渔?”

听到这,展红烟眸子顿时亮了亮,看着离音,“玉折卿是我师父?”

离音闻言,啧啧几声,“玉折卿还收了徒弟?还是个资质这么差的徒弟……”说着他凑到展红烟的耳边,低语道:“你说,若是我吃了你,你那师父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你敢!”展红烟瞪眼。

“我为何不敢?”离音瞧着她眯眯眼的笑着,“不是看到这些女人的尸体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展红烟唇瓣抖了抖,有些后悔因为一时好奇而冲进来了。

“你不是好气我为何不吃东西吗?”离音继续笑着,伸手在展红烟的脸颊上来回的滑动,忽然嗓音阴阳怪气几分,“我是吃肉的,吃的还是凡人肉,甚至连精魄都吃掉,你觉得我应该从你什么地方开始吃?”

展红烟慌乱,可完全动弹不得,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事到如今只能是听天由命。

“随便!与其让我跟你这种吃人的妖物煎熬,倒不如直接来个痛快!你杀了我吧!”展红烟是个烈性子,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逼出这句话,就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子瞧的离音有些忍不住的发笑,手指摩挲着她脸颊的动作也轻柔了几分。

他好像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下一刻,离音手掌转而捏住展红烟的下巴,将脸颊覆盖上去。

双唇交叠的一刻,展红烟猛然瞪大了眼睛。

“唔唔……”她没办法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离音动手动脚。

离音是睁着眼睛的,纯碎像是看戏一样的盯着展红烟的表情,贴在她唇瓣上的嘴弯出了愉悦弧度。

许是展红烟急火攻心,直接眼睛一闭的昏了过去,轻飘飘的倒在离音怀里。

接住她的身子,离音脸上的愉悦还是没散。

“这女人还挺有趣的,你们觉得呢?”前半句话是自言自语,后半句则是问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但是很明显,不会有人回答。

……

太守府。

玉玲珑觉得最近几天墨香和小渔这两个人的状态不对劲。他们不是一同出去就是一起关在屋子里,就连饭都不吃了。

到底玉玲珑是个跳脱的性子,想过去一探究竟。

这日,她端着从厨房刚拿过来的糕点,站在门口敲门。

“玉折卿,无念,你们一直不吃东西吗?”虽然仙人不需要吃东西,但好歹在凡间这么久,哪能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没有人回应她。

“玉……”只说了一个字,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墨香。

“何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过玉玲珑才不会介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千万年都是一副冰山脸,她早就习惯了。

“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了糕点,你们……”

“尝尝看”三个字还没出口,墨香就摇头直接把门关上了,空留玉玲珑孤身站在门口凌乱。

她话还没说完呢?这么着急的关门。

可能是小渔询问,门又打开了。

这才出来的是小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只见她对玉玲珑微微一笑,双手接过了盘子。

“墨香他不吃这些东西,给我就好。”

直觉告诉玉玲珑,小渔的表情不太对。

“你怎么了?”她问。

小渔笑着摇头,“没事。”

“你确定?”她又问。

小渔继续笑,“我确定。”

她端着糕点,冲玉玲珑示意的笑笑,便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都没有人说话。

玉玲珑站在原地,眉头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小渔的脸色也太难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杵在那干什么呢?”阿衡摇摇晃晃的走到庭院,就看到玉玲珑若有所思的站在小渔房门前,便大步流星的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玉玲珑抬眼,瞧了阿衡片刻。

“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她?”阿衡眨眨眼,才意识到玉玲珑说的人是谁,升起疑惑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吗?没有啊。”

“你确定?”玉玲珑问。

阿衡抓了抓脑袋,“我不确定啊。”

“……”玉玲珑不想说话了,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哎?你瞪我作甚!”

两个人越走越远。

屋内,门口的那些话尽数入了耳。

小渔将糕点放在桌子上,责备的看了墨香一眼。

“你不该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离你近就够了。”墨香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小渔。

被这话一噎,小渔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干巴巴傻笑几声。

她瞧着桌子上成了形的器皿,唇瓣弯了弯。

说是器皿,其实就是个盛放心脏的容器罢了,用了大量修为做了这个,就是为了将墨香周身的仙气覆盖住,而下一步,她需要做个玲珑心出来。

到时候将心给了离音,就成了他催命符了。

“我可以帮你。”在小渔身子摇摇欲坠的时候,墨香及时环住了她的腰肢,让她将脸颊靠在自己肩膀上。

小渔摇摇头,“离音那个人疑心很重,不下血本根本除不掉他。他自己也知道敌不过展痕烨,便想夺了玲珑心增加修为,算盘打的倒是很响亮。”

只可惜,他想错了。

“明日去绿林,一切万事小心。”墨香眸子闪了闪,环住小渔腰肢的手重了许多。

小渔弯唇笑笑,“你且安心。”

视线落在桌子上形同心脏形状的器皿上,小渔黑眸倏地闪了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告诉我你的名字 展红烟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她全身都被绳索捆住了。

动了动身子,她发现自己并未被定身,只是被这破烂绳子捆住而已。然而她动了动挣扎几下,却发现那绳索越来越紧,捆的她全身都不舒服。

“我劝你最好别挣扎,捆仙绳不是徒有其名,还是很好用的。”她另一侧响起人声,惊的她瞪大了眼眸。

刚才只顾着挣扎,反倒是忘了身边坐着人。

展红烟抿着唇瓣,“什么狗屁捆仙绳!”

“那你就挣扎试试,一会儿被勒死可不怪我。”离音微微一笑,还带了点摩拳擦掌的意味,“正好不需要我动手,似乎挣扎剧烈情绪起伏的人更好吃呢!”

展红烟被噎了一句,脸颊转而粉红粉红,半天才从嘴里爆出一句,“你无耻!”

“哈哈哈哈哈……我无耻还用你说吗?”离音不知怎的瞧起来心情大好,根本不在意展红烟骂了他。

展红烟气的脸颊绯红,本来是想夹着尾巴的活着的,毕竟她前不久看见一地的尸体,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这离音未免太欺人太甚,一面捆着她一面又不让她走,实在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离音,你到底抓我不杀我想做什么?”展红烟咬着唇瓣,脑子里忽然划过他们二人最后在洞穴里那称不得是吻的吻,脸颊就又烧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惜,离音重点根本就不在展红烟的问题上,他翘着膝盖,单手撑住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知道我的名字?”

“……”展红烟皱起眉头,继续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师父派我过来吸引你注意了?为何当时没拆穿我?一定要等到我发现你秘密的时候才做手脚?”

离音扑闪着双眼,脸色虽然苍白骇人,唇瓣也青青紫紫,但稍微用力的抿了抿,就成了瑰丽的红色。

“不公平,你知道我叫什么,你也应当告诉我你叫什么。”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展红烟脸色从刚才的绯红转为铁青。

“所以,告诉我你叫什么?”离音对名字似乎产生了执念,继续追问。

展红烟嘴角终于控制不住的抽动两下,“你……”

“我怎么了?”离音凑近展红烟一下,微微一笑,“告诉我名字,我心情一好,就奖励你一个愿望。”

“放我走?”展红烟冷哼了几声,不以为意。

离音笑容更加明媚,恍惚之间有些女子的影子。

“放你走不太可能,不过我可以给你买一只烧鸡,如何?”

“……”烧鸡……

展红烟抿了抿唇,刚打算义正言辞的拒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可那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几声,而且叫得越来越大声。

没办法,她一直吃的都是几只包子,包子哪够展红烟塞牙缝,来回折腾几下就消化光了。

反观离音,他耳力极好,听见这诡异的几声声响后,面上划过错愕,随后爆发出一阵猛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靠着墙壁哈哈大笑着,眼泪差点留下来,“这就是你们凡人的肚子叫吗?哈哈哈,好有趣,有趣!”

展红烟被他笑得羞恼,张口张了好几下才说出句完整的话。

“你笑吧,最好把你笑死魂归天,我就能走了!”

离音止住笑,单手指在展红烟下巴上点了点,被对方用力的挣扎开。

“我去给你卖烧鸡,回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做梦!”展红烟想也不想的反驳。

离音扯着唇角笑,“你没有抗拒的权力。”

“……”

这个妖怪真是太讨厌了!

展家军。

一连好几天,围在桌子边用膳的只有展痕烨和展筠昭,原本展红烟在的时候还会调节气氛,可是如今不在好几日,展家兄弟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尤其是展筠昭这样别有用心的,更不舒服。

放下筷子,展筠昭试探性的开了口。

“大哥。”

展痕烨抬头看着他。

展筠昭正襟危坐,道:“有一段日子没看到红烟了,她去了何处?”

展痕烨闻言,眉头跳了几下,颇有些意外。

“红烟去了她师父那里,过不久就会回来。”

一直以为展红烟是单相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小妹的情意有回报了。这样其实也好。

展筠昭点点头,便不再询问下去了。

他照例回书房看书的时候,兰儿端着茶点进来,嘴角上扬了个弧度。

少了展红烟,她就能一直陪伴在公子身边,也不用应付那么多无用之人。

兰儿心底想着,最好那展红烟不要回来才好。

“公子,兰儿准备了茶点。”

“放下吧。”展筠昭点了点头,顺口询问了一句,“身子可好些了?”

兰儿受宠若惊,含笑的点了点头,“托公子的福,兰儿身子都好了,可以继续陪伴在公子左右。”

她慢悠悠的走到展筠昭跟前,瞧见了对方手中的信件。

“公子,这是……本家来的书信?”兰儿瞧见信件,便挂了欢喜的表情。

展筠昭点头。

“本家那边如何说?何时跟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兰儿问道。

展筠昭抿了抿唇,忽然抬头看了兰儿一眼。

一直以来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怕他表面上是展家二公子,但真正的有几个承认他?好不容易在校练场上得了将士的赞扬,已是实属不易。但他不止步于此,还想更上一层楼,将整个展家变成他自己的家族。

“兰儿。”他道。

“兰儿在,公子请吩咐。”兰儿弯了弯身。

展筠昭放下书信,声音轻飘飘的,“过几天我会在外面给你寻个好姻缘,你直接过去吧,莫要在我身边了。”

“公子?”兰儿晴天霹雳,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决定吧。”展筠昭道。

“公子!”兰儿惶恐的跪在地上,拼命的摇着头,“不,公子,兰儿不愿!兰儿愿意一生一世都在公子身边服侍……还是、还是公子觉得兰儿阻了公子?或者是哪里侍奉的不够好?公子直说,千万别赶兰儿走!”

展筠昭愣了愣,便摇了摇头,单手按住兰儿的肩膀。

“我并非赶你走,只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罢了。”到底是父亲好友的女儿,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当丫鬟,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担下重任,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不是兰儿的归宿,兰儿不愿!”兰儿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伸手扯住展筠昭的衣袖,“兰儿只想一直陪在公子身边,仅此而已!”

展筠昭闻言叹了口气,用了点力气把兰儿搀扶起来。

“叔父临终前交托我父亲好好照顾你,父亲身故,自然而然就需要我照顾你。”他扶着兰儿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不能一辈子都服侍我,兰儿,你要记得,你不是奴才,你是我的妹妹柳茹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跟我以前很像 柳茹兰……

好陌生的一个名字。

要不是展筠昭提起,兰儿自己都忘了她是有名有姓的人。

“兰儿不觉得服侍公子辛苦,也喜欢一直在公子身边。”兰儿泪如雨下,身子也一抖一抖的,倒是真应了我见犹怜四个字。

展筠昭抿了抿唇瓣,继续劝慰,“展家这块肥肉,我不知何时才能吃下去,母亲也一直盼着我能做家主。而有展痕烨在,这条路只怕是更长,兰儿,你有大好时光,不需要一直在我身边蹉跎。此事我主意已决,就这样定了。”

兰儿抬头看着他,咬住唇瓣,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兰儿不愿,若公子执意要将兰儿送出去,那兰儿便一死了之,免得让公子费心!”

“兰儿!”展筠昭脸色变了变,已经有些愠怒了。

兰儿倔强的盯着他,“兰儿主意已决,公子不必再说了!”像是赌气似的说出这话,兰儿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了。

展筠昭看着兰儿跑出去的背影,最终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转眼瞧瞧桌子上的信件,他走过去又拿起那薄薄的一张纸,看着上面最后的几行字,陷入沉思。

“联姻……吗……”

倏地,一个娇俏笑脸闯入了展筠昭的脑海里。

“红烟……”

“阿嚏!”与此同时,洞穴里的展红烟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她眸子在洞穴里来回的转悠。

现在已经快入夜了,离音还没回来,离开一下午都没看到个人影,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残害人了。

展红烟靠着墙壁坐着,身子不敢大幅度的动作。这捆仙绳真的厉害,只要她大幅度动,就会收紧,勒的她全身难受,还得缓上许久才能松点。

“说去买烧鸡,这么久了鸡也该造出来一只了。”展红烟肚子咕咕咕的叫了几声,而且越来越厉害了。“真没出息!”她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咬了咬唇瓣。

就在她自暴自弃的时候,忽然鼻尖闻到了一股香气,闻一下就能把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展红烟抬头,便撞上离音阴森可怖的眸子上。只是她现在顾不上害怕,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盯在他手中的纸袋上,简直要戳出个窟窿。

离音笑,“看来是真饿了许久,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当初一样。”

有趣,真有趣。

展红烟听出他是在揶揄自己,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民以食为天,更何况我都饿了一下午了。”她半眯着眼睛瞧离音,“你莫不是想用这个招数杀我吧?想活生生的饿死我?”

离音眸子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都说凡人肚子饿了的话,腹中内脏会活跃,还会互相吞噬,不妨瞧瞧也好!”说着,离音便一屁股坐在展红烟身边,将纸包放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展红烟,好像是认真了。

“你……”展红烟气结,如果可以挣扎开,她非得一脚踩在离音那看热闹的脸上不可!

“哈哈哈哈……”成功瞧见自己想瞧的表情,离音像是恶作剧的孩子得逞了一样,捂着小腹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我逗你的,你当真了?”

“……”展红烟现在不想说话了。

离音收了笑,眸子漆黑的闪亮,他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展红烟看。

“做什么?”展红烟被他这个眼神盯的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舒服。

试想一下,被一个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的人一直出神的盯着是什么体验,简直就像是活见鬼了!哪怕这个人生的还算是人模人样,那也挡不住展红烟的恐惧。

“你的名字。”离音道。

“啊?”展红烟惊愕的眨眨眼。

他原来还记得这件事?怎么对她名字这么执着?

“你答应我的,买来烧鸡就告诉我你的名字。”离音执拗的重复,“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展红烟的固执劲偏巧在这时候出现了,她扭着脖子,嘴巴很硬。

“我可没答应过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

“是吗?”离音声音变了个音调,眼神也倏地变了。

“你你你你干嘛!”展红烟汗毛立即竖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谁知,离音耸了耸肩,远离展红烟一段距离,拿起地上的纸包抖了抖,便看见了油光鲜亮的烤鸡的一部分。

烤鸡!

“咕咚。”

展红烟听见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离音闻了闻烤鸡,嘴里喃喃的说着,“原本我是不知道这东西,更没想过要吃。不过……既然你不吃,我不介意直接让它进我肚子里。”

“你不是不吃东西的吗?”展红烟盯着烤鸡不肯转移视线,而肚子的空城计唱的更大声了。她咬唇,一副不甘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离音微微一笑,靠近展红烟,将烤鸡的袋子在展红烟面前晃了晃,“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许是被饥饿支配的什么警惕性都没有了,展红烟出神的盯着那香气四溢的烤鸡,随后便脱口而出,“展红烟。”

话出口,她才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即捂住嘴巴。

“展红烟?”离音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忽然笑出了声。

随后,他在展红烟身边坐下,徒手撕下一只鸡腿放在展红烟唇边,“吃吧。”

展红烟看看他,“你没下毒吧?”

离音挑眉,“我需要那样?”

展红烟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出息的接了鸡腿,顺带抢了纸袋,大快朵颐。

离音见状笑眯眯的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宝贝。

“你吃东西的样子,跟我当初真像。”

展红烟用力的吞下一块肉,抬头看了离音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在离音眼中看到了失落和忧桑。

“我跟你才不像。”懒得在意这个感觉,展红烟一边吃一边挖苦离音。“我若是生的像你,还不如去死了。”

离音并未愠怒,还是保持着托下巴的姿势。

不知是展红烟哪个动作哪个表情感染了他,离音竟然冲展红烟伸出手,从她唇边夺下一块肉,放在了口中。

展红烟一副看痴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离音咀嚼了几下烤鸡,漆黑的眸子忽然黯淡了几分。

“熟了的肉是这种味道啊……好久没尝过的味道。”

熟了的?

展红烟眨眨眼,脑子里忽的闪过那血腥场景,立即低着脑袋继续啃烤鸡肉,只是食欲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反倒觉得嘴巴里有股血腥味。

“你下午是不是又去残害哪家的姑娘了?这么晚才回来?”展红烟没了食欲,有些火气,就故意说话恶心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什么魔君,你是魔君? 离音闻言,表情还是一派淡然,并未出现展红烟预想的怒火。

“你想知道吗?”他问。

展红烟愣了愣,忽然发狠的撕了一块烤鸡,“我管你,我才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离音眨了眨眼睛,咳嗽了几下,“那我偏要说。”

“……”她真的不想和离音再说话了,容易气死。

“你以为烤鸡是我随便买的?”离音又扯了一块肉放在口中咀嚼,点了点头,“问了几个凡人,告诉我这城里哪家的烤鸡最好吃,便去……买了。”

展红烟闻言,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盯着离音,满脸的不信任让离音有些不悦。

“你不许用这个眼神看我。”离音一巴掌拍在展红烟脸上。

“啊!”展红烟惨叫一声,“打我眼睛了,快把手拿开!”她用抓了烤鸡油乎乎的手拍下离音的手掌,却不敢揉眼睛,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离音怔在原处,没说话。

“你要杀我就直接动手!这么慢慢折磨是什么意思!哎呦我的眼睛……”展红烟嘀嘀咕咕咒骂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着,“你这个模样,我怎么相信你去其他人?不把人吓出个好歹就阿弥陀佛了!”

离音闻言,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满脸的不屑,“魔君能跟他们说话,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岂还有怕的道理?”

“魔君?”展红烟叼着只剩下一根骨头的鸡腿,咕哝咕哝的说着,“什么魔君?你说你是魔君?”

离音以为她知道怕了,便扬起苍白的脸,唇瓣高高扬起,“不错,知道怕了吗?”

展红烟砸吧砸吧嘴唇,一副想不通的神情,最后得出了个结论,“魔君是个什么东西……”

“……”

“砰”的一声,展红烟身后的墙塌了。

“我的妈呀!”展红烟想也不想的挣扎着离开自己坐的位置,捆仙绳因为她一挣扎给捆的更结实,结果就是,她整个人像是个粽子一样,直接趴在地上,带起了一片的灰。她呸呸呸了好几下,才怨怼的回头看离音,“你要做什么!”

离音双手环住手臂,桀骜不驯四个字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告诉你什么叫魔君。”

“……”这个神经病!

展红烟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可是她动弹不了,只得继续保持趴在地上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这个姿势有些酸麻了,才重新挂着讨好的脸回过头去看假寐的离音。

“魔君大人,能请你帮个忙吗?”

离音眼皮掀了掀,“嗯?”

“能不能扶我起来?我身子麻了……”展红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麻了?”离音自上而下的在展红烟身上来回的扫视,忽然邪魅的一笑,“哪里麻了?”

“……”展红烟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立即红了脸咒骂了一句,“登徒子!”

离音哈哈哈一笑,还是靠在墙壁边,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会功夫吗?那就靠你自己,看看能不能起来。”

展红烟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捆仙绳吗?顾名思义是用来捆神仙的,我怎么可能挣脱得开?”

“所言不假,嗯。”离音中肯的点了点头,“捆你的确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当初这捆仙绳还是我杀了个小仙才拿到手的。”

“……”展红烟嘴角抽了抽,她不想听这个恶人昔日丰功伟绩,“我说,魔君大人,能不能行行好把这绳子给我解开,或者让我换个舒服的姿势也可以。”

这么折磨她,还不如直接一刀送她归西了。

离音若有所思,手指在下巴上滑动几下,忽然来了主意。

他站起身朝展红烟走几步,每走一步展红烟都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叫我一声好哥哥。”离音道。

“嗯……啊?”展红烟呆滞了,连身上的酸麻都感觉不到了。

离音笑了笑,漆黑的眼星光闪闪,“叫声好哥哥听。”

展红烟表情有些挣扎,唇瓣也紧紧的抿了起来,不太确定他的意思。

“你是说……”

“叫我好哥哥,我便松了你的捆仙绳。”离音扯着唇角在笑,眼神不像是在骗人。

展红烟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只是她这个姿势实在难受,对方蹲着,她趴着,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

“你叫一声,我立刻松了你。”离音又道。

展红烟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屈辱过,除了威逼利诱,竟然还让她做如此无耻的事。

“不叫?那你就怎么趴着把。”离音表情变了变,作势要起身。

“别!”展红烟慌张的叫住他,表情还是很挣扎。要她这么个烈性子的人叫这样的称呼,实在是屈辱。

离音也不着急,双手环抱站在原地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好哥哥”三个字才从中展红烟嘴里说出来。

“嗯?你说什么?”离音眨眨眼,将身子又蹲下来,“你方才叫什么?我没听清。”

展红烟脸颊有些热。

罢了,死就死吧。

“好哥哥!”展红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说完之后就将脸颊埋在手臂间装死,不敢抬头了。

离音哈哈一笑,“哈哈哈……可以,叫了这一声,以后就一直叫了,起来吧,小红儿。”

随后,展红烟感觉到身子一轻,身上的捆仙绳消失不见了。

如释重负,展红烟赶紧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她抬头就瞧见离音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看,瞬间便觉得尴尬了。

“叫出口了,就要一直叫,懂吗?”离音又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正兴致浓郁。

“啊。”展红烟实在懒得回应。

“小红儿,明日我再去给你买烤鸡。”离音很显然心情很好,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停停停!”展红烟摆摆手,“什么小红儿小黄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你别跟我乱取名字!”

“小红儿不好听?”离音眨眨眼,改了口,“那便叫小烟儿。”

“……”算了,他开心就好。

他开心了,就不会找她麻烦了。

“小烟儿。”离音忽然压低了声音唤她。

展红烟没转头,背对着离音,视线瞧着洞穴外面。

既然没了束缚,她现在需要好好筹谋一下自己的逃跑计划。

“转过来。”离音道。

“太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你有意见啊?”展红烟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

离音唇瓣上扬,眸子也异常的亮。

“小烟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嗯?”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展红烟回头,忽然腰肢被人环住,随后便是唇瓣上落下一片柔软。

“……”

展红烟呆了、静止了,最后……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他还挺好看的 太守府。

小渔将前几日炼制的东西带上,特意放在了封印仙法的锦盒里。

一大早,她便要奔着绿林过去。

“玉折卿。”玉玲珑还是放不下心,在门口叫住了小渔。

小渔抬头,扯着唇瓣笑了笑。

“怎么了?”

玉玲珑视线落在她手掌心捧着的锦盒上。

“这是……”

“一个盒子罢了,你叫我可是有事?”小渔神态自若,全然没有任何慌张。

玉玲珑视线只是落在锦盒上一瞬,便转移了视线。她只是觉得那锦盒的气息有些熟悉罢了,但是再深的却是想不出来了。

“我瞧你这几日气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玉玲珑盯着小渔瞧,今日她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小渔愣了愣,旋即笑开了花。

“你是在担心我?”

“不然呢?不担心你我问你这个作甚?”玉玲珑和阿衡不太一样,阿衡是明明被戳穿还打死不承认的性子,而面前的玉玲珑则是个真性情,怎么想的就怎么表达,洒脱得很。

小渔面上笑意更深,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这几日晚上有些累。”说着,她黑眸闪烁几下,猛地靠近玉玲珑小声道,“你知道的,墨香毕竟是无念仙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所以他对我……”

话点到即止,听着便有若隐若现的味道。

果不其然,玉玲珑的脸颊“唰”一下的便红了,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也跟着语无伦次了。

“你你你……你们……”

小渔弯着唇瓣继续笑,忽视自己掌心锦盒上微微的抖动,“我们怎么了?凡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我和墨香别的太久了,所以气色不好很正常。”

“停!别说了!”玉玲珑前世是有感情在,但到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哪能听的了这样的话,当即捂住耳朵嚎叫起来,“我不听不听不听!非礼勿听!”

小渔见状,憋着捧腹大笑的冲动,捏着锦盒朝玉玲珑走几步。

玉玲珑见状,往后继续退,活像是被吓到了。

“我我我我还有事,阿衡那丫头还在找我!不打扰你了,告辞!”玉玲珑话一连串极快的说完,人便嗖嗖嗖的不见了身影。

小渔又往前走几步,直到彻底看不到玉玲珑人影,才含着笑的往大门口过去。怀中锦盒忽然猛烈颤抖几下,小渔哭笑不得的在锦盒上拍了几下。

“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别太在意。”

……

展红烟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人圈在怀里,吓得立即身躯一震。

她刚有动作,身边浅眠的人就醒了。

“醒了?小烟儿。”

展红烟抬头,撞人离音黑曜石的眸子,吓得立即伸手推开他。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说完还不忘记瞧瞧自己的衣衫。

离音被她这样子逗笑,单手撑着脸颊瞧着炸毛的展红烟。

“是你自己夜半睡的冷了钻过来的,我这当好哥哥的,总不能让我的小烟儿冻着吧?到底是个凡人,生病了可不好。”离音弯唇道。

我自己钻进去啊?开什么玩笑!

展红烟怀疑的瞧了瞧离音,决定还是和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拉开距离得好。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洞穴里安静的如一潭死水。

展红烟坐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膝盖,全身都不自在的蜷缩起来。倏地,她感觉到有束目光火辣辣的黏在自己身上,余光扫视了一眼,就瞧见离音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

“你这么盯着我作甚!”展红烟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以前也没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瞧她。

离音闻言,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我看我的小烟儿,你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展红烟还是不习惯离音对自己的称呼,难耐的抖了抖肩膀。

离音抬眼,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他只要心情好,就喜欢满足人家愿望。

这不,离音身形鬼魅的靠近展红烟,在她身边坐下。

“我的妈呀!”展红烟被吓了一跳,后脑勺一下子磕在墙上,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随后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唇瓣,生怕这人又一个不对劲冲上来。

离音自然注意到展红烟的小动作,他邪魅的笑了笑,大有魔君浩荡的气势。

“小烟儿,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弄来。”

“啊?”等来等去,等到离音这么一句,展红烟又愣住了。

“啊什么?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趁我心情好,想要什么只管说。”离音双眸闪闪发光,和记忆力那个杀人如麻的人完全不同。

展红烟眨眨眼,有些不大相信,但瞧着对方神情不太像假的,便大着胆子的凑上前,“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你说。”离音道。

“我想出去……”

“不行。”离音脸色冷下来,想也不想的拒绝。

展红烟知道他误会了,忽然抬手搭在离音额头上,用了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嗔怪语气,“我是说我想出去洗个澡!”

离音被她一巴掌打的有些发懵,随后心口有种异样逐渐的散开。

半天没说话,离音错愕的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只是视线一直紧盯着刚才展红烟打自己额头的那只手,瞧得有些失神了。

“洗澡……”

“是啊,从被你抓来,我就一直被关在洞穴,除了喝的水,其他的水一概没见过。”展红烟没察觉到离音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你闻闻,我都有味道了。”说着她将自己的胳膊送到离音鼻子前,抖了抖。

离音神情一阵恍惚,瞧见面前的这双手俨然是刚才打额头的那只,鬼使神差的张口咬了上去。

“哎!”展红烟大惊失色,立即抽回自己的手,神情警惕,“你要干什么?”

倒是她一时疏忽,忘了眼前人是魔君身份了。她刚才的举动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离音迷茫的看了展红烟一会儿,视线才清明几分。

“小烟儿很香,我没闻到其他味道。”

展红烟皱眉,还是警惕的瞧着他,“你说我香,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离音歪了歪脑袋,“暴露了……呢!”

“……”

展红烟抿住唇瓣,眼底有些怒,可是忽然一只手掌拍在她脑袋顶上,随后就听到头上传来人声。

“走吧,我带你找个水源洗澡。”

展红烟抬头,恰巧从洞穴外照射一缕阳光,直直的打在离音面庞上,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那一瞬间,展红烟忽然觉得,这个脾气古里古怪的魔君好像还挺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送衣服的含义 很快的,展红烟就在心底把刚才觉得他好看的想法彻底唾弃了。

她眉头微挑,瞧着眼前根本不能叫做池塘的池塘,强忍着嘴角的抽搐,用还算是平和的声音说着,“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离音双手环肩,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此处环境清幽,山清水秀,你在此沐浴是最合适不过的。”

展红烟眉头被他气的直跳,她踢飞了鞋子,几步走到水中央,那水不过才淹没了她的脚踝。

“魔君大人,您觉得这种水适合沐浴?”

哪里是什么池塘!分明就是个臭水沟!

离音闻言,倒是认真的皱了皱眉,像是在心底思考着什么,半晌才走过去将展红烟扯出来。

“还有一个地方,我带你去。”

“我真的快要臭死了,麻烦你行行好,就带我去个正常的地方沐浴可好?”展红烟累的说不出话,不只是身累,心更累。

陪着魔君玩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随后,展红烟便一言不发的被离音拉着走,诚如他所言,面前当真是很大的一片溪水。

看到水源,展红烟的眸子倏地亮了亮,立即睁开离音手掌心,几步的跑到溪水边上,半蹲下身子用力的将水花扬在脸上。

离音见状,靠近展红烟,他不是很理解凡人对水的渴望,也不懂这么简单的小事为何就让展红烟开心成这样。

洗了脸,展红烟余光瞥见离音还站在自己身边,便回头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怎么?”

“我要沐浴了,你能回避一下吗?”展红烟努力挤出一丝笑。

能让她来洗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嗯,她态度要好,一定要好。

离音拧了拧眉,“我不能跟你一起?”

“啊?”展红烟目瞪口呆,赶紧摆手加摇头,“您可是魔君啊!跟我这么个简单凡人凑什么热闹?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好,肯定不会逃跑,我保证!”说着,展红烟还像回事似的拍了拍自己肩膀做保证。

离音本来就是逗趣她,一听也忍不住笑了笑,“你的保证不作数。”

“哎呀,好哥哥,麻烦回避回避!”展红烟眼眸转了转,立即扯住他的衣袖来回晃了晃,撒娇的姿态她自己都有点恶心了。

可是离音对她这个态度却是很受用。

“好,半个时辰。”他颔首,人便走远了。

展红烟警惕的看着离音远走的方向,保持动作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忽然折返后,这才褪下衣服,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

“真要命,我都闻到自己酸味了。”她坐在溪流中,满足的闭眼叹息一声。

展红烟掐着时间,大约快半个时辰后,立即从水中爬起抓了衣服胡乱的套上,生怕被那行踪鬼魅的人瞧见。

等她穿完衣服,那边离音也回来了,只是他手中多了几件衣服,还是女子的衣服。

“你这……是给我的?”展红烟木讷的瞧瞧对方手里的衣服,清一色都是红的。

离音将手中衣服递给展红烟,面上还是一派邪肆的笑。

“小烟儿,你那身衣服穿很久了,换下来吧。”

展红烟愣愣的看着那似火的红衣,半天没反应。

“我瞧你穿红衣还不错,就挑了些回来,你仔细瞧瞧有没有自己喜欢的。”离音没注意到展红烟呆滞的目光,只是下意识的以为她是高兴昏了头,“若没有喜欢的,我再去买些回来。”

展红烟闻言,立即夺过衣服抱在怀里,声音抖了抖。

“浪费那么多银子做什么?你很有钱吗?”抱紧了手里的衣服,展红烟心情有点复杂。半晌,才忽然抬起头紧盯着离音,“你……知道扶清送人衣服的寓意吗?”

离音摇头,不知。

展红烟唇瓣动了动,最后转过身,“不知道算了,你回避吧,我要换衣服。”

“好哥哥帮你换?”离音眸子眯起来,刚要上前,便被展红烟一脚踢的闪躲到一旁。

展红烟愠怒的瞪了他一眼,离音才哈哈一笑,隐去了身形。

瞧着手里红艳艳的衣服,展红烟唇瓣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起来,最后原地跺了跺脚,去换衣服了。

新衣服换上,她整个人气色也好了不少。

离音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出现,然后在展红烟身后圈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你……”展红烟被吓了一跳,身子剧烈的一僵。

“小烟儿穿红衣很适合,我第一次见你,你就穿着红衣服。”离音笑眯眯的开口。

“是啊,然后那身红衣服一直穿到了刚才才脱下去。”展红烟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打开离音的手掌,面对着离音。

离音笑笑,“怎么,为何这么严肃的看我?”

“你到底抓我来想做什么?我不信你只是为了让我陪你玩。”展红烟皱起眉头,声音平和冷静,“堂堂魔君身边肯定不缺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凡人。”

“不,小烟儿,你是特别的。”离音抬手摸了摸额头,嘴角笑意不减。随后他第一次主动的背过身,视线瞧着远处,危险的眯起来,“不过……短时间内我似乎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

“嗯?”展红烟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洞穴里好好等着我回来,回来之后,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离音回身,抬手在展红烟额头上弹了一下,眼底漆黑闪亮。

展红烟吃痛,没在意离音的话,回瞪着他。

随后就又是离音一阵阵阴阳怪气的笑。

……

小渔捧着锦盒到绿林,始终没看到离音的身影。

也罢,那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准时的人,她暂且等等也好。

小渔摸了摸锦盒,将那里面东西的心安抚好,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属于离音桀桀的笑声。

“玉折卿当真是个守信用的,说自己过来便真的自己过来了。”

一阵黑风螺旋着落下,离音手掐着双面刃出现在小渔面前。毫无意外的,他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姿态,眼底冰霜若雪。

看到离音,小渔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红烟呢?你把红烟怎么样了?”

“小烟儿吗?”离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便打了个哈欠,“小烟儿在我身边自然好端端的,不然我如何跟你谈条件?东西,带来了吧?”后半句话,离音声音变了变,有些阴狠。

小渔抿了抿唇,扬着头看他,“我只要红烟平安无事。”

“你倒真是个好师父。”离音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提着两面刃指向小渔,“东西交出来,我便把小烟儿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夹击 小渔闻言,脸上忽然划过一丝笑意。

“离音,你这么着急的想要玲珑心,只怕还没被魔眼认同吧?”

似乎是被小渔看穿了心事,离音神情比刚才还要阴狠,他握紧手中刃,呵斥:“少说废话,东西交出来!”

“我听说你前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是何机缘让你入了魔族的?区区一个血肉之躯……”小渔半眯着眼睛,将离音竭尽全力想要掩盖的真相给揭开,鲜血淋漓。

不错,离音之前只是个平凡懦弱的凡人,甚至是个人见人打的凡人,机缘巧合下,他成了魔兵,又一点点的爬到了魔君的位置,没人知道他如何到了这一步,更不会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而魔族,对他曾是凡人身份颇为不满,他便强迫着吃人肉,企图与魔族同化。只是这一来二去的,他就真的喜欢上吃人肉了。

这是魔族不可告人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被离音杀了。

“你如何知道的?”离音面露凶光,已经产生了灭掉小渔的心思。

小渔呵呵一笑,面容柔软,根本不像刚才那么着急的状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把知情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了?离音,你可别忘了我是谁。”

离音抿唇,冷凝的看了小渔一会儿,忽然随着她爆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哈哈哈……是啊,你是战神,是父神最杰出的宝贝!”

看着离音疯狂大笑的样子,小渔眼底充满了怜悯。

“我不准你用这副眼神看我!”离音止住笑,咬牙切齿的看着小渔。

他不需要别人可怜同情,跟不需要一星半点的怜悯。只要所有人都怕他就足够了,畏惧和崇敬,对离音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没得选择,只有这一条路。

“离音,你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像极了凡人。”小渔开口,慢悠悠的继续说着,“懦弱胆小,怕自己的事情被昭告天下。单从这点上,你注定成不了魔界主宰。”

“你闭嘴!”离音恼火的吼出声,已经被小渔激怒了,“展红烟的命可掌握在你的手里,别逼我直接杀了那女人!”

小渔继续笑,“杀了红烟,你就别想要玲珑心,继续过你半人半魔的日子吧。”

“你……”离音瞪大眼睛,纤长的眸子杀气弥漫的越来越浓烈。

这个玉折卿真的留不得,她必须死!

小渔捏着锦盒在离音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东西就在这里,够本事就自己过来取。”

“呵……”离音不以为意的扬起头,黑眸忽然转移到那锦盒上。

脚下,已然步步生风,直接冲着小渔攻击过去。

小渔极快甩出银骨扇,将两面刃的刀锋抵在扇骨之间,双方谁也没有退让一步。

扇刃相交之时,周身涌出巨大法强,阵的周边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小渔黑发飞扬,眸子和离音疯狂濒临爆发的眼对视在一起,嘴角上扬,“被我说中,你便恼羞成怒了?这点气量,你也成不了气候。”

离音眯着眼睛,冷笑,“玉折卿,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天界战神吗?现在的你不过是天界的笑柄,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小渔并未有任何愠怒之色,手上的银骨扇发出猎猎的光芒,抵挡着两面刃的扇骨发出刺耳的声音,似乎在庆贺自己好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整个扇子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离音咬牙,从手腕里倏地抽出三生结,直接围着银骨扇缠绕而下,逼迫的小渔不得不松开桎梏,踮脚跳跃几下远离他。

“你除了三生结还有什么像样的法宝吗?”小渔实在是厌恶极了那三生结,斩不断烧不灭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离音单手指缠绕几圈三生结,嘴角得意的上扬。

“玉折卿,我若是你,就早早的把玲珑心献上免得受皮肉之苦,念在你是小烟儿师父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

小渔闻言,眉头一挑,随后握着银骨扇朝着离音用力的一挥,一道扇罡便奔着离音门面飞过去。

“雕虫小技。”离音邪魅的一笑,举着两面刃轻而易举的化解。可是下一瞬,面前忽然出现的一张脸吓得他表情一变。

糟了,中计了!

小渔弯唇,反手用手指捏住离音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三生结,将离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半分动弹不得。

离音失了力气,整个人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父神的东西,你觉得会不听我的话吗?”小渔站在离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

离音闻言,哈哈哈哈的笑几声。

“倒是我小瞧你了,果真是有些本事。”离音目光定格在小渔手里的锦盒上,阴恻恻的继续说着,“我既然能拿到三生结,你以为自己的命令有效吗?”

忽而,三生结松散开,直接绕着小渔手臂缠绕上去,极快的锁住那锦盒,离音徒手用力一扯,那锦盒自小渔怀中飞出,落在了他的手中。

“离音!”小渔脸色大变,想要伸手去抓,可被离音堪堪躲过去。

离音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举起锦盒看了看,果真感受到了不菲的仙气。

“玉折卿,这玲珑心我就收下了,至于小烟儿,看我心情还不还给你。”离音桀桀笑了几声,转身忙不迭的飞身准备回去。他垂眸看看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锦盒,笑了笑。

本来还担心锦盒真假,但看到玉折卿那表情,不像是假的。

离音一边逃,玉折卿便在身后追。

“啧,还不死心。”离音余光瞥了她一眼,单手打开锦盒,瞧了一眼。

当真是枚极好的玲珑心。

有了这东西,就不必担心魔眼的认定,到时候就算展痕烨回来,他早已被魔眼认定,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么想着,离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抓在手里的心也止不住的砰砰跳。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那颗心忽然变成了一只人手,毫不犹豫的穿过离音的胸膛,将他逃跑的脚步生生的给顿住了。

小渔见离音停滞住,飞起一扇逼迫过去,银骨扇结结实实的切割在离音手臂上,沾了血后飞回来了。

离音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戳穿的胸膛,唇瓣动了动。

那只手动了几下,化为灵气直接在空气中溃散了。

随后,离音面前幻化而出一身白衣的墨香,对方冷淡着眼神,眼底充斥着冷漠和无情。

离音的唇瓣抿了抿,最后控制不住的吐了一口血。

魔族的心一旦被挖,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住,更何况离音这样的半人半魔。

他低头看看胸膛的窟窿,忽然含着血无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离音消失了 离音用手掌握住心口的窟窿,抬头看着墨香,嘴角的笑更灿烂了。

小渔这时候飞身而来,站定在墨香身边。

“红烟在哪里?”她紧张的盯着离音,问道。

离音闻言,咯咯咯笑了几声,捂着伤口后退几步,“倒是我疏于防范了,竟然着了你们的道。哈哈哈哈……还以为小烟儿的师父能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没想到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小不小人跟你没关系就是了。”小渔扬起银骨扇,直面对着他,“说,红烟在哪儿?”

离音每动一下,就有血顺着身体留下来,他半眯着眼眸,张狂邪肆的大笑,身子都跟着剧烈颤抖了起来。

“玉折卿,你觉得我会将小烟儿藏在哪儿了呢?当然是我的肚子里。哈哈哈哈……”离音话说完,倏地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山林里只留下他张狂的怪笑声。

“混账……”小渔刚要追过去,便被墨香抓住。

“他走不远的,受了重创,大抵活不了多久。”墨香刚才的一下,倾注了大半修为,只为孤注一掷的击打过去,就算离音死不了,也没办法重振旗鼓的在魔族游荡。

小渔闻言,当真瞧见地上的一滩血,便点点头。两个人顺着沿途血迹寻了过去。

洞穴里,展红烟安静的坐在墙壁处,离音离开时在洞穴外围设了结界,里面的人没办法出去,外面人也进不来。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等着离音回来。

实现下落,落在她自己穿着的红衣上。

下意识的,展红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那衣服的面料触感很好,不知道离音是在什么地方买来的。不过依照他的性格,可能更像是偷来的。

展红烟在心底想着,想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想的东西不太对。

她怎么还去思考离音的事了?

展红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最后转头瞧瞧洞穴外,禁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次的离音是不是去的时间太久了?往常这个时候都回来了。

下一瞬,洞穴的结界忽然被破开,随后跌跌撞撞进来了个人影。

看到来人,展红烟瞪大了眼睛。

“离音?你怎么回事?”

离音全身都是染红了衣裳的血,脸色比之前苍白的还要骇人,甚至没有半点生气。他手捂着心口的地方,正一滴滴的落血。

展红烟视线定格在离音捂着的心口上,忽然眼睛闪了闪,发现那地方竟然戳穿了个洞。

“你……”一个字停留在口中,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离音看到展红烟,便失了力气半跪在地上。

他是撑着一口气回来的,原本这程度的重创还不足以致命,到底是半人半魔,生命力比正常种族的强大太多,单单是少了颗心算不上什么。但是离音在被挖空心脏的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展红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若自己就这么留在原地硬拼死了,那他的小烟儿岂不是要陪他作伴了?

展红烟立即手脚并用的爬过来,手指颤抖的摸了摸离音有缺口的地方。

“你出去做什么了?到底出去做什么了?这么会有这么大的洞……”她辨认出位置,是在心脏的地方。

一时间,那些不该想离音的念头全都被展红烟抛于脑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夹杂着颤抖。

离音勾唇笑了笑,倾身坐在地上,将头靠着墙壁。

“我死了,你不刚好自由?小烟儿,结界打开,你可以走了。”

展红烟摇了摇头,蹲在离音身边,拼命的按住那个还在流血的洞。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离音不以为意的笑笑,“心乃万血之源,破碎了,自然里面的血都流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痛快!”

“去你的痛快!”展红烟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你不能死,不是还要再给我买烧鸡的吗?魔君大人可不能食言!”

离音闻言,苍白的脸色上染了点笑意,“你就不怕我直接吃了你补身体?小烟儿,我这伤口只要吃个人就能好了。”

“真的?”展红烟抬头一愣。

“真的。”离音面上又挂了邪佞的笑,忽然伸出沾了血的手捏住展红烟的下巴,让对方眼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牺牲小你,完成大我,小烟儿,你觉得如何?”

展红烟看着离音,唇瓣抿成了一道线。

“哈哈哈哈……我……”

“那你就吃吧。”展红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便带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离音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离音再也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了几声,牵引的血流得更多,吓得展红烟捂住他嘴巴惊慌乱叫。

“小烟儿,叫我一声好哥哥。”离音松开钳制展红烟的手,缓慢的说道。

展红烟张了张口,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羞耻。

“不肯叫?好吧,那我死了算……”

“好哥哥。”展红烟这一刻竟然真的害怕离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嗯,一定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要是离音死了,她肯定会被饿死的。

嗯,一定是这样。

展红烟在心底补充着。

离音唇角绽开笑,眼角荡漾了一圈的春色。

“小烟儿……”他耳朵一动,随后举起手掌,忽然朝着展红烟的天灵盖拍过去。

下一瞬,刀尖入体的声音在展红烟耳边响起,随后她就看到面前还带着笑的离音身子一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而在离音身后的,俨然就是手握银霜剑的墨香。

展红烟整个人呆在原地,震惊的看着离音在她面前轰然倒下。

刚刚就在离音唤她名字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一句话。

小渔这时候也冲了进来,瞧见呆若木鸡的展红烟立即扑了上去。

“红烟!”

展红烟不为所动,视线还是紧盯着含笑倒下的离音。

离音被银霜剑刺中,黑发落了满地,他头微微的动了动,忽然冲展红烟笑了。

随后,整个人的躯体像是破碎一般,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不曾存在过。

“好哥哥……”展红烟唇瓣动了动,低语一句。

小渔将展红烟揽入怀里,手在她脊背上拍打几下,口中说着,“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展红烟瞪眼看着那早就成了一团空气的地方,终于闭上了眼睛,泪如雨下。

离音方才靠近展红烟时道:“小烟儿,好哥哥我给你买的好东西都藏在绿林尾巴的柳树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各怀心思 太守府这夜很热闹。

看到展红烟,阿衡气就不打一处来,正准备找麻烦,却见对方神态黯淡并未有想搭理她的趋向,也就作罢了。

因为展筠昭的关系,踏雪倒是一直用眼睛盯着她,无悲无喜。

小渔送展红烟回去休息后,才回了客厅。

“小渔,你又把那丫头带回来做什么?”阿衡气呼呼的开口,哪怕没看到展红烟,也得隔着空气瞪她一眼。

小渔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阿衡,你对红烟有偏见。”

“没办法,谁叫她是扶清的人。”

“你是南朝子民吗?”小渔反问一句,倒是让阿衡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气鼓鼓的给了身旁青黛一拳头。

“无念仙君呢?怎么没看到他回来?”玉玲珑注意到少了个人,也凑到小渔跟前讨了杯茶。

小渔闻言,高深莫测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男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反正与我无关。”

“嗯?”玉玲珑歪着脑袋,有些没太理解。

随后一屋子女眷便嘻嘻哈哈的交谈,主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有一个人例外。

展红烟孤身一人坐在软塌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她现在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前穿的那套沾满了离音的血,小渔还以为那些血是展红烟的。

而被换下来的衣服,此刻就放在展红烟的面前。

她颤抖的伸出手,在衣服上来回摸了摸。

真的很难想到早些日子还跟她嬉笑打闹的人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点点气息都没有。

“好哥哥……”她轻声的叫出口,这次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但是想要听的人已经不在了。

小渔腾出了功夫,就脚步飞快的到展红烟房间。

她总觉得展红烟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很奇怪,浑身遍布哀伤,叫小渔有些不太放心。

小渔刚走进来,就看到展红烟正抱着那带血的衣服发呆。

“红烟。”

展红烟抬头愣了愣,“师父。”

小渔走到她跟前,掀起衣袍坐在她身边,“从绿林回来开始你就一直这个状态,我有些不放心。”说着她视线落在展红烟手里的衣服上,心里顿时明亮几分,“可是因为这衣服?或者说是因为离音?”

听到那个名字,展红烟浑身一颤抖。

“离音……是被师父重创的吗?”展红烟问。

“是。”小渔点头。

“可是离音没有伤害过我,这些血都是他的……”展红烟糯糯的开了口,转头看着小渔的目光已经带了点点晶莹。

小渔也有些想不通为何展红烟对离音的态度不是深恶痛绝,但她还是握住展红烟的手,一字一句道,“红烟,暂且不管离音对你如何,但他是决计不能留在世上,否则死的人就是你大哥。”

“我大哥?”展红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跟我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小渔笑了笑,并没有明说,“等你回去,你大哥就什么都告诉你了,不需要我来说。”

展红烟现在的情绪也没办法想那么多事,她犹豫片刻,忽然抓住小渔的袖子。

“怎么了?”小渔问。

“师父,明日可不可以带我去一趟绿林,我想取回个东西。”展红烟道。

她想去绿林把离音送给她的好东西一并带走。

“好。”小渔颔首。

天界。

天帝手捏一枚棋子,款款落下。

天后颦蹙着眉头,思考犹豫了一阵儿,才小心翼翼的放下一子。

棋子刚放下,天帝便笑着一颗颗的将棋子取走。

“天后,你又损了几颗棋子。”天帝笑道。

“是天帝的棋艺高超才是。”天后叹了口气,“我这般防范都始终被天帝埋伏,当真是遇到对手了。”

天帝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岂止是遇到对手?你在凡间安插的离音不是也被他们除掉了?”

天后闻言身子僵了僵,随后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过是个开胃小菜,损伤就损伤了,还动不得根本,天帝不必忧心。”

“我自然不是忧心,而是着急。”天帝又落下一子,想想那重生的玉折卿,他胸腔里的火焰就跳跃的越来越高。

那个骄傲如斯的女人,从一开始他对她,就藏着种可怕的占有欲,甚至是得不到就毁掉,毁掉之前也要物尽其用的念头。

“天帝,我安排踏雪下凡已有些时日了,想必她已经把我送给玉折卿的东西交出去了,现在正是验收的时候。”天后心有不甘,瞧着天帝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玉折卿了。

天帝回过神,深深的瞧了天后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你当真认为踏雪会下手吗?”

“情郎在手,女儿肯定会听我的。”天后自信的扬起头。

天帝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挪了几个子,继续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天后别让我失望才是。”

“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天后微微一笑,两个人便继续开始下棋。

此时的老君府,司命星君正做客。

“老君。”司命拱手。

老君摇了摇手掌心的扇子,慈眉善目的笑了笑,“坐吧。”

“老君叫小仙前来所谓何事?”司命坐下后,神态还是恭敬万分。

老君道:“紫微星和无名星辰布阵如何了?”

司命答:“已经按照老君的吩咐放好了,接下来就看那些星辰自己如何保住现在的位置。”

老君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笑哈哈的继续摇扇子,“司命,你说我是不是太不把天界当回事了?”

司命低着头回应:“不,老君置身事外是好事,一切都是天命,有此一劫,正是天命所归。”

“你能如此想,已经是很大进步。”老君点了点头,“这并非你我二人才能逆转乾坤,主力不是你我,而是他们。那个存在了很多年的星辰,也该易主了,这么多年岁,我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司命眸子闪了闪,“小仙明白老君的苦衷。”

“罢了罢了,司命小子,来,陪老君我喝口小酒。”老君咳嗽了几声,冲司命招招手。

“是。”司命神态恭敬的作揖。

“只有你我就不需这么多礼数了。”司命什么都好,就这一板一眼的作风跟老君当年简直是如出一辙,瞧着司命就像是瞧着昔日的自己,老君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

“是。”继续一板一眼的司命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你想喝土豆汤吗 连续几天的时间里,太守府都是一派热闹,尤其是阿衡与玉玲珑凑在一起,简直吵闹的不可开交,若不是中间有青黛拦着,只怕两个人都要厮打在一起了。

小渔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讥讽,眼神偏转几分,落在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踏雪身上。

她好像气色看上去越来越差了。

“殿下。”小渔提着酒葫芦走到踏雪身边坐下。

恢复记忆以来别的都没捡起来,反倒是喝酒的这个癖好又被勾起来,以前的那个宝葫芦早就碎了,小渔就寻了个新的酒葫芦,也能凑合着用。

踏雪闻言,抬头看了小渔一眼,并未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小渔双腿交叠着坐在那,撑着下巴,“殿下似乎有心事。”

“何以见得?”踏雪道。

“不似最开始看到殿下那样生机勃勃了。”小渔转过脸,和踏雪对视在一起,“让我猜猜……是不是和展家的二公子展筠昭有关?”

踏雪抿了抿唇瓣,眸中的光亮更黯淡了。

“你明知道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沉默了一会儿,踏雪才开口。

“你这一世就打算放弃了?”小渔仰头喝了一口酒水,用袖子胡乱的擦了几下。

踏雪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的瞧了她一眼。

小渔咧嘴一笑,“我不会因为红烟是我徒弟就偏袒她,毕竟她除了展筠昭还有更好的选择,而殿下你苦等了好几世的轮回,也应该再续前缘了。”

“所以,你以为我苦等了漫长时间,就应该去抢他吗?”踏雪摇了摇头,竟然伸手抢过小渔手里的酒葫芦跟着喝了一口,随后款款道:“我抢了好多次,甚至都是在没有询问过他的时候莫名出现,破坏了那个人的好姻缘。玉折卿,虽然最后每次都是他与旁人成亲,又或者跟我在一起便会横死,只不过是我不自量力的闯进去罢了。我甚至都没问过他下辈子还想不想遇到我,就这样擅自做决定。”

一口气将心底的郁结说出来,踏雪心口舒缓了许多。

小渔手指一颤,问道:“所以,你这才打算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吗?”

“天命所归,我和他之间的鸿沟怎么都跨不过去,最后落得个凄惨悲切,何苦呢?”踏雪微微一笑,眼底的霜花褪去,“我这一世,想亲眼看着他得到自己的幸福,亲眼看着他到底能活到多大的年纪……”

小渔抿了抿唇,还想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殿下。”最后,小渔还是很张口唤了句。

“嗯?”

“止不住的数次相遇,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契机,难道不代表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吗?”小渔眼神忽然出现了迷茫,有些不解。

踏雪闻言,正了正脸色,在心底想了想,才说了句中肯的回答。

“我想,并不是所有人数次相遇都代表着缘分吧,有一种缘分,叫做孽缘。”

“……孽缘吗……”

……

夜凉似水,今夜无星无月,若不是太守府家中点亮的灯火,只怕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小渔孤身一人坐在庭院内,脑海回荡的永远都是下午踏雪说的那句话。

“孽缘……”

忽然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吓了她一跳。

回过头,她看到了神情温柔的人站在自己身后。

“何时回来的?”小渔面色一喜。

墨香又给小渔往上扯了扯衣服,“刚回来,夜里风大,莫要着凉。”

小渔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莫不是还以为我是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锦鲤鱼?”

“有何不可?”难得,墨香竟然有除了皱眉之外的表情,他眉头一挑,唇瓣含着笑,双眸之中只倒映着小渔的脸。

小渔看了墨香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扯住墨香的胳膊。

“你想不想喝土豆汤?”她问。

墨香的表情呆滞了几分,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小渔抿唇一笑,伸手在墨香鼻尖上刮了一下,“我说,仙君,你要不要喝土豆汤?”

墨香出神的盯着她,唇瓣缓缓的上扬。

厨房里,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最后以一只碗摔碎在地上而告终。

墨香半个身子倚靠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手忙脚乱的人影看,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才过去按住对方的手,语气有些无奈。

“以前你也是这样煮东西的吗?”

小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肯定不是,只是我这修为全回来,有些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说着她抓了个土豆,轻轻一捏就碎了,随后冲墨香眨眨眼,“真的怪不得我的。”

墨香幽幽的叹了口气,最后将小渔手里的残骸拿出来放在一旁。

“罢了,还是我来。”

“你会?”小渔瞪大眼睛,有些不大相信。

墨香闻言看了她一眼,声音染了几分失落,“蛮荒之地,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糖圆子了吗?”

小渔眼睛越瞪越大,“那东西是你做的?”

“难道你以为天界回给你送那个东西吗?”墨香摇了摇头,“阿卿过去根本就不在意我。”说着,他便放开小渔的手,径直的走过去洗菜切菜,动作利落极了,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渔站在原地,手上还残留着墨香的温度。

原来墨香一直都会煮菜,就是她没察觉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墨香就端着汤碗走到小渔面前。

看看那土豆汤,比自己之前做的味道还要好,光是闻着就飘飘欲仙了。

“啊……我……”

“你尝尝看。”墨香取了勺子给她。

小渔握紧勺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几下,才滋溜一声的喝掉。

“好喝。”她眨眨眼,“比我之前的味道好多了!墨香你既然会做,为何当初要让我顿顿给你煮菜?”

墨香撑着下巴看小渔,“阿卿想知道?”

“嗯。”

“风水轮流转罢了。”墨香看了看小渔这么认真的脸,忽然没忍住的逗趣了一句。

“……”风、风水轮流转?

“哈哈哈哈……”墨香弯唇笑了几声,发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阴森森,便赶紧止住笑的转移话题,“你怎的不问我和展痕烨谈话如何?”

听了这话,小渔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也顾不得埋怨墨香,立即接口问:“展家那边如何了?是不是答应退兵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展痕烨消失了 墨香想了想,“算是,也不算是。”

“这话是何意?”小渔没听明白墨香的意思,“展痕烨跟我协定过了,只要给他魔君之位,展家那边就会撤军。”

墨香眉头舒展开,伸手揽着小渔入怀,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道:“展痕烨自然是答应撤兵,只是你忘了他的身边人。更何况,展家如今出了乱子,自顾不暇,就算有想法攻打,也只得再重整旗鼓。”

“你说话别一半儿一半儿的,直接都说完,展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渔拧了拧眉头,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在墨香心口上。

“展痕烨回魔族了,群龙无首,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乱子了?”墨香笑了笑,回应一句。

“啊?”展痕烨回魔族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没把展家军带走再回去?

似乎看出小渔心底所想,墨香揉了揉小渔的黑发。

“展痕烨不是喜欢处理麻烦的人,一向我行我素惯了的魔君,你以为他会顾及凡人的感情留在那里吗?自然是走得越快越好,他巴不得什么都不带的回去。”墨香扯着唇角一笑,末了还不忘记往自己脸上贴块金,“我就不一样了,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阿卿,对不对?”

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她头上去了?

小渔有些哭笑不得,但抬头撞入墨香有些认真的视线里,她竟然又没办法置之不理了。

所以犹豫了半晌,小渔立即点点头,“对,对,你说的都对。”

“阿卿你现在学会敷衍我了。”来自于墨香有些委屈的指控。

“……”小渔语塞。

墨香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性格忽然变得这么别扭?以前那个一拳打不出一句话的墨香呢?

展家。

“找到我大哥了吗?”展红烟火急火燎的站起身,一身红衣的她此刻像是一团火,满心都是着急和焦灼。

展筠昭抿唇的摇了摇头,“没找到大哥。”

“大哥到底去哪儿了?”展红烟咬着唇瓣,一股无名之火不断的往上盘旋。

她最开始是在书房找到封书信的,信上交代展红烟停止战火,将展家军带回扶清。没说原因,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但是单看那个字迹的确是展痕烨写的。只是展红烟看到书信的时候,展痕烨已经不见了。

展筠昭看了看她,走过去拍了拍展红烟的肩膀。

“大哥兴许只是出去散散心,毕竟皇上给我们的施压很重,大哥要统帅展家军,压力肯定很大。”

展筠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幽深一片。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本来已经和本家商量好计策了,展痕烨忽然的这一消失,打乱了展筠昭的全盘计划。

“大哥也太糊涂了!”展红烟气得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行军打仗能当成儿戏说停就停吗?他是吃了哪门子的迷药,不知道皇上在忌惮展家吗?混账!太混账了!”

展筠昭手掌在展红烟后背上拍打几下,算作是安慰。

“我们找了这么多天,始终没找到大哥下落,他会去什么地方?”

“是他!肯定是他搞的鬼!”展红烟一个激动,立即站了起来,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展筠昭,“南朝皇帝来过,他跟大哥在书房交谈了整整一夜,等到那人离开,大哥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南朝皇帝?”展筠昭皱眉,问道。

“对,秦回雪,就是他,肯定是他搞鬼骗了我大哥!”展红烟咬牙切齿,就知道当初不应该手软留了他的命!

国难当头,若是这个节骨眼听了展痕烨的话班师回朝,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陪葬的就是她整个展家。

虽不知道展痕烨到底抱着什么心思,但展红烟誓死也得把这场仗打下去。

“二哥。”

“嗯?”

“你在校练场待的时间很长,对将士们也很熟悉,三日后不管有没有找到大哥,带领兄弟们屠了那紫兰城!”展红烟握紧拳头,一字一句有些发狠。

许是紫兰城承载了展红烟太多的记忆,她对这城池产生了点点执念,想要一举拿下这座城池。

展筠昭愣了愣,注意到展红烟赤红的双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将军!小将军大事不好了!”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个小兵,进了门就“扑通”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好几个头,“大事不好了小将军……”

展红烟拧了拧眉头,“什么事?起来说话。”

小兵抬头,先是小心翼翼的看看展红烟,又瞧了瞧展筠昭,最后才颤巍巍的说着,“小将军吩咐咱们几个去找将军的下落,咱们几个找了好几天,山林里的角落到处都找了……可就在今天……”他抽噎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

展红烟到底是个火爆性子,上前几步揪住对方衣领,“说,继续说下去,发现什么了?”

“在山林的柳树下发现了将军的……尸体……”最后两个字,小兵说完就立即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来别的话了,身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展红烟闻言,手上的力气忽然松开,身子也往后倒退了几步。索性展筠昭上前揽住她的腰肢,才避免她摔倒。

“在哪里……我大哥在哪里?”展红烟用尽了力气的开口。

“我带小将军过去。”小兵赶紧站起身,抹了抹眼泪,率先走了出去。

展红烟眼前有些花,脚下的步子都不稳了。

“二哥,二哥……怎么办?大哥他……”着急的她嗓音里带了哭腔。

“放宽心,可能是他们几个看错了。”展筠昭安慰着她,视线投递向前方,瞧见藏在阴影里的暗卫对着他点点头。

展筠昭的眼底幽深飘过,有些怀疑。

很快的,展筠昭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展红烟到了树林柳树下。

展痕烨消失的这件事并未大肆宣扬,展红烟聪明的只是找了几个心腹出来寻找,并未告知校练场中的将士们。

“小将军,您看。”

展红烟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眸子猛然睁大,立即甩手推开展筠昭,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那鼻子眼睛嘴巴,练轮廓都和展痕烨一模一样。

展红烟吸了吸鼻子,不敢置信的伸手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心脏上按压几下,可是对方依然铁青着脸,俊颜已然毫无生机。

展筠昭也被惊住了,慢吞吞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

展痕烨这么强劲的对手,忽然就死了……

一切来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大哥……大哥……”展红烟泪如雨下,无论怎么按压对方都没有反应。她像是疯了一样的伸手捶打着展痕烨的尸身,眼睛红的遍布血丝。“大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红烟,我是红烟啊!”

一个月内连续在她眼前死了两个人,这份心痛和痛楚终于让展红烟心底最后的防线都溃散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给一个交代 展痕烨身死的消息虽然被展筠昭压下来没传出去,可是天底下到底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一日的功夫,整个展家军都传遍了这件事。

兰儿一直在门外阻挡忙的不可开交,她好不容易腾出空进了书房,视线便落在目光空洞的展红烟身上。

“外面如何?”展筠昭问。

兰儿收回视线,恭敬有礼的低着头道,“将军仙逝的消息传的很快,军营里的将士们都想让小将军出去给个说法。”

“说法,能有什么说法。”展筠昭冷笑几声。

众所周知,展痕烨是整个展家军的顶梁柱,更是所有将士们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展筠昭才迟迟没敢对展痕烨下手,而是选择了一点点渗透这样的方式。只是现在展痕烨死了,群龙无首,那些将士们自然而然的没了主意,想找个主心骨,吃颗定心丸,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让展家军散了。

兰儿抿了抿唇瓣,“他们还在外面等着见小将军,不肯离开。”

“那便让他们等着。”展筠昭道。

他转头看看那个坐在窗边目光无神的展红烟,表情松动片刻,才朝着她走过去。不过展筠昭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算是无声的安慰。

“公子,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他们这样一直守着,如果南朝前来突袭……”兰儿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有些刺眼,眸子一转便开口说了一句。

展筠昭皱了皱眉。

这倒是个难题,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展痕烨死了,如果这个时候南朝发兵,那展家军哪还有斗志可言,只怕会沦为阶下囚。他看看展红烟,对方还是面无表情得盯着窗外,并没有反应。

“我与你出去看看。”展筠昭沉吟片刻,便抄手走到兰儿身边。

两人刚要打开门,身后忽然传来展红烟的声音。

“二哥。”

“红烟?”展筠昭松了手,在兰儿身边擦肩而过时撞了她一下,随后快步到展红烟面前半蹲下身子,“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兰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揉了揉肩膀,此时盯着展红烟的目光有些怨怼。

展红烟面色惨白没有血色,眉宇之间也尽是疲惫,就连说话出口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二哥,我出去跟他们说吧。”她道。

“你?”展筠昭按住展红烟的肩膀,摇了摇头,“你身子骨现在很弱,出去吹了风可不行,那些人就交给二哥对付,可好?”

展红烟闻言摇了摇头,“到底出事的是我亲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我出面。”话出口她察觉到有些不妥,便补充解释着,“我不是说二哥如何,而是二哥到底不是大哥同胞兄弟,如今那些将士们人心惶惶,难保不会说些过激的话,我怕他们言语伤害了二哥。”

展筠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为我着想,我自然是很高兴。但你现在……”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展红烟打断他,眸子盯住对方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完,她便起身朝门口过去,轻悄悄的打开了门。

展筠昭呆滞在原地,他没错过刚才展红烟一闪而过的挣扎神情,那是怎么回事?

打开门,果然看到庭院里不少的将士排列队形站在那里。到底是展痕烨训练出来的展家军,站姿整齐分毫不乱。

“小将军!”

到底展红烟还是小将军,他们对展红烟的态度极为恭敬,也没有了刚才对兰儿咆哮的怒火。

展红烟在门口站定,脸色很差,但举止神态都带着独属于展家人的桀骜。

“诸位想必都听说我大哥的噩耗了。”展红烟在心底盘算了许久才开口,一张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有的人只是以为是以讹传讹,就想着亲自过来看看情况。可是话从展红烟嘴里说出来,将士们便知道展痕烨凶多吉少了。

随后,人群中穿出一阵阵啜泣的声音,悲凉极致。

展红烟情绪被带动,眼底的泪花闪闪。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缓情绪后,才继续说着,“你们是大哥亲手带出来的,每个人都是我展家的家人,我希望你们能收起眼泪,大哥在天之灵定然不愿意瞧见你们哭哭啼啼的模样!”

“小将军!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人群中有人情绪激动起来,不分尊卑的冲展红烟叫嚷了一句。

“就是,将军怎么死的?小将军给我们一个解释!”

展红烟并未在意那人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她抿了抿唇瓣,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

半晌,她才慢悠悠的说出口,“大哥是被南朝皇帝杀死的,他们借着讲和的契机让大哥放松警惕,随后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痛下杀手,之前讲好的条件统统都不作数了。南朝皇帝是奸佞小人,不配当一国之君。”展红烟说着,忽然紧紧的闭上眼睛,“我希望兄弟们可以重振旗鼓,我们杀进南朝,把整个南朝打下来给大哥陪葬!”

“给将军报仇!”

“给将军报仇!”

“……”

一呼百应,展红烟这么多年在军营里还是有很高威信的,她说出的话大家都肯听,几乎都确定展痕烨是死在南朝皇帝手中的。

展筠昭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他不知道展红烟打的什么主意。

展痕烨的死是个迷。

“有你们这句话,大哥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展红烟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不过红烟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懂的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也不懂军事。以前跟着大哥征战沙场都是追着打,根本不讲策略。如今大哥故去,我们群龙无首,所以趁此机会直接定了统帅展家军的人。”

将士们闻言,议论纷纷,都有些好奇展红烟提的建议。

很快,就有人回应,“我们听小将军的,请小将军定夺!”

展红烟苍白的脸勉强勾起笑容,随后回头看了看展筠昭,“二哥,你在校练场的时间也不短了,大家对你都很熟,你可以代替我大哥,将南朝攻打下来吗?”

展筠昭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原本他就是打算踢掉展痕烨自己当家做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甚至是简单。

“二公子固然不错,但到底不算是展家人。”副将说出自己心底的疑虑。

将展家军交给外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展红烟闻言,眉头禁不住的一挑,接口道,“如果二哥娶了我成了展家的女婿,该算是外人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娶了她就好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展筠昭也是一脸惊诧,没想到展红烟会说这样的话。

“娶了我就皆大欢喜了,二哥成展家女婿名正言顺,自然可以统帅展家军。”她面不改色,声音冷冰冰的飘出来,在在场的所有人耳朵里回荡。

兰儿面色如土,站在展红烟身后不住的颤抖。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以妥协而结束的。对于展红烟的决定,有的人虽然觉得荒谬,但也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毕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统帅军队,别说是他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扶清的当今皇帝,若是被他知道,肯定会把展家军遣散或者编成自己的军队。

书房里是一片安静,连细小的呼吸声都听的不太清楚了。

展红烟还是坐在窗前,抬眼看着外面的光景。

展筠昭看了看她,抿住了唇瓣。

“兰儿你先出去。”他道。

兰儿想说什么,但一切到了喉咙中都卡住了,没有再说的必要。

“是。”兰儿点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此时只有展筠昭展红烟两人。

“红烟……”

“二哥,让你蒙羞了。”展红烟猛地转过头,面上有些歉意,“因为不想交出展家军就拉二哥下水,实在太不应该了。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红烟并没有别的意思。”

展筠昭看着展红烟解释的表情,忽然没忍住的笑了笑。

“我不介意。”

“嗯?”展红烟愣了愣。

他不介意?他不介意什么?他不介意接手展家军还是不介意娶她为妻?

“可能娶了我以后在二哥耳边指指点点的人会更多,夫人可能也会责骂你。”展红烟抿了抿唇,在心底挣扎了好半天才说出口。

展筠昭摇了摇头,“能帮上展家,是我的荣幸。大哥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展家军,我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多谢二哥了。”展红烟忽然被对方灼灼目光盯的有些不太舒服。

奇怪了,她原本不是最喜欢展筠昭的吗?为何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跟他在一起的机会又有些心慌了?

忽的,展红烟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一张脸,只是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红烟?红烟?”

“嗯?”展红烟回过神,才注意到展筠昭叫了她好多遍了。“对不起二哥,我最近休息不太好,有些力不从心,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展筠昭闻言,轻轻的摇摇头,“我只是让你快些回去休息,没说其他的。”

“嗯。”展红烟点了点头,正要走,她忽然被揽入了怀抱。

展筠昭在她的头上揉了揉,温润的开口,“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婚事交给我,其他的事也交给我,可以吗?”

展红烟身子一僵,却没有挣扎。

她不是最喜欢二哥了吗?还发誓要嫁给他的,对,她要嫁给二哥的。

展红烟眸子闪了闪,伸手回抱住了展筠昭,将脸颊埋在对方肩膀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

“嗯,我知道了。”墨香喝了一口茶,面上并没有太多反应。

知道皇帝出宫后,清风和寒夜也耐不住性子了,赶紧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找他。谁知刚到时间不久,就听说了展红烟将屎盆子往墨香头上扣的事。

“皇上,您一点也不着急吗?”寒夜皱眉,实在摸不透墨香到底在想什么,“那可是展家军,战无不胜的展家军啊!”

墨香闻言抬头,“那又如何?”

“紫兰城这太守就是酒囊饭袋,养的那些兵也不是什么精良的,这一仗如果真的打起来,该怎么办?”寒夜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自家主子的想法实在是太清奇了,竟然还问“那又如何”?

墨香放下茶杯,视线在清风面上转了一圈。

“若是打不过,就弃了这座城,左右展家军是正义之士,不会对普通老百姓做什么的。”

“什么?弃城?”寒夜发誓,这是他听过的最荒谬的一句话了。

仗还没打,主子就是认怂了。

一旁站着的清风并没有说话,全程安静的看着墨香寒夜你一句我一句,面色始终没有变化。

“清风,你觉得我的主意可行?”墨香视线落在清风身上,问道。

清风抱拳,“皇上想怎么打我们就可以怎么打,展家军纵然再厉害,如今展痕烨已死,群龙无首,上了战场也只有逃窜的份。”

“那二公子展筠昭的本事不比展痕烨低!”寒夜被这俩人配合气的直跳脚,“没有专门部署,我们这场仗没法打。”

墨香挺够了这两个人在耳边嚷嚷。

本来他是不想过来的,奈何拗不过小渔,她一定要让自己来见见他们,到底是主子,哪有不见面的道理。如果可以选择,墨香肯定不会跑过来跟两个絮絮叨叨的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拆台。

“不需要部署,我一个人就够了。”墨香一杯茶见底,人便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你们说完了?说完就回去吧。”

“不是,皇上,您怎么不着急呢?”寒夜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咱们手上的兵不多,根本敌不过人家久经沙场的将士。”

墨香没理会寒夜,径直的走到门口。

“有空在这阻拦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这第一战。”

清风寒夜面面相觑,都没话了。

墨香从书房出来,就急匆匆的往房间走过去,他没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直接推了小渔的门。

“吱呀”一声,墨香便看到小渔正半个身子搭在床上躺着呢。

瞧见她还在,墨香心口的石头终于困了地。

离开的时候,他真的担心小渔会一走了之,像之前那样毫不留恋的去找展痕烨一样,把他自己丢在蛮荒。那时候的记忆,对墨香来说是痛苦的。

他见小渔正睡觉,也没去见她,只是寻了个地方坐下,撑着下巴默默地盯着小渔入睡的样子。

很恬静。

跟墨香第一次见到小渔时候一样。

只是墨香刚一坐下,小渔就反射性的醒了。

“墨香?”她眨眨眼。神色恢复清明。

“我吵醒你了。”墨香有些自责,便主动过去坐在小渔身边,强迫着将她重新按下。“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斩杀离音,小渔费了许多修为,要在短时间内疗伤不容易,很何况还动不动出现奇奇怪怪的人。

奇奇怪怪.墨香伸手在小渔的胳膊上搭了搭,由刚开始的满心忧愁到后来的释然放松,快的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公子是心甘情愿的吗 小渔视线落在墨香的脸上,眸子疑惑的眨了眨,问道:“你可是有心事?”

墨香闻言,含笑着对她摇摇头。

“没有。”

“我瞧你方才眉头紧锁,是不是清风寒夜又说什么话了?”小渔和那两个侍卫可没少打交道,清风倒是还好说,寒夜那个人脑袋里一根筋,而且是死教条的认准准则后打死也不会改的类型,跟他交涉起来很费劲。

墨香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握住了小渔的手,“什么话都没说,我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小渔愣愣的看着他,“你担心什么?”

“怕你消失。”墨香诚实的开口,表情不像是骗人的。

“怕我……消失?何意?”小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垂眸看了看他握住自己手的手掌。

墨香手上力道稍微紧了紧,便拉扯着小渔入怀,另一只手在她的黑发上来回抚动。

“我怕你又像以前那样,将我打发了就独自走了。”良久,墨香的声音在从小渔头顶传来,带了丝丝萎靡。

小渔身子一僵,她埋在墨香心口,那里并没有心跳声。

下意识的,小渔抽出一只手压在自己心口处,那里跳动着的,是属于墨香的心脏。

“你可是恼了?”见小渔迟迟不回应,墨香有些慌张,垂眸去看她。

小渔摇摇头,抬眼和墨香对视在一起,唇角一弯。

“我不会走的,你信我。”

墨香没说话,抿了抿唇瓣,和她对视了有一会儿,便松开了桎梏。

“我信你。”

过去的事成了两人心底的一道坎,每每提起都会让周围空气凝固几分。

小渔不是不清楚墨香担忧什么,只是次次用嘴说,不管用。

最后,还是小渔率先打破了沉默。

“展痕烨当真是半点人情味没有,说走就走,丢了展家那么一个烂摊子在那里。”

墨香“嗯”了一声,“若是将他们带走还好,如今留下,只怕并不会成你我期待的结果。”

“你是说……”小渔眉头一跳,隐隐不安。

“展家如今群龙无首,展红烟又是个性子烈的,更何况还有个野心不小的展筠昭,阿卿你觉得他们会就此撤离吗?”墨香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笑道。

小渔怔住,这倒是她疏忽了,忘了还有这回事。

“那如今,要如何?”

墨香放下手中的杯子,回头看了一眼小渔,扯着唇瓣笑了笑。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卿以为如何?”

小渔瞧着他,也跟着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展家。

书房里,兰儿的情绪趋近于崩溃。

她满眸子怒火的看着展筠昭,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吗?这就是公子急着把我送出去的原因吗?”

展筠昭拧了拧眉,被兰儿的尖叫声刺的耳朵疼。

“兰儿,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会是兰儿想多了?展红烟分明就是故意在那个节骨眼上说那些话的!公子,我们的人马上就来了,为何公子就不能等着人来奋起反抗?一定要答应那女人的成亲呢?”兰儿气到极致,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落下,握在身侧的拳头剧烈的颤了颤。

展筠昭波澜不惊,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瞧兰儿,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巩固地位固然不假,平步青云自然也是我所愿,只是若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家主的位置岂不是更好?若是叔父知晓,定然也会赞同我的决定,兰儿,你就莫要再钻牛角尖了。”

“怎么是我钻牛角尖?公子,兰儿是为公子好。夫人不会希望公子这样做的,若是我们拿到了想要的,夫人第一次要除的就是展红烟,公子要如何跟夫人交代?”

展筠昭抿了抿唇,“娘那边我自然会有交代,你不需要再说了。”

“公子……”兰儿眼泪有些干涸,她握着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后扯着唇角问道:“公子,兰儿只想问公子一句话,公子是不是喜欢上展红烟了?这次的联姻是不是公子心甘情愿的?”

展筠昭闻言愣了愣,泰然处之的神情也稍微变了变。

“公子为何不回答我?”兰儿问。

“没有,你想多了。”展筠昭转移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

兰儿身子晃了晃,忽然笑了几声,“那就是公子心甘情愿了,公子对展红烟早就动心了是不是?公子你忘了自己的仇恨抱负了是吗?为了区区展红烟愿意自甘堕落!”

“兰儿,你住口!”展筠昭皱起眉呵斥了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兰儿被他吼的身子颤了颤,眼泪一颗都掉不下来了。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她!”兰儿恼火的大叫了一句,就抹着眼泪哭着跑了出去。

“兰儿!”展筠昭站起身,可是兰儿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他抿了抿唇瓣,又转过头去看晚霞。

是吗?他是心甘情愿的想娶展红烟的吗?

这边,兰儿哭泣的跑出去,不顾方向冲出展家,在市集上横冲直撞,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等到她回过神时,面前已经是一堵墙了。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进了小胡同。

兰儿死命的咬着唇瓣,用力的跺了跺脚,随后上前将角落盖着的竹筐伸手推倒,又拼命的捶打几下,直到出了气才罢手。

没了力气之后,兰儿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抹带泪痕的脸,面前忽然落了一团阴影,盖住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个浑身贵气缠绕的男子,对方面色红润,头戴白玉金冠,手执长剑,乍一看就是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只是细细看上去,便会瞧见男子眼中的冷芒,和他的长相全然不符。

“姑娘遇到了什么事?为何气的在这里发泄?”男子出口的声音温润好听,恰如山谷清泉。

兰儿被他的容颜晃了眼,到底不是那么肤浅的人,立即回过神,站起身冲着男子福了福身子,“多谢公子担忧,小女子无事了。”说着她就要走。

“慢着。”男子立即伸手扯住对方的胳膊,将她给拖拽了回来。

“公子什么意思?”兰儿皱眉的盯着对方抓紧自己的手,想挣扎没挣扎出来。

“我的看出来,姑娘心中有恨,苦无发泄,甚至最后是为他人做嫁衣。”男子薄唇抿了抿,笑了笑。

兰儿和他对视在一起,忽然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梦 粘稠……满地的粘稠血液,铺盖了人身的周围。

小渔躺在铁板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她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血液在流失,只是麻木的感觉不到痛楚。

这些痛苦,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动弹不得,稍微一动,琵琶骨被刺穿的地方就疼的全身痉挛,根本不敢乱动,更别说挣扎了。

小渔眸子闪了闪,浮现出濒死的征兆。她多希望血液流尽,就这样的死去,也好过整日被囚禁在此处。

忽然她面前多了一张脸,那张脸和记忆里的很不同,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甚至可以形容为:模样长得很贵气。只是这张脸上配的竟然是残忍冰冷的眼眸,只是看一眼,就叫人全身都跟着颤抖。

“你……”小渔张了张口,神志涣散。

“我本来也不想动你的,要怪只能怪你不识抬举。”男子唇瓣上扬,伸手在她脸上来回的摩挲,继续道:“我这个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但是在毁掉之前,还是要做到物尽其用。你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随后,男子便发出了一连串的笑音。

小渔摇了摇头,想要让意识清楚,“你是谁……”

男子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忽然有些惊讶的挑眉,“哎呀,你瞧我,竟然是忘了伪装。被你看到这副样子,你就更不能离开这儿了。”再一瞬间,面前人的脸骤然又成了高高在上威严仪表的天帝,只是唇角还是挂着笑的。

“是你……”小渔眯着眼睛,唇瓣吐出两个字。

……

“砰”的一声,小渔从软塌上起了身。

她又梦到了!

又梦到了当初在天牢的日子,那些日子比入了地狱还要可怕。

小渔伸手挽起袖子,她两只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不轻。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了梦里的事。

“那张脸……”一直以来都被她忽略掉的那张脸。

她记起来了,关押自己的天帝是另外一张脸,还是在一个偶然机会让她瞧见的。

此时是深夜,外面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黯淡的光很凄惨。

“很贵气精致的一张脸,他是谁?”小渔捂住心口,嘀咕了一句。

第二天天亮,房间的门被敲响。

“阿卿,你起了吗?”是墨香的声音。

小渔早就换好了衣服,她打开门,顶着有些憔悴的脸。

“怎么了?是昨夜没休息好?”墨香问道。

小渔摇了摇头,“可能是吧,有些休息不足。”

“那今日你就别跟我去操练士兵了。”墨香皱了皱眉,心疼极了。

“操练士兵?”小渔眨眨眼,顿时精神了。

“嗯。”墨香点头,“太守是个贪生怕死的,知道战争之后就赶紧派了手下那些散兵过来,让我瞧瞧哪些个可以留用。”

小渔了然,“他倒是难得办了一件明白事儿。”

“这天下是清风的,我不准备浪费他一兵一卒去送死。”墨香负手而立,旋身背对着小渔,“这场战役,我一个人足够了。”

小渔拧了拧眉,立即伸手扯住墨香的衣袖,“你一个人?那我问问你,你置我于何地?”

墨香被小渔的语气逗笑,清隽的脸上划过一抹宠溺。

“我自然是将你放在我心尖上。”

“……”猝不及防的软话,说的小渔心都跟着颤抖了。

她转过身不去看墨香,嘴里叽叽咕咕的说着,“你还真没白入世,凡人这些愚腐的酸话倒真是学了不少。”

墨香随着她一笑,“我只是说给你听罢了。”

“算了算了,出去用膳,其他人都等着呢!”小渔脸颊有些发烫,赶紧回身推开墨香大步流星的往主厅去了。

墨香站在原地,瞧着小渔背影止不住的发笑。可是很快的,那抹笑容就被阴森给取代了。

那个梦里的人,那个对她下狠手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也梦到了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

主厅里,其他人早就等了许久了,只是少了踏雪。

“可算是来了,你这睡的时间真是够长的。”玉玲珑看到小渔就挖苦一句,“亏你还是九天上的战神。”

“怎么,战神就不能睡觉了?”阿衡就是看玉玲珑不顺眼,说什么都得跟着唱句反调,“我们小渔开心,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你等不了可以不等啊!谁眼巴巴求着你等了。”

玉玲珑挑眉,挽起袖子作势要打架,“好你个小魔女,这么大胆子敢跟前辈说话?”

“你少来,仗着年岁比我大就欺压吗?”阿衡立即挪了位置躲在青黛身后,冲玉玲珑吐了吐舌头。

“你……”

青黛被夹在两人中间,有些怅然。他转头看向小渔,只见对方表情呆滞,像是出神的在想些什么似的。

很快,其他几个人也将视线落在小渔身上,过了许久小渔都没反应过来。

“嗯?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她身子一颤的回神,才注意到面前这三个人的眼睛都紧盯着自己,有些莫名的诡异。

阿衡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啊,怎么了?”小渔眨眨眼,有些呆滞。

“玉折卿,你方才的表情有些狰狞。”玉玲珑摸了摸下巴,一语中的。

青黛随之点头,“是这样。”

狰狞?

小渔眨眨眼,下意识的抬手在脸颊上摸了几下。

“玉玲珑,我想问你……”

“问吧,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玉玲珑不等小渔说完,就笑嘻嘻的打断了她。

小渔抿了抿唇,“天界有没有一位姿态举止都很贵气的仙谪?一身的金色,瞧着非富即贵的样子。”

“啊?”玉玲珑咂咂嘴,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

“你啊什么啊啊?小渔问你话呢,知道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阿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玉玲珑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天上有没有这么贵气的人。

“贵气的神仙也真的不少,只是你想问的是什么样子的?能具体一点吗?”玉玲珑问。

下一瞬,墨香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眸中藏拙,身形高大,手执金穗配剑,脖颈处有一朵双生并蒂莲。”

小渔闻言,惊诧的回过头,满脸的震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大哥没有死对不对 墨香神情平淡的从门口走进来,他视线落在小渔面上,唇角轻轻的勾了勾。

玉玲珑没注意两人之间的微表情,摸着下巴在心底想着符合这个形象的人。只是墨香这个形容听起来还是有些太笼统,摸不清脉络。

不过那个双生并蒂莲的印记倒是很特殊,一时间玉玲珑想不起来天界有这样一号人物。

看着墨香坐在自己身边,小渔眸中的惊讶始终不散。

“你知道?”她问。

墨香点了点头,看着小渔的眼神有些心疼,忽然抬手在她发上揉了揉,道:“我也梦到了,那个男人。”

小渔身子一僵,知道墨香跟自己做了一样的梦,也知道他在梦里看到了自己那个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玉玲珑抓了抓头发,表情有点崩溃,“我想不起天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不过若是有的话,肯定是最注目的。”

小渔转头,摇了摇头,“无妨,想不起就不用想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到时候回天界帮你打探一下吧。”玉玲珑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道。

小渔颔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墨香,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他。

一直以来,小渔都没告诉过墨香自己当年在天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甚至于临死之际她什么都没说,以至于现在的她一旦想到过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墨香解释。

如今他们梦到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这层纸是包不住火了。

随后的用膳中,小渔总是忍不住偏头去看墨香,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垂眸喝着汤,并没有参与到另外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对话中。

一顿饭下来,小渔吃的是味同嚼蜡,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下墨香问起她该怎么解释。

谁知,墨香放下筷子,便径直的出了门,视线并未落在小渔身上。

小渔身子一僵,尴尬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你和无念怎么了?”玉玲珑一屁股坐在小渔身边,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没什么。”小渔摇头,“我托你打探的事,你莫要大张旗鼓的去问别人。”

玉玲珑歪着脑袋,“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靠谱的吗?”

“你以为呢?”小渔也学着她歪着脑袋。

“罢了罢了,我知道了。”玉玲珑耸耸肩,摸了摸下巴,嘴里碎碎念着,“可是我还真没什么印象,天界有人带有双生并蒂莲的痕迹的吗?”

小渔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就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

“……”好吧,她不说话了。

……

在那之后,小渔浑浑噩噩的跟着大部队人马去点兵。只见墨香换上了从未见过的战袍,正站在高台上跟下面将士说着什么,藏在将士堆里的寒夜一副盲目崇拜的表情,想看不到都难。

“还别说,无念当上将领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玉玲珑笑嘻嘻的开口,“就是那张脸太冰了,多笑笑应该会更好。”

阿衡瞥了她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没事笑嘻嘻?”

“阿衡,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玉玲珑皱眉,抬手一拳捶在阿衡肩膀上。

阿衡挑眉,不以为意,“忠言逆耳,看吧,恼羞成怒了。”

两个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吵的小渔耳朵都跟着疼。

她视线在周围一转,忽然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影注意到小渔在看,转身就跑了。小渔眸子闪闪,便立即追了过去。

她足尖轻踮,单手化出银骨扇,反手握住扇柄,随后朝着那人影用力的一扇,从银骨扇中飞奔而出数道光刃,直接追着那人过去。

只听“嗖嗖嗖”几声入地声音,随后便是一声闷哼,人好像是被抓住了。

小渔抿唇,闪身落于那人面前,旋转几圈扇子指着她。

“何人?”

那人抬头,倒是让小渔愣住了。

“红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红烟大袖被光刃击中嵌入地面,怎么扯都扯不出来,她看了看小渔,忽然扬起唇瓣露出凄惨的笑。

“师父,咱们见面要不要下手这么重?”

小渔闻言,面色有些尴尬,便将那钉入地面的光刃收回,旋即弯身搀扶起展红烟。

“看到我你跑什么?你若是不跑,我岂会下手?”她帮着整理几下展红烟的衣服。

“到底是扶清军营,我不好进去,就藏在后面瞧瞧热闹。”展红烟笑笑。

小渔看着她,注意到对方眼角的淤青,只怕这丫头一连许久都没休息好吧。

“红烟……”要出口的话欲言又止,小渔有些说不下去。

“师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红烟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教师父。”展红烟站定,神情淡然的瞧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见面,小渔觉得展红烟周身的气息变了,甚至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少了之前那股小丫头做派。

“你问。”小渔颔首。

展红烟藏在袖子下的手攥成拳,眼神也有些犹豫不决。最终,她沉默片刻,才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小渔道,“师父,我大哥没死,对不对?”

“……”小渔没想到她会问出这话,顿时忘记了要怎么回答。

“我大哥没死,对不对?”见小渔没说话,展红烟又问了一遍。

小渔唇瓣动了动,慢悠悠的开了口,“为何你会怎么想?展痕烨的尸体不是已经……”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大哥不是普通人,甚至是不是凡人,他头脑聪明身手矫健,每次都能带着我们展家脱离危险。”展红烟一字一句的说着,看了看小渔呆滞的神情继续道:“这样的人不该是池中物,直到大哥遇到师父起,我才越来越确定这件事,你们之间好像认识许久了,对吗?”

小渔抿了抿唇,压制住心底的惊诧。

一直以为展红烟就是个心思开阔的小姑娘,每日欢欢笑笑对身边事不甚在意。没曾想到,她竟然早就开始怀疑展痕烨了。

“大哥死了,魅影也不见了。她那么忠心我大哥,怎可能丢下我大哥的尸首独自离开?师父,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展红烟见小渔迟迟没说话,便追问了一句。

小渔视线偏转,竟然有些不敢跟展红烟对视了。

“我……”

“师父,你只想要回答我,大哥是不是还活着就足够了。”展红烟口气是不容拒绝,不经意间便流露出震慑气势来。

小渔犹豫了一下,“是。”

“那我便放心了,谢谢师父。”展红烟松了口气,随后转过身,朝前走几步后停下,她偏转过脸,用余光看着小渔道,“下次再见,你我师徒二人就是敌人。扶清和南朝的战争不可避免,师父不需要对我留情面,我亦不会留情。”

小渔站在原地,还是没说话。

展红烟扯了扯嘴角,人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糖人 小渔回到军营的时候,将士都散光了,其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应当是回太守府了。

“阿卿。”

小渔回头,弯唇一笑,“你在等我?”

“嗯。”墨香颔首,穿着银白色战袍的墨香看着宛若天人。啊不,他本来就是天上仙谪。

小渔瞧了瞧他,欲言又止。

“展红烟走了?”

“嗯?”小渔愣住,“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墨香瞧着小渔,嘴角缓缓上扬,“我眼底一直都是你,又如何会不知道?”

“……”小渔抿了抿唇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走吧。”墨香主动牵起小渔的手,拉着她往太守府的方向走。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气氛却是异常的和谐。

最后,还是小渔没忍住的起了话头。

“你就不想问问我?”

墨香目不斜视,道:“问你什么?”

“那个梦,还有那个梦中的人。”小渔心头始终有个疙瘩,墨香不问,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墨香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问,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他定定的看着小渔,“我也怕我自己会一个冲动血洗天宫,所以不问。”

小渔愣了愣,将眼中震撼刨除掉后才哑着嗓音说着,“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最初觉得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她现在忽然想说了,想告诉他自己在天宫的事,甚至那个道貌岸然的天帝的身份,都想告诉他。

“你说,我便听。”墨香握紧小渔的手,一寸寸的收紧。

小渔微微一笑,“故事可能有点长,你要有耐心。”

“好。”墨香颔首。

时间一过,夕阳都下去了,两个人还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小渔过去的那些故事如今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说的好像是其他人一样,她现在心底平静,半分波澜都没有。

说完后,她转头看了看墨香,对方和他一样,没什么波澜。只不过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却是越来越重。

“都过去了,你别在意。”小渔弯唇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

“阿卿,你可知那人的身份。”墨香深呼吸一下,问道。

小渔摇摇头,视线落在周围的小摊子上,“不清楚,除了你看到的那些特征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人是天帝。”墨香顺着小渔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小渔的注意力落在那些小糖人身上,便拉着她走向那糖人摊子。

小渔没注意到前面方向,正低头思索着墨香说的话。

“是,那个人是天帝,探查他身份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她抿了抿唇。其实她不过是想查出那个人的身份,为何会变成天帝的样子,还是天帝被那人挟持,又或者是那个人借着天帝的皮在为非作歹。

话刚说完,小渔刚抬起头,眼前便跳入个小兔子的糖人。

“这是……”

墨香唇角牵起笑,将小兔子糖人塞进小渔手里,“方才看你一直盯着这边看,是想要这个吗?”

小渔眨眨眼,垂眸瞧了瞧掌心里玉雪可爱的小兔子糖人,一扫心底阴霾,绽开一抹笑容,“能现场做两个吗?”这句话是问摊主的。

摊主瞧见两人穿着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便点了点头,“姑娘想要个什么新鲜花样?”

小渔来了兴趣,学玉玲珑一样歪着脑袋想了想,便伸手指向了自己和墨香。

“可以做我们的样子吗?”

“可以可以。”摊主道。

小渔欢喜的笑了笑,“那就有劳了。”

摊主点点头,便手脚麻利的开始忙活起来,时不时的抬眼看看两人,手上动作飞快,没一会儿就捏出了两个漂亮的糖人。

“姑娘,这样可以吗?”摊主将捏好的女糖人递给小渔。

她欢喜的接过,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注视着手心里的糖人,便颔首应和,“多谢。”

墨香瞧了瞧她手掌心里的两个糖人,难得的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个银锭子放下。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摊主吓了一跳。

“没有铜板,你收着。”墨香将银锭子推过去,便温柔的牵住小渔的手,两个人离开了。

摊主小心的把银锭子收好,这大银锭子都足够把他摊子买下来了。再抬头时,哪还有刚才那俩人的影子?

“哎,真是一对璧人……”

拿了糖人的两个人走的更慢了,直到天黑才走到太守府门口。

“阿卿。”墨香叫住她。

“嗯?”

“处理好凡间事,我们便去天界吧。”

小渔眨眨眼,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好。”

“我知你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次让我陪着你,可好?”墨香自己都没察觉到这句话说出来显得他有多么底气不足,就像是在恳求,生怕小渔再次丢下自己。

小渔抿了抿唇,又岂会不明他的意思?

“好。”这次,她展颜一笑,回握住墨香的手掌,用力的捏了捏。

展家。

“小将军,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副将在军营里巡视,忽然看到帐篷里还燃着烛火,便走了过去。忽的看到展红烟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目光投递在书页之中,看得正入神。

展红烟听到声音,抬眼看到副将后,眉眼才温和了些。

“副将不是也没睡?”

“放心不下军营,就来查探情况,这就回去了。”副将道。

“你先回去吧,再有一会儿我便停了。”展红烟笑了笑,便不再说话,目光又专注的落在了书本上。

瞧着像是蜕变了一样的展红烟,副将忽然觉得有些五味杂陈。原本的小将军无忧无虑,在战场上像是一阵清风,伴在展痕烨左右。自从展痕烨死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笑容也不经常挂在脸上。

可怜小将军年纪轻轻就担了整个军营,为了保住展家军,她必须要强大。

副将看了一眼展红烟,最后什么也没说,掀开帘子出去了。

展红烟看的认真仔细,将兵书上的字一字不漏的记在心底。她记得大哥说过,打仗不能光靠蛮力,必要时候还需要智取。

她鼻尖忽然闻到一阵香气,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展筠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他手里端着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

“你怎么来了?”她放下书,瞧他。

展筠昭将甜汤递过去,“见你一直都未归,我便想着你是不是在挑灯夜战,果不其然。喝了吧,喝了暖一暖身子再看。”

“你不是来阻拦我的?”展红烟眨眨眼,有些纳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三日后成婚 “你这话问的有趣,我为何要拦你?”展筠昭将勺子递给她,失笑的摇了摇头。

“刚才副将都过来劝我了,我以为你也是来劝我的。”展红烟听话的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这么闻着味道,她确实觉得暖和了不少。

深秋时节,还是很冷的。

“掌管军营,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若是只靠我一人,怕是靠不住的。”展筠昭说着便拍了拍自己的腿,苦笑,“毕竟我只是个跛脚鬼。”

“二哥。”展红烟听不得他这么贬低自己,立即皱了皱眉头,“二哥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能这么讲话。”

展筠昭不以为意的笑笑,“我说的都是实话罢了。红烟,我虽在校练场训练过将士,但到底的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还是懂的不如你多,这重担怕还是要让你扛着。”

展红烟懒得用勺子,直接一口干了一碗甜汤,末了才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二哥什么了?二哥今晚上很奇怪。”

“没有,你想多了。”展筠昭笑笑,摇了摇头。

展红烟眸子闪了闪,嘴角缓慢的上扬,她瞧着展筠昭,单手撑着下巴,就那样形同少女怀春的表情瞧着,“二哥,你若是当了我的夫婿,就没人敢在身后嚼舌头根子了,除非是不想活。不如,我们定个日子,直接在这儿将婚事给办了,如何?”

展筠昭闻言愣了愣,半天反应不及。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的,最起码也要等到他人马潜伏在四周,足够安全之际再和展红烟交涉。虽然对她有朦胧好感,但还不足以熄灭展筠昭想身居高处的念头。

想要的大权,他还是想紧紧的抓在手心。

“红烟……”

“二哥可是不愿?”展红烟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天真无邪的看着他,“或者二哥心底喜欢的是兰儿,怕兰儿生气?若是这样的话,你直接也娶了兰儿也可。”

“不是的。”展筠昭摇头,只感觉面前的女子似乎哪里变了,但表面看上去还是一点没变。

是他的错觉吗?

“那是什么?”展红烟老大不高兴的撅着嘴巴,“二哥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还要怎么狠心的拒绝吗?难道是二哥不喜欢我?”

展筠昭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展红烟眸子闪了闪,便从椅子上站起,几步走到展筠昭身边,双眸含笑的看着对方,说着,“若都不是,二哥就应了我的要求,二哥娶我,百利而无一害,也能巩固二哥在扶清的地位不是吗?”

“红烟……”展筠昭忽然有种被看穿了的直觉,但瞧着展红烟却感觉不出来什么。

“我一个姑娘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二哥还是不应我?”展红烟忽然伸手环住展筠昭的脖颈,笑容明媚。

展筠昭脸颊有些灼烫,最后抿唇轻轻的点头,“好。”

达到目的,展红烟也不含糊,她将头靠在展筠昭肩膀上,轻飘飘的说着,“那……三日后,我叫其他人去准备,在这里就成了亲。”

“三日后?”展筠昭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

三天时间能准备什么?

“不错,三日后。”展红烟颔首,随后她松开展筠昭,转身走了几步,在桌前站定,瞧了瞧那快要燃尽的烛火,继续说着,“大哥的死很快会传出去,若是皇帝知晓,肯定会拿展家军开刀,被收回兵权也说不定。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住展家军。”说完,她猛然回头,双眼绽放出野狼的狠厉,从她的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扶清女人不受重视,行军打仗更不可能,所以二哥需要做的,就是替我保住整个展家。你我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展筠昭听着她的话,心口忽然像是被塞了块大石头。

所以,展红烟是为了展家才要跟自己成亲的?

他看着女子,在她神情上找不到任何一份过去对自己的眷恋。展筠昭甚至还记得,当初的展红烟满脸天真的盯着自己,口中说着要和二哥长长久久的话。

一转眼,好似什么都变了。

“二哥?”见展筠昭什么话都没说,展红烟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没什么,我知道了,就听你的,三日后成婚。需要我准备什么?”展筠昭极快的修整好情绪,保持了原本的平静。

展红烟嘻嘻一笑,“二哥什么都不用准备,一切都让我来安排就好。二哥你只需要将我娶进门就好了。”

展筠昭瞧着面前人的笑容,忽然间没了刚进门的熟悉感,只有阵阵失落在心底盘旋。

……

第二日清晨,太守府响起了一声女子的惊呼。

墨香听清楚声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衫,就急匆匆的撞破门闯进去,一伸手将小渔拉扯进自己怀中,一颗心紧张的七上八下,就快要直接跳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安抚了怀中女子一会儿,墨香才松开手上上下下的将她瞧了一遍。

小渔眨了眨眼睛,苦兮兮的伸手指了指窗子边,说道,“昨日我们买的糖人,今天早上起来消失了。”

“嗯?”墨香愣住,视线随着小渔的手势看过去,只见窗台花盆上插着两根签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小渔吸了吸鼻子,拉着墨香走过去。

“你瞧,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被谁给偷了?”

“哎呦喂,谁偷你这破东西!”窗台底下传出玉玲珑的声音,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挫败的揉了揉眉心,“真是服了你了,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小渔转头看看墨香,“消失了。”

墨香拧了拧眉,忽然注意到花盆旁边化成一滩水的不明液体,便揉了揉小渔的脑袋,“它融化了。”

顺着墨香视线看过去,小渔也瞧见那糖水了。

“融化了?”

玉玲珑抓了抓脑袋,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说玉折卿,那是糖人,顾名思义就是糖做的人,明明就是用来吃的,你非要摆着。太阳一出来,糖人不就融化了?”

小渔抿了抿唇,转眼瞧瞧墨香,见对方点头后,便彻底蔫了下去。

她第一次接触糖人,还真不知道这东西会融化。

“讨厌的太阳。”小渔咬咬牙,忽然冲着外面的太阳一甩袖子,顷刻之间,整个院落的日光都黯淡下去了,天上的太阳前面被挡了一朵很大的云,怎么躲都躲不开。

“……”

“……”

瞧着小渔的动作,玉玲珑惊骇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人家太阳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多加小心,怎么还怪到太阳头上去了?”这要是让真阳星君发现了,肯定又会冲到天帝跟前告小渔一状。

小渔闻言,扬起头满脸的不悦,“融化了我的糖人就得付出代价,今日就先这么挡着,明天再考虑要不要放了它。”说完,她就急匆匆的往出走,打算再去那个摊子捏两个糖人回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叫它融化了。

玉玲珑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小渔,转而瞧瞧站在自己对面的墨香。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墨香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时,走到门口的小渔忽然又折返回来,一伸手拉扯住墨香,直接拖拽着就往出走。

“你还得跟我一起去一趟,不然没办法捏你的样子……”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小渔拉扯着墨香出门了。

玉玲珑痴傻的站在原地。

这回是看俩怪物的表情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变故 三日后的大婚如约而至,大婚前夕此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边境周边的地方,包括紫兰城在内。

展家此时忙成了一团,婢女在临时府邸内来来回回的忙着置办东西,而主抓这件事的竟然是军营里的副将。

副将可真是头一遭置办婚事,顿时间有些分身乏术,还好家里有个婆娘能帮着操持操持,这该有的东西还真就是一个都不少。

眼看着面前的礼堂红艳艳的挂满了红布,副将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展红烟捏着兵书卷从门外进来,乍一看确实是吓了一跳。

她毕竟是未经此事的女子,刚进门看到满眼的红艳艳还是有些视觉冲击的。

“小将军。”副将看到展红烟,赶紧上前行礼。

展红烟“嗯”了一声,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都准备好了?”

副将颔首,“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明日大婚。”

“做的不错。”展红烟点点头,除了刚进门的惊讶之外,就再没其他表情了,看不出是喜是忧。

副将眼瞧着展红烟要转身走,赶紧叫住了她。

“还有事?”展红烟拧眉,问道。

“除了这些之外,小将军还有什么必要的东西吗?我好去准备。到底我就是个粗人,不明白大婚都需要些什么,当初我家婆娘成亲也没这么大阵仗。”副将如实的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展红烟闻言,垂眸凝神片刻,便微微一笑,“不需要,大婚只是走个形式,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罢了,副将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完,她便低头看着兵书,径直的离开。

副将还想说什么,但瞧见展红烟专注的模样,也就没再叫她。

整个展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只是不包括展红烟,好像她不是此次大婚的当事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一路走着走着,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看书。

因为准备婚事的关系,到处都是婢女小厮忙来忙去,就连书房都要布置。展红烟没办法阻止他们热情,也就随着去了,一来二去,反倒是看书没地方看,只能寻这一处僻静之地。

她找了个石凳子坐下,将兵书卷至于桌面上,垂眸凝思的看书。

眼下留个她的时间不多,除了跟展筠昭配合之外,她还是得多学习兵法,毕竟展筠昭只是个外人,就算成了自己的夫婿,也不能保证能笼络所有人心。

看着看着,展红烟就看入了神,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一阵银芒划过,展红烟眼底映射寒光,身子往后一仰便堪堪躲过了那刀刃。抬头一瞧,只见兰儿赤红着双眸,手握匕首,正对着展红烟虎视眈眈。

展红烟拧了拧眉心,“你做什么?”

兰儿闻言,怪笑了几声,颇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兰儿恶狠狠的冲展红烟亮出匕首,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你想平安无事的嫁给公子?做梦!我不会让你有命与他成亲的!”

展红烟眉头一挑,“这倒是新鲜,就凭你还想杀我?”

知道兰儿对自己有成见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胆子大到对她痛下杀手。不过这种弱女子对她而言,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不足为惧。

“不用这么自信,你很快就是我手上的死人了!”兰儿弯着唇角,显然是一副快要大仇得报的模样,她举着匕首一步步朝展红烟靠近,俏丽的脸上满是崩溃,“公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甚至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夫君,哪怕他不娶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我一生一世在他身边守着。就算是你要嫁给他,我也忍了,只要能让我陪着公子,多一个女人又何妨?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怂恿公子赶我走!你简直是该死!”

展红烟闻言愣了愣,立即反驳,“这话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从未跟二哥提起过要赶你走,怕是你自己误会了。”

“就算不是你,公子也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要送我离开!”兰儿凄楚的挂了眼泪,唇瓣抿成一道线,“他明知道我对他的心意,还要给我安排一个我根本不愿的婚事,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的关系公子才会这么对我!”她举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身子都抖成了筛子。

“你又错怪我了,我当初可是跟二哥提过,若是喜欢你直接将你抬了妾室也好,是二哥自己不愿,你岂能把过错怪在我头上?”展红烟满脸的哭笑不得,这兰儿怕是脑子有问题。

“呸,休要狡辩!”兰儿又朝前走几步,“你以为你还有命出现在明天大婚上吗?去死吧!”说着,兰儿便举着匕首朝展红烟狠辣的刺过去。

展红烟眸子一闪,立即举起书卷抵挡,哪怕书卷是竹简制成,也顷刻间被兰儿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砍成了两半。她一个闪身后退几步,有些怀疑的看着兰儿。

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弱质女流吗?举手投足怎么倒像是个练家子?

兰儿一击不成,反手又刺过去,一副玉石俱焚的神情。

忽然,兰儿冲空气大喊了一声,“公子,求公子助我!”

展红烟还不等反应,她整个身子就不能动了,甚至僵硬的站在那里,两只腿根本就不听使唤,眼看着兰儿举着匕首刺过来。

完了……

下一瞬,一记飞刀唰的一声打掉兰儿手里的匕首,她自己则是吃痛捂住了手腕,整只手腕都被飞刀带过来的劲道伤了,无力的垂了下来。

展红烟迅速回头,可根本没有任何人出现,更无从有飞刀是从何处来的。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想,反手捡起地上的匕首,想也不想的一刀刺进兰儿的小腹,让对方来不及反应的功夫,一脚踹在她身上,兰儿便像簌簌蝴蝶似的跌倒在地上,捂着小腹呜咽出声。

展红烟下手有轻重,那一刀还不足以致命,只不过兰儿很难短时间内起身罢了。

刺伤兰儿,展红烟心中警铃大作,环顾四周找寻那个帮助兰儿给她定身的帮凶以及那个用飞刀救了自己的恩人。

可是周围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任何人停留的痕迹。

“奇怪了……”展红烟抿了抿唇瓣,视线转而落在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兰儿身上。

另外一边,两道人影纠纠缠缠的在屋檐上飞跃,一个逃一个追,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一时间没分出个胜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我想去看看 前面逃的那个穿了一身金色华服,活像是太阳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而后面追的那个是通体的黑色,贴身勾勒出健壮的线条,身法也极为迅速,可始终追不上前面逃跑的那个“太阳”。

终于,两人从屋顶上飞身而下,闯入了一片林子中。

为首的那个华服男子倏地停下脚步,回身瞧着身后跟上来的人,弯唇一笑。

“追我追了这么久,你不累?魔君大人。”

展痕烨眸子一闪,听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眉头紧锁起来,“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无关紧要,魔君你出现在凡人身边才让我觉得好奇。”男子说话清雅温润,只是他的神情凸显的有些桀骜,甚至是有些阴森森的,总觉得他像是不怀好意。

展痕烨抿了抿唇,视线在男子身上逡巡一大圈,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的。

“你帮那女子,到底为何?”

“哎呀,就差一点,兰儿姑娘就大仇得报了,不过也怪她自己沉不住性子,一定要这个节骨眼动手,啧啧,都是自找的,我帮了也没什么大用。”男人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叹息,“原本是一场好戏的,这么轻易的就被魔君破坏了。”

展痕烨紧盯着他,“你到底是何人!”

话音刚落,展痕烨虚空弹出自己的长刀,直接飞身朝男人砍过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只是展痕烨速度快,那人速度更快,刀尖甚至都没挨上边,就被他虚空两指一夹,将刀刃弹了回去,自己则是原地转了个圈,优雅无双。

好一个翩然如玉的公子。

“话没说完,魔君倒是个急性子。”他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尘,保持干净整洁。

展痕烨立于原地,却是不敢再贸然攻击过去。

此人修为在自己之上,甚至周围都环绕着法盾,实在是难上加难。

“你到底是什么人?”展痕烨收回刀,和那男人对视在一起。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无名小卒罢了,只是魔君还不打算回魔族看看吗?只怕后院快失火了。”男子摸了摸小指上带着的玉扳指,嗓音幽幽的。

展痕烨反应只是一瞬,立即旋身腾云离开,片刻不敢耽误。

男人瞧着他背影,哈哈哈笑几声,隐去了身形。

“啊……玉折卿,不知道你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我真期待。”

……

“啊!”小渔从竹摇椅上弹起来,放眼在四周看了又看,确定刚才的事只是一场梦之后,才心有余悸的揉了揉心口。

她又梦到当初在天界的事了,而且梦的越来越清晰,好像就发生在前不久,惊心动魄的叫她不舒服。

墨香在小厨房剥了不少的荔枝。这时节能吃到荔枝已经是很不容易,到底是抬手用心的四处搜罗,买了不少的荔枝回来孝敬墨香。

这会儿,墨香剥好了荔枝走到小渔身边,却瞧见对方白着一张脸,便坐在她身边探手搭在对方额头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渔抬头看看墨香,也没打算瞒着,“我又梦到那个人了。”

“如何?”墨香问。

“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只知道我梦到他了。”小渔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就会看到他。”

墨香颔首,“我以为也是。”他握紧小渔的手,“有我在。”

说什么都不如一句“有我在”来得好,更能让小渔放下心来。不得不说,墨香的话瞬间抹平了小渔心底的不安。

她转眼瞧见墨香手里端着的盘子,便弯唇一笑,“给我的?”

“不然呢?”墨香失笑,将盘子递给小渔,小渔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荔枝?”

“你觉得呢?”墨香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瞧着小渔吃荔枝吃得欢,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很快的,一盘子的荔枝下了肚,小渔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墨香,“红烟明日大婚,我寻思着去瞧瞧热闹,你跟我一同去?”

“我去似乎不太方便。”墨香原本想答应的,但是想想还是摇头拒绝。

“我去也不方便啊,上次遇到红烟,她已经跟我说过,再次相遇就是敌人。所以我们偷偷的去,瞧上一眼就回来可好?”小渔将盘子丢在一边,摇晃着墨香的袖子说道,“就去这一次,你跟我一起?可好?”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墨香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第二日,两人特意起了个大早,直接赶去了边境展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路的吹吹打打,很是热闹。

小渔扯住墨香的胳膊,探着身子往里面瞧,笑嘻嘻的开口道:“你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形了吗?”

墨香闻言将视线扫过去,只能瞧见黑压压的人头,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看到了吗?”小渔抬起头问道。

墨香抿了抿唇瓣,“很多人。”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进去看。”小渔这么说完,便捏了个咒诀摇身一变,换了一副姿态,甚至连容貌都变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小渔笑嘻嘻的抬眼看着墨香,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丝丝宠溺。

“这样红烟肯定不会认出我的,对不对?”小渔问。

墨香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是,谁也认不出。”

两人的对话说完,小渔就用力的扯着墨香,一溜烟的在众位宾客之间躲闪了进去。

大厅内,副将忙着招待客人,毕竟是小将军的婚事,来的人肯定是不少的,出了展家军的将士外,当地的地方官为了能和扶清和睦相处,也有来观礼的。

一时间,副将成了最忙的人。

此时的大厅并未有新嫁娘和新郎官,只是几个稍微年长的将士做为长辈坐在那儿主持大局,所以小渔和墨香溜进来什么都没看到。

“时辰没到,红烟应该还没来吧。”小渔嘴巴里碎碎念着,眼眸在四处乱转着,她瞧来瞧去,便自言自语着,“原来凡人成亲是这么热闹的?”

墨香听到了她的低估,垂眸凝视了她片刻,“你我成亲时候不是也很多人?威武百官都看着。”

“算了吧,你那哪叫成亲?”提起这个小渔浑身鸡皮疙瘩就竖起来了,她搓了搓胳膊,继续道,“那么多老顽固注视着的成亲能算数吗?”

墨香被她一瞪,立即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得低着脑袋道,“不作数。”

“嗯,我们去找找红烟,我想第一个看到新嫁娘。”小渔喜滋滋的努努嘴,便弯着腰的准备出去。

“二位慢着。”副将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叫小渔的脚步一顿。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了,但还是逃不过副将的眼睛。今日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熟人,所以从他们踏进门的一瞬间,副将就注意他们了。

思来想去,副将始终觉得不妥当,因而开口叫住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谁在那边? 小渔和墨香齐齐站定,回头瞧了副将一眼。

“二位是来参加小将军婚事的吗?”副将目光不由得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除了觉得脸生就没别的感觉了。

若是小渔以真面目示人,副将铁定会认识。毕竟小渔之前一直在扶清待着,跟展家军是一路从扶清来到南朝边境的。只是小渔现在改头换面,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副将不认识也不足为奇,更不必说一向深入浅出的墨香了。

小渔眸子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散着光彩,她微微一笑道:“是的,我们夫妻二人是来参加小将军婚事的,当初若不是小将军仗义相助,我们夫妻二人也不能有如此圆满的结果,所以这就不请自来了。”

“原来是这样。”副将闻言,这才算放了心。

邀请过来参加观礼的都是熟人,他可不记得有过这么两人存在。好在小渔三言两语交待了来意,一时间没让副将产生怀疑。

“既然是来见小将军,我这就去禀报,二位请跟我来。”副将口气还算是恭敬,朝着一边为两人引路。

“多谢大人。”小渔欢喜的应了声,便伸手抓住墨香的衣袖,两人随着副将绕过主厅往后院走。

一路上,墨香都没说话,任由着小渔拉扯他。

他的思想一直停留在方才小渔跟他叫做夫妻上面,只是这么想想,墨香的脸颊不由得红了红,唇瓣也觉得有些干涩。

偏头瞧瞧小渔,对方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对墨香影响多深,一边走一边朝四处张望。

“我们要一直跟着他?”墨香平定下心神,问道。

“自然不是,找个机会甩掉副将。”小渔笑眯眯的凑过来回应,“方才就直接拒绝会让他起疑心的,我了解这个副将,心思多得很。”

墨香闻言,眉头轻轻上扬,“了解?”

听着墨香阴阳怪气的语气,小渔弯唇一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随口扔出一句,“跟玉玲珑学的。”

“也不知道学好。”墨香拧了拧眉,没再说什么。

副将牵引着两人到后花园的凉亭处安置好,吩咐下人好生招待之后,方才转身对两人开口道,“吉时未到,小将军怕是还在房间内梳妆打扮,劳烦二位稍等,等我前去通报,看小将军要何时与二位相见可好?”

小渔巴不得他赶紧走,“好好好,我们夫妻二人就在这里等着,大人快去通报吧。”

许是小渔的表情太过于真挚,再加上她此时当真打扮的像是个妇人,竟叫人生不出怀疑心来。副将只是吩咐周围下人照顾好两位客人,便冲他们点点头离开了。

副将走后,小渔便凑着脑袋到墨香身边低语,“你在这里安心的坐着,我去瞧个热闹。”

“当心。”墨香并未询问,只是抬手宠溺的在小渔头顶上摸了两下。

到底是墨香没遮盖容貌,一个貌若仙谪的人娶了如此普通的女子,在丫鬟眼底看来都是很奇怪的,因而身边侍奉着的丫鬟都将视线投放在两人身上,其实主要是投放在墨香脸上。

这人生的真的很好看。

小渔笑眯眯的抬起头,她这次幻化的皮相实在是普通了些,不过正因为这份普通,才将她那双漆黑有神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

她视线一转,便看到了那些丫鬟傻兮兮盯着墨香看的神情。

“我们仙君生的还真是好看,红烟家里的丫鬟都盯着不放呢!”临走时,小渔笑吟吟的打趣了他一句,并无愠色。

她起身,忽然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身边环绕着的丫鬟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随后就三三两两的倚靠着睡了过去。

墨香看着那人缥缈的走远,唇角轻轻的掀了掀,便单手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小渔的话。

他们是夫妻……

另一边,展红烟一身大红色的红鸾结英喜服,站在窗前走神。

她早就收拾打理好了,只是一直吉时未到,她便不能出门,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

瞧着桌子上放着的喜糖糕点,一瞬间,展红烟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的成亲,而且是在这个局面下。按道理说能嫁给展筠昭她应该是很欢喜很兴奋的,可是不知为何这种激动兴奋不但没有,反而萦绕着阵阵失落。

“小烟儿,你真好看。”

展红烟脑子里忽然闪过离音那不着调的话,惊的她全身禁不住的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掌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小将军。”门口响起副将的声音,将她思绪拉扯回来。

“怎么了?可是主厅出事了?”展红烟平静了下心情,开口问道。

“小将军放心,主厅并未出事,而是有对夫妇想来恭贺小将军新婚之喜。”副将紧贴着门口说着。

夫妇?

展红烟眉头一皱,什么夫妇?

“什么意思?”

“那妇人说之前小将军行侠仗义帮助了他们夫妻修成正果,所以今日听说小将军大喜,夫妻俩便直接过来祝贺了。”副将答。

展红烟揉了揉眉心,她自己也记不得有没有帮助过什么夫妻。可能是年少轻狂时一时兴起救的人吧。

“原来是这样,他们人在何处?”

“我将他们安置在后院了,小将军有何吩咐?”副将问道。

展红烟只觉得身心疲惫,没什么精神头去见那夫妻俩,但再怎么说人家都是来探望自己的,于情于理她还是得见一面。

“罢了,去将他们夫妻二人请过来吧。”在太阳穴上用力按压几下,展红烟吩咐着。

“是。”副将颔首,便转身离去。

到底是对什么夫妻怎么知道知恩图报?

展红烟站的脚有些酸疼,便回到椅子旁坐下,她抬手扶了扶自己沉甸甸的发髻,摇晃了好几下才在椅子上坐稳。

小渔闪身飘荡到房门前的时候,透过窗子恰巧看到展红烟浑身不舒服乱动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还是这副莽撞冒失的样子。

一个不留神,小渔自己都没察觉她发出了笑声。

“谁!”展红烟警觉性极高,听到笑声想也不想的移步过去,从袖中掏出了飞刀便准备飞过去。

“哎哎哎,别动气别动气,大喜的日子不值得你动气。”小渔看清楚展红烟的动作,立即笑嘻嘻的从树后站出来,嘴角带着笑容。

展红烟瞧见来人有些呆滞,“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的藏在树后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我知道是你 小渔闻言愣了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是另外一张脸,便起了逗弄之心,赶紧害怕的低着脑袋。

“小妇人是来参加将军婚事的,这被副将大人兜兜转转的带过来,一不留神的功夫就迷路了。”说着,小渔瑟缩几下身子,像是被展红烟周身凌厉杀气给惊骇了似的。

听到这话,展红烟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我当初救下的女人?”展红烟拧了拧眉头,她对这个女人似乎没什么印象。

小渔点点头,“将军您可能不记得小妇人了,但是小妇人可是记得将军的,若不是将军当时出手相助,小妇人哪还能和夫君团聚?”她抬起头,一面保持着害怕的神情一面携带着感激神色,唬的展红烟一愣一愣的。

“既然如此,那夫人就进来吧。”展红烟放下戒备,也缓和了语气,冲着门口一挥袖,门便开了。

小渔挑眉,呦呵,这小丫头功夫长进倒是不少。

她连连点头,小碎步的进了屋子。

“将军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跟小妇人那茅草房相比简直就是……哎,这房子真好。”小渔可是将妇人的神态模仿的淋漓尽致,进了房间也没消停,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瞅瞅那儿,忙得不得了。

展红烟抿了抿唇瓣,给她倒了杯茶水。

“夫人迷了路,那夫君呢?”

小渔小心翼翼的接过茶杯,“夫君应当是和副将大人在一起,小妇人性子比较不安分,看到新鲜的东西就忍不住的想去看,这不跟他们走散了,跌跌撞撞到将军这儿,也算是捡着了。”

展红烟抿紧唇瓣,眼瞧着小渔将那杯茶喝下去,便单手撑着下巴瞧她。

“师父,你玩够了吗?”

小渔还保持着抿茶水的姿势,听到展红烟的话,半分都没慌乱,还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将军说什么?”

“师父,这戏我陪你演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吧?”展红烟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唇瓣,一副看戏的神情瞧小渔,一口茶下了肚,她叹了口气。

小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索性也就不装下去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看到你的时候。”展红烟耸耸肩,“我从未有过行侠仗义的举措,就算是有,也肯定不是一对夫妻就是了。再加上就算是妇人走丢了,也不可能弯弯绕绕的到我这屋子附近来,是不是太凑巧了点?最后就是……师父,你是不是应该把你那扇子收起来再来骗我?”说着展红烟伸手指了指小渔露在腰间的扇柄,有些失笑。

小渔顺着她视线低头,跟着她咯咯咯笑几声,有些尴尬。

“是啊,银骨扇忘记收了。”小渔掏出扇子随意的扇了几下,“你倒是聪明了不少,还知道找些蛛丝马迹。”

展红烟继续耸肩,“我都要成亲了,难不成还一直保持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渔偏头看了展红烟一眼,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她伸手在展红烟衣服上摸了几下,说道,“这喜服真好看,想必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夫君,是秦回雪吧。”展红烟视线落在窗外,幽幽的说了一句,随后她忽然转过头,眼冒冷光,“师父将我扶清的敌人带过来,难道就不怕我下令斩杀他?”

小渔和展红烟对视在一起,沉默了许久才爽朗一笑。

“你不会,今儿是你大喜之日,这个时候见血恐怕是不好。再者,整个展家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他对手。”小渔说完,便搓了搓手,感觉有些冷。

还真是深秋时候到了,开始冻人了。

展红烟眉头一挑,“师父这么自信?”

“不是我对他自信,是他的实力就在那摆着,你若是派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小渔学着展红烟刚才的样子抖抖肩膀,冲她眨了眨眼睛。

展红烟心口憋着口气,每次都是那个南朝皇帝给她堵得慌。明明就是个酒囊饭袋的皇帝,说的好像多厉害一样。

“你看到我大哥了吗?”不打算将话停留在墨香身上,展红烟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小渔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你大哥应该是有的忙了,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他?”

展红烟转头瞧她刚要说话,注意到对方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你把脸恢复回来。”

“为何?”小渔眼眸一转的看着她。

“我瞧着别扭!要易容麻烦师父易容的好看些,这个尊容丑死了。”展红烟这是发自内心的吐槽。

小渔抿了抿唇,“有这么丑?”

顷刻间,她恢复成本来的面貌,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

“嫁了自己心上人了,这次你可是满意了?”

展红烟表情一僵,眼神迅速的抽离开,她盯着窗外的一片绿轻笑了几声,“算是吧,了却一桩心愿。只可惜大哥不在,若是大哥在,就能亲眼看着我嫁人了。”

这话小渔没法接,怎么接都是错的,索性就不说话了。

“大哥不是凡人,肯定不能在展家长久停留,我一直都知道的。”展红烟抿了抿唇瓣,回身瞧着小渔,“师父,你若是看到大哥,可否替我向他问好?”

“嗯。”小渔不忍拒绝,立即点了点头。

展红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等着吉时。

不多时,副将火急火燎的在门口敲门。

“小将军,那妇人好像是走丢了,我已经派下人在找了,吉时快到,小将军准备一下吧。”

听着副将的声音,小渔没忍住“噗嗤”一笑。

“你这副将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

“师父……”展红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我现在可是仇敌!”

“仇敌又如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还要弑师不成?”小渔想也不想的在展红烟脑袋上拍了一下,随后接道:“你的仇敌是谁我不管,总之不会是我和墨……秦回雪。”

展红烟眸子一闪,伸手在小渔肩膀上拍了几下。

“师父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我知道南朝皇帝也不是凡人。”

“……”小渔呆滞,“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展红烟嗤笑几声。

这次轮到小渔唉声叹气了。

她表现的很明显吗?不是天机不可泄露的吗?

小渔抓了红盖头一股脑的盖在展红烟头上,又将脸幻化成刚才的妇人,便伸手搀扶着展红烟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小渔喝醉了(一) 送展红烟出门,迎面便和副将撞上了。

看到小渔的脸,副将有些惊讶,忘了尊卑的伸手指指向两人。

“小将军,她是……”

盖着盖头的展红烟一听这话,便在盖头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倒是平和自然的说着,“夫人走丢了,误打误撞的来了我这儿,无妨。”

副将为难的看了看小渔,小渔却是分毫不在意的冲他笑笑,便将展红烟的手递交给一旁等待的丫鬟,随后颇为恭敬的弯了弯身子。

“将军,那小妇人就不在此叨扰了,我家男人还在后院坐着呢!”

展红烟强忍着一把掀开盖头的冲动,点了点头。

小渔走后,展红烟便平和的随着丫鬟往主厅走了。

反观后院,墨香当真是坐在原地等了许久。之前被小渔放倒的丫鬟都清醒了,虽然不敢上前和墨香攀谈,但只稍微看上那么一眼,也足够了。所以这个时候,墨香正在被一圈围绕着的丫鬟时不时的行注目礼。

墨香直接漠视,全程板着脸孔瞧门口的方向,直到瞧见个人影影影绰绰的出现时,他立即站了起来。

小渔脚步飞快,直接越过那些丫鬟扑进墨香怀中。

“等很久了吧?”她抬头瞧着那心尖上的人,问道。

墨香抿唇轻笑,眼底芳华毕显,他摇了摇头,抬手在小渔发上摸了几下,“还好,不久,你回来了就好。”

小渔闻言,双眼弯成一道新月,跟他一起笑了几声。

“见到人了?”墨香揉了揉她额头,道。

小渔颔首,“见到了,我们回去吧。”

“不观礼了?”墨香微微一惊诧。

“不了,我们回去吧。”小渔笑嘻嘻的挽着墨香的胳膊,将脑袋搭在上面,倒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协调。

墨香没再问什么,对身边女子展颜一笑,便携着她款款离开。

单瞧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可能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丫鬟们在瞧见过小渔脸之后,只觉得糟蹋了那个天仙似的人。

一路的往出走,小渔自然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她笑眯眯的弯了一双眼,“墨香,你看我觉得丑吗?”

墨香当真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小渔一圈,道:“不丑。”

“真的?”小渔喜不自禁。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墨香弯唇笑了笑。

“嗯,不丑。”小渔得了心满意足的答案,表情像是绽开的花朵,盛放绚烂。

在那之后,婚事是如何举行的,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半个月之后,扶清南朝战役被一炮打响。

起因则是展家军在新城打探情报时,顺路去当地的酒楼吃了个饭,便听到那些百姓对扶清评价,话语里都是不屑和轻视。一向崇尚武力的展家军自然听不得旁人污蔑母国,提刀便当场杀了十几个寻常百姓,彻底惊动了地方官。在上报给皇帝后,派出了第一支军队与扶清军队展开了一次搏杀。

因着墨香这次是御驾亲征的关系,各省级地方官都极为重视,纷纷将旗下训练有素的将士派遣到他身边。

“皇上,只有这些人马不够,不如我们将京都的御林军调遣过来。”清风拿着花名册一一点了人数,觉得还是不太稳妥,便转身向墨香建议道。

墨香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颇为认真,他头也没抬,直接给否决了。

“不必,御林军抵御外敌,守着京都就够了。”

清风拧了拧眉,垂眸瞧瞧花名册,“只有一万多人马,如何对抗扶清的十万大军?皇上,若是调遣一部分……”

“不必,御林军抵御外敌,守着京都就够了。”

清风表情一呆滞,下意识的转头瞧瞧守在旁边的寒夜。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根本没在听还是什么?

寒夜踮脚瞧瞧墨香正写着什么东西,冲清风摇了摇头。

“皇上,边关告急刻不容缓……”

“你若再这么不长脑子,我便需要好好考虑考虑皇位是否交给你了。”墨香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汁,抬头看清风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清风呼吸一窒,脚跟都有些站不稳了。他下意识的看看寒夜,没见对方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便抿了抿唇,随后开口道:“臣只是不愿被扶清那些人欺辱。”

“不愿欺辱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给自己留条后路。”墨香声音淡淡的,低头看着面前的纸张时,才有了点点笑意。

清风了然,他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墨香这样做的道理。

不过两人倒是很好奇墨香在那里写了什么东西,便不约而同的上前看了看。

这一看,清风寒夜同时呆住了。

那纸上哪是写的什么字,分明就是画了一张美人图,而上面的人还是他们的皇后娘娘。

墨香也不遮掩,任由他们看着。

“如何?”

“皇上你从刚才到现在就是画画?”寒夜嘴角抽了抽,和清风对视一眼,皆在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墨香颔首,“阿卿想要我的画作,画一幅给她也好。你们瞧着如何?”

“好。”

“好。”

两人现在的表情很奇异,明明他们谈论的是国家大事,墨香竟然还有心情在这画人像。

天快黑的时候,小渔才摇摇晃晃的进了太守府的大门。

她跟玉玲珑在小酒馆喝了点美酒,第一次觉得凡间的酒水好喝,比当初在天界的时候好喝多了。这一个没收住,就忍不住的多喝了几杯。到底小渔许久没喝过酒,忽然喝了这么多,倒真真是有些喝醉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也没注意是不是自己的房间,直接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正在褪外衣的青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回过头,才发现小渔脸颊绯红的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青黛拧了拧眉,立即将外袍穿好,“怎么回事?喝酒了?”

小渔一进门他就闻到很大的一股酒味,怕是个烈酒。

对方眨眨眼,伸手指在面前一个个的数着,“青黛怎么有这么多个,一个,两个,三个……”

“……”青黛抿了抿唇,这哪来的女醉鬼。

小渔揉了揉眼睛,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给我出去!”说着她顺手往门外一指,满脸发号施令的模样。

青黛唇角抖动几下,眼神在小渔身上来回的转。

他早怎么没发现这女人喝醉时候这么神志不清?

“你走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小渔喝醉了(二) 小渔闻言瞪大了眼睛,朝前走几步挡住青黛的路,随后双手叉腰道:“我怎么走错了,总共屁大点地方,我岂会走错!”

青黛表情有些放弃管理了,喝醉了还会爆粗口的?

强忍着笑意,青黛还是和小渔保持了一定距离,谁知道喝醉了的她会不会忽然掏出银骨扇跟自己拼命。

青黛只是这么一想,不料小渔当真化出银骨扇,威胁似的靠近青黛,那双漆黑的眸子眯成一道线。

“你出不出去?嗯?”

“……”还带强买强卖?

小渔挥开扇子,用扇子上的刀刃指着青黛,俏生生的脸高高扬起,“不出去是吧?来,青黛,我们切磋切磋。”

“不不不,我出去,我这就出去。”算了,他还是不跟醉鬼一般见识,喝醉了的小渔下手肯定不会轻,更何况青黛活了几万年,始终敌不过她手里的扇子。

这边,小渔忽然阴恻恻的笑了几声,随后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晚了。”

话音刚落,她脚步生风,舞着扇子急速的朝青黛攻击过去,快的根本不留痕迹。

青黛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势吓的后退几步,眼看着又一扇子砸过来,就赶快化出长剑抵挡。一时间乒乒乓乓,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小渔手中银骨扇猎猎生风,她脚步平稳,完全看不出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但若是瞧着她的眼睛,便会注意到那双黑眸空洞无神,完全是靠意识在行动。

青黛抵挡的有些吃力,以前若是两只手还好说,但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要抵挡小渔的攻击实在是有些为难。

没多久,青黛便被打的倒退了几步。

不是他软弱无能,实在是小渔这人修为太强悍,喝醉了之后打的更是没有章法,青黛想躲闪都困难。

小渔贼兮兮的笑了笑,腾空而起挥舞着扇子朝青黛命门击打过去。

就在下一瞬,一道寒光从窗外弹进来,“砰”的一声挡住小渔手里的银骨扇。她似懂非懂的抬起头,瞧见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长剑。

那剑上像是挂了霜雪,色泽十分好看。

“银霜剑……”小渔认识这把剑,下意识的朝窗子看过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墨香倚靠在窗口,正皱眉的望着这边。

墨香瞧了瞧两人的狼狈样,不,准确的说是看看青黛的狼狈样,薄唇抿了抿,道:“深更半夜,你们过招大可以去院子里,这样大动静会惊醒其他人。”

青黛得了空,立即一个翻滚的逃开小渔身边,此时的青黛哪还有原来翩然的形象,完全就像是只斗败了的公鸡,毫无战斗力可言。

“你瞧不见吗?这哪里是过招,纯粹是玉折卿单方面追着我打。”青黛想想也真是无妄之灾,本来打算好好休息的,结果被小渔给搅和的一团乱。

墨香闻言,当真看向小渔有一会儿,瞧了半天,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卿,你喝酒了。”

还是墨香说话管用,小渔当真就收起银骨扇,顺带将掉落在地的银霜剑也捡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墨香身边,乖巧的一笑。

“我就是喝了一点点,不多的。”

“我知道。”墨香宠溺了摸了摸小渔的脑袋,“这里是青黛的房间,我们回去可好?”

小渔懵懵懂懂的眸子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当墨香带着小渔顺利出去的时候,青黛还是满脸呆滞的表情。

刚才那个下手狠辣的战神就这么被带走了?一句话的功夫?

墨香拉着小渔的手走出来之后,便带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渔醉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在房间里睡。

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墨香便寻了布巾来给她擦手。

“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我会担心。”墨香声音温温柔柔的,神情亦然。

小渔点点头,乖孩子似的正襟危坐,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墨香在看。

“怎么了?”被她看的脸颊有些灼热,墨香微微一笑。

小渔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你真好看!”

“……”猝不及防的夸奖,饶是墨香再云淡风轻,还是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

胡乱的给小渔擦完了手,又在小渔脸颊上蹭了几下,墨香才回过身把东西放好。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小渔喝醉了,以前从未注意到她喝醉的姿态,更何况小渔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这忽然的喝醉倒是让墨香有些无从下手。更不用说喝醉了的小渔让墨香有些招架不住。

简直可以说是有些要命。

小渔坐在椅子上来回的晃动着腿,抬眼瞧着墨香背对自己在捣鼓什么。等了有一会儿,小渔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脚步飞快的冲过去在墨香背后抱住那人,用脸颊蹭几下。

“墨香你真凉快,我好热。”小渔呜咽了几声,乖巧极了。

墨香脊背一阵紧绷,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握住小渔圈着自己腰的手,在上面故作轻松的拍了几下。

“夜深了,早些休息。”

小渔点点头,当真松开手往软塌上扑过去。但躺在上面之后,小渔冲墨香伸出手,用眼神示意他。

墨香呼吸一窒,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渔皱了皱好看的眉,直接扯住对方的手一个用力,墨香便直接横在她身边。小渔得逞,便像个八爪鱼似的牢牢缠着不放,笑眯眯的闭上眼睛,喷吐着酒气,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墨香保持这个尴尬的姿势实在很难受。他偏过头瞧瞧小渔沉睡的容颜,心中忽然柔软下来,索性也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生怕小渔受凉,紧了紧被子,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准备入睡。

只是墨香发现,他自己没那么容易睡着,更何况小渔像是八爪鱼似的姿态,叫他怎么睡?

在心底念了好几遍的静心咒,墨香才隐约的来了困意,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小渔是最先醒过来的。

她眉头一皱,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尤其是头,疼的不轻。

费了好半天的力气,小渔才睁开眼睛,这一睁开眼睛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墨香?

他怎么在这里?

小渔捂住自己唇瓣,才让自己没发出惊叫。可是很快的,她眸子眨啊眨,盯着墨香的睡颜,便起了玩心。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墨香颤抖的睫毛上摸了摸,又觉得不过瘾,大着胆子的揪了几下,末了还轻轻的抚动片刻,简直是玩上了瘾。

小渔不记得自己昨晚上做什么了,只记得点点片段,总之最后变成现在的场面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觉得还很有趣。

正当她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面前的这双眼睛忽然睁开了,神色清明,半点不像睡着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弱不禁风的美人 小渔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在空中,有些僵硬。而她则是瞪着眼睛和躺在自己身侧的墨香对视。

两人这样对视了许久,小渔才尴尬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随后嗤嗤的笑几声,“你醒了啊……”

墨香出神的盯着她,忽然伸手将那女子揽入怀,死死的抱紧,紧的让小渔几乎没法呼吸。

“墨香?”她眨眨眼,鼻尖都是属于墨香好闻的味道。

“阿卿,等所有事都了结,我们回蛮荒之地可好?”墨香将下巴抵在小渔发顶上,瓮声瓮气的开了口。

小渔愣了愣,轻笑从唇中溢出,“好啊,回去自然是好的。”

墨香没再说话,缓慢的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了一下,便放得平缓了,不会儿,就又传来了他入睡的清浅呼吸声。

小渔僵硬了身子,被墨香圈在怀里有些不适应。她轻轻动了动,便被对方环抱的更紧,惊的她一动不敢动,只得靠着墨香臂弯,胡乱神游。

两人再醒过来天已经是大亮了,门外时不时传来走动声,还有下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

小渔睁开眼,身边已经没有墨香了。

“醒了?”墨香正襟危坐,手里端端正正的举着本书,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小渔眨眨眼,立即翻身下了软塌。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见你睡得沉,便没叫。”墨香面色平静,冲小渔笑了笑。

什么叫她睡得沉……分明是墨香桎梏的她没办法起身,无奈之下才又继续睡的。

耳畔传来声音,小渔皱了皱眉,“外面是什么声音?出事了?”

“算是。”墨香道,他放下书本,几步到了小渔跟前,抬手为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继续道:“踏雪捡了个麻烦回来。”

“殿下?”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小渔惊愕的微微张开唇,“什么叫捡了个麻烦回来?”

墨香温柔的笑了笑,伸手牵住对方的手放在心口上,“你随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渔心中浮起异样,但还是配合墨香的点点头。

如今的太守府可真是热闹极了,太守大人从未侍奉过这么多金贵的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得罪其中一个,就索性躲在房里不肯出来了。

院子里,丫鬟来来回回的走着,目光时不时投递向院子中央的金服男子身上。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人生的实在是太俊美了,耀眼的叫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此刻,那耀眼的男人正跪在地上,而他面前则是气得脸色铁青的踏雪。

小渔和墨香一出门,就瞧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回事?那人是谁?”小渔瞧见男子背影又一瞬间的错愕,只觉得那背影瞧着熟悉,但又不知道为何熟悉。

墨香抿了抿唇,道:“明阳真君。”

“明阳真君?”小渔错愕的将视线重新投放在那边。

明阳真君的名号小渔还是听过的,据说这人在天界是个极为尴尬的存在,高不成低不就,甚至有些仙官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不过此人的来历却是十分珍贵,是九天凤凰唯一的子嗣。所谓九天凤凰,便是比九尾火凤更尊贵的种族,在远古时期便消失了,唯一存留的只剩下这高不成低不就的明阳真君。最后还是天帝怜惜他家族惨淡,赐了这么个名号给他。不过他本人法术极低,活了这么大年岁也只精通个变化之术,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通晓了。

可以说,明阳真君就是个空架子神仙。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见到明阳真君本人,小渔眸子熠熠生辉,当真是来了几分兴趣。

明阳真君跪在地上,脸上挂着颓丧的表情。

踏雪根本就没去看他,面颊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殿下。”小渔甩出银骨扇逍遥自在的扇了几下。平日里不动手,她便将扇子的刀刃收起来,所以只看样子就是把普通的扇子。

踏雪抬眸,看到小渔和墨香时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但她并未叫那男人起身,而是转身面向小渔。

小渔视线在明阳真君的脸上划过,心底腹诽几句:倒真是个鼎鼎的美人,九天凤凰一族果真生的惊为天人。

评价一个男人为美人实在算是侮辱人,只是这明阳真君的容貌真真是比女子还要娇俏三分,饶是在天界负有盛名的踏雪殿下在此人面前也逊色三分,甚至比三分要更多。

相比较小渔的大胆,墨香却是对跪在地上的明阳真君视若无睹。只是安安静静的守在小渔身边,瞧着身边女子发光发热。

“殿下,我和墨香正要去用膳,一同去?”小渔像是纨绔子弟一般的收回扇子,促狭的冲踏雪炸了眨眼。

踏雪正在气头上,瞧见小渔这三分不正经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跟着他们走总比对着这男人生闷气强。

想来想去,踏雪站起身,悠悠然几步走到小渔跟前。

“好,一起去。”

话音刚落,她身后跪着的那明阳真君表情忽然变得委屈起来,双眸一眨一眨,竟是快要哭出来的架势。

小渔自然受不得美人哭,她赶紧用胳膊撞了撞面前的踏雪,用眼神示意她。

踏雪唇瓣抿得更紧了,回头看了一眼状似弱不禁风的明阳真君本君,冷漠的掀了掀嘴巴。

“你若是要跪着,就滚进去跪,别在这碍眼。”

明阳真君身子一颤,睫毛像是抖动的蝴蝶,一身金色华服在身也没显得多尊贵,反而瞧着多了几分任人欺凌的劲儿。

小渔咂咂嘴,笑吟吟的走过去挡在明阳真君面前。

“殿下生这么大气作甚?会影响用膳的,不如先去用了膳再说?”

踏雪瞥了小渔一眼,抿唇没再说话,拂袖而走。

眼见着踏雪离开,小渔才缓口气。

这殿下的脾气真是说来就来,小渔还是第一次瞧见踏雪生这么大气的。

她回过神,面前的美人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细细看去,眼角甚至是坠了泪花的。

“美……明阳真君,你先起来。”小渔见不得美人流泪,其他人另算,但眼前这个人是当真的美,日月都比不得的光辉。

明阳真君闻言,稍微抬了抬头,红红的眼眸中毕显疑惑。

“你认识我?”

小渔笑嘻嘻的拉扯着对方衣袖,将他扯起来。

到底是美人,这么弱不禁风,力气还比不上她大。

站在一旁的墨香瞧见小渔动作,立即上前将小渔手给拽下来,用眼睛漠然的瞪着她。

墨香差点忘了,他的阿卿是最喜欢美人的,尤其是弱不禁风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真是你的夫婿? 小渔注意到墨香表情不对劲,悻悻然的和明阳真君保持了距离,但是眼睛还是自上而下的盯着对方看。

“真君名声在外,我想不知道都难。”小渔笑了笑,说着。

明阳真君闻言愣住片刻,随后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怯懦的说着,“我哪有什么名声,姑娘说笑了。”

“真君不宜妄自菲薄,不过我建议真君还是等殿下气消了再过来谢罪比较好。”小渔对美人的态度始终都是笑呵呵的,不过小渔是真的建议这男人别挑踏雪生气的时候来碍眼。

明阳真君苦笑了几声,恭恭敬敬的对小渔作揖:“我做了错事,殿下生我气也无可厚非。”说完,他没再跟小渔继续攀谈,而是选择进了踏雪的屋子继续跪着。

“……”小渔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死心眼。”

“看够了吗?”冷不丁的,小渔耳边传来墨香阴恻恻的声音。

她回头,便瞧见墨香放大的脸在自己视线中,吓得她倒退几步。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小渔没好气的啐了一句。

“我好看吗?”墨香忽然神神叨叨跳出来这么一句。

“嗯?”小渔眨眨眼,没听清楚。

墨香又上前一步,紧盯着小渔黑漆漆的眸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好看吗?”

“你……”小渔脚跟一瞬间没站稳,趔趄一下,被墨香眼疾手快的抬手圈住腰肢给揽了回来。

“我好看吗?”墨香又问了第三遍。

小渔嘴角颤抖几下,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好看,你怎么了?”

“那你喜欢我吗?”墨香坚持的又抛出了个新问题。

这次小渔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墨香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小渔整理了下表情,眨眨眼盯着墨香瞧。

“你盯着明阳真君看,我心有不悦。”墨香只是犹豫片刻,就脱口而出自己吃醋的真相,完全不拖泥带水也不会欲擒故纵,实实在在的就从嘴巴里溜出来了。

小渔错愕几分,盯着墨香一顿猛瞧。

“你……”再往后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美人,我心有不悦;你盯着其他人瞧,我心有不悦;你方才捉住明阳真君衣袖,我心有不悦;你……”

小渔不等他说完,忙伸手按住墨香的嘴巴,将还未出口的话掩在口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脸颊热得慌,还是第一次撞见墨香这样的举措,饶是让她有点慌张了。

墨香出神的看着她的表情,抬手握住小渔搭在自己唇瓣上的手,默不作声的抓下来握在手掌心。

“去用膳吧。”

小渔以为墨香这么专注的看她是又要说什么脸红心跳的话了,谁知墨香只是收了气息,语调平淡的来了这么一句,便拖着她的手往主厅走。

墨香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晴不定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两人到主厅,便瞧见踏雪孤身一人坐在那喝汤,神情漠然,完全像是被动的在用膳。

“青黛和阿衡呢?玉玲珑也不在吗?”小渔在踏雪身边坐下,笑眯眯的拿了只包子咬了一口。

踏雪喝完了汤,开始专注的吃蒸饺,道:“青黛阿衡大清早出去踏青,玉玲珑不知道去了何处。”

踏青?深秋哪来的青可以踏?

不过小渔关心的不是这个,她以手握拳掩在唇边咳嗽几声。

“那个,殿下,明阳真君他……”

“他还在院子里跪着碍眼吗?”踏雪问。

“没有没有,他听了你的话回去跪着了吧。”小渔含糊不清的回应,那个人应该是回去跪着了,瞧着倒是个老实的模样。

踏雪抿了抿唇,似乎提起那个人就心中有气。

“殿下,你和真君可是有过节?怎么好像有仇恨似的?”小渔眨巴眨巴眼睛,来了兴趣。

别人的过节她最感兴趣了,也想知道那么个大美人是哪里得罪踏雪了。

踏雪闻言,转哞瞧了小渔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过节,单纯的瞧他不顺眼。”

“不顺眼吗?”小渔啧啧几声,觉得有些可惜,“倒是可惜了真君那么个美人。”

踏雪凉飕飕的斜了她一眼,又在低头不语的墨香身上划过,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若是喜欢,就直接让明阳跟着你也好。”

果然,她落口的尾音后,墨香的脸色倏地变了。

小渔身子一僵,自然是感受到来自身边的寒气,她笑哈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自由自在的挺好,不需要那么个柔弱的美人。”

踏雪弯唇一笑,不可置否。

“殿下就算是想给你,她自己也给不得。”一直隐忍不说话的墨香忽然开了口,而且一出声就是丢出个炸雷,“明阳真君是殿下钦点的夫婿,不是吗?”

小渔正往嘴里塞包子,听了这话,包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颊通红。

“咳咳,咳咳咳。”最后还是墨香递给她一杯茶水顺下去才舒服许多,小渔瞪着眼睛看踏雪,“钦点的夫婿?明阳真君?”

踏雪显然是不想提起这件事,颇为怨怼的看了一眼墨香,却是训斥不得。最后只得转过头瞧着外面,脸色很不好看。

“还真是你夫婿啊?”小渔不在意的又继续吃着碗里的包子,“那殿下可真是天大的福气,有那么个美人夫君,还真是令人羡慕。”

踏雪咬唇,一张脸气的青紫,“我没有那种窝囊废的夫君!”

“怎么能是窝囊废?明阳真君的名号一出来,谁不都得退避三舍?”开玩笑,那可是九天凤凰啊,天地间最珍贵的存在,怎么能是个窝囊废?

踏雪瞥了小渔一眼,气的胸腔不停的起伏。

“你见过动不动就哭就被欺负的真君?修为低的连凡人都能随意欺辱,这算是哪门子的真君?”想到昨日在凡间撞见明阳被凡人殴打她就心中有气,再联想到这是自己钦定的夫婿,火气就更大了。

也正是因为明阳真君的关系,踏雪当初才一怒之下的下了凡,最后认识了张简斋,历了情劫。说到底,就是那个窝囊废的错!

小渔将包子一口咽下去,倒是觉得踏雪说的太过于夸张了。

她咯咯咯一笑,完全没放在心上。

“哭我方才倒是看到了,那么个美人掉几滴眼泪也无可厚非。只是被凡人欺辱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后半句,小渔是转头问墨香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我真的不会法术 这次墨香没说话,抬手用指腹抹掉小渔唇边的汤汁,神态平和。

踏雪冷哼几声,“你若是不信,自己去问便是。”

堂堂天界的真君,九天凤凰的嫡系,竟然被凡人欺辱的团团转,传出去都要笑死人了。她踏雪就是死,都不会嫁给这么个软弱可欺的男人!

小渔闻言,又轻笑了几声,“算了算了,殿下的夫婿,我还是少招惹为妙。”就算小渔想去逗趣几下,墨香也不会同意的,指不定又会冒出来什么奇葩的话。

“你若是有空,就替我把这软脚虾送回去,瞧着他我全身都不自在。”踏雪丢了筷子,直接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去,看样子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了。

主厅只剩下小渔和墨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说话。

用过膳,墨香便去了军营和清风寒夜商讨作战,小渔则是闲来无事的在太守府胡乱的走动。

忽然她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啜泣,那声音听着略微低沉,倒像是个男子。

莫不是……

小渔神色一动,脚步轻快,几乎是瞬间便移动到踏雪房门口,上前贴着身子听里面的动静。

那哭音果真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看来这个明阳真君是真的很爱哭啊……”小渔抽动几下唇角,便抬手在门上敲了敲,“真君?你在里面吗?”

下一瞬,房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露出了衣角金色衣袍。

小渔探口气,推门进去就惊呆了。

只见明阳真君正跪在地上,腰板都很直,跪的可以说是十分诚心了。不过他眼睛红肿的像是只兔子,肩膀也哭的一抽一抽的,鼻尖都红了,趁着那张俊美如玉的脸庞,倒是有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感。

小渔承认自己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她活了这么久,当真是第一次瞧见模样这般俊俏的男子。

明阳真君瞧见小渔,哭的抽噎一声,但还是保持着谦谦君子的仪态,只是跪在地上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真君你一直都在这里跪着?”小渔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出于礼节性的询问了一句。

明阳真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殿下不回来,我就不能起来。”

“啊?”小渔有些呆滞,这都什么没头没脑的回答?

明阳真君不安的绞着手指,“殿下说叫我回来跪着的……”

合着是咬字眼了!

小渔嘴角僵硬几下,便朝前走了几步道,“殿下被真君气得出门散心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真君若是再不起来,等殿下回来的话,你这双腿岂不是废了?”

明阳真君坚毅的摇头,“殿下的吩咐决计不能违背,更何况我是神仙,多跪一会儿怎么会伤了腿呢?”

“呦呵,这会儿真君倒是想起来自己是神仙了?”小渔被他单纯认真的样子引得不住发笑,总觉得这明阳真君的性子实在是太有趣了。思来想去,小渔也不再劝说他,反而拖了个蒲团丢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后就是一人坐一人跪的诡异画面出现了。

明阳真君刚才只是委屈的在哭,身子倒是没有半点不适感,跪在那里还是十分规整。

“真君,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殿下这么生气?”小渔对这美人太好奇了,撑着下巴瞧明阳真君。

对方抿了抿唇瓣,像是在犹豫也像是在回忆,最后压低声音怯怯的说着,“我只是下凡来寻殿下,担心殿下在凡间吃苦。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殿下踪迹,我却被一群凡人缠上了,然后就是殿下为了救我和那些凡人大打出手……”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声音又哽咽了。

小渔拧了拧眉,被明阳真君哭的有些脑仁疼,这大男人怎么就这么爱哭呢?

“真君就硬扛着被凡人打?”小渔有些相信踏雪之前说的话了,“就算不能杀人多多少少也应该给个教训吧?”

明阳真君想了想,仔细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我是神仙,不能跟凡人一般见识。更何况我不会什么法术,除了变化之术,简单的飞升之外,厮杀殴打的那类术法我没涉及过。”他绝美的脸上映了抹淡淡的绯红,水眸视线也飘悠的落在了地上,瞧上去有些不太好意思。

小渔一连串对话下来,最多的表情就是抽嘴角了。

这就是那个跟她年纪不相上下的明阳真君?什么法术都不会?开什么玩笑!

小渔撑着手臂站起身,有些探究的盯着明阳真君。忽而手一抓幻化而出银骨扇,将那掩藏着的刀刃甩出来,直接抬手用扇尖直指明阳真君。

“真君,你我都是差不多的得道年纪,不如来切磋一下,也可以帮我指点指点。”小渔没抱着他会答应的结果,只是纯粹的想要试探试探罢了。她怎么都不太信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竟然不会法术。

明阳真君闻言,抬头看了看小渔和她手里的扇子。

“姑娘的扇自己很好看,就是瞧着有些危险。”他道。

“你若是不出手,就等着被我削成肉泥好了。”身在危机之刻,她就不信明阳真君不会被逼的狗急跳墙。

九天凤凰不会法术,传出去岂不是被笑掉大牙?

小渔提着扇子杀气迸现,身子一探便朝着明阳真君刺过去。

对方很明显被小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索性也不跪着了,直接将身子翻了个滚躲在角落里,嘴里哆嗦的叫着,“姑娘,我真的不会法术,没办法跟你切磋啊!”

小渔眯着眼睛,越看明阳真君越觉得这人像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她索性也不跟明阳真君废话,再一次发起新一轮攻击模式。可扇子还没挨到对方衣角,那男人瑟缩的更厉害了。

“姑娘,我真的不会法术,你若是想切磋,等殿下回来跟殿下切磋吧!”预想之中的疼并没传过来,明阳真君还是保持着双手抱头的投降姿势,小心翼翼的劝说小渔,“姑娘若是想要比变化之术,我定然奉陪,只是这打打杀杀实在是做不到。”

小渔握着扇子,神色复杂,视线在那胆战心惊的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找出有什么破绽。

若是这样的话,不是这明阳真君真的是个不会法术的,那便是他伪装的太好了。

无论是哪一个,小渔觉得都跟自己没关系。

罢了,吓到美人了。

小渔耸耸肩,便将扇子给收了。

没感觉到周围再有杀机,明阳真君愣了愣,试探性的打开一直手臂朝小渔方向看,见她手上已经没有刚才那把邪门的扇子,便稍微的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水牢 彼时,小渔坐在蒲团上,兴致缺缺的吹了吹自己的头发。

“明阳真君果真不会法术呢!真是无趣。”

被小渔这么一说,明阳真君也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不好意思的抓头笑了笑。他这绝美容易配上憨憨傻傻的笑容倒是平白添了几分美艳,叫人看一眼就再移不开眼。

小渔也很好奇,这么个听话的大美人怎么就入不得踏雪的眼呢?

“姑娘与殿下关系很好?”跪了又一会儿,他抬头瞧见小渔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便抿了抿唇后率先开口。

小渔眨眨眼,还算是中肯的回应一句,“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不好。”

“殿下是个性子冲动的人,如今入凡间又一点法术没有,我希望姑娘能代替我好好照顾她。”明阳真君眼睛里闪动着小星星,只是看着就叫人心情极好。

小渔闻言哈哈一笑,“真君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

明阳真君浮起一丝笑,像是荡漾了春风的湖水,表面漂浮着串串涟漪,他抬头看向小渔,忽然启唇说道:“我与世无争,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不过姑娘,有时候瞧着越柔弱的人可能往往是最强的。”

小渔不可置否的一笑,撑着手臂站起身来,“是吗?可能是吧,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她扑了扑身上的灰尘,脚步轻移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明阳真君一笑,“我最关系的还是你什么时候能把踏雪那丫头收入囊中,免得她日日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小渔瞧着这明阳真君是当真是老实人,对踏雪也足够言听计从。不过跟她无关,瞧着表面纯良无害也就够了。

明阳真君看着小渔浮在嘴角的笑,眸子微微动,没说话。

门“吱呀”的一声关上,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熄了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屋内跪着的男子身上的那层平和温柔之意也消失殆尽了。他出神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唇角轻轻上扬,笑容弧度都恰到好处,那比女子还美艳三分的脸上少了方才的痴傻,倒是多了一层叫人看不透的薄雾。许是膝盖跪的久了有些酸麻,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在来回动作之中一不小心开了衣服领子,只见那肩膀上俨然绽放着朵双生并蒂莲。

……

展家。

大婚之后,展红烟便越发的繁忙起来。

因为她的先斩后奏的举动,引得扶清皇帝频频不快,便连发三道文书催促尽快拿下南朝边境扩大疆域。所以展红烟连续好几夜都没合眼,研究行军作战研究了很久。

不得不说,南朝皇帝准备的那些将士虽然人少,但贵在精和团结,反观展家军,自打展痕烨死了之后,军心散了大半,她自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稍微拧紧了些,但散了就是散了,展红烟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回到最初的面貌。

军营的事是展红烟负责,而整个展家的大权则是交在了展筠昭手里。府中的事展红烟一概不过问,整个人只沉浸在军营和作战中,无暇顾及其他。

只不过,还有一人还没来得及处理。

看书看得也太久了,是时候去瞧瞧那个被她藏起来的人了。

展红烟搁下书,趁着夜色还不浓郁的时候,叫上了自己心腹转向军营的地牢。

“你们两人在这守着,不必跟我进去。”展红烟声音淡淡的,如今的她少了当初少女时期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形同展痕烨的沉稳,甚至是冷漠。

心腹是她新提拔上来的,只听命于展红烟,闻言便安安静静的守在门口,目不斜视。

展红烟抿了抿唇,长袖盖住了手掌,负手朝前走,到了地牢的最里面才停下脚步。

滴答滴答滴答声,地牢里千篇一律都有水牢,而她的这个水牢里却关押着对她来说并不算威胁的人。

展红烟走到旁边,用力的扯了下锁铐,那水牢的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顷刻便漏了个无影无踪。

水干涸后,便在地上出现了一个浑身被水泡浮肿的人形,瞧样子是个女子。

展红烟走上前去,神色默然的看着她。

“肯说了吗?”她声音阴冷,比这地牢里流动的冷空气还要冰寒。

地上躺着的人几乎奄奄一息,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她勉强的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站着身穿玄色长袍的人后,才用力的咳嗽了几声。

那些水显然是将她给呛的半死,若不是她通晓水性,只怕早就死在这里了。而展红烟也是看到了这点,才将此人关押在水牢,对外则是声称将人送出去了。

这个人,就是兰儿。

兰儿躺在地上,平整了好几次呼吸,才虚弱的开了口,只是她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甚至是恶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展红烟,你瞒着公子将我囚禁起来,公子若是知道,肯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展红烟闻言神情并未有半分变化,反而双手环肩的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此时的兰儿卑微到跌入尘埃,而展红烟则是如同胜利者般高傲如辉月。

“是吗?你大可以试试看。不过你要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展红烟笑笑,冷淡无情。

兰儿咬牙切齿,“你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

“你若是想死,早就死了不是吗?”展红烟忽然撂起袍子半蹲在地上,和兰儿平视在一起,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冷漠无情,“要死不是有很多办法?你可以咬舌自尽,也可以等水漫上来时不潜水直接被呛死,也可以等你有力气一头撞死,为何一定要我动手杀你?”

兰儿被展红烟的话噎住,愤怒的瞪了她半晌都没找到要接下去的话。

没错,她不想死,她根本就不想死!在生死面前哪有那么多舍生忘死的人?她不过就是孤女,不过就是父母双亡在尘世的一缕浮萍。可是浮萍虽薄弱,却也生命力顽强,所以兰儿不想死,根本就不想死。

“公子知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兰儿气到最后,只弹出了一句话来。

展红烟眉头一挑,笑吟吟的扫视了她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前提是你能见到我夫君。”她像是故意一样,刻意加重了“夫君”二字,便咯咯咯轻笑的抬步离开。

前脚展红烟刚走,水牢里的水后脚就弥漫上来了。兰儿根本来不及爬起来挣扎,顷刻间便被水漫过,在那里面挣扎了几下,足足被浸泡了有一会儿,水才下渗消失不见,又空留出奄奄一息的兰儿趴在地上的举措。

这水牢每隔两个时辰弥漫上来一次,停留时间也不会很长,总之是不会轻易要了兰儿的命。而她自己也不想寻思,所以便一直这样吊着口气,想等到逃出生天的一日。

“展红烟……我不会放过你的……”水牢里,想起兰儿状似厉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给我滚出去 踏雪在外面悠悠逛逛了一整天,实在不想回府看到那个碍眼的人。并非她对明阳真君个人有什么偏见,而是想到对方是自己钦定的夫婿,踏雪就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岂会堕入情劫永生永世不能逃出。哪怕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踏雪也控制不住的想责怪他。

知晓展筠昭和展红烟成婚后,踏雪便想努力的断了自己的念想。说来也很奇怪,曾经靠着想和那个人厮守的念头冲破荆棘的自己,竟然在这一世少了那偏执,甚至有了放手的想法。

就连踏雪自己也很惊诧这细微变化。

或许就像司命说的那样,偏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归于虚无,世间万物都是如此。

踏雪在外面兜转的够了,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便选择了回太守府。

可是她前脚刚买进门槛,后脚就听到一声惊奇的叫嚷。

“明阳真君?好久不见,你倒是出落的越来越美了。”

踏雪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名字搅和的心情乱七八糟。

她不是找借口厌恶这桩婚事,而是真的对明阳真君本人厌恶至极。

等进了院子,她便看到挂着一脸无措的明阳真君正搓着手掌心的坐在石凳子上,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而他面前俨然站着的正是好几天未归的玉玲珑,对方正好整以暇的冲他笑颜如花。

美人嘛!谁不喜欢?玉玲珑这点和小渔出奇的相似,都是喜欢美人的,对明阳真君这种美人更是没法抵抗。

明阳真君余光瞥见踏雪,立即“砰”的一声站起来,随后脚步欲要迈出又停滞在原地,眸光闪闪的盯着踏雪。

玉玲珑回身,扯着唇角一笑,“殿下回来了啊?”

踏雪魅力惠玉玲珑,直接脚步飞快的走到明阳真君面前,目光清冷的的盯着他。

“我不是说,让你在房间里跪着的吗?”

明阳真君身子颤抖几下,抿紧唇瓣,欲言又止。

“是我将他扯出来的,好歹是真君,让他一直跪在那里怎么行?”玉玲珑见不得美人颦蹙眉,就赶紧挡在明阳真君面前,笑嘻嘻的帮他解释。

踏雪眸子落在玉玲珑面上,面容上已经凝结了冰霜,开了口的声音更是阴寒到极致,“这里没有你的事,闪开。”

玉玲珑被她话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瞧她一会儿,最后回头瞧瞧泫然欲泣的美人,为难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得不说,踏雪愠怒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威慑力,饶是玉玲珑这样没心没肺的性子见了她,也有些打怵。

所以……英雄救美的事就先算了。

踏雪眸子一闪,直勾勾的看向明阳真君。

“殿下……”明阳真君咬了咬唇,杏眼中一闪而过的泪意,张了张口,“我这便回去跪着,殿下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说完他就要转身回去。

“站住。”踏雪叫住明阳真君。

明阳真君脚步一顿,回眸去瞧她。

“你给我滚。”踏雪掀了掀嘴唇,冷漠无情的丢出一句话来,“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殿下……”明阳真君闻言,唇瓣不可控制的抖了抖,就连身子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踏雪冷眸一勾,像是夺命的利刃。若不是她现在没有仙骨形同凡人,肯定会扑过去抬手就是一掌泄心头之恨。

明阳真君立即跪在地上,半点男子的骨气都没有。他垂着头,乌黑的发丝从肩膀垂下,遮盖住他大半张脸,所以看不清他跪在那里的神情。

踏雪懒得理会他,直接在他面前过去,径直的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明阳真君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只是他遮盖在黑发下的脸是在笑的,笑的邪魅笑的美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只是那张面容实在是太美,就算是他表情扭曲也没有本分的违和感。

玉玲珑站在一旁看的有些发愣,她没明白踏雪来这么一遭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她走到明阳真君面前,蹲下身子瞧着他。

“真君,这种事不能强求的,殿下这段日子一来过得也坎坷,所以真君若是有心,还是别再来烦她了。”玉玲珑想了想,还算是中肯的开了口。

明阳真君并未有反应,他抬头的一瞬间,双眸溢出了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说是梨花带雨都不为过。

“真君……”玉玲珑眉头一皱,被他的眼泪淹没了。

明阳真君含着泪花弯唇一笑,随后下意识的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轻飘飘的说着:“我知殿下厌恶我,自然也没妄想殿下可以委身与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在殿下身边服侍着就好,别无其他。”他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摸了摸,喃喃自语,“我若是有通天的本事,殿下是不是就能回头看我一眼了?”

玉玲珑被他话说的噎住,半天不知道要回复什么好。

半晌,她摇了摇头,在明阳真君肩膀上拍了几下,便离开了。

明阳真君还是跪在地上,回身瞧着那紧紧关闭的门,唇角溢出一抹淡雅的笑,像是风吹落的树叶,静默无声。

他身子忽然晃了晃,便低下了脑袋,用黑发盖住了自己的脸。没过一会儿,他便幽幽的抬起头,只是那双眼中早已没了泪,反而多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意味。

明阳真君站起身,扑了扑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身金色衣衫衬的他带着尊贵的金光。他忽然低头挽起自己的衣袖,瞧见那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时,眉头皱了皱,最后冷凝的发出一阵笑。

“没出息的东西,就这么一会儿就弄得自己满身是伤。”明阳真君低语一句,长袖一摆,便潇潇洒洒的出了太守府的大门。

好了,现在他有需要做的事了。

……

战火一触即发,两军在栖霞谷交口处大战了一天一夜,谁也没有让步。只是这一仗死伤惨重,两军折损了不少的兵力,不过耗损兵力最多的还是展家军。

是夜,墨香孤身坐在营帐中瞧着面前的前线大捷战报。

纤长手指按住太阳穴,他用力的揉了几下,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墨香如今还是个凡人身,不过仅仅恢复了记忆和修为罢了,这副身子骨还是实实在在的凡人,如此一来倒是有些承受不住强负荷的持久战。

“皇上。”守在门外的侍卫的声音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被戳穿 墨香闻声,立即放下手。

“进来。”

营帐的帘子掀开,进来个身形矮小的将士。

墨香此时头疼的紧,并未在意进来的这人,只是抬眼扫视了一眼便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将士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回皇上,前线大捷,扶清节节败退,已经退出边境了。”

墨香闻言,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些。

虽然属于尘世,但到底墨香还是南朝的子民,更是先皇托付的人,于情于理他都应将这片国土守护好。

“好,我知道了。”墨香颔首,示意将士出去。

将士抬眼看了看墨香的脸,并未出去,而是上前一步恭敬的问道,“皇上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属下去给皇上找军医。”

“不必。”墨香摇头,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眼前银影一闪,刀刃的冷芒晃了他的眼。出于下意识的自我防卫,墨香往后一仰,堪堪的躲过那人的一招。

小将士手举匕首,抬头和墨香对视在一起。

在瞧见对方面容时,墨香有些惊讶。

来人是展红烟!

现在两军交战,她怎么有时间闯进营帐来的?

不过现在墨香没时间想那么多,展红烟进攻速度很快,手上的匕首也配合她的动作来回挥舞,就是趁着墨香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才发起进攻。但到底墨香身手不凡,又岂能被一个凡人简单伤到,他飞身而起,抬脚一脚踹在展红烟手腕上,将她手上的匕首踢落,随后幻化出银霜剑,毫不犹豫的抵在对方脖颈上,生生阻了展红烟的下一步动作。

展红烟手腕被他踢的发疼,单膝跪地,抬头便感觉到脖颈那一抹凉意。

墨香眯着眸子看她,“你倒是胆子很大,不管在前线的将士来刺杀我?”

展红烟闻言,瞧着墨香的视线越发恼火起来。

“若是能杀了你,也不需要我那些兄弟们做什么了。”她只是稍微动了动,脖颈便有些丝丝疼痛。

银霜剑的锋利程度很厉害,展红烟动一动的功夫便轻而易举的刺破了她的皮肤。

墨香瞧着展红烟,唇角掀了掀,嘴角带着凉薄的笑。

“你当真是为了你那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才来刺杀我的吗?”

展红烟眸子一紧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姑娘自己心底清楚。”墨香唇瓣抿成一道线,好像将展红烟心底藏着的心事完全剥开,暴露无遗,叫她无所遁形。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展红烟被他看得心慌,立即转过头。只是她这一个动作,更让鲜血直流,可她并未感觉到有任何赶紧,只觉得心口的那道伤疤快被揭开了。

墨香瞧着她,将银霜剑收起来,并未打算伤她。

“丢下前线那些人跑过来擒贼先擒王,姑娘可是仔细想过自己能否擒下这王?”他弯身将椅子扶起来,坐在上面说道。

展红烟惊异对方的收手,不过她半分领情的意思都没有,重新将匕首捡起来对着墨香。

“能不能擒得住,还要试试才行。”

“姑娘可有想过,若是我杀了你,你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要如何?你守卫的展家又该如何?”墨香抬眼盯着展红烟,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为保家卫国战死乃是无上荣耀,展家兄弟们自然是以我为荣,有二哥坐镇的展家不会有任何损伤,不需要你这狗皇帝多言。”展红烟握紧匕首,阴冷的回应。

墨香没说话,自上而下的在展红烟身上瞧了个遍,他忽然笑了,眉眼都带着和小渔一模一样的笑痕。

“你笑什么?”展红烟皱起眉。

“姑娘确定这不是你来之前用来说服自己的话?”墨香唇角笑意不减,只是那双眼眸越发的清冷了,“你来刺杀我,难道不是为了离音报仇?”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展红烟身子顿时一僵,只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道你胡乱说什么。”展红烟闭上眼,将心底的怒火平息下去。

“至国家大义于不顾,甚至不管展家军军心散成了什么样子,也要来攻打南朝。说直白些,来杀我。你做这样的事当真是精心部署好的吗?又或是你自己想为离音报仇而寻的借口。”

“住口!”展红烟握紧匕首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一下,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不是这样的,我是单纯的……”

“姑娘说服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自欺欺人吗?”墨香打断她的话,眼底的光芒更加明显,他盯着展红烟,继续说着,“一叶障目,姑娘以为离音对自己手下留情便是心有所属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的展家军来做筹码,不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叫你住口!”展红烟怒吼一声,提着匕首便毫不犹豫的刺过去,“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回归原样!”

墨香反手银霜剑挡住展红烟来势汹汹的攻击,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之色,甚至是咆哮和苦痛。

而此时展红烟的脑子里,一直又另外一道声音不停的说着:杀了他,杀了这个男人,离音就会欣慰,甚至还会有复生的可能。你师父都可以死而复生,更何况离音那么厉害的魔君?

这念头在展红烟的心底生根发芽,她手上的力气不断增大,不知哪来的凌厉,另一只手甩出自己随身的长鞭子,直接狠狠的抽在墨香胳膊上。

只是一下,便皮开肉绽。

墨香眉头皱也没皱一下,催动银霜剑把展红烟手中的匕首弹开。他到底还是个凡人身子,使不出多少的灵力,只是刚才和展红烟的一搏,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陌生力量,很纯粹也很强大,将他逼得倒退几步。

“展姑娘。”墨香感觉到不太对劲,便试图唤醒她。

只是展红烟被那声音彻底包围,脑子里只剩下了杀了墨香的念头。

是啊,她苦心孤诣的在校练场操练将士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亲手个离音报仇吗?那么性子奇怪的人,却唯独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好,却被眼前的狗皇帝给杀了,她要送这个人去给离音陪葬,万一离音死而复生了呢?以命换命……

展红烟眸子闪着疯狂之色,面颊上的容颜都扭曲了。

墨香捂着在流血的胳膊,眉头皱紧。

展红烟这副样子,很明显的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她身体里那股奇异的灵力到底是什么?

“你去死吧。”展红烟唇瓣翁动几下,便一手握长鞭,一手执匕首,身形以诡异的速度朝墨香冲了过去。

下一瞬,就在展红烟一鞭子要甩到墨香身上之时,被一道黑团给击碎了鞭子。

展红烟目龇欲裂,顺方向去看那个破坏自己的人。

这一眼看过去,她愣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不是你大哥 “大哥……”展红烟唇瓣颤抖几下,眸子震颤着,有些不敢相信。

展痕烨一身黑衣从营帐外进来,眸子还是那一惯的平静冷凝。

看到展痕烨,墨香也有些意外。

“大哥……”展红烟心底忽然划过狂喜,立即丢了匕首朝展痕烨跑过去,可是就在快要靠近展痕烨的时候,被对方闪身躲了过去。

展痕烨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瞧她,半分往日的兄妹情谊全无。

“大哥?”展红烟怔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无念,是他。”展痕烨没理会展红烟,越过身边人直接向墨香看过去。

墨香闻言,还在看好戏的容颜忽然一变,转而化为凌厉之气,向四周看过去。

展红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的那股戾气也消失了。她出神的看着面前的展痕烨,怯生生的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袍,“大哥……”

展痕烨垂眸瞧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衣袍从她手中扯出来,转身便要走。

“大哥!”展红烟一愣,想也不想的张开手臂抱住他,眼泪在眼圈中委屈的来回转,“大哥,我是红烟啊,你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你可知你走的这段日子,展家有多难吗?大哥,我不怪你诈死,你与我说说话可好?”

展痕烨的身子一僵,但还是伸手用力的将展红烟的手掰开,余光瞥了一眼那哭的满是泪痕的女子,最终轻飘飘的说着,“离音是我的死对头,你若是要为他复仇,直接来杀我便好。”

展红烟愣了愣,含在眼圈中的泪花滚动几圈始终没敢掉落下来。

“大哥……”

展痕烨没再理会她,掀开帘子便走了。

展红烟咬咬唇,根本无暇理会墨香,追着展痕烨跑了出去。

可是出了门,哪还有展痕烨的影子?展红烟咬牙,在敌军的营帐中来回的叫喊,最终还是引来了将士,逼得她赤手空拳的博弈了几下,被一大将的砍刀砍中,疼的展红烟眼泪都跟着流了下来。

“大哥……”展红烟咬唇,平日里大哥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她受伤,只是现在为何展痕烨都对她不闻不问了?方才和墨香打斗时候她已经耗光了力气,再加上没有武器,她双拳难敌四手。

那猛将要抬起大刀将展红烟一刀毙命的时候,又一黑团击打下来,随后一只胳膊拉住展红烟的胳膊,直接将她单手提起来,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将见状,正要追,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不必追了。”

墨香负手而立,抬眼瞧着漫天星光。

这边,被展痕烨像是抓小鸡仔一样抓走的展红烟落了地,几乎是被对方用扔的给扔在地上。

展红烟定了定心神,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展痕烨时,立即欢喜的弯唇。

“大哥!”

展痕烨似乎觉得这称呼有些刺耳,直接打断她的话,“痕烨。”

“嗯?”展红烟没明白。

“我不是你大哥,你大哥已经死了,我乃魔界魔君痕烨。”痕烨冷声的开口,依旧是面无表情。

痕烨……魔君……又是魔君……

展红烟呆愣在原地,目光在痕烨身上来回转圈,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面前这人的确长着大哥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不对的地方。

“大哥……”展红烟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往前走一步,对方就往后退一步,“你是我大哥没错,大哥,我并未怪你诈死离开,只是你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痕烨冷哼几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区区凡人,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还需要跟你说什么?”

不仅是容貌有了变化,就连那性子都相差甚远。原本的展痕烨人的确是阴晴不定,但对展红烟却是谁也比不了的宠溺,甚至是关切。现在面前这个人,除了让展红烟感觉到冰冷之外,再也觉察不到其他。

“大哥不是普通人,我知道的。”展红烟眼泪落下来,她不安的绞着手指,“展家我照顾的很好,大哥你若是能经常回来看看固然是好,啊,我更希望大哥你回来看看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痕烨不耐烦的拧了拧眉头,一甩衣袍,黑色衣袖划出个弧度。

“离音是我杀的,你若是想报仇就来寻我,我的事不需要天界插手。”

展红烟出神的看着他,唇瓣颤抖了几下,努力挤出个笑容,驴唇不对马嘴的说着,“大哥,我和二哥成亲了,我们肯定能好好照顾展家的。”

“与我何干?”痕烨抿了抿唇瓣,转身便走,“你若是再跟来,格杀勿论。”

展红烟站在原地,笑着哭出来,眼瞧着那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眼前。

她对大哥的吩咐一向是言听计从,大哥不让她跟着,她就不跟着。

在原地站了许久,展红烟整理了下情绪,忽然心静如水,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了几下,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人走了以后,一黑一紫人影便显现出来。

魅影小心的看了看身边气息不稳的男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尊上既然出手救了大小姐,为何不肯多说几句话?”

痕烨闻言,危险的眼眸在魅影身上转了一圈,嗤笑道,“沾染凡间气息多了,你倒是真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了。那不过是凡间伪装罢了,何须对一个凡人如此?”

魅影被他眼神看的心一颤,立即低着脑袋回应,“是,尊上说得对,是属下唐突了。”

痕烨瞧了一眼展红烟远去的方向,眸子复杂的闪动几下,最后桀桀笑几声,“凡人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真可笑!”

……

踏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早就没有了明阳真君的身影。

她轻蔑的勾起唇瓣,到底是个懦弱的,连张简斋当初的一半都比不上。也对,被她那样一顿痛骂,肯定夹着尾巴回天界了吧。

那样懦弱的夫君,她不屑要。

“殿下。”小渔出门瞧见踏雪,便走了过去。

之前太守府发生的事她听说了。

踏雪对玉玲珑态度不好,但对小渔却是另当别论的。

“我正有事找你。”她瞧着小渔的眼,开口道。

“我也是。”小渔看着她,弯唇一笑。

踏雪也不跟她含糊,开门见山道:“母妃那边已经给我施压了,要我给你下天蚕虫。”

小渔闻言笑出了声,“殿下现在这样,是不是算作背叛天界了?”

踏雪不可置否的一笑,“何为对何为错于我而言全都不重要了,在天界被囚禁的这么多年,很多事我早就看开了。母妃要我下凡,无非是想让我对付你罢了。”关于自己母妃身上再阴暗的事,她不想再探究了,单单一个挑断玉折卿手筋脚筋又断了她一身灵力的事,就够她震撼。再多余的,踏雪不想再深究了。

“那你就真给我下个天蚕虫也好。”小渔微微一笑,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之前踏雪给她的小瓶子交递到她手里,双眸闪闪发光,“殿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踏雪唇瓣抖了抖,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你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试探 小渔还是保持着笑容,双手垂在身侧瞧着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华,“我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踏雪不太明白小渔的意思,她握紧了手里瓷瓶,“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小渔嗤笑几声,凑到踏雪跟前神神秘秘的说着,“天后既然让你给我下天蚕虫,你就尽管下就是。”

“你到底什么意思……”踏雪皱眉,瞧瞧对方视线,只见对方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瓷瓶上,她半信半疑的打开瓶子,只见之前看到的那条通体雪白的虫子完全消失,里面只是……蚯蚓?

小渔笑嘻嘻的在踏雪肩膀上拍了拍,“不过是只蚯蚓,殿下你怎么吓成这样子?”

“我还真是差点信了。”踏雪嗤笑的摇了摇头,便没再说什么,将瓷瓶收好,“你方才说有事与我讲,何事?”

小渔咳嗽几声,把情绪调整好免得发笑后,才一板一眼的说道:“明阳真君……”

“休跟我提他!”还不等小渔说完话,踏雪便没好气的打断小渔,转身背对着她,“你若是没什么重要之事,我就走了。”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小渔哭笑不得的扯住踏雪的袖子,深呼吸一口气,“我说的的确关于他,但可不是关于他的好话。”

踏雪脚步停住,回头不太相信的打量一下小渔,“你说的话我能信?”

“……”好吧,她不生气,不跟这个天界的公主一般见识。小渔闭上眼用力的又呼吸一下,方才正色道,“难道你不觉得明阳真君出现的太巧合了吗?”

踏雪表情一僵,眉头跟着微微皱了几下,“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明阳真君可是体弱得很,平日里都是在寝殿里养着的,这时候他忽然下凡,殿下难道就不好奇地方是不是天后派下来的?”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的开口。

踏雪没说话,似是在考虑小渔话的合理性。

“天后是派了你下凡没错,但不代表她不会派其他人来。”小渔靠近她,神秘兮兮的炸了眨眼,“越是柔弱的人,杀伤力可能有时候会越大。我这么说,殿下可是能明白?”

果然,踏雪眉头越皱越紧,垂在身侧的手甚至都跟着握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母后根本就不信我?”踏雪呼吸一窒,道。

小渔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殿下别自己胡乱想。我的意思不过就是,与其让明阳真君躲在暗处,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将他放在自己眼前来得好。”

踏雪抿了抿唇,眸子晶亮一片,“我知道了,多谢提点。”

“好说,好说。”小渔笑了笑,学着纨绔子弟的做派,摇头晃脑的离开。

她这边刚离开踏雪,迎面的来人便锁住了她的去路。

瞧着玉玲珑面色复杂的样子,小渔用银骨扇挑起对方的下巴,让她仰头瞧着自己。

“怎么了?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玉玲珑看了看她,又瞧瞧踏雪离开的背影,缓缓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不然呢?”小渔笑了笑,没打算回答。

“我以为你是为了明阳真君和殿下好,但事实上是这样吗?”玉玲珑问。

“也是,也不是。”小渔用扇子在她肩膀上胡乱拍了几下,越过对方,朝前走几步忽然回过头,“玉玲珑啊,知道太多对你反倒是不好,你就记得若是打起来自己先跑就对了。”说完,小渔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玉玲珑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瓣。

小渔方才也算是试探踏雪,也算是警告她。不知道为何,瞧见明阳真君的一瞬间的确是惊艳,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怀疑,那么身娇体弱的真君,是怎么下凡的?更何况在房间里那人的话总是在她脑子里回荡,经久不散。甚至对方穿着的金色华服,让她没来由的想起梦中的那个人,只是那人的相貌小渔记不清楚了。

晚间用膳之时,踏雪前脚踏进来,后面跟着个乖巧的明阳真君,他看到面前的两人注视着他,便抿唇柔和的笑了笑,又怯生生的盯着踏雪,没她的吩咐不敢坐下。

踏雪坐下后,转头看了明阳真君一眼,“你不坐下等着我请你坐吗?”

“嗯嗯,好。”明阳真君乖巧的像是只猫,对踏雪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了。

小渔和玉玲珑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气氛有些古里古怪,明阳真君全程都只扒着碗里的饭,眼神也不敢乱看,将小心谨慎给做到了实处。

“真君。”小渔眸子转了转,率先开口。

“姑娘。”忽然被点名,明阳真君抬眸瞧着小渔,面容温润。

小渔给他夹了个鸡腿放在碗中,笑吟吟的说道,“真君直接叫我小渔就好,不必这么见外。你是踏雪的……”后句话没说出来,小渔被踏雪瞪得把话咽下去,转而笑哈哈的转移话题,“真君一向在天宫里深入浅出,我倒是很好奇真君是如何下凡的。”

话干脆来的直白些,小渔不大喜欢拐弯抹角,有时候直白反倒是能把对方最真实的反应展现出来。

果然,明阳真君一愣,便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正经,只是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和煦的春风拂面。

“是天后让我下凡的。”

此话一出,屋内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踏雪变脸色是因为果然是母后派明阳真君下凡的,看来当真是信不过她。其实这事她不会做是不会做,但是一个做母亲的信不过自己女儿,对踏雪来说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影响。

小渔变脸色则是因为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实话实说。难道是她自己想错了吗?

玉玲珑看看左右的人,抿唇不语,安静的观察局势发展。

明阳真君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补充道:“天后担忧殿下在凡间吃苦,便让我下凡来寻殿下,必要时还可以帮殿下的忙。”至于什么忙,不用说踏雪也能明白。

看来母后是往她身边塞了个眼线啊,只是这眼线委实单纯蠢笨了些,什么大实话都说出来了。

踏雪冷漠的勾起笑容,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碗中的东西。

小渔转眸瞧了她一眼,干脆单手撑着下巴,大大方方的瞅着明阳真君。

若是说谎,这人的神态也太自然了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听一个故事可好 明阳真君神情坦荡,含笑的和小渔对视。

忽然小渔浑身一颤,眨了眨眼睛,想在对方面上看到什么。因为刚才的一瞬间,她竟然在明阳真君脸上瞧见了戏谑。没错,是戏谑!

只是等小渔擦亮眼睛的时候,对方又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了。

这饭吃的各人各怀心思,很快的就散了。

用过膳,小渔孤身一人飞身落于屋顶,手提着酒坛子,就那样半躺着瞧着漆黑的天。

墨香带兵去前线有几日了,明明可以回来瞧瞧她,偏生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小渔偏偏就忍着这口气,墨香不回来瞧她,那她也索性不去找,看谁能执拗的过谁。

说到底,小渔还是藏了点小女儿家的心思,尤其是对墨香心思昭然若揭后,便不再掩饰了。

想着想着,她提着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

“啧……凡间的酒味道就是好,天界的那些清汤寡水的难喝死了。”说到酒,小渔忽然想起来过去在澜羽星君那里蹭酒的日子了。

她和澜羽当时的关系当真是好,因为澜羽是她踏出蛮荒之地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这辈子的挚友。

“想来那人已经和连翘双宿双飞了吧……”小渔之前耗损修为助澜羽修补了神识,便用竹子给他重塑肉身,将人交给连翘之后,接下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晚风吹得有些冷,她缩了缩身子,又喝了一大口酒。

“小渔姑娘。”

小渔回身,探着身子往下瞧,只见明阳真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屋檐下,正抬头含笑的瞧着自己。

“呦,真君,这么晚还没睡啊?”小渔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怀疑归怀疑,招呼还是要打的,毕竟面前的这人可是天界鼎鼎大名的美人。

明阳真君摇了摇头,“殿下似乎有心事,她还没睡,我又岂能睡?”说着他眼底有些羡慕的瞧了瞧小渔,道:“我可以上去跟小渔姑娘一同看星星吗?”

小渔愣了愣,赶紧给他腾了个地方,“可以,上来吧。”

明阳真君刚要有动作,忽然脚步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我一直体弱,不敢轻易用法术,劳烦姑娘拉我一把。”

“瞧我这记性,倒是给忘了。”小渔本来就是想试试这明阳真君,想不到字里行间包括他的行为举止都是滴水不漏。若不是本性,那这人的伪装本事也太高了些。

小渔想了想,便以手冲着对方,用力的一扯。

随后明阳真君的衣服上出现了个褶皱,很明显是用手抓出来的。

小渔一用力,明阳真君顷刻间便摔落在自己身边,索性对方并没多重,屋顶只是发出一声闷响掉了几块瓦片就再没其他了。

明阳真君没想到小渔动作这么粗鲁,一张俏生生的脸都有些白了。

他心有余悸的瞧瞧屋顶下,缓了半天的气才说道:“小渔姑娘当真是好本事。”

“还好吧。”小渔扯扯嘴唇,将手里的酒坛子递给他,“喝吗?”

明阳真君瞧瞧面前的酒坛,并未拒绝,小心翼翼的接过,他仰头颇为文雅的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好辣。”

“这不是辣,是烈。”小渔耸耸肩,把酒坛子夺回来,“罢了罢了,真君这样子还是别喝酒的好,免得殿下又冲我大眼瞪小眼。”

小渔喜欢喝烈酒,而且是越烈越好。

麻痹了所有感官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的活着过。

“真君,你我也算是差不多年纪了,对这永生可有看法?”小渔歪头瞧着明阳真君,黑眸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萦绕着点点水汽。

明阳真君瞧着她的眼,有一瞬间的呆滞,最后还是反应过来,掩唇咳嗽几声道:“天界所有人不都是永生吗?在我看来,并未有什么意思。”

“哦?”小渔眨眨眼,“愿闻其详。”

“小渔姑娘,我倒是有个问题,你可知道何为大是大非?”明阳真君没再估计形象,学着小渔的姿态躺在屋顶上,轻飘飘的问,“错过一次的人,就永远都是错的了,你可赞同?”

小渔迷蒙了双眼,脑子却很清醒,想了想才回答道:“随心而活,自己认为是对的,那便是对的,对照那些人制定的正误之分做什么?谁又能保证那核对的准则是准确无误的呢?至于错过一次的人嘛……你又如何判定他是错过的呢?”

明阳真君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应,他出神的看了小渔一会儿,抬手在心口上摸了摸,那里有些微微的颤抖。

知道是那个人又开始不安分了,明阳真君神态柔和的在心口上揉了揉,使对方安分下来。

“小渔姑娘可愿听我说一个故事?”

小渔转头瞧瞧他,笑道:“愿闻其详。”

明阳真君仰头瞧着夜空,斟酌了下词句,才悠然的开了口,“有那样一个人,生来便是世间最尊贵的人,所有人瞧见他除了尊敬就是惧怕,他活了漫长的岁月,从未有过知心好友。但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个人,那人是众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奸佞,甚至手上沾满了自己昔日同僚的鲜血。但他第一眼瞧见这人,便觉得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一样的孤独一样的冷傲。一开始那人对他还不屑一顾,只是在不断的被追杀中,那人神魂俱灭,濒临消散。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将那人的魂魄引渡到自己体内,从此两人合二为一,共同孤寂共同孤独,以此为长生。小渔姑娘觉得这人做的事是错的吗?”

小渔撑着下巴,面若桃花,虽然表面是醉了酒的姿态,不过小渔的心可是明镜的。

明阳真君说的人,莫不就是他自己?

引渡了其他人的魂魄?是何意?

“亦正亦邪的事太多,若是都要细细划分,只怕划分多久也划分不完。”小渔伸出手,似是要触摸那漫漫星河,虚空的抓了抓,随后才说着,“故事的主人公天生就是个孤寂的人,孤寂和孤寂总会互相吸引,我觉得不论正邪之分,只要是有共鸣的成为知己,不算是错事。但是从一般角度来说,这人做的就是错事了,毕竟他所谓的知己有残杀同僚之过,罪无可赦,真君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明阳真君闻言,双眼弯成一道新月,“我明白。”他也伸手朝向夜空,像是要触碰星辰,“小渔姑娘当真是心思通透,大有智慧之色。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姑娘。”

“真君请讲。”

“若故事中这个邪恶之人也残害过姑娘或者是姑娘身边之人,姑娘方才所说可还成立?”明阳真君偏过头去瞧身边的女子,唇角的笑意凝成冰。

小渔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她也跟着转头,和明阳真君对视在一起,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君所言……”她话没说完,忽然起了一阵风,她眯了眯眼,无意之中瞧见了明阳真君露出来的印记。

那是……双生并蒂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梦(一) 气氛顿时在一瞬间紧张起来,小渔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明阳真君的肩胛骨,表情被撼动了几分。

明阳真君只觉得有些寒意,便伸手拢了拢衣裳,转而对小渔报以轻轻的笑。

“夜深风寒,小渔姑娘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小渔收回自己视线,目光看着对方的味道已经变了味。她染了杀气只是瞬间的事,可很快那股杀意便云淡风轻的被掩盖住,只见小渔偏转过头,视线投递在茫茫夜色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再然后,明阳真君就说起了自己在天界的故事,小渔听得分了神,便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只是思索着刚才看到一刹那的双生并蒂莲。

到底是巧合还是真实?

小渔有些不大明白,瞧着明阳真君的样子,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怎能幻化为天帝翻手为云呢?

夜更深了,吹起来的风也格外的冷。

许是明阳真君嘴皮子说薄了,也跟着打了个冷战。他方才就是兀自的在那说,也没在意小渔到底听没听进去。说完了话,他也算是舒服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先下去歇息吧。”明阳真君道。

小渔回过神,转头瞧了他一眼。还是一样的文文弱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嗯。”小渔颔首,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只是那厢的明阳真君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颦蹙眉头的瞧着下面。

小渔也吹得有些冷了,她瑟缩几下身子,正准备站起身飞身而下的时候,瞧见明阳真君面容挣扎的神情。

“真君怎么了?”

明阳真君回头,俏丽的脸上带了几分羞怯,他拱手朝小渔作揖,声音颤巍巍的,“劳烦小渔姑娘送我下去,我……这么高……我实在是……”

小渔闻言,垂眸瞧了瞧屋顶下,高度足足有两人高,算不上低了。

她拧了拧眉,出言莫名讥讽,“真君好歹是仙,腾云驾雾的本事都没有吗?”

明阳真君闻言摇了摇头,忍了许久才爆出一句,“会腾云驾雾,然,我恐高。”

“……”小渔嘴角禁不住抽动了几下,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盯着明阳真君看了半晌,才认命叹口气,伸手扯住对方的衣领,脚步起空,轻飘飘的便落在了地面。

反观明阳真君,似乎真的吓得不轻,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

堂堂一真君,竟然恐高,怪哉。

“真君,告辞。”小渔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无暇跟明阳真君再多说几句,对那人稍微一拱手,便走了。

明阳真君脸色还是微微白,他瞧着小渔离开的背影,忽而皱了皱眉。

“是我做了多余的事吗?”他低低呢喃了一句,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回了房间,褪下衣裳躺在软塌上,小渔全无睡意,她平躺着,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床板。

那双生并蒂莲为何会出现在明阳真君身上,但是瞧着他样子和梦中人气质不大一样,不过说出的话总是有意无意的像是在提点她。

窗子一阵轻响,随后小渔身子一倾斜,瞬间便落入了个怀抱。

她并未挣扎,顺势倚靠在那人肩膀上,手环住对方的腰,还轻轻的蹭了两下。

“怎么了?”墨香的气息在小渔头顶上喷洒下,听声音有些疲倦。

小渔抿了抿唇,将脑袋埋在墨香怀中,瓮声瓮气的开口,“一去这么多日,你可算是想着回来瞧我了。”

“前线战事迫在眉睫,我在还能稳定下军心,防止敌军偷袭。”墨香道。

“你对凡间事还真是上心。”小渔闻言轻轻一笑,抬头在墨香下巴上用唇瓣撞几下。

墨香环紧怀中女子,“做凡人便要有凡人的样子,先皇将子民交给我,我便要护到底,将它完完整整的交给清风。”

小渔没说话,安静的看了墨香一会儿,便发出一连串的笑音,“是是是,无念仙君果在凡间走一遭,果真是有了不少人情味。”

墨香装作没听出来小渔的嘲笑,用下巴抵在她发上,问道:“太守府这段时间可有异常?”

小渔闻言眸子闪闪,想将双生并蒂莲的事告诉墨香,但最后抿了抿唇,还是没说。

“太守府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瞧着那几个人掐架罢了。”她又蹭蹭墨香肩膀,有点撒娇意味。

“明阳真君,你以为此人如何?”墨香忽然将话题引到他身上,吓了小渔一跳。

小渔以为墨香察觉到了什么,便随意答复他一句,“与他接触不多,但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你瞧他对殿下的态度便知道了。”

“越是柔弱的人往往杀伤力会越大。”墨香道。

小渔闻言愣了愣,墨香说的话竟然和明阳真君的话不谋而合了。

“怎么了?”见小渔半天没回应,墨香问道。

小渔摇摇头,低垂着眼眸,“可能你说的对吧,我和他接触的不多,也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有心事。”墨香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

被看穿的心思无所遁形,小渔干脆没说话,只是双手用力的环住对方腰,不一会儿就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阿卿?”墨香试探性的叫她一声,但是无人回应。半晌,他悠长的叹了口气,将女子圈紧后安安心心的闭上眼,许是太累的关系,墨香也睡了。

小渔睡着之后,又迷迷糊糊的梦到了那个人。

天界的莲池,小渔孤身一人坐在莲池边上,她并未被束缚,可是全身却半点力气都没有。

“我找你许久,原来你在这。”声音是从她后方传来的。

小渔回头去看,对方的脸弥漫在浓雾之中,看不真切。明明之前的梦中五官还很清晰,转眼之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渔没想回答,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张口反唇相讥,“你将我困在此处,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那人朝前几步,只能看到他衣裳散乱,肩胛骨上有双生并蒂莲印记。

“你做梦。”小渔清晰的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下一刻,她的脖颈就被人狠狠的掐住了,对方态度由刚才的谦和转为暴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若不是父神一直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小渔虽然不能按自己的意思说话,但被扼制住咽喉的滋味却是感同身受,只觉得呼吸都被抽空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梦(二) 最后,那男子松开手,小渔便像簌簌落叶般的跌坐在地上。

“将你从天牢放出来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你若下次再这副眼神看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男子似乎是气得不轻,很快就拂袖离开。

小渔抬手在喉咙处摸了摸,努力的平心静气。

不多时,她面前又站了个人,只是这人周身带着幽幽的香,不刺鼻很好闻。

小渔抬头,这次真是彻彻底底的将面前人看清楚了。

来人是天后!

天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小渔问。

天后握着长剑的手抖了抖,看着小渔的双眼带着愤恨。

“为何他眼中从来只有你?”天后道。

小渔不太明白天后指的这个“他”是什么人,不过梦中的自己似乎是很明白,她答:“这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反过来去问他。”

天后脚步晃动几下,神情有些激动。不过瞧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冲过来的,不然不会因为小渔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这么愤怒。

“就是因为你这贱人,他才不愿意看我一眼!”天后唇瓣动了动,喃喃的说着,手上的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随后,她后退几步,身子不停的发颤,“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做了,可为何他一心一意的只看着你?为什么!”

小渔弯唇一笑,眼底的冷漠一览无遗。

“你还不明白为什么?你在那个人眼底就是蝼蚁,不论做什么都不会给予怜悯的存在。”小渔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抬手挽了挽自己的发,继续道:“而我,不需要做什么,他便围着我团团转,这是你达不到的,死心吧。”

小渔震惊的瞪大眼睛,这种话是从她口中出来的吗?

天后本来就被刺激的够呛,偏生在小渔这里不但没得到慰藉,反而被伤的体无完肤。此时,她那张温柔婉约的脸陡然扭曲几分,甚至爬上了滔天的杀意。

但是最后,天后忍下了,握着长剑的手不过还是抖了抖,她看着小渔清高的脸,冷笑,“你想刺激我动手杀你?你想寻死?”

“你杀得了我吗?”小渔眸子闪闪发亮,继续讥讽她。

天后脸色一变,“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现在你的除了这苟延残喘的命还剩下什么?”

小渔弯唇一笑,忽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有这张脸,你比不上的。”

天后咬唇,终于忍不住的剑出鞘,剑在她手上旋转舞动,只听刺入皮肉的声音落下,小渔整张脸便跟着惨白一片,失了重心的跌坐在地。

她含恨的笑了几声,“我杀不了你还不能废了你吗?别以为我会上当,玉折卿,你给我好好的清醒清醒吧!”说完,天后以剑挑起小渔的衣裳,一脚便将她踢进了瑶池中。

小渔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灌下一大口的水,紧接着在弥留之际看到了另外一道身影跟着跳进来,随后她整个人被拖进了个怀抱,再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睁眼,小渔人已经在软塌上。

她惊慌的伸手在空中乱抓一通,坐起身才发现只是个梦。

小渔在额头上按了几下,深呼吸几口,将心底的慌乱压下去。

那个废掉她手筋脚筋的人是天后?

有了这个认知,小渔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身边,墨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此时外面天大亮,阳光暖洋洋的从窗外照射进来,可落在小渔身上不但没有感受到暖意,反而觉得是刺骨的冷。

休整完毕整理几下凌乱的发,小渔打开门走出来,便瞧见下人忙里忙外,忙得不可开交。

“起来了?”玉玲珑握着个梨子啃的正香。

“发生什么事了?”小渔问。

玉玲珑闻言笑笑,“前线大捷,太守府这不忙着犒赏三军呢嘛!”

“大捷?扶清战败了?”小渔有些惊讶。

“是啊,原本双方还僵持不下,但今儿一大早扶清就退兵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退兵,将士们都高兴坏了。”玉玲珑笑眯眯的又啃了一口梨子,说道。

展红烟不是对紫兰城志在必得吗?怎么忽然之间就退兵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那墨香呢?他们回来了吗?”

玉玲珑嗔怪的看了小渔一眼,“他现在可是皇上,肯定是要跟着大军一起回来,难不成先飞回来见你吗?”说完,她翻了个大白眼,又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梨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这是让谁嫉妒呢?”

小渔闻言,弯唇一笑,并未回应。

奇怪了,墨香昨夜怎么什么都没说。

“小渔姑娘,紫辉仙君。”明阳真君脚步轻快的走到两人身边,恭恭敬敬的作揖。

紫辉仙君是玉玲珑的封号。

“明阳真君。”玉玲珑笑吟吟的还礼。

小渔瞧了他一眼,笑了笑算作是打招呼。

她瞧见明阳真君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清楚。

“我瞧着今天肯定有热闹看了,不如咱们出去迎接一下无念仙君?”玉玲珑提议道。

“好。”明阳真君温柔的一笑。

小渔瞧了瞧那两人,眼眸转了转,若有所思。

很快,三人结伴一起出了太守府。

大概是紫兰城的子民都听说捷报的事,此时的街上准备迎接的人有很多。

“真热闹!”玉玲珑许久没出来闲逛,这一出来,便兴奋的东瞧瞧细看看,开心得很。

小渔应和敷衍的笑了笑,余光转向身侧的明阳真君,心里有了考量。

“姑娘,这上好的胭脂瞧一瞧看一看吧,抹上肯定好看!”老婆子瞧见三人,便赶紧招呼着他们过去。

玉玲珑喜欢凑热闹,立即丢下小渔和明阳真君,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街上的人很多,哪怕近在咫尺的人要找到也不容易。

“紫辉仙君去了何处?”明阳真君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人,有些担忧。

“真君放宽心,那丫头精明得很,不会有事。”小渔声音淡淡的,主动扯住对方的袖子,“反倒是真君别走丢了才是,顶着这么漂亮的脸,出事了殿下岂不是要对我兴师问罪?”

明阳真君只当小渔是在夸赞她,微微一笑,眼底柔光闪闪。

小渔拉着明阳真君在人群里穿梭,她眸子逐渐泛起幽幽的冷芒,忽然腾出一只手,只见泛着微微的白。随后瞧见在人群里大户人家的马车,便朝着那马匹挥手一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可能我也是你仇人 一切来的都太快,那大户人家的马车在路上有家丁护卫,东推西挡的阻拦了不少的百姓,可却见那向来走的平缓的马车猛地颠簸一下,随后为首的那几匹马像是疯了一样,撕扯着马车横冲直撞,将围在马车边的守卫都撞翻在地。

变故很突然,没有人防备得住,马车里的贵人也受惊不小,紧紧的抓着窗框拼命的呼救。而街上的百姓瞧见马屁发了疯,都赶紧扯着自己孩子往旁边躲,这条街上顷刻就闪开了一条路,没人敢上前去拦截那马匹。

彼时小渔和明阳真君真在前面走着,她故意和对方岔开点距离。

马嘶鸣的疾驰而来,小渔身手极快的躲开,随后惊慌的冲明阳真君叫喊道,“真君小心!”

明阳真君后知后觉的回头,漂亮的眼眸中瞳仁立即扩散开,但到底身子还是慢了半拍,他躲开马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蹭了身子,受重力吃痛的摔倒在地,金灿灿的衣服上都沾了灰。

小渔眸中一闪而过的怀疑,但还是立即扑过去搀扶明阳真君,背对着其他人的手朝那马一勾,马车在快要翻过去的时候骤然停下,只不过那马还在嘶嘶的喘着粗气。

马车上的贵人可真是吓破了胆,等到侍从过去的时候立即骂了个劈头盖脸,不过小渔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专注的在明阳真君身上上下打量。

“真君可有事?”小渔问。

明阳真君狼狈的拍了拍衣裳,瞧瞧胳膊下擦破的皮,勉强的笑笑,“惭愧惭愧,被马车撞了个底朝天,说出去真的惭愧。”

“那种程度真君为何不直接让那马停下?”小渔道。

明阳真君闻言一笑,“小渔姑娘才是,为何不让那马停下来?”说着他回头看了看那聚集在一起的人,意有所指的继续说着,“这马伤了我倒是还好,若是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可怎么办?”

轻飘飘几句话,小渔脸色有些阴沉。

他知道刚才马车是她动的手脚?

再然后,两人一路上相对无言,直到玉玲珑玩耍够了才回到他们身边。

“真君,你衣服怎么破了?”玉玲珑抱着一堆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时,视线在明阳真君身上来回的转悠,好奇的问道。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现在这样子,满身灰尘,活脱脱是从乞丐窝爬出来的,发髻都松散了。

到底是美人,这么狼狈也没瞧着多别扭,反而带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明阳真君温温柔柔的一笑,颇有江南水乡美人的仪态,若不是此人是男子,恐怕足够让看见他笑容的人心猿意马了。

“出了点小插曲,不妨事。”他瞧瞧自己这身行头,稍微皱皱眉,“衣冠不正,我便先回去了,紫辉仙君和小渔姑娘暂且先逛着。”

“好好好,真君慢走。”玉玲珑赶紧点点头,冲他挥挥手。

明阳真君走了之后,小渔抿了抿唇,目光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玉玲珑用胳膊撞了小渔几下,“你脸色很难看。”

小渔深呼吸一口气,“我动手了。”

“啊?你动手?”玉玲珑眨眨眼,有些错愕,“你跟谁动手了?”联想到刚才明阳真君一身的狼狈,玉玲珑吞几下口水,从上到下的打量一圈小渔,“不是吧,你和明阳真君动手了?那么柔弱的一个真君?”

小渔闻言翻了个白眼,兀自负手朝前走几步,“我觉得此人不简单。”

玉玲珑愣了愣,赶紧快步跟上,“怎么个不简单法?千年万年他都是这个姿态,天宫上知道他的人都了解。”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真君,你认为会完完好好的在天界这么多年吗?”小渔忽然回过头,目光灼灼。

这话倒是问的玉玲珑有些哑然,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你试探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小渔颓然的摇头。

刚才的马车遇险,明阳真君的反应太真实,完全就是个柔弱的人下意识的反应,如果面临危险的本能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那只能说这人的手段太高明。但再高明的手段都不能不留下蛛丝马迹,可对方当真什么都没露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天下之大,有双生并蒂莲之人或许不止那人一个。

玉玲珑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她唇角弯弯笑了笑,道:“明阳真君可是实打实的柔弱,整个天界都知道,真不知道你在那乱怀疑什么。”

“你可知道他身上有双生并蒂莲印记?”小渔瞧了玉玲珑一眼,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嗯……嗯?”玉玲珑惊愕的瞪大眼,“什么?”

小渔抿了抿唇瓣,走到小摊跟前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给玉玲珑,缓慢的说道,“若不是因为那个印记,我也不会怀疑他。”

“又或者只是碰巧?”玉玲珑倒是没怎么注意过明阳真君,就算是注意,也只是盯着人家的脸看了。

“是不是凑巧,还要试试再说。”就算那人不是他,这明阳真君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玉玲珑张了张口,想要劝说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最后默默的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不过事实证明小渔当真有些莽撞了,明阳真君刚到太守府没多久,便两眼一抹黑的昏死了过去。

房门口,踏雪眼瞧着玉玲珑从房间里出来,探头往屋子里瞧了一眼。

“死了吗?”

玉玲珑嗤笑一声,“真君福大命大,死不了,就是受了点伤和惊吓罢了。”殿下可真幽默,好歹也是一天界真君,被马车一撞还能死了不成?

踏雪闻言,抿了抿唇,抱着胳膊便转身离开。

“你不进去看看……”话没说完,踏雪已经离开了。

玉玲珑瞧着她背影,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小渔上前一步,用眼神询问着玉玲珑。

玉玲珑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便扯着她离屋子稍微远了一步,缓慢的说道,“我方才看了,真君肩胛骨上是有朵花,但你确定是那个印记吗?”

小渔颔首,“我确定。”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也是你仇人。”玉玲珑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小渔的注视下直接扯了衣裳,只见对方的肩胛骨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双生并蒂莲!

小渔眸子顿时瞪大,整个人都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方向错了 “你……”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印记,原来指的是这个。”玉玲珑拢了拢衣裳,道:“这东西我们还未有人身渡劫的时候便形成了,是凰族特有的印记。你若是想循着这个东西找人,那恐怕找到地老天荒都没结果,不说别的,鸾婴那厮身上也有,不信你可以去瞧瞧。”

小渔脸色有些阴沉。

找了半天,靠着梦中痕迹寻到了人,结果方向竟然是错的。

“我方才给明阳真君检查了身体,他那躯壳真的是灵力极弱,若不是长久以来老君一直给他调整身体,只怕普天之下唯一的九天凤凰都要灭绝了。”玉玲珑抬手在小渔肩膀上拍了拍,便错过她离开了。

小渔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要如何反应。

她在门口踌躇片刻,才往前走几步,迈入了门槛。

屋内燃着凝神的香,进门便觉得心口的焦躁之气的跟着平和了。

屋内的软塌上,明阳真君脸色发白的躺在那里,虚弱的连呼吸都很轻。

那马匹她记得明明是在明阳真君身边蹭过去的,怎么还会受伤?

小渔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但到底还是惊醒了对方。

“小渔姑娘。”明阳真君睁开眸子,眼底光华万千。

小渔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顺着床边的椅子坐下。

“真君可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我习惯了。”明阳真君抿唇笑笑,他没勉强自己起身,只是平躺着和小渔对话。“我这身子骨委实弱了些,说我是九天凤凰后代只怕都没人肯信。”语毕,他笑了笑,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嘲。

小渔唇瓣紧紧的抿了一会儿没说话,视线在他包扎的地方看了半天,才开口道:“真君当时被马车撞伤,为何不与我说?”

明阳真君脸上泛着柔和的光,声音也越发的平和,“我这身子骨自己知道,紫辉仙君到底还是小题大做了。只要好好休息休息,就无碍了。”他视线转向窗外,瞧着自窗口飞过来飘过去的飞鸟,眼底浮起羡慕之意,“自小出生便是体弱,渡劫化为人身能平安无事都是天赐的福气,只不过成了人体已经是最大限度,再往上修炼怕是得不成正果,一来二去的也混了几万岁,可修为还是那羞人的程度,说起来都惭愧。”

“……”小渔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面前躺着的,的确是个柔柔弱弱一碰就碎的人啊。

视线不由的在明阳真君露出来的肩膀上看了看,那朵花就明晃晃的出现在小渔眼前。

因着玉玲珑给他包扎的关系,便褪了他上半身的衣服,仅仅盖着单薄的被子。此时他两只胳膊都露出来,能瞧的出来的只有那雪白的皮肤和粉嫩的莲花印记。

明阳真君注意到小渔的视线,下意识的便摸了摸那双生并蒂莲。

“这印记算是我荣耀的开始,也算是我荣耀的结束。”他手指在莲花上轻点几下,“最大限度的渡劫留下了这印记,也算是没白活这么多年。”

小渔面色不是很好看,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将视线落在地面上。

“小渔姑娘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明阳真君道。

小渔抬起头,颔首。

“下次在凡间游戏时可不能那般任性,若是刚才出了事闹出了人命,你可是要被天罚的。”明阳真君表情颇为认真,一字一句的叮嘱着小渔。

他果然知道那马车失控是自己弄的手脚!

小渔出神的看着他,没说话。

“小渔姑娘?”见小渔没回应,明阳真君又问了一次。

小渔眸子闪闪,点头,“好。”

出了房门,小渔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好不容易查到蛛丝马迹,这下线索又断了,难道真的要上天宫跟那个男人对峙才行吗?如果找到证据的话或许会更方便,这下便只能从长计议了。

小渔前脚走后,屋内又陷入了安静。

躺在软塌上的明阳真君舒缓了一口气,面容还是很安详,他平心静气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忽然绽放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她警惕性倒是很高,这么快就查到你身上了。”明阳真君张口,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只是莫名的冷了不少。

随后,还是那问问软软的声音回应道:“小渔姑娘聪慧过人,要查到我身上不难。反倒是你,面对她就一丝愧疚也没有吗?”

“我需要什么愧疚?她早晚都是我的。不过能寻到并蒂莲,倒是我小瞧她了。”殊不知,那双生并蒂莲并非指认他的关键。

“你这样会让我后悔救了你。”明阳真君不悦的皱起眉头,只是他再怎么生气,配上这软绵绵的语气也没什么杀伤力。

“救与不救你不是都救了?明阳,如今你是我,我是你,生死共同,你若是舍得放下心中的踏雪殿下,便只管和玉折卿发出我的消息。”声音和方才阴邪的语调不同,相反的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佻,但能清晰的辨别出来,此人不是明阳真君。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久到明阳真君缓慢的睁开眼,他唇角忽然勾勒了淡淡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是啊,你我早就是一体了,你做的那些事,我又岂会没参与呢?”说完,明阳真君便抬手在自己肩胛骨上摸了摸。

屋内并未有回音,还是如最初的那般的安静。

晚间。

墨香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回来。

他谢绝了所有人的祝酒,直奔厢房而去。刚踏入院子内,便瞧见屋顶上坐着的一身红衣的女子,她半个身子倚靠在屋顶,左手擎着酒坛子,眼神迷离的瞧着月光,唇角荡漾出一丝轻柔的笑。

墨香瞧了瞧她,便飞身而上了屋顶。

“阿卿。”

小渔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目光在墨香脸上定格住,便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容满面。

“墨香,你回来了啊!”

墨香抬手将那欲要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身的酒气。

她这是喝了多少?

“不是要跟将士们痛饮吗?你怎么回来了?”小渔在他怀中蹭了好几下,笑眯眯的问。

墨香心弦一动,将下巴抵在小渔发上,柔和了语气,“我想回来见你。”

小渔闻言嘻嘻嘻一笑,仰头便在墨香唇角印下个吻。

随后她放开墨香,躺在屋顶上瞧着天边明月。

“墨香,我以为我找到他了,结果发现不是。”小渔忍了又忍,最后借着酒气将压在最心底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墨香闻言眉头一皱,他转头瞧着身边躺在那状似神游天外的人,抬手将她落在脸上的碎发抚开,顺势躺在她身边,静悄悄的等着小渔继续说。

“那个将我囚禁在天宫里的人,我以为我找到他了。”小渔转过头,对上墨香探究的眸子,平静的说出口,“结果找的方向是错的,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双生并蒂莲,你身上是不是也有啊?”说着,小渔便翻身而起,直接用手蛮横的撕开墨香的衣衫。

墨香只顾着专心听,没料到小渔会忽然发难,因而没防备的觉得一凉。

随后两个人就是大眼瞪小眼,持续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当真不记得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墨香,他动作极快的将小渔推开,自己也是背过身粗粗喘了口气,漆黑色的眼眸染着雾气,一时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小渔整个人也是视线虚幻的,她并不知道刚才哪里不对劲,甚至还歪着脑袋去看墨香,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双生并蒂莲,你身上肯定有……”

墨香闻言,立即伸手将衣服整理好,回头盯着醉酒小渔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

“阿卿。”

“啊,真无趣!”小渔见惯了墨香这副脸孔,被风吹的也酒醒几分,便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整个人重新躺下去。她抬头瞧瞧挂了几颗星星的夜空,咂咂嘴道,“你说我是不是找不到那人的把柄了?就放任他逍遥自在的在天界当主宰?那我是不是太冤枉了?”

墨香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闪烁几下,并未接口,等着小渔继续说。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墨香回应,小渔老大不高兴的转头瞧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知道她醉意还未清醒,墨香神态清明的回答一句,没有了下文。

小渔怨怼的瞪眼睛看他,嘴里质问着:“那你为何不回应我?”

墨香失笑,抬手在小渔脑袋上揉了揉,“我想听你说完。”

饶是酒醉的小渔再无理取闹,这会儿也没声音了,她乖巧的抿唇低着脑袋,努力回想着什么,可是脑袋里如今像是一团浆糊,竟然是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她半眯着眼睛思考了有一会儿,没忍住打了个酒嗝儿,冲墨香傻兮兮的一笑,还晃悠了几下手里的酒坛子,“要不要尝尝?”说罢,小渔舌尖在自己唇角上舔了一圈,眼底带着盈盈的笑。

墨香没说话,视线落在小渔手中的酒坛子上。

他一向是不喝酒的,就算是喝,也是浅尝辄止。

“喝不喝?”小渔又问。

墨香唇角绽放一抹温柔的笑,眼神亮如白昼,他忽然栖身上前,一只手擎住小渔手中的酒坛子,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覆上一片柔软。

夜风很凉,却还是很轻柔,吹在人脸上痒痒的。

小渔只觉得面前的香气更浓郁,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漫天星辰闪闪烁烁,这一夜,还很长。

第二日,小渔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昨夜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有墨香有自己,还有那漫天的星辰。

她睁开眼,刚动了下手指,便察觉到全身不可抑制的酸疼,甚至连动一下都困难。

小渔被这变化吓了一跳,眼角顺势看过去,屋内天色大亮,屋外的阳光都照射进来了。她这是睡了多久?

在她还没察觉时,忽的一只手自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肢,而且大有越圈越紧的架势。

“醒了。”声音从小渔耳后传来,所到之处酥麻一片。

小渔神经立即紧绷起来,但还不至于惊慌。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墨香。只是对方的声音暗哑,和往常听起来不大一样。

“嗯。”小渔回应一声,便感觉到对方将头嵌在自己脖颈上,喷薄而出的呼吸很烫,叫她不舒服。“墨香?”小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我在。”墨香懒散的回应道。

小渔张了张口,不太明白今天的局面。若是要问,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沉默了半晌,小渔清了清嗓子,问:“我们……昨天……”

身体异样的怪异,小渔不是心思单纯之人,自然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是想来想去她都对昨天没什么印象,总觉得像是个梦。

背后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随后力道变得更大了。

“你不记得了。”细细听,墨香声音里竟然透露着点点委屈。

小渔尴尬的笑笑,不过因为是背对着墨香,所以对方看不见小渔挣扎的表情。

“我昨夜饮酒了……饮的有些多。”

墨香没回答,按住小渔的肩膀,徒手将她个扭转过来。

双目对视,小渔一瞬间不知道该看哪里,便立即低垂着眼眸,可是瞧见面前白皙如玉的皮肤,臊的她又抬起头,木讷的盯着棚顶,在心底默念静心咒。

看墨香这个状态,十有八九是……

“为何不看我?”墨香抿了抿唇,眼底是盛满的落寞。

小渔腾出一只手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

这刚睁开眼就看到这么秀色可餐的画面,谁扛得住啊?

小渔瓮声瓮气的说着,“墨香,这事吧,我虽然没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趁人之危是吧?也不是趁人之危,再如何你也应当告诉一声,不能这么自作主张,也不是自作主张,就是……”叽里咕噜的说半天,小渔也不知道她说了一连串什么东西,思绪都是乱的。

话听下,屋子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随后,墨香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

“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墨香抬手将小渔的脸摆正,让她眸子和自己直视,随后笑吟吟的继续说着,“你昨夜的确是饮了不少的酒,我抱着你回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形同烂泥,根本没办法自理。”

小渔眨眨眼,表情陷入了呆滞,“然后呢?”

“然后我便帮你褪外衫净面,这时候你忽然醒了,站凳子跳桌子的要去天宫找天帝算账,我如何拦都拦不住。”墨香如实说着,想想昨夜那个画面,便一阵的扶额。

他当真是第一次见到小渔那个状态。

小渔错愕的张开唇瓣,听墨香这么说,她脑子里倒是当真浮现出片段画面来。

她昨天好像的确是站在桌子上,嚣张的指着天空叫骂:“我今天就上去把那个乌龟王八蛋拖下来暴打一顿,再丢到地府里做衙役!”

想起来那个片段,小渔就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

“然后呢?”小渔不敢再往下想,还是直接问墨香比较实际。

墨香眼底出现促狭之意,便顺着小渔的话继续道:“然后,然后你骂够了,就盯着我一直瞧,直到一把将我推倒在软塌上。”

“啊?”小渔心尖被提上来,这么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成功捕捉到小渔惊慌的神情,墨香笑了笑,伸手在小渔鼻尖上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然后你就吐了我一身。”

“……”

这是什么奇妙的展开?

小渔嘴角克制不住的抽动几下,半天才问道,“你说真的?”

“是,我何时骗过你?不然我为何没穿衣裳?”墨香说罢,脸上摆出委屈的神色,活像是受气了。

小渔闻言咂咂嘴,脸上忽然有些烫,半天才应付的回了一句,“好吧,辛苦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小乞丐 请输入正文。天知道昨天墨香照顾小渔经历了什么,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小渔喝得不省人事了。

南朝大捷,与扶清签订降书后,几个人便悄无声息的从太守府撤离了。

回去的马车上坐的人有些多,不过还好马车内部够大,也足够坐下他们几个人。

小渔和墨香坐在一处,玉玲珑单独坐在一处,踏雪坐在一处,体质较弱的明阳真君占据了角落,努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马车外面赶车的是清风和寒夜,至于阿衡和青黛,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当初丢下一纸书信后,两个人便逃之夭夭了。

索性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一路上也没怎么耽搁,大半个月的时间缩减到十天路程,也是很快了。

小渔抬眼看看踏雪,又在明阳真君的脸上转了一圈,她记得当初从太守府离开时踏雪脸上的落寞。和如今的展筠昭一别,当真是后会无期,踏雪也算是彻底和那个人的情缘说再见了,只是从那时候起,她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天快黑了,几个人加快速度在天完全黑之前进了个城镇寻到个客栈住下。

眼看着就快到中秋节,进城镇的沿途都是喜气洋洋的,还没等踏进凡人圈就感觉到了他们自内而外散发的愉悦。

“中秋节,我还未曾过过呢!”玉玲珑兴致冲冲的在小摊上买了盏灯,拉着小渔和踏雪在市集上闲逛。

男人们负责在客栈打点,她们则是闲来无事逛逛市集。

因为中秋节快到的关系,晚上城镇的市集热闹极了。

玉玲珑买了盏兔子灯,爱不释手的提在掌心里,怎么瞧怎么觉得好看。她转头瞧瞧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两人,有些哀怨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两个从出客栈就挂着这副凄惨相,好歹是逛市集的,你们能不能开心点?”

小渔闻言,伸手在玉玲珑手上的兔子灯上摸了摸,“我已经很开心了,若是不开心,怎么可能陪着你出来闲逛?”

“那殿下你呢?”玉玲珑说不过小渔,便气哼哼的冲踏雪眨眼睛,大有一副你不笑她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踏雪脚步站定,忽然转头看看周围亮闪瑰丽的花灯,眼底的落寞之色更甚。半晌,她才张口幽幽的说着,“张简斋上一世就是在中秋节死的。”说罢,她便不顾及身后两人的神情,兀自的继续游逛着。

玉玲珑一副踩了纸钱的表情,和小渔对视一眼,尴尬道:“张简斋中秋节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小渔摇了摇头,一把夺过玉玲珑手里的花灯,“惩罚你不许拿花灯!”

“……”

两人在后面打闹一阵,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踏雪人影。

“殿下呢?”玉玲珑原地转了个圈。

街上人很多,若是不经意很容易几走散,再加上踏雪还是个没仙法的,若是被那些地痞缠上,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你别急,我们分头找。”小渔在心急如焚的玉玲珑肩膀上拍几下,便旋身融入人群,去寻踏雪。

玉玲珑咬咬唇,也顾及不上周围好玩的新鲜事物,也跟着冲进人群找踏雪。

小渔顺着人群一直朝北走,她一面走一面注意着有没有发现。

就在下一条巷子的拐角里,她看到了一身墨绿色长裙的踏雪,正弯身递给个小孩子什么东西。

小渔心念一动,立即拨开挡住自己的人,一股脑的凑到踏雪身边。

只见踏雪面前的是个小乞丐,面黄肌瘦的瞧着很令人心疼,瞧着年纪也就是七八岁,衣不蔽体,趿拉着露了个洞的鞋子。

踏雪将手里热乎乎的烤鸡放在小乞丐手里,半点也没嫌弃对方,还笑眯眯的坐在小乞丐身边,和他一起分食。

“玉折卿?”踏雪看到小渔有些发愣,“你怎么来了?”

小渔哭笑不得的坐在踏雪身边,她向来都不顾及什么形象仪表,也顺手在两人中间那只鸡上扯下块肉放在嘴巴里咀嚼。

“殿下,你还好意思问我?自己一声不响的走了,我和玉玲珑找你找了许久。”

踏雪闻言,天之骄女的脾气一上来,便没好气的白了小渔一眼,“我这么大个人,难不成去哪儿还得跟你们禀报不成?”

“自然是不用,但殿下好歹也想想自己的花容月貌得招多少人惦记?”小渔贼兮兮的笑笑,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这时候可正是那些世家子弟上街猎艳的功夫,殿下手无缚鸡之力就不怕被抓走?”

“他们敢!”踏雪咬牙,但是很快就泄了气。

现在的她可能连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都不如。

“姐姐,吃肉。”小乞丐听不懂两人的话,他只是天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给自己银子又给烤鸡的姐姐是好人。

踏雪闻言,也不嫌弃,笑眯眯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鸡腿,咬了一口。

“你怎么自己在这儿?爹娘呢?”小渔丢了骨头,问道。

小乞丐摇了摇头,“我爹娘不在了,一直都是我自己。”他像是饿极了,一眨眼半只鸡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爹娘都不在了?这么小的孩子?

可是偏偏这小乞丐面上并未有任何哀伤,许是年纪小的关系,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亲人离开的忧伤。

小渔眸子闪闪,瞧了踏雪一眼,忽然对这个骄纵任性的殿下有些改观。

“你不是不吃肉吗?拿鸡腿做什么?”手上忽然一空,踏雪把小渔挑出来的鸡腿夺下放在自己口中。

“谁说我不吃了?”小渔气的瞪眼,不吃肉那都是没恢复记忆以前的事儿了,怎么踏雪现在还记得!

踏雪见小渔吃瘪,眼底笑意弥漫,一扫之前藏着的阴霾。

两个姑娘一个小乞丐就这么嘻嘻哈哈的坐在街角处分食烤鸡,还是颇有一番趣味。

“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小渔把最后一块肉放在小乞丐嘴巴里,笑眯眯的问道。

“他叫阿简。”踏雪凉飕飕的接了一句,“我刚才给他取的名字。”

小渔愣了愣。

“我没有名字,姐姐给我取了个名字,我叫阿简。”小阿简很喜欢踏雪给他的名字,笑的可很爱,当然是要忽视他脏兮兮的脸。

阿简?

张简斋?

小渔抿了抿唇瓣,没有多说什么。

踏雪微微一笑,忽然有了个主意,“玉折卿,中秋我失去了张简斋,中秋我遇见了阿简。”话她没说完,只是转过头安安静静的盯着小渔看。

小渔闻言,脊背忽然竖起了汗毛。

“你想带他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殿下要留下他 玉玲珑沿途问了不少百姓,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到了拐角处,正巧撞见她们从对面回来,手里还牵着个脏兮兮的孩子。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玉玲珑没好气的瞪了小渔一眼,“不是说了找到给消息的吗?”

小渔眨眨眼,眼底闪着促狭,“我说过吗?我只说过兵分两路吧?”

玉玲珑懒得跟她辩解,红口白牙的她什么都能说出来。可是视线落在小孩子脸上时,玉玲珑表情有一阵错愕,“这孩子哪儿来的?”

“捡的。”小渔笑眯眯的回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玉玲珑气结,“别是跟家人走散了……也不像……”原本玉玲珑想说这是好人家的孩子,还以为两人在帮他寻爹娘。可是视线在那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看那孩子都脏兮兮的不像是……玉玲珑眸子一瞪。

踏雪手搭在阿简的脖颈上,察觉到对方怯懦,便在他脖颈上拍了拍,试图安抚下他的情绪。

“玉折卿说的没错,是捡来的。”

这下玉玲珑更惊讶了,嘴唇禁不住的颤抖几下,“外出逛个市集就捡回来个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是个乞丐。

踏雪抿了抿唇,牵着阿简的手原路返回,干脆不和玉玲珑解释了。

小渔噗嗤笑出声,抬手拍拍玉玲珑的肩膀,“走了走了回客栈,肚子都咕咕叫了。”说完她也追着踏雪脚步走了。只剩下玉玲珑一个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客栈里,众人围着这脏兮兮的阿简不停的看,到底阿简当惯了乞丐,忽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而且还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还是头一遭。下意识的阿简便往踏雪身后躲了躲,有些害怕。

“殿下,这是……”明阳真君惊愕不已,似水的眸子在踏雪脸上停驻。

踏雪给阿简夹菜,波澜不惊的回应,“阿简。”

明阳真君被噎了一下,下一句话就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清风寒夜虽然是侍卫,但还是坐在几人中间与之一起用膳。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将视线从阿简身上收回来,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墨香对阿简倒是没那么大的兴趣,他只顾着给小渔布菜,眼底带着温柔的笑。

“殿下不是打算带着这孩子一起走?”明阳真君很明显有些不太赞同。

踏雪最后到底还是要回天界的,带着个凡人如何回的了天界?

踏雪充耳不闻,安安静静的继续给阿简布菜,瞧着阿简的眼神带着宠溺。

阿简怯生生的看了看其他人,又瞧瞧身边的踏雪,便将小脏手蹭在踏雪衣服上,将她抱紧了。

“殿下。”明阳真君抿了抿唇,踏雪对他的态度他一向都不在意,只是带着个孩子,肯定是没办法回天宫的。更何况瞧着踏雪的样子,似乎是要将孩子也一起带回去。

踏雪皱眉,抬头不悦的看了明阳真君一眼,冷冰冰的开了口,“我带不带着阿简,跟真君似乎没多大关系。”

“可是……”

“阿简,乖乖吃东西。”踏雪把筷子移交到阿简手中,便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把明阳的声音甩在身后,

“殿下!”

玉玲珑立即摆摆手,示意焦躁的明阳真君坐下。

“真君,殿下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你就算是说破了大天都不管用的。”

阿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了一圈,他还是觉得小渔比较安全,最起码是跟他一起吃了烤鸡的关系。孩子心思单纯,想着想着就不动声色的往小渔身边挪了挪。

墨香坐在小渔另外一侧,看到阿简的动作抿了抿唇,有些不悦。

小渔拍拍墨香手腕,便主动的把阿简的碗拿起来,询问他想吃什么东西。

一旁坐着的明阳真君脸色难看极了,他狠狠的抿着唇瓣,清俊的脸上带了一丝愠色,但又很快的消失了。

用膳过后,小渔带着阿简去沐浴。

踏雪用膳中途离开,便一直没回来,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心急如焚的明阳真君便气急败坏的出去寻她。那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温吞的真君如此暴躁的时候。

木桶里水汽在升腾,阿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木桶里,他有些黝黑的皮肤上都是伤痕,看样子是吃了不少的苦。

小渔挽起袖子,拿了布巾在阿简后背上缓慢的擦拭着。

“阿卿姐姐,我要不然还是走吧。”阿简在水下的手不安分的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挣扎。

小渔动作没停,不以为意的道,“走?往哪儿走?还要回去乞讨吗?”

阿简点点头,“我就那么睡在街上就行,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小渔闻言,动作停滞了片刻,垂眸看看面前的孩子。

连孩子都看出来放在心底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没有吵架。”小渔轻声道,便继续给他搓洗后背。

“可是殿下跟那个漂亮哥哥吵架了。”阿简也不知道叫踏雪什么,他印象里最深的称呼就是那句“殿下”,索性也就直接跟着叫了。

小渔扯着唇瓣一笑,“就算没有你,他们俩也一直在吵架,无妨。”

“可是……”

“行了行了,殿下既然把你带回来,就肯定没想过要丢下你。”小渔在阿简的肩膀上拍几下,冲他眨了眨眼,“你若是真的不想给她添麻烦,就好好的照顾自己,吃饱喝足长大去保护殿下不就好了吗?”

阿简闻言,抬头看了小渔一眼,半晌才怯生生的点点头。

小渔从阿简卧房出来,一只手极快的将她拉扯出来,随后胡乱的拥进怀中。

“墨香?”闻到熟悉的味道,小渔并未挣扎。

墨香抱着小渔深呼吸一口气,上上下下的在小渔身上打量一圈,才问道,“没事吧?”

“啊?”这话问的她一头雾水,“我没事啊。”

“一转眼的功夫你怎的和那孩子单独在一起了?”墨香虎着脸,语气满是不悦。

“帮阿简洗澡,你都不知道那孩子有多脏!整天在地上滚来爬去的,身上伤疤倒是不少。”小渔啧啧摇了摇头,便在脑子里想着什么,抓住墨香的袖子道,“我记得你有带伤药,给我拿来,阿简身上的伤可能会用到。”

墨香出神的看着小渔,半天才说着,“你一直关心阿简,那我呢?”

“……”

小渔错愕的张着唇瓣,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阿简是精魅 这是什么情况?

小渔眨巴眨巴眼睛,眸子里都是不确定。

“你……”纠结半天的话在喉咙里咕哝好几下,小渔才费力的问出口,“你不是吧?孩子的醋你也要吃?”

墨香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他掐着小渔肩膀,“原来你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什么?”墨香这话说的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总是丢出这种让她去猜的话,这怎么猜得到?

墨香脸色缓和了些许,组织下语言,这才耐着性子给小渔解释,“你以为踏雪在外面随便捡的孩子会是普通人吗?”

小渔愣住了,随后眨眨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看到阿简的状况。她当时心思都在踏雪身上,根本没注意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等到回过神,阿简也跟着她们回客栈了。

“你的意思是说……”想到一个可能性,小渔惊讶的捂住唇瓣。

墨香颔首,“这孩子是死后游荡在凡间的精魅,死的年纪和他现在的模样一般无二,那便是八九就死了。”

“不对啊,就算是我当时没察觉到,精魅气息怎么能被收敛的这么干净?”小渔自认为洞察力不低,有什么异样都能发现。怎么一只精魅混进来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墨香揉了揉小渔的发,道:“这精魅成形的时间不长,身上自然没有那股气息,你分不出也实属正常。”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渔仰着头看墨香,问。

墨香的手始终搭在小渔脑瓜顶上没动,总觉得手掌下的触感很好。

“他手腕上有符咒。”墨香笑了笑,给小渔解惑,“刚转生的精魅身上都会有符咒,方便和正常人区分,阿简想来是刚死没多久便被踏雪捡走了。”

小渔拧了拧眉头,“精魅又如何?我瞧着阿简那孩子聪明伶俐,肯定不输凡人。殿下喜欢阿简,带在身边也无可厚非。”

“你就没想过那精魅是故意闯进踏雪视线的?”墨香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阿卿这段时间脑袋不太灵光,想问题也想不到正题上。

“故意的……”小渔抿了抿唇瓣。

只是一只精魅的话,千方百计的要依附踏雪做什么?更何况如今的踏雪连凡人都不如,若是要迷惑也应该挑像……墨香这样的人。

小渔没说话,墨香只需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墨香立即抬手堵住小渔的嘴巴,冲她摇头,“你想也不要想。”

小渔闻言笑嘻嘻的抓下墨香的手放在心口上,“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自然猜得出来。”墨香答。

“我就是想让你去试试阿简到底会不会对殿下有伤害,仅此而已。”小渔讨好的揪着墨香的衣袖哀求,“殿下可是我在天宫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的安全我总得确定吧?”

墨香抿紧了唇瓣,不以为意。

“可怜的殿下,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回来,结果还是精魅,有没有害尚且不知道……”

“我去就是了。”我想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实在受不了小渔这样的念叨法了。

小渔欢喜的在墨香肩膀上拍拍。“我当初的确是极有缘分,不然怎么造出来你这么个无念仙君?”

墨香黑了脸色,握紧小渔的手腕在上面印了一拍牙印,“不要用造这个字。”说完,墨香翻手一划,一盘子热气腾腾的糕点就出现在他手上。

“啧,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一手?还学会贿赂小孩子了。”小渔毫不掩饰的嘲笑墨香,但是在接触对方不悦的神情时,又会立即恢复正常。

墨香没说话,抬手用力揉了揉小渔的发,便推门走了进去。

阿简在屋内沐浴好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跟前,出神的看着自己的脸,随后下意识的眨眨眼,有些不相信镜子里的这个人是他自己。

下一瞬,墨香推门进来倒是把阿简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你……”阿简惊吓的缩在角落里,眼神戒备的看着墨香,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墨香端着热气腾腾的点心靠近阿简,上下的看了看穿戴整齐的小孩子,弯唇一笑,“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过来吃糕点。”

阿简本来不想过去的,但是他竟然没办法忤逆墨香,便只能小步小步的靠近他坐过去,听话的捏了个糕点放在口中。

“跟着殿下你觉得很好玩是吗?”墨香的声音在阿简耳边绽开,吓的他又是一阵哆嗦。

阿简咬了咬唇瓣,用力的吞了糕点,没接话。

“刚转化为精魅就迫不及待的找宿主,不过你可是找错了人。”墨香虽然是带着笑说的话,不过语气却夹杂着刺骨的寒冷。

阿简闻言,眸子低垂着,还是没说话。

“不跟鬼差走入六道轮回,偏要化作精魅缠着其他人,你就不怕我一章捏碎你的灵识?”墨香转过身,俊秀的眉眼此刻少了平和,多了几分迫人的敌意。

阿简捏着糕点的手再也抬不起来,他沉默了半晌,才瓮声瓮气的回答着,“我没缠着其他人。”

“没缠着为何追着殿下不放?”墨香道。

阿简咬咬牙,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股脑的开了口,“我不愿意轮回是因为想趁着时间还够去报复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后来遇到殿下,她就将我带回来了。”

“然后。”墨香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阿简握紧拳头,有些怯生生,他很惧怕面前这个男人,尤其是柔和面容下的气势。

“我感觉到,这里有个跟我一样状况的人。”阿简虽然才八九岁,但思想却成熟很多,能分的清孰黑孰白。

墨香原本还平静的神情上忽然有了一丝波澜。

跟阿简一样的人?那不就是……

“我真的感觉到了,而且离得很近。”阿简生怕墨香不信,信誓旦旦的在心口上拍几下,“这里有一个跟我一样是精魅的人,不过那个人很厉害,我有点怕。”

阿简虽然没有明说,但墨香只是猜一猜便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只是……

精魅吗?那个人身上存在精魅?还是他本身就是个精魅?

“你暂且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墨香丢下一句话,便起身开门出去了。

墨香走后,阿简周身的压迫感就消失了。他松口气,这才捏着糕点继续吃起来。

门口,小渔在门口来回的转圈圈,等得有些焦急。她真怕墨香会吓到阿简,小渔虽然没察觉到阿简的身份,不过直觉那孩子是没问题的。

看到墨香出来,小渔赶紧迎了上去。

“如何?你问出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你应该睡了 墨香闻言,抬手在小渔头顶上轻轻揉了揉,语气温和,“只是个普通的小精魅罢了,没什么危险。”

他没将阿简的话告诉小渔,只是随便的搪塞了过去。

小渔也没太在意,并未察觉到墨香神色藏着一丝古怪。

“我瞧着阿简那孩子也没什么祸心,是你想多了。”小渔道。

“嗯,是我想多了。”墨香答,便牵住小渔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扯着她离开。

很晚的时候,踏雪终于回来了,不过她提着大包小裹,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

“殿下,你这是……”玉玲珑惊诧的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赶紧过去接过来,发现清一色都是小孩子的衣服鞋袜。

殿下不在意的摆摆手,“阿简初来乍到没衣服穿,我出去给他买衣裳了。”

“我还以为……”玉玲珑话刚要出口,就咽了下去。

“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玉玲珑摇摇头,回头瞧瞧后院,低声道,“阿简已经睡下了,衣裳等明天再给他试穿也好。”

踏雪闻言点点头,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腿。她寻了个地方坐下,有意无意的试探了一句,“明阳真君那边如何?”

“真君这个时间好像也休息了。”玉玲珑摸了摸下巴,道,“用膳时候殿下一声不吭的走了,明阳真君都快哭了。那模样真是……啧啧……”

踏雪看了玉玲珑一眼,就知道这丫头的色心又起来了,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的事向来没人能左右,更何况明阳真君只是个局外人罢了。

跟玉玲珑扯了几句,踏雪便提着东西回卧房。

这刚走到卧房门口,便瞧见门边坐着个人。不是那丰神俊朗的明阳真君还能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踏雪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扔出去。

客栈很昏暗,踏雪只能看到自己门口坐着个人影,走近才看到面孔。

明阳真君坐地上等了许久,听到踏雪声音才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踏雪略微怀疑的眼神后才将一颗心放下。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明阳真君道。

踏雪皱了皱眉,绕过明阳真君一脚踢开房门,“你杵在这儿作甚?”

“殿下方才一声不吭的出去,我担心殿下安危。”明阳真君视线落在踏雪手上的包袱上,稍微一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殿下是去给那凡人孩子买东西了?”

踏雪“嗯”了一声,燃了屋内的烛火,将东西丢在一旁。可是回身瞧着那个跟她一起进来的人,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明阳真君瞧了瞧踏雪,垂在长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随后温柔的笑了笑,“那个叫做阿简的孩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他到底是凡人,带着上天宫肯定是不行的。”

踏雪闻言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果真是看到明阳真君那张脸就觉得讨厌,她甚至都不想在这房间待着了。

“上天宫不行我自然知道,真君就不需要费心了。”

“殿下莫不是还要在凡间逗留?”明阳真君眉头一跳,有些不安的问道。

踏雪一直都在强忍着火气,眼见着此人步步紧逼,立即一拍桌站起来,“明阳真君,什么时候我的决定还需要你来给我判断了?上不上天宫是我自己的事,明阳真君有心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回去比较好!”

明阳真君被踏雪一吼,眼泪便在眼眶中来回的转,最后吸了吸鼻子,将泪花逼回去。

“殿下,我对你……”

“出去!”踏雪满脸的不耐烦,直接下了逐客令,“别以为我现在没了仙骨就不能把你如何,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明阳真君呆滞在原地,瞧着面前因怒火五官扭曲的女子,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默然的出了房间。

对方的气息一消失,踏雪立即满足的松了口气。

明阳真君真的是太碍眼了,踏雪心底如是想着。

这边的明阳真君刚出了门,脸色便跟着惨白了一片,他垂在袖子里的手掌紧紧的握着,出了血都不自知。

慢悠悠的,他走到了客栈的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瞧着月光有些出神。

明阳真君眼角是含着泪的,他吸了吸鼻子,喃喃的开口,“你当真就这么厌恶我吗?”甚至厌恶到说几句话都深恶痛绝。

“哎呀,真令人伤心,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明阳你的心思根本就传达不到她心底去,就算是传达到了,也无非是被对方踩在脚下罢了。”从明阳真君口中出了第二种声音,邪魅狰狞,连面目表情都邪佞了几分。只是衬着那还未掉下来的泪滴,瞧着有些违和感。

“住口。”明阳真君有些疲惫,缓慢的闭上眼睛。

“你说踏雪殿下若是知道那被自己深深爱过的张简斋是你分出去的一缕魂魄,会作何想?”他真期待踏雪知道这件事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明阳真君顿时睁开眼,温和的声音带了森森的冷意。

“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是是,我自然知道。”那个声音回答,“用着你的身体,我要做什么肯定都是先告诉你的。不过……明阳,你现在心底可是不痛快?”

明阳真君抿着唇并没有回答。

“在凡间耍够了就回去,天界还等着你主持公道呢,不能一直推脱着闭关不是?”

明阳真君抿了抿唇,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若不是这人的关系,他又何必将自己处在个尴尬局面呢?

“心情若是不舒爽,你就安安心心的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都好了。”那个声音一层层的透出来,好像直接将明阳真君的周身给覆盖住,将周围声音都隔绝了。

明阳真君只剩下满心的哀伤,闭上眼的前一刻,脑中还浮现出踏雪深恶痛绝的脸。他心口一疼,最后闭上眼,彻底的陷入了沉眠。

随后,他再睁开眼,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五官虽然都是一样的惊为天人,只不过如今睁开眼的这张脸,笑容之中隐隐偷着狡黠和阴险,就连挽袖子的动作也是万种风情。

“明阳真君,你真的该乖乖的睡一觉了。”‘明阳真君’笑了笑,视线落在天上的明月上,禁不住的勾了勾唇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明阳真君不对劲 第二日,阿简穿着踏雪给自己新买的衣服,欢喜的在原地转了三圈。

踏雪笑吟吟的拉住阿简的胳膊,“当心不要摔了。”

阿简连忙点点头,扯着自己的新衣服来回的看,欢喜的不得了。

小渔打着哈欠过来倒了杯水,视线落在和阿简欢笑在一起的踏雪身上。

不知不觉间,踏雪从最初的冷若冰霜变得越来越有人气了。

“看我作甚?”踏雪一直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回过头看到始作俑者,便没好气的嗔了一句。

小渔扯着唇瓣笑,“谁看你了,我是在看我们干干净净的阿简。”

阿简闻言,腼腆的对小渔笑笑,可是转身瞧见从二楼下来的墨香时,心尖一颤,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不敢太欢脱。

踏雪没明白怎么回事,阿简看到墨香怎么这副样子?

她刚要问,便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声。

“公子你真是折煞奴家了!”门口是个穿红戴绿的姑娘,瞧着是风尘出来的。而她身边挽着的竟然是明阳真君,仙风道骨的明阳真君!

瞧见明阳真君,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踏雪看了看明阳真君,面无表情,转过头去帮阿简整理袖子。

那女子并未察觉到几人目光,直接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个白净的珠子塞进明阳真君手里,那珠子上甚至还带着女子幽幽的香气,缠人的紧。她媚眼如丝的将头倚靠在明阳真君肩膀上,嘴上继续说着,“公子若是下次得了空,可一定要来找我才是啊!”

明阳真君生的干净透彻,带着空谷幽兰的气质,衬着那张脸,饶是笑容邪肆也只会增添其中的美感,并无半分不对劲。

他和女子阔别后,便大步流星的往小渔这边走过来,眼睛自然是直勾勾的盯着小渔,并未看踏雪一眼。

墨香瞧了明阳真君一眼,默不作声的挡在小渔面前,与其对视。

“明阳真君你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我刚瞧你在门口进来。”玉玲珑打着哈欠的下楼,没注意到墨香明阳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还笑嘻嘻的过去打招呼。

明阳真君瞧了瞧玉玲珑,弯唇一笑,将手臂直接环在玉玲珑的腰肢上,轻轻一提便让她靠近了自己,随后满腔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玉玲珑脸颊上,叫对方立刻精神了起来,困意全飞。

“我不是刚回来,我是昨夜就没在客栈。”明阳真君说这话的语气有些不着调,藏着点纨绔子弟的味道。

玉玲珑被吓了一大跳,感受到腰间的大手,惊骇的眨了眨眸子,“真君?”

“紫辉唤我何事?”明阳真君一笑,松开了自己的手,顺带将刚才女子给他的白玉珠子塞进玉玲珑的手掌心,“收好。”

玉玲珑被他这下吓得不轻,垂眸看看手掌心里的东西,“这是何物?”

“白玉冰蚕珠。”明阳真君含笑的解释,“明珠配美人,紫辉你担得起这宝物。”

“白玉冰蚕珠?”玉玲珑惊的全身一抖。

她知道这宝贝,据说是凡间的一个和尚圆寂后化的宝珠,又驱邪攻毒之效,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玉玲珑惊诧的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真君确定这是给我的?”

“你以为呢?”明阳真君忽然抬手在玉玲珑鼻尖上刮了一下,眼底带着丝丝宠溺,完全不加掩饰。

玉玲珑一心只想着手里的宝珠,倒是没注意明阳真君对自己的动作。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真君割爱。”

在场的其他几人视线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尤其是墨香,盯着明阳真君的脸瞧了一阵,抿唇转过头。

相比较其他人的震惊,踏雪可算是正常多了。

她巴不得明阳真君别在自己身边转圈,离得远远的才好。

清风寒夜整理好了马车,这时候走进来对墨香一拱手,“主子,马车修整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墨香扯住小渔的胳膊,将她禁锢在身边,缓慢的点头,“即刻出发。”随后便在明阳真君身边擦身而过。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对弈了数次。

明阳真君背对着墨香几人,唇角笑容不减,眼底的兴致更浓烈了。

马车一路直奔南朝京都过去,这一路上,马车上都很安静。

玉玲珑坐在一旁欣赏着得来的宝贝,眼睛都笑眯眯的成了一弯新月。

小渔则是靠在墨香肩膀上假寐,她虽然闭着眼,但还是感觉到有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这边,准确的说是盯着她。

下意识的,她睁开眼,偏巧和明阳真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明阳真君瞧了瞧她,弯唇勾起一抹友好的笑。

小渔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冲他弯了弯唇。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明阳真君有些奇怪。

阿简在踏雪怀中睡着了,踏雪抬手在阿简发上摸了摸,余光瞥了一眼明阳真君,唇瓣抿了起来。

到底还是本性暴露了,她一直都认为明阳真君根本不想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什么万年深情只对她,都是虚有其表罢了。

马车一颠簸,沉睡中的阿简忽然醒了。

他睁开眼,瞧见对面坐着的明阳真君,身子吓得一缩,赶紧把脸埋在踏雪怀中,不敢吭声。

“怎么了?”踏雪察觉到有异样,忙问道。

阿简缩了缩脑袋,没说话。

“是不是肚子饿了?”踏雪立即对小渔道,“你旁边的包袱里有干粮,拿来给我。”

小渔颔首,便转身去拿包袱,可有一只手更快的将包袱夺走了。

“殿下,给。”明阳真君面带笑意的递给踏雪包袱,面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踏雪抿了抿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包袱。

阿简听到明阳真君的声音,身子瑟缩的更厉害了。

“来,吃点东西。”踏雪声音绽放在阿简耳朵里,稍微安抚了他的情绪。

阿简颤巍巍的抬起头,接触到明阳真君视线时,还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最后接过踏雪递过来的干粮毫不客气的啃咬了一阵,压住心底的慌乱。

明阳真君全程都是笑眯眯的看着阿简,只是那双眼中的怨毒,一点不差的被阿简瞧见。

阿简无措的低着脑袋,任由踏雪安抚也没缓过来情绪。

忽然马车一停顿,车内的人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墨香回神,抿唇看向了窗外。

“主子,我们遇到强盗了。”清风在马车外回应。

“给银子放我们过去即可。”墨香吩咐。

出门在外,不宜生事端。

可明阳真君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立即从帘子后面钻了出去,快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清河 只见外面当真围了一大圈的强盗,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正对着他们危险四状。

明阳真君露出个脑袋,视线接触到他们手里握着的刀上,眼底划过嗜血的疯狂,嘴上笑道,“几位有话好说,明刀明枪的不合适。”

“呸!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银子和马车里那几个美娇娘都给爷爷留下,爷爷就放过你们!”为首的强盗是个大块头,将一把砍刀抵在后背上,故作气势。

明阳真君唇角的笑意加深,他干脆从马车里直接钻了出去,轻轻一跃就到了强盗头目跟前。

马车里的几人心有异样,坐在窗子边的踏雪一抬手掀起帘子,眸子偏转便瞧见了背对着自己站立的人。忽然她觉得明阳真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准确的又说不出来。

清风寒夜马虎不得,飞身也跟着跃下马车。明阳真君是他家主子朋友,万万不能出差错。

马车内,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玉玲珑尴尬的开了口。

“咱们出去瞧瞧吧,明阳真君那身子骨,真要是动起手来,还不得被那些强盗给宰了?”

墨香神色淡淡的偏向窗子的角度,黑眸中泛着幽深波纹。

“未必。”

小渔转头看了墨香一眼,唇角跟着上扬,随声附和了一句,“嗯,未必。”

倒是踏雪,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马车外,明阳真君好笑的双手环肩,似乎许久没出现过这样的乐趣了,他倒是有些感兴趣,眼底都浮现出淡淡的促狭之色。

“银子没有,美娇娘自然也不会给,若是有本事,你大可以过来自己抢。”明阳真君邪肆的开口,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强盗头子闻言,狠狠的皱起五官,“呸!黄口小儿,不赶紧跪下磕头给爷爷认错还说大言不惭的话,爷爷今天就告诉告诉你爷爷的厉害!”

说罢,强盗头子提着刀便凌厉的砍了过来。看得出来,对方是个练家子。

“公子后退!”寒夜不轻敌,拔出长剑迎面劈上去,刀剑碰撞在一起,撞出激烈火花。

明阳真君还没来得及动手,这第一下就被寒夜挡住了。

“还真是忠心护主。”他唇角一弯嘲弄的开了口,余光瞥向马车,果然看到了踏雪身后那张幽深寒潭的脸。

瞧着墨香那张脸他就讨厌,不管是现在还是几万年前。

明阳真君邪肆的一笑,忽然对着墨香在脖颈上比了个杀的手势,便身影一晃,极快的在强盗之中游离,速度快的让人完全捕捉不到踪迹。

寒夜这边还在跟强盗头子厮杀,马车周围的其他人却在无形之中被明阳真君除掉,此刻,那个风姿卓越的男人正擦拭着自己手中很细的枯枝,笑容明媚若桃花。

没人知道明阳真君是怎么动手的,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是一地的尸骸。

强盗头子和寒夜硬碰了一下,颓然的跳跃开,转眼就瞧见跟着自己来的弟兄都无声无息的死了,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下意识的,强盗头子对面前这个淡笑清雅的公子哥儿有些惧怕起来。

寒夜也被明阳真君的身手吓到了。

不是说他软弱无骨、孱弱怜人吗?怎么一出手杀了这么多人?

同样震惊的还有马车里坐着的踏雪玉玲珑,相比之下墨香小渔倒是淡定得多,他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确定和复杂。

“这……这是明阳真君?”玉玲珑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踏雪也被惊吓了,取而代之的时浓浓的怀疑。

这么说,一直以来这人都是在扮猪吃虎?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下一刻,几人听到马车外面传来人的惨叫,还没等探出头去看,马车的帘子便被人挑起,随后钻进来个人,俨然就是刚才出去的明阳真君。

他依旧是优雅风度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身上半点血痕没有,反而带着轻松惬意。

马车在明阳真君上来之后,又开始朝前走了。

接收到所有人的视线,明阳真君也不躲闪,笑吟吟的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玉玲珑。

“为何这么瞧我?”

玉玲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外面的强盗都是你杀的?”

明阳真君颔首,“自然是,与强盗讲道理无疑是对牛弹琴,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可是那可是凡人,你一介仙家,残杀凡人会遭天罚的!”玉玲珑犹豫片刻,开口道。

明阳真君不以为意,抬手在脸颊擦了几下,将方才因为大幅度动作而流下的汗珠擦干净。这身体果真是若到极致,若不是有自己的法力撑着,只怕明阳真君这个人早就香消玉殒了。

“天罚又如何?我正愁着没见过天罚,如此一来岂不快哉?”

饶是玉玲珑这个心思再粗犷的,这会儿也发现面前的明阳真君不对劲了。

“你不是明阳真君,你是谁?”玉玲珑皱起眉,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话音落下,一同投递视线的还有踏雪,她也想知道此人是谁。

明阳真君笑了笑,还没等说话,便有人率先接过了话头。

“你是之前明阳真君说起的那个救治的灾星是不是?”小渔面色如常,倒没有知晓明阳真君有异样的慌乱,她全身都写满了自然二字,旁边的墨香亦然。

明阳真君闻言,眼底的笑意不减,顺势看着小渔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炽热,唇瓣扬起,并不否认,“那蠢货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还真是多事。”

这话一出,无疑是承认了自己不是明阳真君。

玉玲珑和踏雪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转头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

小渔学着他样子也跟着笑,“本来我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却是信了,看来明阳真君就是那个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下亡命之徒的好心人了?”

明阳真君闻言一笑,“大好人?不过是蠢货罢了,还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蠢货。”

“那么,你是何人。”墨香打量了他许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那明阳真君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顶着明阳真君绝美的容颜倾城一笑,眼光凉飕飕的,看着墨香的眼神满是不可掩饰住的敌意。

“清河。”

听到这个名字,玉玲珑的眸子忽然划过一丝不可思议,话直接冲出了口,“你就是那个天降灾星清河?被天帝亲手打碎神识的那个清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请我们进宫坐坐 听到玉玲珑的话,小渔是有些呆滞的。

她没听过有这号人物,兴许那阶段自己还在蛮荒之地待着,并未参与过天界的事。

清河闻言,笑容更加明媚,但是早已没了温度。

“是啊,我是那个出了名的灾星,紫辉你可是怕了?”说着,他冲玉玲珑眨眨眼,笑容顽皮的如同个小孩子。

玉玲珑浑身一个激灵。

她也只是听说过灾星清河罢了,据说这清河原本是凡人,机缘巧合下误打误撞的吃了妖丹,便成了妖族的王。当时天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结识了这个生性放荡不羁的清河,两人一度成为挚友。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天帝和清河关系破裂,甚至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再然后便传出清河祸世灾星的名头,引起了一阵动荡。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邪不压正,天帝亲手打散了清河的神识,这段故事才彻底的埋入尘埃。

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除了天帝和清河这两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了。

只是如今清河没死,还好端端的活着,不知道天帝知道会作何想。

“啊……哈哈哈……清河前辈,我不怕啊,我肯定是不怕的。”玉玲珑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精彩。

这男人活得时间很长,与天帝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比天帝的年纪还要大,在场的除了玉折卿,恐怕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人了。

玉玲珑看着清河此时的脸,真不知道清河本人的模样是不是和天帝差不多,带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模样?只是瞧瞧清河的神情,总觉得不太像。

清河含着笑,直接戳破身份瞧瞧这几人的表情可真是有趣,他忽然改变主意了,找到了个更有趣的办法。

“明阳呢?你将明阳如何了?”踏雪搂着满脸呆滞的阿简,终于把话问到了点子上。

清河闻言,视线一转,定格在踏雪身上。

“那就要问你了。”

“问我?问我什么?”被清河挂着明阳真君脸的眼神看的发怵,踏雪声音都变了调。

清河半眯着眼眸,饶有兴趣的说道:“心心念念的人对他不闻不问,那蠢货定然是伤心至极,便直接连躯壳都不要,神识沉睡了。”

沉睡……

是了,这两人共用一副躯体,一个醒了另外一个肯定是睡着的。

踏雪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抱紧了怀中的阿简,而那孩子则是满脸戒备的看着清河,身子却是止不住的发抖。

“清河前辈,可是你方才对凡人出手的确不妥,明阳真君到底是仙谪,如此残杀凡人有损心性和天威。”玉玲珑将话题扯回来,有些试探性的劝说着清河。

清河拧了拧眉,“杀都杀了,还管那么多作甚?若是我说,你们这些天界的神仙就是麻烦,杀个人还要瞻前顾后。”

“你自己以前不就是个人吗?”小渔皱了皱眉,反驳。

清河似乎对小渔很感兴趣,并未反驳,只是神采奕奕的盯着小渔的脸看,随后转移到了她的脖颈。

很期待用刀割开那里,瞧着鲜血一滴滴的落下来,若是用瓶子收起来给自己炼丹用,只怕会更好。

这么想着,清河的眸子逐渐的变得侵略性十足,神情也扭曲了几分。

墨香皱眉,下意识的护住小渔,伸手揽着对方的腰肢,将她占有欲的禁锢在怀中,神色漠然的看着清河。

清河接触到墨香视线,冲他眨眨眼。

也罢,他不急。

左右玉折卿复活,他有的是机会能夺走她。万年前能将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供他玩乐,如今亦然,所以他不急。

接下来,马车里就没人说话了,只能听到外面风呼啸的声响以及马蹄在地上不断踢踏的声音。

很快的,一行人便入了京都。

依旧是那熟悉的叫卖声和欢乐语,暂时将马车内的尴尬气氛给冲淡了。

寒夜清风驱赶着马车到了皇宫门口,停下了。

众人依次的下了马车,墨香揽着小渔的腰肢,清清淡淡的说道,“就此别过。”

“就不打算请我们进你的皇宫坐坐?”清河双手环肩,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

墨香拧了拧眉。

“皇宫重地,外人没有旨意不得入内。”清风知晓墨香不悦,便抢先道。

“有了你们皇上的批准,这不就算是奉旨入宫了?”清河挑眉,脸上笑意深深,随后他双手搭在脑后,装模作样的转身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道:“罢了罢了,左右进去只是我一念之间,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说罢他就要走。

“既然来了,就进宫坐坐吧。”小渔扯了扯墨香的胳膊,对他摇头,便出言打了个圆场。

听到小渔声音,清河浑身精神一震,立即旋身露出一口白牙。

“阿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就恭敬不如从命。”

玉玲珑早就想进皇宫看看人间皇帝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自然是双手赞成。踏雪和阿简左右也没什么事,索性也随大流了。

小渔眸子闪过一丝不可查觉的复杂,最后还是扬起笑容道:“好,那就请诸位跟我们一同进宫吧。”

还是熟悉的环境,一别就是两个月,再次入宫,小渔心情跟之前大不一样。

招待了几人入了偏殿稍作歇息,墨香便扯着小渔入了厢房。

一坐下,墨香直接揽着小渔的腰肢,结结实实的堵住对方的唇舌,纠缠了好一阵子才松开。

小渔黑漆漆的眼眸满是错愕,调整呼吸半晌才嗔怪的瞪了一眼墨香。

“你这是作甚?”

“清河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墨香向来是单刀直入,从来不屑于废话,揽着小渔腰肢的手越发的紧了。

小渔闻言微微错愕,随后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你全程黑了脸色是因为这个?”

“不然?”墨香挑眉,问道。

“祸世灾星忽然出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小渔皱了皱眉,有些忧心忡忡。不知为何,看到清河,小渔心底竟然会浮现出恐惧和震撼,这不该是她应该有的情绪,“你说天帝知不知道清河还活着的消息?”

墨香抬手在小渔发上摸了摸,道:“知不知道与我无关,只要他不打你的主意,我就随他去。”

“我觉得他藏在明阳真君心魂的时间不短了,或许在天帝打散他神魂之后,便和明阳真君纠缠在一起了?”小渔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随后另外一个念头接踵而至,让她觉得有些荒谬。

“怎么了?”注意到小渔神情不对,墨香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真是巧 小渔不想墨香担忧,便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点陈年旧事。”

“你若是不喜,等下找个理由将他打发出宫就是。”墨香用额头抵在小渔额头上,轻声低语。

小渔弯了弯唇,唇瓣抿了抿算是笑了。

入宫之后,墨香便被拖到了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一忙就是几天的时间,完全分不出心神来招待其他人。

白日里,小渔换了宫装,闲来无事便握着鱼食在后花园悠悠逛逛。

绿萝自打小渔回来,话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过匆匆大半年不见,小渔倒是发现绿萝沉稳了不少,甚至于措辞也更加小心谨慎了。

“娘娘当心。”绿萝搀扶着小渔小心的坐在池塘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进池子里去。

小渔笑她的小心谨慎,便抓了把鱼食簌簌的扔进池塘,毫无例外的又瞧见那些鱼儿在疯抢着食物。

“这些小家伙还这么贪吃。”她弯了弯唇,道。

绿萝抬眼看看小渔,恭敬的站在一旁,“池子里的锦鲤都娇惯得很,哪怕池子底有浮游也不肯吃,只等着人从外面扔进来鲜美可口的饵料,奴婢想着,这些鱼也就这般出息了。”

“那我若是吩咐以后不投喂鱼食,它们是不是就死了?”小渔转头好奇的问道。

绿萝摇了摇头,视线越过小渔落在水池上,瞧着那来回喷腾跳跃的鱼,而后轻轻的开口道:“纵然大部分都是投食果腹,但到底还肯定有那么几尾为了活下去而下沉去吞噬那些浮游的,这都有可能。”

小渔闻言挑了挑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是在暗示的说你自己吗?”

“娘娘说笑了。”绿萝低垂着眼眸,弯身在水面上弹了几下,手指倏地触碰到了探出头的鱼脑袋,旋即弯唇一笑,“奴婢从来就不是这水底无知的鱼。”

小渔不可置否的笑了,这话不必绿萝说,她便明白。

若是以后清风登上皇位,给绿萝个皇后位置也未尝不可。当即在小渔心底升起了这么个念头。

“公子,那里是后宫御花园,不可乱闯!”有宫女惊慌失措的嗓音传过来,扰了两人的对话。

小渔偏头,便瞧见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不顾阻挡的在往这边走,身后跟着个粉衣宫女,还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给绊倒了。

宫女抬眼看到小渔,吓得脸色惨白,不顾及规矩的扯住面前人的袖子,“公子,这地方不是公子能来的,别为难奴婢!”

那人回眸一笑,眼底荡漾细碎光波,“怎么?我是皇宫客人,这地方也去不得?”说完,他还笑眯眯的捏了捏宫女的脸,纨绔意味十足。

宫女苍白的脸挂了几朵红云,饶是再为难,被这张脸一迷惑,就什么都忘了。

小渔眯着眼,瞧着朝这边走的人,唇角微微上扬。

这迎面而来像是太阳的人,可不就是顶着明阳真君脸的清河吗?

“阿卿姑娘,真是巧。”清河看到小渔很高兴,眸子都亮闪闪的,与之前那副柔柔弱弱的明阳真君可不一样。

不止一次小渔都在心底盘算着,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将这副皮囊调整到这副神情?

小渔听了那称呼,眼眸又是一闪,随后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踱步到清河跟前。

“皇后娘娘。”宫女被吓得不轻,立即跪在地上请罪,“公子他一定要过来,奴婢……”

“无碍,清河公子是贵客,你先下去吧。”小渔挥挥手,道。

宫女身子颤了颤,忙不迭的起了身,可是注意到清河那张浓情蜜意脸的时候,心还是止不住的加快跳动,可是却不敢再停留,赶紧转身走了。

清河视线贪婪的在小渔面上划过来划过去,最后余光一扫,落在她身边站着的绿萝身上,随即纨绔的扯着唇瓣一笑,“阿卿姑娘身边也有这样干干净净的妙人。”

绿萝闻言皱皱眉,还是对着清河俯身行礼。

她不喜欢轻浮之人,面相好看的轻浮之人更令人厌恶。

小渔瞥了绿萝一眼,勾起笑容,“绿萝,你也下去吧。”

“娘娘?”绿萝讶异的瞪大眼睛,和外男在此处若是被人看见,肯定会嚼舌根子的。

小渔自然猜到绿萝心中所想,挥了挥衣袖,“无妨,他是贵客,皇上不会介意的。”

绿萝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冲两人行了礼离开了。

此时的池子边只剩下小渔和清河两人。

小渔身穿宫装,和平日的扮相不大相同,瞧着是更有几分威仪了些。

清河视线在小渔上三路扫过,嘴角噙着笑容,“阿卿姑娘穿着这宫装,倒真是显出了几分威仪。”

小渔笑而不答,旋身重新坐在池塘边上。她弯身挽起袖子在水面上拨动几下,眸子阴森森的盯着水中鱼儿,若有所思。

“皇宫果然是个好地方,难怪凡人皇帝都在此定居。”清河靠近小渔,盯着小渔脊背的线条发呆。

小渔手指在露出脑袋的鱼上轻点几下,将那鱼塞回水里,嘴上幽幽的道,“我从之前就一直好奇清河公子一件事,公子可否给我解惑?”

清河闻言笑了笑,“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阳真君之前一直都唤我小渔姑娘,态度也是谦卑有礼,我这厢便有些好奇,清河公子是如何能叫我阿卿姑娘的?你且来给我解解惑?”小渔说完,回头目光直视清河,嘴角抿成了一道直线。

清河漆黑的眸子跳跃着火光,倒是没注意到小渔竟然心思这般缜密。

“紫辉和踏雪不是一直唤你玉折卿?我知道也不足为奇。”根本不需要考虑,清河张口便道。

小渔犹疑的盯着清河看半晌,在他脸上半点没看出犹豫和撒谎的痕迹,好似事实就是这般。

当时的情况小渔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不晓得那两人有没有在清河面前唤过自己。

沉默了有一会儿,小渔脸色和善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清河公子是认识我的,看来是我自己误会了。”

“也是,也不是。”清河道。

“哦?”

清河不知何时到了小渔身边,他周身的气势和明阳真君相差太多,站在自己身边眺望远方,就如同是个睥睨三界的帝王,瞧着众生都带有戏谑色彩。

帝王?

小渔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看清河时,心底的疑云便跟着弥漫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何为正邪 清河没注意到小渔盯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双眸凝视着天边云朵。

“玉折卿的名号我自然是听过的,在明阳身子里这么久,若是连天界战神都不知,岂不是太孤陋寡闻了?”说完,清河还是转头对着小渔扯着唇瓣一笑,依旧是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此人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说出的话,无论怎么挑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觉得说这些话完全是理所应当。

小渔眉头一皱,不太喜欢清河盯着自己的眼神。

“那我还当真是荣幸,能被祸世灾星记得。”

清河微微一笑,对这个称呼不可置否。

“阿卿姑娘以为何是灾星?”

“为祸人间者,便是灾星;扰乱天界者,便是灾星;图谋不轨者,亦为灾星。”小渔看也不看清河,将自己心底话说出来。

“何解?”

“灾星所界限,无非人鬼神,说到底,无论在何种境界,只要是沾染了大逆不道倒行逆施之风的,不论你是人是神识鬼是妖,皆为灾星。至于祸世,便要看看此人带来的后果如何。”小渔道。

清河神色忽然划过一丝迷惑,“生而自在罢了,凡人活一世尚且知道贪图享乐,我又如何不可?”

“但是清河公子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谋划当年的一场动荡。”小渔知道这人是将灾星二字连接在自己身上,便拧着眉头纠正他。

“我不过是报仇而已,算不上谋划。”清河提起此事有些兴趣缺缺,索性也没有了和小渔交谈的意思,他抬眼在小渔脸上划过一圈,忽然起了心思,便凑上去将气息喷洒在小渔脸上,“阿卿姑娘也活了很长的日子,难道就没有那么一个让你痛不欲生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人吗?”

对方动作太快,小渔根本没办法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放大的脸。

索性小渔镇定,并未吓出个好歹来。

她黑眸中隐约的闪着火焰,因为清河的一句话,又回想起了当日在天牢的惨状。

“有。”良久,小渔吐出一个字。

“既然有,那报仇也算是不为过,若阿卿姑娘要杀的那个仇人,也需要你筹谋许久,甚至牺牲不少人的命,你可会做?”清河视线灼灼的盯着她,不肯错过小渔一丝一毫的表情。

小渔身子晃了晃,似乎从未这么想过。

是啊,她要杀的人是天帝,天界的主宰。这堂堂天帝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她和清河的下场都是一样的,都是灾星。

小渔咬紧唇瓣,竟是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哈……”清河哈哈几声笑开,后退了几步,像是瞧着笑话一样的看着小渔,“你自己尚且狠不下心做决定,又岂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要求我悔过?阿卿姑娘,你不觉得自己跟我简直就是绝配吗?”清河说这句话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热切,就这样真真实实的摆在脸上。

小渔手微微颤了颤,立即拂袖转身。

“我自然是不会草菅人命。”

“迫在眉睫就由不得阿卿姑娘仔细的去想了。”清河半眯着眼,总觉得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总是这样玩有些没意思,他真想知道小渔明白真相时的那张脸,不过不打紧,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小渔心甘情愿之时才动手。

毕竟那样才有趣,不是吗?

这么看着小渔,清河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女人应该站在自己身边才对。

再然后,清河和小渔说什么都入不得她的耳,就连什么时候离开的小渔都不知道了。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池塘边,怅然若失。

绿萝寻回来瞧见小渔落寞的背影,心头一紧,赶紧迎了上去。

“娘娘。”

小渔没说话,眸子依旧呆滞的注视着水中的鱼。

绿萝也不心急,守在她身边瞧着看着,没插言。

“绿萝。”良久,小渔忽然开了口。

“奴婢在。”

“你说何为正何为邪?何为灾星何为战神?”小渔眸子闪了闪,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绿萝眨眨眼,不是很理解小渔话的意思,正邪她倒是清楚,不过灾星和战神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绿萝回答,那边小渔便撑着双腿站起来。坐的时间有些长,她半个身子都跟着麻了。

“走吧,回去吧。”她说。

绿萝点点头,“是。”

晚间,墨香忙碌了许久才从书房撤退。

他到小渔寝殿的时候,便察觉了整个宫内的低气压。

“皇上。”绿萝瞧见墨香,立即行了礼。

“皇后呢?”

“皇后娘娘今日许是受了风寒,身体不适先睡了,叫奴婢转告皇上。”绿萝不卑不亢,说道。

墨香闻言拧了拧眉。

小渔睡了?感染风寒?

墨香心头突突的跳,自然知道这是小渔不愿见他的说辞,便将视线定格在绿萝脸上。

“白日可有什么人见过她?”

“跟皇上一起从宫外回来的公子见过。”绿萝答。

“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墨香挥挥手,便朝着主殿走过去。

知道拦不住墨香,绿萝也没上前阻拦,只是转身融入了黑夜,悄无声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未点燃烛火。

小渔躺在软塌上了无睡意,翻来覆去的惹得软塌吱呀作响。

忽然身侧有一块塌陷,小渔闻着味道知道来人身份,没动弹。紧接着那人躺在小渔身边,大手一伸便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今日见了清河。”墨香瞧瞧还睁着眼睛的小渔,道。

“绿萝还差些火候,连你都不敢阻拦。”小渔没正面回答,扯了个理由笑几声。

“他与你说了什么?”墨香问,完全不给小渔转移话题的机会。

小渔眸子闪闪,索性是在夜晚,没让身边人察觉到其中的复杂色。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小渔忽然翻身往墨香的怀中钻了钻,瓮声瓮气的问道,“墨香,父神当初一直都是希望我恪守正道,安安心心的做天界的保护神。只是我现在要应对的竟然是天界的主宰,你说父神若是知道了,会心安吗?”

墨香闻言身子一怔,顿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小渔。

父神此人,墨香是没见过的,唯一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

据说,父神是天地间第一位神明,也是天下唯一的主宰。

“为何这么问?”墨香清了清嗓子,继续问。

小渔抿着唇瓣,思索许久才回答:“有人招惹清河,他便直接筹谋掀了血雨腥风,生命在他眼底根本一文不值。今日他问我,若是我想杀的那人,也需要动辄多人性命,我可会做?”

墨香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便低着头瞧她。

“你可会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你以为如何 听了墨香这状似询问的话,小渔反而眉头舒展的一笑,下意识的反问就自己一句,“我可会做?”

墨香心疼这样神情的小渔,伸手毫不犹豫的握紧对方冰凉的手掌,随后放在自己双手之间捂红了,“你不会做,是本性纯良,你会做,是理所应当。没有人能够为自己曾经所为开脱,要的无非就是个真理罢了。”

“那若是我做了呢?你当如何?”小渔认真的问着墨香,一颗心也禁不住揪起七上八下的。

她当真在意墨香的想法,想一直在这人心中保留那一片净土。

墨香被小渔这副表情看的心弦一动,凑过去在小渔的前额虔诚的烙印一吻,随后喃喃的开了口,“你有这打算,我便为你毁天灭地,生死当相随。”

“……”小渔瞳孔剧烈的一缩,身子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她是知道墨香的决定的,这话哪怕不问,墨香也会这么做,这可是爱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男子,如何能够舍弃她呢?

可是当真从墨香口中听到这一句话,小渔的心思又是别样滋味。

那滋味翻搅的小渔心神激荡,饶是以后要面对多大的境况,她似乎都不再犹豫了。

小渔凝视了墨香半晌,忽然抬手摸上对方灼热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因这人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融化了心底的冰山,抚清了眼前的迷雾。

她说,“墨香,我们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吧。”

墨香呆滞,愣愣的看着面前咬唇轻笑的女子。

他敬她爱她呵护怜惜她,受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痛楚和勉强。所以隔了这么多年的悲欢,都因舍不得不顾及她的念头而掐死在摇篮里,就连当初一时间的控制不得,也并非墨香本心。

他当真是爱惨了面前微微轻笑的人呐。

再然后,便是墨香短瞬间的狂喜,他疯了一样的打横抱起小渔,朝着那软榻过去,身影一飘,卷了周边帐幔。

层层叠叠,盖了两人的身影。

……

在皇宫内平白无故多了几个人,到底还是传到朝臣的耳朵里。于是乎,好几封弹劾上奏的奏折便堆砌在了书房里,每每墨香看到,都揉着眉头无可奈何。

这一世的帝王分明是那老皇帝强加给他,他天生就不是当帝王的料,却碍于他是那帝王的儿子耐着性子的给接了。只是在找到清风之后,墨香那想抛弃帝位的念头越来越强,甚至马上破裂而出。

“皇上。”清风一直侍奉左右,他瞧见墨香走神,便给他换了被热茶放在他面前。

彼时已近入冬,天气有些微微的冷,喝上一杯热茶自会舒适许多。

墨香抬眸看了清风一眼,扬手推开面前的奏折,缓缓道,“你以为如何?”

清风以为墨香说的是这些奏折,这些奏折内容他没看过,但是以往墨香还是让他帮着批阅了不少。

想来想去,清风答:“顺应朝臣之中在警告三分即可,皇上多日不在朝堂,四大辅臣颇有微词,应当是想在皇上归来时给你施压。”

墨香眉头一挑,觉得清风说的有趣,便没插言,让他继续说下去。

清风见墨香不开口反而闭上眼睛,就知道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继续说着,“朝臣施压不怕,反其道而行之,以迎合为上,再逐个击破,那时收归大权就如探囊取物。”

他说完后,屋内良久没有声音。

最后,墨香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摇晃着手里的茶杯,扯着唇角轻轻一笑,“你倒是分析的透彻。”

“为人臣子,定当竭尽所能。”清风回答。

墨香眉眼一跳,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咂咂嘴,缓缓的说道,“只是我问你的并非治国之道。”

“嗯?”清风有些发懵,不太明白墨香这话的意思。

墨香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无一下的敲击着,随后抬眼盯着对方,轻飘飘的开了口,“这皇位,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顿了顿半晌,又补充了一句,“我烦了。”

清风怔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天下间最尊贵的身份地位,双手捧到他眼前唾手可得的权势到墨香嘴里,仅仅得了一句“我烦了”?

“皇上,臣……”

“兄长。”墨香打断清风的话,叫了一句让清风觉得分外陌生的称呼。

墨香收起眼底风华,面容略微带了些正经,他探手抓过从不放在心上的玉玺,那个象征皇帝身份的宝贵之物,就那样漫不经心的丢在桌子上,如同垃圾一般。

他道:“我无心于帝王,若非先皇威逼利诱,你以为这位置会落到我头上?”

清风闻言没说话,他安静的垂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

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又岂能对高台的位置不眼红的?很何况清风本来就比墨香有继承大统的权力,只是先皇迟迟不愿承认他罢了。

结果到了先皇殡天,他也不能以儿子的身份以尽孝道。

见他这样,墨香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比我更适合在这位置上,你觉得如何?”

清风身子一直禁不住的颤抖几分,干脆偏转过头,“皇上,我是臣你是君,臣已经拒绝的很明白……”

“哪怕我颠覆了这南朝?”墨香道。

清风立即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明黄色衣袍的人。

“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皇上怎可弃之不顾?”

“那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你又如何置之不理?”墨香掀了掀嘴皮,懒洋洋的开了口。

清风张了张口,自认为说不过这人,半晌便颓唐了头,低语:“先皇从未有认我的意思,便是期盼着我可以一直死心塌地的辅佐你,临死之前也是这样叮嘱的。”

“他不认可是他的事,我认可便足够了。”墨香挥挥手,神态尽显慵懒。

清风为难的皱眉,还是坚持自己的话,“名不正言不顺,皇上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你就对着皇位一点点兴趣都没有?心甘情愿的在我面前俯首称臣?你明明才是这位置的主人不是吗?”墨香懒得和他废话,除了对小渔,他将他耐心都快耗光了,婆婆妈妈向来不是墨香的性子。他好整以暇的整理几下袖子,半眯着双眼,忽然阴恻恻的开口道,“我只问你一句话,这皇位我给你,你接或是不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记得自己身份 今日的墨香心情很好,连从书房出来唇角都是带着笑的。

到了坤宁宫,绿萝给两人端了茶水点心,就神态恭敬的出去了。

小渔半个身子倚靠在贵妃榻上,瞧着坐在身边的墨香面露喜色,禁不住柔软了面孔。

“你从进门就喜不自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墨香回神,勾着小渔的下巴落下一记轻吻,随后缓缓道,“算是好事,助我脱困的好事。”

小渔眸子闪闪,不需要细想就知道墨香的意思。她利落的起身,看着墨香的眼神闪闪发亮,“清风应了?”

“他是有野心的人,屈居于人下并非他所愿,如今如愿以偿,也算得上是圆满。”墨香微微一笑,在小渔鼻尖上又落下轻吻。

小渔躲避着对方进攻,在心里合计几下,才问道,“清风若是登基,那六宫之主的位置可就空着了,你后院那些养着的妃嫔怎么处置?”

墨香不急不缓的握住小渔的手,一根根的轻吻着,随后抬起头微微一笑,“那些女眷原本就是给他收集起来的,我半个都未曾见过。他若是喜欢就都给他留着,若是不喜欢就尽数赶出去,与我无关。”

“那皇后呢?总不能空着吧。”小渔眨眨眼,又追问一句。

毕竟皇后之位事关重大,没有六宫之主怎么镇得住后宫的那些妃嫔?若是清风这忽然登基,最有意见的恐怕就是朝臣,在清风身边安插眼线的话,后果可能不是墨香想看到的。

墨香轻轻一拉,小渔便入了对方的怀抱。

“你为何对后位这么热心?”

小渔黑漆漆的眸子转了转圈,笑眯眯的开口,“皇后其实谁当都可以,不过作为皇帝身边之人,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些,而且可以是些没有靠山的人,防止干政。”

墨香闻言,眸子诡异的亮了亮,张口便道,“继续说下去。”

“若你们没有人选的话,我倒是推荐一人。玲珑心思,不卑不亢,甚至是有自己的思量,而且她并不贪心,且重感情,若是将她推上去,肯定能好好整顿后宫,最起码比我强。”小渔目光灼灼的盯着墨香,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墨香不需要猜,便知道她想推荐的是什么人了。

“如何?”见对方只是笑,小渔禁不住的皱了皱眉。

“你高兴就好,我没意见。”墨香说完,便去捕捉对方的唇瓣,游龙戏珠。

小渔哭笑不得的拍打对方肩膀,腾出空来抢了一句,“你同意没用,清风那边同意吗?”

“他不需要同意,我塞给他的东西,他便必须要接着。”墨香含糊不清丢出一句话,便封住对方还要继续追问的唇瓣。

随后便倾身覆上,又是一阵的春花秋月。

……

阿简在皇宫住了一段日子,也习惯了不少,只是还是不太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

刚到皇宫时阿简无法接近后宫和主殿,也说不上接近,总之靠近就会觉得全身不舒服。许是因为皇帝的龙气,身为精魅的阿简便近不得身。好在小渔给阿简喂下颗丹药,才缓解了他症状。只是他活动范围只能在后宫,前殿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花园里,阿简追逐着小鸟,那是皇宫里养着的莺雀,不怕人,十分讨喜。

阿简抓住鸟的身子,放在掌心里吹吹气,引得鸟儿叽叽喳喳的乱叫,他便跟着笑得欢快。

忽然,身后一个身影遮挡在他面前,只是一瞬,阿简便感受到了身后的气势,身子僵硬了片刻。

“你倒是在这里玩的不错。”清河的声音响起,带着诡异阴森。

阿简闻言,颤巍巍的转过身,接触到清河平静的目光时忍不住的瑟缩几下。

“主子。”他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子。”清河冷哼一声,“你整日跟着踏雪,我瞧着她快变成你主子了。”

阿简忙摇头,“不是的。”

“我也懒得理会你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明阳真君的掌中宝是她,我可不是。”清河不予理会阿简眉宇间的复杂,只是旋身看着天边夕阳,道,“我要你查探的事如何了?东西在哪里。”

阿简抱着莺雀的手一哆嗦,颓唐的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我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看着你嘻嘻哈哈无所事事,你自己心底也应当清楚。”清河表面虽然没生气,但声音里已经是藏了冰碴子的。

阿简咬着唇瓣,不敢说话了。

“我就知道天后那计策行不通,被自己女儿摆了一道都不自知。”清河桀桀笑了几声,似乎对阿简没办成事没多大影响,他回头看看阿简,又瞧瞧对方手里的莺雀,“蛊虫找不到便找不到,没有那东西,我照样可以控制住玉折卿。”

想到那女子在他身边哀求恳切的样子,甚至全身鲜血的任他为所欲为的场景,清河全身的血脉都跟着喷张起来,巴不得直接将小渔从坤宁宫抓出来捆绑在身边。

父神最杰出的战神才配得上跟他站在一起,也配得上他费尽心思。

阿简犹豫了一下,轻轻的询问着,“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待命。”清河道,随后瞥了他一眼,“记清楚自己是谁,莫要忘了身份。”

阿简咬了咬唇,“是。”

下一刻,他手中的莺雀便被清河抓了出来,用力的一捏,便化为灰烬消散了。

“啊……”阿简瞪大眼睛,惊诧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次化为灰烬的就是你。”清河阴森森的丢出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简站在原地许久,瞧了瞧落在地上的一根羽毛,半晌才弯腰捡起来,十分爱惜的握在手掌心里。

晚间用膳,几个人难得又坐在了一起。

阿简乖巧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安静极了。

玉玲珑好酒,墨香便命人端了不少酒上桌。

“到底还是皇帝好,要什么有什么,伸手即来。”拔掉塞子,玉玲珑喝了一大口,笑吟吟的打趣道。

小渔闻言一笑,“你自己还是仙,不是也要什么有什么?眷恋这俗世东西作甚?”

“你不懂你不懂。”玉玲珑神秘兮兮的摆摆手,“想要什么自己变出来的感觉跟有人端茶递水的滋味它不一样。”又是一口酒下了肚,她弯唇,杏眼中忽然出现了司命的身影,随后苦涩的一笑,“无趣,真是无趣。”

小渔见状也拿了碗倒酒与她一起喝,却被墨香按住了手腕。

“切莫多饮。”想着以前她醉酒的模样,墨香就一阵心慌。

小渔翻了个白眼,“凡间的酒,醉不倒我。”

“……”墨香不想反驳,便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作为警告。

“好好好。”拗不过他,小渔只得投降。

只是这腰一动,就是一阵酸麻的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心悦他? 饭吃到一半,清河才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进来。

“说什么这么开心?”索性身份都挑明,清河也不需要再藏着装作明阳真君的样子。其实他也没故意装过,那样软软弱弱的性子他才装不出来。

看到清河,小渔立即收了笑,转而笑眯眯的给阿简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些,看你瘦了许多。”

阿简闻言低着脑袋,不敢去看小渔,更不敢去看阴恻恻盯着自己看的清河。

清河上了桌,就没什么人叽叽喳喳的说话了。

玉玲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放下筷子挑了个话头,“不是快到凡间的立冬了吗?我听说南朝立冬要喝花酒吃肉圆子的,对吗?”话问的是墨香,眼睛也跟着闪闪发光。

墨香接触到对方递过来的眼神,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不知。”就算他此生为凡人,前半辈子也是用来修仙的,至于回到南朝皇宫也不过是几年的功夫,对于风土人情,墨香向来不在意。

“你不知?”玉玲珑像是爆炸了一样,立即跳脚的蹦哒起来,“南朝的风俗习惯你这个当皇上的竟然不知道!”

墨香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抬手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末了指腹在唇瓣打了个圈儿,轻飘飘的回应,“我总共当皇帝也没多久。”

“……”玉玲珑沉默了,随后落了座。

小渔对这风俗习惯可是不清楚的,她皱了皱眉,忽然跳出一句令人捧腹的话。

“花酒……可是要去风月场所?”

“……”墨香表情一呆。

“……”玉玲珑神情微怔。

踏雪正给阿简布菜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阿简则是神色不明的瞧瞧面前的踏雪。

最后,在清河忽然爆发出的笑声中有了变化。

“哈哈哈……喝花酒?哈哈哈……”清河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实话说,那笑声有些渗人。

紧接着,玉玲珑也跟着笑开了,就连一直没有笑意的踏雪也忍俊不禁,给阿简重新夹菜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墨香哭笑不得的瞧了小渔一眼,抬手在对方头上轻轻揉了揉。

“亏你还是个喜酒的,连花酒都不知道!”玉玲珑咯咯咯笑的乐不可支,抬手一巴掌打在小渔肩膀上,“这个花酒可不是那一股子女人味的风月之地,乃是用桂花、梨花、海棠三种花收集其中最鲜嫩的部分所酿造而成的酒,滋味醇香,当真是叫人一口难忘。”

小渔闻言,脸颊尴尬的有些发烫。

她刚才也不过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倒是没想到她周围都是些耳力极好的人。

有了小渔这一出儿,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不如后天立冬就喝花酒尝尝肉圆子如何?”玉玲珑笑嘻嘻的提议道。

小渔咂咂嘴,没说话。

“好。”踏雪揉了揉阿简的头,见阿简对这些很感兴趣,她自然是也乐得参加。

一顿饭下来,便是酒足饭饱了。

坤宁宫。

绿萝抱着竹篮子剥青笋,只因用膳时瞧见小渔喜欢青笋,墨香便送了一大筐过来,这不,绿萝便手脚麻利的剥着青笋。

此时的小渔不知道从哪儿顺了瓶花酒,正坐在椅子上逍遥自在的喝着。

“娘娘,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别再喝了。”绿萝腾出空看了她一眼,神情不悦的制止一句。

小渔咂咂嘴,眼底都是明媚的笑,“这酒是好喝的紧,花酒……这名字还真是别致。”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

绿萝见劝不动,摇了摇头便继续说着,“不知道酒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那么喜欢喝。”

小渔听出绿萝画外音,便眯着眸子问:“那么那一个两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自然是寒夜……”话一出口,绿萝就尴尬的停在口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哦,是寒夜……”小渔扯着唇瓣一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记得寒夜也是个喜欢饮酒的,而且比她瘾还要大。

只是……

小渔看了看绿萝低头继续剥笋的样子,便足蹬了鞋子,踢踏着到了她跟前,半蹲着身子瞧她。

“娘娘这是怎么了?”被小渔看的浑身不自在,绿萝扭了扭脖子。

“你心上人是寒夜?”小渔也懒得跟她绕圈子,索性单刀直入,毕竟她们两个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也省得对外人那样的弯弯绕绕了。

绿萝像是被窥探了心事,手上动作极快,一不留神就让笋子皮割破了手指,瞬时间殷红的血便涌了出来。

“你瞧瞧你,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这般紧张?”小渔皱眉,立即用手指搭在对方手指上,捏了个咒诀便为她疗伤。

绿萝早就知道她身份不同寻常,小渔也不需要在她面前藏着掖着。

“娘娘……奴婢该死。”绿萝皱了皱眉,犹豫半晌才轻声道。

小渔一听这话便笑开了,“你有什么该死的?不就是心悦个人?”

“奴婢应当一生一世忠于娘娘,不应当生出那些腌臜之心。”绿萝咬了咬唇,回答。

“腌臜?”小渔抬眼看她,“心悦就是腌臜?那我跟墨香算什么?更何况,你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一辈子都心甘情愿的当个奴才?”

绿萝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慌急的想要解释。

“从一开始你我就互相看了个透彻。”小渔抬手捂住她唇瓣,将绿萝要出口的辩解砸了回去,“选中你我无非就是看上了你的野心,你跟我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又岂能一辈子屈居人下?”

“娘娘,奴婢当真是真心实意侍奉娘娘的。”绿萝面色有些委屈,眼底也萦绕一圈圈的泪花。

小渔笑眯眯的擦掉对方眼底的泪,道,“哭可一点也不适合你。绿萝,这风声你肯定也收到不少了,墨香一旦让位,我肯定不会久留于宫中,你早晚都要替自己打算。还是你想出宫做个平凡的人?”

“奴婢……”绿萝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回答。

“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后宫如鱼得水,若是就这么在凡间过的平凡,庸碌一生,应当不是你想要的吧?”小渔黑眸闪着诡异的色彩,她夺过绿萝手里沾了血的笋,低头剥了起来。

良久,她才听到绿萝低低的声音,“是。”

“你喜欢寒夜。”小渔又转了话题,快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绿萝不晓得小渔的意思,依旧回答了一个单音,“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自己选择 小渔费劲的剥了个笋丢在一旁的篮子里,才继续补了刚才的话。

“寒夜的确是不错,忠心护主,又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只是有时候瞧着有些莽撞。不过好在人生的一表人才,若是要托付终身也可以。”小渔说了一大串对寒夜十分中肯的话来。

绿萝抿了抿唇,还是不明白小渔的意思。

“不过,你若是跟着寒夜,注定一辈子只能当个侍卫的妻子,我这么说,你可懂?”小渔语气陡然转变,带着股超脱的味道。

绿萝身子一颤,聪明如她,岂会不知小渔话中含义?

“你若是觉得如今日子还不错,我便在离宫之前为你们指婚如何?就算寒夜无意,出于忠心倒是也不会拒绝这门亲事。”小渔摸了摸下巴,在下巴上抹了一道漆黑的灰尘。

绿萝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她是心悦寒夜,觉得那个人像是初升的太阳,身上暖暖的,足够暖融她心底的冰山。与他在一起也不用斤斤计较,甚至更不需要步步为营,若是想一辈子幸福安乐,寒夜便是最佳人选。

只是……

绿萝眉头紧锁,还是没说话。

小渔也不急,转而抓了第二个笋子一点点剥开,道,“寒夜家世清白,瞧着也不像是那种三妻四妾的人,你嫁给他应当会一家二人三餐四季……”

“娘娘,奴婢不愿。”绿萝猛然出口打断了小渔的话,眸子清明,少了之前陷入两难的迷茫。

“哦?”小渔扯着嘴角笑,表情是有些意外的。

绿萝咬了咬唇瓣,眸子清亮一片。

“奴婢是什么样的人,娘娘最清楚。方才是因为一时间的温暖产生怀疑,重新休整后,那应当不是我想要的。”绿萝不卑不亢,还是她们初见时候的模样。

小渔闻言,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

“既然这样,那寒夜的指婚就算了。不过你我到底主仆一场,临别之际再如何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礼。”小渔笑眯眯的把笋塞进绿萝的手掌心里,扑了扑身上的灰尘,忽然站了起来。

绿萝诧异的眨眨眼,有些不大明白小渔的意思。

“皇后的位置,你可有信心坐稳?”小渔居高临下,冷眼的瞧着绿萝。

被这忽然砸下来的消息震的全身一颤抖,绿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渔弯身,伸手捏住绿萝的下巴晃了晃,嘴里道,“当个宫女女官算不得什么本事,做一统后宫的六宫之主岂不是更好?”

绿萝震惊的张着唇,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原本我想着给你一世安稳也好,不过瞧着你这丫头是个不安分的,放你在后宫里似乎更能大展拳脚,你觉得呢?”小渔半眯着眼睛问道。

绿萝面上浮起一阵欢喜,立即跪下给小渔磕了个头,“奴婢谢过娘娘。”

“先别急着谢我,位置可以给你,至于能不能留住皇帝的心,能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今后是居高临下还是匍匐她人裙下,全靠你自己了。”小渔笑着将绿萝搀扶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绿萝闻言,眸子里的漆黑席卷肆意,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奴婢谨记娘娘的教诲。”

只是到了最后,绿萝始终没想到,当了皇帝的那个人,竟然是跟自己一直不对盘的清风。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夜晚,又到了耳鬓厮磨的时候。

一番亲昵后,墨香餐足的环着小渔肩膀,俯头在她肩膀上轻吻了一下。

“你当真要将后位给绿萝?”

小渔已经累的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只是在脑子里稍微想想,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口,“对,给她了,算她长久以来照顾我的大礼。”

“这礼未免有些太大,以她身份,根本成不了皇后。”墨香道,绿萝至多也就能成个美人,就止步于此了。

小渔睁开眼,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给她铺路,今后她如何走那就是她的事了。”小渔微微一笑,“那丫头当初接近我的时候便居心不良,难道你指望我走了之后她会安安心心的在皇宫里活着?倒不如恩威并施,也好过她祸乱后宫不是吗?”

墨香忽然明白小渔心中所想,便抬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尖,“倒是阿卿你聪明。只是你不觉得绿萝还是向往平和的吗?或许你不该煽动她改主意。”

“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小渔轻轻的开口,“就算她嫁给寒夜,日久天长也会生出厌烦之心。的确,寒夜是一轮太阳,可一日之中一直晒着,谁都会烦躁,更何况眼高于顶的绿萝?”小渔将头搭在墨香锁骨上,转头张口用牙齿啃咬几下,含糊不清的说着,“与其害了寒夜,倒不如让她去围着你兄长团团转,岂不是更好?”

墨香眉头舒展开,反而辩驳了一句,“清风算不得我兄长。”

“你那日不是还以这个借口将皇位给他?”小渔抬头,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有些不明所以。

“权宜之计。”墨香闭上眼睛,回答,“天地间,除你之外,我再无其他亲人。”

小渔笑了笑,没再搭话。

这一转眼,便到了立冬。

天大亮,皇宫里就热热闹闹了起来。

坤宁宫更是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绣娘和裁缝提着剪子布尺兴冲冲的给小渔量尺寸做衣服,就连绿萝也被按着量了几套。

绿萝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些抱怨似的看了看小渔。

“娘娘,奴婢用不上衣服。”

“冬天了,你也多多少少缝制个好衣裳才是。”小渔倒是自由自在的很,笑眯眯的剥了个栗子放在口中咀嚼。

这当皇帝的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就连这个不应季节的栗子想吃就快马加鞭的从南方运回来,当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绿萝眨了眨眼,倒是没反驳小渔的话。

“娘娘,肉圆子可是御膳房给做?”

“你会?”小渔一听就来了兴致。

绿萝闻言一笑,“会些简单的,不过复杂花样的可是不会了。”

“就讨个吉利要意思意思过立冬,不需要那么多讲究,不复杂就不复杂,简单点才好。”小渔露出一口银牙,“御膳房那些御厨们做的东西千篇一律,追求精美反倒是失了味道,瞧着那些东西就不想吃。”说着,小渔视线一扫,落在桌子上那些早膳上。

绿萝知晓她意思,便抿唇一笑。

“好,若是娘娘不嫌弃,那奴婢就献丑。”她说完眸子里就跟着转了转,“不然将宫里的贵客们都请过来,人多也热闹。”

小渔只是一眼就看透绿萝心底的小心思,她也没戳穿,顺着她意思点头,“好,请他们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立冬 临近傍晚的时候,平日里安静的皇宫才有了一丝丝人气。

此刻最吵闹的大概就是坤宁宫了。

小渔手足有些冷,便裹了毯子笑吟吟的倚靠在贵妃榻上,抬眼瞧着玉玲珑和阿简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瞬时间又闹成了一团,瞧着便很有喜气。而踏雪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口,瞧着夜幕降临,不知她心在想什么。

绿萝这时候端了刚煮好的肉圆子进来,含笑的放在桌子上。

“娘娘,肉圆子准备好了。”

知道要吃的人很多,绿萝便准备了不少,瞧着颜色各异,煞是好看。

绿萝拿着勺子象征性的舀了几个,道,“这肉粉色的是猪肉,乳白色的是鸡肉,明黄色的是炸过的鱼肉,奴婢只会这样单一的做法,别的花样就不太会了……”

玉玲珑是第一个扑上来的,立即将绿萝手心里的碗夺过来,笑眯眯的摆摆手,“无妨无妨,单一味道就足够了,花样太多容易吃不消。”说完,她垂眸瞧瞧那几个色泽可爱的肉圆子,直接挖出来一个塞进嘴巴里,眸子陡然一亮,“好吃!”

绿萝笑笑,紧忙的又多盛了好几碗放下,周边人便一拥而上,连守在窗前的踏雪也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娘娘。”绿萝端着碗送到小渔面前,“吃几个暖暖身子,奴婢知道娘娘喜欢吃鸡肉,便只挑了鸡肉圆子。”

小渔抬眸,冲绿萝一笑,接了她手里的碗。

“哎?玉折卿,你不吃鱼肉的吗?”玉玲珑知晓小渔之前的身份,便故意含在嘴里一个鱼肉圆子,笑吟吟的冲对方眨眼睛。

小渔闻言只是轻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过去是鱼不代表我如今也是。”她伸手在绿萝肩膀上拍几下,“绿萝,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孔雀肉。”

话一出,玉玲珑的脸色就变了。

她是凤凰一族,但孔雀确实她们的表亲,说白了,凤凰没成凤凰之前,都是在凡间受孔雀一族的照顾,这一来二去的,孔雀凤凰也就息息相关了。

玉玲珑咬牙,愤恨的瞪了小渔一眼,“呈口舌之快!”

小渔不可置否的一笑,咬了个圆子吞下去,心情极好。

“不知阿衡与青黛去往何处了。”她转头瞧瞧抬眸的隐约露出的星子,扯着唇瓣低喃一句。

玉玲珑转瞬间好几碗肉圆子下了肚。

“那丫头又人陪着,现在恐怕正乐不思蜀呢!管她作甚?”

小渔抿了抿唇瓣,没接口。

阿简也是第一次过立冬,满心欢喜的举着碗在屋子里欢喜的跑来跑去。一个没注意,直接撞上门口进来的人。

看到墨香冷漠的眼,阿简吓得全身一抖,赶紧抱着碗后退几步,眼底有些氤氲。

“墨香。”小渔看到来人,嘴角不自觉绽放笑容。

墨香大步流星走到小渔跟前,为她拢了拢毯子。

“听那些老顽固上奏,一时没注意到时间。”墨香道。

“可是有什么难题?”小渔将自己手里还未吃完的肉圆子递给他。

墨香也没拒绝,一口吃下几个,压低声音,“将皇位给清风并不容易。许多守旧老臣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拒绝。”

“如何名不正言不顺?”小渔意外的瞪大眼睛。

“清风是父皇当初在外与民间女子春风一度的孩子,老祖宗讲那便是野龙种,王孙贵族不予承认。”墨香拧了拧眉心。

光是听那些言之凿凿的顽固们说这个话题,墨香便觉得自己头昏脑涨,一群人围着耳朵叽叽喳喳,饶是他再好的定力,此刻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么麻烦?”小渔眨眨眼,“这皇位是不是……”

“还是清风的。”墨香回答,“他们承认与否,不妨碍我们兄弟相认,亦不妨碍让清风入族谱。”

小渔颔首,“那就好。”

等墨香这边的事一结束,她也是时候回天宫去瞧瞧了。只是墨香此刻肉眼凡胎,不知能撑到几时。

不多时,清河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他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不过今日瞧着他神态疲惫,应当是睡了觉才过来的。

看到那人,绿萝心不由得跟着提了上来。

娘娘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因为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清河公子她没见过。

想来想去,绿萝自下而上的看了看他,忽然觉得给这个人当皇后也是可以的。

小渔眼神偏转,看到绿萝瞧见清河神情便知道她误会了。

清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红肿的鼻子,抬眼看到一屋子人打量自己的视线时,便挂了轻柔的笑。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为何你们都这个眼神瞧我?”

玉玲珑回过神,笑笑,“清河前辈总是姗姗来迟,无念仙君是因为有事要忙,那么前辈你是为了什么呢?”

清河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个扇子,“唰”的一声展开,随后眼底弥漫细碎的星芒,“皇宫之大,我自然是要到处转转,再加上美人也不少,瞧瞧也令人心旷神怡。”

小渔禁不住扯了扯唇角,干脆的偏过头去没看他。

“你最好不要借着明阳真君的身躯颠倒黑白。”许久不说话的踏雪不悦的盯着清河看了一阵,忽然开了口。

清河抬眼和她对视上,嗤嗤一笑,“你对明阳没兴致还不允许他逍遥快活了?”

“那是你,不是明阳真君。”踏雪皱眉的纠正。

绿萝这时候端着碗冲清河过去,低垂着眼眸,“请。”

清河闻言,视线在绿萝面上划过,并未有异样,手却是将对方的碗接了过来。

屋子里气氛一瞬间变得怪异,最后还是在玉玲珑嚷嚷喝酒的起哄中才消散开。

小渔靠着墨香,手中提着酒坛子,她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在清河身上划过。

忽然脸颊一痛,她的脸被墨香掰过去。

“怎么了?”小渔惊讶道。

“不准你盯着其他人瞧。”墨香口气生硬,眉眼都是不悦。

小渔愣了愣,立即忍不住的笑开花。

“是,臣妾遵命。”话音落下,小渔便抓了酒坛子喝了一口,凑到墨香耳边道,“我们若是抓了这清河去见天帝,你以为如何?”

墨香闻言挑了挑眉,“让他们自相残杀?”

“若是可以自然最好,若是不行也能分开天帝的神。”小渔对这两人的过往没什么兴趣,只是顺着自己思路说下去。

可是下一瞬,她抬眼看到清河与绿萝交谈时候的动作,呼吸陡然一窒。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彻底确定是他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墨香转头瞧了瞧身边的女子,他以为小渔又冷了,便紧了紧对方身上裹着的毯子。只是掌心所触的地方,乃是一片冰凉。

“阿卿?”墨香试探性的问道。

小渔回过神,眼底有寒气划过,她抓着毯子的手指在一寸寸的收紧,连带着身躯都跟着有些颤抖。

“阿卿?”墨香见对方没回应,便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渔猛的回过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冷罢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便被墨香揽入怀中,温热的躯体贴过来,果真是暖洋洋一片。只是小渔此刻并没有暖的感觉,视线如刀如刃,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背对自己的男人。

没确定下来之前,小渔不打算告诉墨香。就算确定了,她也不打算告诉。

那边,绿萝恭敬有礼的给清河倒酒,一双眼睛若有若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细看。

还当真是公子世无双,光是这眉眼便足以让天下男子趋之若鹜。本以为皇上生的就惊为天人,可是眼前这个清河公子还要比皇上更胜三分。

与其说是英俊,倒不如说是俊美的不像话,尤其是那生的比女子还要美的脸。

“圆子味道不错。”清河不吝夸奖,看了绿萝一眼,眼底笑意深深。

“公子谬赞了。”绿萝含笑的垂下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小渔身边有墨香,也就不需要绿萝一直守着旁边伺候了。

若这个人是皇帝,她先与之熟络起来也未尝不可。

“绿萝……”玉玲珑许是喝酒喝多了,她一伸手搭在绿萝肩膀上,张口吐出一团酒气,很好闻。

“姑娘。”绿萝垂眸,神态恭敬。

“你这圆子和酒真是太好了。”玉玲珑情绪一高涨舌头就禁不住的打了结,她笑眯眯的看着绿萝,一指天,“跟我回天宫,我保你长生不老!你就待在我宫殿里专门做圆子……做圆子给……”给那个不解风情的司命星君送过去,要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当然,这句话玉玲珑来不及说完,就两眼一黑的睡了过去。

绿萝赶紧搀扶住玉玲珑,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面前清河。

“她喝醉了,还是快找个地方安置。”清河笑意不减,余光略过绿萝静置在那边小渔身上,唇瓣轻轻的又上扬了个弧度。

绿萝本来还想和清河多多攀谈,但转头瞧瞧昏睡的玉玲珑,最终无声叹了口气。

好好的立冬,还算是和睦的度过了。

许是凡间的气息染了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喝了几杯。墨香也多饮几杯,再加上小渔再里面动了手脚,这会儿正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夜深了,窗外是不是刮过一缕寒风,吹的人脸都有些疼。

小渔身形奇快的在皇宫里跳跃,直到瞧见荷花池塘边坐着的人后,才停住脚步。

似乎只是来人是谁,清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夜深人静,阿卿姑娘难道也是睡不着出来吹风的?”

下一刻,他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把扇子,而且是刀刃的那面对着他。

身后人悄无声息,再然后没有任何动作。

清河完全不在意搭在自己脖颈上的利刃,嘴角反而勾起轻轻的笑来,随后他微微转头,刀刃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

“阿卿姑娘这是为何?想要跟我切磋吗?”清河挂了个温文尔雅的笑,若是忽略掉对方眼中精光,只怕都要以为面前人是明阳真君了。

“别装糊涂了。”小渔冷淡的声音响起,手握着扇子的力气不断的增强,“一直都是你,对不对?”

清河闻言佯装不理解似的看看小渔,伸手握住利刃,哪怕鲜血都溢出了也丝毫不在意。

“阿卿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渔咬着唇瓣,“每次有了主意便习惯性的搅衣袍直到搅烂了为止,你还敢说不是你?”说着,小渔视线下意识的落在清河身上穿着的衣服上。

只见那衣袍的左侧已经烂出了个洞。

清河没想到小渔竟然注意到自己这么个习惯,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这会儿倒是觉得这个女人没那么蠢了,清河在心底想着。

“阿卿姑娘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但清河实打实的要继续装傻。

看来双生并蒂莲没着落,她就开始关注更密切的东西了。

“你还敢装?莫不是要我将你神识打出去?”小渔咬唇,握着银骨扇的手忽然一动,凌厉的冲清河一下子刺过去。

清河眸子一眯,旋身躲开杀招,转而对着小渔咯咯咯一笑。

“你要想清楚,这一扇子下去,不仅要了我的命,连明阳真君也会死的。”清河继续张狂的笑着,半点没有因为小渔戳穿自己身份而不悦。

事实上他也希望小渔能记得起自己,毕竟记住那个暗无天日的时候,才是让清河最开心的日子。他喜欢看着小渔虚弱挣扎无果归于死寂的样子,哪怕就是成了一尊木偶,也是他清河想要就要,不要就扔的木偶。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小渔站在原地愣愣的笑着。

真是讽刺,她竟然会被祸世灾星囚禁起来,而且还因为他而身败名裂。

“承认不承认,阿卿姑娘不是都已经认定我了吗?”清河贼兮兮的笑笑,“更何况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如此一来,阿卿姑娘还要杀我吗?”

小渔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说的不错,明阳真君她的确不能动。毕竟这明阳真君虽不是什么高深莫测之辈,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你赶紧滚出来。”小渔努力的平息火气,将银骨扇化而为剑,剑身闪着银芒,

清河眼底还是散不去的笑容,他猛然上前一步,瞧着小渔愤怒的脸一字一句道,“阿卿,我能抓得住你一次,就能抓得住你第二次,你难道不应该赶快逃离吗?”

“……”小渔猛然瞪大眼。

随着清河的一句话,多年来的面纱终于被割开,她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冲她轻笑的男人转过身,抬手一抓,就从池塘里抓出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我想抓你易如反掌,阿卿,我放了你这么多年逍遥,你如今是不是应该回来给我疗伤了?”清河唇瓣一弯,阴恻恻的开了口。

小渔后退两步,握着剑的手有些力不从心。

清河口中的那句疗伤,对小渔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遏制 见到小渔眼中慌乱的神色,清河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甩了甩宽而大的衣袍,直接将手中的死鱼丢了出去,没看到他是怎么动作的,身形一晃就到了小渔的面前。

下一瞬,小渔的腰肢就被人紧紧圈起来,紧接着她问道了一股陌生的香气,不由的颦蹙眉头。

清河的容颜在她眼睑前扩大,可小渔偏生一点力气没有,完全挣脱不得。

“我放你那么久,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回来了吗?”清河视线堂而皇之的在小渔脖颈上看了看,忽然俯下身扣在对方皮肤上留下个印记,转而弯唇轻笑,“阿卿,别挣扎了,你就算是逃到天边去,我也能抓你回来。”

“我一定会杀了你。”小渔黑眸跳跃着火光,恨不得一口将这男人的血肉撕咬下来。

早在清河靠近小渔的时候,她周身就被他下了定身术。

当时因为小渔心底被怒火勾起,一时不查,直接被清河给暗算了。这种咒术是他最拿手的,一旦得逞,被定住的人根本动弹不得,也不知是什么邪术,如何都破不开。

清河闻言,眼底的笑意弥漫的更深了。

“你如何杀我?你舍不得杀我的。”说着他抬手在小渔鬓角轻轻的摸了摸,眼底带着疯狂迷恋,“还没等你杀我,自己不就死在我手里了吗?”

他阴森森的话出了口,引得面前人冷不丁哆嗦一下。

是了,上一次将小渔周身的灵修压榨干后,他不就下令处死自己了吗?

“你当真是无耻!亏你这样的人还能当天帝……”话没说完,小渔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

不对,清河是天帝?这不可能!天帝和清河时故交,甚至还是交过手的,这两人定然不会是同一人,除非……

似乎是看出小渔心底所想,清河咯咯咯笑了几声,眉眼梢挂了邪肆。

“你觉得天帝能胜得过我?”

小渔眸子陡然瞪大,嘴角也跟着颤了颤,“天帝他……”

“当初不是要剿灭我吗?”清河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干脆的放开小渔腰肢,后退几步,转而站在池塘边上,声音空寂的传过来,“最后被剿灭的,可不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天帝?我给过他机会的,是那个人自己不珍惜。”

结果最后修为溃散,化为白灰消失在世界上,真是可怜可叹!

小渔愣了愣,刚想后退,便发现自己的定身术什么时候被解除了。不过她并没乱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准备趁清河不注意给他致命一击。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自己杀了天帝了?”

“我为何不承认?”清河转头瞧了她一眼,道。

“天帝主宰你都可以轻易诛杀,你觉得这世间还能容得下你?”小渔冷笑,唇瓣一张轻松的说出讽刺之语,“说你是祸世灾星果然不假,当初天帝就应当直接下手挫了你成灰,也少了今时今日的灾难!”

清河瞧着她义愤填膺的脸只是漠然一笑,并未在意小渔动作的异样。

“是他自己假仁假义,以为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便能将我收为己用。说到底都是能者居之罢了。”他甩了下衣袖,抛下轻轻一句话。说完,他盯着小渔的脸仔仔细细的看,忽然笑开了,衬着明阳真君的脸孔,眼前人一笑,当真是如同盛开了万朵花,有些迷惑人。

小渔咬唇,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你笑什么?”

“我似乎是第一次和你说这么多话。”清河盯着小渔的脸,手隔空抬起,像是在抚摸小渔的脸颊,“以前我向来是不与你说话的,不是吗?”

小渔身子一僵,像是感受到之前层层叠叠的伤口一样,咬唇。

“你到底捉我要作甚?”两世,这个男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甚至变本加厉。

清河眨眨眼,像是受到了惊吓。

他在自己心口上拍几下,故作镇静的道:“我没与你讲过吗?我记得我是告诉过你!”

小渔受不得这人一惊一乍的表情,干脆闭了眼睛不予理会。

身边忽然一凉,感觉到是这人靠近自己了,小渔凝神静气,准备趁着清河最不防备的时候偷袭过去。

清河在小渔的胳膊上揉了揉,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父神造了你,你是他最杰出的战神。我若是吸了你的修为,我不也是天地间唯一的战神了吗?这点事阿卿为何还想不明白?”他说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大抵是因为这里有个你?”

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可能觉得还有些暖心。只是话从清河嘴里出来,无端的令人觉得恶心。

小渔冷笑,“若真是这样,上一世你该拿走的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可是这一世你又出现了。”清河神神叨叨的抬手摸上了小渔的脸颊,意犹未尽。

“所以又想杀我了吗?”小渔控制不住的冷笑,已经暗自催化灵力,准备给他一击。

清河闻言摇了摇头,卷了小渔鬓角间的一缕发,搅在手指上轻轻缠绕。他沉默了有一会儿,才低沉的开了口。

“这一世我怎么舍得杀你?嗯?”

小渔禁不住脊背发寒,并未睁开眼去瞧他。

“你想做什么?”感觉到对方气息越来越重,小渔猛然睁开眼和那个人淡漠无波的人对视在一起。

“我想……”清河手指搭在小渔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几下,随后才淡淡的接下去话,“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我了。”

“痴人说梦。”小渔忽然笑出了声。

清河眨眨眼,仔仔细细的盯着小渔瞧一会儿,也跟着她笑开,“是不是痴人说梦,你说的了不算,现在你可是在我手里。”他指尖游离,落在小渔面颊上,只是一眼,看的有些发痴。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小渔眸子精光一闪,手掌爆裂出一团明晃晃的光,毫不犹豫的一击中了清河的腰腹。动作快的只是一瞬间,清河在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挨了这一下,随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弹了出去。

小渔的这一下打的尤为狠辣,抱着必杀的一击,但对方到底修为深厚,小渔不能保证能不能一击必杀,将他重伤也是好的。

清河像是凋零蝶,簌簌的落在地上,随后捂着心口猛地吐了一口血。

他抬眼看着小渔,眉眼忽然弥漫了一丝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苏醒 小渔旋出银骨扇,慢步走到清河跟前,她高高的举起扇子,在扇子的刀刃上,散着冰冷的光。

清河眼底并未有惧怕,哪怕唇边溢出血丝,他面容还是一向的平和宁静。

“倒是我小瞧你了,定身术竟然还能闯过。”清河咳嗽几声,脸色煞白。

小渔用利刃指向清河的脖颈,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长进吗?准备受死。”

“你杀不了我的。”清河看着小渔,忽然张口吐出一句。

小渔手往前推一分,银骨扇的刀刃便往里刺一分,清河的脖颈被这一次,流的血更多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杀了我,明阳真君也将不复存在。”清河阴恻恻的开了口,忽然叹了口气,“天地间唯一一只九尾凤就这样被你杀了,你说,你自己以后会不会是第二个祸世灾星?嗯?”他习惯性的尾音上扬,眼底都是戏谑的笑意,半点也不惧怕小渔。

小渔半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你倒是想好了,天地间唯一的九尾凤,到底要不要杀?”清河不以为意的扯着唇瓣笑,“你可以不在意自己生死,但墨香呢?也不在意吗?”

话音落下,小渔身躯猛然震了震,再看清河的时候,对方因为受了重伤,直接狼狈的昏死了过去,一张脸上都是血迹。

小渔握着银骨扇的手狠狠的颤抖着,明明她稍微用力,就能直接要了这个男人的命。什么九尾凤凰都跟她半点关系没有,但是唯独墨香……那个自己放在心底的人啊,她舍不得让他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如同当初在蛮荒之地那样,东躲西藏,她不忍更是不愿。

握着扇子站在原地许久,久到小渔自己都觉得有些冷了,她才仓皇的收了银骨扇,漠然的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人,沉默了。

……

“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玉玲珑给躺在软塌上的人诊治了一下,半晌才皱着眉头从帐幔里走出来。

小渔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保持一言不发。

踏雪颦蹙着眉头,视线直接抛向小渔那边。

“你们动手了。”

小渔闻言抬眼瞧瞧踏雪,眸子闪了闪,最后抿了抿唇瓣,随口丢出一句,“算是吧,也算是切磋,他技不如人,也是该这样了。”

“玉折卿,这可是明阳真君的身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可真就是天界的罪人了!”玉玲珑立即瞪圆了眼睛,斥责了她一句。

小渔无所谓的双手环着肩膀,眼底都是冷芒,“罪人又如何?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我方才直接杀了他……”

“你杀了吗?”踏雪紧接着追了一句,眸光犀利。

“……”接下来的话,小渔完全卡在喉咙里,半句都说不出来了。

屋子里很静,气氛也凝固的有些令人压抑,良久,才听到细弱蚊蝇的声音从小渔口中传出来。

“没办法将明阳真君和清河分开吗?”

踏雪一愣,和玉玲珑对视一眼,不太明白小渔的意思。

知道不解释清楚这俩人会揪着不放,小渔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缓缓的说着,“清河就是我的仇人,那个将天界搞的天翻地覆的人,这样的人,你们觉得我不应该杀他?”

踏雪闻言,却是一副早就预料到的神情。

“就算如此,明阳真君就该死吗?”

小渔被噎了一句,脸色有些发白,“所以我才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分离开。”

玉玲珑和踏雪又对视一眼,后者缓慢的摇了摇头,前者则是目光复杂,一时间给不出个好办法。

“若要将他们二人强行分离,只怕不易。清河在明阳真君体内多年,可能已经完全融进去了。再者清河是残魂,引出来归置到那里尚且不知,若是伤了明阳真君的灵识……”玉玲珑说着,就没了话音,没法再说下去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这些她如何不得知?只是想找个另外的办法瞧瞧能不能折中一下。

这时候,帐幔内响起一声浅浅的声响,怕是软塌上的那个人醒了。

小渔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幻化出银骨扇,直接冲着软塌走进去。

当然,玉玲珑比小渔动作还要快,她率先冲进去,直接挡在那人面前,抬眼看着小渔,“玉折卿,你别冲动,他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使坏的。就算你再恨清河,也别把明阳真君一起带上。”

小渔抿紧唇瓣,握着银骨扇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猛然转过身走到帐幔外。她实在不想去看清河这张脸,怕自己忍不住下手取了对方性命。

“嗯……”软塌上的人睁开眼,眼底有些细碎的星芒。

“你醒了?”玉玲珑赶紧迎上去,上上下下的瞧着他,“可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那人许是觉得头疼,伸手碰了碰额头,忍不住呜咽一声,转而用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个遍,半天才问道,“我这是在何处?”

声音轻柔,面色平和。

玉玲珑瞧着这人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问道:“明阳真君?”

“嗯?”明阳真君抬起头,不解的看看玉玲珑,“紫辉仙君,怎么了?我为何会在这儿?”

踏雪惊诧的看着不明所以的明阳真君,随后迎上小渔同样震惊的脸。

玉玲珑尴尬的张了张嘴,赶紧伸手按住明阳真君的胳膊,“真君先别动,你受伤了,需要静养。”

这么一说,明阳真君还真觉得自己全身剧痛,尤其是小腹这里,好像是被什么打散了似的。

“我为何会受伤?怎么回事?”明阳真君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夜,对之后发生的事果然是全然不知。

玉玲珑干巴巴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赶紧搪塞几句,“还不是明阳真君你贪杯多喝了几杯,一个不注意的从岸边掉池塘里去了。这天儿冷,池塘周围的土又很硬,所以真君身上就多了这么多的伤口,不过不打紧,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她说的当真是真假难辨,甚至还有几分真诚,饶是明阳真君心存疑惑,还是点点头信了。

到底是单纯如斯的明阳真君,随便几句话糊弄一下,怎么都好说。

反观帐幔外站着的小渔,她一双手狠狠的掐在手掌心。

清河是故意的,他故意偃旗息鼓的藏了声息,特意把明阳真君放了出来。这人……当真如此狡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还记得天后吗 明阳真君苏醒,所有人都跟着忙前忙后,他本人则是直挺挺的躺在软榻上,时不时的睡过去,再醒时他身边已经换了一批守着的人。

这次很不凑巧的,守着自己的人是小渔,只是那个人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大好。

“小渔姑娘。”明阳真君轻轻咳嗽了一下,哑着嗓子唤了一句。

小渔听到声音,回头瞧了那虚弱真君一眼,并没说话,安静的等着下文。

明阳真君当真生了个人比花娇的脸,他眸子氤氲点点水汽,迷茫的看了小渔一眼,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有水吗?”

小渔瞥了他一眼,立即旋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水很热,小渔以掌力化开,将那水的温度给降了适宜温度,方才递给明阳真君。

明阳真君当真是渴极了,立即双手接过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末了才对小渔道谢,“多谢小渔姑娘。”

“嗯。”小渔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便抓了杯子随手放在一边。

良久,屋子里再没有一点声音,那感觉让明阳真君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又转头瞧瞧小渔,“小渔姑娘?”

那站定不动的人闻言,刚要挪动脚步去倒水,便被明阳真君伸手给抓住了。

“我不是口渴。”他道。

下一瞬,小渔掩下心底的厌恶,一言不发的松了松手,示意对方放手。

明阳真君心细如尘,自然没错过小渔掩藏极好的那面目变化。

“姑娘可是讨厌我?”他低垂着眸子,很好的将失落遮盖住。

小渔抬眼瞧了瞧他,嘴角抽动片刻。

“真君想多了。”

“感觉得到,小渔姑娘对我很排斥。”明阳真君也跟着抬头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杀气,对吗?”

小渔一愣,盯着明阳真君清冷的眼神逐渐的有些暖化,她别扭的扭转了头,轻飘飘的回应,“真君想多了,并没有。”

“是因为清河吗?”明阳真君问道。

“你知道?”小渔瞪大了眼睛,有些怔忡的盯着他瞧着。

明阳真君闻言轻轻一笑,哪怕脸色再苍白也像是凭空开出了一朵花。

“姑娘这话是说笑了,我自己找来的人,又如何不知道?”

小渔脸色有些难看,“真君不知道他是何人?”

“知道。”他含笑的回答。

“你不知道那个人将来会一点点蚕食你的灵识?”

“知道。“明阳真君重重的点头。

小渔抿了抿唇,“真君既然知道,为何还以身犯险?莫不是那个人逼迫?也对,他性子的确……”

“我自愿的。”明阳真君忽然出声,打断了小渔的话,随后那人转头看了看窗外,忽然喃喃的说着,“那个人跟我一样,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小渔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

“我遇到清河时也不过几千岁,身子孱弱的厉害,就连简单的化形都很难维持多久,整日被天宫里的人保护着,这颗心呐,早就空了。”明阳真君如是说,伸手在自己心口上按了几下,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一样,唇角绽放了点点苦涩。

身为天界最稀有的种族,被保护起来的确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份理所应当加注上同情心和可怜之外,便是一记重担压在对方的心上,持久不散。

小渔瞧着对方,依旧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对方继续讲故事。

明阳真君抿了抿唇瓣,眼底的哀伤尽数展现出来,他忽然轻笑出声,“我遇到清河时候,他已经被天帝重伤,命悬一线,神识趋近于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脸颊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不过他比我看得开,对生死也置之度外,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我如何不伸手去救他?”

“你难道不知他是祸世灾星?”小渔听到自己压根痒痒的声音,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来。

明阳真君闻言弯唇轻笑,“我知道,不过小渔姑娘,你不觉得祸世灾星活下来更有趣吗?”说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绝美面孔似乎笼罩了一层模糊的雾气,一时间竟然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美得很虚幻,“天界和清河,到底哪个才取得胜利,不是很有趣吗?”

“你……”小渔愣了愣,有些反应不及。

“这三界平和太久了,久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谁。”明阳真君不理会小渔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话,他视线偏转到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渔反手化出银骨扇,用扇子指向他,“你根本就不是好心救清河,你分明就是包藏祸心。”

“是吗?”明阳真君转眼看了小渔一眼,轻声一笑,“可能是吧,毕竟太久的时间,很无趣。”

小渔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看。

“你想杀了我吗?”明阳真君往银骨扇那边动了动,“也好,我们一起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惜……偌大的天界无主了。”

小渔闻言,立即后退一步,将银骨扇离得他远远的。

明阳真君说的对,天帝如今十有八九已经死在这两人手上,若是天界无主,三界岂不是要大乱?

想到这个问题,小渔忽然身子一震,转眼看明阳真君的视线都变了。

这个人是想……

“看惯了日落夕阳,云卷云舒,小渔姑娘你不觉得暴风骤雨更有趣吗?”见小渔迟迟没有回答,明阳真君绽开一抹笑容,干脆的环抱着膝盖,脸色是温温柔柔的,只是说出的话却与之不相符。

小渔握着银骨扇的手最后颓然的放下。

“天帝死了,对吗?”她问。

明阳真君有些意外,“小渔姑娘难道还猜不到吗?清河那个性子的人,怎能留下活口?”所以说,他想看到的腥风血雨,早就开始了。

“天帝修为不一般,你们如何做到诛杀天帝的?”小渔黑眸闪闪,抿着嘴唇。

明阳真君笑开了,唇边暖意融融。

“小渔姑娘,你还记得天后吗?”

“……”

……

“玉折卿,玉折卿!”玉玲珑在她面前不断的挥手,对方始终是呆愣愣的,没有反应。

她回头看看踏雪,踏雪也是一脸的茫然。

最后,玉玲珑认命的叹了口气,靠近小渔的耳朵,突然的一阵大吼,“玉折卿!”

小渔被她惊天地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立即回过神。

“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方法与大限将至 “你从下午开始就愣神,想什么呢?”玉玲珑笑嘻嘻的用胳膊肘撞了她几下,视线自下而上的在她身上飘忽不定,随后贼兮兮的一笑,“莫不是无念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你自己在这别扭吧?”

小渔闻言,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有胡说吗?”玉玲珑笑的牙不见眼,“那你说说看,脑子里想什么呢?”

小渔张了张嘴,可是余光看见踏雪的脸时,想说的话有咽下去了。

那样的事实,对踏雪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看我做什么?”踏雪注意到小渔盯着自己的视线,掀了掀嘴皮子道。

“没事,就随便看看。”小渔还算是一本正经的回应,彻底逗笑了身边的玉玲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玉玲珑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外面还煮着给明阳真君的汤药,忙不迭的跑出去没了踪影。

屋子里只剩下小渔和踏雪。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你有话想对我说。”踏雪抿了抿唇瓣,率先开了口。

小渔闻言一愣,视线立即转移开,嘴里口不对心的,“没什么话,殿下多虑了。”

这理由无论怎么听都觉得很蹩脚,就连小渔自己都不太信。

盯着窗外的鸟许久,小渔才缓缓的开了口。

“天帝他……天后……”

踏雪眸子闪闪,轻笑出声,“我知道天帝已经不是曾经的天帝了,我也知道母后都做了些什么,你不需要对我拐弯抹角的,直说就好。”似乎是看出小渔的局促不安,踏雪反倒是放轻松了不少。

“你知道?”小渔诧异的回眸,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亲生父亲怎么可能认得错?”踏雪伸了个懒腰,面上是满不在意的表情,“从那个人伪装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但看着母后对那个人嘘寒问暖,我也就暂时压下疑问。”

自小到大,踏雪都未曾感受过何为父亲,她的父亲是三界之主,是只能仰望的人,也是她不敢靠近的存在。

“你……”小渔惊的微微张开嘴,许久没继续说下去。

“天帝这个位置一向是能者居之,他会落败我一点也不稀奇。当初他跟清河交好,我也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点什么,那是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可随时都会倒戈相向。”踏雪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藏在里面。

“殿下就没想过复仇?”

踏雪回过神,挂着柔和的笑,“我不是说过了,天帝这个位置能者居之,父亲他落败就是落败了,算不得复仇。”

小渔想继续劝说的话哽在喉咙里,她默然半晌,便走到了窗前,放眼眺望着窗外,无端的心口有些烦闷。

“玉折卿。”踏雪看着她背影,忽然唤了一声。

小渔没动,还是背对着踏雪。

踏雪知道小渔听见自己说话了,她也没动,就在原地,开了口,“可以饶恕我母后吗?她也是为情所困。”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逼出来的,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小渔背对着踏雪的身躯一僵,随后传来她略轻松的笑音。

“为情所困吗?那你以后也可以当我是为情所困。”

踏雪抿了抿唇,不再劝说了。该做的该说的,她这个当女儿的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如何,与她再无干系。

是夜。

入冬的夜总是来的很快,伴着凛冽寒风,吹到脸上是刺骨的冷。

墨香处理好朝堂事返回时,小渔已经睡了。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脸色瞧上去不是很好。

推开门走进去,便看到了那人躺在软榻上,眉心是皱起来的。

墨香盯着小渔的眉眼,含笑的伸手在她眉心一拨,随后躺在她身边,一伸手将那人揽在怀中。操劳了一天,也只有在夜晚才能感受到一丝舒爽。

忽然,墨香身子一颤,随后是控制不住的咳嗽声,他生怕惊醒了那睡得正稳的人,立即松开手坐直了身子,伸手用力的在心口上一拳拳的捶打着,努力将心口的慌乱压制下去。

很快平息下去之后,墨香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张口便吐出一滩血,那血泛着青黑色,污浊的一滩。

他在自己喉咙上按了按,只觉得头也跟着一阵晕眩。

墨香轻手轻脚,将地上凌乱收拾好后,才重新揽着那人入怀。若不是屋内昏暗,便能看到墨香白如纸的一张脸。

他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腕,禁不住的一笑。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终结,司命这厮,莫不是故意的?

墨香转头看看小渔沉睡的脸,低头亲在对方额头上,随后才闭上眼坠入梦乡。

一连半月,相安无事。

南朝外无敌国侵犯,内无政事掺杂,倒是多多少少呈现出了国泰民安的迹象。

今年冬天尤其的冷,入冬许久后,便下起了绵延的雪,苍茫一片,裹了层层素白。

“娘娘,暖炉始终得抱着。”绿萝准备好了暖炉,一股脑的塞进小渔怀中,叮嘱道。

她知道明阳真君不是继承皇位的人后,便不再打探了,安分守己的侍候小渔。

“我不冷。”小渔冰凉指尖触碰到暖炉时,还是被那小小东西的温度刺激了一下,当真是极暖和的。思来想去,小渔还是伸手抱过来了。

连续半月明阳真君都没表现出异常,看来清河没恢复是决计不会再出现了。她现在需要做的只有等,等着时机,也等着将他们分离的方法。

哪怕知道明阳真君那个疯狂的想法,小渔也没有毁了他的念头。

“找到了找到了!”玉玲珑急急忙忙的从外面闯进来,直接抓着几张纸就拍在了小渔手掌心里。

小渔呆愣愣的看着那几张纸,“这是什么?”

“分离灵识的办法。”玉玲珑用力的喘了口气,开口道。

天知道为了这个东西她费了多大的力气,还得恬不知耻的去求司命星君,想想她都觉得憋屈。

“这个?”小渔手指微微一抖,立即展开去看。只是看见上面同样的几行字后,她用力的皱起眉,随后抬眼看着玉玲珑,“你确定就是这个?”

玉玲珑眨眨眼,“是啊,我看着司命写出来的。”

“嗯?”小渔一笑,别有深意。

“哎哎哎,这不是关乎于大事吗?”玉玲珑被她看的尴尬不已,忙给自己辩解。

小渔扯着唇角笑了笑,随后垂眸在纸上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的,你可是看过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我都一样 玉玲珑闻言,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我可没看过,司命那人鬼的很,在上面下了咒术,我可是没办法打开看。”不然能当打开她怎么会不打呢?

小渔将纸塞进玉玲珑的手里,缓声道,“打开看看吧。”

“嗯?”玉玲珑眨眨眼,立即伸手接过信展开,只是瞧上一眼,便惊讶的张开唇,“这……怎么会这样?”

小渔半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可能司命星君所说的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吧。”

那信上分明是写着要立即将清河诛灭的字样,可后续却没提明阳真君如何处理。莫不是要将两个人一起杀了?

“应该不会吧……”玉玲珑皱起眉头,“司命肯定会选择保住明阳真君的,怎么……”

小渔将信纸抓过来放在手心,唇角荡漾着轻柔的笑。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照做就是。”她潇洒利落的站起身,在玉玲珑身边擦肩而过,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哎?”玉玲珑回身,刚要唤她问个清楚,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天越发的冷了,尤其在落了雪之后,冷意更加强烈,出门若是不抱着个暖炉,等到回到房间便会冻成了个冰人。

南朝的冬天委实是太冷了。

明阳真君半个身子倚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个暖炉。只是那暖炉再暖,他全身都是冷的。

小渔那一击太强,足以要了他的命,哪怕用了许多仙丹灵药予以滋补,明阳真君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踏雪端着汤药进门时,便看到了裹着貂裘的人正出神的抱着暖炉发呆,不知他在想什么。

她一声不吭的将碗放在明阳真君面前,便没打算就留,转身便要出去。

“殿下。”明阳真君注意到踏雪,张口轻轻唤了一句。

踏雪在原地站定脚步,面无表情的转回身,“有事?”

“外面很冷,殿下要不要在这里稍作休息?”明阳真君并不在意踏雪对自己的态度,他弯弯唇瓣,姣好的面容下都是温和。

踏雪垂眸想了想,干脆撩起衣袍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视线并不看他,瞧着门外簌簌落下的白雪。

“你何必这样作茧自缚。”良久,踏雪忽然张口说了一句。

明阳真君惊诧的转头,他没想到踏雪会和自己说话,倒是有些意外之喜。盯着那个自己心仪许久的人啊,明阳真君心底绽开朵朵花蕾。

若说墨香的感情是毫不克制,那明阳真君的情意便是刻意隐忍,他掩藏的很好,好到没有人察觉到他对踏雪的一往情深,仿佛只是因为定亲而牵扯的关联罢了。

明阳真君思考良久,才回应她,“如何是作茧自缚?无非是两个可怜人报团取暖罢了。”

“你明知清河狼子野心,为何还要助纣为虐?”踏雪皱起眉头,眼底一片幽光。

明阳真君闻言不住的低笑出声音,他转眼瞧瞧踏雪,眸中的笑意不减,“天界之主的位置谁都可以坐,只是瞧瞧对方有没有那份本事。平心而论,那人胸怀坦荡,对那位置觊觎从来不遮掩,又如何是狼子野心?他伴我孤寂长夜,相交若君子,我帮他成就大业,又何谈助纣为虐?”

一连串的话说的坦坦荡荡,竟然叫踏雪一时间没有话去反驳。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半句话。

最后,传来踏雪轻轻的叹气声,随后听到她说:“你可有悔?”

明阳真君微微一笑,摇头,“不悔。”

踏雪没说话,幽深的瞧了他一眼,便起了身,“真君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我好将碗端出去。”

“好。”明阳真君双眼弯成一道线,随后果真双手捧着碗,几口便将碗中的汤药尽数的喝下,末了十分不优雅的擦了擦唇角,将碗递给踏雪,“好了。”

看着明阳真君神情,踏雪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便接了碗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明阳真君一人,他喝下药之后,确认踏雪走远了,方拿出个碗,将刚才喝的药尽数吐出来,随意的放在一边,眸中星星点点的闪烁。

他将头倚靠在椅背上,悠长的叹了口气。

“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你熬药,你倒是一点没喝,真浪费人家姑娘的心意。”屋子里出现另外一道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明阳真君闭着眼睛,嘴角始终是向上勾起的,“我不喝药,对你疗伤不是更好?”

那药中掺杂了什么成分,清河应当比他更清楚才是,若是明阳真君喝了,定是会对他有危害。

“哈哈哈哈……好小子,到底还是没被美色迷惑!”屋子里传出清河桀桀的笑声,“说到底,你不还是享受那丫头伺候你的感觉吗?”

清河闻言勾起唇角轻笑,并没有反驳。

他和清河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多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话,便能猜到彼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许是清河欣赏明阳真君的性子,扮作天帝时便给他许了那样一门婚事。

“小渔姑娘恨你,非常恨。”明阳真君扯着唇瓣轻轻开口道。

“那又如何?我看上的东西,没有人能逃得掉。”还是一如既往属于清河的执拗,“我能杀她一次,便能再杀她第二次。不过这次我倒是不想杀她了……哈哈哈哈……”

明阳真君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竟是睡了过去。

……

书房里。

墨香垂眸看着面前的奏折。

这段日子,他草拟了退位诏书,只是试探性的与群臣商议,便引起了剧烈反抗。不出他所料,皆以清风出身不正统为由,朝中元老的意见到底是举足轻重,一时间僵持不下,同意和反对的人数各半,始终没分出个缘由来。

小渔端着参汤进门,便瞧见墨香拧眉抿唇的模样。

她想了想,便无声的靠近,将参汤放下。

“放着就好,出去吧。”墨香以为进来的人是公公,随意的挥挥手示意来人出去。

可是对方半天也没动一下,墨香拿开手瞧了一眼,便愣住了。

“阿卿?”

小渔扯着唇瓣柔和一笑,“处理国家大事,你倒是辛苦了。”

“怎么不披着衣服进来?绿萝呢?”墨香握住对方的手,惊觉到对方掌心很凉,连忙按压在手心里暖着。

“我又不是凡人,这点风寒还不能怎样。”小渔轻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你,凡人身神仙心,国事家事事事操劳,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末了还不忘记伸手指在墨香额头上点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老顽固 墨香作势将面前的女子圈入怀,低低的笑出声来,并未反驳。

一时间气氛正好,两个人对视盈盈笑,空余之间,小渔转眸瞥见桌子上放着的文书,顺手抄起来看一眼,眉头皱了皱,“你在准备退位?”

“嗯。”墨香自然的抽过文书,放在一边。

“我看朝中辅政大臣都持反对态度,你怎么办?”小渔刚才一目十行,将里面大概的内容看的仔细清楚。

墨香抿唇一笑,“他们不应是他们的事,若是我甩手走人,他们能奈我何?”

“你不会这么做的。”瞧着墨香傲然态度,小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墨香拧眉,不甚理解。

“老皇帝把皇位和天下子民交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当甩手掌柜的。”小渔笑的牙不见眼,又用手指戳了戳墨香的额头,继续道,“你不如考虑考虑,就坐在这个皇位上吧,左右我在皇宫也习惯了,给你这么当皇后还很有趣。”

“不行。”墨香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而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躁,便缓和了声音,“这皇宫就是牢笼,我不愿看你一直虚度下去,更何况不是还要找天帝?便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小渔闻言,视线在墨香身上来回的转圈,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但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墨香不等她反应,便抓过书籍压在文书上,转移了话题,“明阳真君恢复的如何了?可是有办法将那清河的灵识分离出来?”

知道墨香没心思跟她继续讨论这些事,小渔干脆也顺着他的话题,“找到了,下下之策。”

“可有效?”

“不知,需要等待时机。”小渔抿着唇瓣,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明阳真君都调养了足足一个月,始终不见好,身子骨还是那般较弱。莫不是她那一击把清河伤得不轻,那人不肯再出来了?

早知道司命星君是这个意思,她当初就应该直接诛杀掉清河。

“皇上,御史大夫求见。”门外是公公试探性的声音,将两人的话题给岔开了。

小渔闻言,立即从墨香怀中出来,“你还有朝堂正事要忙,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嗯。”墨香颔首,手默不作声的放在自己心口处,用力的按了按。

小渔冲他笑了笑,嘱咐了一句喝汤,人便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

“吱呀”开了门,迎面的就是脸色阴沉沉的御史大夫,他和小渔擦肩而过,小渔隐约的感觉到他胡子都被气得抖了三抖。

出了书房门,瞧着那御史大夫恭敬的跪在地上后,门就被关上了。

“皇上他一直都这样召见臣子吗?”看那人来势汹汹,只怕是反对墨香退位那边的。

公公点点头,叹口气,“皇上连续五六天都这样劝说权臣,按道理说皇上直接下诏书退位就足矣,可偏偏还是要他们心悦诚服。说白了也是为后者扫清障碍吧。”

小渔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看来墨香是真把清风当成自己亲哥哥了,也罢,到底他这一世也只是个凡人。

“皇上这几天身子骨不大好,老奴经常听到他在书房咳嗽,怕是有些吃不消了。”公公面布满不忍,有些心疼墨香。

“什么?”小渔耳朵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说他最近身子骨不好?”

“可不是,咳嗽的震天响,老奴劝说皇上叫御医看看,他总是含糊其辞的拒绝老奴,娘娘,您想想看法,看看能不能让皇上见见御医。”公公道。

小渔抿了抿唇瓣,敛下眸中复杂,点点头。

书房内,御史大夫仗着自己是辅政大臣,进门跪下行礼后起来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爱卿想必知道我要说什么。”墨香还算是心态平和。

他当上皇帝极少自称朕,养不成那习惯,也不喜欢时时刻刻挂在嘴上。

“皇上如果是要说退位的事,那恕臣不予倾听。”御史大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皇帝是先皇定下来的,岂能随随便便的让位更改?”

墨香不急不恼,这段时间见过许多个如同御史大夫这样态度的人了,他早就习以为常。

“若是我说我身体原因不允许继续把持朝政,爱卿可还有异议?”墨香扯了扯唇瓣,也不跟他打太极,索性直接道。

御史大夫是开国元老后人,对南朝极为忠心,也辅佐了一个又一个的帝王,无论是地位还是声望都举足轻重。可以说若是此人有异心,跺一跺脚整个朝堂都会抖三抖。

果然,御史大夫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皇上此言何意?”他问。

墨香眉眼都是带着笑的,“我还剩多少日子自己也不知道,本来以为皇位后继无人,但是知道还有哥哥之后,这种忧心便消散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皇上可有请太医?”御史大夫被这话惊了惊,到底是摸爬滚打多年的朝臣,不会被摇晃立场,他只是稍微诧异便立即冷静下来。

“请了,药石无灵。不然我也不会急着要退位。”墨香撑着自己的下巴,神情有些疲倦,“自己退位总比被说成是薨强吧?这倒是其次,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恐怕朝中那些不安分子又开始肆意妄为了。爱卿应当记得之前的反叛吧?”

御史大夫表情严肃,伸手在胡须上摸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随后开口,“既然如此,皇上就应当在后宫留宿,早日开枝散叶。”

“爱卿真是说笑,濒临绝境如何有心情留下子嗣?”墨香嗤嗤笑出声,暗想着这些老臣不愧是同朝为官,每个人都是这副口吻,委实好笑。

“那也不能让那脏污血染指南朝皇位。”御史大夫看来是打定主意抗拒清风继位了,提起这一茬整个人的表情都纠结挣扎。

墨香无奈的揉揉眉心,这根深蒂固的观念怕是怎么都扭转不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爱卿你就直接承袭帝位好了。”想来想去,墨香叹口气。

“皇上!”御史大夫横眉竖目,恨不得胡子都跟着飞起来,“皇位岂能是皇上这般儿戏的?皇上如何对得起先皇的托付之恩!”

墨香闻言表情更难看了,干脆揉着眉心挥挥手,“罢了罢了,爱卿你出去吧,我有些头疼。”

“皇上!”御史大夫咬牙,“臣决计不会同意那脏污之血流入皇室!”

“好好好,那你便等着看我横尸皇宫吧,退下。”墨香在心口上用力揉了揉,觉得那里被这御史大夫一刺激,好像更疼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非无情之人 南朝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大,仅仅一个晚上就落满了这座城。

第二天蒙蒙亮,微弱太阳光线照射之上时,地上的雪反射出一层耀眼金光,瞧上去分外瑰丽。

“来啊来啊,这雪踩着特别松软!”皇宫内,响起一娇声女子的欢笑,将整片皇宫的宁静给冲散了。

踏雪牵着阿简,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在皇宫内肆意奔跑的玉玲珑,嘴上是不留情面的话,但是表情却是柔软至极。

“你慢些,当心摔了。”

阿简瞧着玉玲珑的模样也禁不住一笑,赶紧松开踏雪牵着自己的手,追着玉玲珑便跑过去。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两个人都觉得很有趣,便相视一笑,咯咯咯的笑声传的很远。

踏雪站在原地,脸色被冷风冻的有些苍白,她抬眸注视着那一高一矮,眼底笑容不改。

忽然觉得以后就这样活着感觉也不错。

“殿下如今心结当真是放下了。”不知道何时,小渔站在了她的身边,正意有所指的对她笑了笑。

踏雪闻言,喉咙发出咕哝一声,视线并未偏离,还是盯着那一大一小戏耍的身影。

“何为心结?眼底揉不得沙子的并非心结,而是执念。”她张开口,轻声慢语的说着,“我追逐了那个人太长的时间,甚至连自己还有这样心情放松的日子都忘了。如今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我这执念也差不多该放下了才是。”

“殿下能这么想实在是苍生之福。”小渔噙着点点笑,道。

“何解?”踏雪有些不大理解,偏过头瞧了小渔一眼。

“天帝不仁,并非正统,早晚都会被踢下去,殿下作为天帝的女儿,登上那宝座极为正常。”小渔一板一眼的回应。

踏雪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愕然,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天界待的久了,反倒觉得有些高处不胜寒,相比之下,现在的日子我倒是觉得十分逍遥自在,去不去坐那个位置,又如何呢?”

“那殿下的意思,就可以任我做主了?”小渔问。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罢了,你喜欢如何就如何,总归与我也不相干。”踏雪嗤笑几声,抬步朝着那边打在一起的两人走过去。刚走几步,她便停了下来,回眸瞧着小渔弯唇,“再说,你心中不是已有选定的人了吗?”

小渔闻声先是一愣,随后如寒冰暖开的出现一丝裂痕,“是,殿下果真冰雪聪明。”

踏雪不多言,径直的回身走向那两人,只听到那边传来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你们别打了,阿简,快把手里雪扔下!”

小渔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许久,眼底浮现点点羡慕色,很快又掩藏的一干二净。

……

阳光正好,难得在冬季也能放出艳阳,光虽暖,但始终掩盖不住冬季的寒气。

明阳真君裹了貂裘,坐在庭院里瞧着墙角凌然绽放的白梅,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暖炉。

忽然一阵脚步声,他听着脚步声音,以为是踏雪来送汤药,回眸瞧见来人时神情一愣,却又很快的平静下来。

小渔端着汤药走到明阳真君跟前站定,挥袖便在一旁化出个椅子坐下。

“有法力就是方便,想要什么一挥手就有。”明阳真君温润的笑笑,眼底芳华万千。

小渔将碗递给明阳真君,转而幽幽的轻笑,“这么冷的天,真君坐在外面也不嫌冷?”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的伸手搓了搓,低低浅笑。

明阳真君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雍容的笑意,“在屋子里待得久了,总得出来活络活络,瞧瞧外面的景色也是不错的。”

“既然喜欢看景色,真君不妨真心实意的将自己身子养好了吧。”小渔偏头瞧瞧明阳真君,意有所指的开了口。

明阳真君轻轻一笑,顺势抬眼和小渔对视在一起,嘴角上扬成个不思议的弧度。

“小渔姑娘这话却是说笑了,好端端的,我自然是希望身子早日痊愈,又何来真心实意的疗养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点点小伤修养一整个月,只怕只有真君自己知道。”小渔将视线转移到一边,面无表情。

明阳真君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貂裘,随即耸耸肩,“这身的伤,只怕还要拜小渔姑娘所赐,那高深修为许是伤到了本元,所以才……”

“靠你这样一意孤行的护着那个人,你护不住的。”小渔打断明阳真君的话,也不再跟他兜圈子,“你自己难道心里不清楚?一旦清河壮大,被侵占的只是你自己,最后可能这具肉身都不是你的,而真君你到最后落得个什么都没有的下场,不可怜吗?不可悲吗?”

明阳真君神情一怔,随后扯着唇角无奈失笑,“我有何可悲的?”

“本就和殿下有缘无分,若是连肉身都交出去,岂不更是失之交臂?”小渔眸子诡异的亮了亮,继续说着,“殿下已经放下前尘过往,可以说是孑然一身,这样的殿下,真君难道就不想把握机会?”

明阳真君果然住口没再说话,他视线划过一瞬间的呆滞,像是陷入了沉思。

小渔视线并未看他,她知道这人心里已经起了动摇,只要对时间还有留恋,那便还有机会。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明阳真君低沉柔和的笑音。

“呵哈哈哈哈……”明阳真君忍不住的笑出声音来,“小渔姑娘果然是小渔姑娘,知道抓人的软肋。”

“真君对殿下的情意,只怕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小渔回了一个清淡的笑,“对清河,你可以怜悯,但是对殿下,你当真舍得放手吗?我若是真君,便做个观棋不语真君子,将身子养康复了再规划下一步。”

明阳真君抿唇,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我不是要真君如何背叛那个人,不过是希望真君能养好自己的身子,仅此而已。”小渔回过神,谦卑的弯了弯身子,最后冲明阳真君露出点点笑,旋身离开。

天地间只瞧见一抹红色的影子越来越远。

椅子上的明阳真君抬眼望了望小渔远去的背影,又锤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汤药碗,最后自嘲的一笑,缓慢的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随后缓慢动作的举着碗,张口将那碗中的汤药喝光了。

“呵……我到底还是做不了那无情之人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冬夜凉 深夜。

小渔照例端着补身子的参汤去书房。

她站在门口,巴望着门朝里面看去,只见屋内明晃晃的烛光倒映着墨香刚毅的脸,瞧上去竟是有些虚弱。

“娘娘,您来了啊。”公公注意到小渔,赶紧握着拂尘从一旁过来,他瞧见小渔手中端着的托盘,“给奴才拿着送进去吧。”

小渔每次来送参汤都不进门,只是让公公送进去就好,从未告诉过墨香自己来过。

“不必,我自己送进去吧。”小渔想了想,冲公公摇了摇头,弯唇一笑。

“是啊,娘娘也该自己进去送送了,不然皇上都不知道这汤是娘娘辛辛苦苦熬出来的。”公公了然,也跟着小渔赔笑,“奴才这一辈子都耗在皇宫了,眼看着皇帝一个有一个的,就像是白驹过隙,只是奴才真觉得皇上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以了。”

小渔明白公公的意思,脸上的温和更浓郁,她端着汤,朝公公福了福身子。

“哎呦,娘娘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公公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伸手虚扶了小渔一把,嘴里哀怨的念叨,“主子给奴才行礼,娘娘这可是要了奴才的命啊!”

小渔嗤笑几声,“公公一心一意为南朝,我这礼行的自然是正正当当。”

“别别别,奴才还想多活几年呢!”公公憨厚的笑几声,瞧着小渔眼底的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小渔跟公公又寒暄几句,这才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屋内烛火烧了一半,蜡油顺着蜡烛缓慢的流淌下来,落在烛台上成了个虚晃晃的影,最后凝固成了一滩。

桌前,墨香正凝神盯着一本奏折,他手执笔小心翼翼的批注着,专注而认真。

小渔端着汤走到那人跟前,墨香因为太认真都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我们的皇上真认真。”小渔瞧着他侧脸的轮廓,禁不住的笑出声。

墨香听到声音有些发愣,握着笔抬起头,唇瓣微微张开,“你怎么来了?”

小渔笑眯眯的伸手在他束发的发冠上揉了揉,“来看看我们兢兢业业的皇帝陛下,怎么,不可以吗?”

墨香眼底染了朵朵桃花,放下笔,将身边女子揽在怀中,颇为亲昵的捏了捏对方的鼻尖,禁不住一皱眉,“身子这么冰,又不披衣服?”

小渔贼兮兮的一笑,“你又忘了,我又不是凡人,岂会惧怕这寒冷?倒是你快喝了这碗参汤去去寒才对!”说着,她便回身抓了那汤碗送到墨香唇瓣边上,威逼利诱道,“快喝下去,你若是不喝,今晚就别……”话到最后,小渔的话戛然而止,竟然是再也说不下去。

墨香抓到小渔脸色的局促,便含笑着垂眸瞧她,将她的话接下去,“今晚就别什么?嗯?”

“别睡觉!”小渔红着张脸低吼一句,便用碗边磕了一下墨香的唇瓣,凶狠的瞪着眼睛,“快喝!”

“呵哈哈哈……”墨香被小渔的表情彻底逗笑,但眼瞧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最后收起了作弄的玩笑,单手捧着碗几口快速的将汤喝了个见底。“喏,我喝完了。”

小渔脸颊红气还是没散去,睫毛微微颤了颤,双手夺了碗放置在一边,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视线偏转,落在桌子上的奏折上,表情一呆,“这……”她立即拿了其中一本,倍感疑惑,“这些老顽固怎么都松口了?我记得上次不还联名上书要你收回成命吗?怎么回事?”

墨香瞧了一眼那奏折上的文书,唇瓣抿着笑了笑,“自然是同意了,他们也不是的的确确的老顽固,还不算棘手。”

“不对啊,这个御史大夫我记得很顽固,一连三次入宫,也同意了?”小渔问完话,便看到墨香轻轻的点头,神情愉悦的不得了。

“明年春天,就将这皇位丢给清风,你我出宫逍遥可好?”墨香轻笑出声,抬手拨弄几下小渔凌乱的发丝。

小渔闻言愣了愣,抬头盯着墨香嘴角的笑容,“明年春天?”

“是。”墨香将下巴抵在小渔额头上,低低的笑出声音来,“南朝风光你还没看到多少,以前游历四方我倒是看见不少,明年一切都结束,我们去瞧瞧那些风光如何?”

不知道为何,小渔在墨香声音里听出一抹淡淡苍凉感,好似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流出,几乎让她抓不住。

“墨香……”她抓住墨香的衣袖,眼前有些迷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墨香身子一顿,随后摇摇头,“你不是一眼能看穿我心中想什么吗?又怎能有事瞒着你?莫要多想了。”

小渔没说话,安静的依偎在墨香怀中,她能感觉到墨香的温度正一寸寸的凉下来。

“拟一道圣旨,明年春暖花开,我们两人就远离这个地方可好?”墨香嗓音轻轻柔柔,虚幻的有些不真实,“看完风光再去天界彻底了断,也来得及。”

小渔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只是埋在对方怀中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那之后,小渔缠着墨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月色,才端着空了碗出门。

因为墨香美其名曰:你在我身边,我还哪有心思批阅奏折?只顾着看你了,若是能批阅你便是极好的。

结果又闹了小渔一个大红脸。

出了书房门,小渔抱着空碗一个闪身躲在窗边,屏了全部的呼吸和气息,没让屋内人察觉到。不过依照墨香现在的状态,就算小渔不收气息,他恐怕也察觉不到。

她躲在窗边,顺着缝隙往里面看过去,只见到墨香又开始认真的盯着面前的奏折,神态专注。只是那张脸实在太过于苍白了些,之前小渔都没注意到。

下一瞬,墨香忽然捂住心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小渔握住窗框,想要冲进去,但她忍住了。

墨香咳嗽声一阵阵,从最开始的克制不住到后来的隐忍克制,小渔清晰的看到在墨香的手指缝中流淌而下的红色。

那是他的血。

小渔眸子骤然瞪大,握住窗框的指尖微微收紧,发出轻微的响声。

“谁!”墨香灵敏的抬起头,目光阴森森的朝窗外看过来。他以笔为暗器,毫不留情的朝窗子方向飞过去,只听“啪嗒”一声,窗子被打开,听到了一声猫叫。

“喵!”

原来只是只猫。

墨香脸色缓和了不少,还是忍不住的压抑咳嗽几声,方才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殊不知,门外窗子下,小渔捂着自己的唇瓣,早已呜咽出了声。

哪怕知道墨香肉体凡胎过后还是会守在自己身边,小渔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那是她放在心底上的人呐,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计划过除夕 “我方才看到明阳真君可以自由走动了,他身子怕是好的差不多了。”玉玲珑端着从御膳房寻来的点心,满不在意形象的坐在椅子上。

“到底用了许多补药,受了再重的伤也该好了。”踏雪瞧了一眼窗外迟迟不断的雪,缓慢的说道。

“说的也是,这一个月咱们可是把各种名贵的药材都用上了,饶是明阳真君再不痊愈,怕也是个百毒不侵的身子。”玉玲珑一口塞进去个点心,含糊不清的跟踏雪探讨。

倒是小渔,听了这话半点惊奇也没有,只是眉头舒展神情了然,相比之下唇角还多出了一抹笑。

看来明阳真君也不是榆木脑袋,还能听得进去话。

“玉折卿你笑什么?”玉玲珑余光扫向她,瞧见她嘴角便绽放的笑,便跟着忍不住的一哆嗦。每次瞧见玉折卿笑准没好事,不知道这女人又再算计谁了。

小渔闻言,隔空朝着玉玲珑手上点心一勾手指,点心便飞出来一块落在小渔手掌心上。她含笑着咬了一口点心,中肯评价一句:“还不错。”

“谁让你吃我点心了!”玉玲珑瞪大眼睛,气愤的冲小渔翻白眼,可偏偏就是不敢动手。

不是小渔对手,玉玲珑又不傻,口头警告威胁一下就行了。

小渔咂咂嘴,视线忽然落在踏雪面上,半撑着下巴的看她。

“有事?”踏雪对小渔这个眼神并不陌生。

小渔唇瓣扬了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说道:“快过除夕了,我们出去转一圈买点东西,像样似的过个凡间的除夕如何?”

此话一出,踏雪愣住了,就连玉玲珑咬着点心的动作也跟着停滞。

合着她方才露出的笑容指的就是这件事?

“过除夕?”踏雪讶异的张口,随后算了算日子。不错,这一年就快过去了,她们在皇宫足足待了一整个冬天。

“总归是在皇宫最后一年,留下点好印象好回忆也是不错的。”小渔点点头,颇为兴冲冲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除夕家家户户包饺子做灯笼发压岁钱,不妨我们也效仿一下凡人过过这节日,不觉得有趣吗?”

不等踏雪反应,玉玲珑抢先开了口,她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最喜欢凑热闹的玉玲珑才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

“好好好,我看行,就按玉折卿说的那么办!”

踏雪抓住的则是小渔话的后半句,她疑惑的眯着眼眸,“什么叫做在皇宫的最后一年?”

小渔双眸一弯,“明年春天墨香让位,这皇帝的宝座就是其他人的,难不成你们还打算继续赖在皇宫不走?”

原来是这样!

踏雪打消心底疑虑,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刚才小渔的话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很快的,小渔的想法便开始施行了,一票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宫,为此还让朝中收到风声的大臣一顿启奏。

朝堂归朝堂,小渔向来都不理会那些老顽固的话。

这不,小渔带着绿萝正在市集挑选东西。

“娘……主子,奴婢看着那萝卜成色不错,买些回去?”绿萝好久没出过宫,对宫外掩饰不住好奇心,但碍于小渔在身边,便规规矩矩的守在自家主子身边,哪里也没有乱走。

“绿萝,阿简是小孩子,给他买个兔子灯回去玩玩如何?”小渔手掌在花灯上来回的摩挲,道。

“自然是可以的,阿简小公子定然会喜欢。”绿萝视线落在兔子灯上,忽然有些怀念的随着伸手摸了几下,“奴婢小时候,爹爹和娘亲总是在除夕的时候给奴婢买花灯,买的最多的便是这兔儿灯。”

小渔闻言,转过头瞧了绿萝一眼,“哦?是吗?”

“是,不过都是儿时的事了,奴婢早就忘了。”绿萝重新挂上恭敬谦卑的神情,提着篮筐便往卖萝卜的地方过去。

小渔瞧了瞧绿萝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简,你可别跟我走散了。”踏雪不放心的牵住阿简的手,说道。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从小就在民间,对这里熟悉的不得了。”阿简露出一口小虎牙,笑的很是憨厚。

“殿下,你就是太紧张了,还正当这小娃娃是吃素的不成?”玉玲珑哭笑不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阿简不是凡人,唯独踏雪还将这小精魅当成个弱不禁风的小家伙。殊不知,真正弱不禁风的人可是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她们身后跟着呢!

明阳真君接收到来自玉玲珑抱怨的视线后,弯起唇角礼貌的点了点头。他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不靠近也不疏远,保持了个很君子的距离,倒是也没让踏雪觉得反感,索性也就由着他了。

瞧瞧脸色苍白的明阳真君,玉玲珑靠近踏雪用胳膊撞她几下,“你就让明阳真君在身后这么跟着啊?”

“那不然呢?”帮阿简整理好衣服,踏雪声音淡淡的。

“人家真君身子骨才刚好,就这样在我们身后跟着,是不是不大好?”玉玲珑试探性的问道。

“他自己喜欢跟着就跟着,与我何干?”踏雪偏过头,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愠色。

玉玲珑想了想,难得脑子清明的凑到踏雪耳边低语,“你就不怕清河忽然出现,连带着明阳真君一起被玉折卿杀了吗?”

踏雪身子一僵,随后释然开,“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那是他们二人作茧自缚。”

“可怜的真君,明明对殿下一往情深却还是被这样轻视,哎……可怜的真君。”玉玲珑见劝不动踏雪,便只好幽幽的叹口气,随后拉扯过在踏雪身边的阿简,哀怨的道:“看到没有,你的踏雪姐姐就是个冰冷无情的人,走,我们去那边看看,不理这个狠心人。”说完便不由分说的要将阿简带走。

阿简看看踏雪又看看跟在身后的人,哪怕知道现在主人已经场面,阿简还是觉得很害怕。出于恐惧复杂心理,阿简握紧玉玲珑的手,快步的随着她离开。

天知道他多害怕瞧见明阳真君的脸。

“你们……”踏雪手里一空,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那边,因为踏雪站在原地,明阳真君也没动,安安静静的和她保持着距离,面容平和。

最后,踏雪认命的叹了口气,回身看向明阳真君。

“你还不跟上来?”

明阳真君离得远,虽然没听到踏雪的话,但到底还是辨认出了对方的口型。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弥漫上来,只见那个人大步流星的朝着踏雪走过来,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一丝红云。

“殿下。”明阳真君走近,黑眸凝视着踏雪的脸,片刻不敢转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又见故人 踏雪不自然的将脸别过去,声音尴尬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别误会,我是怕你走丢了还要让大家去寻,太麻烦了。”踏雪道。

明阳真君眸子一柔软,轻轻的点头,“殿下放心,我都知道的。”

“那就走吧。”踏雪实在是觉得尴尬,便率先迈开步子,几步就将明阳真君给丢下了。

索性那个人一直紧追不舍,和踏雪保持着并肩而行的状态,却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一会儿,几个人手里就拎了不少的东西,吃的用的全都有,能用上的不能用上的也是一大堆。

“主子,奴婢去叫个马车过来,把这些东西载回去吧。”绿萝手里提了不少的东西,是没办法再帮小渔分担了,她瞧瞧小渔怀里捧着的那些盒子,犹豫的开了口。

“也好,先把东西放下,你去叫个马车过来。”小渔想了想,吩咐道。

“是,主子。”

绿萝去寻马车,其余几个人便守在原地看看今日的战利品。

“绿萝倒是个好姑娘。”踏雪收回视线,评价了一句。

“是啊,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小渔笑了笑,视线忽的落在那卖花灯的小摊上。

忽然,玉玲珑看到不远处的方向,表情猛地呆滞,随后用手大力的在小渔肩膀上捶几下,“喂喂喂,你们快看!快看啊!”

小渔被她捶的几下有些打疼了,顺势的朝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站在摊位跟前的两个人分外的熟悉。一个梳着妇人的发髻,正对着小摊挑挑拣拣,一个相貌英挺俊秀,始终围着那女人打转,却始终换不回那女人的一句话,瞧着有些尴尬。

“阿衡?”小渔辨认出那人身份,也跟着惊了惊。

明阳真君并未见过阿衡,只是奇怪的看着几人的反应,并未询问。

而玉玲珑先瞧见那人,行动极快的快步过去,毫不客气的在那女人的肩膀上用力打了一下。

“臭丫头!”

阿衡吃痛,回头瞧见一张俏生生的的脸,也不由得跟着惊住了。

“玉玲珑?”

“果然是你!你这臭丫头,一别就是大半年,半点消息都没有,去哪儿逍遥了你!”玉玲珑并未注意到站在阿衡身边的男人,只是目光贼兮兮的盯着阿衡,一句句的逼问。

阿衡神色不自然的转过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只有你自己吗?”阿衡犹豫了一下,问。

“怎么可能,你瞧,不是都在那儿吗?”玉玲珑回身指指还站在原地的其他几个人,笑眯眯的说着。

阿衡闻言瞧过去,在看到小渔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时,他们也提着东西朝阿衡过来,站定后,小渔先是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阿衡,随后又瞧瞧站在阿衡身边的人,忽的笑了笑。

“许久不见,阿衡,鸾婴星君。”

……

茶楼。

将东西交给绿萝放上马车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寻了个茶楼坐下叙旧。

鉴于阿简和明阳真君不认识面前两人,小渔便清了清嗓子给他介绍。

“这位是与我一同修习的阿衡,这位是天界鸾婴星君,想必真君应该是认识的。”小渔道。

明阳真君颔首,“听闻过,但不曾见过面。”

从坐下开始,阿衡双手便交握在一起,显得越发的局促不安。

小渔视线在两个人之间逡巡片刻,尤其是落在阿衡的装扮上,便双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解惑,讲讲你们二位为何会在一起的?”而且还是这样啊装扮。

阿衡身子一抖,握着的手指也跟着一寸寸的收紧。

鸾婴闻言,主动的握住阿衡的手背,安抚性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此事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小渔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盯着鸾婴的眼神有些冷,“或者,我来问,你只需要回答即可。”

玉玲珑总觉得这氛围有些剑拔弩张,她担忧的看了一眼小渔的侧脸,转而和踏雪对视在一起。

踏雪抿了抿唇,冲玉玲珑无声的摇了摇头,随后抱紧了怀中的阿简。

被小渔一噎,鸾婴忍不住笑开,“一别多年,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废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只问你们一句话,青黛在何处?”小渔半眯着眼眸,问道。

听到“青黛”二字,阿衡的身子忽然一颤抖,交握着的手指加大了力度,整张脸都变得几乎扭曲了。

很显然,鸾婴听到那个名字也不是很舒服,他微微皱了皱眉,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

“死了。”

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唯独小渔还是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风轻云淡的眨了眨眼睛。

“哦,是吗,死了啊。”就再没了下文。

玉玲珑疑惑的看看小渔,以为她还能再问出什么的时候,小渔却忽然撑着双臂站起身,对几人微微一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宫,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虽不知小渔心底打的什么算盘,其余几个人还是照做。

明阳真君本就对除踏雪之外的事不感兴趣,因而他是第一个站起来准备离开的。

“小渔!”阿衡忍不住的出声叫住了她。

小渔站定身子回头瞧瞧,“怎么了?”

“你……”阿衡想问小渔为何不继续问下去了,为何不追根究底的探寻?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只能一个“你”字缠绕盘旋了半天。

小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弯唇一笑,“我还好,你自己好好保重,告辞。”

她说的是告辞,不是什么以后见。

阿衡唇瓣剧烈颤抖几下,眼看着那人出了酒楼离开了。

“阿衡,我们也回去吧。”出乎预料的平静,鸾婴自己也觉得诧异,本来是做好打算与小渔说清楚的,只是现在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阿衡猛地甩开鸾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提着裙摆便追了出去。

“小渔!”阿衡在小渔准备上马车时又跑了过来扯住对方的衣角。

小渔眼底有些压抑,“怎么了?你还有事?”

阿衡死死的咬住唇瓣,眸中有星光在闪烁。

“你就不想问问我这大半年都发生什么事了吗?”犹疑片刻,阿衡还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小渔闻言,当真在脑子里过了一会儿,半晌才扯着唇角,笑意转为凉薄。

“那么,你有想自己说出来的意思吗?都是叫人代为回答的话,那我就什么都不必问了。”说完,小渔扯下阿衡揪住自己的衣角,潇洒的飞扬在身后,她竟是将阿衡扯过的地方生生的扯断了。末了,她神情桀骜的看了看天边的红霞,“告辞。”

她上了马车,毫无犹豫的放下帘子。

马车起步,最终消失在了阿衡的面前。

阿衡站在原地,手掌心还残留着那衣服上的味道。

“小渔……”

这时鸾婴急急忙忙的结了账赶出来,瞧见阿衡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便心疼的上前将那女子揽入怀。

“不重要的,不要放在心上,你还有我,阿衡,你还有我。”鸾婴胡乱的在阿衡鬓发上亲吻着。

阿衡身子一颤抖,立即反推开他,几乎目龇欲裂,“你滚开!你给我滚开!看到你我就恶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斯人已逝 马车上,一路相对无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于流动的风都增添了不少的尴尬气氛。

车内和车外形成了两股氛围,车外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车内则是诡异的安静。

到底是玉玲珑耐不住这份安宁,她憋了一路了,直到临近宫门口才试探性的开了口,“那个,阿衡那个臭丫头她……”

小渔正清点着手里的账册,闻言抬头瞧瞧玉玲珑,随即接口道,“怎么了?阿衡怎么了?”

“阿衡那个样子是嫁人了吗?”玉玲珑皱着眉头挣扎一下,才问道。

她的话一出,马车内骤然安静了下来,几个人将视线齐刷刷的冲着玉玲珑飞过去。

“啊,我说错什么了吗?”玉玲珑尴尬的眨眨眼,不由自主的降低了声音。

踏雪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看阿衡的打扮不是明摆着的吗?这傻龙还好意思问出口。

小渔面色并无异常,只是慢悠悠的说着,“嗯,她是嫁人了没错。”

“哎,我还以为我说错话了!”玉玲珑闻言立即松了口气,还没等其他人平复下来,又冒出一句,“也不知道她夫君是谁,怎么倒霉,竟然娶了她!”

“……”四周都安静了。

最后还是踏雪伸手搭在玉玲珑的肩膀上,无声的对她摇摇头。

看清踏雪眸中的无奈,玉玲珑灿灿的笑了笑,终于是闭了嘴。

马车很快的到了皇宫,在宫门口停下来。

一行人提着东西下了马车,绿萝将小渔手中的东西提过来交给小太监拿着,又叮嘱了一番后才返回小渔身边搀扶。

“娘娘,你脸色不是很好。”绿萝道。

小渔瞧瞧并未转头看自己的绿萝,轻轻一笑,“是吗?我没觉得。”

“那位阿衡姑娘,是娘娘的挚友。”绿萝面容一本正经,目视前方,好像谈论的是今天天气一样。

小渔脚步微微顿住,很快的又随着绿萝脚步而动。

“是吗?我没觉得。”这次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

“奴婢侍奉娘娘许久,大抵能知道些娘娘的嗜好。”绿萝终于转过头瞧了小渔一眼,“看,娘娘的脸色分明就是不好。”

小渔半眯着眼,略微警告,“住口,小心掌嘴。”

“娘娘从来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难怪您不适合做皇后。”绿萝难得的能和小渔抬抬杠,故意的撇嘴,半点尊卑都不遵守。

小渔失笑,斜了那丫头一眼,“你当真是和我越发的没规矩了。”

“那还不是娘娘教得好?”绿萝紧接了一句,便笑眯眯的扶着小渔回了坤宁宫。

天色渐晚,一行人也不方便再入小渔的坤宁宫,便各自返回了宫中别苑。

绿萝扶着小渔刚进主厅,小渔眼睛一扫看到身后跟着的太监手上提着的花灯。

“把这个东西送到阿简小公子那里去。”绿萝走过去跟小太监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去给小渔准备茶水点心。

小渔冲小太监摇摇头,示意对方将花灯放下。

“娘娘,今年的雪很大,奴婢给娘娘存了不少雪水,稍稍过滤再泡上龙井味道会很好,娘娘觉得如何?”绿萝没回身,直接问道。

小渔点点头,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出了声,“嗯,好。”

绿萝总觉得小渔声音哪里奇怪,将茶水倒满后,她回头便看到小渔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在捣鼓什么。

“娘娘?”绿萝眨眨眼,便上前去查探。

只见小渔蹲在地上,手在那兔儿灯上捣鼓着什么。

“娘娘?你在做什么?”绿萝看到兔儿灯有些发愣,“奴婢方才不是让那小太监给阿简小公子送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哎呀,八成是给忘了!

绿萝皱了皱眉。

罢了,还是她亲自送过去吧。

这么想着,就要弯身去拿兔儿灯。

“谁说这是给阿简的?”小渔抢先一步握着兔儿灯的手柄,转而将那灯递给绿萝,“喏,给你。”

随后,便看到绿萝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挂着不可置信。

“给、给奴婢的?”

“对,给你的。”小渔不由分说的握住绿萝的手,将兔儿灯的手柄塞进去,对着那灯吹了口气,只见那兔儿灯立即亮了,兔子的眼睛是红色的,瞧着很好看。

绿萝愣在原地,忘了该怎么反应。

半天,她才回过神,木讷的询问:“娘娘,你为何给我这灯?”

小渔凉飕飕的睨了她一眼,“给你好玩,可以吗?”说完,她便翻了个白眼,拂袖朝室内走去,当然没忘记拿了绿萝刚给她泡好的茶。

绿萝尴尬的定在原地,垂眸看看手里的兔儿灯,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自家娘娘只怕是记在心底了。

忽然一股暖流在她心间回荡,绿萝握紧了手中的兔儿灯,弯唇笑了。

……

晚间,墨香难得提早结束了批阅赶回来,也已经是披星戴月。

他走到门口瞧见屋内还亮着烛火,有些微微惊讶。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墨香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立即皱起眉。转眼便瞧见小渔身穿白色纱衣坐在床边饮酒,她单腿翘着搭在窗框上,身子轻如羽毛,也不怕直接摔下去。

小渔回头瞧了墨香一眼,面无表情的又转了过去,仰头喝下一口酒。

墨香见状,眸子紧张的盯着那女子,脚步加快的过去,一伸手握住对方欲要抬起的胳膊。

“为何喝酒?出什么事了?”

小渔瞧着外面的星辰,打了个酒嗝,“没出什么事,我这是在开心,在庆祝,就多喝了几杯。”

墨香盯着小渔的侧脸瞧,发觉对方脸色很难看,便将她手里的酒坛子夺下来。

“别喝了。”

“青黛死了。”小渔紧接着开口,眼底一阵水光波动,她转头瞧着墨香,又重复了一遍,“青黛死了,你知道吗?”

墨香表情一震,“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碰到阿衡了,她和鸾婴在一起,鸾婴说的。”小渔惨兮兮的笑了笑,冲墨香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将酒坛子还给自己,“你说,我应不应该喝酒?”

墨香抿着唇瓣,最终什么话都没说,重新将酒坛子递给了小渔。

接过酒坛,小渔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末了勾起一丝笑容。

“青黛那厮也是最喜欢喝酒的,越烈越喜欢。”她喃喃的开口,“修为法术不如我,被我困在你身边强行侍奉你数千年,若是拼酒,十个玉折卿都敌不过一个青黛,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笨,为何不挑喝酒来比试呢?”

墨香看着小渔,眉宇间都是心疼之色。

“阿卿,你喝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除夕准备 “我没醉。”小渔摆了摆手,眼底很清明,半分醉色全无。

墨香瞧瞧她,心知劝不动,索性自己也抱了一坛子酒坐在小渔对面,冲她缓缓的举起,“你若是想喝,我陪你如何?”

“你?”小渔咯咯咯笑了几声,“你那点酒量我还不知道?只怕一坛子酒没喝完你就睡了。”

墨香淡雅的笑了几声,浑然不在意的拔下酒坛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到底是侍奉我数千年的人,陪他喝一口酒也无妨。”

小渔只是笑了笑,并未阻拦他。

“青黛,出了什么事?”墨香几口酒下了肚,当真觉得有些视线飘忽,立即强撑着视野清明,抬眼看着小渔问道。

小渔握着酒坛子的手稍微紧了紧,她盯着那上面洒出来的晶莹液体一笑,眸中的光却是一寸寸的寒冷下来。

她就是在等,在等阿衡告诉自己青黛的死因,只是对方始终半句话都未曾说。

“阿卿。”墨香看出小渔神游天外,适当的叫了她一声。

“墨香,我在等她自己坦白。”小渔拿着喝空了的酒坛子把玩,在手上来回的转圈,玩得不亦乐乎。

墨香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小渔的下文。

却见小渔仰头叹了口气,唇瓣保持着笑意,一字一句的说着,“到底还是为情所困,尽做了些糊涂事。墨香,我且问你,你以为鸾婴此人如何?”

“鸾婴?”墨香隐约的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他在心里盘算片刻,才开口:“鸾婴身份尊贵,性子有时也极为任性,但到底是重情义之人,算是友。”

的确,当初在天界,只有鸾婴日复一日的过来骚扰墨香,让他平静无波的日子里增添了不少趣味,说到底,小渔还是要感谢鸾婴的。

只是这份感谢到了如今怕是转变为复杂了。

见小渔迟迟没说话,墨香隐约有了不好的念头。

“阿卿,鸾婴他是不是……”

“在茶楼会面时,我在鸾婴周身捕捉到青黛的味道。”小渔自嘲的一笑,“多希望是错觉,我希望是我自己感觉错了,也希望是不灵敏的一天。只是那臭蛇妖的味道,怎么能让我辨认错?”

在鸾婴身上感觉到的,分明就是青黛的气息。

墨香神情一窒,捧着酒坛子的手也微微的颤了颤。

半晌,他才看向小渔,“或许是你想多了。”

“所以,我在等阿衡跟我坦白。”小渔道,她深呼吸几口气,将头抵在窗子上,“这大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听阿衡亲口跟我说。”

墨香没再说话,安静的坐在小渔对面陪着她。

“哗啦”一声,小渔随手将手里喝空了的酒坛丢到窗外。

“这酒是真的烈。”小渔轻笑几声,随后从窗边一跃跳下来,“这臭蛇妖,我终于威胁不到他了,真是……”再然后,小渔说不出来话,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极快的消失了。

第二日。

从宫外准备了不少东西后,小渔吩咐绿萝将食材一股脑的放进坤宁宫的小厨房,又从御膳房搬来几口大锅,提前小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年酒。

这南朝过除夕喜欢喝酒,而且喜欢用各种果子酿成的酒,其一则是果子酒酿造时间不长,随时酿随时喝,方便得很。其二,这种酒充满了果子香甜味,又不是很醉人,所以酒量浅的人也可以放心的喝。

这不,小渔头上裹着个布巾,和绿萝痛痛快快的摘了一盆子的青梅,正坐在小板凳上用手一个个的剥开。

青梅是连夜从外面运进来的,而且还是连着树一起运进来,因此果子很新鲜。

绿萝剥了几个,手指便剥的有些疼了,她抬眼看看小渔,小渔正剥的欢快,速度也很快。

“娘娘,这青梅皮厚,难剥得很。”绿萝小声的抱怨了一句,随后在自己的手指上吹了几下。

小渔闻言,耸耸肩,“还好,时间还很充裕,慢慢剥不急。”

“娘娘,只有咱们两人做实在太为难了些,不如奴婢再多叫几个人来?”绿萝擦了擦手,提议道。

“不行。”小渔果断的摇头,“自家的年夜饭一定得自己准备。你若是不想参加大可以退出去,我自己剥青梅就好。”

绿萝咂咂嘴,心知没办法撼动小渔了,便认命的叹口气,低头继续的剥青梅。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玉玲珑大惊小怪的鬼叫声。

“什么味道?这么香!”她快步的跑过来,看到小渔两人面前的东西后,眨眨眼,“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小渔抬眼瞧瞧玉玲珑,又扫视一下她身后跟着的踏雪和阿简,便扯着唇瓣一笑,“青梅,要做青梅酒,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绿萝闻言,表情立即欢喜起来。

“青梅酒?”玉玲珑蹲在小渔身边,愣愣的看了她手里的果肉许久,“拿来做酒未免可惜了些,我看倒不如直接吃了。”说着,她拿了个剥好的青梅肉放在嘴里咀嚼,刚咬了几下,脸色陡然变了,随后五官都被酸的聚集在一起,“天呐,怎么这么酸……我方才闻着味道还不是这样……”

小渔扯着唇瓣轻松一笑,“这就是用来做酒的,别杵着了,快过来帮忙。”

踏雪和阿简对视一眼,笑着上前挽袖子帮着剥果肉。

人一多,动作也快了不少。

玉玲珑盯着面前的一盆青梅,不屑的撇撇嘴,嘴里念叨着,“亏你们还是个个懂法术神来神去的人,剥个青梅还用手?笑死人了。”

她手指一挥,泛起金色的光,随后在面前的盆里点了点,那盆中的青梅都跳跃起来,在半空中飞舞,而它们身上的果肉自发的剥落下来,落在一边干净的坛子里,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盆子青梅就剥完了。

“……”绿萝瞧的直了眼。

一直知道小渔身边的朋友肯定都是能人异士,但真亲眼看见时,绿萝还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都说了是年夜饭,自然是要自己动手,用法术谁不会?”小渔瞧见玉玲珑神气的模样,便兜头一盆凉水浇下去。

话音落下,便想起踏雪凉飕飕的声音。

“对不住,我不会法术。”

阿简瞧瞧小渔,又看看踏雪,也笑眯眯的应了声,“我也不会!”

“……”

“哈哈哈哈……”玉玲珑忍不住发笑,又抓了一盆青梅,用法术轻轻松松的解决掉,“用我自己的法术剥青梅,也说得通啊!不是吗?殿下你说对不对?”

被点名的踏雪一愣,随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你这脑袋倒是还有想通透的一天,实属不易。”踏雪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

偏巧玉玲珑还没意识到话的意思,反而炫耀似的冲小渔扬起脸,“看吧,殿下都夸赞我了!”

小渔和坐在身边的绿萝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她没救了”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跟我出去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剥青梅,还不算太累,一会儿的功夫就摆满了整整几筐的青梅肉。

“这酒怎么酿?”玉玲珑用手指在青梅上来回拨弄几下,眨眨眼瞧着小渔。

“酿酒的功夫我可不会,交给绿萝就行了。”小渔拍拍手,立即站起身,随后在腰让揉了揉。

蹲坐了这么久,腰都有些酸麻了。

绿萝正点着数量,闻言身子一踉跄,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小渔。

“娘娘?”

“怎么了?”小渔含笑的回看她。

“这么多青梅都要酿?”绿萝眼底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明显,眉头都跟着皱起来了。

小渔爽快的一笑,立即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你想想,除了咱们宫要喝的,还有皇上要喝的,皇上身边的公公之前没少照拂我,自然是要表示一下。然后那些朝臣难得的没为难皇上,自然也得表示表示……算来算去的话,这些青梅我都觉得有些少了。”

绿萝听完这话的表情实在很精彩,她唇角抖了抖,几乎颤抖着嗓音,“应该……够了……娘娘……”

“你不知道你家主子很能喝酒吗?”踏雪忍俊不禁,伸手在唇瓣上点了点,笑道。

“就是,玉折卿可是出了名的酒鬼,这样的酒就算是喝三天三夜她都不会醉的!”玉玲珑和踏雪对视一眼,欢喜的接口。

这下,绿萝脚跟彻底站不稳了。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自告奋勇的跟小渔说她会酿酒!

将那几筐青梅肉整理好,绿萝就围着厨房来回的转,其他人则是在主厅里吃吃喝喝,整个宫殿都充满欢声笑语。

“需要帮忙?”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倚靠了个人。

绿萝回头,看见清风半个身子倚靠着门边,一身黛色长衫,没穿侍卫服,倒是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儒雅。

到底是侍卫总管,绿萝不过是个小宫女,自然不敢让清风动手。

“多谢大人体恤,奴婢自己准备就好。”说着,绿萝边举着菜刀当当当的切着材料,头都没往那边转。

清风没再说话,安静的看着绿萝当前忙后,自己则是始终保持倚靠门的姿势,动都没动。

直到绿萝将那些难处理的青梅肉下了坛子倒入水和材料封存好后,才注意到那个人还没有走。

“大人?”绿萝洗了手,抬头看见清风顿时一愣。

她对清风了解不多,有交集也只是看在自家娘娘的份上,更何况和清风公事,她觉得此人无聊至极,所以印象不算是特别好。

清风盯着绿萝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抛出一句,“我会对你好的。”末了就飘然而去,留下绿萝愣了半天,满脸都是呆滞和狐疑。

这位大人是怎么了?

……

几个人在主厅吵闹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冬季天黑的很快,风也来得急,刚关上窗子便听见风吹打在上面的声音。

“不披件衣服吗?”墨香提着外衫过来,轻轻的盖在小渔肩膀上,声音温柔。

小渔回过头,也不再说什么自己不怕冷的话了,索性直接握紧了衣服,含笑的看着对方,“你如今越来越早了,记得前不久这个时辰你还在书房批阅奏折的。”

“那些东西我交给清风处理了。他早晚都要接手,早接晚接都是一样的,我明日再瞧瞧他批改的奏折就可以了。”墨香从背后拥住小渔,将下巴抵在对方头顶,悠长的叹了口气,“所以我不需要在书房太久,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吗?”

小渔闻言脸色更加柔和,顺势往后倒下去,便靠在了墨香怀中。

“今儿我准备了不少的青梅,到时候除夕酿好果酒我们好好喝一杯如何?”小渔提议道。

墨香颔首,“好,果酒应当不烈,你多喝些我不反对。只不过那些烈酒你当真……”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渔哭笑不得的打断他。

每次喝酒墨香都停不下来的嘀嘀咕咕一大堆,还偏巧每次说的都是那么几句,小渔自己都能背下来了。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记在心底。”墨香伸手在小渔鼻尖上捏了捏。

“嗜酒如命你懂不懂?”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能在凡间过除夕,可不得乐呵乐呵开心开心嘛!你这人,越来越仙风道骨的做派,也不知道像谁了!”

“……”仙风道骨……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间,墨香便捂着唇瓣用力的咳嗽起来,五官都紧皱在一起,表情很痛苦。

“墨香?”小渔被吓了一跳,立即挣开他怀抱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小心点。”

墨香喝了水,还是止不住的咳嗽。

随后,他猛然伸手环抱住小渔,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瞧见自己痛苦的神情。

“我没事。”墨香唇角落下一串血珠,竭尽全力的抑制住咳嗽,唇角还是在上扬的。“你别担心,我没事。”

小渔惊诧的瞪大眼睛,最后还是没有推开墨香,只是反手搂住对方。

是啊,墨香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她瞧见如今的狼狈样子。

小渔眼眸积聚了点点泪花,强行逼迫回去,才点点头,“你肯定是吹了风不舒服了吧?到底是个凡人,你还真没用!”

墨香腾出一只手快速的擦干嘴角的鲜血,这才松开对小渔的桎梏。只是刚才咳嗽的太厉害,墨香的脸色苍白如纸,两只眼睛也越发的红肿了。

“你……”小渔抿唇,抬手抚摸上他的脸,想要质问出口的话噎住了,最后转为一声轻笑,“过完这个除夕,顺利将皇位交出去,咱们回蛮荒瞧瞧如何?”

墨香闻言眸子一亮,“当真?只是我如今的身体……”

“凡人又如何?有我带着你,不会有事。”小渔欢喜的笑笑,用力的捏住墨香的脸,力气大的将他脸硬生生的捏出几分血色。

罢了,他不愿自己知道,那小渔就干脆装作不知道。

“明天你有空吗?我的皇帝陛下?”小渔黑眸转了转,问道。

“明天?”墨香歪着头想了想,颇为一本正经的回答,“要看清风批改后的奏折,应当不会很多,需要一上午的时间。怎么了?”

小渔拧了拧眉头,干脆的一甩手,“让他自己处理,连判断国家大事的本事都没有,以后没有你还怎么处理选决策?你明天一早跟我出宫,奏折的事让清风自己看着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丢了烂摊子给清风 “这……”墨香皱皱眉,在考虑什么。

“清风身边不是还有寒夜?再不济还有个公公,让他们三个臭皮匠一起想办法,不能事事靠你!”小渔打定主意,便用力的揉搓起墨香的脸颊,一副愠怒模样,“你应不应我?嗯?”

墨香看看小渔,最后失笑的摇摇头,扯下对方蹂躏自己的双手,颇为无奈的应允,“好,我推了就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渔眸子亮了亮,追问墨香要他保证几句才罢休。

所以,当第二天坐在书房等待审阅批改后奏折的清风在看到门口窈窕身影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就是这样。”绿萝声音淡淡的,神情也一本正经。

清风尴尬的看看满桌子乱七八糟的奏折,伸手在头发上抓了几把。

“所以,皇后娘娘就这么将皇上带出去了?”清风掐着嗓子,近乎于崩溃状态。

绿萝颔首,照着小渔吩咐的说道,“若是大人觉得做不了主为难,大可以找寒夜大人和公公,三个人一起商讨。娘娘说,三个臭皮匠怎么也能想出好办法,若是没什么可行措施,不放去问御史大夫。”

清风闻言,抓了就近的一个奏折看,那上面呈递处写着亮闪闪的“御史大夫”四个字让他没来由的觉得晃眼睛。

“娘娘吩咐奴婢转达大人的就这么多,奴婢告退!”绿萝不卑不亢的行礼,便打算直接出去。

“慢着!”清风眼见绿萝转身,立即叫住了她。

绿萝回头,微微皱起眉,“清风大人还有事?”

“你也留下帮忙一起出主意。”清风被绿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一时间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只得尴尬的转移视线来缓解紧张。

谁知,绿萝只是上下打量一圈清风,便冷漠的掀了掀唇瓣,“清风大人难道不知道后宫不能干政的道理吗?”

一句话,让清风还要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愣愣的看看绿萝,忘了要怎么反应。

“帮我们出个主意也是好的。”清风犹豫了半天,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句话。

绿萝看着清风的眼神更加鄙夷,“奴婢宫中还有青梅酒没泡好,先行告退。”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不再机会清风的瞠目结舌。

清风还是愣愣的盯着门口,那里早就没有了绿萝的人影。

出了书房门的绿萝站定脚步,用力的喘了喘粗气。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还在反应这状况之外的事情似的。

清风帮着批改奏折,那么也就是说,以后要坐上皇帝宝座的人是清风?

绿萝不是傻瓜,小渔忽然派自己来转达肯定有她的用意。本来之前三番四次的企图试探的确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但是逐渐看淡了后,反倒是没有最初的迫切了。

如今小渔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

“那样一个木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绿萝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再不敢停留太久,忙不迭的回了坤宁宫。

再说那个抛弃清风孤身一人陪着如花美眷在街上散心的人。此刻他满脸痘带着平和的笑,不论身边人怎么无理取闹始终都是笑呵呵的。

“墨香,我知道街角的小馄饨铺子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小渔很兴奋,扯着墨香的手说了一路,也介绍了一路自己新发现的美食,便迫不及待的扯着墨香过去品尝。

墨香并未反对,全程泰然自若的看着那个欢喜挂满脸的女子,眼底都是宠溺的笑,似乎除了小渔旁人在他眼底都只是背景。

“要两碗小馄饨!”抓着墨香落座,小渔便扯着嗓门叫嚷了一句。

墨香含笑的盯着小渔,“你这一路吃了不少东西,还能继续吃?”

“你还真是小瞧我了,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小渔翻了个白眼,“你难得有空陪我出来东游西逛,可不得好好吃一顿吗?我跟你说,这家的馄饨保证你吃了一碗还想第二碗!”

墨香低笑出声,“是吗?那我可需要好好尝尝。”

两个人又兴致勃勃的说了几句,两碗小馄饨就煮好摆上来了。

“呼呼……”小渔张口吹了几下,一口放在嘴巴里含了半天才咀嚼咽下去。“好吃好吃,你快尝尝,味道你肯定喜欢!”

墨香笑了笑,吃相优雅,半点毛毛躁躁的样子都没有。

“味道还不错。”他给了句还算中肯的评价。

“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就经常来吃,今天吃明天吃,今年吃明年也吃!”话一出口,小渔才发觉自己说的话不对劲。

他们之间还哪有明年存在?

“好。”墨香并未纠正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

吃过小馄饨付了钱,小渔便扯着墨香的手继续逛来逛去。

在南朝,民风还是普遍比较含蓄委婉,年轻男女哪怕是有情在,光明正大之下也需要进退得宜,保持有度。所以像小渔这样牵扯着墨香一路摇晃走的人可是不多,因而她也收获了不少异样眼光。

“我们好久没这样到处散心了。”小渔仰起头看着墨香,微微一笑。

“嗯,是有很久了。”从他回来接手政务开始,他们之前就是聚少离多,哪怕每夜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同床异梦。

“除夕就快到了,我真盼望那天快点来。”小渔这话只说了一半儿。

她既盼望着除夕来,又巴望着除夕可以晚点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和墨香多待一段时间。

“除夕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墨香给小渔买了串冰糖葫芦,闹的小渔脸色一会儿铁青一会儿深红的。因为这人将整个糖葫芦摊子都买下来了。

此刻,墨香手提着糖葫芦摊子,毫不费力的跟上小渔的步子。

小渔咬咬唇,尽量保持和墨香一定距离后,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好端端你买这东西干什么?”多大的人了,拿着这么多糖葫芦吃,小渔觉得有些丢人。

“你不是喜欢吗?”墨香不疑有他,问道。

“喜欢是喜欢,但没必要……”话没说完,小渔就注意到墨香骤然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个双眸中点亮的丝丝华光,到了嘴边的话,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喜欢,我便给你准备好,阿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静的待在我身边就好。”看出小渔心底最深处的局促不安,墨香将糖葫芦摊子随便的摆在一个地方,便伸手环住小渔的腰肢,将她揽入怀。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砰”一声响,糖葫芦摊子倒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买个胭脂吧 兴许是快到除夕的关系,街上的人还是不少的。到处都是在准备年货的人,人人面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渔举着仅仅剩下一根的糖葫芦,有些怨怼的瞪着身边人。

刚才因为他这么一个动作,所有的糖葫芦都不能吃了。

“果真是快到除夕了。”墨香忽视小渔那快要吃了他的表情,抬眼看着街角忙忙碌碌的人。

小渔闻言,也跟着他转移视线,随意的点点头。

“是啊,快到除夕,到底还是多了些许的年味。”

“如今四方太平百姓和乐,为君者最想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与扶清停歇战事倒是我南朝百姓之福,自古战乱起受苦的都是普天黎民百姓。”墨香盯着拐角买包子的老婆婆,他手上牵着孙儿,正笑眯眯的递给摊贩铜板,再转而递给孙儿包子时,面上的笑容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顺着墨香视线看过去,小渔哭笑不得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你倒是当皇帝当的不久,这怜悯天下的情怀却是如水如洪。”

听出小渔话中揶揄,墨香不以为意的轻笑,转而捏住对方纤细的胳膊,“跟谁学的?”

“嗯?你说什么?”小渔眨眨眼,有些懵懂。

墨香学着刚才小渔用胳膊肘撞他的姿势,又重复了一次,“跟谁学的?”

“啊……”小渔抿了抿唇,立即露出一口白牙笑几声,“你想学吗?”

墨香抬眉,视线转为轻佻,“你要教我吗?”

轻佻的口吻纨绔姿态,怎么瞧怎么觉得诡异。

小渔禁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立即都招了,“玉玲珑,跟玉玲珑学的!”

“你是皇后,下次万万不可做出这样的举动。”墨香伸手弹了一下小渔的额头,口气轻柔。

“你还真当皇帝当习惯了。”小渔没好气的翻了白眼,“那你就别让位,在这位置上一直到肉身……”话没说完,小渔便发觉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立即收了回去。

话音落下,小渔便有些紧张的去看墨香,确定未在对方脸上看到异常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为君者忧国忧民,说的真是一点也不假。”小渔转头看着那对祖孙越走越远,忍不住开腔说了一句。末了她斜了墨香一眼,“下次碰到司命那厮,我肯定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安排来安排去竟然安排了个帝王命格。”

墨香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两个人在市集走走逛逛了一路,自然也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公子,夫人,来瞧瞧我这儿的胭脂吧!”旁边忽然有人扯住了小渔袖子。

回过头,这摊主是个年岁不太大的妇人,她早就注意这对璧人许久了,眼瞧着他们买了一大堆东西,还就是不往这边看,妇人眼巴巴的看见其他人都赚了银子,自己分文没有,便大着胆子试着叫住了他们。

小渔垂眸,果真在那摊位上扫视一圈。

“夫人,我这儿的胭脂都是可以媲美采蝶轩的,您瞧瞧,这个胭脂卖的是最好的!”见小渔投递过来的目光,妇人心知来了生意,立即热情推荐了起来。

只不过那妇人给小渔推荐的胭脂颜色太重了,不太适合她。

“不必了,我平日里用不上那些东西,多谢。”小渔拧了拧眉头,婉言谢绝。

平时小渔能素面朝天决计不会擦脂抹粉,对于胭脂口脂这种女儿家的东西,她向来不感兴趣,至于什么金簪子玉镯什么的,更是瞧不上眼。

妇人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夫人,我家的胭脂真的特别好,如果您觉得颜色不满意,再看看别的也行。”

小渔闻言眉头一皱。

到底是凡人,有什么心思盘算都会写在脸上。现在这妇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惦记着让小渔买她一盒胭脂。

罢了……左右胭脂也不会很贵,买下来回头送给绿萝就是了。

小渔刚要说话,一只手从她视线下伸过去,专门在角落里拿了一盒胭脂。

“墨香?”小渔愣了愣,转头去瞧他。

墨香没说话,手指一弯便在上面沾了点,想也不想的便在小渔脸颊上点了两下,果真是将她气色衬托的更好了。

“这个适合你。”墨香弯唇一笑,说道。

小渔愣在原地,下意识的看看对方手里的胭脂,忽然就脸红了。

“是是是,这个适合夫人,夫人您当真是人比花娇!”妇人一看有戏,就又扯了个配套的口脂递给她,“这口脂配上公子选的胭脂,肯定很适合夫人。”

墨香挑眉,视线落在妇人手心的口脂上,他刚要有动作去给小渔涂抹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买下来,这两个我都要了。”小渔认命的按住墨香的手。

可不能再试了,再试下去,她非得直接晕倒在街上不可。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小渔死命的咬着唇瓣,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子直接放在妇人手里,“不用找了,就这样让我们拿走!”说罢便夺了她手里的口脂,拉扯着墨香急匆匆的走了。

妇人盯着手里的银子,双眼直冒光。

这个碎银子都能把她这个摊子都买了!还当真是个大金主!

而小渔则是脸颊绯红的扯着墨香,手心里握着胭脂的力道稍微紧了紧。

“你没看出来那妇人就是故意想让我买东西的吗?”小渔皱皱眉,有些不大高兴的抱怨了一句。

“知道。”墨香答的畅快。

“知道你还买?还买这些我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小渔嗔怪的瞪了墨香一眼。

墨香笑了笑,“如何用不上?这不是很适合你吗?更何况那妇人衣衫褴褛,也是想赚些钱过个好年,为人君者,能帮的地方自然是要帮。”

“又来了,又跟我说你的帝王博爱了。”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兀自的将口脂和胭脂放好。

墨香脚步忽然定住,表情变得有些偏执。

“我不单单是为了帮她才买东西。”他盯着小渔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也想给你买这些,寻常平民百姓中,夫君为妻子也是这样做的。”

“……”小渔没说话,回身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的人。

随后,她脸颊更红了,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最后听小渔道,“快走吧,再不回去宫门就关了,你想做个破坏老祖宗规矩的帝王吗?”

墨香还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声不响。

“哎呀,走吧!”小渔哭笑不得,立即过去拉住对方手臂,步履匆忙的往宫门方向过去。

第一次,小渔希望他们走的路能再长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阿简的身份 “阿简,过了今年冬天,明年我们去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讨生活如何?”踏雪半蹲在阿简面前,含笑的为他整理衣服。

阿简自从跟着踏雪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跟着胖了一大圈,看样子伙食是真的很不错。

“殿下,我们不在这里久留吗?”阿简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踏雪看,问道。

“自然,这不是我们的地方,从哪里来就要回哪里去。不过还有另外一条路,就是我们去其他的地方重新生活就好了。”踏雪笑眯眯的,抓了梳子给阿简梳头发,动作轻柔,她现在的样子仿佛是个做了娘亲的人。

阿简表情是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主子让他暂时跟在踏雪身边,可到最后有什么吩咐还是主人说的算。他根本没有做主的权力,甚至连做自己的主都不太可能。

“殿下……”阿简咬了咬唇,在心底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着,“殿下,我根本就不是凡人,我只是游离在凡间的怨气化成的精魅。”

出乎阿简预料,踏雪根本没有任何震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给阿简梳头发。

“殿下?”阿简以为踏雪恼怒了,声音跟着怯生生的。

“我知道。”踏雪过了许久才回答,她给阿简梳了个可爱的发髻,瞧着就很讨喜。

“殿下知道?”阿简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踏雪做好这些,便起身找了个凳子坐下,再看阿简的视线已经充满了欣慰。

“我就算是没了仙骨,到底也是天界的踏雪殿下,若是凡人和精魅都区分不出,只怕我这上万年是白活了。”说完,她自己都跟着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阿简眨眨眼,满脸的错愕。他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殊不知在相遇的第一天踏雪就已经感应到了。

“那殿下知道我是精魅,还放心的带在身边?”阿简为难的咬了咬唇。

要是真的按年纪算,他已经几百岁了,根本和凡间的孩子不沾边。

“凡人生老病死,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他们能陪伴我的只有短短几十年,就算带着回到天宫,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功夫。这样算来,精魅活的时间久,能陪着我的时间自然也就长了。”踏雪摸了摸下巴,说的话倒是一本正经。

阿简咂咂嘴,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是清河派过来的了呢?

阿简贪恋踏雪对自己的好,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下意识的,阿简不太想继续告诉踏雪真相,想继续在这份温暖里驻足停留。

可是下一瞬踏雪的话,让阿简瞬间跌入谷底。

“本来我是想着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远离这里也远离天界。”踏雪转头看着窗外,神情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悲凉。她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几下,似笑非笑的上扬了唇角,将心底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但是要去那样的地方,与我一同去的肯定是真心相伴的人。冲这点来说,阿简你似乎不大合适。”

“殿下……”阿简脸色白了几分,着急的想要解释。

“你不用解释。”踏雪挥挥手,“我一直在给你坦白的机会。阿简,你和我心底的那个人一样拥有清澈的眼神,甚至连思想都很单纯,所以我才愿意跟你一路你可懂?只是若这份纯真被污染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拥有了。”

“殿下,我的确是有事情瞒着殿下,但这件事根本涉及不到您……”阿简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一眨眼几乎是要掉下眼泪来。

踏雪依旧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开始觉得,你若是主动坦白,或许我们还能一路。事到如今,临近离开你才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未免太晚了。”踏雪细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抬手在阿简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我看得出来你活了许久,本身定然不是这样的孩童形象吧?变回来吧,这样很耗费修为。”

阿简站在踏雪面前,一时忘记了要如何反应。

半晌,只见踏雪身前白光一现,原本只到自己腰的小小少年郎急剧的长大,等到白光消失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他的五官依稀还能找的出阿简小时候的影子,唯一没有变的大概就是那双清澈透明的双眼了。

“殿下。”出口的声音是属于成年男子的低沉。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大男子是怎么变成小孩子心甘情愿的被送过来丢过去,甚至有时候还会抱紧踏雪的脖颈撒娇。

相比之下,踏雪看到阿简的真容都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阿简竟然是这么好大的男子,这是出乎踏雪预料的。

“这才是你的本相吧?”踏雪整理好表情,深呼吸一口气。

阿简点了点头。

“那么你活了多久?名字?从何处过来的?”踏雪问。

阿简只挑可以回答的说,“六百七十五岁,原本的名字只是个数字,不如殿下给我取的阿简好听。我的来历……还恕不能告知。”

“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踏雪中肯的评价了一句。

“殿下,我当真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您的。”阿简眉头一皱,一张脸苦兮兮的。

可能是看阿简撒娇看的习惯了,哪怕是面对突然长大的阿简,踏雪也做不到厌恶。

她慢慢的转过身,“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所托,不过我不希望我身边出现会为难我朋友的人,所以你还是走吧。”

阿简闻言身子摇晃了几下,他委屈的咬住唇瓣,盯着踏雪的目光几乎能掐出水来。

“殿下,我藏匿在此处的计划真的和殿下无关。”阿简解释道。

“我知道。”踏雪颔首,抬眸凝视着阿简,“跟我没关系不假,跟我身边人有关系才是真,对吧?”

阿简不说话了,甚至将头都埋了起来。

“相处这么长时间,也该结束了,你走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你不要妄想换个身份重新融入进来,这种事你想也不要想。”踏雪先礼后兵的警告了一顿,索性瞧着这个阿简没什么坏心思,所以踏雪这些念头也就想也不想的说出来了。

阿简还想为自己辩解,但看看踏雪坚定回身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说到底,阿简是被亲情放逐了的人,转而生成怨恨化为精魅。他想要的也只是属于家人的温暖罢了。

不过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在转瞬间又要离他而去了。

“殿下,阿简在走之前可以有个不情之请吗?”阿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踏雪看了看他,“说吧。”

“能不能等过完除夕,我再离开?”阿简近乎于哀求的声音传出来,饶是踏雪再铁石心肠也会有松动的缝隙了。

犹豫了一会儿,踏雪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紫辉吃鱼 “什么东西,好香!”玉玲珑一进门便闻到勾人心神的香气,立即拔腿就朝主厅奔过去。

等到进了门,才看到小渔和绿萝正围着炭火摆弄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玉玲珑立即上前,瞧见炭火上架着网子,网子上面则是放了一排被剥开皮整整齐齐摆放着的鱼,散着鲜香,飘飘渺渺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

小渔看到玉玲珑,眉头一皱。

“平时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不来,准备吃的你倒是不请自来了。”她嗔怪的瞪了玉玲珑一眼,又用筷子翻转了一下白嫩的鱼肉。

玉玲珑闻言贼兮兮的笑了几声,谄媚似的凑到小渔跟前,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道:“这来了就是客,你可没有赶客人的道理吧?”

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顺手接过绿萝递过来的一副新筷子递给玉玲珑,“肯定没有,我哪敢赶咱们天界紫辉仙君,你说是吧?”

“哈哈哈,好说好说。”玉玲珑握紧筷子,也跟着伸手翻转白嫩的鱼肉。她一边翻转一边道:“你不是不吃鱼的吗?吃同类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绿萝听到这话收下一顿,抬头瞧瞧玉玲珑,又看看自家主子,最后什么也没说的又低下了脑袋。

小渔瞧了玉玲珑一眼,凉飕飕的丢出一句,“是啊,我不仅吃同类,我连飞禽都吃,尤其是这天上的凰鸟肉,想想都觉得好。”

玉玲珑浑身哆嗦一下,差点连筷子都丢了。

“你不是吧你?”

“紫辉仙君你觉得呢?”小渔斜眼瞧着玉玲珑,嘴角上扬的模样像极了纨绔子弟。

玉玲珑眨眨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片刻,便重新翻转起了鱼肉,嘴里随意的说着,“得得得,你就会吓唬人,坏心眼!”

小渔表情没绷住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绿萝这时候用筷子点在其中一块鱼肉上,道,“主子,这块鱼烤好了。”

小渔还没等伸筷子,对面的那个人速度更快的按住那鱼肉,想也不想的便塞进嘴巴里,末了眸子骤然一亮,欢喜的开口道:“这味道,绿萝,你这丫头手艺是真的不错!”

“……”绿萝尴尬的看看小渔,抿唇忍俊不禁。

小渔黑眸转了转,便和绿萝视线交汇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两个人的默契就来了。

只见绿萝悄无声息的又在网子上放了一块鱼肉,来回翻转几下之后,又瞧瞧小渔。

对方黑眸灿烂若星子,她对绿萝点点头。

主仆两人心照不宣。

“主子,这块鱼……”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又飞过来一筷子,直接夹了绿萝指着的那块肉,风卷残云的进了玉玲珑的口。

小渔抿唇,绿萝低着脑袋掩饰笑意,等着看玉玲珑的笑话。

下一瞬,玉玲珑本来还在满足吞咽的嘴巴忽然停下了,随后那张俏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先是猪肝色,耳后又青紫一片,最后她哇的一下吐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呸呸呸!绿萝,你这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没熟!”不仅没熟,还腥臭的要命,甚至还有苦味!

玉玲珑用力的咳嗽几声,抓了杯子喝下水才缓过来。

绿萝抿了抿唇,有了小渔的许可,她说起瞎话都顺当了不少。

“玉姑娘,这是奴婢给主子准备的东西。”

“你喜欢吃这个?”玉玲珑用恶狠狠的呸呸呸了几声,看小渔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小渔颇为认真的点点头,“是啊,很好吃的。”说着,她伸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口中咀嚼片刻,道:“这肉味道还不错啊?紫辉你怎么吐了?”

玉玲珑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瞧瞧那还冒着香气的鱼。

“你确定好吃?”

“你刚才不是还夸绿萝手艺好来着吗?”小渔好笑的瞧瞧她,“怎么了?”

“刚才绿萝给我的那块,又苦又腥臭,难吃死了。”玉玲珑哭丧着脸,抱怨道。

小渔和绿萝对视一眼,双双一笑。

最后还是小渔不经意间的往脚底盆里看了一眼,立即捂住嘴巴,“哎呀,绿萝,你刚才不会是把内脏放上面了吧?”

绿萝接收到小渔指示,立即十分配合的弯身看了看,再抬头时脸也涨的通红,颇为不好意思的解释:“是奴婢的错,奴婢刚才将内脏当成鱼肉放在网子上了。”

“内脏……”玉玲珑脸色一变,想想刚才的那股味道,又忍不住的干呕几下。

难怪是那股味道,想想就反胃。

“你这丫头!”小渔佯装愠怒的瞪了绿萝一眼,转而含笑的去看玉玲珑,“你怎么样?还好吧?”

玉玲珑控制住心底的恶心感,勉强的点了点头,“我还好。”

这时候,绿萝又瞧了瞧网子,道:“主子,这些鱼肉都烤好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小渔翻了个白眼,便冲玉玲珑努努嘴,“烤好了,再多吃几块!”

玉玲珑垂眸看看那些鱼肉,就想起来刚才自己吃进去的内脏,立即丢了筷子站起来。

“不不不,你们自己享受吧,我忽然觉得飞禽可能也有不喜欢吃鱼肉的,啊,殿下可能找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二位慢用!”

一连串的丢了很长的一句话,玉玲珑不等小渔开口,便逃跑似的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主仆俩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绿萝爆出一声轻笑。

“主子,玉姑娘似乎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小渔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没办法,紫辉那丫头最讲究的就是饮食,这次吃了鱼的亏,只怕要许久之后才能缓过来。”本来是说的颇为惭愧的话,可是到了小渔嘴里偏生就变了个味道,嘲讽居多。

“要奴婢说,娘娘就是小家子气。”深知小渔脾气的绿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底话,她扯着唇瓣微微一笑,“玉姑娘不就是抢了几块娘娘的鱼吗?娘娘就小气的要给人家吃内脏。”

“你不是也配合我了?”小渔歪着脑袋瞧绿萝,“所以我们这叫狼狈为奸,你可懂?”

绿萝咂咂嘴,表情有些精彩,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嘀咕了一句,“那还不是娘娘威逼利诱的?”

下一刻,一块散着鱼腥味的内脏忽然拍在网子上,随后便传来小渔阴恻恻的声音。

“我看你也想吃鱼内脏了,是不是?嗯?”

绿萝将头低得更低了。

另外一边,绿萝跑出坤宁宫,就疯了一样的弯腰干呕起来,那架势活脱脱像是要把胃都吐出来。

她再也不吃鱼了,再也不吃鱼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你还有多久时间 难得一见的晴天未曾下雪,阳光温暖的抛洒下来,带着微微的灼热,很舒服。

只是这份阳光并未驱赶走旁人心底的寒,反倒是墨香身子骨越来越弱了。

小渔来到庭院里,瞧见墨香一身纯白衣袍的半躺在贵妃榻上,离远看的背影倒真是雌雄莫辩。饶是一直都知道墨香生的美艳的小渔瞧见此景也不由得一阵紧缩眸子。

想来想去,她含笑的靠近对方,一伸手蒙住了墨香的双眼。

“这游戏你还没玩腻吗?”墨香感受到蒙在眼前的温度,忍不住的轻笑。

“自然是没玩够,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小渔弯唇跟着笑几声,便故弄玄虚的靠近墨香的耳朵,低语:“那么你猜猜,我是谁啊?”

墨香忍俊不禁,抬手握住小渔冰凉的手指扯下来,像是藏着宝贝一样的塞进怀中,忍不住的蹙眉,“你手太冷了,说了你多少次,就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小渔闻言,眉头一挑,也学着墨香斥责自己的语气说着,“我也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凡人,根本就不会生病,你不需要顾虑我。”

“前几天还看到你咳嗽。”墨香捏了捏小渔的鼻尖反驳。

“那是因为绿萝做的点心太甜了,我才咳嗽的!”小渔不满的抗议几句,却瞧见墨香那惨白一片的脸。

不知不觉间,墨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甚至到了一种苍白几乎透明的程度。

注意到小渔的眼神,墨香伸手在小渔手背上拍了几下,“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是吗?”

“是是是,皇上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小渔被他的表情逗笑,忙应付了一句。

随后,小渔倾身坐在墨香身边,将头小心的倚靠着身边人的肩膀上,生怕一个不注意碰碎了那人。

现在的墨香,当真是虚弱到了极致。

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晒在两人身上也浮现点点暖意。

“除夕快到了,你想要什么吗?”小渔歪着脑袋去看墨香,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新月。

墨香闻言有些呆滞,“要什么?除夕吗?”

“是啊。”小渔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听说凡间的孩子在除夕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包括压岁钱。”

墨香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将我当成那些孩子了吗?”

小渔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你现在不就是个孩子吗?”更何况她可比墨香大不少年岁,说墨香是个孩子也不为过。

“若是想要的东西的话……”墨香眸子闪了闪,半晌才轻吐一句,“土豆汤,可好?”

提起这个,小渔面色就一阵窘迫,她尴尬的搓搓手指,有些不大确定,“你确定要土豆汤吗?我做的那东西没法喝的。”

盐放了一大堆,那怎么能叫做是土豆汤?地狱土豆汤还差不多。

这种东西,小渔都很难相信墨香是怎么喝进去的。

墨香瞧瞧小渔,眼底是一派认真之色,“嗯,就要这个。”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小渔有些为难,除夕给墨香喝这种东西,她会过意不去的。

墨香含笑,伸手在小渔鼻尖上刮了刮,“不考虑了,我只要这个。”

“好啊,东西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小渔努努嘴,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墨香颔首,“不后悔。”

“……”墨香这人还真是执着,她说的这么直白了都不能阻止。罢了罢了,土豆汤就土豆汤吧,大不了跟绿萝好好请教请教就是了。

墨香转眼看着天空,忽然抬手冲着阳光的方向,轻声的开了口,“阿卿,你不觉得阳光很暖吗?”

“嗯,很暖。”小渔点点头。

墨香莞尔,刚要说话,忽然胸腔传来一阵刺痛,转而便是声声不止的咳嗽声,他用力的捂着心口,额角的汗都流出来了。

“墨香!”小渔被了一跳,立即用手扶着墨香,不由分说的给他输送灵力。

眼瞧着一道道热源流尽墨香体内,可对方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难看了。

终于,墨香一伸手覆盖住小渔的手背,轻轻的摇摇头。

“别浪费修为了,阿卿,你要做的还有很多,莫要浪费在这上面。”墨香道。

小渔咬牙,先前他不说她不问的模式彻底被打破。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逼问,“墨香,你到底想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才肯亲口告诉我?嗯?”

墨香身子一动,将小渔的手从自己身上剥离开,冲她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事,阿卿,你莫要多想……”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这个情况,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小渔轻咬着唇瓣,问道。

墨香身躯震了震,而后缓慢的叹了口气,勉强的扯着唇瓣笑几声,“过了除夕。”

到底他还是受不住小渔的拷问,更何况是面前女子含着泪花的眼神。

墨香伸手在小渔鼻尖上滑动几下,嗤笑道:“不过是凡人身死,无伤大雅。”

“我不想看见你在我身边再死一次了。”小渔沉默良久,忽然低沉的冲出口一句话。

墨香皱皱眉,心疼的将那女子圈进怀中,在她耳边投递下软声细语,“这是最后一次,你信我,不会有下次了。”

“嗯。”小渔瓮声瓮气的点点头,算是接受。

“所以,直到除夕以后,你都陪着我走完,可好?”墨香见小渔情绪恢复了些,便提议了一句。

“嗯。”小渔应了一声,便将脑袋深深埋在墨香臂弯里,又忍不住的蹭了几下,“司命那厮给你安排这么个命格,等我去天宫,非要砸了他的窑炉不可!”

墨香闻言忍俊不禁,揽紧了怀中的女子,低低笑了几声,“好,我帮你一起砸。”末了他松开小渔,两个人并肩谈下,他瞧着越来越艳丽的阳光,止不住的轻笑,“多体验几次凡人的生老病死还是很有趣的,尝了人生百态,才知道怎样珍惜眼前人,我说的可对?”

“你在凡间这么多年,就这张嘴是学的越来越贫了。”小渔没好气的斥了一句,便旋身环抱住墨香精瘦的腰肢,忍不住一皱眉。

她的墨香,真的是越来越瘦了。

由此,更坚定了小渔要上天宫砸司命星君窑炉的念头了。

另外一边,司命星君一个没注意打了个喷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权当给你的嫁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便临近除夕。

民间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为了响应民情,小渔也下令各个宫殿挂红灯笼。本来她是不记得的,但是某一天忽然收到了赏赐名录后才意识到皇宫里还有不少的后宫佳丽,所以在置办除夕的空档顺便刷新一下她皇后的威严。

“娘娘,各宫的妃嫔都听了娘娘的话,在门前挂红灯笼了。”绿萝进门朝小渔福了福身子,面带喜色。

小渔正研究着皇后经常带着的护甲套,腾出功夫来抬头瞧了绿萝一眼,“没有反抗的?”

“没有。”绿萝如实回答,“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娘娘发话怎么可能敢不听,甚至还有的妃嫔给娘娘送礼物了。”

“哦?”小渔有些意外。

本以为被晾了许久的女人们多多少少都会有反抗心,难道是她想多了?

“珍珠翡翠玛瑙这些身外之物娘娘肯定不喜欢,奴婢就自己给自己留下了。”绿萝抬眼对小渔微微一笑,半点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劲。

小渔闻言禁不住噗嗤一笑,随意的摆摆手,“你说的没错,的确都是些身外之物,你自己留着也好。好歹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不能连个像样的东西也没有,那些东西权当我给你做的嫁妆,如何?”

绿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拿别人给的礼物送给自己当嫁妆?亏娘娘想得出来。

“那奴婢还是交给娘娘吧,那么‘贵重’的嫁妆奴婢可受不起。”绿萝咬牙的从嘴巴里挤出来。

“是吗?那就都放到库房里,然后给我列出个清单,我要好好瞧瞧那些女人都给我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小渔放下护甲套,笑眯眯的抬起头看着绿萝说道。

绿萝还想着小渔不过是跟她开玩笑,结果这些好宝贝当真是进了库房,连个发钗都没给自己留下。

所以当小渔心满意足的看着手里罗列的长清单是,嘴角是荡漾着笑容的。

“她们倒是真用心,这么多好宝贝!”小渔啧啧几声,将清单放在身旁,转而对绿萝道,“辛苦你了,去库房挑个你最喜欢的,权当赏赐。”

绿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娘娘,奴婢没那个福气。”

“我瞧你也不太喜欢那些俗物。”小渔顺着绿萝台阶下,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以后到底是要做皇后的人,这气度果然不凡!”说完,小渔自己就咯咯咯笑了几声。

绿萝冷哼几声,提起皇帝人选她就一肚子火。

“娘娘之前也没和奴婢说过皇帝以后会是他。”

小渔眨眨眼,故作不知,“我没说过吗?我可是记得我曾三番五次提醒你来着?是你自己记性差忘记了。”

“那个人迂腐又木讷,我跟他八字不合,怎么能强凑到一起去?”绿萝不甘心的咬咬唇瓣,委屈的抱怨道。

小渔嘴角翘起轻轻的笑,“这就是你不识庐山真面目了,清风可是墨香的亲哥哥,你说这样的身份怎么就不能当皇帝了?”

“就算是,也不是奴婢心中夫婿人选。”绿萝早就猜到了,这几日谣言传的满天飞。她去安抚后宫嫔妃时,还要不少妃嫔都在询问这件事,毕竟关乎于自己的未来,肯定是要问一问的。这一来二去的,绿萝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小渔扯着嘴角继续笑,“为自己谋求不是你毕生所愿吗?更何况清风不论容貌还是身手都数一数二,你不亏的。”

“娘娘你不懂。”绿萝摇摇头,眼底的光芒在一寸寸黯淡,最后趋近于无,“罢了罢了,奴婢去看看地窖里的果酒酿造好了没有。”说完她不等小渔反应,便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小渔坐在原地,用手掌托着下巴,第一次意外的觉得绿萝还不至于是个满心思算计的丫头,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到底是送了礼的,没多久坤宁宫就开始热闹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小渔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宝贝,肯定得让那些女人进宫来坐一坐,上壶好茶水好生的招待着。

不过哪怕天气再冷,小渔也仅仅穿了一件襦裙,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套了褂子。

“皇后娘娘,近来身体可否安康?”其中一位宁贵人率先开了口询问。

小渔眉头一挑,这是没话开始找话了。不过这女人的脸孔瞧着有些陌生,保不齐是前段时间新入宫的。

“我身子自然好,劳烦你挂心了。”小渔还算是大方得体的回答,不过她不习惯自称本宫,干脆就直接省了。

宁贵人也是第一次瞧见传闻中的皇后娘娘,没来之前她就想着这么个深得皇帝心的会是个怎样的美人儿,如今见到了,还真的跟自己想象中差不多。

“妾身母族是做药材生意的,若是娘娘喜欢,妾身可以联系母族给娘娘准备一些天山雪莲和鹿茸,都是些常见却不见得好买的玩意,娘娘可是喜欢?”

小渔闻言转头看看身边站着的绿萝,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的打量。

嗯,绿萝瞧上去的确很清瘦,或许她需要补补。

打定主意,小渔便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道,“那自然是好,劳烦你了。”

“不劳烦,为娘娘做事是妾身的福气。”宁贵人还算是个识大体的,并未开口就是拐弯抹角的话,倒是赢了在场人不少的好感。

不过接下来的人态度就不是很好了,很明显是之前和小渔对立的赵贵人。

“妾身也觉得许久都没见过娘娘了,宁贵人没见过是因为她进宫没多久就生病,调理许久才有所好转。不过妾身可一直都在皇宫里,就算娘娘再刻意避着妾身,妾身肯定也能遇见娘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娘娘的消息。”

这话一听就是来找茬的!

绿萝闻言,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我家娘娘那阶段身体不好,就封宫调养,大伙儿都知道的,皇上还发过口谕,怎么赵贵人连皇上的话都不信了?”

“皇后这里还真是没变样,一只狗都能轻易的张口说话。”赵贵人嘴不饶人,盯着绿萝就阴恻恻的开了口,满脸都是刻薄。

小渔对赵贵人印象还算是深,最开始这女人给她添的麻烦最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没脑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敲打妃嫔 绿萝皱眉,还要说话的时候被小渔一挥手制止了。

“有什么好说的?我什么意思,赵贵人应当心中有数。”小渔面上带笑,半点没有因为赵贵人出言不逊而愠怒的模样。相反,她还含羞带怯的微微垂着脑袋,声音也不由得降低了许多,最后才说道,“我不过是怕在场的妃嫔之中有心存嫉妒,所以才迟迟没说。赵贵人你这么急着让我说,倒是让我如何是好?”说完小渔还转头看看绿萝,表情有些纠结挣扎。

赵贵人嘴角抽动几下,不以为意。

“那么还请娘娘说一下,这阶段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其实小渔随着墨香去民间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也是守口如瓶。不过后宫始终是多事的地方,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就多。索性小渔之前就不喜欢有妃嫔来请安,便免了见礼的程序,直接来一个赶走一个,倒是也没出什么事。

只是到底还是架不住有人好奇心重想来看看皇后娘娘,一来二去的被阻拦,也就心生怀疑了。

很快的,在皇宫里便谣传皇后在皇宫里和其他人厮混,罔顾法制。

正所谓三人成虎,随意扯出来的话说着说着就可能真的变成事实了,所以这些妃嫔有些明面上是来请安,背地里还是来探探虚实。

清风登基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要为自己的现在作打算。

小渔眨眨眼,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赵贵人你确定真的要我说吗?”

赵贵人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小渔。

刚才和小渔寒暄几句的宁贵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懵懂的眼睛也落下小渔身上。

“我的确是没在皇宫,不过却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出去的。”小渔腼腆的笑笑,“皇上说要带我出去游山玩水,所以我们便找了个理由一起出去游玩赏花,玩了足足快一年的时间……这些话,你要我如何在自家姐妹里说出来?”

话音落下,在场的妃嫔都是一阵抽气,脸色有的不好看有的惊讶,甚至还有些人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我方才都说了,这件事直接翻篇过去就好。”小渔不知从哪儿抓出来把扇子,在脸颊上扇了扇,继续道,“赵贵人一个劲叫我说出来,岂不是要大家白白的跟着羡慕?”

小渔这话说的自负又骄傲,半点没有将在场妃嫔放在眼中,只是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凄楚实在让人想不到这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赵贵人的脸色很精彩,白一阵红一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半晌,只得沉默的坐在原位置,闷闷的吃了个哑巴亏。

小渔微微一笑,端了手里的茶杯,打开盖子轻轻吹了几下,眼底都是戏谑的笑。

“今儿叫诸位来的原因,就是想敲打敲打你们,不要以为自己是皇宫妃嫔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在场有些姐妹是新入宫的,那就需要我这个做皇后的提醒一下,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嚼舌根子,只要我在,若是被我听见一次,就直接拔舌,你们明白吗?”

妃嫔们面面相觑,最后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吭了。

“再者,我不知道你们从什么地方听到皇上要退位的消息。现在我跟你们说,此事是真的,除夕后皇上就退位了。所以你们到时候是去是留全靠你们自己,我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小渔手指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敲击几下,眼底盛放光芒,又重新询问一遍,“我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不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胆子小的妃嫔小声的应和了一句。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两条路,一个是遣散出宫,一个是以新皇妃嫔的身份继续在皇宫里,要选择哪个,你们自己看着办。除夕过后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如何?”

众女赶紧点点头,回答声音最大的还是宁贵人。

之后小渔又说了几句敲打的话,才放众妃嫔离开。

闻着到处飘散的胭脂味,绿萝皱起眉头捏紧了鼻子。

“奴婢不明白娘娘跟她们说这么多有何用?依照奴婢看,她们然后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你以为我是要她们听话而已?”小渔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绿萝,随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

绿萝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后,她猛然瞪大眼睛,“娘娘的意思是为了奴婢?”

“还不算笨。”小渔嗤笑几声,勉强清了清嗓子,“以后跟这些妃嫔,你那些小心思最好收起来,堂堂一国之母不需要妃嫔之前的阴谋算计,想要给谁难堪就当面来,还能博个好名声。若是在背地里玩阴险的,最后弄不好可能会被反噬,你明白吗?”

小渔就是知道绿萝脑袋里的那点小聪明,才自作主张的排了这场戏。

绿萝不是傻瓜,自己安排的事她肯定能想明白。

绿萝闻言,眸子诡异的闪了闪,最后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多谢娘娘指引。”

……

傍晚间,墨香从外面进来,便看到坤宁宫挂了整整一排的红灯笼,亮堂堂的挂在门口,很好看。

“皇上吉祥。”绿萝正在外面采集雪水,看到墨香,便立即过来行礼。

“你家主子呢?”墨香问。

“娘娘今天见了不少妃嫔,身子乏了,所以已经睡下了。”绿萝神态恭敬的回应道。

“睡下了啊。”墨香笑了笑,索性转回身,“也罢,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家娘娘休息了。只是可惜了我带来的这两坛好酒……”他有些惋惜的看看自己手心里提着的酒坛子,叹了口气。

“谁说我睡了!”几乎是在墨香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阵风便从屋子里“嗖嗖”的跑了出来,然后墨香手心里提着的酒坛子便不翼而飞了。

两人回头,便瞧见一身素白色衣衫的小渔正抱着那两坛子酒,满脸的欢喜。

“嗯,香!这酒是真的香!”小渔鼻子嗅了嗅,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你从哪儿弄来的酒?”

墨香挑眉,煞有其事的看着小渔道,“你不是睡了吗?不是不见客的吗?”

“你是客人吗?”小渔反笑,银铃的声音咯咯咯的传出来,“那些妃嫔是客人,皇上是自己人,不需要拦着。”后面这话是说给绿萝听的,还带着点讨好墨香的意味。

墨香见她这副样子不由的摇头轻笑。

就知道小渔最喜欢酒,看到酒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的的确确是个大酒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希望你是这个模样 小渔欢欢喜喜的扯着墨香入了卧房,手心里还抱着那两坛子酒不撒手。

“你到底从何处寻来的酒?香气醉人,一看就价值不菲!”小渔腾出一只手掀开其中一个酒坛塞子,低头去闻了几下,唇角绽开一抹餐足的笑来。

墨香避而不答,撩起衣袍一角坐在小渔对面,温柔轻笑,“你喜欢就好,知道你喜欢酒,看到之后我便直接带了回来。”

话音落下,那边馋酒的人早已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随后舒服满足的眯着眼睛。

“好酒,真是好酒!”

墨香见状便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做对了,当即取了只杯子,兀自倒了茶水。

他和小渔不大一样,小渔嗜酒如命,墨香却是可以做到滴酒不沾,哪怕是浅浅酌,也是客套一下。从以前到现在,墨香都不喜饮酒。

两人没再说话,只能听到小渔畅快淋漓喝酒的声音。

很快,一坛子酒下了肚,她抹了抹嘴巴,又禁不住赞叹一句,“果然是好酒,这酒你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墨香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说道。

小渔半眯着眼,脸颊终于因为这酒染了点点醉红,不过她脑子还是清醒的。

“你这人,好酒自然跟我分享,你又不喝,告诉我在何处寻得也不会吃亏。”小渔抬手搭在墨香的肩膀上,一副纨绔的模样,“说说吧,这酒到底是在何处买来的?给我解解馋也好。”

墨香抬眼和小渔对视一眼,想了想忽然诚实的说道,“你不会想知道这酒来历的。”

“少来,快讲快讲!”小渔催促的道。

这么好喝的酒肯定得多准备几坛,想想除夕要喝的果酒她就提不起兴趣。青梅酒固然好,但还是没此刻的酒液醇香,让人流连。

墨香瞧了小渔一会儿,像是终于拗不过她似的,缓慢的开了口,“我今日去见了阿衡。”

“……”小渔神态怔忡,瞬间便没了声音,只留下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两个人对视,一个神情平淡,一个表情呆滞。

半晌,小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这酒是在她那里……”

墨香没说话,但神情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再转头看看那还没喝完的酒,小渔忽然觉得刚才入口的像是毒药,喉咙有些阵痛。原本还觉得醇香浓郁的酒此时也味道平淡的如同水,毫无波澜起伏。

“你为何去那里?”小渔声音凉凉的,情绪有些冰冷。

墨香不以为意,垂眸看看自己的衣袖道:“我只不过是想求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青黛死的真相。”

小渔身躯一震,抬眼瞧着他,“那么你得到真相了吗?”

墨香瞧着小渔片刻,轻轻的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以后就不要过去了吧。”小渔没再说其他的,只是一挥袖站起身来,再不看那坛自己心心念念的酒,转而走到窗子边瞧着皎皎明月,“你把酒拿出去吧,我突然不想喝了。”

早就知道阿衡酿酒的功夫了得,当初在别苑,自己馋酒的时候阿衡就会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坛子酒。能有如此味道的酒,说是阿衡酿的,小渔也是信。

“因为出自阿衡手,你便不想喝了吗?”墨香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想说的话便直白的出了口。

小渔身子一僵,半晌才苦笑的说着,“你总是说话从来不顾及该不该说。”

“阿卿,真相是自己去探求的,你这样一直逃避,不像是你。”墨香皱了眉头,道。

“那么你呢?”小渔猛然回头瞧着墨香,“你过去不是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你知道的,阿衡一心相见的人是你。”墨香脚步轻轻的走到小渔身边,抬手捏住小渔垂在肩膀上的一缕碎发,语调柔和。饶是小渔如今冰冷的如同个冰碴子,墨香也照旧形同棉花,打进去不疼不痒。“你只是一味的在逃避,怕结果是自己想的那样,我说的可对?”

“算是吧。”小渔面对墨香,总是没办法扯理由,“青黛那个人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当初败阵给我……其实也是我耍了花招,偏生那人模样邪魅却生了一副好心肠,又是个守信誉的人,一来二去的便被我绑在你身边。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当初我没那么自私的要求青黛守着你,他如今是不是还能在魔界叱咤?”

墨香闻言,忽然伸手将小渔揽入怀,手在她的发上来回的轻抚,“阿卿,司命说过,天命不可违。”

“噗嗤”一声传出,小渔埋在墨香怀中不由得发出一声笑来,“你什么时候也轻信这天命之说了?莫不是这么多年由着司命摆一道,将你也拉进那轨道里了?”

墨香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各有命。就算你没将青黛强行留在我身边,也难保他日后不会有这一遭。”

“你这是在劝慰我?”小渔抬起头瞧着对方,墨香眸似深潭,一望望不到边际。

“也是,也不是。”墨香答,“你应当亲自过去,听听阿衡怎么说,再做决定也不迟。”

小渔闻言,视线又扫向了桌子上的那坛酒。

“再如何,不也是要好好的过一个除夕?藏着事情的阿卿,如何能过好除夕?”墨香抬手摸了摸小渔的发,继续道,“我不希望我临死之前,你还是这样一副惆怅模样。”

小渔原本还在忧思的脸忽然一皱,抬手狠狠的掐在墨香的腰上。

“胡言乱语!”

……

“除夕的东西我都置办好了。”这日,鸾婴提着从外面买的一堆东西进门,抬眼便看到一身墨色的阿衡坐在庭院石凳子上发呆。

只是看她这身打扮,鸾婴便知道她又在想着青黛了。

不过不打紧,他有的是精力和时间,自然有自信可以打动她。

想着,鸾婴便走到阿衡跟前,一股脑的将自己买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家的糖糕,就多买了一些,还有这瓜子花生你不是也喜欢的吗?我就都买回来了。”鸾婴浑然不在意阿衡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还在兀自的说着,“哪怕过除夕只有你我二人,也要开开心心的过,这东西还有礼品什么的半点都不可少。”

阿衡皱皱眉,终于将思绪从空洞中抽离回来。她转眼看看站在自己面前说的唾沫横飞的鸾婴,抬手在眉心揉了揉,终于哑着声音开了口。

“鸾婴,你这又是何必?”

鸾婴愣了愣,欣喜的看着阿衡,她终于除了恶语相向之外还能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阿衡,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除夕,我想好好的过,不留遗憾。”鸾婴半蹲在阿衡面前,抬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一字一句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小生命 阿衡瞧着面前明显消瘦一圈的人,心中不动容是假的。

自打青黛身死化为灰烬,这个人就一直陪着她,可以说是达到寸步不离的地步。只是一个人心中有了另外一人,就断断再不会再放一个人进去。心只有拳头的大小,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

鸾婴对她的那些心思,阿衡又岂会不知?只是不想伤了这人心罢了。

“鸾婴。”阿衡喃喃的开了口,“你不必这样的,这个除夕,过不过对我而言都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你还会酿那么多的酒吗?”鸾婴摇摇头,笃信的握紧阿衡的手。

阿衡闻言一愣,酒……

是了,那酒是当初和青黛一起酿的,也是为了以后他们可以一年又一年的厮守在一起。他们不是凡人,拥有比凡人更长更久的寿命,甚至是不死之身。当初的他们想到日后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便幸福的一塌糊涂,索性阿衡也拉着青黛一起酿了酒。

如今酒酿成,人却已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阿衡眸子染了点点哀伤,抿紧的唇瓣有些生疼。

“你信我,这个除夕我会好好准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鸾婴像是魔怔一样,将阿衡的手放在唇边吮吻几下,信誓旦旦道,“他能给你的,我一样也可以给。若是喜欢,你看我一眼可好?”

这声音语气卑微到极致,天界高高在上的鸾婴星君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若是以往同僚见状,只怕要笑的直不起腰。

但鸾婴此刻是心甘情愿的,只为搏心上人一笑。

阿衡瞧瞧鸾婴,没有任何答复。

忽然,院外响起了一道戏谑声音。

“是我来的时间不对,打扰二位了吗?”

熟悉的声音……

阿衡瞬间站起身,想也不想的推开面前虔诚认真的鸾婴去看门口的人,只是这一眼看的湿了眼眶。

“小渔。”

小渔半个身子倚靠在门边,眼底的星光点点,唇角虽然是在笑,但那笑却是不达眼底,疏离得很。

鸾婴被阿衡推了个踉跄,狼狈起身看到小渔,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稍微的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小渔也不跟他们客套,径直的走到两人身边,视线左右的在周围来回的扫视。

“你们还住在这里,嗯,倒是保持的很好,与之前没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便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阿衡咬了咬唇瓣,眼底是挣扎之色。

“小渔。”但她只念了小渔的名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渔靠近她,鼻子一嗅,便轻轻地笑笑,“昨夜墨香拿给我的酒是你酿造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我方才还没进来,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酒香。”

“你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几坛。”阿衡眸子一亮,立即着急的说道。

“算了,两坛酒就足够,多了也是浪费。”小渔摆摆手,唇角还是带着笑的。她忽然转眼看看鸾婴,“这么多年过去了,星君你还是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鸾婴表情变了变,并未说话。

阿衡见状,立即开口道:“我和小渔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嗯。”鸾婴对阿衡是言听计从,他点点头,便转身朝着厨房走过去。只是心底没来由的感觉到慌张,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快的从他手掌间溜走了似的。

支开鸾婴,阿衡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指,“我们去厢房?”

“好。”小渔颔首,率先朝着最近的厢房过去。

“吱呀”推开门,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小渔很熟悉,她记得青黛身上就是这股味道。

阿衡赶紧上前给她倒杯水,手指尴尬的在衣服上搓了搓去。长时间见面,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才好。

小渔视线在屋子里逡巡,瞧见房内的东西都是一人份,便随意的问道,“这里只有你自己住?”

阿衡听出小渔话语里的试探,忙摆摆手解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鸾婴是住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的!”

“是吗?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小渔眸子状似无意的在阿衡面容上划过,对她的解释不甚在意。

阿衡身子摇晃几下,勉强站定后才微微的笑了笑,“小渔你说笑了,鸾婴不过是看我一人孤单可怜才留下照顾我罢了。”

“是吗?”小渔歪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不在意的态度。她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在屋子里看来看去。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最后还是小渔坐不住,准备站起身离开。

看出对方意图,阿衡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按住小渔肩膀,阻拦她的动作。

“嗯?”小渔抬眼看她,嘴角含笑。

“你来不单单是瞧我的,对不对?”阿衡问道,随后松开手安静的站在小渔面前,除了脸色较为苍白之外,瞧不出有哪里不对,她没等小渔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你一向都是这样,运筹帷幄,耐心是最好。”

小渔看着她,“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不,我肯定是要说的。”阿衡摇摇头,忽然含着跪下身子,双手紧紧的握住小渔的手掌,一字一句的道,“我没有能力查到青黛死因,唯一能投靠的就只有你了。”

第一次,小渔重新审视起面前的人,好似相交数载从未认识过一样。她记忆力的阿衡,难道不是个一根筋的人?做起事来从来不顾及后果,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得对。她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了?

注意到小渔盯着自己疑惑的视线,阿衡忽然抬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

“人一旦有了牵挂,想做什么都要仔细的想想,哪怕是为了心上人,也要深思熟虑一番。”末了,阿衡抬眼和小渔对视上,道,“我这里,有延续青黛骨血的生命,所以我做事开始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做了。”

小渔闻言,面色一变,顺着阿衡的手落在对方的小腹上。

她……

“鸾婴不知道,我并未告诉他。”阿衡直言,“这孩子的存在不能被人知道,我唯一可以为青黛做的,就是护好这方血脉。”

小渔眸子冷凝,“所以,青黛是怎么死的?”

阿衡缓慢的闭上眼,像是不愿意回忆一样,沉默良久,才轻轻的说出来,“青黛是当初魔族的魔君,当时征战四方得罪了不少人,是被那些残余的余孽趁着他旧疾复发的时候合力杀死的……”

她心心念念的人啊,就那样残忍的被那些魔族人蚕食了神志,甚至身死了还要被分食。阿衡到了最后连青黛的尸骨都没有收到,就那样捂着唇瓣呜咽出声。

当时阿衡被青黛封住气息,又定身施法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浴血奋战,内丹爆破,惨遭人毒手。

“魔族余孽?”小渔倒是愣住,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你说青黛有旧疾?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夜探皇宫 从阿衡房间出来,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很快,小渔推门出来时,便瞧见了天上一片星斗。每次看到星斗,她总是能想到澜羽星君,那个只会喝酒布星星的人。

“不留下用膳吗?”阿衡将心底郁结吐出,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心结打开,整个人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最起码说出的话不再是那般有气无力。

“不了,皇后里还有一大群聒噪的人等我回去。”小渔扯着唇角笑笑,心底沉甸甸大石头也跟着放下了。她视线在阿衡身上扫视片刻,略带警告的开了口,“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当初没尽全力保护好青黛,这次却要拼劲全身力气护住他,明白吗?”

阿衡闻言笑出声,“自然,不畏生死。”

恰巧这个时候鸾婴从厨房出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不少膳食,瞧见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便立即扯了自己身上的袍子走到阿衡身边。

“夜里冷,你为何不知多加衣服?”将袍子披在阿衡身上,鸾婴神情紧张,生怕阿衡有哪里不舒服。

小渔见状难得的挑眉,她倒是不知道鸾婴星君居然是这么痴情的种子。不过看阿衡的样子,似乎是在一直抗拒。

“你们慢聊,我走了。”小渔道。

“好。”阿衡颔首,也没有多做挽留,“你记得我嘱托你的事,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自然。”小渔愉悦的扯扯唇瓣,笑。

鸾婴看看阿衡又瞧瞧小渔,“不在这里用膳吗?”他倒是准备了不少的吃食。

小渔嗤笑几声,“不了,平日里得罪星君良多,我委实不敢吃星君准备的东西,怕一个不小心被毒死。”

“……”鸾婴表情一变,隐隐有些不悦。

阿衡笑开花,“快回去吧,当心宫中人等不及来我这里要人。”

小渔含笑没再回答,一转身,人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鸾婴看看阿衡嘴角的笑,面容也跟着柔软了几分。“你看上去似乎愉悦了不少,可是和玉折卿心结打开了?”

阿衡闻言,想了想才点头,“算是吧,我们彼此心结都打开了,也是不错的事。”

“走吧,我们去用膳。”鸾婴主动握住阿衡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阿衡身子一抖,将自己手抽出来,依旧在抗拒鸾婴时不时的触碰。

“好。”

鸾婴见状也不恼,早就习惯阿衡对自己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如今她心结打开,最高兴的其实还是鸾婴自己。

不怕,来日方长。

……

一道身影嗖嗖嗖的在皇宫飞驰,周围巡逻的侍卫无人察觉到有异常,还在按部就班的巡视着。

那身影在各个宫殿的屋顶上掠过,直到到了坤宁宫之时才停下。

可是黑衣人刚准备落下,便闻得一句戏谑之音。

“阁下深夜来访,为何不走正门偏偏要做这梁上君子?”声音正是小渔的,她此刻身穿红色薄纱长裙,裙摆迤逦,拖拽着在地上来回的划。隆冬时节,她穿成这副样子,半点冷意都觉察不到。

黑影脚步一顿,抬眼看着自己对面站着的女子,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我就觉得蒙着面刺探没什么意思,都看出来你是谁了,再这么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觉得呢?鸾婴星君?”后一句话,小渔故意拉长声音,果不其然的看到对方眉头皱的更紧,垂在身侧的手都狠狠的握紧了。

两个人对视,谁也没有动手,但空气中已然有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我倒是有些好奇,白日我们明明已经见过,是什么让鸾婴星君忙不迭的深夜又跑到我这儿来观摩?”小渔如是说着,眼底的笑一寸寸的冷下去,嘴上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还是说星君为人小气,见不得阿衡酿的那几坛子酒放在我这儿,所以想要偷回去?啧啧,这可就难办了,那酒太香,而我又是个馋酒的人,那些酒早就进了我的肚子,怕是要我吐也吐不出来了。”

小渔眨眨眼,嘴上依旧是在说着不着调的话。

那边,鸾婴直接扯下蒙面巾,盯着小渔在瞧着,“你倒是好眼力。”

“不是我好眼力,而是才刚见过,对鸾婴星君的身形还在脑子里藏着,来不及忘掉。”小渔笑眯眯的开口道,兀自的走到一旁贵妃榻上坐下,抬起一只腿交叠在另外一只腿上,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她瞧着鸾婴,说着:“就算星君要做梁上君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一定要今天来呢?明晚来不也是一样的?”

鸾婴俊秀的脸紧绷,无暇听小渔的话,问道:“阿衡跟你说了什么?她嘱咐你帮她办什么事?”

“嗯?”小渔眨眨眼,有些意外。

合着这鸾婴星君深夜造访,就是为的一句阿衡的话?

“我只问你,阿衡到底要你去做什么了?”鸾婴面色冷冰冰的,除了提起阿衡时带着些温柔,便瞧不出来有其他表情了。

小渔眸子转转,笑道,“阿衡嘱托我的事,你以为我为何要告知你?第三个人知道了,这就不是秘密了。”

“她早晚会是我的妻子,我知道也无妨。”鸾婴道。

“是吗?”小渔没忍住干巴巴的笑出了声音。

也罢,总归这鸾婴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来找自己问话的,不过来问个话也要蒙面,他还真是恶趣味。

阿衡不告诉鸾婴自然有她的道理,更何况小渔没忘记阿衡对着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阿衡说鸾婴出现的太巧,青黛刚死没多久他就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最开始阿衡并未怀疑,只是久而久之冷静下来后,就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太对,甚至是想不通。

“若是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定然不推辞。”鸾婴道,眸子有几分淡淡的哀伤,“我也想能帮她做些什么。”

若是以往的小渔,瞧见有人这副神情肯定是会动容。

只是阿衡腹中的孩子……

“若是星君想知道,大可以去问阿衡。”小渔盯着鸾婴猛瞧,若有所思的继续说着,“莫不是星君担忧阿衡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猜想,所以才来急着求证吧?”

“胡言乱语!”鸾婴面上浮起怒气,“你如今被整个天界通缉,我不介意抓了你回天宫交给天后处置。”

提起这个,小渔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忽视的事。

“说起这个,有件事我倒真是没想明白。”小渔笑了笑,一伸手在自己黑发上抓了几下,“我记得天后不是动怒的将星君给抓回去禁锢了吗?那么星君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知道阿衡出事了呢?”

鸾婴闻言,表情微妙的变了变。

“自然是逃出来的。”

“天界的天牢我是见识过的,依照星君的修为逃出来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小渔眨眨眼,眼底的疑惑之光越来越明显,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我比较好奇,星君既然是逃出来的,为何天界连一个追兵都没有?我记得天后的性子不是锱铢必较吗?”

鸾婴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袖子一甩,怒目而视。

“玉折卿,现在是我在询问你!”

“我知道。”小渔摆摆手的打哈哈,“不过星君难道不是要先解决我的疑惑,我才解决你的心病吗?”

鸾婴越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就越是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值得吗 鸾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小渔的双眼逐渐起了波痕。

“我记得我当初就很厌恶你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瞧着小渔,忽然勾起唇角轻笑了几声。

也正是因为这份厌恶,所以在玉折卿当初出事的时候,鸾婴既没有选择出手相助,也未曾选择落井下石,而是漠然的选择旁观。这样不会沾染他一身的血腥,也乐得自在不需要受到良心谴责。

天界里,鸾婴一向活得逍遥自在,也是最置身事外的一人。

小渔闻言挑了挑眉,她自然不会在意鸾婴的话,只是采取不断的语言试探,“你不满我,我亦不喜你,那这场可有可无的对话不说也罢。若是想知道阿衡拜托我调查的事,你就自己去问阿衡吧。”

她特意强调了“调查”二字,果不其然瞧见鸾婴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紧张。

鸾婴一身漆黑夜行服,朝小渔靠近几步。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小渔的对手,但多多少少还是得试一试。若阿衡当真怀疑起那件事,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想到这,鸾婴头脑一片混乱,竟然有些不清醒的幻化出配剑握在手掌心。

瞧见配剑,小渔唇角不由得上扬,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嘲弄,“哎呀呀,不得了了,只有这么一件事不能告诉星君,星君便要对我动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觉得那剑周身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很是熟悉,小渔半眯着眼眸,声音也一寸寸的冷淡下去,“莫不是阿衡叫我调查的事,与星君有关?”

“胡言乱语!”鸾婴握着长剑,直接对小渔勾划出一道剑光,随后单手挽个剑花便冲小渔挑过去,速度快得让人瞧不清动作。

小渔连武器都没幻化,赤手空拳的用长袖一卷,将那凌厉剑刃卷起,只是那剑太过于锋利,小渔凝聚灵力的衣袖都不能抵挡住,她索性后退几步,堪堪的躲过鸾婴的杀招。

刚才的一瞬间,这人竟然有要杀她的念头!

小渔皱眉,也不再轻敌,手虚空一抓幻出银骨扇,直接甩出扇上刀刃,迎面朝鸾婴劈过去。

鸾婴反手用剑抵挡,刀刃和剑撞在一起发出乒乓声响。

刹那间,漆黑的院子里爆闪出万丈光华,比那白昼的光更明亮。

鸾婴被小渔修为内劲震慑的举着剑后退几步,单手将剑插入地面,自己则是单膝跪地,姿态有些狼狈。

小渔手握扇子,依旧是缥缈艳丽的裹了那层轻纱,潇洒的坐在贵妃榻上。只是她一只袖子破了,像是破布一样的挂在胳膊上,不但没显得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鸾婴星君,收起你狭隘的妒忌心,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是天后的侄子,脾气秉自然是跟她没差别,我本以为你可能为了阿衡是例外,不过现在想想,当初你从天宫逃出来,到底是跟你那可亲可爱的姑姑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你安安稳稳的在凡间潇洒快活?这倒是值得商榷。”小渔还是保持着双腿交叠,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那人,神情如同睥睨天下的王,声音亦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鸾婴喉咙中一阵腥甜,唇角溢出丝丝血。

这么多年,他修为上涨了不少,接过到了玉折卿面前还是形同以卵击石。

“你对阿衡还算是上心,我今儿便不杀你,留着你的命。不过你最好想清楚,若是你瞒着阿衡的那件事被捅出来,第一个不容你的恐怕就不是我了。”感受到对面剑的气息,小渔的心口跟着颤抖几分,那股熟悉的味道,叫她恐慌。

鸾婴勉强站起身,抬眼看了小渔一眼,最后身形一动,消失在夜色里。

那人离开后,还潇洒恣意坐在贵妃榻上的小渔忽然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榻上。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将眸中点点芳华尽数遮掩,唇瓣抿成了一道线。

不会错的,鸾婴手中剑上的气息……属于青黛,那股专属于蟒蛇的腥臭味,小渔闻过不少次了,以至于过去每次和青黛比试时,都是靠着气味找到那条蛇妖的。

如今鸾婴的剑上沾染了他的气息,那是不是代表……

一时间,面对探求得来的真相,小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放他走了。”不知何时,墨香信步到了小渔身边,坐下了。

小渔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轻轻的“嗯”了一声。

墨香并未看她,只是瞧着鸾婴消失的方向道,“我猜你知道真相了。”

“嗯。”小渔没什么力气,还是病恹恹的嗯了一声。

这次,墨香转头看看她,伸手拿开挡住小渔眼睛的手臂,瞧了瞧她无神的眸子后,才道:“你方才是为了我才放了他?”

“此话怎讲?”小渔抬眼看墨香,两人对视在一起,一样的毫无波澜。

“猜的。”墨香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下去。

小渔一个鲤鱼打挺的从榻上翻身而起,将脑袋搭在墨香肩膀上,放松了力气。

“算是吧。我就算再厌恶他,到底也是陪在你身边许久的挚友,更何况他那般照顾阿衡,于情于理我都下不去手。”她叹了口气,在墨香肩膀上用力的蹭几下,“真相告诉阿衡,让阿衡自己做决定吧。”

墨香没回答,算是默认。

“只可怜那臭蛇妖白白送了命,还得替他人做嫁衣。”小渔声音逐渐的低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墨香听着身边女子传过来的鼾声,心知她是累了,便用手垫在她脸颊下,算作安抚。只是他目光忽而在小渔穿着的衣服上停留,猛地皱起眉。

“你方才就是穿的这身衣裳和鸾婴缠斗的?”墨香问。

回应墨香的只是小渔清浅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墨香眸子暗了暗,立即伸手环住衣衫单薄的小渔。

另一方面,被灵气冲击的鸾婴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别苑,刚踏进房门便一股脑的跪在地上,额上沁出一片密密的汗。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最后也落个落荒而逃。”屋子里除了鸾婴之外又浮现另外一个人形,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鸾婴闻声一怔,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女人,神情怔忡片刻,喃喃的唤了一句。

“姑姑……”

“亏你还好意思唤我一句姑姑?”天后神情桀骜,慢悠悠的走到鸾婴跟前,瞧着对方的眼底满是失望,“鸾婴,为了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你以为很值得?”

鸾婴咬牙强忍着五脏六腑一波又一波的翻搅,还算是平静的回答天后,“阿衡她值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阿衡知道真相了 “那小鲤鱼精要是值得,便不会委托玉折卿去调查你。”天后寻了个地方款款落座,哪怕上万年的岁月也丝毫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瞧上去还像是凡间豆蔻女子的姿容,俏丽绝代。

鸾婴握着剑的手稍微用了用力,半晌才说道,“阿衡一直在意青黛的死,调查我也实属正常。毕竟我出现的时间未免太巧了。”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若那小妖精有一天知道青黛因你而死,你以为她还会对你笑靥如花?还会与你捕风捉月花前月下?我的好侄儿,你最好还是醒醒。”天后掩唇咯咯咯的笑出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决绝。

玉折卿的出现破坏力一切属于她的东西,不论是当初的天帝还是后来的清河,对那玉折卿都另眼看待,哪怕最开始天帝与她生下踏雪,也始终惦念着蛮荒那一道清丽。只不过当初的天帝没有色心,对玉折卿只是敬仰和崇敬,但是到了清河这里,却是实打实的觊觎和掠夺。

凭什么那样的人就能得到那么多的目光,而自己身为凤凰一族,本来便无上荣耀,仅仅因为她是父神创造的神体就珍贵无比吗?开什么玩笑!

鸾婴咳嗽几声,嘴角的血像是珠子似的掉落下来,他抬手狠狠的擦掉,随后轻摇头,“姑姑,你知道我一向志不在此,能跟自己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足够了。”

天后闻言,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明显。

“你倒是我们家族里的痴情种,难道就不怕她将来知道真相后杀了你?”她脚步轻轻的走到鸾婴跟前,一抬手,便用冰凉的手指挑起鸾婴的下巴,一字一句的继续道:“到时候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就算是跪下来求我,也不能上天宫了。”

鸾婴视线倒映着天后近乎于疯狂的面孔,他一向都不理解自家姑姑,甚至也猜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已经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天后,但那双眼中却总是带着迷幻和蛊惑,瞧见她便如同瞧见了一团迷雾,怎么都辨不清方向。

“姑姑放心,侄儿决计不会后悔。”鸾婴咽下喉咙中的腥甜,轻声的说着,“阿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不会有那一天的。”

天后和鸾婴对视片刻,便灿灿的松开手后退几步,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又走到窗边,抬眼瞧瞧天边明月,嘴角轻蔑的勾起。

“那我就期待着我的好侄儿可以心愿成真,不过你可别忘了自己答应我什么了,知道吗?”天后斜眼看看地上半跪着的鸾婴道。

鸾婴颔首,“姑姑放心,侄儿定然不负所托,还希望到时候姑姑可以放侄儿一条自由之路。”

“哈哈哈哈……”天后闻言禁不住哈哈大笑几声,立即拍掌道,“那是自然,你我是血亲,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说完这话,天后唇角的笑意深深,视线默不作声的转向了房门那边。

鸾婴恭敬的垂着眼眸,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些。

门外,端着点心正打算来看鸾婴的阿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不受控制的摔落在地,她死死的握紧托盘,力道知道让自己的手指甲都断了也不自知,被划破的手指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托盘里,她浑然感觉不到痛意,只是全身颤抖的将屋内人的话都听完了。

阿衡就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屋内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没了声音的。

她脚步动了动,只觉得脚底板酸麻,竟是连走路都有些费力了,忽然耳朵听见里面人的脚步声,阿衡咬着唇瓣一闪身的躲了起来。

随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脸色苍白的鸾婴走了出来。

“错觉吗?”他总觉得门外有人,但是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那气味怕是自己身受重伤才留下的吧。

鸾婴在心底想着,便回身关上了门。

殊不知,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落了一滴不属于自己气息的血。

……

小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明后,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躺在卧房的床榻上了。

记得昨夜好像是跟墨香在一起来着,说了几句话没留神便睡着了。

门外,绿萝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过来敲门,“娘娘,起身了吗?”

“起了。”小渔回答。

绿萝推开门,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瞧了小渔一眼道,“娘娘昨夜睡的可安稳?”

小渔想了想,稍微点点头,“算是安稳。”

没做梦,那就是睡的还不错,方才起身也没觉得如何疲惫。

“安稳就对了,昨夜皇上可是在娘娘身边守了一整夜呢!”绿萝浸湿了布巾,走到小渔身边递过去,嘴里念叨着,“皇上对娘娘当真是好到了极点,一直在娘娘身边守着,直到天泛鱼肚白才离开的。”

小渔愣了愣,接过布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墨香守了我一夜?”难怪她觉得周身气息很舒服,原来是他。

想着想着,小渔唇角绽放了一抹笑。

那个人似乎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她,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对了,娘娘,阿衡姑娘在前厅坐着呢!”绿萝猛地一拍脑袋,立即说道。

“阿衡?”小渔眸子闪闪,立即翻身从榻上跳下,“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就来了,只是娘娘在休息,奴婢便没有过来打扰。”绿萝恭敬的回答。

小渔翻了一套衣服胡乱的穿上,一面整理一面问,“只有她自己来的?”

“是,只有阿衡姑娘自己。”

小渔颔首,也是,谅鸾婴也不敢跟着过来。

昨晚那舒筋动骨的一战,对小渔倒是没什么,不过对鸾婴可委实惨了些。

整理完毕,小渔便快步的往主厅走去。

主厅里,阿衡双手交叠,眼底泛着浓郁的乌青色。昨夜一夜没睡,一直在心底想对策,直到天亮后才随便跟鸾婴扯了个借口,赶紧的跑到皇宫来了。

说来也奇怪,鸾婴一向追她追得紧,今日她错漏百出,鸾婴还是让她出来了,甚至连个原因都没多问一句。不过阿衡此时管不了那么多,直到真相的心情始终安定不下来,像是根无形的棍棒在心中搅动,始终停不下来。

那种不安一直在扩大,甚至是陷入了两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明阳真君在哪里 小渔进了主厅后,便瞧见阿衡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紧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衡。”她抿了抿唇,出言道。

阿衡听到声音,立即紧张的站起来,模样如同溺水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渔……”一看到她,阿衡眼角顿时湿润了,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落下,拦都拦不住。

见她这模样,小渔心中便大体有数了。

她走过去扯住阿衡的手,拉着她落座,一落座便不遮掩的开口道,“你都知道了,对吧?”

阿衡明白小渔说的是是什么,轻轻点头,握着小渔的手力气一点点加重,“是他,真的是他,昨天有个陌生女人出现在别苑,我不过是想去送个点心,无意中便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青黛的死,跟鸾婴决计脱不开关系。”

“是脱不开关系,或者说就是因为鸾婴才死,阿衡,你打算怎么办?”小渔神态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如何,半点焦急和紧张全无。

只有小渔自己知道,她心底并不平静,期待着从阿衡嘴里说出自己希望的结果。

阿衡在小腹上摸了几下,忽然闭上眼,只觉得有些累。

“鸾婴那个人,当真是待我极好的,从最初在小筑,到如今的密不透风的照顾,若说是铁打的心,此刻也应当软化了。”阿衡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但她握紧的手却昭示了此刻心情,复杂而心酸。

小渔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但,他对我的好,若是建立在伤害青黛的基础上,那恕我不能接受,更不能理解。”阿衡猛然睁开眼,狠狠的咬住唇瓣,甚至都咬出了血。

小渔闻言,神情放松了许多,她松开阿衡握着自己的手,单手撑住下巴,意有所指的问道,“说归说,你打算下一步如何做?你自己亲手杀了他?又或是我出手杀了他?”

阿衡愣了愣,没料到小渔将杀字说的丝毫不掩饰。

“还是你心有不忍,舍不得杀了他?”小渔黑眸迸射出微光,语气也在这一瞬间森然冷冽下去。

“不,不是。”阿衡怕极了小渔现在这副面孔。

是啊,面前人早就不是自己昔日了解认识的小渔了,她是三界最强的战神,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玉折卿,天塌了这个人都有本事修补好,更不必说一条命了。

“那是什么?你给我个答案。”小渔咄咄逼人,步步询问,不给阿衡喘息的机会。

阿衡呼吸一窒,皱起眉头,立即反驳,“那个人是鸾婴,若小渔你设身处地的在我位置上,你就明白我要做选择是多难了!”她急迫的说完一连串话,便颓然的低着脑袋,声音逐渐的哽咽,“那是我放在心尖的青黛,他怎么能就毫无顾忌的下手?”

小渔瞧瞧阿衡,便不再说话了。

她刚才的确是有些着急,紧紧逼问之下竟然忘了阿衡的感受。

“阿衡……”

“你放心,孰轻孰重我还摸得清,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句,跟鸾婴密语的人我觉得是天后,而那女人要求鸾婴为他劫走一人,至于要劫的人是谁,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阿衡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的说着。

小渔神情不变,只是那眸中颜色深深,她沉默了半晌,便轻轻点点头。

“我知道了。”

阿衡面色依旧不好看,眼底的泪意已经消散了。她站起身,单薄瘦弱的身子像是水面漂浮的浮萍,清风一吹恨不得直接吹倒。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的握紧,沉默良久才回身看向小渔,一字一句的笃信开口,“鸾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是成大事之人,不需要为这等小事忧心。”

小渔闻言,再淡定的神情都绷不住了。

“阿衡。”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我只盼着这孩子生下来能有个人庇护,就足够了。”阿衡抬手止了小渔没说完的话,便勉强的对她扯着唇瓣一笑,末了才抬步慢悠悠的离开。

走的每一步,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直到消失在坤宁宫的尽头,才彻底的没了影子。

小渔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处,既没有去阻拦,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娘娘,你为何不解释?”绿萝在一旁听了个清清楚楚,她能感觉到小渔刚才是故意拿话刺激阿衡的。

“解释?”小渔抬眼看看绿萝,若有似无的轻笑浮现在她脸上。“我解释有何用?现在解释,也不过是我不顾及她的感受罢了,或许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绿萝看看小渔,眉头皱起来,唇瓣微张,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下一瞬,小渔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裙边的褶皱。

“走吧,你跟我出去一趟。”

绿萝眨眨眼,“去哪儿?”

“阿衡方才不是说有人要在我眼皮子下劫人吗?暂且先去瞧瞧那个人是否安定。”小渔嗤笑的丢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朝前快走几步,出去了。

绿萝虽疑惑,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上。

……

守在宫殿的宫女看到小渔,立即弯身行礼。

小渔目不斜视,直接越过宫女们往殿内走过去,若是往常,她铁定会笑眯眯的跟这些宫女打招呼。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她没那心情。

彼时,玉玲珑正歪在椅子上啃果子,抬眼看到衣袍一角,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客。

“你怎么过来了?”

小渔漠然的走到玉玲珑跟前,单刀直入:“明阳真君,在何处?”

“真君?”玉玲珑抓了抓脑袋,“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院子里赏梅花吧……”话没说完,身边人影嗖的一声,便消失不见了。

玉玲珑眨眨眼,满脸的呆滞,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追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绿萝。

“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绿萝不停的喘着粗气,抬手在心口拍几下,才将那堵着的气顺下去。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娘娘今儿一大早醒来就不对劲。”

“明阳真君……她找明阳真君……”玉玲珑不是傻子,能瞧的出来小渔方才的表情不对劲。下一刻,她立即丢了手里果子站起身,“糟了!”说完便一溜烟的追着小渔跑没影了。

“哎?”绿萝咽了口气,神情哀怨的看着早就空荡荡的方向,忍不住叹口气。

主子们都是神人,她可只是个凡人啊!

果不其然,玉玲珑追着小渔跑到院子里时,只看到小渔孤身一人站在庭院里,周围哪有什么明阳真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消失了 “玉折卿……”玉玲珑吞了几下口水,慢步的靠近,还没等靠近时,一柄刀刃直接架上了她的脖颈。

定睛一看,是小渔用惯了的银骨扇,那扇尖上的刀刃锋利无比,若是再靠近玉玲珑分毫,只怕就要见血了。

“我叫你看着明阳真君,你就是这么看的?”阴森森的声音自小渔喉咙咕哝传出,而面前人的眸子漆黑幽深,怎么都瞧不到底,可单单瞧着这双冷冰冰的眸子,又无端的让人恐惧。

玉玲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抵住自己喉咙的刀刃,禁不住又咽口水。

“这东西无眼,你当心别割伤到我。”

小渔周身凛冽的杀气席卷而来,甚至隐隐的泛了点点血色。

她冰冷的注视着玉玲珑,“你是故意放明阳真君走的。”

像是被点破了心思,玉玲珑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的又调整了回来,立即笑哈哈的摇头。

“什么跟什么,你乱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故意放他走?”

小渔手势未动,依旧冷眼的盯着玉玲珑看。

“有话好好说,能不能把你的宝贝扇子放下?”玉玲珑紧张极了,生怕这刀刃胳膊自己脖颈。她这个人是最怕疼的,疼一点都不行。

小渔嘴角勾起冷笑,当真放下了手里的扇子。

“玉玲珑,你好大的胆子。”她转眼在庭院中来回的看。

的确,方才明阳真君的确是在这里赏梅花,桌子上甚至还有没喝完的茶。只是这一切太过于平静,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更何况这宫殿里有小渔布下的结界,要带着人走只怕不容易。

至于这唯一的解释,便是结界从内而外不攻自破。

而破了结界的人,除了玉玲珑不会有其他人。她是天界的凰族,又是亲眼瞧着小渔布结界的,如何动作怎么动作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玉玲珑还是笑哈哈的表情,一副完全不知道小渔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这个人就是疑心太重,兴许明阳真君回卧房休息了,你还不准许人家回去休息了吗?”玉玲珑摆摆手,嘴角笑意越来越浓。只是若是定睛去瞧她,便会发现此时的玉玲珑很紧张。

小渔闻言扯着唇角勾出轻蔑的笑,她转眼看看玉玲珑,忽然别有深意的开了口。

“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你还知道我特点呢?不枉费你我相识多年。”玉玲珑干巴巴的继续笑,神态也自然了不少。

小渔瞧瞧她的神情,眉宇间染了几分寒气,她一面说着,一面展开自己手心的扇子。

“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便是紧张的时候话就很多……”话音落下,小渔身形极快,毫不犹豫的提扇朝玉玲珑猛击过去,速度快得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玉玲珑大骇,立即运气脚尖在地面轻踮,将那一击必杀的杀招给躲开。

“玉折卿你疯了!你要杀我?”惊魂未定的玉玲珑冲着小渔大吼一句,有些隐隐的愠怒。

小渔并未理会玉玲珑,一击未重,便凝神聚气挥舞扇子再攻,这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叫玉玲珑完全没有躲避的余地。

她杀气太重,玉玲珑只得化出配剑抵挡,可到底对方是战神玉折卿,玉玲珑哪里是她对手?修为一比拼,便立刻败退。

玉玲珑单手执长剑,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勉强的定住身子,只是胸腔里血气翻涌,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

“你当真是疯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打算杀我?”玉玲珑咬牙切齿的盯着小渔,只觉得身子发软。

小渔握紧扇子,面无表情的盯着玉玲珑。

“你放走明阳真君的时候,便应当想到会有这结果。”小渔冷冰冰的开了口,“放虎归山,无异于让清河韬光养晦,莫不是被那个人当了数万年的天帝,你当真奉他为主了?”

玉玲珑咬牙,粗话想也不想的便冒了出来,“放你个狗臭屁!我像是那么没心肝的人吗?”

小渔不语,安静的看着玉玲珑,等待她下文。

最后还是玉玲珑实在受不住小渔的眼神,再加上受此一创,她实在是没力气和小渔争辩,便单膝跪地抬眼看着对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你他丫真是被仇恨蒙蔽双眼了,用你自己的大脑好好想想,当初布结界时,除了我,身边还有谁!”

小渔闻言,心中的巨浪当真平息了不少。

她皱眉,在心底过滤了一遍,方才开口,“明阳真君。”

“你既然知道,还怀疑我个屁!”玉玲珑此刻什么形象也不要了,张口就是毫不顾礼仪的辱骂,“明阳真君是什么人?就算是个软脚虾,也不是泛泛之辈,你当着那人面前布结界,还担忧他学不会?”

小渔听了这话,表情忽然变了变。随后,她转眼看向桌子正对面的那几株梅花树。

是了,她当初在宫殿里布结界时,明阳真君的确是看在眼底的,而结界的弱点处,她特意选了有梅花的地方。不过弱点是自己选的,谁都没看到,那人难不成是有通天的本事,竟然能看破弱点。

“没有修为的明阳真君,是如何破开结界的?”小渔拧眉,有些想不透。

“那小子说自己没修为你就信?那我说不是我破开结界的,你怎么不信?”玉玲珑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拿这个木鱼脑袋怎么办才好。

小渔眸子闪了闪,周身的杀气褪了个干净。

“既然如此,你早发现了就应当早告诉我。”她抬眼盯着玉玲珑看,眼底还是不信任。

“我只是怀疑,又不能确定,这要是冤枉了明阳真君,不就成了我欺负他了?”玉玲珑越说越没底气,最后低头瞧着自己足尖,不再说话了。

看来明阳真君是早就有打算离开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被天后派人来接应,定然是乐不得的离开。

小渔慢悠悠的走到梅花树前,伸手捏在其中一朵梅花上。果然,那上面有她觉得陌生的气息,不是玉玲珑。

“他走的倒是很快,不过当真以为我这里是城门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毫无感情的话从小渔嘴里说出来,比这森森冬日还要冷。

玉玲珑跪不动,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有没有雪了。

她揉了揉自己心口,忍不住抱怨一句,“你下手真的是太狠了,一点轻重都没有。我方才要是被你误杀,你就等着我死后化作厉鬼找你报仇吧!”

小渔闻言,凉飕飕的瞥了一眼她,“神仙是变不成鬼的,你想多了。”

“……”玉玲珑气的噎了一口,“是你误伤我!你还这么个态度!”

“那是你活该。”小渔反唇相讥。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你怕他? 天界。

雍容华贵的女人脚步轻飘飘的踩在铺满了丝绒的毯子上,她慢慢地走到软塌边,垂眸看着那脸色苍白的人脸。

忽然伸出手,她的手掌贴在那人的脸颊,柔情蜜意的来回抚摸,像是得到了一件至宝。

许是女人的触碰惊扰了软塌上人的休息,对方缓慢的睁开眼,入眼的是波澜不惊的眼眸和面无表情的神态。

明阳真君并未抗拒天后的触碰,只是眉头又一闪而过的厌恶。

“明阳,我将你救回来,当真是费了不少心神,你就不愿对我笑一笑?”天后冲明阳真君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不过看着明阳真君的眼神,像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明阳真君只觉得被她视线盯得有些不舒坦,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脸色还是苍白的骇人。

“天后若是想见他,只怕算盘打空了。”

“什么意思?”天后半眯着眼睛,有些怀疑。

明阳真君在心口上按了几下,嘴上说着,“那个人受了重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若天后想予取予求什么,最好还是耐心的等等他。”

天后闻言,忽然咯咯咯的笑了几声。

“无妨,你跟他都是一样的,要你宠爱我,也是一样的。”她说着,便迫近了明阳真君,涂着蔻丹的指甲在对方下颚线上来回滑动,嘴里说着轻佻的话,“我当真是想你想的紧。”

天后贪婪的盯着明阳真君艳丽无双的脸,这天下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眉目生的这般好看的男人。

不过明阳真君不是清河,对送上门的人来者不拒的人也不是他,当即明阳真君便露出一副厌恶神情,虚弱着身体往旁边躲了躲,将天后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手挪开。

天后见状也不恼,只是勾着唇瓣轻飘飘的在笑,“踏雪与我长相五分相似,你对着我跟对着她又有什么区别?为何你总是避开我呢?”

“天后,请你自重。”明阳真君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毫不客气的甩开天后,将自己的身子倚靠在墙壁上,面露警惕的盯着面前人。

天后手掌心空空的,少了方才摸到的紧致感,便动了动手指,但是再看着明阳真君的眼神忽然变了变。

“你这副躯体跟我痴缠多少次了,怎么到你这儿还畏畏缩缩的。”天后声音越来越刻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捂着唇瓣咯咯咯的笑了几声,意有所指的开了口,“你说,踏雪若是知道你我之间还有那样一层关系,她会怎么想?”

果然,明阳真君的眸子顿时瞪大几分,因为恼怒关系,整张脸都比之前更白了,握住锦被的手用力的捏紧,全身都因为屈辱而颤抖了几分。

“你且放心,对着你这面孔,反倒是不如对着清河有趣。”天后笑眯眯的站起身远离明阳真君几步,喃喃的说着,“那个男人比天帝有趣得多,算是最适合我的男人了。罢了罢了,你给我好好养好自己身体,准备迎接清河回来。”

居高临下的如同命令语气说完,天后便不再理会明阳真君,莲步轻移到了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瞧着对方微微一笑。

那侧脸,到底还是像极了踏雪的。

到底是母女,不论是容颜或是气质,都相似得很,

“我记得你年少时期曾经问过天帝,你这般弱小到底是为了什么,当时天帝并未回答你,对不对?”天后逆着光,瞧她容颜看的有些许模糊。

明阳真君抿了抿唇,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对方下文。

“如今我告诉你,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这里。”天后定定的看着明阳真君,忽而一字一句的道:“为了给清河一个承载实现抱负的身体,仅此而已。”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软塌上,明阳真君双手手指深深的嵌在被子里,手指变形都不自知。

半晌,才想起明阳真君略微低沉的笑声,“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在这……”

……

坤宁宫里,气压极低。

玉玲珑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哪怕她现在受了伤,也不敢喊一句疼。

此刻,小渔一身暗红色长裙正襟危坐。

她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她心底在想什么,只是周身的气势叫人不寒而栗。

绿萝站在小渔身边,垂眸没有说话,时不时帮小渔换热茶。不论换了几次,小渔都没有要喝茶的意思。

直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墨香进门,小渔波澜不惊的脸上才稍微有了些裂痕。

“明阳真君不见了?”墨香还是听踏雪说起的,便立即丢下奏章赶了过来。

朝堂事他交代清风的差不多,接下来靠他自己慢慢审阅即可,至于朝臣也都默许了他的决定,因此墨香这个帝王可以说的上是名存实亡。

看到来人,小渔眼底游戏微微的波动,但还是保持着冷凝淡漠,就那样抬眼看着墨香。

玉玲珑咽了咽口水,似乎有无念在这,小渔气势也跟着弱下去,最起码没那么吓人了。

想到这,她大着胆子开了口,“明阳真君自己破开结界,逃回天界了。”

“是吗?”墨香坐在小渔身边,转眸瞧瞧面若寒冰的女子,禁不住一笑,“所以你便不吃不喝的坐在这打坐吗?”

话一出,屋子里气氛都跟着变了变。

饶是强忍着惧怕的玉玲珑听到墨香这话,也禁不住弯弯唇角。

无念仙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风趣幽默了?

小渔闻言皱了皱眉,却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倒也顺从墨香的意思,顺手拿了茶杯喝了一口。

也仅仅是一口而已。

“你们都出去吧。”墨香含笑,挥了挥手。

绿萝自然是听墨香的,她冲两人福身,便端着托盘出去了。

玉玲珑看看两人,没觉得自己也包括在那个出去的人当中,丝毫没自觉性的继续瞧着他们。

“紫辉,也包括你在内。”墨香转头颇为温和的对玉玲珑开口。

“啊?我也出去啊?”玉玲珑眨眨眼,最后在接触到小渔快要杀人的眼神后,心有余悸的拍怕心口,忙不迭的溜出去了。

殿内,此刻只有墨香和小渔两人。

“明阳逃走了,不久后调整完毕,清河就会出现。”良久,才响起小渔低低的声音,透着迷茫和恼火。

墨香伸手握住小渔冰凉的指尖,“你就那么惧怕清河?”

“我……”抬头想反驳,但小渔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反驳。

是啊,她好像真是怕极了那个人,尤其是害怕那个人对自己阴邪的笑,更怕被那个人再关进天牢百般折磨。

下意识的,小渔茫然的点点头,道:“是,我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给她一碗也好 听到小渔如实回答,墨香有些微微的愣住。

瞧了那颤抖女子一会儿,墨香叹口气,“我知你在天牢受了不少的苦楚,但你且想想,这些不至于早就清河成为你心魔。”

“心魔?”小渔闻言,抬眼看着墨香,幽深的眸子有些不解。

“你对清河实在是太过于惧怕了。”墨香颔首,眼眸转向窗外,继续劝慰小渔,“每次缠绕你的都是当初在天牢经历的种种,阿卿,你与从前不一样,你也不是过去的那个玉折卿。莫不是忘了上次你重创清河的时候了?”

小渔抿了抿唇,垂眸不语。

“那人纵横三界数载,只怕是最会玩弄人心的。往日里入天宫,他便经常要求我在天宫走动走动,有那么几次我觉得他似乎是想对我做什么。”墨香转回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小渔,随后扯起笑容,“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我长期停留在小筑,再没其他伤害。阿卿,你需要记得,一个人权力越大,他要承受的也就越多。当初清河在没有人注意时尚且能对你指手画脚,但如今的天帝清河,若是将此事捅出来,你觉得不会成为他的束缚吗?”

小渔不是蠢笨人,一点就通。

“你的意思是说……”

“将你不由分说的抓走,清河也要掂量掂量天界众仙的想法,你以为呢?”墨香知道小渔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便扯着唇瓣笑了笑,末了一记轻吻印在对方额头上,低低呢喃道,“更何况,我不希望这个时候你去天界冒险,尤其是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的时候。”

小渔身躯一震,感受到额头上落下的灼热温度。

半晌,她心情舒缓过来,便轻轻的笑出声,“是啊,还有这么柔弱的墨香在,我怎么能去天界找麻烦?那暂且放过清河,让他休整休整,日后堂堂正正的一战也好。”

“柔弱?我柔弱吗?”墨香垂眸瞧瞧面前脸色好看不少的女子,禁不住轻轻的笑着,随后抬手在对方鼻尖刮了刮,道:“我何时柔弱过?”

话音落下,墨香便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脸颊也跟着红了。

“看看看,你这还不是柔弱吗?”小渔立即紧张的给对方顺气,嘴里嗤笑的低估了一句。

墨香抿了抿唇,将喉咙中的腥甜咽下,抬眼还算是嗔怪的瞪了小渔一眼,然后掩唇继续咳嗽。

“是了,有这么柔弱需要我照顾的墨香,哪还有其他时间去找别人麻烦?”小渔一面给墨香顺着气,一面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随后喃喃的道,“我们还要一起过除夕的啊……”

墨香咳嗽完,脸色白了白,好在中气依旧很足,便揽了小渔的肩膀入怀,轻轻的点头,“嗯,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好好的过除夕。”

“好。”小渔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小渔的怒火便收敛了许多,又重新的在皇宫里到处忙碌。

酿酒、做糖醋肉,忙得不亦乐乎。

这日,在皇宫实在无聊的玉玲珑打算去坤宁宫坐坐,但考虑到上次自己惹怒了小渔,便央求着踏雪和阿简跟自己一同去。

一路上,踏雪都禁不住的胆战心惊,被小渔修为伤灼的地方到现在都火辣辣的疼。真不愧是父神创造出来的,修为高到恐怖的地步。

不过好在今儿她和其他人一起来,那女人应当不会把她赶出来吧?

似乎是看出玉玲珑心中所想,踏雪一面朝前走,一面凉飕飕的开了口。

“玉折卿不是那种好颜面的人,心中有气,管你旁边是什么人,直接宰了就是。”

玉玲珑闻言身子一抖,立即转头去看踏雪。

“殿下,你别吓我。”

“我好端端的吓你作甚?”踏雪瞥了她一眼,嗤笑道:“亏你还是紫辉仙君,区区一个玉折卿就把你吓成这样。”

玉玲珑瞪大眼睛,毫不掩饰的摆摆手,“怎么能是区区?殿下,十个我都敌不过一个玉折卿,上次我可是差点就在她手上灰飞烟灭了!”

“最后还是靠紫辉姐姐的三寸不烂之舌才留下命的。”一旁乖巧没说话的阿简忽然插了一句嘴。

玉玲珑愣了愣,立即狂喜的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踏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因为这话你已经说了几十次,阿简就算再不想记得,最后也得被你烦的都记在脑子里。”

玉玲珑眨眨眼,尴尬的一笑,用手指在头顶上抓了抓。

“是吗?哈哈哈哈……我说了那么多次啊?”

踏雪和阿简对视一眼,选择默契的不搭理这个发神经的紫辉仙君。

三人刚进坤宁宫的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玉折卿又在准备吃食了!”玉玲珑鼻子灵,顺着味道过去,便看到绿萝正蹲在一口锅面前搅和着什么。

绿萝注意到来人,冲三人点头算作是打招呼,随后又全神贯注的盯着锅里的东西,小心的用勺子搅拌,时不时还往里丢点作料。

玉玲珑看到吃的就什么都忘了,立即快步走过去半蹲在绿萝跟前,好奇开口,“这是什么?你家主子又让你准备什么了?”

绿萝头也不抬,丢出一句,“百合莲子鸡肉汤。”

“鸡肉汤?”玉玲珑咂咂嘴,只觉得快被那味道勾的丢了魂,便探着身子朝锅里看过去,只见白嫩嫩的肉在汤汁里翻搅,瞧上去便能看出来那肉炖的很烂,味道铁定是极好的。

绿萝瞧瞧玉玲珑,嫌弃的抓过对方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头发都掉汤里了,还让人怎么喝?”

“嘿嘿嘿,你们没法喝,我可以喝啊!”玉玲珑笑嘻嘻的回应一句,满眼都是对这一锅鸡肉汤的垂涎,随后便用胳膊肘撞了撞绿萝,“好绿萝,你给我盛一碗出来,我帮你们尝尝味道也好啊,如何?”

另外一边站着的踏雪和阿简都选择默契的远离玉玲珑,有点丢人。

绿萝皱皱眉,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娘娘点名要喝的,姑娘若是想喝,还是等娘娘品尝之后。”她下意识的不太喜欢这个性子跳脱的姑娘,哪怕知道对方是天界的神仙,绿萝也不喜欢。

尤其这人还惹得自家娘娘一连好几日不高兴,这好不容易心情好了让她给做鸡汤,结果这人又跑过来给她添乱!

绿萝拒绝的声音刚落下,屋内休憩的人便走了出来,随后轻声的吩咐了一句。

“绿萝,就给她盛一碗尝尝味道也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心诚则灵 原本还企图讨好绿萝的玉玲珑,在看到小渔出现时,惊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再然后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抓紧了绿萝衣袖,赶紧冲小渔摇脑袋。

“不不不,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喝不喝,鸡汤喝多了油腻。”天知道这性情多变的人会不会直接从哪儿抓出银骨扇一扇子要了她的小命?

玉玲珑的心思很好猜,心中所想直接都挂在脸上,叫人看不出来都难。

小渔瞧瞧面露胆怯的玉玲珑,自然知道自己上次吓坏了她,便自发的走过去伸手接过绿萝手掌心的勺子,又抓了只碗,盛了一大碗的鱼肉在里面,又浇了汤汁。

“尝尝看。”她转头看向玉玲珑,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手却是朝着对方抬了过去。

玉玲珑眨眨眼,先是瞧瞧小渔,随后视线落在她手心的碗里,愣了半晌,才伸手接过去。

“不是要试试吗?还不喝?”小渔微微上挑了眉,问道。

玉玲珑赶紧垂眸,用勺子舀了一勺子汤,直接喝下去。那口汤中盛了鱼肉,没有刺很嫩。

几乎是在刚入口便感受到鱼肉的鲜嫩,再加上莲子与百合的清新,味道实在是很好。

“好吃!”玉玲珑眼眸一亮,便仰头喝了一碗,剩下几大块鱼肉。

小渔脸色缓和不少,干脆冲阿简和踏雪也招招手,“你们每次来的都恰到好处,过来一起吃吧。”她说完索性也不再跟他们客气,自顾自的盛着鱼肉汤。

随后,几个人在院子里围着坐下,绿萝也跟着坐在其中,气氛顿时间变得融洽了不少。

“伤如何了?”小渔只吃了几块鱼肉,便放下了碗。

那边,玉玲珑还在大快朵颐,似乎整个人都快要趴在锅里了。

听到小渔问话,玉玲珑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腾出一只手在肩膀上拍拍,“早就没事了,你那一下子算不了什么,还不至于没命。”

“是吗?我记得好像谁前几天还吐血来着?还问我要了疗伤药?”踏雪姿态优雅的喝着汤,嘴里张口便是拆台的话。

玉玲珑闻言立即皱起眉,嗔怪的瞪了踏雪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几时吐黑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阿简,你说呢?”踏雪舀了块鱼肉放在阿简碗中,道。

阿简心思玲珑,肯定不能是两边得罪,便挂着傻兮兮的笑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就记得当时有不少好吃的糕点。”

踏雪嗤笑几句,摸了摸阿简的脑袋瓜,“人小鬼大。”

小渔听着她们拌嘴抿唇一笑,顿时起了逗弄之心,便抬手摸了摸下巴,提议道,“不如等下我们再切磋切磋,看看到底修为达到什么程度,如何?”

“不不不,吃过东西不易动粗。”玉玲珑身子一颤,想也不想的拒绝。

开玩笑,当她是傻瓜不成?明知道跟小渔对上是以卵击石,还凑上去等着被打?

此话一出,许是玉玲珑的态度和动作十分有趣,几个人都憋不住的嗤嗤笑出声。

随后,阿简看着天空,忽然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下雪了。”

众人顺势看过去,倒是绿萝由衷感叹道:“今年的雪下的最多,南朝明年的收成肯定很好。”

“是啊,会很好。”小渔顺口接了一句,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后天就是除夕了,凡间的除夕我还是第一次过。”玉玲珑嘴里还叼着鱼肉,其他人不吃了她还握着勺子不撒手,妥妥的能吃。

“我也是。”踏雪弯腰用手指碰了碰刚落地面的雪,轻飘飘的,还很凉。

阿简摇头晃脑,嘴里也跟着念叨,“我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过除夕。”以往的除夕他不是在角落里窝着,就是游荡在凡尘间,瞧着那些返途人开心快乐的团聚。

小渔始终瞧着天空的方向,声音淡淡的,“我也是第一次。”

最后,只有坐在一旁的绿萝不说话了,她嘴角禁不住的抽动几下,尴尬的出了声音,“奴婢……年年过……”

是了,围坐了一圈的神仙妖怪,只有她自己是个凡人,说出这话都觉得有些心底发虚。

绿萝低低的声音一出,引得玉玲珑咬着鱼肉发笑。

“你这丫头还真是好运,这一辈子能跟这么多大罗神仙一起过除夕,我说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绿萝眨眨眼,下意识的反驳道:“其中并不包括玉姑娘。”

“啊?”玉玲珑瞪大眼睛,“怎么就不包括我了?”

“神仙哪有动不动就来蹭饭的?”知道玉玲珑脾气是个好的,绿萝索性也就不讲究那些。再加上相处时间够长,随意扯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我什么时候蹭饭了?”玉玲珑气鼓鼓的翻了个大白眼,随后伸手指着小渔,“那你们家娘娘呢?她可是总要你做吃的,你怎么不说她?”

绿萝闻言,神气的扬起头,“我们家娘娘自然什么都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气。”

“你还真是差别对待!”玉玲珑牙齿咯咯作响,最后冷哼了一声。

再然后,几个人便是笑看绿萝和玉玲珑吵架,这一看便到了天黑。

有时候过这样的日子,确实也不错。

小渔在心底想着。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当天。

大清早的,小渔就被绿萝抓起来贴对联。

“这些简单的事你自己做就好了,非要扯我起来作甚?”小渔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的顺从接过对联,嘴里还在不断的碎碎念。

绿萝不知哪来的精神,勤快的如同早起的鸟,此刻正插着腰指着需要张贴的地方。她回头看看一脸困倦的小渔,便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娘娘,除夕是最重要的日子,贴对联如果能亲力亲为,也算是沾喜气了,觉可以以后再睡,娘娘您就清醒一下可好?”绿萝捂着唇瓣轻笑,试探性的和小渔交涉。

小渔站在原地挣扎许久,最后才猛地睁开眼,举着对联刚要用术法,便被绿萝一手拦下。

“像玉姑娘那样投机取巧可不行,心诚则灵。”绿萝按住小渔要动作的手,道。

她可是记得玉玲珑当初剥青梅时候耍的花招,这会儿瞧瞧小渔的姿势,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小渔嘴角抽动几下。

心诚则灵,她就是神仙,还需要什么灵不灵的?不过看在绿萝兴致勃勃的份上,罢了,动手就动手吧。

她咂咂嘴,便一勾手顺来个凳子,直接踩在凳子上去贴对联。

“这就对了。”绿萝很高兴,赶紧提着浆糊到了小渔跟前。

这时候的墨香进了坤宁宫的大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殿下日后如何 那背对自己的女子正脚踩凳子,单手抓着对联的一角,吃力的往角落粘过去。最后她用力的往柱子上一拍,便微微一笑,转头对身边绿萝说着什么,两个人便笑开了。

墨香出神的看了半晌,才抬步走过去。

“奴婢参见皇上。”绿萝看到墨香,立即放下浆糊桶行礼。

小渔闻声回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但到底还是稳住身形,学着绿萝的姿势笑吟吟的给墨香福了福身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

“你一定要这样吗?”墨香失笑的摇摇头,瞥见地上放着的其他福字,便问绿萝,“你们大清早的就开始贴对联福字了?”

小渔闻言立即从凳子上跳下,“你知道这些东西?”

墨香被她问的哭笑不得,伸手挂了一下对方的鼻尖,笑道,“阿卿,我是凡人,你忘了吗?”

“啊,我知道。”小渔点点头,便弯腰去拿福字,对着绿萝吩咐,“走走走,去贴福字,都在什么地方贴啊?你告诉我……”随后她便扯着绿萝走远,将墨香孤身一人丢在原处。

“她这是怎么了?”墨香循着两人背影,失笑。

小渔这是彻底喜欢上贴对联和福字了,整个坤宁宫看得见的地方都被她贴了个大福字。只是亲手做完这些,小渔的腰累的有些直不起来,这会儿正趴在贵妃榻上让绿萝给捶着。

“娘娘,这里还酸疼吗?”绿萝一边捶一边问。

一早上当真是自己什么都没干,粗活累活都被小渔给抢着做了。

小渔舒服的闭上眼,嘴里“嗯”了一声,“凡人这贴福字我知道是图喜庆,对联是何意?”

她当了数以万年的神仙,对凡间这些事一向不知道,过去是因为幽禁在蛮荒,对外界一无所知。如今靠近凡间,小渔倒是觉得凡间习俗当真很有趣,尤其是这些自己不太知道的。

绿萝想了想,便粗略的解释道,“对联平仄工整,在除夕时贴上跟福字一样,都是祈求家宅平安,祈求身体安康的。”

“每年除夕都这么贴,还真是累。”小渔摆摆手,示意绿萝不需要捶背,她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脑袋来回晃动几下,才算是彻底舒服了。“对了,我上次酿的那些青梅酒是不是可以取出来了?”

绿萝点头,“昨晚上奴婢去瞧过,味道刚刚好,来得及今日喝。”

“那成,你等下直接抱几坛青梅酒给后宫妃嫔送过去。”小渔发号施令道。

“给后宫妃嫔?”绿萝眨眨眼,不甚理解,“咱们辛辛苦苦酿的青梅酒,为何要给她们?”更何况那群养尊处优的女人们还不见得会领情。

小渔笑了笑,“平时脑子灵光,这时候倒不见你脑袋瓜通透。”她坐起身,视线转向绿萝,一字一句的开口,“那后宫里的女人可不是给墨香养着的,当初入宫的女人都是清风自己选的。绿萝,你以后可是做皇后的人,不先去妃嫔那打探打探消息,日后怎么站稳脚跟?”

绿萝自然知道小渔的意思,干脆的皱起眉反驳,“若是要打探消息,也不需要去送东西示好。”

“我是单单叫你送东西吗?”这丫头平时脑袋转的飞快,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灵光了?小渔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随手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轻轻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绿萝感觉到那些字后,立即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是叫奴婢……”

“我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这般认为的,可与我无关。”小渔赶紧摆摆手,生怕被外面的墨香听到。

绿萝顺着她视线看看门外,唇瓣微微的抿了抿,便了然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你能明白最好。”小渔知道对方明白她意思,便扯着唇角轻笑,“没有背后势力没有母族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得为自己考虑考虑。皇后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站稳脚跟,长久的坐在这位子上,就看你自己的了。”

绿萝颔首,立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娘娘,奴婢明白。”

……

贴了对联和福字,又整理了不少食材后,一转眼就到了下午。

此时的坤宁宫很热闹,借助在皇宫的几个人都兴致高昂的围在桌子前,等着吃除夕的第一顿团圆饭。

这其中最高兴的非阿简莫属了。

阿简提着之前踏雪给他买的兔儿灯,在院子里兴奋的转圈圈。虽然是精魅,但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孩子的天性此刻被释放无疑。

踏雪和小渔并肩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绿萝之前还细心的给铺了垫子。

此刻两人看着阿简欢快玩耍的样子,面容也浮现点点温柔。

“除夕过后,你和无念仙君就要走了吧?”踏雪忽然将话头挑到了小渔身上。

小渔也没藏着掖着,直接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将这天下交出去,我们总得有自己的事要做。”

“比如去天界找明阳真君和我母后,对吗?”踏雪转头问道。

“嗯。”小渔垂了眼睑,目中藏着点点星光,“以前的事总要有个交代,更何况就算我放过清河,清河也决计不会这样放过我。”

那个人的存在,对小渔来说始终是不稳定因素。

踏雪了然,牵着唇瓣笑了笑,并未接口。

“你呢,当如何?”小渔探身抓了一把地上的雪,趁着还没融化时用力一捏,化为了坚硬的冰块。

踏雪瞧着小渔的动作半个身子趴在身前的石桌子上,像是感觉不到冷。

“我大概是在凡间游历,四处走走,四海为家吧。”她缓慢的闭上眼眸,感觉不到其中的温度,“没了仙骨,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我依旧长生不老吧。其实这样也好,山川河流四处看看,说不定会有另外收获。”

小渔用力将手中冰块捏碎,笑道,“张简斋呢?就这样放任他在凡间逍遥了吗?”

“张简斋吗?”许久没听到过的名字,如今在耳边响起,竟然显得有些陌生。

其实再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也始终会有干涸的一天。踏雪在数万年的追逐中不断的迷失自己,当有一天主动放手了,才会发现自己追逐的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幻影。

想到明阳真君还在时跟她说的一连串话,她便觉得自己多年来的追逐都是一场空。

许久,踏雪轻轻的笑了笑,忽然睁开眼道:“都过去了不是吗?”

小渔闻言转头瞧瞧她,随着抿了抿唇角,“殿下说的是。”

下一瞬,小渔忽然觉得脖颈有些凉,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脖颈被踏雪塞了一团雪。而那个始作俑者不知何时已经弹了起来,手里依旧在搓雪。

“我忽然觉得打雪仗也很有意思,来试试?”踏雪眼底笑意深深,此刻倒像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愉。

小渔弯唇,眼底促狭一闪而过,“殿下,你别后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雪凉吗 墨香揉着酸痛的肩膀从外面进门时,便瞧见几个人笑哈哈的厮打在一起,漫天飞雪。

玉玲珑抓了一团雪坏笑的一把塞进阿简领子里,冻得阿简浑身一个激灵,紧接着两个人就互相追赶着在院子里来回的跑,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另外一边,小渔和踏雪也全身落满了雪花,黑发上沾染的都是雪,白白的一片。

“墨香?”小渔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人,立即停了手里的动作。

踏雪见状,想也不想的回手丢了一团雪过去,正中小渔的脸颊。

墨香还来不及跟小渔说话,便瞧见对面那个对自己笑的人脸上裹了一大团的雪,呆愣在原地。

丝丝冰凉透过脸颊传到四肢百骸,冻得小渔身子抖了抖,随后带着雪的脸转过去盯着踏雪,眼神转变到快要杀人。

“哈哈哈哈……”踏雪捂着小腹大笑几声,早就没了往日在天界高高在上的姿态,相反如今的踏雪多了几分自然。

小渔不悦的瞪着她,脸上的雪接触到皮肤已经融化了,随后就是一滩水粘在脸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墨香这时候几步走到小渔身边,抬袖子擦干对方的脸颊,笑意深深,“都不觉得冷吗?”

小渔抬眼看看他,刚刚还在愠怒的脸忽然转为戏谑,随后空手朝地面一抓,一团白雪直接落入她手掌心。随后,便听“啪”的一声,小渔手心里的雪尽数拍在墨香脸上。

四下一片安静。

墨香表情惊愕,呆滞的看着面前还带着笑容的人。

“你觉得冷不冷?”小渔歪着脑袋,眼底笑意浓郁的看着墨香。

墨香回过神,也跟着抖了抖身子,诚实的回答:“冷。”

一边的踏雪自讨没趣的努努嘴,正打算回身去找那两个厮打正欢的人,手腕忽的被身后人给扣住,随后她觉得脖颈都跟着凉了,这才注意到小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松开墨香的手,趁着踏雪不防备,直接兜头一阵大雪抛下,将踏雪整个人都撒了个彻底。

随后,她听到身后女子浅浅的笑声,“踏雪踏雪,这才是踏雪,有雪才叫踏雪嘛!”

踏雪闻言,也不觉得气恼,只是抬手摸了摸满头的雪花,禁不住仰头大笑了几声。

一连下来,所有人都身披着雪,等到进屋的时候,衣裳都湿透了。

这时候,绿萝将独自准备好的膳食端上来时,便瞧见一个个像是落水的鸭子,全身都是湿淋淋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绿萝放下手里的汤碗,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阿简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绿萝跟前,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们打雪仗来着,绿萝姐姐,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实在不舒服。”

阿简的话音刚落,玉玲珑戏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阿简小娃娃,随便捏个诀衣服就干了,那么麻烦做什么?”她从进门之后就将自己全身烘干了,那还需要换衣服那么麻烦?

“我……我……”阿简支支吾吾的了一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我不会那些法术。”

他是精魅没错,但是个法力最低微的精魅,变化之术都时好时坏,更不必说消耗灵力的法术了,他根本就没学过。

踏雪闻言,嗔怪的瞪了玉玲珑一眼,“怎么哪里都有你,阿简,我带你去找衣服。”说着,踏雪冲阿简伸出了手。

阿简面上一喜,赶紧拽住踏雪的手掌,跟着她往外走。

“奴婢也跟上去瞧瞧,踏雪姑娘应该找不到衣服在何处。”绿萝见状赶紧腾出手擦了擦,说道。

小渔颔首,应允。

屋子里此刻只剩下踏雪、小渔和墨香三人。

“阿简只是个孩子,或许是你想多了。”小渔转眼看看墨香,声音轻轻的。

“清河身边的孩子,定然不会简单到哪儿去。”这次说话的是玉玲珑,她收起刚才开玩笑的语气,手肘拖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开了口。

刚才她是故意的,故意开口为难阿简。玉玲珑就是猜到踏雪肯定会为阿简说话,便顺水推舟的将他们一起支开。至于绿萝,不过就是个凡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构不成威胁。

“你们未免太杞人忧天。”小渔弯唇笑了笑,不以为意。

“并非是杞人忧天,前天我收到消息……”玉玲珑表情严肃起来,目光紧盯着小渔不放,“天帝召集四方天神不知道商议什么,我瞧着应当是那清河苏醒了,霸占了明阳真君的身子打算做坏事呢!”

小渔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态度,“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玉玲珑眨眨眼,像是听到了个大玩笑,“清河一旦部署什么,最后的目标肯定是你。你难道不怕那厮找上你纠缠不休吗?”

小渔轻笑,黑眸闪着瑰丽,“他若是想找我麻烦随时都可以,毕竟清河是天下的主宰,是三界的王。”说着,小渔的手指缓慢的爬上椅子扶手,轻轻的在上面点了几下,“我现在只想安安心心的把这个除夕过好,其余的事不想理会。”

她抬头看着墨香,对方唇瓣浮现淡淡笑容,似乎是认同了小渔现在的想法。

“你在不在意都一样,反正我是肯定要管管这事。”玉玲珑搓了搓手背,实在受不了这俩人一副你侬我侬的神态,“明阳真君是世间仅存的九尾凤凰,同宗的血脉肯定要好好保护着,师父的叮嘱绝对要记得。”

“是啊,那你尽管护着你的,跟我和墨香没关系。”小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对这话题显然是兴致缺缺。

墨香在第无数次接到玉玲珑递过来的信号后,失笑的摇摇头,“若是要查清河,阿简会是个突破口。”

“你也感兴趣了?”小渔眨眨眼,也对,刚才墨香并未表态,可能是她多想了。

墨香闻言一笑,“你感兴趣,我便感兴趣。只是紫辉说的并非全无道理,阿简和清河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关系。我们不着急对付清河是真,但了解那个人也很必要,不妨先试探试探阿简,瞧瞧那孩子是个什么态度也好。”

小渔双腿交叠在一起,又用手掌托下巴托了有一会儿,便笑眯眯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今晚我们就找个机会问问阿简,如何?”

墨香微微一笑,面容温柔几分,回答:“好。”

坐在一边的玉玲珑表情呆滞住,眼珠子转了好半天身子才跟着动了一下。

合着她刚才唧唧歪歪说的那些都是废话,还比不上墨香简简单单的一句劝告?

玉玲珑气的直翻白眼。

好,好,好一个玉折卿,还真是个见色忘义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想打听主人对不对 踏雪三人回来之后,小渔他们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

绿萝赶紧走到小渔身边瞧了瞧,“菜都凉了,奴婢去热一下。”说着便要抓距离小渔最近的鱼汤。

那鱼汤是小渔最喜欢喝的。

小渔含笑,伸手抓住绿萝的袖子,冲她摇头,“没关系,不用麻烦你去热。”

绿萝愣了愣,“可是菜凉的怎么吃?”哪有除夕吃凉菜的?听上去就不吉利。

小渔继续摇头,强硬的拉着绿萝坐在自己身边,随后冲对面坐着的玉玲珑使了个眼色。

“啊?你眼抽筋啊?”玉玲珑握着筷子没好气的顶了小渔一句。

小渔也不恼火,笑吟吟的指了指桌子上早就凉透了的菜。

“麻烦紫辉星君损耗点法力给我们大家伙热热菜。”小渔将笑容绽放到最灿烂,嘴上说着厚脸皮的话。

“……”就知道是这样!玉玲珑脸色铁青,恨不得站起来把筷子插小渔鼻孔里去。

话说的真轻松,她法力是用来热菜的吗?

那边坐着的踏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玉折卿你还是人吗?这么多人有法力你不选,非得选我!”玉玲珑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亏她以前还那么喜欢那么崇拜她,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玉玲珑根本就是个性子差的女人!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小渔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纠正她,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给了如此结论。

“别跟我文绉绉的,有话就说。”玉玲珑恶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恨不得眼珠子都飞出来粘到小渔身上吓死她。

小渔放下筷子,当真伸手一指指向踏雪道,“殿下没了仙骨,现在与凡人无异;墨香虽然是帝王,但这一世到底是个凡人,也手无缚鸡之力;阿简虽是精魅,不过他自己也说不懂法术了,绿萝更不必说,所以满屋子人,只有紫辉你可以做得到,不是吗?”

她的一连串话说出来,当真是理所应当,听的玉玲珑满脸的问号,差点就运法力成全了她。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不动手?”玉玲珑咬牙,美眸喷火的瞪着小渔。

谁知,小渔下一句话成功的将玉玲珑还要反驳的话彻底封杀在喉咙里,竟是再也说不出来其他话了。

“我是皇后,你见过皇后自己动手的吗?”小渔半眯着眼,此刻像是一只狐狸。

“……”

周围一片寂静。

最后,玉玲珑咬牙切齿的一挥袖子,属于凤凰一族的凤凰火便从袖中飞出,透明的火焰包裹着每个盘子,很快众人就闻到了一阵阵菜肴的香气。

“阿简,你好好看着紫辉的运灵气方式,要是能学就好好学学。”小渔瞧着玉玲珑的动作,中肯的给了个评价。

做完这些,玉玲珑扬起头冷哼几声,握紧了筷子目光的盯住最中央的那只烤鸡,跃跃欲试。

她刚有这个想法,那烤鸡中最大的一块肉便被小渔一筷子夹走放到了阿简碗中。

“小孩子多吃些,精魅也得好好吃东西不是?”她对阿简笑容和煦,半点杂质不掺。

阿简欢喜的笑了几声,咬着碗中的鸡肉,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

“玉折卿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刚才那块肉玉玲珑忍了,可是接二连三她想吃那块肉都被小渔半路截胡,不是给这个夹就是给那个夹,半块都没入她的嘴巴。

最后,玉玲珑忍无可忍,终是爆发了。

小渔被她这么一吼,吓得筷子差点掉了。她呆愣愣的看了看盛怒的玉玲珑,天真的眨眨眼,“怎么了?不好好吃饭你叫我作甚?”

“你存心的!”玉玲珑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什么我存心的,紫辉你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小渔嗤笑几声。

玉玲珑气的一筷子冲小渔丢过去,“我夹哪块肉你抢哪块,还说不是存心的!你这恬不知耻的女人!”

小渔笑的直接歪倒在绿萝肩膀上,肩膀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天地良心,我可没不让你吃。我那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说完,小渔便止住笑,坐直了身子,语气语重心长。

“帮我什么?”玉玲珑抿着唇瓣,不悦道。

墨香和踏雪瞧瞧最中央的盘子,顿时明白小渔要说什么,皆抿唇不语,不过踏雪却是憋笑到内伤。

“你刚才可是在做大逆不道的事!”小渔煞有其事的说着,顺带视线落在自己碗中的鸡肉上,“我且问你,凤凰属什么族?”

玉玲珑拧了拧眉,“你乱七八糟的说什么?”

踏雪憋着笑,帮玉玲珑回答一句,“凤凰会飞,若是放在凡间的话属禽鸟类。”

“殿下说的不错。”小渔注意到踏雪眼角的笑意,自己没被影响,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下去,“凤凰属禽鸟类,鸡也是禽鸟类,紫辉你刚才一筷子夹了只鸡肉,你说说自己是不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

玉玲珑脑子显然不太够用,她眉头颦蹙,当真在脑子里好好的想了想。殊不知,身边人都笑成了一团,就连胆子小的阿简也噗噗噗的笑出声。

相比之下,小渔则是嘴角含笑的看着玉玲珑,不过那双眼透露的光彩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玉玲珑:你真是蠢死了!

“玉折卿……”玉玲珑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暴怒而起,“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最终,小渔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这顿饭取笑玉玲珑取笑的津津乐道,便是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一转眼,天便黑了下来。

绿萝献宝似的将自己地窖里准备好的青梅酒都抱出来,来来回回的折腾一点也不觉得累。

这时候清风和寒夜也来了坤宁宫,人才算得上是齐全。

分了青梅酒,他们便在院子里摆了十多把椅子,欢笑着度过新年除夕。

“喏,拿着。”小渔笑眯眯的将一个墨绿色的荷包塞进阿简手掌心。

阿简眨眨眼,杏眼中有些不解,他不明白小渔给他荷包做什么。

小渔笑了笑,“凡间不是有个习俗嘛!长辈是不是要给小辈压岁钱?这里面装了锭金子,就算是给阿简你的压岁钱了!”

阿简继续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收吗?”

“当然可以。”小渔忍不住伸手在对方鼻尖上刮了刮。

要知道最开始遇到阿简的人也有她,踏雪和她是同一天认识阿简的,他们还分享了同一只烤鸡。

若是要对着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精魅下手,小渔也做不到。

阿简何等聪明,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明白小渔的意思。

“阿卿姐姐是想向我打听主人的事,对不对?”他没用“清河”二字,而是直接喊了主人,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和清河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我酒量很好 小渔没想到阿简承认的这么直白,说不惊讶是假的。

只是,愣神只是一瞬间,她便抬手摸了摸阿简的头,道:“想向你打听清河是真的,但这压岁钱也是真的,自然是希望你过个好除夕。”

阿简闻言,开心的咧开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将荷包收到怀里,视若珍宝。

“阿卿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过除夕。”阿简冲小渔道,漆黑的眼眸亮闪闪的,“我很珍惜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开心,比之前颠沛流离的日子强太多。”

小渔心中微微动容,手掌在阿简的头顶摩挲几下,“你若是喜欢,以后的日子也可以一直跟我们一起过,相信殿下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会更高兴。”

“我主人是清河这件事永远抹杀不掉,殿下不喜欢复杂之人,阿简知道。”阿简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光芒一寸寸的弱下去,他抿了抿唇瓣,第一次他的脸上露出了大人才会有的表情,仿若这瞬间他不是凡间那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人。

也对,算起年纪,阿简已经有几百岁,算是凡人中的少年人了。

“我只是给你建议,至于留下与不留下,决定权在你。”小渔声音轻飘飘的,她对阿简弯唇笑了笑,“殿下说的话也不作数的,做决定的人只有你。”

阿简听明白小渔的话了,冲她做了个鬼脸,“阿卿姐姐,今天是除夕,我暂时不想说关于主人的事,过了除夕再说给你听可好?”

小渔点头,“你决定就好,就算是你不说,我也尊重你决定。”

阿简目光闪闪,似是藏了点点泪痕,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绿萝这个青梅酒酿的是真好。”玉玲珑酒足饭饱的半趴在贵妃榻上打了个嗝,转头看看忙着伺候诸位客人的绿萝一眼,笑容在脸上蔓延,“你这么心灵手巧的丫头怎么会想在皇宫里当宫女呢?”

绿萝神态恭敬的站在一旁侍候,道:“家境贫寒,少不得要卖儿卖女的换几个银钱应应急,虽然最后说日后会来赎回,可到底也是个有去无回的一笔账,奴婢也就浑浑噩噩的在皇宫里当了几年宫女。”她说这话,像是诉说着其他人的故事,自己半点波澜未曾起伏。

“然后呢?”玉玲珑追问道。

绿萝笑了笑,“后来奴婢的家人事后也发了一笔小财,想要将奴婢从皇宫里赎出去,那应当是两年前的事了。”她交握着的手稍微的紧了紧,努力平缓自己的怒火,一字一句道:“奴婢以为爹娘是良心发现,想接自己女儿出宫去过好日子,结果才知道,他们想要接奴婢出去不过是为了拿更多的银两。他们将我卖给了个员外做妾室,凑足了银子将我从皇宫带到员外那,就能拿到一大笔衣食无忧的财物。”

“他们还是人吗?哪有怎么当爹娘的?”玉玲珑听到这显然也被气的不轻,伸手在绿萝肩膀上拍了拍,“你爹娘在哪儿?我去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绿萝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如今我孑然一身,倒是没什么后顾之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滋味很好。”

至于这件事情的后来,就是绿萝以命相抵,到底还是没有出宫,安安分分的在皇宫里当她的宫女。

虽然又苦又累,但到底过得是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今夜倒是难得的有了月亮。

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散着柔和的光芒,映射的每个人的脸颊轮廓都跟着柔软了好几分。

此时已经是深夜,众人还是半点困意全无。

除夕最重要的莫过于守夜,守了除夕的夜,第二天便会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寓意极好。

小渔歪在椅子上不知喝了多少青梅酒,始终不觉得有醉意。

“你喝的太多了。”墨香伸手夺过小渔手里的酒坛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小渔见酒坛子被抢走,便不悦的抬眼瞪他,“青梅酒而已,根本就不会醉人。”

“是吗?那你瞧瞧她呢?”墨香顺手朝着玉玲珑方向一指,小渔就看到喝的酩酊大醉的玉玲珑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绿萝,两个人手里依旧抱着酒坛子,相谈甚欢。

小渔努努嘴,不以为意的一笑,“紫辉那丫头酒量向来不好,她喝醉了很正常。”

墨香失笑,干脆坐在小渔身边,为她拢了拢罩在外面的袍子。

“我知你不畏寒,但到底还是要穿件衣服,我瞧着冷。”他说。

小渔闻言止住笑,转头看看脸色始终是青白色的墨香,她眸中不断的有雾气升起,又强迫自己憋回去,弯唇绽放一抹笑容,随后挽着墨香的胳膊,将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离开皇宫,我们去哪儿转转比较好?”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墨香顺势歪着头紧贴着小渔,声音温柔,“不过你莫要嫌我如今是凡人,腾不得云,驾不得雾,只能靠双腿到处走。”

小渔听着墨香的描述禁不住笑出声,“自然是好,走着走着也能看看自然风光,腾云驾雾什么的无聊的很。”说着,她转头盯着墨香的眼睛,笑意深深,“这烂摊子什么时候交给清风?”

“元宵节后,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墨香答。

小渔没说话,笑着对他点点头。

见小渔又伸手去拿青梅酒,墨香立即阻了她的动作。

“又不醉人,你这是做什么?守岁都不让我守开心吗?”小渔故意板着脸开口,眼底却并未有怒火。

墨香用手指在小渔额头上点了几下,道:“别急着喝酒,等下去见一个人,那里的酒应该足够你喝个痛快了。”

“嗯?”小渔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墨香的意思。

墨香神秘兮兮的一笑,抬头忽而瞧见了一道光亮,便立即拉住小渔的手站起来。

“在你被旁人抢走之前,可以先陪我去个地方吗?”对方看着小渔的眼睛晶亮一片,纯粹透明恍若水晶。

小渔一瞬间的恍惚,只道了一句“好”,人便被墨香扯着跑出坤宁宫了。

等到回过神时,小渔发现自己被墨香扯到了一片空地上。

“这是……”她揉了揉眼睛。

皇宫到处都是宫殿,能有这么大一处的空地实属不易,地面上铺着皑皑白雪,月光洒在白雪上散着银光,漂亮极了。

“偶然发现的地方,应该是之前要建造什么,结果停止了。”墨香解释了一句,笑意在脸颊上蔓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一道伤疤 小渔转头看着身边人,唇角不住的上扬。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瞧着墨香的侧脸,便踮脚凑上去轻吻了一下,随后黑漆漆的眼眸充斥着促狭意味,紧接着声音也懒洋洋的,“你若是想,我们可以回去,何必要在这里风餐露宿?”

墨香闻言一愣,有些反应不及小渔的意思,他回味片刻,猛然身子一抖,旋即耳根子都跟着泛了粉色。

“胡言乱语什么!”墨香偏过头,不去理会小渔。

达到自己目的,小渔贼兮兮的笑出声来。

直到天空炸响串串烟火,才止了小渔的笑。

只见黑漆漆的天空燃了一个又一个烟火,五彩斑斓,泯灭又出现,持续不断,给这无寂夜空添了不少的光彩。

小渔站在原地惊讶的瞧着天空,最后唇瓣微张的看着墨香。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烟火的?”

墨香笑而不语,眼底有情意一闪而过,他面对小渔,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记浅痕,虔诚至极,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凡欲。

“我为你准备的,不想旁人看到。”半晌,低沉的嗓音才自小渔耳边出现,似流水潺潺,又若空谷回音,绵远悠长,“作为凡人,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阿卿。”

小渔身子一颤,鼻尖有些微微的发酸,“嗯,我知道。”

“所以,我有个要求,你可否应我?”墨香问。

小渔抬眼看着对方,眼底充斥着的雾气再也藏不住,不过她确实弯唇一笑,“你说。”

“直到我阳寿尽,你都守在我身边可好?”墨香眉眼含情,幽深的双瞳恰似揽了秋水,他半垂着头,视线落在小渔带着笑容的脸上,“往常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次,你看我走好不好?”

“好。”小渔点头,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握紧又松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上烟火还在炸响,照亮了两人的容颜,一个红润,一个惨白。

直到最后一团烟火熄灭,墨香才伸手将小渔凌乱的发丝绕到耳后。

“走吧,有人在等你。”他说。

小渔眨眨眼,“我以为是你要带我走的说辞,怎么,真有人要见我?”

“你跟我走便是。”墨香好笑的摇了摇头,跟来时一样,抓着小渔的手便往东苑走。

“神神秘秘的,你又要带我去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小渔扯着唇瓣笑出声,可是等到随着墨香靠近东苑时,她忽然发现院子里坐着个青衣女子,只不过对方是背对着自己的。

不需要看脸,小渔便瞧出了那人的身份。

“她怎么来了?”小渔愣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今天是除夕,她只有自己一人,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她安置在皇宫里比较妥当,不妨你过去看看吧。”墨香在小渔后腰上推了一把,示意她进门。

小渔脚下踉跄,回眸瞧了瞧墨香,失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喝酒能喝个过瘾?”

“去吧。”墨香微微一笑,“我在门口等你。”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渔又转头看看坐在那儿的人,最后叹了口气,这才抬步朝着她过去。

听到脚步声,坐着的人猛地回头,“小渔……”

小渔原本没抬头,听到对方唤自己的声音时才抬头瞧了瞧,这一瞧,整个人都呆住了。

“阿衡,你的脸……怎么回事?”她立即一步走到阿衡跟前,伸手在阿衡脸上那道伤疤上抚摸几下。

不错,阿衡此刻脸上从左眉骨到右下颚的地方有道疤痕,血肉翻飞的像是将鼻子都切开了,瞧上去恐怖的很。

阿衡不以为意的一笑,立即转身将地上准备好的酒坛子举起来冲小渔摇晃几下。

“今天是除夕,我专门来给你送酒,本来是想送完就回去,无念仙君将我留在这里,要我亲自给你,我这才留下。”阿衡说的随意,半点瞧不出破绽,她挽了挽袖子,笑吟吟的拍拍自己引以为傲的酒坛,道:“这可是我最心血的一坛酒,你可要好好品尝,若是糟践了这酒,我下次可再不给你送了!”

“阿衡。”小渔皱眉,注意力完全不在酒上。

“嗯?”阿衡眨眨眼,狐疑的看着她。

“我问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小渔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

阿衡怔忡片刻,抬手在鼻子上摸了摸,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无妨,就是不小心受了点伤罢了,以后就好了,你若是觉得我碍眼,就闭眼睛不看。”

“我是这个意思吗?”小渔咬牙切齿,一伸手按住阿衡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鸾婴呢?鸾婴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吗?怎么会让你被人伤成这副鬼样子?”

阿衡面上依旧是平和的笑,她拍拍小渔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才轻描淡写的将事实讲出来。

“没有谁伤了我,这痕迹是我自己划的。”她说。

小渔闻言瞪大了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确定?是你自己做的?”

阿衡点头,“我不过是做了一件一直都应该做的事罢了,拖了这么久,害了他也害了我,更伤害了青黛。”

小渔抿唇,顺手夺过阿衡手掌心里的酒坛,转而落了座。

就知道见了小渔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阿衡苦笑,也跟着坐下了。

“你那夜回去之后,也鸾婴摊牌了?”小渔见阿衡不说话,便自己开始询问。

阿衡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十足把握,我不敢去质问鸾婴。但青黛的死跟鸾婴逃不开干系,或者说鸾婴再次靠近我,就是为了杀青黛……”话音到了最后,变得声音越来越小。她扯着唇瓣干笑几声,魂不守舍。

“然后呢?”

阿衡眸子闪闪烁烁,眼底竟是又浮现了当日的情景。

……

那是下了好几场大雪之后难得的晴天,自阿衡偷听到鸾婴与天后对话的第三日。

连续几天,阿衡都没找到机会询问鸾婴,每每想要张嘴询问时,话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无论怎么想说都吐不出那第一个字。

“怎么了?是没胃口吗?”这次煮好了饭菜,鸾婴抬眼便瞧见阿衡呆滞的目光,轻声的问了一句。

阿衡回神,和鸾婴关切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摇头,“不是,许是天气太冷没什么心情的关系吧,你不用理会我。”说完又低头扒了几口饭。

鸾婴没说话,紧盯着阿衡的脸瞧。

气氛又诡异的沉默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用过饭,鸾婴率先放下筷子,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盛开的梅花,弯唇笑笑,“梅花开的很好,我前段日子在酒楼,跟那大师傅讨教了几招,可以做些梅花糕给你吃,如何?”

阿衡刚要拒绝,却又不忍拂了他的意,左思右想的在心底交战许久,终是点点头。

“好。”

她想找个机会好好试探试探鸾婴,这个梅花糕看来就是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打算一直瞒着我? 紧接着,阿衡全程坐在凳子上瞧鸾婴动作麻利的揉面、整理新采摘下来的梅花瓣,又搅碎了一点点和进面中,很快便揉成了一坨面团。

“难得有这么好的梅花,做出来的梅花糕你肯定喜欢。”鸾婴背对着阿衡轻笑出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着头继续动作,嘴上说着:“还在小筑的时候,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我每次从天界给你带来的梅花糕。”

阿衡盯着背对自己的鸾婴,思绪也跟着想到了过去,视线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是了,当时在天界她闲来无趣,每日最期盼的就是鸾婴带着点心来找自己,

回忆起当初的日子,的确是无忧无虑。

在阿衡分神的时候,鸾婴已经将准备好的糕点放到锅里蒸了。

“阿衡?”他出了厨房便看到阿衡呆愣愣的坐在庭院里,便含笑的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阿衡抬眼看他,还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目光,还是那一直对自己温温柔柔的态度。

但是总觉得什么变了,又什么都没有变。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是阿衡率先开了口。

“鸾婴,你从天界出来,天后没有找过你吗?”

话一问出,她便瞧见面前的鸾婴脸色有些变了。

沉默了有一会儿,鸾婴摇头,“没有。”

“天后从来都没派人找你吗?”阿衡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佯装不故意的问道。

鸾婴依旧是摇头,“天界有不少事务,兴许天后她想不起我。更何况我不过是逃到凡间的小人物,与玉折卿这样的人不同,相比之下她应当不会注意我的。”

阿衡低垂着眼眸,静默无声的盯住自己的脚尖。

半晌,才听到她轻轻柔柔的声音,“我听说天界天牢铜墙铁壁,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说完,阿衡目光凌然的抬头和鸾婴对视在一起,接了下一句,“你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

许是阿衡的目光带着点点质问,竟然叫鸾婴有些慌乱的别开脸,他看向厨房方向,避重就轻的弯唇一笑,“你怎么忽然想到问我这件事了?之前都未曾见你问过。”

“之前只顾着伤心,忘了关心你,现在想起来问,应该也不晚。”阿衡抬眼瞧着他,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入眼帘。

最开始阿衡悲伤于青黛的死,身边什么人说话都听不进去,从而忽视了身边人。如今听了小渔一言,又眼睁睁的看到鸾婴与神秘人见了面,阿衡才想起来这件事被自己忽视的细枝末节,若是串联起来,便会是个阴谋。

所以,她问了。

鸾婴抿了抿唇,道:“天牢铜墙铁壁不假,但我到底是在天界几万年的人,对那里的构造很熟悉,天牢自然是困不住我的,你莫要担心。”

阿衡闻言,眸子冷冷的眯了起来,她继续追问:“捆仙锁呢?难道也对你无用吗?”

这东西她还是听玉玲珑当初说起的,最开始与玉玲珑不停斗嘴时,一个顺嘴的功夫,玉玲珑就给她讲了天界对于囚犯的态度,一般都是用捆仙锁捆起来的,那东西一旦穿了琵琶骨,就是你倾尽修为都没办法挣脱开,更何况一般被捆仙锁捆住的人都没了法力,不要说挣脱,就是走路都很困难。

鸾婴细不可查的皱皱眉,回头时又是一副含笑的模样,他走到阿衡跟前,抬手覆盖在对方发顶,“捆仙锁自然是对我有用,可是我到底是天后母族人,她不会用那东西束缚我的。”

“所以你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时候逃出来的,对吗?”阿衡这次并未躲开鸾婴触碰,她只是笃信的盯着对方,想探求一个答案。

“是什么人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为何今天会忽然这么问我?”鸾婴始终是面带着笑的,只是他藏在笑容中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隐约的浮现寸寸杀机。

阿衡摇头,将眼底的失落掩盖下,“没有人,不过是我自己想当然罢了。”

说到底,鸾婴他还是对她撒谎了。

“梅花糕好像快好了,我去瞧瞧。”鸾婴将手从阿衡脑袋顶拿开,旋身便快步的往厨房走。

阿衡下意识抬眼看了那男人背影一眼,嘴角浮起苍凉的笑。手掌翻起间,一柄匕首已经在掌心出现了。

当鸾婴端着热气腾腾的梅花糕回到庭院里时,阿衡的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他佯装没看到,将点心盘子放在石桌子上,笑道,“这次火有些轻,味道若是不如在天界的好,你可别嫌弃。”

阿衡没说话,视线在那些梅花糕上一一略过。

“你尝尝看?”鸾婴把盘子往阿衡跟前推了推,眼底闪着璀璨笑意。

“你对我到底藏着什么心思?”阿衡并未动那些梅花糕,双手交握着,将那匕首掩藏的很好。

“嗯?”鸾婴被这话问的有些错愕,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阿衡握紧手心里的匕首,抬头盯着那人,“你千方百计的留在我身边,在我最痛苦的时候陪着我,当真是怜惜我爱慕我吗?”

“阿衡……”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鸾婴立即试图要安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大可以直接问我。”

“是不是我直接问了,你就不会骗我了?”阿衡紧接着问道。

鸾婴颔首,“我何时骗过你?”

“那你告诉我,天宫你到底是如何出来的?那晚在你房间里逗留的人到底是谁!”阿衡咬紧牙关,美眸淬了寒冰,冷漠无情的看向鸾婴。

时间猛然间定格了一样,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空气之间弥漫着的剑拔弩张。

半晌,鸾婴才回过神,喃喃的开了口,“原来你看到了。”

“不然你要如何?你打算这么一直瞒着我吗?”阿衡始终端坐在凳子上,握着匕首的手不停的在颤抖,“那个女人明明是天后,是她放了你回凡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天后要你做的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你顺利的回来?”

鸾婴视线落在自己刚做好的梅花糕上,那糕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阿衡没追问,等着对方的回答。

可是,迎接她的下一句话却是鸾婴的轻笑。

只见对方手指在梅花糕上碰了碰,轻飘飘的张了张口道,“代价是什么,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又何必要我说呢?”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撕破脸 阿衡只觉得呼吸都很疼,她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瞧着这个昔日里对待自己如珠如宝的人。

“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做?”虽早就猜到青黛的死跟鸾婴有关,但到头来听到鸾婴承认时,阿衡只觉得像是当头一棒,让她双眼都觉得晕眩。

“为何?”鸾婴弹了弹沾染糕点碎屑的手指,咯咯咯的笑了几声。此刻的鸾婴少了那副温柔面貌,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苍凉。他瞧着阿衡,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弯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你觉得为什么?阿衡,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可还是转头对着青黛投怀送抱,哪怕就是那人亲手将你拉入魔族深渊你都甘之如饴,相反还是放不下忘不掉,始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说着说着,鸾婴自己说的眼角起了雾气,但还是强迫着自己逼回去,转而对着阿衡灿然一笑,“阿衡,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明明是我先认识你,明明是我先主动对你示好,也是我助你化为人身,你为何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青黛?嗯?”

阿衡闻言,浑身骤然僵住,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不知道珍惜你,一直都只会害得你难过。阿衡,我不愿看你流泪,更不愿看你为他难过。”鸾婴闭上眼,将快要崩溃的泪意给噎住,从容淡定的继续着:“一次可以,我将你还给他,第二次可以,我看着你快快乐乐的在他身边,但第三次,我决计不会再给他机会。所以天后在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的时候,我便答应了。阿衡,你知道我是如何策划杀了他的吗?”

鸾婴的话完全没有半死悔意,相反的,还带了几分灭顶的疯狂和怒气。

阿衡第一次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盯着他,只觉得眼前的鸾婴很陌生。

“青黛曾是魔族魔君,若是拼修为,我决计打不过他,哪怕是他现在废了一只胳膊,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鸾婴像是被打开了记忆闸门,不用阿衡问,自己就吐了出来,“青黛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而那个糊涂的事竟然是与你有关。我只不过放了个关于你遇险的消息,那人就蠢笨的上钩了,哈哈哈哈……跟我一样,软肋都是你。”

阿衡瞧着鸾婴猛然癫狂的样子,握紧匕首,死死的咬住了唇瓣。

“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你越是不想听,我便越要告诉你。”鸾婴好看的眉眼都跟着扭曲几分,他弯腰按住阿衡的肩膀,事实被鲜血淋漓的剥开,刺痛的阿衡全身都痛到无法呼吸。此刻的鸾婴像是疯了一样,用力的掐住阿衡的肩膀,力气之大简直要将她给拆了,“青黛不是死在我手里,他是被昔日那些欺压的魔族旧部下给杀死的。我做的不多,仅仅是利用他上钩的机会废了他全身修为,以你为诱饵,让他自己乖乖就范罢了,而没有了法力的青黛在遇到魔族旧部下会发生什么,相信不需要我告诉你,你就能知道。”

阿衡被鸾婴的话一提,便想起了自己看到青黛尸体时的惨状。

那个人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被人碎了肢体,喉管都被尖利的牙齿给咬开,她赶过去的时候,那里还留着鲜血,留了满地,是被魔族那些人给一口一口活活咬死的。

想到那情景,阿衡锁紧了自己的身躯,闭着眼睛大吼着,“你闭嘴!我不想听!”

“说到这,阿衡你倒是应该感谢我,原来青黛心底还是藏着你的。看,多讽刺!你们两情相悦,一直以来一厢情愿的人只有我自己,只是我自己傻傻的追逐一个根本不会回头看我一眼的人。”鸾婴说完,就哈哈哈的笑出声。

这个时候,一颗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落下。

“别说了,别再说了!”阿衡双手抱住头,身子蜷缩在石凳子上,手里握着的匕首“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冰冷的光。

看到匕首,鸾婴的神情更显疯癫。

“你想杀我?你想为青黛报仇是不是?”鸾婴勾起唇角讽刺的笑,“就算是没有我,青黛日后也必会被天后暗算。他是玉折卿的左右手,跟魔族也有关系,这样的人你以为他可以生生世世的陪着你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闭嘴!”阿衡眼底赤红,抬头毫不犹豫的反手给了鸾婴一巴掌。

巴掌声脆响,将鸾婴的脸给打的偏了过去。

鸾婴舔了舔嘴角的血,嗤嗤一笑,“天后给我做过假设,假若你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对我,当时我还信誓旦旦的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但到底还是纸包不住火,阿衡,我杀了青黛,一点也不后悔。”说着,他转过头,眸子定定的看着阿衡,眼底跳跃着疯狂的火光,“你不回头看我一眼,也不要指望着青黛可以为你停下脚步。你知道吗?嗯?”

“你疯了!”阿衡赤红着眼底含着泪花,终于克制不住的落下来,她想站起身却没力气,只能手掌按在石桌上,强撑着身体作为倚靠而站起。“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没错,我是疯了,但我是为你而疯。”鸾婴还在嗤嗤的笑,“阿衡,你恨我吗?恨我就捡起那个匕首一刀杀了我,可好?”

阿衡单手握紧拳头,愤怒的全身都颤抖如筛糠。

“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鸾婴弯了弯眼眸,抬手擦干嘴角残留的血,“我对你这么好,饶是石头做的心,是不是也该被我软化了?阿衡,我当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在一起的,就算让我弃了仙身也无妨,我甘愿为你入魔!”

“你不配。”阿衡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她虚空一抓,将地上的匕首给抓了起来。

握着匕首,感受到匕首上传来的冰冷温度,阿衡抬眸瞧着鸾婴,冷漠极了。

“你要杀我吗?”鸾婴此时甚至有些错乱,他笑着看眼前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若是死在你手里,我也甘愿。不过阿衡,你若是想让我更痛苦,就直接废了我全身的修为,也让那些人一口一口的咬死我,将我活活折磨死可好?我想跟青黛一样的待遇,像他一样死了是不是就能在你心底留下痕迹?”

“你给我住口!”阿衡咬牙,想也不想的握着匕首一刀扎进了鸾婴心口,位置精准无比。

那一刀就是来要命的。

胸口刺痛,鸾婴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匕首,眼瞧着一滴滴的血从自己身上落下。

他笑。

“阿衡,寻常的匕首杀不死我的。”

阿衡握着匕首又往里刺进几分,旋即举起另外一只手以石桌边缘划开,口中低念一连串的法咒,注以鲜血,随后冲匕首用力的拍过去。

鸾婴见状,眸子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他抬手一把将阿衡推开,自己后退几步,低头看了看胸口即刻化为血水的血肉。

“诛心咒?你竟然会这种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后会无期 阿衡握着匕首,拿匕首不断的在另外一只手掌上刮蹭。

“你不是想被我杀死吗?为何要躲开?”她声音冷漠,听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鸾婴站定原地,此刻看着阿衡的眼神有些挣扎。

“你当真要杀我?”

“不然,你以为我要与你百年好合吗?”阿衡知道自己敌不过法力高深的鸾婴,但还是打算拼死一试。

只要想到青黛死的惨状,阿衡的心口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撕痛。

“呵哈哈哈……你当真要杀我吗?长久以来我对你的好,全都敌不过一个死人?”鸾婴不知何时幻化出随身的配剑,抵挡在自己身前,质问着阿衡。

阿衡闻言,冰冷的面容上绽放朵朵笑意。

“我说过了,你不配!”说完,她丢了匕首,抬手挽了个诡异的手势,她周身便刮起了一阵旋风。

旋风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忙色,那硕大的蛇头正吐着芯子,对鸾婴冒着阴森森的冷光,恍若下一瞬便要扑过去将那人撕碎。

看到面前的蟒蛇,鸾婴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

阿衡原身是鲤鱼,此刻竟然化为一条蟒蛇……

鸾婴怔愣的看着阿衡的功夫,阿衡率先发起攻击,蛇尾毫不犹豫的扫向对方,卷翘着的尾巴带着锋利的倒刺,趁鸾婴没反应过来,便将他卷在尾巴中,用倒刺狠狠的刺进对方的皮肉。

“呃……”一阵刺骨钻心的剧痛让鸾婴回过神,他举手抬起配剑砍在蛇尾上,那蛇尾鳞片锋利无比,可以与配剑相撞也不伤分毫。

鸾婴强忍着疼痛,转头看着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瞧的蛇脑袋。

让阿衡变成这副样子,只有一个原因。

鸾婴视线下移,落在那微微鼓起来的蛇肚子上,忽然泛起了苍凉绝望的笑。

“你连那蟒蛇妖的骨肉都有了……”鸾婴喃喃的说道。

听到鸾婴的话,阿衡下意识的将肚子给掩盖起来,更加用力的卷着鸾婴的身体。

“阿衡……我不愿伤你。”鸾婴笑着,缓慢的闭上眼睛。

可是再话音落下之后,那个还被阿衡尾巴卷着的人骤然变了,紧接着阿衡的尾巴便传来灼热的痛感,逼着她松开了对鸾婴的桎梏。

松开的同时,只见到了个体型巨大的火凤凰自庭院中升起,凤凰周身燃着熊熊火焰,那是能将一切燃烧殆尽的业火,所到之处处处都留了灼热。

火凤凰盘旋在蟒蛇上空,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他似乎和墨香就是这样化为原型在天宫里打斗的,只是如今的对象换成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但是我更不愿死。”这是鸾婴留下的后一句话,隐约的消散在风中,没入阿衡的耳。

阿衡嘶鸣一声,立即重新卷了尾巴朝天空中飞舞的火凤凰席卷而去。动作极快,抱着必杀之心。

鸾婴扇动翅膀,带起一股火热的热流,热流在飞向阿衡的同时,也夹杂着点点火焰。

阿衡蛇头扬起,张口吐出黑色火焰,直逼那袭击来的热流。

两火相撞,碰撞出巨大的火花。

只听“砰”的一声,他们身处周身的宅子都被夷为平地。

随后,阿衡卷着尾巴滚到一边,狼狈的化为人形。她一张口吐出了血,脸色也跟着惨白的吓人。

到底是仙魔有别,而对方又是道行高深的火凤凰,光是身份这层,法力低微的阿衡就输了。

不过鸾婴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他原本就因为刚才的诛心咒而受了伤,此刻动用法力,凤凰身子也虚晃几下,在半空中恢复人身。见到阿衡吐血,刚想上前去查看,但最后还是止住脚步。

此刻的鸾婴一身金色华服,一如最初见到那样光芒万丈。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身份地位尊贵的神仙。

鸾婴看着阿衡含恨瞪着自己的眼,唇瓣抖了抖,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鸾婴星君,你若是今日杀不死我,日后定然会死在我手里。”阿衡小心的捂着肚子站起身,抬头仰望着那金色人影。大抵是刚才战斗的激烈,阿衡脸上都沾满了血,鲜血模糊的她视线都带了血痕。

鸾婴视线却是落在阿衡的小腹上,嘴角藏了幽幽的笑。

“千算万算,我倒是没算到你会有青黛的骨肉。”

“所以,你是要今日了结我吗?”阿衡目不斜视,和鸾婴对视在一起,丝毫不畏惧。

鸾婴狼狈的闭上眼,手执长剑,始终抱着心底的一丝希望。

“你若是舍弃了那孽种,我便带你上天宫可好?千世万世养尊处优,也可去了这一身魔障。”

阿衡像是听到了玩笑,捂着肚子哈哈哈的笑出声,神情与刚才的鸾婴如出一辙。

“鸾婴星君,别以为现在是白天你就可以白日做梦。”话音未落,她便朝着鸾婴飞过去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直接冲着鸾婴门面过去。

鸾婴看着刀刃飞过来,并未闪躲。

只是那刀刃还未碰到他脸,便被一道金光给弹飞了。

鸾婴惊愕,回头却见自天宫落下一道金锁,直接捆住他将他往九重天上扯。

“不……”话没说完,鸾婴就已经不见了。

只看到那未得逞的匕首颓然的从半空中落下,最终插在满院子的废墟里,消失。

没了鸾婴,阿衡颤抖着身子跌坐在地上,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也在颤抖。倒是她心急了,忘记腹中还有个与青黛有联系的小生命。

“青黛……”阿衡喃喃的念着这个许久不曾提起的名字,捂着脸颊失声痛哭出来。

院子的废墟角落里,碎了一地的梅花糕被碾成了渣,一阵风吹过来,便散了。

……

夜空星辰明亮,小渔安安静静的听着阿衡讲完这个故事,一伸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

“对不住。”小渔道。

“嗯?”阿衡带着伤疤的脸挂了丝疑惑。

“我当初没问仔细,就直接数落你,是我对不住你。”小渔握紧手掌。

阿衡愣了愣,旋即轻笑开,“有生之年还能听到玉折卿跟我道歉,还真是我这等小妖的福气!”

“没了住的地方,后来你这几天都去了何处?”小渔问。

阿衡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有几天就是除夕,我便去了酿酒的酒窖,还好那里没被波及到,不过到底还是震碎了几坛子的酒,委实可惜。索性这几日我就窝在酒窖里睡了,倒是也无妨。”

“青黛应当是被天后拉回天宫了。”小渔抬头看看天上明月,轻声的说着,“不过我不认为那女人是真心实意救鸾婴的。”

“是吗?”阿衡淡淡的笑了几声,“那与我都没关系了。有句话你说得对,我的确是被蒙蔽了双眼,自以为是相信鸾婴是无辜的。实际上他出现明明就有问题,是我一直对他视而不见。小渔,你说,若是我当初爱上的是鸾婴,是不是青黛就不会死了?”

这话小渔没办法回答,她视线依旧定格在明月上,半晌才轻飘飘的丢出一句,“或许吧。”

两个人接下来谁也没说话,静静的赏月。

阿衡递给小渔一坛子酒,示意她喝。

小渔也没拒绝,直接抱了酒坛打开便仰头喝下去。

几口酒冰冰凉凉的入了肚子,她才听到阿衡说话。

“我想走了。”她说。

小渔放下酒坛,转头看了看她。片刻之后,小渔扯着轻快的笑,“好,你走吧。”

“都不问我去哪儿吗?”阿衡被小渔的话逗笑,佯装愠怒的责难她。

“我玉折卿要找的人如何找不到?天地之大,只要你这丫头还喘着气,我就能找到你。”小渔笑哈哈的说完,视线便落在阿衡鼓起来的肚子上,“到时候保不齐还能看到个小不点跟在你身后。”

提起孩子,阿衡神情也温柔了几分。

“还不知道会出来个什么东西呢,是小蛇妖还是小鲤鱼?”

小渔难得的挑眉,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是蛇头鱼身吧?”

“不行,那太丑了!”阿衡皱着眉头反驳。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不顾形象的哈哈哈大笑了一阵子。

阿衡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抬手拍了拍脸颊,只觉得有些热。

“你和仙君,要是能冲到天宫,除了鸾婴之外,麻烦替我将天后那女人的脑袋拧下来。”阿衡阴森森的冒出这么一句,随后又扬起以往那般纯真无害的笑容来,“要是能顺带提着头来找我就更好了,凤凰的脑袋给我孩子享用,肯定大补。”

小渔不但没觉得惊悚,反而觉得阿衡的话言之有理。

“好,我会考虑。”

“啊,翅膀也要!”阿衡想想,又补充一句。

“好,听你的。”小渔含笑点头。

两个人又坛坛对撞,仰头用力的灌了一口酒,辛辣在喉咙里满眼开,有些微微的疼。

恍惚之间,小渔听到身边人用了些力气对她说着。

“小渔,你要好好跟仙君活下去啊……”

小渔手指一顿,微微一笑。

“好,我应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她很可疑 晨光熹微,阳光从山谷一线跳跃而出的时候,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软塌上的人微微一动,便惊醒了身边人。

墨香伸手环住小渔的腰肢,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鼻尖萦绕的始终是那女子周身的酒气。

昨夜她跟阿衡在一起不知喝了多少,出门时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最后还是阿衡保持了清醒,将小渔送出来还给墨香的。

还记得阿衡当时对着墨香笑了笑。

她说:“仙君,我们家小渔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若是仙君没把握给她往生的话,就早早的放手,别拖着她。”

她说:“不论她是玉折卿还是小渔,都是我这辈子的挚友,没有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阿衡了。”

她说:“酒量很好的是玉折卿,现在的小渔很明显酒量不如我,就算喝不下,直接逼出来也不会醉成这样子,小渔是蠢,是真的蠢。”

最后阿衡看了醉醺醺的小渔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后会无期。”

墨香回忆着阿衡的话,正想得出神,身边人忽然醒了。

对上小渔带着迷醉的黑漆漆的眼眸,墨香微微一笑,用下巴轻轻的在小渔发上蹭几下。

“你醒了。”

“嗯。”宿醉之后的小渔声音有些沙哑,她抬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我怎么回来的?”

“看来你还不是那么傻。”墨香笑出声,“还知道问自己怎么回来的。”

小渔闻言,嗔怪的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喝醉到失去意识。”

说完,小渔撑着手臂从软塌上起身,正要下床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墨香说。

“阿衡走了。”

小渔身子一顿,随后又自然的穿上鞋子。

“我知道。”

“你不好奇她说了什么话吗?”墨香看着小渔的背影,问道。

小渔回身,含笑的和墨香对视在一起,“说了我也懒得听,你还是别说了。”语毕,她便扯着嗓子叫了绿萝进来伺候。

墨香看看小渔又恢复活力的背影,最终将喉咙里的话咽下去。

他原本是想告诉小渔,阿衡的后会无期。

罢了,还是不说了。

起身之后,墨香因为要交给清风政务要事,直接就没了影子。

此刻,坤宁宫里还是很热闹,围了一圈的人,唯独不见阿简。

“阿简呢?”小渔喝了一口汤,随意的问道。

“走了。”回答的人是踏雪,她面不改色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走了?”小渔手指顿住,“那么小的孩子,能走去哪里?”

踏雪抬眼看她,“过百岁的精魅,到哪里都能活着。”

“这倒不是殿下的风格。”小渔抿唇一笑,也没再追问下去。

本来那阿简是答应给她讲故事的,没想到过了除夕人就走了。

“阿简临走时托我交给你一封信。”踏雪几口吃完了包子,从衣袖里掏出厚厚信封放在桌上。

玉玲珑从刚开始那双眼睛就盯着两人看,瞧见信时更是两眼放光,她刚要伸手,信便自己飞刀小渔手里了。

“呵,倒是个讲信用的家伙!”不需要拆开,小渔也能猜到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那信里写的什么啊?”玉玲珑咬着筷子凑过来,视线直勾勾的。

“想知道?”小渔歪着脑袋看她,见玉玲珑点点头后,又继续道,“偏不告诉你!”

玉玲珑不高兴的撅着嘴巴,又狠命的咬了一口包子。

喝了太多酒的关系,小渔吃不下太多东西,只囫囵吞枣几只蒸饺,便放下了筷子。

“紫辉,你还不考虑回天宫吗?”小渔视线转向还在进攻包子的玉玲珑,凉飕飕的开口。

玉玲珑闻言,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有些奇怪。

“我回天宫做什么?”

“你这么久都不回去,天后都不起疑?”小渔还是笑眯眯的,不过不难听出她口中的怀疑和谨慎。

她记得玉玲珑说过自己是偷偷溜下来的,依照天后那女人的性子,不可能没发现玉玲珑不在。

玉玲珑眨了眨眼,还是一派天真好奇的神情,“天后跟我从来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怎么可能会找我?若是找我,童儿会说我在老君那里,不妨事。”

“你这么黏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小渔很显然没信她说辞,单手撑着下巴,问出自己的疑惑。

“怎么就是黏着你们了?我可是放心不下踏雪殿下,才跟下来的。跟你没什么关系!”玉玲珑脸上写满了嫌弃二字,还是不断的冲小渔翻白眼。

踏雪在这时凉飕飕的揭了她面子,“我从未请紫辉仙君陪我一起下凡过。”

“殿下,你这人……”玉玲珑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气的牙都跟着疼了。

“所以,紫辉仙君,你一直赖着不走到底因为什么?”小渔拍了几下桌子,把玉玲珑的视线吸引回来。

玉玲珑回神,抬眼看着小渔紧盯着自己的目光,阴森森的。下意识的玉玲珑便要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说出来,最后死死咬着牙关忍住了。

玉折卿这个眼神实在是骇人,饶是玉玲珑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瞧见都没来由的发怵。

见对方半天没说话,小渔重新握起筷子,在碗中来回的翻搅几下。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你……猜到什么?”玉玲珑小心的咽了咽口水,原本还淡然的脸出现了裂痕。

依照玉折卿的本事,要知道这件事不难。

不过她当真知道吗?

小渔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上扬出了个诡异的弧度,随后筷子在桌子上点了几下,继续开口,“你肯定是为了跟着殿下能吃到更多东西,对不对?”

话音落下,玉玲珑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她才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都被你发现了,啊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玉折卿,哈哈哈,对,就是这个。”

“是吗?”小渔收起笑容,重新挂起刚才那副神情。

她这来回变换的神情倒是让玉玲珑有些摸不准了,这女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莫不是在故意诈她?

“我吃饱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玉玲珑立即丢了筷子起身,像是逃命似的快步出去,将屋内的两人丢下。

人走了之后,小渔便撑着下巴瞧踏雪。

“殿下,你觉得可疑吗?”

踏雪这点上倒是和小渔难得的一致,她点点头,“可疑。”

“不妨殿下猜猜原因?”小渔问。

“猜不出,我比不得你冰雪聪明。”踏雪摇头。

“能让玉玲珑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还对天界事事放心的,只有那个人了。”小渔摸了摸下巴,双眼眯成一条线。

踏雪一听这话,当即了然,“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小渔笑几声,反问。

“他不是一直都看不惯你?你就不怕他反手与天后一起来对付你?”那个人,当真是料事如神,就连张简斋的事也能看的通透。

小渔闻言双手环抱着肩膀,满脸无所谓的态度。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那人看我不顺眼已经有年头了,不然你以为他会给墨香安排这么多惨淡命格?”小渔说着说着,自己又笑出声,“说到底,那个人不过是个小气鬼罢了,时间过了这么久还这般记仇,罢了罢了,前世的仇今生报,好像也说得过去。”

踏雪没说话,视线落在刚才玉玲珑落荒逃走的方向。

半晌,她才幽幽的开了口。

“紫辉似是误会了什么。”

“她以为我回天宫要动她心上人。”小渔一语道破,努努嘴,“没看那丫头一直都注意我动向吗?真是……跟踪人都不会,难怪千百年来都是个小仙君。”

踏雪瞧了小渔一眼,“你这么说,会惹人厌的。”

“殿下觉得不是吗?”小渔笑嘻嘻的转过头反问道。

踏雪眸子闪了闪,随后跟着弯了弯唇瓣。

“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跟踪太拙劣 接下来的两三天,小渔总是发现自己被个神神叨叨的人跟着。至于那个跟着自己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大雪过后,院子里的梅花长势最好,闲来无事下,小渔便带着绿萝在院子里走走逛逛,惦念着摘点梅花做点心。

“娘娘,你不觉得有人一直跟着咱们吗?”绿萝不经意间的回过头,随后皱着眉凑到小渔身边低声道。

看吧,连绿萝这么个凡人都能察觉到有人跟着,那丫头的跟踪手法委实是不怎么样。

小渔听了这话,有些弱弱的叹了口气,随后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只觉得那里有些突突的跳。

“不妨事,我们采我们的花。”她说完,便从绿萝手掌心接过篮子,抬步轻飘飘的在梅花树下游走,抬手掐断一朵梅花,余光一扫,便瞥见角落里蓝色影子一闪而过。

这丫头……伪装的技术实在差劲。

绿萝不是傻瓜,她也瞧到了蓝色衣衫,便捂着唇瓣笑几声,寻着小渔步伐去摘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摘了一篮子怒放的梅。

“娘娘,奴婢想做梅花小酥和落梅汤,如何?”绿萝视线落在梅花上,笑容微微绽放,和这天地间的梅花相映成趣。

“落梅汤?有点意思。”小渔佯装没发现玉玲珑的样子,和绿萝边走边讨论新菜式。末了她眸子忽然转了转,故意大了点声音道:“这么多的梅花都要做点心吗?你觉得够不够分?”

绿萝到底也算是小渔肚子里的蛔虫,她只是看了小渔一眼便明白对方用意,立即挂了忧心的表情道:“奴婢也不知,不过这些梅花只够做娘娘一个人吃的,若是再分就只能给皇上,顶多在加个踏雪姑娘,就没有了。”

“这么少?”小渔眼睛始终往玉玲珑藏身的地方看去,嘴角慢悠悠的往上扬。

绿萝忙点头,“若是要再做,咱们就只能再多摘点梅花。”

“还要摘?”小渔皱着眉抱怨的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我手都酸了,罢了罢了,将就着用这些吧,不够分我就不分了。”说完便甩手就要出梅花林。

绿萝闻言,赶紧追上她。

这刚有动作,那抹藏着的蓝色影子忽然跳到两人面前,嘴里还喊着:“我可以帮忙摘花啊,做那么少哪里够吃?”

可是玉玲珑刚跳出来之后,便发现小渔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戏谑,就连绿萝也是憋着笑的。她当即就明白自己是被这主仆二人给糊弄了。

“你们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玉玲珑恼恨的咬着牙。

“不然呢?你整个人蓝成一片,还要我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小渔理所当然的回答,转而看了绿萝一眼。

绿萝也跟着点点头,“娘娘说的不错,玉姑娘,想注意不到你都难,麻烦姑娘下次要跟着还是换件衣服比较好。”

本来小渔的话还不算什么,可是从绿萝嘴里说出来,就成耻辱了。

玉玲珑可是仙啊,一个仙能被凡人用这副神情瞧着,想想都觉得心里窝火。

“所以,你是来帮我摘梅花的?”小渔弯唇一笑,黑漆漆的眼眸迸射出算计之光来。

和小渔打交道多年,玉玲珑很清楚她这个表情代表什么,忙摆摆手后退。

“不不不,这么多梅花应该够了,我不需要分,就简单的尝几口就行。”玉玲珑说道。

小渔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最是了解玉玲珑,这人一直都是喜欢吃东西,只要是美食不论大小多少都要尝尝,当初也因为这个性子吃了不少亏呢!

“这话是娘娘骗姑娘的,这么多梅花要做的东西根本就用不完,还能做第二次。”最后还是绿萝实在看不下去玉玲珑精彩的表情,立即出言解释。

“你又骗我!”玉玲珑眨眨眼,转头愤恨的瞪着小渔。

之后,小渔便将篮子递给绿萝,示意她先回去。

梅花林间只剩下小渔和玉玲珑两个人。

“紫辉,你一直跟着我又什么都不问,耐心倒是很好。”小渔抬手在梅花树枝丫上摸了摸,摸掉了一层的雪。

玉玲珑闻言表情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我哪有什么要问你的?想太多了吧你。”她视线盯着地上的雪不住的看。

小渔最后叹了口气,将枝丫上的梅花折下来放倒玉玲珑手掌心,她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看,最后轻轻的开口,“我知你心中所想,也知道你担忧你九重天上的情郎。不过你也得知道,司命是天界亦正亦邪的存在,父神当初选中他做司命,就是看中的此人脾性。换句话说,司命和我乃是互相制衡缺一不可。所以,你担心是多余的,就算回到天界,司命仍旧做他的司命星君,我亦然做我的玉折卿,两者不相干扰。”

“你……”听小渔说了这么一大堆,玉玲珑有些呆滞,她低头看看手掌心躺着的梅花,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没懂是怎么回事。

“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是不明白吗?”小渔被玉玲珑的表情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都看出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玉玲珑才试探性的问道。

“……”紫辉仙君就是活生生的傻瓜,小渔在心底默默的给她鉴定了下。

玉玲珑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对天界敌意那么大,司命又是个尊崇天道的人,搞不好你们二人会因为这种事互相争斗,到时候闹得不好看了,我要帮谁都不知道,所以干脆看着你……”

小渔立即伸手在玉玲珑肩膀上拍了拍,将她没说完的阻隔在喉咙里。

“你想的事不会发生,司命跟我缺一不可。”她叹口气,最后从玉玲珑身边经过,补充一句话,“下次再要跟踪人,还是换一件不那么扎眼的衣服,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说完小渔就走了。

玉玲珑站在原地,呆呆傻傻的看着小渔离开的方向,随后脑子过滤反应了一会儿什么。便叉着腰冲远去的小渔鬼吼鬼叫。

“司命不是我情郎!你别乱说话知道吗?玉折卿你这个人……你给我站住!”

玉玲珑气的跺跺脚,立即追着小渔的背影跑过去。

天界。

鸾婴醒来的时候,便发现站在窗口负手背对自己站着的人。

他脑子有些混沌,等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来。等到瞧清楚背对自己站着的人后,才出声。

“天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在心底留下痕迹 天后听到声音,回头瞥了鸾婴一眼。

“醒了?”

鸾婴脸色苍白,撑着手臂坐起身靠在软塌上,垂眸没有说话。

天后看了他一眼,忽然走上前扬手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一巴掌,将鸾婴的脸给打偏了过去。

鸾婴被这一巴掌打的嘴角流了血,眼前也有些晕眩。

“混账东西,在外面给我丢人!”天后语气阴森森,眼底的怒火一寸寸的在烧灼,就差没把眼前的鸾婴直接烧成灰烬。

鸾婴舔了舔嘴角,没反应。

天后原本心里就窝着火,见鸾婴是这种态度,火气上升的就更快了。

“为了个女人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你简直就是丢了我们火凤一族的脸!”天后揪住鸾婴的衣襟,将他给拉到自己面前,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若不是看在鸾婴有伤在身,天后肯定让他进天牢清醒几日。

鸾婴双眼空洞,眼珠转了转才对上天后的视线。

他抿唇轻轻的笑了笑,嗓音低沉到沙哑,“天后,为何要救我,直接让我死在阿衡手里不是更好?”

鸾婴知道,那刀刃上沾了阿衡的咒术,她原来早就想用诛心咒杀他了。

“窝囊废!半点用处都没有!”天后闻言,厌恶的送开手将鸾婴甩到一边。

鸾婴此刻根本没有还手能力,甚至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他就顺势趴在被子里,缓慢的闭上眼睛,周身散着浓郁哀伤。

天后瞧他这样是又急又气,想要出口辱骂的话生生的卡在喉咙里,见鸾婴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竟是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天后,你不该救我的,救我这样的窝囊废有什么用?我连一个女人都守不住,还有什么用?”鸾婴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落寞而凄楚,甚至是带了点点哽咽。

天后站在软塌边没说话,就那样盯着鸾婴许久,才冷了声音道:“你就打算这么没出息的一直躲在天宫了?你不是很喜欢阿衡吗?才被她刺了一剑就打算这么放弃了?”

鸾婴闻言身子一僵,但很快又放松的自暴自弃起来。

“我杀了青黛,阿衡恨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他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也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天后皱皱眉,还是过去一手把那埋在被子里的人抓出来,在瞧见对方红肿的眼睛后,便一时没忍住的被气笑了。

“没出息,说你没出息还真是半点出息都没有,我们火凤凰一族就是这样轻言放弃的?”天后看着鸾婴的脸,难得的降了火气,转而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在鸾婴的脸上胡乱擦几下,嘴里还是禁不住训斥着:“擦干净你的脸,凡人尚且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算怎么回事?”

鸾婴抬眼看看天后,接过对方丢过来的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你若是当时死在阿衡手上,也不过只是她一个过客,达不到深恶痛绝,也做不到爱而不得。”天后掀起衣摆坐在软塌边,放缓了语气,将刚才盛怒的脾气也收敛起来。她垂眸夺过帕子,又握住鸾婴的手在上面一点点的擦拭着,口中道:“若是想让阿衡记住你,你就不能死,知道吗?”

“天后……”鸾婴出神的看着天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论是神仙凡人还是妖魔,都有一个秉性。”许是天后太过于专注的关系,她不停的用帕子搓同一个地方,很快的就瞧见鸾婴的手背红了一大片。

不过好在鸾婴的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他出神的听着天后的话,情绪也很快的平静下来。

“什么秉性?”鸾婴问。

天后弯唇一笑,“到底都是有这么个劣根,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倒不如让他永远都记得自己,杀不得灭不掉,生生世世的纠缠,叫他想忘记都难。鸾婴,你觉得我这样说对不对?”天后转头看向鸾婴,唇瓣始终是向上弯着的。

鸾婴此刻脑子清明了不少,被天后这么一点拨,好像想通又好像没想通。

“天后的意思是……”

“天界正是用人之际,出于对天宫负责,我不希望你有那么没出息的念头,但是出于对自己亲侄儿的关爱,我则是希望你就算得不到那个叫阿衡的女子,也要在她心底留下忘不掉的痕迹。若是能成功,我觉得终有一天她会是你的人。”天后放下帕子,又在鸾婴肩膀上拍了几下。

“我……”鸾婴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

“你暂且在这里帮伤养好。”天后起了身,不打算在这里就留,“阿衡倒是有些本事,诛心咒都会,看来少不得是那玉折卿教的。那女人复活,第一件事铁定就是来天界找麻烦,鸾婴,你若是我火凤一族的好孩子,就养好伤跟那女人拼死一战,护住我族千万年的荣耀,你可知?”天后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鸾婴。

许是因为外面光晃的关系,天后的整张脸看上去有些模糊。

鸾婴抿了抿唇,没有再犹豫,用力的点头。

“天后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很好。”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天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勾起唇角。

从殿内出来后,便有婢女上前搀扶着天后。

心腹婢女小心翼翼的扶着天后,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

“怎么了?”天后注意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仔细点扶着,当心把我摔了。”

“奴婢不敢。”婢女赶紧低着脑袋,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便大着胆子询问天后,“天后,鸾婴星君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如何能为您所用?”

天后闻言挑挑眉,视线阴恻恻的落在婢女身上。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婢女吓得全身颤抖,立即松开手跪在地上认错。

“奴婢不是有意偷听,求天后饶恕!”

“我何时说过要怪罪于你了?”天后弯唇一笑,仿佛刚才的不悦都是幻觉。

面前的天后一向喜怒阴晴不定,说不上什么时候便会晴天霹雳,在天后身边当差是好事,但稍微不慎便会死无全尸,原本伺候天后的人是连翘,连翘多多少少还能摸得清天后的脾气。但是自从连翘离开后,天后的性子就谁都捉摸不透了。

见婢女还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天后叹口气,弯腰亲自将婢女搀扶起来。

“我这身边只有你一个得力信得过的,又如何能怪罪你呢?”天后伸手在婢女衣服上随意的拍了拍,动作很亲昵。

婢女轻咬着下唇,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她刚才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屋内的声音有些大,出于好奇心她才走过去,刚刚好听到天后劝告鸾婴的那些话。

“天后……”婢女脸色都变得惨白一片,话也有些说不利索。

“瞧你,好端端的吓成这副样子,我看起来难道就那么爱生气吗?”天后捏了捏婢女的脸蛋,尖尖的指甲戳在婢女皮肤上,很疼。

“不,是奴婢做错了事。”婢女忍着疼,咬牙的说着恭维的话。

天后松开手,朝前走几步,“就算你不听,我也是要说给你听的。刚才鸾婴的态度,你以为如何?”她忽然回身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出逃 婢女闻言一愣,在脑子里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婢以为,星君应该是想通透了,知道天后刚才说话的含义。”

“哦?我说话的含义?我说话什么含义?”天后讶异的看着婢女,反驳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哪来的什么含义?”

婢女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她咬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来接,尴尬的站在原地。

“罢了罢了,不过是问问你的意见,说不出来就算了。”天后懒洋洋的挥挥手,便率先朝前走几步,不再理会婢女。

见天后走了,婢女这才松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真的没说错。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从除夕到元宵,坤宁宫就没消停过,每日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中,不是玉玲珑又被小渔捉弄了,就是玉玲珑跟踏雪诉苦抱怨,总归是给幽静的深宫带了欢乐。

“元宵煮好了。”绿萝早就习惯每天多出这么几张嘴吃饭了,因而煮的东西就逐渐的多了。

玉玲珑刚要接第一碗,便被小渔给捷足先登的夺过。

“玉折卿!”

“怎么了?”小渔抬起头笑嘻嘻的,捧着碗直接喝了一口糯米汤,味道还不错。

在凡间待的久了,她都喜欢上凡间的食物了。

玉玲珑气鼓鼓的接了下一碗,寻了个地方大口大口的吃着。

“啧,好烫!”

“蠢死了。”小渔对她始终是毫无保留的嘲笑,她捧着碗,转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眼神一寸寸的寒了下来。

踏雪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小渔身边,她看了看对方侧脸,忽然出声道:“你跟无念是不是快走了?”

小渔被下一跳,转头看看踏雪,便点点头,“这几天便走,殿下也应该知道,墨香的身子骨快撑不住了。”

尤其是他时时咳嗽,每次咳出了血都生怕被自己看到而掩藏的模样,就更让小渔心疼。哪怕知道这是墨香必经的道路,也知道退了凡人身的墨香还是以往那个修为极高的无念仙君,可小渔想到一瞬间的生死离别,她心口就不舒服。

踏雪闻言点点头,“无念回归仙身,你们就要想办法去天宫了。”

“不需要我们去,清河自己就会找我们,还有你的母后。”小渔道。

踏雪微微一笑,提起这个生身母后踏雪如今半点波澜都没有了,她的母后很自私,为了自己连亲女儿都可以算计,这样的母后不要也罢。

“若是有朝一日你当真夺了天宫,就留下天后一具尸骨吧,为人子女,到底还是要尽孝道。”踏雪喝完了糯米汤,唇角荡起一丝笑容。

“明阳真君呢?”小渔捕捉到踏雪眼底的落寞,问道。

“他早晚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踏雪坦然回答。

“好,我知道了。”小渔颔首,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等到墨香处理好大殿事回来时,坤宁宫已经悄无声息了。

他推开门进了卧房,看到软塌上躺着的那个人影,便无声的笑了笑。

刚打算过去,本应该安睡的人忽然坐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屋子的烛火都被点燃了。

“你没睡?”墨香惊诧的看着小渔,目光有些呆滞。不过他呆滞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小渔手里捧着个碗,碗里的元宵还冒着热气。

小渔目的达到便弯唇轻轻笑出声,“今天是元宵节,我自然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元宵。”

墨香心口一暖,顺势坐在小渔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都处理好了。”墨香腾出空说了一句。

“嗯?什么都处理好了?”小渔听得云里雾里的,没大明白。

墨香放下勺子,神情颇为认真的看向身边人,“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去。”

一句话,小渔愣住,随后欣喜的瞪大了眼睛。

“事务都交出去了?”小渔问,见墨香点头,她便欢喜的直接扑进墨香怀中蹭了蹭,满心欢喜半点不掩饰,“我想去的地方很多,听玉玲珑说凡间有很多新奇好玩的地方,若是都能去一遍也算是不枉此生。墨香,我们先去玉湖可好?据说那玉湖水清澈见底,玉湖当地的玉湖城也精致的很。”

墨香没说话,全程听着小渔絮絮叨叨的在耳边说,他便耐心的听着,唇角的笑容越绽放越大。

“就去玉湖,可好?”小渔见墨香半天都没反应,扬起头看着那人,发现对方在笑,便抬手一巴掌拍在墨香脸上,“我跟你说这么认真,你笑什么?”

墨香吃痛,皱了皱眉,但唇角还是上扬着的,“我不能笑吗?难不成你想看我哭?”

小渔闻言皱了皱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将现在的国家交给清风,你放心吗?”

“不放心。”墨香考虑都不考虑的便回答了一句,随后接口继续道:“与我何干?”

“噗……”小渔忍不住笑了笑,这会儿又不是忠心爱国的好皇帝了。

“走吧。”墨香看着小渔,将她从软塌上拉起来。

“嗯?去哪儿?”小渔一个踉跄,但还是听话的穿上鞋子。

墨香手掌落在小渔脑袋顶上,冲她露出了和煦的笑,“去玉湖城。”

“啊?”小渔愣在原地,“现在就走?这么急?”她还没来得及跟踏雪玉玲珑告别。

“嗯,现在。”墨香颔首,随后凑到小渔耳边低语道:“一声不响的消失才好,若是见了面,兴许又会多生出什么事端来。”

小渔听了这话才明白墨香的意思,“你是怕清风又过来麻烦你吧?”

墨香没反驳,诚实的点了点头。

于是乎,在元宵节当天晚上,皇宫里就凭空消失了两个大活人,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坤宁宫爆发了一声惊呼,随后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玉湖池边上。

小渔和墨香第二日清晨从临时住的小屋子里起身去了湖边游逛,昨夜因为小渔带着墨香在空中吸了不少的风,导致墨香今天整个人都是病恹恹的。

“是不是很冷?”小渔皱皱眉,忧心的又给墨香紧了紧衣服。

“无妨。”墨香勾唇笑了笑,算是安慰。

“我昨夜不听你的多好,你现在身子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受了风寒……”小渔皱紧了眉头,手一直护住墨香的脖颈。

墨香安慰的在小渔手背上拍拍,“我也想早点离开皇宫,那里的日子很压抑,我不喜欢。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哪怕墨香这样说,小渔心底还是不太舒服。

两个人在湖边吹了一会儿风,便回了暂时住的屋子。

屋子临近玉湖,是小渔用自己法力临时建造的屋子,全靠小渔自身的法力维持。

玉湖城民风淳朴,在一夜之间多出个房子后,左邻右舍就都好奇的来瞧热闹,瞧来瞧去的便看到了一对璧人。大家都是些好相处的相亲父老,知道小渔墨香是新搬来的便都自发的送来东西补贴,平凡日子过起来倒是很舒适。

这日,张婶提了两副药从门口走进来。

他们拿小渔两人当好邻居,也就不在意那些个束缚规矩,不敲门直接就进来了。

“小渔啊,婶子我给你家相公求了副药,给他煮了看看有没有效果!”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强弩之末 小渔正给墨香剥着荔枝,闻言回头瞧见张婶,立即站起来。

“张婶。”

“喏,好好拿着,婶子费了好大劲儿在仙人那求的药呢!”张婶二话不说就将手里的药包塞进小渔手掌心,用力的拍了拍。

小渔瞧瞧药包,都不需要拆开就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了。

“张婶,墨香的病……”

“能不能治好咱们谁也不知道,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给墨香官人调整好身体,你们两个过小日子也方便。”张婶是个实在人,不等小渔说话就直接截胡,顺带冲小渔挤了挤眼睛,“成亲没个孩子实在不像话,让他好好调理调理身体,最好给婶子我看看你们的大胖小子!哈哈哈哈……”

小渔表情有些窘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张婶的热情。她回头看看墨香,半躺在软塌上的墨香只是促狭的冲小渔笑笑,并没说话。

好说歹说的送走了张婶,小渔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

“张婶是好人。”墨香看看小渔,说道。

“是好人不假,但太热情的好人我到底还是招架不住。”小渔自嘲的一笑,垂眸看看手掌心里提着的药包,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张婶在哪儿求来的药,肯定花了不少银子。这神棍,骗人的药还能拿出来卖!”只需要一眼,小渔便看出来这药包里面的药材都是含了沙子的假药。

墨香以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微微笑了笑,“真药也好,假药也罢,到底是张婶的一片心意,也别拂了人家的好意。”

“我知道。”小渔叹口气,随后转头看着墨香,漆黑的眼眸充斥着促狭,“怎么,难道相公你想尝尝这假药?”

这声相公叫得墨香心神一荡,可身子到底是有些不听使唤,便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这副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近段时间越发的觉得有气无力了。

晚间,小渔外出买东西,回来时提着邻里给的各种各样的食物和小玩意,每次出门都会是这个结果,闹得小渔每次回来都红着脸。

这些凡人对他们真的很好。

她刚推开门,便瞧见墨香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墨香!”小渔面色惨白的叫了一声,立即丢了手里东西扑过去。

搀扶起那人之后,小渔才惊觉到对方身子单薄的骇人,说是张纸都不为过。

“墨香,墨香你醒醒。”小渔手掌贴在墨香脊背,将修为渡给他。

许是听到小渔呼唤,墨香缓慢的睁开眼,眼底有些迷茫和空洞。

“墨香!”小渔吓坏了,赶紧将他的身体扶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墨香定了定心神,才冲小渔含笑着摇头,“我不过是想喝水,大抵是这副身子不顶用,喝口水的功夫就天旋地转,无妨的。你莫要担心。”

“你这样子我如何不担心?”小渔咬唇,眼底氤氲泪花,“你还没陪我游玩尽兴,要食言了吗?”

墨香用指腹擦掉小渔眼角的泪痕,凑上去落下一吻,“你想去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你现在给我好好的休息!”小渔咬牙,用力一抓的将身体孱弱的墨香搀扶起来往软塌走过去,“什么时候身子好转了什么时候陪我出去玩。”

墨香拗不过她,只得点点头,“好。”

那一夜,两个人同床异梦,谁也没再说过话,只是彼此之间都了无睡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墨香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索性天气一天天在回暖,屋子里烧的炭火也旺盛,倒没有觉得如何冷。

白日小渔被张婶抓出去拜寺庙祈求平安,小渔扛不住张婶一连串的话,便灰头土脸的被拉去参拜了。

此时的屋子里只剩下墨香一人。

他在软塌上躺的实在是累了,便勉强撑着手臂下软塌去椅子上坐着。推开窗子,属于外界的冷空气吹进来,墨香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回头时,屋内骤然多出一个人。

“司命。”认出那人的脸,墨香倒是没多少惊讶。

眼前出现的是司命的幻象并非实体,他整个人都是虚幻缥缈的。

“无念,你阳寿快到了。”司命面无表情的通知他。

墨香闻言颔首,“我知道。”

“恢复仙身等着你的是什么你可知道?”司命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划过一抹怀疑和忧虑,沉默半晌才继续开口,“我可以给你延续,你亦然可以陪伴在玉折卿身边,享受大好时光有何不可?你何苦要提早结束阳寿?”

墨香闻言依旧是笑着的,随后笃定摇头,“续命固然是好,可以陪伴在心爱之人身边朝朝暮暮也美妙,但到底遇到天界时、遇到危险时,我始终帮不上忙。”墨香低低浅浅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随后抬头看了看司命,继续道,“这样偷回来的寿命,不要也罢。我还是之前的想法,要我下凡历劫次次不得善终。”

而墨香要求不得善终的结果就是恢复仙身的法力增长和神威并现。

只有这样,他才能帮到她。

“缘起缘灭,再续往生,你们又何苦一直纠缠不清。”司命知道扭转不了墨香的决定,便摇了摇头,隐去了。屋子里残留下司命的最后一句话,“过了今夜,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再然后,就彻底没了司命的气息。

“今夜吗?”墨香神情有些恍惚,抬手握紧拳头,忽然觉得有些力气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小渔好不容你脱开身,急匆匆的回来时,一推门进去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气。

“墨香?”看到那个坐在桌子前双手抵在下巴上笑吟吟盯着自己的人,小渔简直觉得自己要眼花了。“你怎么……这些都是你做的?”

墨香努努嘴,眼底笑意深深,“屋子里只有我,不是我做的会是谁?”说着,墨香站起身,按住小渔的肩膀让她坐下,主动给她盛了一碗土豆汤放在小渔面前,“快尝尝看,味道跟你比起来如何?”

小渔被按坐下,呆滞的看着满桌子的菜。

墨香什么时候会做菜了?她怎么不知道?

“我会的还有很多,只是你不曾发现罢了。”看出小渔心中所想,墨香在小渔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

盯着面前的土豆汤,味道鲜美,还没等喝就抗拒不了那熟悉的香气。

“喝喝看。”墨香坐在小渔身边,笑着递给她勺子。

小渔鬼使神差的接过,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眸子亮闪闪的。

“如何?”墨香问。

“好喝,比我做的强多了。”小渔做的土豆汤咸的要命,人喝下去足以灭掉其味觉。

只是小渔觉得今天的墨香哪里不对劲,她瞧瞧墨香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气色也依旧不好,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小渔又说不出来。

“张婶今天带你去参拜的如何了?寺庙可是有趣?”墨香夹了一口菜放在小渔碗里,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渔恍惚一下,被拉回现实,摇头,“寺庙无趣,到处都是念书讲经的和尚,我不喜欢那地方。”

“好,你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去寺庙。”墨香赞同的点点头,又给小渔夹了一块肉。

“墨香。”小渔咬了一口他夹过来的肉,终是没忍住的开了口,“你今日有些不大对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我回来了(即日起每章3000+) 墨香闻言一愣,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小渔碗中,嘴里说道,“哪有不对劲?”

“你脸色很差。”小渔愣愣的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对方的胳膊,刚要以灵力试探,便被墨香用力抽了出去。

墨香对她微微轻笑,摇头,“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你……”

“等下出去走走,瞧瞧湖水也好,总归是住在湖边,不去看看有些可惜了。”墨香又给小渔夹了一筷子菜,勾勒着唇瓣冲她轻笑。

小渔还想说什么,但瞧见墨香兴致极好,便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吃到嘴里的饭忽然的没了味道,少了以前的鲜香感。

用过饭,小渔给墨香披了件褂子,确认都收拾好后,才拉着墨香的胳膊出门。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墨香苍白的脸多了几分隐约的红润。他瞧瞧身边警惕的小渔,憋不住笑了几声,便伸手将那女子的身子给揽的紧了些。

小渔闻言斜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你现在的身子状况还不算是吗?”

墨香不可置否的一笑,并未反驳,只是将小渔给揽的更紧了些。

两个人在湖边走了一圈,便去了玉湖城的市集。

天虽然还没回暖,但到底不会影响百姓日常起居,所以市集上还是有不少叫卖的小摊贩。

小渔兴奋劲也上来了,她拉着墨香东走西逛,忽然瞧见卖糖葫芦的,便扯着墨香直奔糖葫芦摊。

“两串糖葫芦。”眼瞧着墨香要张口,小渔就赶紧抢先一步说道,然后伸手拔了两串付了钱,便将其中一串放在墨香手心里。

“怎么了?”墨香被她一系列快的不可思议的动作吓一跳,回神时手里已经多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渔闻言笑眯眯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线,嘴里咬了一口山楂道:“我怕你又一个冲动把人家摊子都包了。”

“会吗?”墨香失笑。

“怎么不会?”她可记得上次两人一起出来,墨香就豪气的把人家糖葫芦摊都买了。

墨香笑了笑,没再反驳。这次他张口咬了颗山楂,入口酸甜,难怪小渔喜欢吃。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便遇到了提着鱼的张婶。

“哎呀!小渔和墨香大官人!”张婶看到小渔,立即挥了挥还提着鱼的手,欢喜的不得了。

“张婶。”小渔也带了笑,规规矩矩的冲她点点头。

看到墨香,张婶心情都好了,这么好看的官人怎么就体质这么弱?

“墨香官人感觉怎么样?”她问。

墨香颔首,“多谢张婶关心,我好多了。”不知怎么,听张婶喊他官人,他就全身都不自在。

“看吧,还是我那神方子有效!”张婶喜滋滋的露出一口白牙,便把手里的鱼往他们手里塞,“这鱼你们拿着,回去炖了吃,可香了!”

“不不不,使不得。”小渔忙伸手推拒。

“怎么就使不得了,看,又拿婶子当外人了不是?”张婶嗔怪的瞪了小渔一眼,将鱼甩给站在一边的墨香,“这鱼是刚打上来的,就给官人好好补补身子,这体质弱的人啊,多吃点鱼体质会好不少。”

见怎么劝也劝不动,小渔只得厚着脸皮把鱼接下了。

再回屋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外出走了一大圈,墨香回房便直接躺下休息,剩下小渔自己蹲在门口收拾鱼。

墨香脸色红润不少,他抬眼看着背对自己的人,唇角微微向上扬起,“阿卿,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吃鱼的。”

“那是以前。”小渔没回头的回答,以前她可不就是条鱼,哪有吃同类的道理?

墨香捂着唇瓣咳嗽几声,努力的将声音给压制回去,等到平息下来,才冲她开口,“张婶当真是个好人,日后我们若是离开了,就将这些人的记忆抹除吧。”

小渔闻言手一顿,整个身子都僵在原处,停滞了半晌才回神,“抹除吗?”

“我们只是他们生命之间过客,更何况根本没办法解释来历和突然离去,倒不如直接抹除记忆比较好。”墨香神态坦然,声音也平淡。

小渔垂眸看了看手心里已经收拾好的鱼,最终沉默的点点头。

“好。”

晚膳是张婶给他们送来的鱼,被小渔做成了清蒸鲤鱼,这菜当初还是跟绿萝学的。

夹了块鱼放在墨香碗中,小渔叹口气,“咱们一句话没说走了快一个月,也不知绿萝那边如何了。”

“有清风在不会有事,咱们走了许久,不是也没听到京都有何动荡吗?”墨香喝了口鱼汤,强忍着咳嗽回应。

小渔心思没在对方身上,自然没注意到墨香神态异样,她点点头,没心思的扒着饭,脑子里盘算着其他。

“阿卿。”墨香忽然伸手在小渔发上揉了几下。

“怎么了?”

墨香眼底盛放温柔的笑,“今日我们出去看日出如何?玉湖城的日出据说很漂亮。”

小渔听到这话,心口猛地一跳,再看墨香时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她抿了抿唇,眼底有雾气在弥漫,最后咬了口鱼肉扬起唇瓣笑,“好,去看日出。”

天色越来越黑,转眼间到了子时。

墨香最后到底还是被小渔赶去睡觉,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瞧着那个闭眼睡着了的人,伸手搭在对方的胳膊上试探片刻,便牵引着唇瓣笑了笑。

一晃眼,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墨香是被小渔叫醒的,他眼底弥漫浓浓血色,勉强撑着身子从软塌上坐起来,任由小渔给他披上外套穿上鞋,这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还未天亮的时候屋外很冷,两人出门时同时打了个哆嗦,随后相视一笑,走到了湖边。

“很冷。”小渔紧了紧身上的褂子,她倒是可以捏个咒诀取暖,不过墨香还是得靠多穿衣服。

湖面很冷,就连风吹动水时都缥缈着一股寒气。

“你这一世好歹也是个修道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咒诀都不会?”小渔黑眸含着笑意,毫不掩饰的嘲笑墨香。

墨香抓了抓褂子,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衣服里,这才闷声闷气的开了口,“是修道人也不代表什么都会,更何况为了接管国家,道术早就荒废了,现在怕是让我写道咒符都有些困难。”

“司命给你捏的命格真是古里古怪。”小渔叹了口气,努力的靠近墨香企图把身上的暖意传递过去,只是墨香的身体一直都是冷的,而且越来越冷。

瞧着平静的湖面,墨香眼底有些涣散,但他还是强制的摇摇头,将满身的困倦赶走。

“阿卿,我若是死了,应当是在哪重新出现呢?”墨香问。

小渔身子一僵,随后扯了几下唇角,“在哪出生就在哪出现吧。”

“我不希望我在蛮荒。”墨香答。

蛮荒那里大部分都是不快乐的回忆,更多的则是自己单相思。若是有选择,他不愿回去那里。

小渔嗤笑几声,抬手在墨香肩膀上拍几下,“无妨,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找你就是了。”

墨香没说话,张开手臂将小渔给揽入怀中,用下巴抵在对方的发上,随后启唇,“凡人的一辈子过得很值,我若是个凡人该多好。”

“好吗?轮回转世,孟婆汤一喝就六亲不认,没什么好的。”小渔嗤之以鼻。

“我若是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忘了阿卿。”墨香难得正色的转头看她,笃信的开了口。

小渔闻言,转头和他对视在一起,沉默半晌才猛然一笑,随后扯了他的脑袋,“太阳出来了,快看!”

墨香见她眼角欢快的笑,便顺势转头看着日出方向。

太阳一出来,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少了寒冷,身体由内而外便白白空生出了一股暖意。

墨香还是用下巴抵着小渔的脑袋,没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随后他目光直视微弱晨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小渔唇角还是带着笑的,“玉湖的日出比小筑日出好看多了,以后我们还来这里看日出如何?等到解决了天界那些大麻烦,我们就找个可以专门看日出的地方可好?”

话是说出来了,但没有人回应。

感觉到头顶上的人没有动,小渔身子颤了颤,但还是带着笑的。

“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到家了。”她说。

阳光彻底绽放了,视野里的风景也越发清明了。

只是那个下巴抵在女子发顶上的人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说来也奇怪,玉湖城临近湖边的住户一夜之间都得了怪病,他们将近一个月的记忆都忘却了。被人问起来,所有人都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我也不记得我都做啥了,这脑袋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张婶依旧提着刚打上来的鱼,她站在胡同口愣神,瞧着面前空荡荡的空地发呆,随后她转头看看自己儿子,“这地方原来是不是有过房子?”

“娘,这里啥时候有过房子嘛!”儿子皱皱眉,反驳。

“哎?是吗?我咋记得这地方之前是有房子的?”张婶奇怪的皱皱眉,最后跟儿子提着鱼回家了。

玉湖水面清澈,被和风带起了一阵粼粼波纹。

位处灵气之地的小筑上,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站在小溪边负手而立,抬眼瞧瞧近在咫尺的屋子。

她从蛮荒走了一遭,到底还是回到小筑了。

本以为真会像是自己说的那样,魂归大地到后来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可小渔到底还是低估了墨香执念。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噗嗤一笑。

刚迈上台阶,她便瞧见同样伫立在门口的白色身影。是那样熟悉的衣袍,整个人都带着仙风道骨的气息。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蛮荒找我。”回归仙身,墨香声音清和平雅,独属于他遗世独立的味道。

小渔脚步停顿,抬眼对上对方平淡如水的眸子,忍不住的撇撇嘴,“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凡人时候的样子。”

现在的墨香表情木讷,无欲无求,搁凡间那就是一个和尚。

墨香闻言,缓慢的勾起了一个算不上是笑的笑容。

“我回来了。”

盯着对方的视线,小渔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你回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她想怎么样 溪水潺潺,小筑外围的一条小溪环绕着屋子,或许是时令缘故,水流的极快,发出哗哗声响。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阵阵饭菜的气味,给这个处于半仙界的仙山增添了不少的灵气。

“尝尝看。”小渔脸蛋上带着灰尘,双手漆黑的端上一道看不出名堂的菜放在桌子上,转而冲坐在椅子上的墨香勾唇微微的一笑。

墨香此时正自我博弈,闻到味道抬头便朝那不明所以的菜上看了看,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此为何物?”他问。

“不知道,我记得你当初给我做过。”小渔咧开嘴一笑。

不得不说,抛弃凡人身的墨香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无念仙君,对什么事都报以无所谓淡然的态度,活脱脱一副司命第二。

不过小渔却是对此乐在其中,她拖了椅子兴冲冲的坐在他身边,献殷勤似的递上一副筷子。

墨香皱着眉看看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菜,又看看小渔兴奋的脸,最后漠然的伸手接住了小渔递过来的筷子。

“我记得你当初给我做的很好吃。”小渔唇瓣向上不住的清扬,道。

墨香黑眸闪闪,握着筷子夹了一块快要黑成炭的东西,手指顿在半空迟迟没动。

“卖相可能不太好,不过味道铁定没问题。”小渔注意到墨香眉头动态,赶紧解释一句。

墨香又看看面前人的脸,最后没犹豫,握着筷子便将那黑乎乎的东西送进嘴巴,随后面无表情的咀嚼几下咽下去。

“如何?”小渔瞪着眼睛猛盯着墨香看。

“还好。”最后墨香唇瓣微张,给出了了个还算是中肯的评价。

“真的?”小渔有些惊诧,捂着唇瓣笑出声,随后挣打算伸手接筷子自己也尝尝的时候,墨香打开她的手。

“这不是你给我的吗?”墨香意有所指的开了口,将筷子紧紧握在手里,“你不能吃。”

小渔拧拧眉头,“闻着很香,吃都不能吃吗?”

墨香没说话,坚定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你自己享用!入了好几趟凡间回来还学会护食了。”小渔没好气的笑几声,便站起身整理几下衣角。忽然她想起厨房的战场还没收拾,便掉头回厨房清理东西,实在懒得动手,干脆捏个诀清理也好。

屋子里仅剩下墨香一人,他见小渔离开,才松了筷子放在桌子上,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一盘子黑炭。怎么也想不出,他当初给小渔做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玉折卿呢?”一道人影溜进来,二话不说的坐在墨香对面,来人正是玉玲珑。

当初两人离开后,在皇宫逗留的玉玲珑及踏雪看完清风绿萝平定朝廷后才离开,自以为在凡间度过漫长岁月,殊不知仙界仅仅才几个时辰罢了。

起初玉玲珑还抱怨小渔什么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而后被小渔一扇子扇出小筑后,就彻底学乖了。

“这是什么东西?”墨香不回答自己已经是常事,玉玲珑絮絮叨叨的说完话,视线就直接落在面前的盘子上,眉毛一挑。

“阿卿做的。”墨香看了看玉玲珑,难得的开了口。

“玉折卿做的?她什么时候会下厨了?”玉玲珑瞠目结舌,不过闻着这堆黑炭的味道还挺不错。看到吃的,玉玲珑心情就活络不少,她伸手想要捻其中一块,被墨香用筷子拦住。

墨香正色的看着她,“我的。”

“哎呦,我知道是你的,这么大一盘子你也吃不完。”玉玲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说道。

墨香眼底有些怀疑,但还是开了口,“你确定吃吗?”

“卖相不好,香味儿倒是真的。”玉玲珑瞧瞧盘子,十分走心的给了个评价。说完她便不理会墨香神情,用手捻了一块放在嘴里,凝神闭眼的咀嚼了一会儿……

咀嚼了一会儿……

腮帮子鼓鼓的……

时间忽然定格住了。

下一秒,原本还泰然自若面带笑容的玉玲珑忽的站起身,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冲出门外去,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厨房的小渔感知到气息,大着声音的试探性的问。“是有人来了吗?”

墨香愣神的看看被丢下的筷子,随后摇了摇头,才注意到小渔没在身边,随后缓慢的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人。”

不知道他的声音传递过去没有,总之小渔没再说话。

墨香垂头看看面前的菜,握住筷子又夹了一个放在口中咀嚼一会儿,面色依旧不变,只是稍微勾了勾唇角。

“好难吃。”

玉玲珑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次她将踏雪也给拐来了。

“殿下,许久不见。”一身大红衣裳的小渔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手里是不离手的扇子。

踏雪眼底藏了丝丝疲惫,寻了个地方坐下。

“别来无恙,你和无念可好?”

“我们?我们自然是好着呢!”当然,除了墨香不太喜欢说话之外。

玉玲珑戒备的看看小渔,又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物体以后才松口气。上次吃了黑炭的经历历历在目,她真怕小渔知道她吃了以后会找自己试菜。

“紫辉你左右看什么呢?”小渔捏了个桃子啃几下,随意的问道。

“啊?我没看什么,啊。无念呢?怎么没看到他人?”玉玲珑被抓了个正着,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墨香每天这个时辰都去山里的温泉泡着,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小渔半闭着眼睛,兴致缺缺的回答了一句。半晌,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向踏雪,“这么许久,殿下没回天界?一直在凡间流连?”

踏雪闻言笑了笑,柔美平和的脸上是风霜之后的坚强。

“天界不回也罢,我觉得游历凡间还是很有趣的。”

“是啊是啊,殿下在凡间当了捉妖人,还收了不少的徒弟。”玉玲珑想到自己找到踏雪时的场景,就觉得好笑。

“捉妖人?”小渔诧异的抖了抖眉头,一时间有些惊讶。

踏雪腼腆的弯唇笑,“都是些皮毛,我没了仙骨但还是可以从头学起,不过跟凡人一样有些困难罢了。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好在一切都过来了。”

小渔随之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凡间南朝如何了?绿萝那丫头有没有好好当她的国母?”

“这个你就放心吧!”玉玲珑赶紧摆摆手,“绿萝国母当的极好,还被史官载入南朝史册了。现在凡间是第……第几代南朝来着……”玉玲珑皱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随后眉头舒展开,“第五十五代了!”

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瞧瞧那些人,一切就都变了。

也是,天上一日地上千年。

“不过绿萝最后是落了个不得善终。”一直没说话的踏雪忽然插嘴说一句,“她被自己儿子以霍乱超纲为由祭天了。”

“哦?”祭天了吗?

小渔面色并未有异常,仅仅点点头便不再将话题往这边引了。

三人一时间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多话的玉玲珑率先打破沉默。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玉玲珑的问题,也是踏雪想问的。

注意到顷刻之间的紧张氛围,小渔没忍住的笑了笑。

“你们怎么这么关心了?”她用力扇了几下扇子,黑色碎发在鬓角飞舞。

“有什么计划没有?”玉玲珑又问一句。

“没有。”小渔笑眯眯的回应。

“没有?”玉玲珑瞪着眼睛,“你打算等清河天后先对你动手吗?”

小渔闻言眼睛转了转,“何乐而不为?”

“你可想清楚,若是让清河修养好了抢,你对上清河怕是没那么容易讨到便宜。”踏雪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任性,一切都随着性子来。

小渔眨眨眼,继续笑,“我自然知道,再加上一个天后,会更难。”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动手?”踏雪看不懂小渔,从来都看不清楚。

“那可是你母后,你就这么劝我对她动手?”小渔嗤笑几声,看着踏雪的视线逐渐的有了兴趣。

踏雪扭过头,抿了抿唇瓣,“到底还是母后做错了事,犯了大错就要自己去承担,踏雪一向都是帮理不帮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帮里不帮亲。”小渔勾着唇瓣笑嘻嘻的。

“那你呢?怎么打算?”玉玲珑听不明白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问。

小渔展开扇子,伸手摸了摸扇子上的刀刃,随口接了,“自然是等着时机。若是我贸然出手,岂不是成了三界诟病的对象?父神的名声可不是要我怎么来糟蹋的!”

“所以……”

“等。”小渔抬起头,眸子璀璨,“等到那两人再也等不及为止。”

她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可以跟那两位慢慢的耗着。

与此同时的天界。

“小筑还是没动静吗?”天后坐如针毡,整日都派人监视着小筑的动向。

“没有。”她身边最宠信的婢女恭敬回答。

天后咬牙,奇怪,按玉折卿以前睚眦必报的个性,肯定等墨香恢复仙身就立刻打上来要说法,怎么这次这般安静?

“天后无需担心,她不上来更好,能给天帝充足时间养伤。”婢女是心腹,知道不少天后的秘密,她这时主动上前劝慰了她一句。

天后皱着的眉头始终不平。

对清河疗伤自然是好事,但那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只是想到小筑里还有个玉折卿,天后全身都不舒服。

“天后,鸾婴星君来了。”婢女抬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鸾婴,立即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鸿门宴 天后闻声抬头,目光落在规矩站在门口未曾进门的鸾婴身上。

鸾婴上前恭敬一拘礼,“天后。”

“有事?”收了刚才心烦意乱的神情,天后旋身落座,手指若有若无的在桌子上敲击几下。

鸾婴目不斜视,安静的看着天后,随后才开了口,“明阳真君昏睡了。”

一听这话,天后脸上浮上一抹喜色,“清河回来了,是吗?”

鸾婴还没回答,屋外便走进来个人,身穿宝蓝色长服迤逦在地,腰间坠着翠绿佩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看到来人,天后面上转为小女儿的娇媚之态,随后上前几步,嗓音都跟着柔和了不少,“清河。”

来人正是清河,虽然盯着明阳真君的脸孔,但眉宇之间泠然而出的煞气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清河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径直的略过天后,随后走到椅子跟前坐下,拿了个杯子倒了新茶,放在唇边小心的吹几下,喝了一口。

“凡间如何?”他一杯茶下了肚,问的人是鸾婴。

鸾婴上前单膝跪地,“并无异样。”

清河眉头舒展几分,嘴角噙着笑,又是一副轻佻的模样,“哦?这倒不是她性格了。”难道不应该是趁着他受伤直接攻上来吗?

知道清河问的人是玉折卿,天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到底是依附清河活着的人,天后心有不悦,还是默默的咽了下去。

“清河,你如今刚身体痊愈,想吃些什么,我派人去准备。”天后整理下情绪,抬眼含笑的看着对方,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欢愉和深情。

清河闻言,视线这才转向天后的脸,见对方始终是带着笑的,眉头一扬,“你何时变得像个凡人一样了?我需要什么吃食?”

天后被他一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此刻周围又是鸾婴又是婢女,外人都在,算是彻彻底底的拂了她的面子。

“鸾婴,你且随我来。”清河放下茶杯,直接站起身从天后身边经过,连个眼神也不曾给她留下,对鸾婴吩咐一句,人影一闪就出去了。

鸾婴始终挂着谦卑和尊敬,没来得及跟天后说话,跟着清河离开。

“混账!”天后气恼的一拍桌子,将方才清河喝空了的茶杯一扫挥了下去。

“天后喜怒!”婢女立即跪在地上,生怕被天后迁怒。

天后咬牙,“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次次都跟我争!”指甲恨不得直接抠在手掌心里。

婢女不知道天后怒骂的是什么人,只是下意识的以为是清河。

“天帝也不是有意,兴许是他刚苏醒,心底只有那些放不下的事,这会儿疏忽天后也实属正常。”婢女想了想,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慢的说出口。

天后闻言一愣,美眸中布满惊诧。

“谁准你这么说天帝的?谁给你的狗胆子?”

婢女立即低着脑袋,不敢起身。

“奴婢是看天后受了天帝冷落才口出狂言,还请天后恕罪。”她咬了咬唇瓣,又惊又怕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天后皱起眉头,“天帝何时冷落叫你这丫头发现了?好的看不见多余的事你倒是看的真切!”天后不悦的扫了她一眼,便一挥手示意她站起身。

婢女立即起身,垂眸盯着地面,想了想才试探性的问:“那天后方才……是何人这么没见识,竟然让天后生气了?”

“玉折卿,你以为还能是谁?”天后瞥了她一眼,恶狠狠的眯着眼睛,“清河刚苏醒,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女人!混账!我现在最恨的就是当初她没恢复记忆时没有杀了她!”

婢女想想,眼睛转了几圈,便小心的走到天后跟前,“小筑不被天界管辖,奴婢以为天后可以借着天帝养伤痊愈后请诸位仙家前来赴宴,顺带直接让那玉折卿也来赴宴,原本天帝给玉折卿定罪就已经有不少人心存异样,若是天后给了这个台阶,兴许能阻隔不少声音。”她说完,便小心的打量着天后,生怕自己一时间的快语给自己招惹事端。

天后皱皱眉,刚想斥责,但话到了口中就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好像是个主意,既能平定那些散仙的异样声音,又能趁着这个机会探探玉折卿虚实,似乎可行。

“罢了,你先出去吧。”天后敛下眼眸,将其中的算计藏的极好。

“是。”婢女低着头,福了福身子,便赶紧出去了。

天后抿着唇瓣,垂眸看看地上碎裂的茶杯碎片,唇角微微勾了勾。

……

“你已经来蹭了不少次饭了。”在玉玲珑第无数次出现在小筑时,小渔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说道。

也不怪她这么说,实在是玉玲珑每次来的时间段太巧妙,每次都赶在用膳的时候来。

玉玲珑也不含糊,笑吟吟的随着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多一个人多我一张嘴也无妨,你这个人别这么小气,大不了我给你银子就是了!”

这么长时间玉玲珑喜欢去凡间游历,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了凡间银子的奥妙,因此玉玲珑随身都是带着银子的。

小渔闻言唇角上扬几分,“我这地方随便的一颗石子都抵得过万金。”

“……”玉玲珑瞪眼,“你这人真无趣!”

话音落下,一身素白色衣衫的墨香便端着菜进来了。似乎是算计好玉玲珑会来一样,他每样多多准备了不少,足够三个人吃了。

“无念仙君手艺极好,能吃上一口就是给你万金我都乐意。”玉玲珑视线定格在菜上,眸子都不由得看直了。

“那你先把万金给我交出来,我就让你吃。”眼瞧着玉玲珑要抓筷子,小渔立即一挥手把筷子夺走,笑吟吟的捧着脸瞧她。

墨香将菜都端进来,便一言不发的坐在小渔身边,他握着筷子,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的给小渔拔鱼刺。

“人家酒楼都是吃完才结账!”玉玲珑瞪着眼睛,老大不高兴的噘着嘴。

“我这不是酒楼,是小筑。”小渔瞥了她一眼,说话凉飕飕的。

玉玲珑转转眼珠子,空手幻化出一副筷子,得意的冲小渔扬着脑袋,“我也不是凡人,不会变双筷子出来吗?”说完她就冲小渔露出一口白牙,喜滋滋的夹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菜,一口吃下去,馨香满口。

小渔也没再拦着,安安心心的吃着墨香给自己夹过来的菜。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玉玲珑咬了个鸡腿,立即从袖子里掏出封密函放在桌子上,“给你的。”

“给我的?”小渔皱眉,刚要伸手,那信就被墨香拿走了。

玉玲珑耸耸肩,“司命给我的,内容我还没看,说的什么?”她咬了一块肉便凑上前去看。

“鸿门宴。”墨香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抬眼和小渔对视,口中依旧在重复,“鸿门宴。”

小渔自然是明白墨香眼底的担忧,她笑眯眯的在对方肩膀上拍了几下,随后视线偏转几分,看着仍在大快朵颐的玉玲珑。

“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她说。

玉玲珑眨眨眼,并没明白小渔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将信从墨香手中抽出,小渔用手指一捏,那信就被粉碎,化成轻飘飘的烟雾弥散在空气里。

“哎?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啊?”玉玲珑瞪大了眼睛,但对方那两人却是再也不说话了。

晚间,小渔懒洋洋的泡在木桶里沐浴,到底还是不大喜欢池水,便将池水给墨香去泡了。

她双臂搭在木桶上,兀自的愣了愣神。

背后门忽而被人打开,闻到那股熟悉味道,小渔身子未动。

随后,那双手便抓了布巾小心翼翼的在她背后擦拭。

“一定要去吗?”墨香声音淡淡,听不出个情绪。

“当着众仙面给我下帖子,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小渔弯唇笑了笑,索性将脸蛋都搁在手臂上侧趴着。

墨香手微微一顿,“你明知道是鸿门宴,清河如今应当是清醒了,我们从头再议也不迟。”

“过了太久安逸日子,总得把这个捣乱三界的大祸害除了不是?”小渔侧过脸看了看墨香,随后补充道,“并非单独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三界的其他人。”

祸世灾星不是白叫的,若是清河有一天当真掌握了所有权力,只怕世间再无人有能力与他抗衡。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天后会为难你。”墨香见说不过她,又转了话题。

“我也正好想要为难为难她。”小渔嗤笑出声,干脆的将身子转过来,大大方方的被烛火照亮了她脸庞。此时,小渔眉眼都是温柔的,不过吐出的话却冷的若腊月飞雪,“我答应殿下给她母后留个全尸就肯定能做到,算起来那女人最近未免太逍遥了。青黛的一笔账,我还没来得及跟她算。”

墨香视线定格在小渔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又费力的转移开,沉默的点点头。

他一直都说不过她,只要小渔开口,墨香就只有答应的份儿。

“墨香。”小渔美眸闪闪,便向他站着的方向划水过去,漂亮宛若灵石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墨香没说话,等着她下文。

随后,小渔伸出手,嘴角是噙着笑的,她说:“抱我出来。”

墨香面色一僵,在原地犹豫片刻便弯身让那女子环住自己脖颈,用力一扯将她从水中卷起来,随后伸手抓了一方布巾将对方裹起来,慢吞吞的朝软榻过去。

刚将小渔放下,对方忽然伸手用力的扯住对方衣袖,墨香冷不防的被外力拉扯,直接往软榻上倒下去。

软榻的帐幔应声而落,盖住了满目星光。

……

天界发来的帖子很快,甚至都不到太长时间,一脸铁青色的玉玲珑便难得穿了五彩霞衣来宣读旨意了。

小渔依旧是一身火红裙装,在肩膀处绽放了朵海棠花,衬的脸色红润。

她视线在玉玲珑极为精彩的脸上扫视一圈,随后轻笑着,“紫辉仙君的衣裳还真是不错。”

玉玲珑碍于身边还有其他仙官,强忍着没冲小渔翻白眼。

她咳嗽几声,声音句句洪亮,“玉折卿,我今儿是奉了天后旨意邀请你去天界敷衍的,你何时与我一同入天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我心不静 小渔视线在装腔作势的玉玲珑面上划过,嘴角勾了一丝淡淡的笑,她缓步走到几人面前,抬手在对方肩膀上7拍了拍。

“走吧。”

“啊?”玉玲珑定格在原地。

就这么完了?这女人都不反抗一下的?

玉玲珑愣神的功夫,小渔已经走到小筑外了。

“你方才不还急着走?怎么不动了?”小渔回身冲玉玲珑眨眨眼,一颦一笑充斥风华。

玉玲珑动了动,余光瞥见一袭白衣的墨香自门外款款而动,默然到了小渔身边,自发的环住了身边女子的腰肢。

这俩人怎么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玉玲珑来不及细想,便追了两人脚步过去,一行人便往天宫而去。

许久不入天宫,小渔对这里有些陌生。但是唯独路过瑶池时,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墨香注意到身边人变化,轻声问道。

小渔闻言抬眸一笑,轻轻的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墨香揽着小渔腰肢的手稍微紧了紧,又顺势跟了几步后才开口道,“等下若是见了清河……”

“众仙家都在,他不敢做什么。”小渔嗤之以鼻,唇角的笑容更深。

就算清河可以在天界呼风唤雨,到底也不能做的太过火,最起码天界还有个老君在那震慑着。老君可是唯一可以与父神相抗衡的存在。

“你一切万事小心,莫要冲动。”墨香心算是放下几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小渔闻言,笑意爬满了整张脸颊,就连上扬的眉头都微微的跟着抖了抖。

“要万事小心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吗?”她想了想便扬唇吐了一句。

墨香皱皱眉,来不及说什么,眼前便被一堂亮给照亮了。

只见大殿内歌舞升平,身穿纱衣的舞姬婀娜摇摆腰肢,手腕翻了几个腕花,脚步随着殿内曲子而动,十几个舞姬在殿内不知疲倦的跳舞,美不胜收。

看样子这宴席已经开始许久了。

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人,在场众仙都愣了愣。

最后还是玉玲珑指引着两人入席,她自己也跟着坐着,悄无声息的凑到小渔身边。

“天后怎么会忽然大发善心的叫你过来?”玉玲珑唇瓣都没动,从齿间缝隙里挤出来一句话。

小渔含笑,手指掐着酒樽仰头喝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好酒!

天界的酒果真不是凡间能比的,入口便是滋味无穷。

“你以为她为何叫我过来?”小渔似笑非笑。

“她不能打算今天就在宴席诛杀你吧?”想到这个可能性,玉玲珑浑身打了个哆嗦。

真要是那样,她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小渔嗤笑几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樽在唇边碰了碰,“你以为天后像你那么蠢?”

老君在那坐着,天后除非是活腻了,不然才不会吃力不讨好的降罪给她。

玉玲珑皱眉,无缘无故被奚落一阵,便翻白眼瞪了她一眼,不再跟她咬耳朵了。

“少喝。”在小渔第十几次举起酒樽时,一只手忽然盖住了她的手背,阻止她动作。

“不妨事。”小渔摇摇头。

“那也少喝,鸿门宴的酒还是少喝为妙。”墨香坚持,硬生生的将酒樽从小渔手里抢下来,入了自己的口。

小渔被墨香闹得哭笑不得,便只得依了他,转而抓了个点心放在嘴里慢悠悠的吃着。

那些舞姬舞姿曼妙,直到一曲结束后才整整齐齐的跪倒在地。

“好,好好!”天后没说话,坐在她身边的清河倒是鼓掌赞几句。

他此刻变化成天帝的模样,胡子因为欢愉而一抖一抖的。

“天帝喜欢就好,这些舞姬都是天后亲自挑选亲自去排练,为的就是等天帝渡劫完庆祝一番。”鸾婴适当的出口,态度谦卑恭敬。

天后闻言,脸色有些小女儿家的娇媚之态,她抿唇笑了笑,嗔怪的看了鸾婴一眼,“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倒是好,还拿到这场合说!”

鸾婴作揖,始终是不卑不亢。

“是鸾婴唐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天后也辛苦,为了这宴席倒是煞费苦心了。”清河笑几声,抬头便精准的看向坐在席位间的小渔,唇瓣微微上扬,当即便开了口,“卿连也来赴宴了。”

卿连是小渔的封号,许久没听到,忽然从清河嘴里说出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渔放下筷子,面带笑意的抓了一旁空杯子向清河举了举,“承蒙天帝挂心,玉折卿不胜惶恐。”

“既然来敷衍,以前那些不愉快就都忘了吧。”清河呵呵笑几声,便用眼神示意天后。

最后,天后还是不发情愿的开了口,“卿连仙子既然肯来赴宴,之前的不愉快想必是如同过眼云烟,仙子胸怀宽广,万年前的事如今可以谅解,实在是我天界之福。”

话听起来倒是没毛病,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就是变了味道。

天后这话明里暗里的都在讽刺小渔记仇,甚至对天界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实在不把他们放在眼底。

玉玲珑都听出来了,小渔又如何听不出?

她刚要用眼神去稳定小渔,对方便捂着唇瓣轻笑出口。

“天后此言差矣。”放下杯子,她抬眼,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主位那两人,“来赴宴可不是我自己来的,难道不是天后给我下的请柬吗?帝后有命,我又如何不过来?”

天后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更何况,谁说我心胸宽广的把万年前事给忘了?”小渔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几下,视线划过一旁饮酒的老君,继续道:“我今日来为的不是赴宴,是想问一问天后对于万年前的那件事,给我一个怎样的说法?”

小渔的话音一出,众仙便交头接耳起来。

天后忽然被小渔点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话是怎么说?你需要我给你个什么说法?”强压下心头火,天后还算是温和的开了口。

小渔眸子转了转,笑吟吟的抓了面前酒壶直接喝了一大口,“天后确定要我在这里说?丢人我是不怕的,就怕天后会觉得无地自容。”

天后闻言,抬头和对面席中的人对视在一起,故而咬了咬牙,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的紧了紧。

“卿连仙子说笑了,什么无地自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后不自然的将头转到一边,手指甲狠狠的抠进手掌心。

“说没说笑天后自己心底清楚。”小渔站起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天后若是不给我个合理解释,那我玉折卿便在天宫不走了。”说罢,她老大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清河,脚步微动,却是走到了老君跟前。

老君正喝着杯中酒,抬头和面前女子对视一眼,慈爱的笑了笑。

“老君,许久不曾跟老君下棋,不知老君技巧如何?”她笑眯眯的弯身蹲在老君身边,少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厉气。

老君是出了名的棋痴,听到这话自然欢喜。

“好,好,我也好久没跟卿连你对弈过了。”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满口答应。

本来天后还惦记着宴席随便找个理由把玉折卿留下,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将人给留住了。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反倒是被这女人将了一军。

宴席间,清河的眼睛依旧是若有若无的盯在小渔身上,可每次同样都会被另外一束目光给瞪了回去。

清河抬眼,就瞧见墨香面色不佳的回看自己。

他微微一笑,冲墨香点了点头。

墨香抿唇,牢记小渔临走之前叮嘱自己的话,默然垂眸,半点反应没有。

很快,宴席散了,小渔便笑眯眯的跟着老君回了他的太和殿。

“卿连仙子!”老君身边的童儿跟小渔差不多的年纪,两个人都是从上古便留存下来的。只是不知道这童儿修为几何,能否和小渔一较高下。

小渔冲童儿点点头,视线在太和殿逡巡一圈,“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老君是个念旧的,不让动太和殿,就连修葺也是照着之前模样修的,所以几万年都是这个样子。”童儿给小渔递过来一杯茶,清澈见底,连一片茶叶沫都看不到。

小渔见茶皱皱眉,“没有酒吗?”

“你方才不是在宴席上喝了酒了吗?”童儿笑眯眯的回答,往前推了推小渔面前的茶,“这茶清理酒气,喝一杯吧。”

小渔闻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喜欢酒气才喝酒的,我作甚要去这酒气?”话是这么说,但小渔还是听话的握住茶杯小口抿了抿,眉头皱的更紧,“太苦了。”

“苦乃是因为你心不静。”童儿直接点破小渔,又给她添了半杯,“比茶名为静心,喝茶者六根清净便馨香满口,反之则淡而无味,若是心思深沉便会转为苦涩,仙子恐怕是心太过于沉重。”

被童儿点破小渔半点也没觉得丢脸,反而认同的跟着点点头。

“你说的不错,我六根不净,所以这茶可是喝不得,倒不如给我端酒来!”她歪着脑袋冲童儿笑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守株待兔 童儿皱起眉,轻斥一声,“酒没有,要喝喝茶!”

小渔被训了个正着,也干脆抿唇轻笑,没再说其他的。

这时老君也慢悠悠的踱步过来,看到小渔眸子划过笑意,脚步也不由加快到了她跟前。

“老君近来可好?”小渔站起身冲着老君拘礼。

他是和父神一样受人敬重的存在,只是父神崇尚武,而老君也是文。这一武一文在天界便成了不败神话。

老君年岁已高,但双眼始终是神采奕奕的。

他左右看了看,眼见童儿去一边不知道摆弄些什么,自己便从袖子里掏出个酒葫芦,笑眯眯的扬了杯中清茶,满上递给小渔。

“老君还藏了私?”小渔惊讶,眼光也飘向童儿方向,压低声音道。

“整天喝茶喝茶,再好的心情也被茶折腾了。”老君不以为意的取个空杯倒了酒,“宴席的酒喝不够,又不能顺回来,我就只能将它装了酒葫芦带回来。”说着,老君视线朝那边童儿努努嘴,摇了摇头。

小渔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看来童儿不仅管着自己,老君也能管的死死的。

她捏了杯子,闻了闻杯子里装的酒,眸子一亮。

“好……茶!”话到了嘴里又转了个味道,笑眯眯的仰头喝下。

老君也咕咚灌下一杯,“自然是好茶。丫头,上天界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没料到他会忽然问出来,小渔表情有一瞬间呆滞,随后弯唇笑了笑,“老君一向不问世事,这次是打算为三界劝服我吗?想帮那个人将我制裁住?”

老君呵呵呵一笑,手在酒葫芦上摸了摸,也不回答小渔的话,只是家长里短的扯着,“当初父神还在时,你跟在他身边,还是个软弱的小丫头,这一转眼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了。”

小渔抿了抿唇瓣,笑了笑。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眸子紧盯住对面老人亮晶晶的。

“我记得老君和父神最初并称风华绝代,又是端庄风雅之士,既然老君长生不老,为何要一直以老翁形象示人?”小渔记得以前跟在父神身后时是见过老君的,虽然印象记不得,但肯定是个文文弱弱的英俊少年郎模样。

老君闻言,脸上的褶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皮相乃外物,有与没有都无谓。丫头,天界人到底尊称我一声老君,既然是叫老君,我岂能一直挂着年轻模样?像个什么话!”他摸了摸胡子,笑意深深。

“老君就是不喜欢那些仙娥对着他媚笑。”童儿这时候端着点心走了过来,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老君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应对女子。仙娥不断示好就是因为老君那副风流倜傥的皮相,一来二去的,老君就化了个老翁,索性这件事就直接终止了。”

老君闻言不可置否的一笑,并未否认。

原来是因为风流债。

小渔抿唇一笑,不再纠结在这上面。

“丫头,天地万物有运行之准则,不是你一人可轻易撼动。”老君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几下,缓缓开了口。苍老声音带着遗世独立之态,好似天地间什么都尽入了他眼帘。

小渔抬头,单手撑着下巴轻笑。

“老君的意思就是让我顺应天意,眼睁睁看着那一男一女继续霸占这位置?”她问。

“非也。”老君摇头,掏出酒葫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应天意的去做也未尝不可,只是要讲究方法。”

小渔眸子亮了亮,便凑上前,“但请老君指教。”

“哎,事是你自己的,办法需要自己想,老君不插手三界多年,自然没什么办法给你。”他笑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轻声回答。

这时候,身边响起童儿阴阳怪气的声音。

“老君,谁允许你喝酒了?”

老君和小渔对视一眼,灿然一笑。

最后小渔陪着老君下了几盘棋,不分伯仲。

残留下最后没来得及分出胜负的棋局,老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此局暂且留着,下次丫头过来若是有了想法便再来补充。”老君困意来的很快,说完话便低下头睡着了,甚至还有隐约的呼噜声。

“老君?”小渔眨眨眼,有些发愣。

“老君睡着了,没个千百年估计是醒不过来。”童儿认命的叹口气。

每次老君睡着都给他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真真是……

小渔抿了抿唇,眼神在桌上残留的棋局上扫视一圈,最后站起身颇为恭敬的冲童儿拘礼,“既然老君休息,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我就不出去送你了。”童儿挥挥手,弯身收拾落在地上的酒葫芦,嘴里禁不住碎碎念着,“不让喝酒就偷着喝,真是……”

听着童儿在背后的碎碎念,小渔心情极好的弯了弯唇瓣。

“仙子。”童儿收拾好,眼看小渔要出了小院,立即出口叫住了她。

“何事?”

童儿在衣服上随意抹了几下,几步走到小渔身边,“仙子,天界动荡老君从来不管,但若是仙子有什么难处大可以来找我。”

“找你?”小渔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童儿笑眯眯的点头,随后伸手在胸口上用力一拍,“我早就看天后那个女人不顺眼了!要是仙子有什么好主意,也可以来跟我商量商量,瞒着老君偷偷的……”他冲小渔眨眨眼,笑容狡黠。

小渔和对方对视一眼,唇瓣不由得上扬,“好。”

……

“天后,人已经就在天宫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婢女给天后梳着头发,看着闭目养神的天后道。

天后面色不变,“天帝没有吩咐,就暂且按兵不动。”

“可是奴婢看天帝的样子似乎并不想置玉折卿于死地。”婢女想了想,轻声慢语的开口。

“他不想不代表他不能。”天后懒散的吐出一句,干脆睁开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瓣微微的弯了弯,道:“若是玉折卿犯下大不敬之罪,天帝就算是有心包庇也没办法护着那女人。”

以前她能陷害玉折卿一次,那便能有第二次。

“天后这么说就是有主意了?”婢女凑到天后身边,眼底藏着讨好笑意。

“老君每次喝了酒都会睡个几百年,你说若是入睡途中一命呜呼,对在老君殿里做客的玉折卿来说,会是什么结果?”天后眸子危险的眯着,口气是不容置喙的决绝狠辣。

婢女眸子转了转,忽然就明白天后心思了。

“奴婢明白天后的意思了。”

“还不算是太笨。”天后又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唇角上扬。

老君殿。

童儿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歉意的瞧着面前红衣女子。

“仙子对不住,若不是我一人没办法守着老君,肯定不会去打扰仙子。”在小渔刚出老君门没多久,她就被童儿给叫了回来。

因为老君喝醉了酒周身结界骤然减弱,也就是说老君一旦喝酒,就会暴露出弱点。

小渔垂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低头睡着的老君,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一直拦着不让喝酒的原因?”她皱皱眉,站在老君身边凝视许久。

童儿颔首,“老君喝酒也不一定会醉,到底是今日喝的有些多的缘故,或者是……故意而为之。”

“你这话是何意?”小渔眉头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老君往常就算是偷喝酒,也不会这么快就晕眩。刚才在赴宴时,我听说老君没喝多少……只怕是……”童儿没再继续说下去,可却足够让小渔察觉到端倪。

“我们安安心心守着老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小渔想了想,眸子转了几圈,忽然冲着老君一挥袖,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骤然变了脸,转换为身边皱眉凝神的童儿。

“仙子……”童儿愣神的功夫,他忽然咳嗽几声,自己身子矮了一截,再然后身子往前一趔趄,差点摔倒。“这……”他一开口,惊讶的发现自己声音变的沙哑苍老,不正是昏睡老君的声音吗?

小渔瞧瞧自己手笔,笑吟吟的拍了拍手,“这样才是有备无患。”

“仙子这是……”变化为老君的童儿视线在对方面上一划,便了然的点点头,“妙哉,实在是妙哉!”

小渔将变为少年模样的老君搀扶起来,直到送到了软榻那边,放下以后才回头对童儿一笑,“老君,童儿兴许是累的睡着了,不如咱们再对弈一盘?”

听小渔说完这话,童儿故作深沉的咳嗽几声,随后负手走到棋盘跟前坐下,笑几声一拱手,“来吧,丫头。”

小渔站在原地愣了愣,有些嗔怪瞪了童儿一眼。

这人入戏倒是很快。

“等下先忍不住来凑热闹的就是对老君下手的人。”小渔压低声音,漆黑的眼眸转来转去。她落下一子,继续轻飘飘的说道:“趁着老君醉酒如果想要做什么,那我就很悲凉的背锅不是吗?所以童儿你最好还是配合我一下。”

童儿抬头看看小渔,眼底是藏不住的戏谑。

“有好处吗?”

“那你就干脆看着你家老君身首异处好了。”小渔耸耸肩,丢了最后一颗棋子随后站起身,像是要离开。

“哎……”童儿着急了,立即要追着起身,却被小渔一手给按下。

“慢着,有人来了。”收起玩笑心思,小渔立即重新坐下身子,垂眸盯着面前的棋局,若有所思。

下一刻,便飘进了一股香气,随后是两个人的说话声。

“天后,慢着点。”

小渔和童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天后被婢女搀扶进来以后,便看到了坐在桌前对弈的两人,但是在瞧见老君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下这里,老君你还是投降为好。”小渔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皱眉落下一子后便舒展开了眉眼。

童儿也目不斜视,平日里跟老君也下过不少棋,要对弈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便学着老君的样子摸摸胡须。

“丫头,别想的太容易。”

“是吗?”小渔轻轻笑了笑。

被两人忽视的天后脸面有些挂不住,但到底对方是老君,她不敢放肆,只好上前一步笑盈盈的一拜。

“老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次,两个人从棋局里抬起头,总算是听到天后的话了。

小渔瞧见面前的人愣了愣,随后冲天后弯了一双眸,“我道是什么声音,原来是天后来了。”

老君则同样看着天后,视线颇为祥和,未开口也不多言。

不得不说,童儿将老君的行为举止学了个十乘十。老君向来都是少言寡语,再加上一副平淡神情,童儿此刻足以以假乱真。

天后虽厌恶小渔,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更何况她如今在老君府邸,就算是要发难,也得看着几分老君面子。

“仙子跟老君沉浸棋局,我不好打扰。”天后微微一笑,上前去看了看棋局,果真是一盘僵局,难怪这两人会腾出空注意到自己了。

“天后以为我下一子该落在哪里?”小渔抓了一颗白子,放在桌子空白上,抬眼问天后。

或许是那晶亮的眼神关系,天后表情稍微呆滞,随后当真仔细考虑了下步骤。平日里她也陪着清河下了不少的棋,也算是个中高手。

“我以为,可以下在角落里,出奇制胜。”只需想一会儿,天后便指了个角落,冲玉折卿道。

小渔闻言唇瓣扬起,果然是天后的风格,一往无前的冲,也不管后边守卫的棋子是个什么状况。

老君还是保持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并没有任何态度。

小渔抿了抿唇瓣,始终都是笑意不减,她抓起那棋子,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落子,身边站着的天后脸色一变。

“天后方才不是说让仙子落在这儿的吗?”婢女瞪着眼睛,立即抢先说了一句。

小渔想也不想的白了婢女一眼,“下棋的是我,又不是天后,不然你来下棋试试?”后一句话已经是藏了不悦。

婢女被小渔漫不经心的一呵斥,立即垂眸安静立在天后一边,不说话了。

天后瞧瞧小渔,面上是一闪而过的尴尬,不过那份尴尬很快就消散了,“无妨,仙子恐怕自己有另外的想法。不过舍近求远,仙子这以十几颗棋子换苟且,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是吗?”小渔并未解释,安安静静的看了看面前的童儿,两个人继续下棋。

天后皱皱眉,直到十几步下完后,才看见棋局上分割天下,小渔已经由最初的劣势变为上风,正把黑子逼的节节败退。

童儿到底不是老君,棋艺根本不及小渔分毫。两人刚才只是就着上一局留下的残局继续,并未开新局。

此刻,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童儿在心底忍不住的哀嚎。

完了,老君若是醒过来看见棋局被破坏,肯定又得数落他了。

“这下棋,在乎于以退为进,有时候舍弃半壁江山或许能得到更好的结果。”小渔最后落下一枚棋子,笑吟吟的看着对面花白胡子的老君,“我赢了,老君。”

老君依旧摸着胡须,硬挺着脸的开口,“丫头棋艺倒是进步了许多,我只让了你十子而已。”

棋局已经输了,童儿再怎么也得替他家老君抢几分面子不可。

小渔哪能不知童儿心中所想,便笑眯眯的拱手,“是,全靠老君手下留情,才让我侥幸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奉承,又将天后两人给晾在一边。

最后还是婢女用胳膊肘撞了天后一下,才叫她回过神。

主仆二人对视片刻,皆在对方眼底瞧见了怀疑。

老君不是在宴席上喝了不少带料的酒吗?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哪里不对了?

小渔坐酸了腰,站起身晃悠几下,才将自己坐着的位置让出来,嘴上半分诚意都没有。

“天后快坐,刚才只顾着和老君对弈,倒是忘了给天后找位置坐了。”

天后脸色一僵,尴尬定在原地片刻,方才用袖子遮挡住唇瓣,姿态大方,“倒是不必了,我不过是来给老君送些宴席的酒水,方才在宴席上瞧见老君对酒水爱不释手,便直接来这走一遭。”说着,她便示意身边婢女将提着的酒水放在地上。

小渔眸子一闪,抢在天后疑问之前开了口,“老君,童儿呢?我今天来怎么没看到他?”

童儿抬起头,到底是顶着老君的面孔,哪怕是慌乱也瞧不出来,很何况其他人并未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童儿前几日为我守丹炉守了几个日夜,丫头你来之前我便放他回灵山休息了。”童儿张口,解释了一句。

虽然错漏百出,但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这样,这酒我帮老君提着。”小渔笑眯眯的上前提了酒,手刚接过猛然一松,随后眼看着那酒坛子应声而落,“啪嗒”摔成了碎片,流了一地的酒水。

“你……”婢女吓了一跳,刚要张口,便被小渔那双漆黑眼眸一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天后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过后面上蒙上霜雪,声音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卿连仙子这是何意?”

小渔眨眨眼,完全一副呆滞的模样。她瞧瞧地上的酒水,眸子眯起来,鼻子也微微一嗅,出于酒鬼的直觉,她立即半蹲下身子用手指蘸了蘸酒水,放在鼻尖又嗅了嗅。

见小渔这样,天后眉头微微一皱,直觉有些不妙。

“这酒里加了千日醉?”小渔眨眨眼,抬眸看着天后的视线越发的冷冽,随后继续道:“老君嗜酒,童儿平日里可是没少劝着老君少喝酒,这天界众人都知道,老君修的灵力可是与酒水相冲的……天后如今送来的这酒,莫不是存心要加害老君?”

天后闻言全身一颤抖,眼底也有些怀疑,刹那她回头看向另外一边颤抖成筛子的婢女,心中有了计较。

这没脑子的混账!

“仙子慎言!”婢女咬唇,“天后特意给老君送酒,怎么会往里面加千日醉?想来是仙子鉴别错了,还别冤枉了天后才是!”她眸子闪闪,挺了挺胸膛。

有天后在身边撑腰,她没什么可怕的!

小渔笑笑,“酒我还能辨别错?若是不信,那就叫其他人来验验?”她可不怕事情闹大,最好能把清河给吸引过来。

天后皱眉,立即呵斥婢女一句,“谁准你这么没规矩?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婢女被天后忽然呵斥,面上有些迷茫,最后咬咬牙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天后兀自叹口气,掩下眸中的阴狠,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派落落大方。

“大抵是这些婢女们弄错了。”天后主动拉住小渔的手,在上面轻轻拍几下,继续道,“有几坛子酒我的确是加了千日醉,天帝喜欢饮酒,总觉得天界酒水不够味道,便叫我加些千日醉。这些婢女毛手毛脚的拿错了坛子,这才闹了笑话。”这节骨眼若是不直接认下来,只怕会闹得尽人皆知。

只是奇怪,明明老君宴席上喝了不少酒,怎么现在还好端端的在这里下棋?

心中异样被天后压制下去,她视线重新落在小渔脸上,便将笑容挂上。

“哦?千日醉是专门给天帝放的?”天后脑子反应倒是很快,还知道搬出清河来挡挡。

到底清河和天后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算是找清河询问,对方肯定也是顺着天后话说。

想到这,小渔自是有了较量。

“不错的,乃是专门给天帝放置。还好仙子对酒敏感,不然我可真是犯了大错。”若是不知道天后性子的人,只怕还会以为对方是什么端庄娴熟的女子。

小渔扯了唇瓣笑笑,不以为意的环抱肩膀。

“天后这一时马虎大意可是会引起乱子的。老君嗜酒,若是误喝……”小渔眸子一转,看向天后身后的婢女,目光如刀,“就这么含糊过去,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天后愣住,这明里暗里,玉折卿这女人是要给个说法了?

“跪下!”少顷,天后对身边婢女厉声呵斥。

婢女被自家主子吓一跳,立即弯身跪下。

“叫你给老君提酒,事先就不知道查看一二?”天后声音里怒气令人不寒而栗,吓得婢女身子一缩,不知是真是假。

婢女咬唇,不敢说话。

小渔和童儿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趣味。

“只是这样就完了?”小渔见天后没再说话,好整以暇的看看她,出声道。

天后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仙子说的不错,口头训斥的确无用。你从今日起就去大殿连跪十日,反省好后再来见我。”

婢女还以为天后真的会按小渔所说的惩治自己,这会儿听了刑罚,便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刻,小渔抬手打断天后,笑吟吟的看着那女人,“只是罚跪?老君若是误喝千日醉引的修为震颤,只换来个罚跪?天后对自己人还真是偏袒。”言下小渔努努嘴,表情有些不乐意。

天后看着小渔,维持极好的修养有些藏不住了。

“天后……”婢女看天后的样子,心道不好。

天后闭上眼沉思片刻,像是认同了小渔一样,缓缓出口,“仙子所言极是,老君于天界地位举足轻重,若是让天帝知晓恐怕也会震怒。既然如此,便贬了你仙身,堕凡间去尝那轮回之苦吧。”

于仙家来说,最要紧的就是仙身。

婢女仙身修来不易,若是坠落红尘就又要开始重新修炼,时间耗费长久,更有甚者会彻底堕落尘世,因此对犯了错的婢女来说是最大的惩罚。

婢女一听,吓得脸色苍白,立即给天后磕了头,“天后!奴婢知错了,求求天后饶了奴婢啊!奴婢修仙身不易,求求天后饶了奴婢吧!”

天后咬牙,这婢女是自己心腹,好不容易才培养成左膀右臂。如今被小渔这三言两语的推开,那就是斩断了她肩膀,委实是气煞她也。

只是……

“你既知修炼不易,就不该犯错。”天后怅然若失,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缓和了语气。

到底是伺候她多年的婢女,罚下凡间也得给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婢女眼睛通红,看天后的脸色就知道无力回天,咬咬牙,便只好叩头谢恩。

“奴婢知错,请天后好生保重。”她说。

天后叹口气,对着婢女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等到婢女垂泪出门后,天后才转向小渔,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对方,恨不得现在直接出手绝了这女人性命。

“天后深明大义,是我天界之福。”小渔笑笑,丢出一句。

天后被这话气的后退一步,努力维持表面端庄,“若非仙子发现端倪,今还真的会出大错。”

“天后谬赞。”小渔这时候又开始谦卑有礼。

天后咬牙,最后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得跟老君拘礼告退。

人走了之后,童儿这才松口气,“仙子,还真有你的!”他刚才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露出马脚被天后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临走也得带点东西 小渔不以为意,重新落座,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随后禁不住斥了童儿一句,“有什么好怕的?来了打发走便是。”

童儿还是顶着老君的脸,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仙子就不怕天后看出来老君是假扮的?”

小渔闻言摸了摸下巴,黑眸灿烂若星辰,嘴里戏谑道,“看出来又如何?总归不是我的错。”

“哎?仙子你不能这样啊!”童儿瞪大眼睛,有些愤愤的盯着小渔猛瞧。

这人怎么卸磨杀驴?念完经了斩和尚?

小渔咯咯咯笑出声,抬手在童儿肩膀上拍了拍,对方就化为自己本相。

“我不过是开句玩笑罢了,你这么着急作甚?”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想了想便起身蹲在地上,以手指蘸取地上的酒水,面带惋惜。

童儿恢复本身,立即活动活动手脚。

扮作老君还得讲究这个讲究那个,太束手束脚了!

“你这是怎么了?”注意到小渔动作,童儿眨眨眼,有些不大理解。

“可惜了……”小渔摇了摇头,叹口气,“千日醉这么好的东西都糟蹋了,你说天后怎么不用这千日醉对付我呢?”

童儿尴尬的扫了小渔一眼,手握成拳头用力咳嗽几下,“给仙子千日醉恐怕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这位若是喝多了,怕会直接把天宫都掀了,想想看还是算了算了。

两人在外面又说笑了一会儿,这才转去内瞧瞧昏睡的老君。

“就这么一直放任他睡?”小渔盯着老君的脸不住的瞧,问身边的童儿。

“嗯,让他自己睡着就好。”童儿颔首,过去给老君掖了掖被子,“每次老君醉酒,我便将殿内结界设起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加害他。”

小渔点点头,“也是。”她想了想,忽然来了个主意,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再冲着昏睡的老君一挥袖子,软榻上躺着的人骤然变了脸孔。

“仙子,你!”童儿看着软榻上的人,立即上前扯住小渔的袖子,“这是大不敬!”

只见软榻上并非什么胡须鬓发苍白的老翁,而是个身穿白衣的俊雅青年,乌黑青丝松散的铺在软榻上,紧闭眼眸藏了星辰,唇瓣因为醉酒关系,好像是沉浸在梦中,勾勒出细微的笑容。单看着那张脸,就足够令天地失色。

盯着这副模样的老君,小渔忽然知道当初他为何要把自己化为老翁形象了。

“我就看看,不妨事。”小渔笑眯眯的,随后一个转头,盯着童儿,“还是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童儿被她这么一盯,身子剧烈颤抖几下,立即摆摆手,“拦不住拦不住。”说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老君脸上,嘴里喃喃的说道:“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看见过老君恢复真容了。”

小渔闻言也跟着回头盯着老君猛瞧,随后轻笑,“这才是能跟父神并驾齐驱的容颜,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我回去了,你好好守着他。”说完小渔抬步就要离开。

“哎!”童儿赶紧叫住她,“老君就这样了?”

“不然呢?”小渔眨眨眼,笑道,“那盘棋你替老君对弈输了,至于赌注就是老君顶着真容,至于他醒过来要不要恢复,就看他自己了。”她说完,就抬手对着童儿挥了挥,潇洒而去。

童儿站在原地犯了难。

这可坏了,要是让老君知道自己偷偷碰了他的棋局……

“仙子!仙子!你高抬贵手吧!”

……

“呵呵呵……”清河往嘴里塞了颗葡萄,笑吟吟的听着下面人的禀报。

他看上的人还真是聪明得紧!

这边刚听完人禀报,脸色铁青的天后便从门口进来了。

“葡萄很新鲜,过来尝尝看?”清河看了天后一眼,冲那女子招招手。

天后慢吞吞的过去,垂眸看看面前的葡萄,声音有些微微的冷,“你都知道了。”

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清河抬头,“只能怪你自己蠢。”

天后闻言,立即换了委屈神情,转而坐在清河身边,“若不是玉折卿用诡计,我肯定能把老君置于死地。”那个人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要明刀明枪的对付很难,但若是另辟蹊径,没准可以得手。

若不是那个女人横空阻拦,她肯定能完成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结果就是结果,你再怎么恼恨也无用不是吗?”清河笑了笑,又放嘴里一颗葡萄。

“只差了那么一点。”天后咬唇,“这叫我如何能甘心?”

早知道她就去内阁搜一搜,也不至于拔了几根头发无关痛痒还折损了她身边婢女。

“技不如人,就莫要再抱怨了。”清河闷笑几声,随后目光冷冰冰的看向天后,“就算你杀了老君嫁祸玉折卿,你以为自己会成功?”

天后听了这话,表情陡然僵住。

“你……你要帮她?”天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上的人,自然要帮。”清河继续笑。

以前是单纯为了强大才禁锢玉折卿,现在则是因为漫长生命无趣,需要个人陪着也好。只是这个人选只能是玉折卿!

天后咬唇,愤怒的站起身,一把掀了桌上的葡萄盘子。

“我一步步的陪着你走到现在,你竟然还要帮一个贱女人?”

清河并未恼怒,安静的瞧着面前处于盛怒之人,“发完脾气了吗?若是发完了,就出去准备下一步计划。”

“清河!”天后五官扭曲几分,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都不自觉。

“何事?”清河问。

天后身子剧烈起伏,最终选择平息心底怒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样对天后,似乎不大公平。”鸾婴不知何时从背后屏风后走出,径直到了清河身边,弯身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葡萄。

清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不公平的?我许她无上地位,她帮我得个女子,互帮互助,公平得很。”

“你莫不是不知天后对你情意深重?”将葡萄捡好放下,鸾婴坐在一边道。

清河听了这话,笑声更大了,甚至直接笑出了眼泪。

“情意深重?”他瞪大眼睛瞧着鸾婴,“我且问你,当初与大哥在一起时,她可是也这么情深意重?”

鸾婴被问的表情呆滞,半天没说出来话。

“与大哥当初也是这么情深意重,结果不还是为了我亲手推大哥入诛仙台?”清河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桌子上的葡萄盘子,叹口气,“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葡萄,沾了灰。”

鸾婴抿着唇瓣,想着还是为天后说一句话。

“再如何,我以为天后对你还算是尽心竭力。”

“那你呢?”清河眸子幽深,那双眼瞧着鸾婴像是裹了层层冰霜。

鸾婴定在原地。

“她也是你族亲不是吗?按道理你应该一心一意帮她,结果却来暗中投靠我……”清河眯着眼睛,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也不过如此。”

鸾婴被他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颓然坐在旁边,闷声不语。

“识时务者为俊杰,鸾婴星君这样选择也无可厚非。”清河收了刚才阴测测的笑,在桌子上随手拍几下,“你不是要那阿衡心甘情愿吗?你帮我,我便将那小妖精给了你。”

鸾婴抿了抿唇瓣,最终用力点头。

天宫并无昼夜,整日里都是金灿灿的,若是想看夜晚星辰,还是得去天尽头去看。

这时候,小渔便扯了墨香去了天界尽头。

“澜羽若是在,就可以听我吩咐,想在哪里布星辰就在哪里布星辰。”小渔寻了个地方坐下,漫无目的的踢了踢腿,索然无味。

墨香遂循着小渔方向也坐下,垂眸往下看星辰,微微皱眉,“星辰有何好看?”

“你不觉得好看吗?”小渔眨眨眼,摸摸下巴继续道,“我记得凡间有夜观星象之说,紫薇星代表帝王,周围星辰布局也能昭显王朝状况,一般来说,星象变化一定程度也预示王朝更替。”

墨香闻言抿了抿唇瓣,“我知道。”

“啊,对,差点忘了,你之前就是个皇帝。”小渔笑眯眯的转头对墨香笑。

笑的没心没肺。

“你打算在天宫住到何时?”因着小渔被留下,墨香也自发的陪着她在天宫。

小渔勾唇一笑,“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墨香紧接着追问,“清河那视线看你,我便浑身不舒爽。”

难得墨香肯吐露真心,小渔有些讶异的转头瞧瞧他。

随后,她眼底笑意更明显了,将脑袋一歪搭在墨香肩膀上,轻轻道,“以前跟父神在一起时,他跟我说我的使命是为了守护苍生而非力战群雄。当时我没明白父神的意思,现在想想,似乎能理解了。”

墨香没说话,安静的等着对方的下文,随后用下巴抵在小渔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天宫这地方肯定是要走的,不过既然要走,我不得带走点什么不是吗?”小渔的眸子在漆黑中盛放光华,比那天边的星辰更耀眼。

“你想做什么?”墨香拧了拧眉。

“你猜。”小渔回之一笑,不再解释了。

……

“混账混账混账!”天后恼火的抓了一把头发,将身后伺候的婢女一把推开,又一挥手的将桌子上的金银首饰都哗啦啦推了一地。

婢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生怕天后一个愠怒会将气撒到她们身上。

“混账!我要你们何用?连个头发都梳不好!”天后愤怒的一拍桌子,眼底跳跃怒火。

到底还是之前的婢女用的惯,也最知道她喜好。

婢女们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天后发火。

“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天后散乱着发,狠狠的咬住唇瓣。

这时,门外进来个婢女,看到屋内盛怒的人后心里忐忑极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的走到天后身边。

“天后……”

“何事?”

“卿连仙子请天后去瑶池一叙,说是今天的葡萄特别好吃,想跟天后一同分享。”婢女掂量着措词,小心谨慎的说着。

天后闻言表情愣了愣,随后回身盯着婢女,“玉折卿?”

“是。”婢女点点头,被天后眼神震慑住,不敢再多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对我做的都还给你 天后眼神陡然一变,攥紧的拳头也跟着松了几分。她视线落在窗外,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对身后那几个吓得战战兢兢的婢女柔声开口。

“你们几个过来,给我梳头发。”

婢女们还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敢靠前一步。

“怎么,听不懂我说话?”天后皱眉,斜眼看了看她们几人。

婢女们最后还是哆嗦着围住天后,专心致志的给她梳头发,谁也不敢怠慢。

“你们给我好好梳着,能出去见人就成。”天后道。

没一会儿功夫,天后就换了个发髻。

她对着镜子来回的看了看,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到底还是不如她。”也没有她挑的余地,天后索性直接挥挥手。

“天后,那卿连仙子奴婢要不然去拒了?”刚才进来禀报的婢女迟迟等不到天后发话,便上前一步试探问了一句。

“我何时说过要拒了?”天后瞥了一眼那个自作主张的丫头,抬手示意,身边婢女就立即过来搀扶着。她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唇角荡漾轻轻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仙子既然来了,那我肯定是要过去见她,总不能拂了人家不是?走吧。”

说完,天后便在几个婢女簇拥下出了门。

等到了瑶池附近,才注意到池塘边坐着的女子。对方手里提了个篮子,看上去等了许久,坐在那不停的踢腿。

天后冷漠的笑了笑,挥退身边的婢女,孤身一人走了过去。

注意点陌生气息,小渔顺势抬头,见了来人弯唇一笑,立即从瑶池边上跳下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天后。”

“让仙子久等了。”天后微微一笑,面上始终是端庄如一。

“不久不久,我也没等太久。”小渔笑容明媚的接口。

天后禁不住叹了口气,便抬手摸了摸打理整齐的鬓发。

“往常都是那丫头给我梳头发,这如今被贬下凡间,一时间没找到代替的人,就在殿里发了火,好不容易才整理的顺手。还请仙子莫要怪罪。”天后平日里声音都是温温柔柔,光是看着对方脸颊边的笑,就叫人生不起来气。

小渔听着天后的话,不以为意。

“也是怪我多事,将天后身边得力干将给毁了。”

或许是小渔措词不太对劲,天后细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但视线还是规规矩矩的落在小渔手里提着的篮子上。

“仙子今日过来是……”

“看我这记性!”小渔立即一拍额头,随后把手心里提着的篮子放在瑶池边上,“我瞧老君院子里的葡萄长得很好,就擅自摘了一些想着跟天后分享。毕竟咱们都算是老相识,天后应该也不介意与我一同分食这葡萄,对吧?”

天后没说话,看看篮子里粉紫色的葡萄,上面颗粒很大,闪烁晶莹,当真是长得不错。

“仙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万年前相识,若是算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天后以袖掩面,咯咯咯笑了几声。

一家人?

小渔唇边笑意逐渐冷了下来,只是一瞬,又很好的收起来。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串葡萄递给天后,笑道,“在老君那儿已经洗过,天后尝尝看味道如何?”

天后看看小渔手里提着的葡萄串,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

这女人心底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天后不喜欢吗?”小渔歪着脑袋,眼底星芒一寸寸的减弱,“莫不是天后还记恨着婢女因为我才下凡的事?若是如此,我可以跟天后赔礼道歉。”

“不,不是。”天后皱眉,立即接小渔手里的葡萄串。

小渔笑笑,便从篮子里随意揪了几个往嘴里塞。

“真甜!天后你也尝尝!”

天后一时间没明白小渔的意思,只能随着她牵引走。再加上手心里的葡萄的确长得可爱,她便顺从的摘了一颗葡萄放入口,咀嚼起来当真是酸甜可口。

葡萄是好,不过如今在天后喉咙里却不是很舒坦。

她并不认为自己跟玉折卿好到可以一起赏瑶池吃葡萄,更何况这个女人记忆早就苏醒,不会不知道她们之间以前的过节。

现在这举动,莫不是在示好?

看看天后眉头紧锁的样子,小渔顿时间觉得有趣,便单手在下巴上点了点,脱口而出:“天后对我这么没防备,就不怕我在葡萄上下点什么东西?”

天后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盯着小渔,没反应。

“葡萄我自然不会都下东西,不过天后手上这一串可未必。”小渔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后继续道,“难道天后没听说过越漂亮的东西就越有剧毒吗?”

“你!”这会儿,天后立即瞪大眼睛,随后用力的咳嗽,想把刚才吞下去的葡萄吐出来。

瞧瞧这女人的表情小渔心情就觉得畅快。

“天后这么着急作甚?我不是还没告诉你下的是什么吗?”小渔眨眨眼,满脸都是促狭笑意,只听她咳嗽几声,缓缓道来:“我不过是吐了口口水而已,天后放心,你没有性命之忧。”

天后闻言,这才停住呕吐,只是脸色实在是难看。

口水被她吃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

“所以,你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天后干脆收了对外人那副端庄典雅的姿态,语气也跟着冷几分。

“哎呀,天后这态度前后变化也太快了,难道是我玩笑开的过分,恼怒了不成?”小渔捂住唇瓣,惊讶的眨眨眼。

天后随手把掌心里那串葡萄丢进瑶池,周身降了一层寒冰。

“玉折卿,我不认为你跟我如何交好,说出你的目的。”天后道。

小渔也懒得跟她多费唇舌,将篮子规规矩矩放在地上,这才抬头跟天后对视。

那葡萄是在老君院子里摘的不假,颗颗葡萄都酸甜可口,可不能这么糟蹋了!

“简单,我不过是想跟天后算算账罢了,你欠我的东西也该还了吧?”小渔双手环肩,还是笑吟吟的盯着天后。

在对方不知不觉之时,一道结界早已悄然无息的竖立在两人周围。

天后眯着眼睛,终于知道小渔此举何意了。

“你想杀我?”

“杀你?不不不,不会。”小渔耸耸肩,“你当初不是也没杀我,我怎么可能那般不讲理的送你归西?”

天后抿唇,“你若是对我动手,天帝不会放过你。整个天界的仙也会集体讨伐,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

小渔再用力眨眨眼,随后伸手在耳朵处挖了挖。

“天后这是贪生怕死吗?这么快就开始威胁我了?”

“我不过是让你考虑清楚,毕竟天界还有个墨香在。”天后微微一笑,眼底寒光是再也收不住了。

小渔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墨香?墨香早就离开了天宫,你以为你是在用谁要挟我?”小渔手掌一翻,银骨扇出现在手掌心里。似乎是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扇子都跟着颤抖变得兴奋起来。

“你敢对堂堂天后动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天后也不是吃素的,到底坐上这位置的人修为都不会低。转眼间,天后便化出了自己随身武器。

竟也是一把扇子。

“武器都跟人家学,天后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何为羞耻?”小渔看了看对方的武器,禁不住撇撇嘴。

“玉折卿,休得花言巧语!”天后因为这几日的事被逼急了,再加上清河对小渔暧昧不清的态度,叫她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今日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渔眸中冷光闪闪,脚步微动,握着银骨扇的手毫不留情的朝天后袭击过去。

天知道她等这一天多久了!

银骨扇带着自家主人的恨意,比平时的灵力浓厚了好几倍,生生的将天后给逼退几步。

接触到结界,天后心里一慌。

结界?这女人设了结界?

“打不过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她今天敢布结界对天后下杀手,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天界仙官讨伐的准备!

想着,她借力腾空而起,冲天后迫出杀招,将天后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发给打散了。

“你这个疯子!”天后摸了摸被扇子刀刃斩下的碎发,咬牙切齿的瞪着小渔,奈何她逐渐这么长时间,也不及小渔一半。

“我是疯子,那你是什么?”小渔笑吟吟的靠近天后,用手指摸了摸扇子上的刀刃,“你今日错就错在太过于自负,真以为自己是天后我就不敢动你了?”

天后步步后退,依靠在结界边缘上,竟是再也后退不得了。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清河绝对会杀了你!天界仙官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天后心里涌起恐惧,尤其是小渔用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面对自己的时候。

“哦?连天帝都不叫了?直接叫清河?”小渔眨眨眼,冲天后微微一笑。

她忽然出手以修为定住天后的身躯,转而飞舞扇子下手狠辣的在天后四肢螺旋几圈,只听见耳畔响起对方凄厉的叫喊,手里的武器松开“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啊……”手筋脚筋的灵脉被废,天后蜷缩在地上,身子颤抖的如同筛子。

小渔抹掉刀刃上的血迹,看着天后的视线依旧是冷漠无情。

“你当初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我这个人不喜欢成倍的报复,就将原本这些还给你。”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如蝼蚁的女人。

“玉折卿,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动也动不了的天后费力嘶吼,嗓子都跟着充血,嘶哑难听。

小渔充耳不闻,将银骨扇收起来,慢悠悠的走到瑶池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笑吟吟的盯着匍匐在地的天后,“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还将我踢到瑶池来着……”

天后闻言,立即慌乱的摇头,“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掉进瑶池,那全身的修为都会被毁!

“我刚才说过的,你当初怎么对我,我都会还你。”小渔冲地上的人眨眨眼,继续笑,“不过我不像你那么不知道怜香惜玉,我不用踢,我用扔的,可好?”

天后只剩下脑袋可以动了,她拼命的摇头,用力的挣扎,可还是看着小渔冲她过来,一伸手便轻而易举的抓住她衣服。

眼看着距离瑶池越来越近,天后嗓子彻底的吼破了。

“玉折卿!你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做!”天后绷紧的神经终于裂开,她眼底落泪,低声下气的哀求,“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一定要和战神争风吃醋,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下来!瑶池真的进不得,进不得……”

“我进可以,你进就不成了?”小渔阴冷的话冲出,垂眸看着已经是蝼蚁的天后,半点怜悯全无。

天后摇着脑袋,“不,不可以,我不能没有修为,不能没了灵力,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

“是吗?”小渔面容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扯着唇瓣冷笑。

下一刻,她用力的将天后往瑶池里扔过去,只听“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落下。

“晚了。”小渔幽幽的开了口。

做完这些,她撤了结界,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一边提篮子。

“好不容易摘的葡萄,可不能这么浪费了。”她念叨着,便从瑶池边离开了。

只见瑶池水中,咕噜噜冒了一串气泡。

小渔提着篮子出来,就看到守着的那几个婢女。

啊,是天后身边的。

“仙子。”婢女们看到小渔,赶紧行礼。

“你们不用在这等了,天后回去了。”小渔耸耸肩道。

婢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话接。

“天后跟我说了几句体己话,就忙着回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你们还是快些回殿,免得被盛怒的天后责罚才是。”小渔笑眯眯的摘了颗葡萄放在嘴巴里咀嚼,笑了。

婢女闻言,立即齐齐向小渔行礼,这才快步离开。

“回去好好照顾你们天后!”小渔笑吟吟的冲那几个婢女挥挥手,笑的乐不可支。

好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她应该回小筑了。

“真舒服……”小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你该休息了 清河收到消息,便立即赶往天后寝宫。

软榻上,面色惨白天后身子颤抖如筛糠,黑发已然缀了点点白发,凌乱的在枕头旁铺散开。她身上盖了好几床的被子,还是觉得冷。

屋子里架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火炉,有些灼热。

“参见天帝。”婢女们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此刻看到天帝更是怕触怒对方,赶紧低着脑袋恭敬神态。

清河绕过婢女往软榻上看了一眼,果真瞧见三魂不见七魄的天后。

“如何了?”他问。

“回天帝,奴婢们把天后捞上来时人已经是这样的了。”婢女们不敢说实话,心照不宣的隐瞒了她们被小渔欺骗的过程。

若不是小渔扯了个理由让她们回来的话,天后的身子骨不会这么差,甚至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清河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对婢女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出息,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清河瞥眼看了瑟缩的天后一眼,薄唇微微掀开,吐出一句凉薄的话。

天后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半眯着眼睛看清楚面前人后,颤抖着声音,“清河……是你……”

“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好笑。”清河微微一笑,看着天后的眼神始终是阴冷一片,直逼人心发颤。

只可惜,天后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只是忽而用力的扯住清河袖子,用尽全身力气的抓着。

“清河,快杀了那个女人,她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我被她害成这样子!”天后咬牙切齿的说着,说完一句话就用力喘几口气,随后摇晃着清河的衣袖,又顶着一口气的说着,“那个女人是回来报仇的,清河,我们不能留着她!”

天后的一身修为已经彻底被瑶池的水给净化了,如今除了那凤凰真身,其余都是一场空。若是放到凡间,便是与废人无异。

清河没说话,安静的看着目眦欲裂的天后,等到对方呼吸顺畅,他才倾身的坐在天后身边。

一伸手,清河的手指在天后脸颊边摩挲,极尽温柔。

“清河……”天后被眼前人迷惑,但依旧是半眯着眼睛的看着他。

清河回看软榻上的那人,手掌依旧紧贴着对方脸颊。

“你太累了。”他说。

天后愣了愣,嘴角绽放一抹笑容,“清河……”她的声音更柔和了,少了之前的焦躁,此刻的天后仿若还无以前一般无二。

只是下一瞬,清河的手忽然凑到天后脖颈猛地收紧。

“你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清河唇角向上弯着。

天后瞪大了眼睛,哪还有刚才的温柔。

“清河!你……”

清河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不减,忽然一个用力。

天后来不及说出质问咒骂的话,就生生的被对方扭断了脖子,瞪着眼睛躺在软榻上,悄无声息。

清河收回手,盖在天后的眼睛上用力的一合,对方便闭上了眼睛。

“你太累了,歇歇也好。”清河道。

门外,鸾婴走进来,寂寞无声的关上了门。

“你真无情。”他说。

清河转头看了一眼来人,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轻笑。

“彼此彼此。”他给天后盖了盖被子站起身,“你不也是眼睁睁看着她死的吗?论无情,你不遑多让。”

鸾婴闻言不可置否,他没再看软榻上已经化为原型的凤凰一眼,慢悠悠的走到窗前。

“什么时候动手,我等不及了。”

清河笑了,“你急什么,我一向都是等时机之人,运筹帷幄方能百战百胜。”他走到桌子上倒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垂下的眼眸遮盖住一片寒光。

“你说过的,捉了玉折卿就洗了阿衡的记忆。”鸾婴垂在身侧的手忽而握紧,不断的在用力。

他清楚的很,与清河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

但为了长久,鸾婴只能选择相信。

“我自然记得。”清河面带笑意,丹凤眼微微上扬几分,他看出鸾婴眸中的不信任,便走过去在对方肩膀上随意拍了几下,“鸾婴,你跟我的目的不同,自然就都可以实现。而她的目的是要玉折卿死,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鸾婴身躯一阵,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的要求我可以帮你达成,不会反悔。”清河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意像是浸染了寒霜,听的人不寒而栗。

鸾婴抿了抿唇瓣,最后什么话也没再说。

……

墨香听了小渔的话回小筑起,一颗心就跟着提心吊。哪怕每日有玉玲珑过来闲话家常,墨香心思都收不回,只是痴痴的盯着门口方向,生怕遗漏什么。

他真的再也禁不起失去小渔了。

所以在门口瞧见熟悉人影时,墨香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移动过去,二话没说一手揽着呆滞的女子入怀,随后便是紧紧的抱着,如何都不肯松手。

小渔整张脸被埋在墨香臂弯里,挣扎好久才把那个人推开。

“怎么了?”她推开墨香,双手捧住他的脸,定定的望进墨香的眼眸。

在那里,小渔捕捉到了一丝慌乱和迷茫。

“你回来了。”墨香闭了闭眼,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小渔闻言笑了笑,“事情做完,我自然是要回来。那么冷清的天宫,不适合我。”说着,她晃了晃自己手心里提着的篮子,“老君院子里摘的葡萄,味道很好。”

墨香颔首,轻轻握住小渔的手,拉着她进屋子。

“所以,你是说你将天后丢进瑶池了?”墨香放好葡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小渔点点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不过是将她以前对我做的事还给她罢了。”

“你若是不灭了她口,早晚会有大麻烦。”墨香揉了揉小渔的发,递给他一颗葡萄。

小渔闻言是无所谓的笑,很干脆的张口吃下墨香喂过来的东西。

“没了修为的天后就如同没牙老虎,想什么做什么肯定是要过过脑子。”她将脑袋抵在墨香肩膀上,低语:“更何况天后不过就是个被蛊惑的可怜人,说到底我也不需要这么跟她斤斤计较。”

墨香无言,老老实实的将葡萄皮给她剥掉,亲手喂着她一颗颗的吃。

“下一步的清河,交给我可好?”墨香垂眸凝视着那女子,忽然开了口。

小渔愣神的功夫,屋外骤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雷声。

雷音滚滚,连天都跟着变了色。

小渔转头看看窗外,咬唇笑了笑。

“动作倒是很快。”

墨香要看小渔出门,立即跟了上去。

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乌云下,站着个身穿金服的人。

鸾婴!

两两对视,小渔嘴角还是噙着笑的。

“什么风把咱们鸾婴真君给请过来了?”她双手环着肩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鸾婴手提长剑,表情森然。

“玉折卿,你残害天界天后的事已经尽人皆知。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跟我上天宫受罚,免得受苦。”

小渔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弯唇一笑,“我才刚从天界下来,这怎么又要我过去?天帝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你残害天后还有脸面说话?”鸾婴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别乱说,谁残害她了?”小渔笑着摆摆手,“是她自己掉到瑶池里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不过就是支走了她的那些婢女,叫她吃吃苦头罢了,其他的什么也没做。”说罢,她当真仔细的回想着当时做过的事。

鸾婴已然没有耐心跟她继续叽叽歪歪。

“玉折卿,休得花言巧语,你留着那话跟我乖乖回天宫与众仙解释吧。”鸾婴握着长剑一挥,甩下几道天雷。

小渔眸子眯起来,扯着墨香后退几步,躲开从天而降的雷。

银骨扇幻化于手,小渔冲着鸾婴毫不犹豫的挥出一扇子。自扇子里卷起更大的雷,从地面向天上砸过去。

鸾婴皱眉,以手中剑抵挡,堪堪抵挡一下,自己也是后退好几步。

这就是战神的修为吗?

他欲要继续动手的时候,白光一现,是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君出现了。

“老君。”看到老君,鸾婴已然是不敢再动手,立即冲对方拘礼。

“老君……”看着那人,小渔扯着嘴角一笑。

这么皱巴巴的样子瞧着就不舒服,还是那个青年本相好看些。

“玉折卿,跟鸾婴星君回天宫吧。”老君并未看鸾婴,转而盯着小渔开口。

“嗯?”小渔以为老君是来当和事老的,没想到这人竟然也是来规劝的,“老君,你不是以为我对天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吧?我不过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君摇了摇头,拂尘在手臂处打了个转。

“一切等你跟鸾婴星君回天宫就都知道了。”随后是老君悠长的一声叹息。

他不过就睡了一会儿,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小渔皱起眉头,视线不停的在鸾婴和老君两人之间转。最后她上前一步,袖子立被人扯住。

“阿卿……”墨香揪着她的衣袖,“我跟你一同去。”

小渔回头,撞入墨香毫不掩饰的眸中,沉溺片刻,她便弯了弯唇,“你不能跟我去,我有件事要你帮我,非你不可。”

墨香皱眉,正凝神的听着,却见白光一闪,他意识就跟着飘忽,随后整个人便倒下了。

“啧,还是对我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小渔无奈的耸耸肩,将墨香扶到一边后才抬眼看看天上的两个大仙。

想不到如今她还需要让这么多人亲自来请,福气果真是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殿上揭露 小渔足尖点地,腾空而起,驾了层浮云在脚下,虚击中虚的朝老君一拘礼。

“老君。”

“丫头,心思不够谨慎,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老君看了她一眼,说了这样一句。

还不等小渔去反应,老君便和鸾婴往九层天过去。

小渔皱皱眉,便立即跟上。

天宫里还是那样的宁静祥和,只是空气了突然多出了几分冷凝肃杀。

小渔跟着鸾婴两人去了大殿。

刚一进来,迎面兜头而来的就是张束仙巨网。小渔反应极快,腾空跃起躲过那网的袭击,转而化出扇子单手一击击破。

抬头看去,只见清河端坐正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边。

小渔没错过对方眼底的促狭,皱起眉头。

“卿连仙子,你不知在大殿随意出手视为对我的不尊敬吗?”清河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

小渔收了扇子冲清河冷然一笑,“我倒是想要问一问天帝的意思,为何要用束仙网抓我?那天帝对我可算得上是尊重?”

清河不以为意的笑笑,对小渔与自己说话的态度不甚在意。

“我自然极为尊重仙子,不过事出有因,你还是乖乖受了锁听命为好。”他缓慢的说着,眼底精光一寸寸乍现。

“就是!残害了天后还如此大言不惭的要尊重!”殿中不知哪里的方位弹出来这样一句话,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

“亏她还是父神最器重的战神,就是这么护着天界的!”

“不知羞!这样的人还复活什么?”

一连串的话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虽然是小声嘀咕,不过还是一字不差的入了小渔的耳朵。

她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小渔抬头对上正位上坐着的人,忽的咬了咬唇瓣。

“稍安勿躁。”到底是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清河还算是和善的摆摆手示意噤声,随后面容严肃几分的开了口,“玉折卿,你既不愿束手就擒,那我便与你方面对质。你且说,为何要杀害天后。”

杀天后?

小渔愣了愣,满是始料未及。

天后死了?

掉进瑶池被收了灵气就死了?怎么可能!她当初也是掉进去的不是也没事?

小渔看向清河,双双对视中,她抓到了端倪,也总算明白老君进门前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好一个清河,她以为天后对那男人这般上心,天河再如何都不会对天后下手,看来是她想多了。

“玉折卿,为何不回答?”注意到小渔神游天外,清河柔和了神情,只是声音越发的冷冽,不怒自威,“天后与你到底有何过节?”

小渔回神,盯着清河笃信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天帝凭什么认定天后是我杀的?”小渔昂着头看清河,脑子里拼命思索着脱身之发。

如今不但没解决麻烦,这麻烦好像更多了。

“凭什么?”清河轻佻的视线在小渔身躯上游离,随后对身边站着的婢女吩咐,“你自己说说看到什么了。”

看见清河身边的婢女,小渔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当时碰见的婢女之一。

那婢女小心翼翼的看了清河一眼,又扫向最中央站着的小渔,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方才怯生生的开口道:“当时仙子约天后去瑶池那边分食葡萄,不知怎的两人起了口角,然后就看到卿连仙子自己提着篮子出来了,还告诉奴婢们天后已经先回去了。结果奴婢们回寝宫找许久都没找到天后,后来天后就……”再往下,她什么都说不下去了,只是止不住的抖着身子。

但话仅仅说到这,已经足够引人遐想了。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天后贤良端庄,她都能下得去手!”一向侠肝义胆的破军星君出列,指着小渔的鼻尖毫不客气的骂出来,一双眼睛都快要喷出火焰了。

脾气火爆的破军星君一开口,引得其他星君也开始了对小渔的讨伐。

随后,四面八方又传来对小渔的指责声。

“你们给我住口!”小渔忍不了一群人在耳边聒噪,甩出扇子便用力一挥,大殿里起了一阵邪风,下盘不稳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鸾婴始终安静的的站在角落,他盯着小渔的动作,皱起眉头。

玉折卿修为已经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了?

“仙子这样生气就是无话可说了!无话可说也就是默认!”破军星君站稳脚跟,目光直逼小渔,不容许她后退分毫。

小渔记得这个破军星君,当年好酒时,还曾经跟破军星君一起指点山河。这男人当真是个铁骨铮铮的真汉子,小渔对他印象一直很好。

只是如今……

“破军星君此言差矣!”出来说话的是文曲星君,他生的就是一副书生面貌,说气话来也温温吞吞的。“只听那个婢女说话不足为信,天后到底是不是卿连仙子所杀还有待商榷,不宜操之过急。”

说完话,文曲星君担忧的看了小渔一眼。

“你就说那酸溜溜的话!谁还能冤枉了好人不成?”破军星君皱着眉头扯嗓子低吼一句。

小渔闻言有些意外。

她对文曲星君倒是没太大印象,印象里只记得这个人文文弱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做神仙的。而且好像一阵风吹过都会吹倒他,实在是担得起“弱不禁风”四个字。

自己跟他没什么交集,怎的忽然会为之说话?

“我觉得破军星君说的对,天后温婉善良,如今性命陨落,不管是不是卿连仙子所为,都跟她逃不开关系!”很快又有声音响起来,将文曲星君微弱的反抗声音给挤兑掉了。

小渔冲文曲星君投去了感激的笑,随即少了之前的慌张,开始冷静下来。

清河全程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干脆好心情的托着下巴看戏。

早知道天后死会带来这么有趣的场面,他应该要就杀掉天后才对。

现在看看,倒是没什么兴致了。

“玉折卿,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等到那些人讨论声的都停下来,清河才慢悠悠的丢出这句话,无关痛痒。

小渔抬眸,握着扇子的手摇晃几下,“啪”的一声展开,像是凡间的翩翩佳公子。

“天帝这话我就不是很明白了,怎么我就变成了证据确凿了呢?”她朝前几步,眼神带了一丝冷芒,和清河撞击在一起便越发锋利。

“仙子难道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天后的?”清河正襟危坐,将天帝的姿态端正好。

小渔讶异的眨眨眼,随后抬手在下巴上摸几下,这才继续道,“我的确邀约天后没安什么好心,她掉进瑶池里也的确是我打的。不过某些人似乎心急了些,就算不动手,被瑶池之力侵袭的半点修为全无的天后也没有脸面活下去,一来二去的也就死了。某人错就错在心急,先下手为强又不知道怎么交代,便一股脑的推到我身上……啧啧,还真是下了一手的好棋!”小渔说完,手掌相抵地用力拍了拍,面上有遗憾。

“就是你对天后痛下杀手!”破军星君化出长刀,眼看着就要冲小渔打过去。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早就一刀砍过去,哪还由得小渔说这么多话?

小渔转头,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破军星君,生生的将对方还要继续说的话给噎在喉咙里。

清河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瞧小渔的视线越发的放肆,尤其是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时,他自己都克制不住的兴奋。

“你既然承认天后是你推下去的,还有什么好抵赖的?”清河舒展了眉眼,低沉的笑了几声。

小渔也跟着弯唇笑了笑,手指抵在扇子刀刃上轻轻弹几下。

“我不过是来拿回我自己应得的,天后那女人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坏处。”她笑着,提着银骨扇一步步的靠前,口中幽幽道,“还是你觉得你如今稳坐高位,我就奈何不得你?”

清河身子未动,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瞧她。

下一瞬,小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极快的到了清河面前,抬手挥扇,捏了个破灭诀,直接将清河伪装的变化之术给破了。

清河没有躲闪,一伸手将近在咫尺的女子拉入怀中,双手用力禁锢,眼底迸射火花,唇角也不受控制的弯起来。

在场人都被这一变化吓住了,本来还想扑过去救天帝的破军星君在看到清河面容时,直接定在了原地。

小渔得逞,和清河对视一起,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开了口,“他们都知道你身份,清河,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困住我?”

清河闻言挑眉,半点没将小渔的话放在心里,反手在对方下巴上捏着摇晃几下,“阿卿,不做这天帝也无妨,你是一定要在我身边的。”

“疯子!”看出清河对她的激将法没有反应,小渔便没了心思,挣脱开桎梏用扇子直贴着门面而去。

清河眼瞧着扇子上刀刃袭击来,终于闪身躲开,从正位飘然而落,足尖定在地面,一身金色衣袍显得整张俊美仙谪的脸更生动。

准确的说,那是明阳真君的脸。

“明阳真君!怎么会是明阳真君?”破军星君揉了揉眼睛,左手提着的刀轰然掉落,发出一阵刀鸣。

其他人也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老君安静的站在殿外,与此同时,一直闭门不出的司命星君站在了他身边。

“老君。”司命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鱼死网破(2000+) 老君视线盯着大殿中对峙的两个身影,抬手摸了摸胡子,“此情况你以为是吉是凶?”

司命星君恭敬的垂下头,闻言抬眼看看那道火红的背影,回答:“是吉是凶,单看玉折卿如何做。”

“你不插手?”老君有些惊讶司命星君的回答,转头瞧瞧对方,并未在其脸上看到什么端倪。

司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坚定摇头,“我能做到的只是公平,仅仅是效忠天界,谁坐那个位置,于我而言不重要。”

老君闻言,了然的呵呵一笑,便转身离开。

“罢了,老君我不喜欢管闲事,烂摊子就交给你们年轻人收拾了……”想到自己藏着的那些美酒,老君喜笑颜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司命抿紧唇瓣,安安静静的看着大殿内的缠斗。

他当真是不想管的。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清河单手挡住小渔刺过来的刀刃,藏在下面的脸带着轻柔的笑,语气依旧是原本的轻佻模样。

“你杀不了我的,阿卿。”

“那也要试试!”玉折卿皱紧眉头,拔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用力的朝清河再次刺过去,只听“噗嗤”一声,刀刃入小腹,清河面色不变,依旧是带着笑的。

他垂眸看看扎入腰腹的匕首,牵引着唇瓣继续笑,“我说过的,你杀不了我。”说着他凑到小渔耳边,轻轻的抛出一句话,“莫不是你忘了自己以气血供养我的事儿?”

小渔闻言身子剧烈一阵颤抖,眸子里满是震惊,手松的功夫,清河就挣脱开了。

只见对方腰上还插着匕首,后退几步站定,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他说的是真的,清河以小渔的气血供养神识,早就跟她气血融合,换句话说,清河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小渔自己。试问左手打右手怎么会有变化呢?

握紧手心里的银骨扇,小渔一张唇都被咬的出了血。

她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除非你用你自己心头血灌溉刀刃才能杀了我,不然就算是力竭,你也动不了我分毫。”清河止不住咯咯咯的笑着,眼底藏着的都是得意。

言外之意就是,要清河死,小渔自己也活不了。

他往前走几步,目光紧紧锁定小渔不放。

小渔跟着后退,眼底藏满了戒备。

“我说过,你注定是属于我的,逃也逃不掉。”清河笑意深深,继续开口道,“我们是一路人,分不开的。”

“你真是个疯子。”小渔咬紧唇瓣,步步后退,抬眼盯着清河,“占据明阳真君身体,不知廉耻!”

“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河忽的笑出声,“我要什么廉耻?要那东西的人早就起了!阿卿,我耐心不多,若是等不及你回到我身边,我便像以前那样囚禁你……可好?”

声音阴恻恻的,令人不寒而栗。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是小渔活了千秋万载最痛苦的事,每日沉浸灰暗,半点光芒全无。

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破解星君提着大刀上前,这会儿倒是将小渔给挡在身后了。

“明阳真君!你将天帝如何了?如此作恶就不怕不得善终!”他看得明白,眼前那个风姿卓绝的可不就是那个明阳真君吗?

那个美得像个女人的人,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不得善终?”清河抬眼,幽幽的轻笑,“不得善终的事我做的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大殿内的群仙都跟着激动起来。

天帝是他人,此等消息如何能沉得住气。

很快的,仙家将清河给围困在其中,水泄不通。

“清河,你已经是众矢之的,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小渔调整好情绪,握着扇子冲清河一指。

原本算计好的计策因为刚才清河的几句话都打散了。索性揭穿的早,没出什么岔子,不然当真是功亏一篑。

“清河?”小渔的话却是在人群里炸开了花。

“那不是当年天帝身边那个小跟班吗?”

“对啊,哎,不对,清河当年不是被天帝亲手诛灭了吗?”

随后,所有人盯着清河的视线都变得复杂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河弯唇在笑,随后轻轻的摇摇头,“阿卿,你目的达到了,不就是为要我身败名裂吗?你已经达到了,是不是应该回到我身边了?嗯?”

小渔依旧站在破军星君身后,她黑眸低垂,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你究竟将天帝至于何处了?”她问。

说这话完全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毕竟不用问小渔也猜得到,天帝肯定已经被清河魂归大地,可能半点痕迹都寻不到了。

小渔的话很奏效,果然有人顺着她的话继续发问了,更有甚至直接化出了法器,打算一拥而上灭了这其心可诛的人。

清河闻言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吐出的话凉薄无感情:“天后那女人难道没告诉你大哥死了的事儿?啊!换句话说方面被打的魂飞魄散的人是我好天帝大哥?”说完,他还伸手抓了抓头发,姣好的容颜布满怀疑。

“什么,天帝死了?”

“怎么可能!天帝修为好深怎么可能死在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

清河对那些反对意见充耳不闻,只直勾勾的盯着小渔看。

“先把他抓起来再说!”不知谁出了这么个主意,修为好深的仙家立即化出法器冲清河逼迫而去,划出道道光影。

清河瞥眼看一下,不知从哪儿抓的葡萄粒,以其为武器,将那围了一圈的仙家打缺了个口。

“想用其他人来杀我?阿卿你是不是将我想的太简单了?嗯?”清河身形灵敏的穿梭于各路人马之中,手里转而握了把弯刀,暴喝一声打退跟前挡路的人。

此刻他只想将小渔带走,带到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囚禁起来。

“你们真没用!”大抵天界的仙家都是文出身,就算是修成仙身也是文绉绉的,到底那些人打起来根本就不够喝一壶的,更不必说修为高深的清河了。

只是清河身体为明阳真君,先天的体质弱,修为几乎没有,所以他发挥不出自己之前实力,因此退了一半儿的人后,他就越发的力不从心了。

“明阳这个身子骨……”清河厌恶的皱了皱眉,挥弯刀挡住了破军星君的长刀。

小渔咬咬唇,垂眸看看自己手掌,立即以法术划开,将流出的血逼迫到块深色棉裤上。

虽不是心头血,但到底应该是有用的,她想。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逃窜(明日肯定长) 清河身形飘忽只是片刻,很快便将明阳真君原本的虚浮给压制下去,他手中弯刀也舞的猎猎作响,只见手起刀落,围着他缠绕不休的仙官们一个个的都被挑飞了。最后只剩下个破军星君守在小渔身前,顷刻之间从刚才质问小渔的场面转为了讨伐清河的局势,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弯刀在掌心挽了个花,带出凌厉的劲风。

清河朝前一步,眼底完全没将破军星君放在眼底,他视线笔直的看向小渔,唇角幽幽的上扬。

“阿卿,你逃不掉的。”

小渔握紧还在流血的手掌,只是回看着清河弯了弯嘴角,“你也逃不掉的。”

破军星君手执长刀,方才和清河对峙数招,对方的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毕竟清河是当初天帝的挚友,自己能力不及对方也实属正常。

他正打算再跟清河拼杀时,身后站着的人忽然一伸手将自己给推开了。

“卿连仙子?”破军星君转头,黝黑的脸上有些异样,眼神也是带着试探的。

小渔抿了抿唇,随后开口:“这是我跟清河的时,与你无关。”

“可……”

还不等破军星君说完话,小渔便率先发难,动作快如闪电,抬脚、挥扇、凝气、斩杀整齐划一,跟刚才因怒火而爆发的招式全然不同。

清河见状,自然笑吟吟的与她厮打,手上的弯刀更是连续挽花,将小渔招招致命的杀意给阻隔住。

就在清河抬头想要跟小渔说话时,一时不察被小渔银骨扇的刀刃划破了手臂,只是一道痕迹,便犹如被火焚烧了一样刺痛。再低头去看受伤手臂时,发现被刀刃划破的地方呈现出溃烂迹象。

他见状,半眯起眼眸,“你用了你的血?”

小渔不语,携扇再攻。

这次清河不敢再轻敌,闪避着扇子上的刀刃。

小渔步步紧逼,完全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清河以弯刀遏制住对方的动作,眯眼瞧她,“你不想活了?要跟我同归于尽?”看出小渔的意图,清河眉宇间充斥怒气,刀尖一转便差点将小渔手里扇子给挑飞。

她后退半步,垂眸看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含笑的用扇子再狠狠一刮,眉头也不皱一下。

“就算你有血祭,也杀不了我。”清河眸子一闪而过的阴狠,弯刀冲半空狠狠一挥,在大殿上卷起凶烈狂风,那狂风螺旋式的卷刮,生生的将大殿的一根盘龙柱给折断为碎片。

众位受伤仙官见状立即相互扶持着站起身,以自身灵力为保护,以免被那邪佞狂风给卷走。

那风分明就是来要命的!若是被不小心卷进去,只怕神识都会被蚕食干净。

“父神和天帝不是最宝贝这天宫吗?我若是将它直接毁了,你说父神会不会重组肉身回来惩罚你一顿?”刚才凝结的狂风,用了这具身体最大的力气,清河举着刀单膝跪地,身子晃悠片刻才稳定下来。他转眼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小渔,嘴角的笑更阴沉了。

“杀了你再定风也不迟。”小渔皱眉,握着扇子双手快速的比划手势,从掌心萦绕而出银白色的光,笔直的冲进了那狂风中。

明眼人一看便清楚,小渔这是分了灵识进入狂风控制了。

“你杀不了我的,杀了我,你也会死。”清河咯咯咯的笑出声音,力量重新回到身体,正要动作是,心口猛然一痛,连带动作都跟着迟疑几分。

趁着这间隙,小渔刀刃抹了血直接踏足而上,只稍前一推,银骨扇的刀刃精准的刺入对方小腹,只听刀刃入肉声响,随后便是清河的一记闷哼。

清河皱起眉,立即伸手握住扇子的刀刃,用力的弯折,那刀刃竟然被弯折成了个诡异的弧度。随后再一个用力,他将扇子刀刃拔出几分,朝前一甩,小渔身子顿时失了重力,堪堪向后退了几步。

“嗯……”清河捂着逐渐溃烂的伤口,眼底幽深一片。

那心口刺痛感一波波袭来,刺激的他整个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着。

小渔站定身子稳稳心神,正欲乘胜追击,眼前的人却漂移到了另外一侧,神情阴冷的盯着她。

清河抿唇笑了笑,视线落在那席卷不停的劲风上。

“分出神识来对付我,你就不怕自己另外一半神识被风给吞了?”

小渔微微一笑,“不劳你费心。”

清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身影一跃,便彻底消失在了大殿上。

“……”小渔眸子一黯,立即上前几步刚要继续追,忽然察觉到风中灵识有异动,便只得弃了这念头重新回到大殿中央。

“卿连仙子!”如今清河遁走,天界除了老君,就只剩下小渔可以主持大局。破军星君也受了伤,不过比起其他仙官来说他挂彩挂的算是轻了。此刻,他盯着殿内那股邪风,有些担忧,虽说小渔分了神识将那风给困住,但到底不能眼睁睁的瞧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冲破桎梏席卷了整个天宫。

这清河的实力实在是不敢小觑。

小渔脚步有些虚浮,方才少了一半神识跟清河交手,她自己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虚晃了下身子,这才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破军星君。

“星君。”对这人小渔没什么厌恶感,只是稍微点头作为回应。

破军星君视线盯着那道劲风,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清河丢了个劲风过来,仙子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用自己神识封着。”看得出来,小渔是在强撑。

小渔闻言,抬眼看看那乌黑的风痕,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雷电。

如今整个大殿都被这风给毁了,仰头看上面,琉璃瓦堆砌的屋顶都被这风贯穿了个窟窿。这么一瞧,小渔倒是发现那黑风竟然在吸食天宫中弥漫的灵气。

她眉头一皱,立即朝前走了几步。

还没靠近黑风,便被那风卷起大殿中的东西碎末给眯住了眼睛。

“这黑风要尽快除掉。”小渔揉了揉眼,眼底赤红一片,回身对破军星君道。

“如此,该如何做?”对方问。

小渔视线在一众伤员身上略过,心道清河当真是修为极高,她自己虽然没怎么觉得,但这些仙官却是都挂了彩。

也罢,都是些文绉绉的仙人,大抵是帮不上她什么忙。

想到这,小渔回身快步走到破军星君身边,抬眼盯着对方。

“仙子,你的眼睛……”注意到小渔赤红色的眸子,破军星君有些惊讶。

“无妨。”小渔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便继续道:“这风斜得很,大抵是倾注清河不少修为,星君且在外为我护法,我去合了神识将邪风诛灭。”

破军星君闻言,表情有些呆滞,“这怎么使得?”且不说这方法能不能奏效,单单看小渔疲惫的容颜就不敢让她去冒险,更不必说现在天宫群龙无首,若是这个时候魔族打上来可就糟了。

小渔岂会不知对方心中所想,但数来数去能降得住邪风的人就只有她了。

“星君指望那些烂番薯臭鸟蛋怕是行不通的。”小渔口无遮拦,指着角落缩着的那些没出息的仙官失笑。“我去,你护法。”而后她又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不要企图算计 破军星君见拦不住她,只好退居几步垂身在一侧,眼瞧着那红艳似火的女子踏着步子冲张狂啸天的邪风而去,不由得握紧手中的长刀。

临近风口,小渔的黑发被吹的猎猎作响,她手握银骨扇,以扇上刀刃为准朝邪风用力的一劈。

那呼啸邪风倏地中间裂出一道缝隙,足够一人大小进去。

小渔抿了抿唇,左手在心口舒缓几下,这才放开步子走进去。

眼瞧着小渔背影消失在风口,破军星君立即正色,黝黑的肌肤上满是认真,当真以手擎刀守在风口附近踏踏实实的做护法。

周围还是众仙家的哀嚎和抱怨,一时间吵闹个不停。

小渔入了风口,便艰难的迈着步子朝最中央而去。自古以来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中心,只要找到中心尽全力一击即破,这诡异的东西就消失了。

诚然如她所想,邪风内部当真是阴云密布,时不时刮闪下来的天雷便足以撕碎身躯,再加上风内的劲风更猛烈,吹的她皮肤都跟着刺痛不已。

一个不注意的功夫,风内的碎屑刮破了小渔的脸颊,一滴血迅速的从她脸颊边飘走,融入猎猎邪风中。

她咬牙握紧银骨扇,半眯着眼眸去瞧最重要的旋涡。

是了,就是那里。

她以自己鲜血去击杀清河,也一样的强弩之末,事到如今,不过是拼的一口气。

想到浮现在脑海中的那张脸,小渔弯唇一笑,不知哪来的力气凝聚而起,立即飞身冲着旋涡而去,手中扇子挥舞不断,将沿途袭击过来的渣滓尽数弹开,直到落在了旋涡中央。

旋涡中央风更猛烈,吹的小渔全身的骨骼都要被拆散。

她皱眉,低语念了一连串的口诀,倏地人身化为一条红色巨龙,盘旋在旋涡中央不停摆尾转动,而后龙神一阵瑟缩,忽然轰的一下坠落在旋涡中央,龙口张开,逐渐凝聚起一波又一波的白光,那光芒凝聚起来便成了个巨大的光球,此刻正对着龙身下的那个旋涡。

邪风外围的破军星君不敢掉以轻心,说不清清河什么时候就会突袭回来,所以他抱着长刀在殿里奔走,不去理会那些孱弱的仙官。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忽然鬼魅的飘进来,一把按住的破军星君的肩膀。

“阿卿在哪里?阿卿在哪里?”墨香发髻散乱,脸上是慌乱和茫然,他捏着破军星君的力道足够大,差点没直接捏碎了对方的骨头。

看清楚来人,破军星君眉头不皱一下,“无念,你来的刚好……”

“我问你爱卿在何处?”墨香表情冷若寒冰,清冷的眼眸猛然迸发出寒气,叫人不寒而栗。

破军星君这时候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痛楚,便微微的侧过头,视线看向大殿中央的那邪风,“卿连仙子在风中……”

话没说完,墨香便撒开手一股脑的奔着那边疯狂而去。

可是还没等到墨香到跟前,眼前邪风骤然发出雷鸣声响,随后变大又缩小,缩小又变大,最后似是承受不住力量,“砰”的一声爆裂,只听“轰”的一声,从邪风中弹出一道极强的光波,将大殿周遭还保存完好的东西一应俱碎,无声无息的化成了灰烬。

墨香脚步顿在原地,瞪大的眼睛定格在那处,身子都跟着颤抖成了筛子。

“卿连仙子……”破军星君也被眼前剧变惊的身躯一震。

那可是父神最引以为傲的战神,怎么会……

“阿卿……”墨香目光有些空洞,盯着那逐渐飘散开的雾气发愣。

前面的雾气滚滚,有些微微的呛。看不清前方的场景,只能瞧见一团团雾气升起又弥散,弥散又破灭,终归是一片沉寂。

“阿卿……”墨香喉咙滚动几下,盯着那废墟不肯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

随后,他瞧见了那烟雾中逐渐走出来的人。

近了,又近了。

那抹翩然红衣极为刺眼,墨香视线定格在那人身上,不肯移开眼光。

近了,更近了。

人影逐渐的靠近,不过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是感觉到那束紧张目光,小渔抬起头去看,这一看就愣住了。

墨香?

破军星君看到小渔,面上浮出喜色。

墨香定格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的看着小渔托着腿朝这边走过来。

她很狼狈,红衣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肩膀更是露了出来,残破的衣裳可以说是直接挂在她的身上。

总体而言,玉折卿第一次赢得这么狼狈。

“墨香。”走到那人跟前,小渔定住脚步,在接触到对方视线时,竟然有些怯懦。她轻声的唤了他一句,对方没有应答,叫小渔有些心慌意乱。

下意识的,她伸手抓住墨香的手腕,期期艾艾的盯着对方。

“墨香……”这回是带了隐隐约约的颤抖。

随后,只见面前面色冰冷的男人叹了口气,随后一把将那颤巍巍的女子揽入怀。照例是伸手在对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恍如隔世。

“阿卿,你抛下我了。”

小渔身子一僵,将头埋在墨香肩膀里,怔愣了一会儿才笑出声。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你若是不好好回来,就是抛弃了我。”墨香答。

抛下和抛弃,是两个概念。

小渔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得不说话的闷声笑笑,将眼睛缓慢的闭上,感受这天地间让她唯一觉得舒适的净土。

破军星君见小渔没事本来是想要过来询问的,但是瞧见原处那相拥在一起的璧人,最后搔搔头,站在原地没动,顺带将视线也给移开了。

“都结束了吗?”墨香揽紧怀中女子,让自己察觉到对方的温度之后,方才开口问。

小渔摇摇头,“结束了一半。”

“另外一半,我陪你可好?”墨香笑着问。

小渔犹豫一下,还没等说话,对方又抢着开口。

“你又想抛下我了吗?”

这次,小渔没再反驳,将头死死的埋在对方怀抱里,没了声音。

他到底还是被自己抛弃怕了啊,她心尖上的墨香。

松开怀抱,墨香垂眼将小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后,才用袖子在她脏兮兮的脸上擦了几下,碰到她脸颊细小伤口时,小渔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伤到脸了?”墨香眸子一紧,立即俯身查看。

小渔摆摆手,弯唇轻笑,“无妨,就是刚才被划了一下脸而已,不妨事。”

“你何时能让我放下心?”墨香叹口气,脱下自己穿着的外袍罩在对方狼狈的身子上。

小渔闻言还是不说话,弯弯的黑眸中闪着得意神色,像是在嘲笑一般。

下一刻,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喉中一口腥甜,再也克制不住的一口喷了出来。

“阿卿!”

视线里,她只看到那个满脸焦急的人急急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了些什么,最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如何?”墨香转眼看着天宫里的医仙,问道。

医仙皱皱眉,放下搭在小渔手腕上的手指,抬眼看着墨香,斟酌下词句才缓缓道,“仙子不妙。”

“如何不妙?”墨香的声音掺杂了一丝颤抖,身子还是勉强的站定。

医仙抿了抿唇,抬手撩了下自己的黑发,方才将放在小渔心脉的混元珠取出来,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仙子原本与清河一战就受了反噬重伤,后又冲进邪风灭了风源,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子,又怎么禁得住这样的折腾?不过还好,及时收手就不会伤及本元,只要不太强悍的引发灵力,应当是没什么大碍。”医仙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仙子毕竟是聚魂而重生,魂灵原本就脆弱,以后可是禁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魂灵四散而消溃,这话医仙不说墨香心底都很清楚。

瞧瞧软塌上躺着的那个女子,墨香抿了抿唇瓣,最终漠然的点了点头。

医仙离开后,墨香孤身一人在偏殿里照顾小渔。

清河逃走,偌大的天界群龙无首,正是需要人主持大局的时候,这节骨眼小渔无可厚非的被认为是最佳人选,可是偏偏这里留了个墨香,来一个人他便轰走一个,叫门口围着的一众仙官有些犯难。

“无念仙君这脾气……数万年都没变过,这可如何是好?”其中一仙官皱了皱眉头。

“咱们在他那碰了多少钉子了,你心里还没数?”

“我自然知道,不过清河逃走,天界岌岌可危,要是再没个人主持大局,这天界可不就散了?”仙官叹口气,满脸都是焦急和无措。

“除非你能摆平屋内的那个无念仙君……要我说,咱们去请老君主持大局算了。”

“那可不行!”门口一道声音传来,正是侍奉老君的童儿。只见他一身金色长衫,少年模样的脸孔带着傲然盛气,急吼吼的走了过来,先是盯着门里看了看,随后转头瞪了一眼那个乱出馊主意的人,“老君不沾染天宫事务多年,你们犯了难倒是想要请老君出山,想的太简单了吧?”

仙官见到童儿,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这童儿比起屋内的无念仙君更难沟通,是个十足的辣子。

“天界岌岌可危,老君身为元老谪仙,定然不能袖手旁观。”仙官中有不怎么认识童儿的,想来是个刚飞升的小仙,因而说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义愤填膺的语气。

童儿一听这话立即爆炸了,循着声音走到刚才出言的人面前,一伸手指着对方鼻子。

“老君早就隐退不理世事,当初还是天帝在时恳请老君留在天界坐镇的,说白了我家老君就是客人,这哪有让客人出来平息事端的?也就你们这些胆小鬼不敢跟清河硬拼才拖着我家老君挡刀!”

被指着鼻子骂的仙官脸色不大好看,“你这人说话太没有道理!老君和父神当年共同护卫者堂堂天宫,既然守卫了就要一守到底,怎么还有隐退之说?”

“我说话就是这么没道理,不想听你可以把耳朵堵上!”童儿气势更嚣张,双手叉腰的瞪着那人,“再说一遍,不许去打扰我家老君,否则我见一个打出去一个!”

“……”

这下,周围都寂静无声了。

小仙官被童儿气了个半死,又偏偏不能将他怎么样,只得梗着脖子喘粗气。

童儿见没人说话了,这才心满意足的靠近屋子跟前,探着脑袋去听屋里人动静。

嘿,这无念仙君还真是够冷清的,还布了结界?

玉玲珑出现的时候,便是瞧见了一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

“怎么了?”她皱皱眉,踏着步子朝院落过去。

“紫辉仙君,这无念仙君闭门不出,又不让我们见卿连仙子,这天宫的大局叫谁去主持?”仙官看到玉玲珑,便立即上前说道,而后就是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来说去,简直说的一团乱。

玉玲珑拧着眉头朝屋子那边看,只瞧见童儿弯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主持大局的材料,自然不会将事务往自己身上揽。

抬手示意其他人住口,玉玲珑这才悄无声息的走到童儿身后。

感觉到身后一团阴影笼罩,童儿回头对上玉玲珑的脸吓得浑身一颤,辨认身份后才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紫辉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你鬼鬼祟祟的听墙根?”玉玲珑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珠子转转的开了口。

“我怎么叫听墙根?我这不是担心玉折卿嘛!”童儿脸颊有些红,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随后才后知后觉的瞪着玉玲珑,“我告诉你,别想让我家老君出来劳心劳力,老君已经不管天宫事务了!”

玉玲珑嗤笑,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来当说客的。”说罢她视线转向别处,低低的继续开口,“更何况老君为天界做了太多,也断然没有让他再继续操心的道理。”

童儿闻言,这才缓和了面色,“算你明事理。”

“无念下了结界,若不是他自己解开,你我谁都破不开的。”看到童儿在结界上摸来摸去,玉玲珑好心的出言提醒一句。

被戳穿心思,童儿只好回头冲玉玲珑吐吐舌头。

“那你说怎么办?无念那小子碰上玉折卿的事就不是他自己了,哪还有什么清冷无念高公子的姿态?”他翻了个白眼,用手捶了捶坚如磐石的结界,“也不知道玉折卿怎么样了。”

玉玲珑没说话,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想到司命星君告诫自己的话,这才试探性的冲屋内人开口。

“无念,我知道担心玉折卿,但我们还是要顾全大局不是?更何况门外这么多关心她的人,你将结界撤掉,我们进去瞧一眼看看伤势也好。”她放缓了声音劝说着。

屋内人并没有反应。

“没用的,你还是放弃吧。”童儿在一边耸耸肩。

玉玲珑皱眉,不死心的继续开口:“玉折卿心怀大义,肯定不会眼看着天界落入歹人之手,当初父神赐予她生命为的就是这个。无念,玉折卿本就是应运天地而生,为苍生万物而活,你莫要为了一己私欲而毁了千万圣灵!如今魔族已经收到消息,正企图破坏天界的防御,你这样霸着玉折卿不放,是想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屋内还是没有应答。

“我都跟你说了,无念天生就是个凉薄的性子,你说这晓以大义的话没用。”童儿摊开手,用手掌拍拍结界,“无念,让我进去瞧瞧玉折卿,她可是偷了我院子里的葡萄,我要找她算账的!天界的事都跟我没关系,让我进去!”

玉玲珑闻言表情一怔,转头看看童儿。

“你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

童儿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用力的点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来晓之以理的?”

“……”玉玲珑有些窝火。

她伸手在袖子里摸出一道符咒来,这还是司命星君给她的。

他说若是不能劝导那人出来时再用,强行破开房门虽不是君子所为,但危机之时用用也可以。

玉玲珑垂眸看看金色的符咒,最终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贴在结界上。

“你干什么?”注意到玉玲珑的动作,童儿歪着脑袋看那符咒,盯着图案时,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是……

还不等他说话,面前的结界哗啦一声破碎,紧接着玉玲珑抬手以掌一推,房门就开了。

见房门被打开,院落里病恹恹的仙官也一齐追着进来。

只见屋子里帐幔飞舞,清光和煦,却不见半分人影。

玉玲珑皱眉,立即几步冲向内室。

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只看到那软塌上有人躺下的痕迹,被子也翻飞到了别处。

“这浑蛋无念!”玉玲珑气的一咬牙,在原地跺了跺脚。

……

此刻,天水相接,海潮一浪一浪的翻涌而起,夹着朵朵浪花,猛地朝岸边一甩,带了一丝微凉的寒气。

墨香怀中圈着沉睡的小渔,两人坐在滩上,享受难得的宁静。

风吹乱了小渔前额的发,将她的容颜遮盖住。

墨香垂眸看看她,便抬手将乱发拂开,给她寻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躺着,环住她腰身,静默无声。

终于,那沉睡许久的人忽的睁开眼,蝶翼的睫毛颤巍巍的张开,露出其中晦暗幽深的眼眸。

感觉到凉意,小渔不由的缩了缩身子。

“你醒了?”墨香声音藏着欢喜,立即去瞧她。

小渔闻声一愣,抬眼撞入墨香欢喜的眼底,便跟着一笑,“嗯,醒了。”

“你差点又抛下我了,是不是?”墨香将下巴抵在女子的发顶,嗓音轻飘飘的。

小渔被他这委屈的语调弄得哭笑不得,便抬手圈在墨香的发上揉了揉,嗓音平和的哄着,“我这不是没事吗?什么抛下不抛下的。”

她说完这话,这才注意到周围景致不同,抬眼看看喧嚣的海水,这不是蛮荒还能是什么地方?

“你带我回蛮荒了?”小渔眨眨眼,更惊讶了。

墨香老实的点头,“嗯。”

“正是多事之秋,你怎么将我带回来了?”小渔被闹得哭笑不得,抬眼看看墨香清冷的眼眸,道:“我们这么一走,天界肯定乱七八糟了。如今清河逃走,想必魔族也跟着蠢蠢欲动了吧,墨香,我们应当回去。”

“回去?”墨香面无表情,漠然的将怀中女子环的更紧,“回去做什么?”

这话问的小渔莫名其妙,“自然是回去抓清河驱赶魔族。”

“阿卿。”墨香眉头皱起来,“天界当初众仙官排挤,甚至是唾弃,哪怕你徒有战神美誉,不也沦为那些人眼中钉?如今出了事才想着要你主持大局,这样的欺辱你如何能忍得?”

小渔听着这话身子僵住,过后才明白墨香的心思,便扯着唇角笑出几声来。

“墨香,我守着的是父神的三界,是老君的苍生,为的不是那些仙官,也不是那些懦夫。”小渔从墨香怀中起身,海浪的寒气扑了她一脸,在睫毛上沾染点点水珠,晶莹剔透。她双手捧着呵了口气,将冷意散一散,这才继续说着,“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吗?父神给予我生命为的就是代替他守护这天界仙境,守卫众生三界,平衡仙魔妖,维护人间繁荣昌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墨香抿了抿唇角,面色不太好看。

“就算是你忍得,我也忍不得。”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说到底你也是我双眸所化,为我身体一部分,不是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吗?”小渔伸手捧着墨香的脸,深深的望进对方的眼睛。

墨香的这双眼,原本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后来因为有了情感有了自己的思想,就慢慢的变成了他的。

对方看看小渔,脸色还是很难看。

不过他从不会违背小渔的意思,一直都不会。

“可以回去。”墨香终于松了口,见小渔面色温婉又补充一句,“前提是要与我在蛮荒再多住几日,可好?”

小渔闻言,漆黑的眼底染上愉悦之色,凑上去在对方唇瓣上点了点。

“好。”

许久不回蛮荒,还真想念在这里的一切,不过此时吹的海风有些微微的冷。

小渔缩了缩肩膀,重新回到墨香的怀抱。

“墨香。”

“嗯?”墨香转头。

“你说咱们这个海里有鱼吗?我想吃鱼。”小渔眨眨眼,回头瞧他欣然一笑。

墨香皱皱眉,似乎当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点头,“有,你等着。”说完便以掌为力,朝海浪狠辣的一拍。

下一瞬浪花翻滚,果然从海水中跳出来几条鲜嫩肥胖的鱼,它们落在地上便不停的扑腾。

小渔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墨香真的动手了。

这人……

她忍俊不禁。

天界因为两人的消失而人仰马翻,而蛮荒这边,两个人倒是过起了神仙眷侣的日子。

“吃不腻吗?”墨香挑着点燃的火星,抬眼看看对面笑吟吟坐着吃鱼的人。

小渔抬眼瞧瞧对方,唇瓣笑容美滋滋的,“不腻,你难道不知道龙喜欢吃鱼吗?”说完,她又张口狠狠的咬下一块鱼肉。

也不知墨香加了什么东西,鱼肉味道鲜美,咬一口便充斥了整个味蕾,鲜嫩可口叫人放不下。

墨香闻言,眼底藏了戏谑,便立即出口,“你原本就是鱼,难道你自己忘了不成?”

鱼肉卡在嗓子里,小渔嗔怪的瞪了墨香一眼。

“那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墨香见小渔恼了,便弯唇笑了几声,继续挑着火星。

蛮荒到底是冷极了的地方,烤烤火倒是能暖和不少。

“墨香,以后等天界里的那些事了却,我们就回蛮荒来,到时候你天天给我烤鱼如何?”小渔歪着脑袋,嘴里还叼着吃空了的鱼骨头,笑吟吟的问着对面的人。

墨香一笑,宠溺之色不言而喻。

“好。”

小渔拿了下一条鱼吃的起劲,便屁股挪动到墨香身边,抬眼看着对方的眼,举着鲜美的鱼肉。

“你烤了这么多都被我吃了,你不吃吗?”

墨香瞧瞧小渔,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张口咬了一口。

食不知味。

“如何?”小渔抬眼期待的看着墨香。

“好吃。”墨香颔首。

小渔闻言表情震颤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躺在墨香怀中,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就知道讨我欢心,明明就尝不出味道。”

墨香没说话,放下烤火的叉子,拥紧了女子,生怕她凉风入体。

“你这性子也不知像谁了,冷冷淡淡无喜无悲,跟我完全是两个人。”小渔叹口气,自顾自的说着,“凡间那时你没味觉并非司命设定,而是你天生就是个没味觉的。”不然以前自己没有记忆时做的那么难吃的东西,墨香是怎么咽下去的?

尤其是那恐怖的土豆汤。

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块儿去。

“我想喝你做的土豆汤。”墨香拢了龙衣裳,凑到小渔耳边道。

“土豆汤?”小渔眨眨眼,有些犯难,“那都是凡间的东西,这蛮荒哪来的什么土豆?”

之后眼前看到的东西,让小渔反驳的话成功的止住了。

眼前摊放着一推土豆,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你这……”小渔哑着嗓子,觉得喉咙好像是被鱼刺给卡主了,她转头看看言笑晏晏的墨香,勉勉强强的将下一句话说出来,“怎么来的?”

墨香慢慢的走近,弯腰捡起了几个最大的土豆递给小渔,“很久以前了,我自己也不记得。”

或许是第一次下凡之前?或许是重回天宫之后?

久到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反正搬回来一堆土豆施了法,也不至于让土豆发芽坏掉。

小渔惊愕的张着嘴,最后慢悠悠的走到墨香身边,眼底还是震惊不已。

“你藏了这么多的土豆,就是为了喝土豆汤?”

“嗯。”墨香将土豆塞进小渔的手掌心,推了她腰肢一下,“快去做,我要喝土豆汤。”

十足的撒娇语气,墨香难得一次这样的语气,听的小渔一愣一愣的。

“还不快去?”墨香这话倒是学小渔学的有模有样的,连神态都入木三分。

小渔眨眨眼,这才慢吞吞的转身出去。

前脚人刚走,墨香还挂着嗔怪的表情骤然松懈下来,他垂下头,盯着脚尖细细的看,最后发出了一丝轻笑。

很快地,还冒着热气的土豆汤便被端了上来。

小渔很难相信这不是墨香有意而为的,厨房和厨房里的各种器皿、作料都一应俱全,就连洞穴里都放着崭新的桌子。

这厮肯定就是预谋好的。

不过小渔也没单单只准备了土豆汤,其他清新小炒也做了几盘,味道可能不怎么好,但贵在熟了就行。

墨香早就围着桌子坐好了,他看着冒着热气的汤碗,唇边笑意深深。

“给你。”小渔没好气的递给他个勺子,自己则是坐在他的对面。

墨香没说话,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的确是香气扑鼻。

毫不犹豫的一口喝下,墨香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连带着表情都柔软了许多。

原本小渔是有满肚子牢骚要发,可是看到墨香这样的表情,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握着筷子,给墨香夹了片笋,嘴里说着:“你还当真是将自己喜欢的菜色食材都准备的一清二楚的,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墨香吃了小渔给他夹的那片笋,嘴角始终是上扬的。

“你不也是做给我吃了?”

“什么时候我们无念仙君也学会贫嘴了?”小渔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下一刻,墨香放下筷子,直接挪到了小渔身边坐下,抬手便捏住了对方的脸颊,叫她转向自己。

视线相对,一触即发。

“你怎么……”话没说完,就尽数的被对方吞入了口中,连呼吸都差点被夺了去。

随后,墨香打横抱起小渔,直奔着洞穴中唯一的榻过去,轻柔的将对方放下。

视线还是交集在一起的。

小渔明白墨香的意思,脸颊倏地挂了点点红云,尴尬的还想要张口,却又被对方吞拆入腹,只剩下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吸。

衣衫飞舞,零落于地,极寒之风从洞穴外吹进来,也挡不住一腔暖色。

她勾着对方的脖颈,抬眼看着,眉宇间染了倦色,唇角的笑意也始终不散。

总觉得今天的墨香哪里不太一样。

还来不及细想,出口的便是破碎的呼吸,紧接着乱了神志,她就如同海上浮萍摇曳跌宕,忽而浮起忽而又坠下,与墨香一同跌宕在暖意春色中。

天界。

“下棋下棋,你还下棋,快好好想想玉折卿和墨香去了什么地方?”玉玲珑在司命星君大殿转了好几圈,焦急的踱步回来,一挥手拍在对方的棋盘上。

这人一直都是这样,都火烧眉毛了也不见有丝毫的焦急。

司命并未看玉玲珑,视线始终盯着面前的棋盘,随后捻着一颗棋子放在空白处,淡淡开口,“既来之则安之,紫辉你又何必太过于焦急?”

“我怎么能不焦急?”玉玲珑咬牙,“痕烨已经带着魔族蓄势待发,若是这么一下子扑上来,你觉得现在天界躲着的那些仙官有能力反抗吗?”

司命还是一派淡然之色,“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玉玲珑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无念带玉折卿去什么地方了,那个人性子一起来,当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未必。”司命吐出两个字,嗓音轻飘飘的。

“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有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好吗?”玉玲珑就是讨厌司命这点,明明运筹帷幄却什么都不说,讲什么天机说什么命理,听的她脑袋都跟着大了。

“无念这样想,玉折卿却不会。”司命到底是看玉玲珑在自己眼前绕的有些晕头了,便放下棋子不再下,转而看向窗外,嘴里慢悠悠的继续道,“人若是要回来,必然会回来,就算是我们强求,他们不愿回来也就不回来了。”

“……”

算了,她不问了。

玉玲珑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干脆的转过头不去看司命,免得心烦。

下一刻,仙童立即推门闯了进来。

“星君星君,无念仙君和卿连仙子在门外求见!”

“什么!”玉玲珑立即拍案而起,面露喜色,“他们回来了?”

“是啊,我们回来了。”门口传来小渔轻快的笑意,她进门便看向司命稍微的点点头。

司命没说话,安静的看着他们。

玉玲珑立即扑过去,先是握住小渔的双手上上下下的看着,最后才不确定的问:“你伤势如何?都好了吗?”

小渔听了这话倒是有些讶异,原本以为这人会先问她解决办法的。

她笑容更灿烂几分,“我能有什么要命的伤?是墨香太小题大做了。”

提起这个,玉玲珑转眼去看墨香。

“你怎么能一声不响的就把玉折卿带走了?你可知天界的诸位多辛苦?”玉玲珑抱怨也不敢太大声,只得压低嗓音的说着。

毕竟墨香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

果然,墨香冷漠的睨了她一眼,“天界与我们何干?”

“墨香……”小渔忙哭笑不得的推了墨香一把。她视线重新落在司命面上,想了想便出言道,“你和紫辉先出去,我有些事想和司命星君探讨。”

墨香闻言,立即伸手握紧小渔的手掌。

“放心,我没事。”小渔知晓对方心思,在那握着自己手的手掌上拍了拍。

等到墨香和玉玲珑出了门,殿内就只剩下司命与小渔两人。

小渔上前几步,瞧见桌子上摆放的棋局,便含笑着落座。

“星君可介意我接着这盘棋跟你下?”她抬眼问。

司命温润一笑,伸手示意小渔落子。

一面落子,小渔一面的开了口,“如今三界动荡,清河也不知跑去了何处藏身,前几日我的确重创了他,自己也身受反噬昏迷了段时间。所以要对付清河,怕是要速战速决。”

司命闻言面容不变,随着小渔的动作落子。

“速战速决固然是好,不过你当真想好了吗?这一舍,舍的就是永生。”他的话如同警钟,直接敲进小渔的心上。

小渔握着棋子的手一顿,像是在犹疑什么。

“你会顾虑,就代表还没想好,既然没想好,又来跟我交涉什么?”司命步步紧追,一时间棋局三分天下,不分胜负。

小渔握着棋子微微一笑,对司命脱口而出的斥责不以为意。

“我以为,藏有感情的人在面对这种抉择时犹疑是再平常不过,司命你觉得我没想好,是因为你尚且没有可以值得有感情的羁绊不是吗?”她说完,将手里的棋子落在边角处,随后指着棋盘道:“情势固然危急,切入边角瓦解分崩离析,也算是个策略不是吗?”

司命听了这话不由得抬眼看向小渔,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

她说的不错,自己的确是没有什么可挂念的,就连当初和玉玲珑的情意都可以为了守卫天地三界秩序而舍弃,舍弃的干脆,半点不后悔。如今的他,倒是没什么资格去质问小渔。

“所以,你这话是决定了。”他半天才缓和出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小渔颔首,“早就决定了,只是残留的羁绊尚且犹疑罢了。”随后她放下棋子,冲司命露出一口白牙,“我赢了。”

司命垂眸一看,果真是大势已去,便勾勒着唇角笑了笑,“我输了。”

小渔站起身,伸手在衣裳上扑了几下,慢步的朝前走几步,方才回头看向司命,“我来就是告诉你我的决心,你那点试探心理最好还是给我好好收一收,我不是老君,不会任由你算计。”

司命抬眼看着那女子,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小渔说完后,便笑吟吟的冲司命点点头,嘴上说着,“我从来都不开玩笑,司命,你应当知道的。”

说罢,小渔抬袖,隔空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打在司命的脸上,彻底将那个清澈气息的星君给打懵了。

“随意给墨香定那种吃苦受罪的命格,星君还真是记仇呢!”小渔牵引着唇角阴恻恻的笑,补充道:“很不巧,我玉折卿也是个记仇的,大战在即就不跟你计较,这一巴掌我们就两清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司命孤身一人坐在殿内,垂眸看看自己落败的棋局,最终无声的笑了笑。

到底他算计千万世,还是敌不过一个玉折卿。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门被打开,看着小渔出来,墨香立即迎上去。

接触到对方担忧的眼神,小渔冲着他微微轻笑,“放心,我没事,对方可是司命,又不是清河。”

“就是因为是司命我才担忧。”墨香一向不喜司命,但却又不得不有求于他。

小渔闻言嗤嗤一笑,像是长辈安抚晚辈似的在墨香脑瓜顶摸了摸,语调轻轻柔柔,“司命那点心思还不至于将我如何,你且安心。”

玉玲珑在一边听的不明所以,便立即弹过来张望两人。

“司命怎么了?”

“你自己去问。”小渔接触到玉玲珑的眼睛,勾了勾唇角,不再多说话的拉过墨香离开院落。

“神神秘秘的……”玉玲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也不去追他们了。

回来就好,他们回来就好。

小渔回来,众仙官可是欢喜坏了,一接到消息,立即齐聚在大殿上,等着小渔回来发号施令。

大殿被邪风席卷,基本上已经被损坏了,众人耗费了不少心神才勉勉强强的复原大殿,只是瞧着边角还有些低迷。

眼瞧着天帝昔日坐的那个位置,小渔眼前有些涣散。但仅仅是停滞了短暂时间,小渔便迈着步子慢吞吞的走过去,一扬裙角,坐在了上面。

“仙子,如今魔族蓄势待发,清河那老小子又不知躲闪到了何处,此刻要如何处置还请仙子定夺!”小渔到底是父神引以为傲的战神,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叫她出面最为合适不过。

只是眼小瞧着这场景有些可笑,明明当初这些都是对着她喊打喊杀来着,此刻因为苍生大业倒是肯对她俯首帖耳,想起来便是无形的讽刺。

小渔敛下眸中风华,手指在下巴上不轻不重的点了几下,随后开了口道:“清河此人心机深沉,诛杀天帝天后居心叵测,这次他一击不成必会反击第二次。搞不好……和魔族牵连在一处也说不定。”

她的话一出,下面的仙官面色都跟着变了。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人,小渔唇角不以为意的勾起,随后一声娇喝打断了那些仙官的聒噪。

“不就是些魔族,瞧你们一个个胆小的,若是攻上来怕死的,就直接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别出来给我玉折卿丢人现眼!”

女子的娇声呵斥传出,大殿内顿时就没声了,只剩下一个个仙官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有的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玉玲珑站在下侧,忍不住的完了弯唇。

果然是玉折卿的作风!

随后,小渔就算是厌恶这样的场合,也还是顺从的选择性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方才摆摆手作罢。

一场大殿议事,可以说的天界从头到尾最快速的一次。

议事散了之后,玉玲珑左拐右拐,打听了好几个人后,才在瑶池附近看到了小渔。

“我当你去了哪里,原来是来了这儿!”她瞧着小渔的背影,顿时细细一笑,随后快步的走向她。

小渔目光落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头都未回一下,方才平静而缓慢的开了口,“紫辉,你可知这瑶池吞吃了多少人的修为?”

玉玲珑眨眨眼,随后摇头,“不知。”

“你可知落入瑶池后,会遭遇些什么?”小渔还是没回头,声音依旧缥缈寡淡。

玉玲珑不明白小渔这话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回答,“不知。”

下一刻,她整个人身子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眼前映入的就是那一汪池水,看得人直心惊肉跳。

反应过来后,玉玲珑才注意到自己被小渔反手挟持,正按压着往瑶池中推。

“玉折卿!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玉玲珑腾出空扭过头看着身后那人。

却见小渔面上没有半分表情,手上的力气还是不断的加剧,让玉玲珑的面容不由得扭曲几分。

“你到底要做什么!”玉玲珑吃痛,扯着嗓子吼出来。

小渔凉薄的弯唇笑了笑,垂眼像是悲悯一样的盯着玉玲珑看了一会儿,方才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玉玲珑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她抬眼去看面前人,眼底有簌簌火焰在流转。

“你疯了吗?”

“刚才感觉如何?”小渔并未回答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询问一句。

“什么感觉如何?我将你按压到池子里,我看你感觉如何!”玉玲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小渔眸子闪了闪,便倾身坐在瑶池跟前,忽然伸手拨弄几下平静湖水,惊起滩滩涟漪,打着旋儿的飘荡远去。

“午夜梦回,你可曾梦到过那一身翠色衣衫的青黛?”小渔半晌忽然阴恻恻的飘出一句,藏着冰碴子。

玉玲珑闻言身子颤了颤,视线盯住自己的脚尖。

“好端端的我梦到青黛作甚?”

“或许是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小渔嗤嗤轻笑,一双黑眸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的盯住惊魂未定的女子,继续道:“有没有梦到你将这瑶池的水诱骗青黛喝下去的一幕?”

玉玲珑身子彻底僵住,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许是你操劳天界事务有些累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她说罢便立即起了身子,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瑶池这处竟是半点都不想继续待着了。

“鸾婴那点小修为不足以诛杀青黛,就算是那阿衡要挟,也不足以将清河一击毙命。”小渔在玉玲珑身后语调阴冷的说着,她的指尖始终是在瑶池水面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水面上弹奏着曲子。

玉玲珑的身子站定,被身后人的几句话惊的定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小渔没去看玉玲珑的身姿,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那老蛇妖心思缜密,定然知道鸾婴拿阿衡要挟自己就是个幌子。只可惜在此之前他早就喝下你哄骗阿衡给青黛酿的酒,那酒水里怕也兑了些瑶池水吧?”

只可惜阿衡到头来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做了青黛的催命符,她那样性子刚烈的人,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痛不欲生。所以小渔一直都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并未说出来。

如今见到玉玲珑,又亲眼目睹了天界变故,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却是让人没来由的心惊胆战。

“玉折卿,你真的累了。”玉玲珑背对着她,闭眼深呼吸片刻,方才略微从容淡定的开了口。

“是吗?”小渔又轻轻一笑,这次却是抬头对上玉玲珑的身子,眼波如刃,刻骨刺穿。

玉玲珑转过身,视线复杂的看着小渔,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玉玲珑落败。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她问。

小渔勾唇轻轻的笑,“一直,原本只是怀疑,但在前不久见过司命星君后,便确定了。”

“司命?”玉玲珑显然有些惊讶,整个人表情都乱了几分,“他跟你说了什么?”

小渔转头,看着这天界仅剩的繁华,勾着唇瓣轻轻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跟他下了盘棋,他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不要告诉阿卿 玉玲珑不是傻瓜,听得出来小渔话中的意思,她脸色白了白,唇瓣又狠狠的咬住,最后挂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玉折卿果然是玉折卿,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嗓音轻飘飘的,夹着淡淡的惆怅,“事已至此,你若是想给青黛报仇只管来便是,但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小渔闻言,双脚一点便落了地,她长袖在腰上坠着的流苏上抚了抚,嗤嗤笑:“我寻你报仇作甚?就算是要寻,也是阿衡而非我。”

“你不怨恨?”玉玲珑吃了一惊,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的在握紧。

“我为何要怨恨?”小渔歪着脑袋想想,随后慢悠悠的走到玉玲珑面前,缓慢而清楚的开口道:“值得我怨恨的人不多,而你与司命则是不配。”

不配……

原来竟是不配吗?

玉玲珑身子晃了晃,脚步也跟着站不稳,她眼瞧着面前女子,本以为知晓的事情的人会找她兴师问罪,甚至拔刀相向取了她性命。可没想到换回来的竟是平静如波,连点涟漪都未曾荡起。

心口激荡起不知名的怒意,一向将笑面挂在脸上的人终于有了薄怒,她上前一步,目光阴森森的盯住小渔,唇瓣一张一合:“你为何不质问我!为何不为青黛复仇?为何只是轻描淡写就搪塞过去?青黛不是你至交好友吗?你何以如此冷情薄性,玉折卿,你以为你是谁!”

小渔闻言,面对玉玲珑突如其来的暴怒并未被吓到,反而眉头一挑,漆黑眼瞳藏了些许光波,随后轻轻掀了掀唇瓣,是在笑的。

“那你以为我待如何?”她回看玉玲珑,眸中淬了寒冰,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看。“难道要我剥皮抽筋碎你神识才叫报仇吗?”

玉玲珑不相信的后退几步,完全处于状况外的表情。

“青黛必须死的,他必须死!”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小渔的话,她双手捂住耳朵,自顾自的低低呢喃,“青黛是魔族魔君,哪怕品行再纯良也与天道不合,司命的星轨不会错,青黛活着只会成为天地间的负担,他必须死!”

小渔唇角始终是弯着的。

“所以呢?他就死了,是吗?”

“是!”玉玲珑咬紧了唇瓣,目光灼灼,“我不后悔杀了他,你若是心中有怨,就问责我!”

小渔有些无奈的掏了掏耳朵,对玉玲珑这话已经听腻了。

“要自裁你大可以找阿衡,跟我在这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她没忍住的打了个呵欠,便伸手在玉玲珑肩膀上一拍,“不是天地大义吗?等灭了清河你再跟我负荆请罪,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小渔就丢下玉玲珑,径直走了。

“……”玉玲珑面露呆滞,方才疯狂不复存在,回身看看那个逐渐远离的背影,最终抿了抿唇瓣。

司命神殿。

看着眼前根本就不可能来的人,司命表情闪过些许不自然。

可根本不会来的人,如今确实是来了。

正站在对方下手,清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最后还是司命没忍住尴尬,咳嗽了几声。

“别来无恙。”

“嗯。”是熟悉的冷淡口音。

看来是本尊无疑。

司命抿唇,他每日都自己跟自己下棋,但自从那日与小渔对弈输了之后,就再也没碰过棋盘。

看出司命眼神的飘忽,墨香视线转向那空荡荡的棋盘,忽然张口道:“你我下一盘棋如何?”

“嗯?”司命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再回过神后,棋盘上又是大杀四方,当然,被杀死的是自己的棋子,对方棋子高枕无忧,正雄赳赳气昂昂的显示其盘踞的领地。

司命愣神的功夫,墨香已经丢了自己手中的棋子,转而抬眼看着对方,声音轻飘飘的。

“我赢了。”

司命唇角一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随后,墨香盯着司命的脸看的出神,继续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对方有些讶异,眼底泛着奇异之光。

这两个人还真是新鲜,玉折卿下棋赢了他要帮忙,无念仙君竟然也是这样?

可不等司命开口,墨香便自顾自的站起身,像是发号施令一般的道:“我想好了自会来找你,这件事不准你跟阿卿提起,懂吗?”

司命闻言,稍微点头后,眼瞧着墨香长袖一甩悠然离去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墨香刚才是不是在命令他?

可是已经晚了,那个白衣飘飘的人早就离开了。

……

代替天帝暂且打理事务之后,玉折卿便住在自己以前在天界的行宫里。

新官上任三把火,事情没办,反倒是借着探望来讨好的人变多了。

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今日送走的第多少个人。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小渔伸了伸懒腰,这才往椅背上靠过去,悠长的舒缓了口气。

她算是知道当初父神为何明明可以坐上天帝的位置,却还是要从后辈里挑个出类拔萃的替代了。只因这天帝根本就是不好当,烦心事一箩筐。

墨香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小渔脸色漆黑的坐在那边。

他端着点心,点心是门外婢女要送进来的,墨香索性就直接接过,自己进了门。

“放下吧。”小渔此刻闭着眼,并未察觉到来人是谁,语气病恹恹的。

“很累?”

墨香忽然出声倒是吓了她一跳,立即睁开眼,瞧见面前站着的人后,小渔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然累,不然你来坐坐试试?”

墨香嗤笑,将点心盘子放下,方才拖了个椅子坐在小渔身边。

“当初我便说了不要你理会这烂摊子,随它去就好,如今可是尝到苦果了?”他说。

小渔闻言眸子闪动几下,垂着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

“我不过是抱怨,并非像撂挑子不理。”她伸手捏了块点心,放在嘴巴里咀嚼片刻,忽然展开笑意,“当天帝主宰最大的好处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凡间的皇帝也可以。”墨香好意的提醒一句。

“可能长生?”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直接张口便反驳,随后又掐了块点心塞进墨香嘴巴里,阻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则是生生的转移了话题,“你说,清河到底躲到了何处?怎么我寻遍气息都找不到他藏身之地?”

墨香吞下点心,眉头皱了皱。

“他霸占明阳真君的身体,只有收敛气息,想找到他并不容易。若是他借此机会躲到魔族,找他就更是难上加难。”

提起魔族,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魔族如今的那位魔君。

小渔眼底跳跃点点火花,转头盯着墨香的脸道:“也不知道痕烨将魔族打理的如何了。”

既然回到了魔族,就不再是那个凡间的将军展痕烨,自然将称呼也就跟着改了。

“魔族蠢蠢欲动,那个人野心很大,你莫要轻信于他。”墨香不喜从小渔口中听到其他男子的名字,便急急地打断了对方。

注意到身边人的焦躁,小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随后坐直了身子又将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低低的嗓音缓慢的传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跟痕烨就是惺惺惜惺惺罢了。”

“嗯。”

听这声音,八成还在生闷气。

小渔没忍住捂着唇瓣噗噗噗的在笑,随后在脑子里可是开始惦念着那个蠢蠢欲动的魔君。

好像有很久没见过他了呢!

凡间。

夜深人静,四季轮回不断,此时乃是凡间的夏季。

绿草如茵百花齐放,站在草地上,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芳香。

好不容易从天界逃身出来的小渔一脚踩在松软草地上,舒适的眯起眼睛。

果然还是凡间让她觉得舒服。

不过她下凡不是游玩的,乃是为了去见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升起,她便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长着角的魔兵握着戟巡视了过来。

小渔立即探手捏了个隐身诀,干脆的销声匿迹。

来见痕烨不能大张旗鼓,还是不要暴露踪迹为好。

“你说魔君怎么还不下令攻天界啊?这都拖多久了,别说天兵了,连个毛都没看到!”其中一个魔兵不大乐意的哼了几声。

“魔君自然有魔君的用意,再说了,咱们不是来了个军师吗?有他在肯定没问题的!”回答的是另外一个魔兵,他想了想,声音又在继续,“能攻上天界那天,我一定要找那些个所谓仙女乐呵乐呵,那身段……”想着想着,魔兵涎水就流了出来。

“瞧瞧你那样子,还想搂抱仙女?我看咱们魔君根本就是冲着天界那位来的!”

似乎是意识到同伴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魔兵立即丢了戟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巴。

“可不敢乱说!你不要命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还不打算出来吗 被捂住嘴巴的魔兵嗔怪的翻了个白眼,很奇怪,魔族中的兵还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倒是看得小渔有些阵阵发笑。

不过她是不敢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唇瓣,视线牢牢的盯住那几个魔兵。

“我说的也没错,咱们魔君分明还是惦念着九天之上的卿连仙子!好几个晚上我都听到他梦中呢喃了……”

“得了吧你!你连魔君的营帐范围内都进不去,还听他梦呓!”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魔兵实在没忍住出言打断了他,也丢过去个嫌弃的眼神。

呵!痕烨座下的这些魔兵还真有趣!

小渔眉眼弯弯,正打算继续跟着这些魔兵时,忽然听到了几人背后传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震。

刹那间回头,对上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是明阳真君的脸……清河!

魔兵们回头看到来人,立即少了脸上的调笑,恢复为往日的面无表情。

“军师。”他们齐声开口。

彼时清河披着藏青色的长毛褂子,足蹬白玉清霜锦靴,脚步轻飘飘的携身翩至,目光冷冰冰的在几人面上划过,语气森然,“广南区都巡视完了?”

魔兵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个胆子大的悄声开了口,“还没……”

“没巡视完还有心情在这谈天说地?”不等那人说完,清河便出言呵斥一句,长袖倏地一甩,抽打在几个魔兵的脸上。

“属下知错!”魔兵被清河脸上的气势震慑住,立即齐齐握着戟单膝跪地,这才一言不发的转身朝前继续探查。

清河皱皱眉,看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纤长眼眸眯成了一道弧线。

忽然觉得有束目光在紧盯着自己,想也没想的,他回身便是一记甩袖。

只是袖掠过风清扬,飘零了几片孤零零的树叶,并未有人藏身在那里。

清河见状微微皱眉,大抵是自己感觉错了。

而刚才藏匿在那边的小渔早就脚底抹油溜了,生怕一点气息扰乱了那人。

没想到清河受了伤逃走竟然跑到了魔族,还摇身一变成了魔族军师?

痕烨那人到底心底盘算什么呢?

小渔在整片山林里寻了许久,终于看到那些魔兵说的所谓营帐了。

如此看来,痕烨当真要举兵反了天界?

这么想着,小渔身形鬼魅的靠近,在不惊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轻轻松松的入了营帐。

帐内没人,空留一摊跳跃烛火。

小渔抿了抿唇,靠近几分,用手百无聊赖的在烛火内焰上闪动几下。

这么晚了,痕烨去了何处?

“魔君,此事我认为还有待商榷。”屋外传来的声音惊的小渔浑身一颤。

又是清河!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不去找他寻仇,这人还学会主动往这边凑合了?

小渔来不及想,直接隐去了身形,生怕不保准,还直接躲到了软塌下面,屏息静神的注意外面的动静。

很快的,营帐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前一后的两人。

一个是清河,一个则是痕烨。

“我知道军师想说什么,不过你未免太操之过急了。”痕烨眉头皱成了“川”字,寻了个座位一撩衣摆落座,抬眼看着面前姿容卓绝的人。

清河闻言不急不恼,嘴角带着轻飘飘的笑,“魔君,不是我着急,而是现在时机刚刚好。如今天界刚被重创,这个时候若是可以攻上去,要拿下天帝的位置……就是囊中取物。”

痕烨不急不缓,伸手给在自己倒了杯茶,刚要放到唇边,才意识到这茶水是冷的。不过也没关系,左右也是口渴,痕烨便直接就着茶杯一饮而尽。

“继续。”他说。

清河眸子眨了眨,也寻了个位置坐下,继续道:“天界根基不稳,又失了主心骨,光靠玉折卿和墨香两人是支撑不起来的,那还有许多我心腹,到时候我一声令下,三界岂不就是魔君股掌之物?”

他以为痕烨听到会很心动,毕竟历代魔君都以天界为仇敌,每个都想将那位置好好的坐一坐,只是愁苦于无计可施。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没道理痕烨会直接放过。

只可惜,他算盘还是打错了。

痕烨掐着茶杯,抬眼漫无目的的瞧了瞧清河,忽然唇角荡漾起淡淡的笑,“军师怕是误会了什么,我几时跟你说过自己想坐天界之主的位置了?”

“嗯?”清河闻言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天界那地方远不如魔族来的逍遥,我去那遭罪做什么?”没想到痕烨竟然将光辉流淌神仙之处说成是遭罪,果真是出人预料。

他掌心里把玩着茶杯,在手指缝里转了个圈,这才堪堪放下。

清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魔君,魔君的意思是……”

“我并未打算要天界。”痕烨也不觉得有什么,便直接实打实的交代。

这次轮到清河目光呆滞了。

“那魔君此番大举进攻是为了……”

痕烨半眯着眼,“这似乎跟军师没什么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如何上天界就足够了。”他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谨记着又补充道:“若是军师对天界有兴趣,大可以将那地方送给你,我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玉折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清河俊美如斯的脸孔都跟着扭曲了几分,随后冷笑道:“魔君还真是千万年都一如既往的专情啊!要美人不要天下,魔君当真是绝无仅有。”

痕烨并未反驳,只是噙着嘴角的笑意看向软塌那边,“多谢军师夸奖。”

清河气的心口疼,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大树,以为可以助他反败为胜,结果人家却根本就不是来找麻烦的!

此刻的清河,有些气的七窍生烟。

“魔君这么想,天界的那些人恐怕不会。”清河眸子闪闪,又继续劝说,“就算到时候魔君见到玉折卿了又如何?你带兵直接打到天界,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那又如何?”痕烨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一句,噎得清河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不得不说,痕烨噎人的本事当真是一流。

清河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脸上染了两分薄怒,口气也跟着冷硬起来,“魔君当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清河先生多虑了。”这次他叫的不是军师,而是明明白白的唤了一句先生,他视线盯着对方,唇角绽放出淡淡的笑意,“你想要天界位置,我只是想要玉折卿一人,我们这点并不冲突,先生又何必恼怒呢?”

清河闻言,身体逐渐平缓下来,他倒是没有多生气,只是纳闷如今魔君的思想当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半点逐鹿天下的野心都瞧不见,叫他好生着急。

也罢,反正到最后天界也是他的,而玉折卿……更是他的。

两人在屋子里也又商讨了许久,清河被痕烨固执的性子气的晕头转向,最后只得请辞出去休息休息,改日在议事。

有预感,再在营帐里待一会儿,只怕还没等拿下天宫,他自己就先被痕烨给噎死了。

眼瞧着那人出去之后,痕烨再三确定不会有人进来,便一挥袖封住帘子。随后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停留在被子被叠好的软塌上,嗓音轻飘飘的。

“人走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小渔躲在床下有些尴尬,听到痕烨声音也觉得很熟悉,便慢悠悠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顺带解了隐身法。

“你知道我在?”小渔不太好意思的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的去打量痕烨。

对方嘴角依旧是带着笑的,“我若是不揪你,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就这么默默的走了?”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小渔急急地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又小心朝门口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你怎么把清河都给招来了?莫不是你真打算要在天界取而代之?”

痕烨垂眸看着这个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人,顿时间哭笑不得。

随即,一股逗弄的心思弥漫了上来,痕烨想了想,便忽然凑近小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当然不是为了天界,我方才跟清河说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嗯?”

被痕烨这么一盯着,小渔忽然回过味哪里不对劲了,立即尴尬的往后躲闪几下,嘴里念叨着,“你莫要拿我开玩笑,这玩笑可不好笑!”

痕烨瞧了小渔半晌,隐隐的笑开,甚至手都跟着捂住自己的小腹。

“呵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玉折卿,啊哈哈哈哈……”

小渔察觉到不对劲,便抬头狠命的盯着那狂笑不止的人,“痕烨,你再继续这样笑下去,我不介意亲自带你回一次天宫。”

痕烨闻言连忙摆摆手,“不笑了不笑了,说正事,你为何忽然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忽然带了魔兵出现在天界边缘下界?不然你以为我会来?”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勾抓了个椅子坐下,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间刚刚好。

像是挚友,更甚至交。

痕烨眉头皱了皱,随后开了口,“原本是想找个休养生息的地方好好休整,半路遇到了重伤的清河,那个人我是识得的,有些好奇之下便将他接回营帐,紧接着他便开始出谋划策的引诱我去天界,所以我便……”

“便想着将计就计的去看看清河打的什么鬼主意,是吗?”小渔接口。

痕烨又愣了愣。

“你怎么了?”没等到回答,小渔这才注意到痕烨表情都僵硬了。

对方察觉失态,便赶紧咳嗽几声,机械式的在小腹上揉了几下,又抓了抓脑袋,才缓慢的开了口,“我以为你要说我顺势来攻下天界……”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我去找痕烨了 小渔和痕烨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最后才响起女子憋不住的噗噗笑声。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对方笑得乐不可支,连肩膀都跟着止不住的颤抖。

痕烨视线落在女子笑靥如花的面上,也跟着莞尔。

“许久不见,你就不怕我重掌魔族还藏着野心?”他问。

小渔闻言,止住笑,视线从刚才的狡黠转而几许认真之色,最后她忽然伸出手在痕烨肩膀上一拍,“若真是那样,我们就兵戎相见。”

这话说的直接,半点也不婉转,甚至是夹杂了决绝。

屋子里一时间静默无声,在一片安静之中,终是响起痕烨低沉沙哑的笑声。

“啪”的一下,一只大手盖在小渔的额头上,还用力的揉了揉。

小渔皱眉,瞪着那个人。

痕烨嘴角逐渐的上扬,眼底迸出戏谑之色,“知我者莫若玉折卿也,你既然知道我对天界宝座无心,那还过来探查什么?嗯?”

似是被那男人一句话点破,小渔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面子,她尴尬的转头盯着营帐里昏暗的烛火,半天才呐呐道,“这不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吗……”

“呵呵呵……”痕烨笑声还在继续,嘴上说着,“你还是那个只信自己的玉折卿啊……”

不知是不是小渔感觉错了,她察觉到痕烨说这话里裹着淡淡的落寞。

是错觉吗?

半天,小渔才恢复正色,伸手拍在桌子上,质问道:“你且告诉我,清河那人为何在你这里?”

痕烨眼底一片坦然,含笑:“路上捡的。”

“就这么简单?”小渔挑挑眉,有些不大相信。

“就这么简单。”痕烨回答,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拇指上戴着的扳指,盈透碧绿中裹着一抹银白,“我见他是个有本事的,就直接留下了。现在看来,你认识此人,对吗?”

小渔颔首,眸子闪了闪,便凑到痕烨耳边低语几句。

对方的脸色骤然变了,捏着扳指的手寸寸缩紧,鼻尖忽然飘过对面人身上的清香,叫他有些微微怔忡。

“所以,此人你留不得。”小渔坐远了身子,目光和痕烨平齐。

痕烨嘴角忽而勾起残忍的笑,抬眼瞧瞧面前的人,顺势点头,“你说的不错,此人的确留不得。阿卿,不妨你我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直觉告诉她这男人不对劲,每次跟痕烨商议大事,对方只要露出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痕烨注意到小渔看自己的表情,失笑的摇了摇头。

“你这副神情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差不多了。”小渔赶紧摇摇头。

“清河那个人,我自然继续将计就计的由着他,甚至将他带到你跟前交给你处置也好。不过你需要应我一件事。”

就知道这人脑子里没想好事,满肚子的算计。

小渔认命的叹了口气,“好,你说。”

痕烨重新挂着低迷的笑,好看的眼梢都染了点点风情。

“都结束了之后,你陪我去泰山之巅喝口酒如何?只有那我二人。”他声音夹着丝丝怅惘,一时间倒是叫人有些迷糊不清晰。

小渔看着这样神情的痕烨,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

喝酒?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吗?

她记得之前两人交易时这家伙都是提了些刁钻古怪的念头,怎么如今……

下意识的,小渔视线便紧盯着痕烨在瞧。

“为何盯着我看?莫不是你也对我心有所属了?”痕烨半眯着眼眸,促狭的回看小渔。

小渔回过神,恶狠狠的冲他“呸”了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砖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魔君,魔界的主宰。”痕烨挑挑眉,很快的接口说了第二句。

小渔一时间被他给噎的没话说,就只能咬牙切齿的冲他做个表情,也就算了。

可以说是达成共识,桌子上的烛火也燃烧的只剩下了烛芯,滴滴蜡油绕着烛台滴落在桌子上。

时间不早,小渔也没打算继续在这待,直接起了身慢吞吞的朝营帐门口过去。

“我是真怀念一起喝酒的日子。”小渔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人传来这么一句话。

小渔站定脚步,微微回身瞥了那人一眼。

只见半躺在软塌上的痕烨衣裳微微敞开,墨色长发披散于胸前,他低垂着眼眸,羽睫微微颤了颤,好一幅魅惑美人图。

只是这份欣赏小渔看不来。

仅仅是看了一眼,小渔便掀开帘子,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呵……”帘子放下后,痕烨掀开眼皮瞧了瞧那边,最后从喉咙里轻轻出了道叹息。

……

悄无声息的回了天界,没人知道卿连仙子离开过。

探头探脑的入了寝殿,小渔这才缓过来口气。

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被旁人发现自己下凡,肯定会怀疑。哪怕她如今是暂代天帝的位置,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踏着步子进去,小渔抿了抿唇,小声的咽了咽口水。

屋内漆黑,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只是她转头对上榻上坐着人的一双眼时,吓得倒退数步。

“呃……”很惊悚的倒吸口凉气。

一挥袖子点亮了殿内烛火,待看清面前人之后,小渔才松口气。

“墨香……你无声无息杵在这儿作何?”她嗔怪的转了转眼珠子,一倾身坐在墨香身边。

对方并未回答,只是随着小渔动作直勾勾的盯着。

小渔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没忍住打了个呵欠,嘴里念叨着:“累死了累死了,这天界处处大事小事的都要找我……”说着说着就干脆仰着躺下没了声息。

墨香回头还是盯着那人在瞧,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去哪儿了。”

小渔一听这话,立即打了个哆嗦精神了。

睁开眼,对上墨香怀疑审视的眸子,要出口的敷衍立即消失,顺从的就说了实话。

“我去凡间了。”

“找痕烨了。”墨香想也没想的便接了一句。

“嗯。”被这眼睛看得心慌,小渔想扯开话题都做不到,只能他问一句自己答一句。

可是奇怪的是墨香问完这句话就不再问了,只是伸手抓了一旁的被子裹住她身子,随后探手在她肩膀上拍几下,口中轻轻的说着,“很累了,好好睡一会儿。”

说罢,他起身就要出去。

“墨香!”小渔立即从软塌上弹起来,视线紧盯着那人背影。

墨香脚步站定,似乎是在等着她下文。

小渔尴尬的咬了咬唇瓣,最后瓮声瓮气的道:“你也早些休息。”

“嗯。”墨香背对着小渔颔首,人便开门出去了。

从殿内出来,墨香面色便越发的不好看,心底里乌七八糟的念头像是疯了一样的疯长。

他抬头看看天边明月,最终选择深呼一口气,随后抿了抿唇。正要抬步离开时,背后一双手忽然将他给环住了。

墨香身躯一僵,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看,只见一颗黑溜溜的脑袋紧贴着自己的脊背,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脸颊在他后身衣服上来回的蹭。

“阿卿?”他怔忡的瞪大眼,唇瓣抿了抿,有些意外。

小渔死死的伸手环抱住他,力气很大。

“你可是恼了?”

墨香唇瓣依旧是紧紧的抿在一起,摇头,“没有。”

“你撒谎!”黑夜里的人眼眸闪闪发亮,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用手按压着对方肩膀猛的一转,迫使对方转身来迎上自己视线,“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大可以说出来,何必这么藏着掖着的?”

“我没……”

“你再说?”在墨香一句话还没说完时,小渔立即冷声打断了他。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墨香缴枪投降。

“你因为何事去找痕烨?我很在意。”

终于听到墨香实话,小渔也跟着松了口气,便垫着脚笑眯眯的凑到对方脸颊上落下个痕迹,“自然是询问他兵临下界的原因,不过这趟我白去,你猜我看到了谁?”

“清河。”墨香不需要细猜便能想到。

“不错,清河竟然阴错阳差的成了魔族的军师,于是我便打算让痕烨配合我来个瓮中捉鳖,”小渔唇瓣绽放笑容。

左右清河的伤势也没好转,对付起来应该也容易。

墨香皱皱眉,不太喜欢她因为旁人而开心成这个模样,便立即拉了对方的手,用力的揉在手心里。

“不需要痕烨配合,我也可以帮你。”他固执起来倒是真让人没办法,小渔闻言只得干巴巴的笑了笑,没同意也没反对。

墨香见状就更不悦了,拉扯着小渔手的力气也跟着一寸寸收紧,最后忽然没了力气,病恹恹的垂下眸子。

“他可是有跟你提什么不要脸的约定?”

不只是小渔对那人了解,墨香也了解得很,哪怕是关系再好的人,关键时候更能狠敲一笔竹杠。

至于痕烨会让小渔答应什么约定,就不得而知了。

小渔歪着脑袋想想,刚打算全盘托出,忽然想着若是告诉墨香自己答应了与痕烨喝酒,只怕这个忽然变小心眼的人又会不高兴了。

罢了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约定,不过是痕烨想要我收藏的一块宝石罢了,再无其他。”不敢去看墨香眼睛,所幸在黑夜里,就算被看到表情也是灰暗不清晰的,小渔就故作犹豫的转过了头。

墨香看着她,随后松开了手。

“不管什么原因,你只要不让自己身陷囫囵就好。”沉默的半晌,痕烨才清幽的开了口。

小渔身子颤了颤,点头,“我知道,你且放心。”说完便不再把话题往这件事上引领了,笑吟吟的凑过去堵住墨香柔软的唇瓣。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更何况夜才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临城下 平静好一段时间的天界在逐步的休养生息,被邪风破坏的大殿也恢复了往日光彩。

照例,小渔手撑着下巴有些打瞌睡的听着那些仙官所谓的讨伐清河大计,了无兴趣。

在第无数次发现小渔没在仔细听反而神游天外时,站在身边的玉玲珑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玉折卿!”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那个人昏昏欲睡的人。

说来也怪,两人上次对峙的事出现之后,往后相处起来并未有丝毫尴尬,最开始玉玲珑还是有些局促,但见小渔对待自己还如往常,也就绝了尴尬的念头。

被撞了一下的小渔浑身打了个哆嗦,随后勉强睁开惺忪睡眼,转头瞧了瞧自己身边站着的人,又没忍住的打了个呵欠。

“仙子以为如何?”下首那仙官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小渔。

“嗯?”她又调转视线,眸子里还弥漫着虚幻慵懒之色。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没注意听。

随后,小渔正衣冠,凛然坐好,才一挥袖子道:“此事容后再议,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就散了吧!累死个人了……”后半句她是嘀咕出来的,除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玉玲珑之外没人听到。

玉玲珑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无声叹口气。

散了议事,出了大殿的仙官们对小渔的态度都是不满,一走一过间就将她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散开了去,一时间天界充斥着对这位暂代天帝卿连仙子的不满。

仙草园内,被议论的人正手执玲珑杯,杯中充斥琼浆玉液,一仰头,酒水滑入喉咙,是说不出的舒坦。

“啊……”小渔打了个酒嗝儿。

在天宫里没别的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酒水随便喝,想喝多少喝多少,舒坦!

最愉悦的还是自己能避开墨香孤人独酌,简直美哉妙哉!

玉玲珑出现在这里时,便看到那个背影在那里猛灌酒。

“玉折卿。”

小渔回头,瞧清楚来人后,笑眯眯的对她招招手,“紫辉,来来来,你尝尝这酒,味道还不错!”

玉玲珑眉头皱起来,上前便劈手夺过对方的酒杯。

“喝酒喝酒,你脑袋里除了酒还能有什么?今早的议事为何不仔细听?我以为众仙说的策略都行之有效!”

酒杯被夺走,小渔虚空的抓了抓,嘴角挂出灿烂的笑。

“行之有效?你以为他们说的都是行之有效的?”一抬头,戏谑的黑眸映照进玉玲珑因怒火而遍布血丝的眼瞳里。

跟她对视一瞬间,玉玲珑的火气忽然熄灭,瞧瞧桌子上放着的酒壶,便一掀衣裙坐在凳子上,就着从小渔手里夺过来的杯子,倒满了一杯抿了抿。

“味道不错。”她说。

见玉玲珑平静下来,小渔笑弯了一双眸子,手指哒哒哒的在桌子上敲打几下,颇为正色道:“他们提出来的猜想能是什么?无非是要众仙……要么以道德约束捆绑之,要么豁出性命拼之,照我看来,哪个都不是上上之策。”话说到这猛地一顿,随后似笑非笑的抬眼看着对方,“更何况,清河的藏身之所在哪儿都不知晓,又如何实行这些看似光明正大的策略?”

玉玲珑闻言,握着杯子的手稍微僵了僵,垂了垂眼眸,视线落在杯中酒水里,酒水澄澈见底。她抿了抿唇瓣,轻轻的笑了笑。

“那你又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难道要等着清河痊愈反扑回来?”

小渔扯着唇瓣也跟着她笑了几声,冲对方努努嘴,视线瞧向玉玲珑。

“怎么?”玉玲珑愣了愣,没太明白小渔的意思。

“你要喝酒就拿新杯子,别用我的。”小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干脆的冲她摊开手。

玉玲珑嘴角没忍住的抽动几下,大力的将酒杯放在小渔面前,“所以,我们的卿连仙子有什么好办法?”

“嗯……”小渔笑嘻嘻的瞧了瞧酒杯里的酒水,便单手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的盯着地面瞧,半天嘴里才嘟囔一句,“别人喝过的杯子我不要。”

“……”玉玲珑脸色都跟着漆黑一片了。

最后,她认命的叹了口气,便将自己面前的新杯推到小渔面前。

“别卖关子,你且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那……紫辉你机关算尽也要护着天界是为了什么?”小渔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人,声音从已然转为平和冷凝。

被这么一问,玉玲珑表情有些呆滞。

“什、什么?”一时间她没反应过来。

“天界一直都在亏待你,天后当初不注重你,天帝也跟着忽略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让天界人以为紫辉只是个名不见传的小仙官,谁曾想却是个高高在上的凤凰一族?”小渔弯唇轻笑,眼底的笑意深深。

时间静止了,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半晌,玉玲珑眼珠子瞪得有些难受,这才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天界为了苍生罢了。”

“为天界为苍生?”小渔嗤笑出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为何就是不肯说是为了守护那些东西的司命星君呢?”

“……”玉玲珑轻轻咬了几下唇瓣,没承认却也没反驳。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最后等的小渔有些不耐烦的丢了酒杯。

杯子落在地上,碎了。

小渔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袍,嘴角上扬。

“这酒喝得不痛快,罢了罢了,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玉玲珑闻言立即抬手扯住小渔的袖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打算。”

“什么打算?”小渔挥挥手,轻易的就挣脱开了玉玲珑的手。

“清河,你打算如何处置?”玉玲珑不甘心就这样让小渔离开,不帮司命问出个接过不罢休。

小渔闻言,饶有深意的摸了摸下巴仔细想想,随后绽放出一抹轻柔的笑,“等着就好。”

“等?怎么等?如何等?”玉玲珑瞪大眼,很难相信这几个字是怎么从小渔嘴里出来的。

“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就这样等着,不是很简单吗?”小渔挑挑眉,掩唇咯咯咯笑几声,随后抬手在玉玲珑肩膀上轻轻拍几下,便转身离开,将满脸惊诧的玉玲珑丢在原地。

玉玲珑呆滞在原地,目光还是追着那火红身影走,半天才握着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只是心火烧的更旺盛了。

司命殿。

“你当真想好了?”司命从不是啰嗦之人,不过这句话已经是今日不知道多少次说起了。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墨香抬眼瞧瞧司命,眼底依旧是冰冷一片,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着,“司命何时染了婆婆妈妈的性子?”

“这法器耗费极强灵力,并非一般人可以驾驭,你若是用了自己也会受到反噬,这样的后果当真可以承受?”司命自然是乐不可支的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不过忽然有了可以甩出去的人,便又有些不大确定了。

墨香并未在意,只是将那布袋收到了袖子里。

“我既然收了,便是做好了准备。”

“玉折卿可知道?”司命问。

“她若是知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墨香寒眸闪着诡异的光,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可以冰冻三尺。

司命手指搭上面前的棋盘,也收了刚才半开玩笑的语气。

“我方才不是与你说笑,不到万不得已,那东西不可随便用。”

墨香在对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直接站了起来,脚步飘忽的便朝门口走去。

“无念,你牢记我的话。”司命不悦的皱眉。

这玉折卿与墨香脾气当真是出奇的像,一样的我行我素、任性妄为。

墨香走到门口,抬手摸了摸自己袖中的东西,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始终坐在原位置的司命,唇角终于勾起几分。

“司命,你应当感谢我。”

司命闻言没回答,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你没有了这东西束缚,便可自由下凡自由入世,不是吗?”墨香示意的抬起自己左胳膊,冲司命一笑。

司命还是没说话,只是此刻的表情中多了几分复杂,又夹杂了点点重生的味道。

墨香深深的看了司命一眼,开门出去了。

等到人出去后,殿内又响起了司命幽幽的叹息声。

“天命不可违……都是宿命,也罢。”

……

这日,小渔照旧百无聊赖的听着那些仙官互相争吵,这好端端的天界闹得像是个凡间的菜市场,要多吵闹有多吵闹,听的人脑袋都跟着嗡嗡响。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要不要施个法术把这些聒噪的嘴巴都堵上的时候,守在天门的天兵毫无形象的闯进来了。

“仙子!魔族大举进攻!”天兵“扑通”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报。

小渔闻言,眉头兴奋的跳了几下。

痕烨动手还真是快,都没让她等多久,这么快就攻上来了?

“有多少?”样子还是得装装的,小渔立即坐直了身子,收起刚才那副玩味的表情,就连双手都极其自然的搁在椅子扶手上,神情严肃。尤其是那皱在一起的眉头,好似当真忧国忧民一般。

“属下急着禀告仙子,一时间没太注意。”天兵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笃信的重新开口,“很多魔兵,为首的人是个青衣男人。”

“哦?”青衣男人?

痕烨转性了?

小渔动了动手指,眸子垂下沉吟片刻,忽然响起殿内站着的一对聒噪,便笑吟吟的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仙官,至于是个什么封号她早就记不得了。

“仙家以为现在我们应当如何?”谦卑恭敬的态度,好像当真是在征求那人的意见。

被点的那仙官表情一变,往常快如刀的嘴到了现在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半天才仰着脑袋看小渔,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

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小渔一点也不意外。

“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小渔笑眯眯的又抬眼问旁人。

只见刚才还热闹活络的大殿,顷刻之间变成了没人敢吭声的死殿。就连重呼吸一声的人都没有,生怕这个问题波及到自己。

魔兵率领大军过来,谁会乐意当这个先锋?

小渔啧啧几声,眼底的嘲讽不言而喻。

她从椅子上在站起,整理几下衣裳,方才慢吞吞的从台阶走下。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主。”她穿过一排排的仙官,径直的走到跪在地上的天兵面前站定,红袖猛地一挥,“魔族既然敢打上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所以,当小渔和众仙官带着天兵出现在天地相接的地方时,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一袭青色身影。

“清河……”

看到清河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魔兵千万,却没看到痕烨的身影。

小渔皱了皱眉。

痕烨怎么没来?

清河看到小渔,眼底是藏不住的掠夺性和嗜血感。

“阿卿,我们又见面了。”清河此时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站在小渔对面。

顶着明阳真君的那张脸,倒当真是一见君颜思倾国。

小渔张开手化出银骨扇,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若不是依计划行事,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扇子打残面前这个人。

“你倒还是有命过来?”小渔朝前走几步,眼神轻蔑,口气也不善。

“阿卿在这里,我如何不过来?”清河依旧是带着笑的,只是下一句话说出来竟然藏了三分凉薄七分嗜血,“我的妻和我的宝座都在这里,如何让我舍得不回来?嗯?”

小渔眸子狠狠的眯起来,盯着清河的视线越发的炙热,那是看到仇敌的兴奋和狂喜,也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说的比做的好听,想夺天地之位,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小渔出袖挥退身边胆小如鼠的仙官,孤身一人提着扇子前去迎战。

这些个仙官修为算是中上,对付魔兵也绰绰有余,偏生一个个都是些胆子小的,都藏头露尾的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手上染上半点血。

不过破军星君倒是个真性子的人,见小渔率先冲锋,他自己也提着长刀带天兵冲魔族小兵杀过去,一时间喊杀声响彻云霄。

小渔和清河再次缠斗在一起,顿时间胜负难分。

毕竟清河身子骨中大部分融入的都是小渔的血,小渔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阿卿,你放弃吧,杀不了我的。”挥剑挡开小渔不要命的进攻招式,清河轻喘了口气,说道。

明阳真君这具肉身快不能用了,上次受了伤就一直没修养好,这次偏生还有些力不从心。不过用了这么多年,叫他轻易的舍去一时间还有些不忍心。

小渔眸光阴狠,和痕烨之前的约定顷刻之间就忘了个精光。

每每看到清河的脸,她总能响起那些被囚禁在天牢的日子,每次除了被放血就是被奚落,又或者是吃一顿鞭子,没了仙骨和修为她无疑是板上鱼肉,他人为刀俎,只有被砍杀的份。心如天高的小渔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这人还堂而皇之的逍遥法外,岂能让她心安?

如是想着,小渔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狠辣,动作快的叫人看不清她是如何动的。

下一瞬,银骨扇的刀刃猛地刺进清河的心脏,眼瞧着那里有阵阵鲜血流淌而出。

清河失了力气,单手撑着长剑立在原地。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明阳真君的肉身当真损坏到了一定程度。

“阿卿,你杀不了我的。”清河咬牙,但还是抬头冲小渔没脸没皮的笑,他冲自己心口的伤痕上努努嘴,“你瞧。”

只见刚才小渔刺进去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愈合,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握着扇子,她眸子不可置信的颤抖起来。

虽知道自己杀不了清河,但给他点创伤还是可以的,怎么到了如今连创伤都没有了?

“阿卿,你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你才配得上我。”清河贪婪的盯着小渔道。

“滚开!”小渔怒火中烧,又是狠狠的刺过去。

还是皮肉被戳穿的声音,但伤口依旧在愈合,不论小渔发狠的刺进去多少次,对方都安然无恙。

清河捂着刚愈合的心口站起身,笑着看向那个濒临暴怒的女子。

每每小渔瞧见清河,清明之色都会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阵阵怒火席卷整颗心,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恨极了清河,当真是恨极了。

“我说过的,你杀不了我。”清河笑着,张开手展开了一层暗黑色的结界,将整片天都笼罩了起来。他一点点的靠近小渔,声音不停的在小渔耳边炸响,叫她无所遁形,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消失了。

在濒临暴怒之际,小渔忽然想起了自己和痕烨的约定,随后脑子逐渐清明,立即捏了个诀摇身一变。

清河看见面前人的容颜,忽然停了脚步。

不是他停下的,而是被强迫的停下了。

他木讷的看着眼前万分熟悉的容颜,云鬓黛眉,脸颊微微的白,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随后忽然张了张口道:“殿下……”

话不是清河说的,是明阳真君。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明阳不会再回来了 瞧见面前人神色有瞬间呆滞,小渔知道自己成功了,她索性将自己的银骨扇也化作踏雪之前惯用的长剑。仅仅手腕一抖,便挽出了朵朵剑花。

“殿下……”清河注视着面前人,眼底是如火热情和深情渴求。随后清河丢了手中剑,竟然冲着小渔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原来明阳真君对踏雪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吗?

可就在距离小渔只有几步之遥时,清河脚步猛然顿住,随后双手狠狠的揪紧头发,咆哮怒吼,“混账!看到女人就敢反抗我了!你给我回去!”那是属于清河歇斯底里的暴怒。

一个身躯两个人,在对待同一件事不同意见时,很明显会出现分歧。

一时间,小渔漠然的站在原地,瞧着明阳真君和清河夺取身躯。

“明阳。”变化了声音,小渔顶着踏雪的脸冲那人绽放一抹笑容。

“殿下……”又被明阳真君强占,他又朝前走了几步,出神的站在小渔面前。半晌,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踏雪的脸,可手只是微微抬起,便颓然的放了下去。

小渔眉头舒缓,正打算进行下一步时,眼前人却不知道从哪抓了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小渔的小腹。

只听一声刀刃入肉声响,小渔的幻化术被破了。

她捂着流血的伤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明阳真君。

“殿下从不会对我这么温柔的笑,你莫要再骗我了。”明阳真君唇边有丝苦笑,他缓缓后退,嘀咕着:“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殿下早就跟我一刀两断了,又怎么会对我笑呢?是我傻……”他喃喃的说着,最后闭上眼,属于明阳真君的气息淡去……

再睁开眼,已然变为眼神阴邪的清河。

“你……”小渔咬牙看着清河,喉咙泛起一阵腥甜。

清河桀骜的视线在小渔脸上逡巡,随后抿着唇瓣上扬个笑容。

“明阳那个蠢货再也不会出来了,阿卿你当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竟然以为踏雪出现就能唤回明阳?”他脚步轻轻的靠近小渔,手掌一抓便将掉落地面的长剑给捡了起来。

小渔捂着还在流血的小腹,眸子充斥戒备的盯着清河看。

“肉身心死,你唤不回他了。”清河看着小渔视线逐渐弥漫了嘲讽,便主动握着长剑攻击了过去。

小渔眸子危险的眯起来,赶紧提扇抵挡。

痕烨出的主意不管用,便只能硬拼了。

只是那个人为何这么久都不出现?

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讨到便宜,只见天地间迸发出巨大火花,而且愈演愈烈,大有逐步攀升的趋势。另外一边,破军星君率先制敌,手执长刀砍杀了不少魔兵,路过之处尸骸遍野。有破军这一举动,无疑鼓舞了其他胆小的仙官。他们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也用法术去击打魔兵,场面得主流立即抓在了天界手中。

小渔轻松一踮脚,躲开清河刺过来的长剑,她余光冲旁边瞥了几下,“你带来的那些魔兵差不多散了,大势已去,清河你还不束手就擒?”

清河步法鬼魅,轻易便绕到了小渔身后,凑到对方耳边粗喘了口气。

“那些都是魔族兵,不足为虑。若是你亲自来擒拿我,我就束手就擒,如何?”

“混账!”小渔气的直咬牙,可不论怎么攻击都伤不了清河分毫。

“我说过的,你杀不了我。”清河阴恻恻一笑,以手指捏住银骨扇的刀刃,面上是似笑非笑,“这么气愤作甚?难道我说的不对?”

小渔眸子眯起来,抬手毫不犹豫的抽出扇子在掌心划了一道,甩手就冲清河丢过去。

银骨扇在空中划出道弧线。

看到银骨扇上沾着的血,清河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有选择抵挡,而是直接彻彻底底的躲开。

“你不怕死?”平定心神的清河抬头冷冷的看向小渔,出口的声音都像是裹了冰碴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有两下子 小渔又用扇子刀刃在手掌心抹了几下,眼底绽开浓郁的嘲讽之色。

“你怕了?”张口的声音也充满了嘲弄。

清河看了一眼自己被她伤到的地方,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些溃烂了。

“阿卿对我下手还真狠。”清河浑然不在意耸耸肩,当真像他态度一样不在意了,“若是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如此想来,还挺划算。”

小渔咬了咬唇瓣,下意识的瞧瞧自己身上。

她伤了清河,自己身上也会平添一道伤口,那伤口可见骨,牵动她身子都有些微微的疼。

“废话少说。”小渔忽视伤口疼痛,抹了更多自己的血朝着清河攻击过去。清河这次也不再闪躲,当真举着长剑和小渔对打起来。

不得不说,清河修为到了可怕的地步,哪怕是对上小渔,她也讨不到便宜,若不是她银骨扇上还有自己的血,只怕没几下就会被清河败阵下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清河身上多了不少伤口,而小渔身上的红衣都被血给浸染了,顺着袖口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阿卿,你好好想清楚,杀了我,你自己也会死的。就为了父神对你一句嘱托,难道要把命都搭在里面?”清河到底是被小渔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倒退几步盯着对面女子看,一面嘴上说着一面寻找她身上的突破口。

小渔握着扇子的手紧了几分。

不仅是清河感觉到浑身乏力,小渔亦然。

破军星君带领的天兵将那些魔族都一一诛灭后,转眼看到小渔浴血奋战的模样,立即凌空跃起到了她身边。

“仙子快去疗伤,这厮交给我对付!”不等小渔反应,破军就夺过小渔身前视线直奔清河而去,手中长刀上坠着的佩环叮当作响。

清河半眯着眼,“找死。”

两个男人很快颤抖在一起,破军星君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对上清河到底还是有些困难,哪怕是身受伤的清河也能轻松赢了破军星君。

对方一剑刺过来,挑飞了破军星君手里的长刀,“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手下败将。”清河冷笑几声,视线转向小渔,脚步飘忽而去,刚举着长剑冲她席卷而去,忽然凌空一颗棋子“砰”的一声打在清河手腕上,他只觉得手腕一痛酸麻不已,差点松手扔了剑。

小渔转头,眼见白衣翩翩的墨香手执银霜剑款款落下,眸里淬了寒冰,比那三九天的霜雪更为严寒。

清河亦是抬眼看到了他,嘴上弧度微微扬,“无念仙君?你倒是学会英雄救美了。”

墨香挡在小渔面前,目光落在她正在滴血的手腕上,眉心颦蹙。

“他伤了你?”

小渔立即抓住墨香胳膊,“别冲动,你敌不过他。”

这话说的是实话,墨香修为的确不如修为高深的清河。

对方听了这话面色不变,左手捻着一粒棋子,视线冰冷的落在清河身上。

“墨香……”小渔表情有些紧张。

“无碍。”墨香给了她一记温暖的眼神,丢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次我不会给你机会丢我离开了。”

“嗯?”小渔没明白,对方已经抬步而出,剑行如风。

破军星君败阵下来,立即挡在小渔面前。

“仙子,你快些疗伤。”

小渔的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墨香身上,根本没注意听破军星君说话。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乒乒乓乓的声音传下来,炸开层层灵力光波。

等到两人散开后,才注意到清河捂着肩膀,很明显的挂了彩。

而墨香还是一样的白衣翩翩,恰似柔弱俊俏公子。

“有两下子。”清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长剑在手里转了一圈,足尖踏着云端而起,又冲着墨香刺过去。

墨香负手而立,衣衫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猎猎鼓起,他眸中始终清明一片,周身忽然迸发出极其强大的修为结界,将他层层包裹。

站在最远处的小渔瞧着瞧着,表情忽然变了变。

不对劲!

墨香哪来的这么强悍的修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清河身死 墨香清河两人缠斗不休,不知是谁剑划伤了谁,谁剑刺进了谁的胳膊,电光火石后,清河不再恋战,足踮地后退几步堪堪落下,身上的衣裳被血侵染的黯淡了几分。

不只是小渔觉得奇怪,清河看了看自己挂了彩的胳膊,也觉得十分疑惑。

墨香这厮以前也不是没对战过,修为与小渔不相上下,更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今日为何忽然修为暴涨?

清河眸子微微的眯起来,视线紧盯着墨香。

隐约之间,他瞧见墨香握着银霜剑的手腕上隐约的一道黑线,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挂上促狭看热闹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墨香,你觉得如何?”小渔立即伸手扶住墨香,关切的在对方身上打量,“你别意气用事,退下好好休息,让我来。”

“让你来什么?”墨香半侧过头看了小渔一眼,声音有些冷,“看你自己不要命的去斗法吗?”

“我……”被墨香声音吓到,小渔顿时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敢说。

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去杀清河的,但看看眼前墨香目龇欲裂的神情,小渔心口隐隐约约的疼,便冲对方轻轻的摇摇头。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墨香不再看小渔,也懒得去看小渔脸上应付的笑。

“无念仙君?”那边,清河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不知什么时候身形鬼魅的蹿到了两人面前,视线在墨香脸上滞留片刻,便笑哈哈的开了腔,“无念仙君果然是修为浑厚,能伤我的并不多,仙君算是其中一人……只不过我没料到……”

墨香眉头一皱,自然知道清河下一句想接什么,立即举剑挽剑花刺过去,欲要堵住清河的嘴。

“我看你是真不怕死。”清河不以为意,索性也就不说了,又提剑抵挡,将灵力注入长剑,比刚才的攻击模式还凶猛。

“墨香!”小渔想抓那个人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与清河厮杀。

“仙子,魔兵接踵而至,根本杀不完。”破军星君,脸上沾了不少的血,他脚步飞快的拦在小渔面前杀了个魔兵,开口道:“魔族不知道派来多少魔兵,死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小渔闻言,从墨香身上转移了视线,眸子看向那不断和天兵绞杀的魔族。

定睛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破心残杀阵!”

“什么?”破军星君没听清楚小渔的话,提刀灭掉挡住视线的几个魔兵,回头问道。

小渔以扇为轴,轮刮起阵阵冷风,倾注自己大量灵力,毫不掩饰杀气的冲那边黑压压的魔兵而去。

狂风中,破军听见小渔不大清楚的声音。

“破心残杀阵,不需要多少人就能组成的诛仙阵,只需要在八个方位随机几个地方放置好人,迷阵一旦启动,便会给人以千军万马的错觉,从而耗尽心神而死。”

破军星君用长刀低着风,面目严肃的颔首,“这阵法我倒是听说过,只是擅用的人不多,没想到清河这厮居然用这办法戏弄于我们!”

“星君稍安勿躁,这阵法虽用于幻觉,但阵中的虚影对你伤害还是真实存在的,莫要轻敌。”小渔眸子自南向北扫视一圈,腾出一只手咬破,以食指在虚空中划了个诡异的符号,随后翻转手掌朝东南角狠命的一拍。

光波在风中呼啸而过,只听到不远处传来魔兵哀嚎的声响,阵中无形便少了一大批魔兵。

“仙子好眼力!”破军星君自然是注意到场面变化,他守在小渔面前,以长刀护住她。

“星君莫要轻敌。”小渔拂袖又绞杀了个魔兵,动作快如闪电。

破军星君只顾着欢喜雀跃,并没发现小渔越来越苍白的脸。

很快的,接二连三的活靶子被小渔一一诛灭,场上就少了大半的魔兵,顿时天界士气高涨,攻打起来便势如破竹。

将那八个方位的魔兵诛灭后,小渔逐渐的力不从心,握着银骨扇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

她抬眼看着那还在缠斗不断的两人,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墨香……”

清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始终跳跃着兴味之意。

“你跟阿卿一样,杀不掉我的。”他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那伤口还在愈合,除了微微刺痛就感觉不到其他的。

墨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周围散掉的阵法,薄唇终于上扬了点点弧度。

“是吗?你不妨看看等下还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清河眸子一闪,忽然察觉到周围不对劲。

“阵法破了?”恼怒的神情并未在对方眼中瞧见,只见清河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语气是轻松无限,“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了不少时间,还以为能发现的多早。”他兴致缺缺的耸耸肩,在周身捏了个咒诀。

刚才因为阵法的关系,清河伤口才愈合的快,法力也空前高涨。阵法被破,他便要注意防范。

话音落下,清河便察觉到迎面飞扑而来的疾风。

身随心动,清河头往左移动几分,目光所及中,便看到了墨香刺过来的银霜剑。

“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清河啧啧几声,道。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墨香懒得与他浪费唇舌,手中的剑舞的飞快,与刚才的攻势又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清河见状,忙以剑抵挡。

不知不觉间墨香的修为又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灵力之强让修炼多年的清河都差点抵挡不住,只能举着长剑节节败退。

清河不断的躲闪墨香杀招,眸子始终盯着对方试图找到破绽。

但是并未发现任何破绽。

“你敌不过我的。”清河嘴上还是如是说着。

墨香分毫不理会其花言巧语,剑直逼清河门面,逼迫的他左闪右躲。

“无念仙君,你最好想清楚,用全力来杀我,你自己可是会被反噬的。”清河视线在墨香手腕上扫过去,唇角勾着一笑,“仙君手上的这个东西,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墨香颦蹙了眉头,“聒噪。”

随后,清河便是一面狼狈的躲闪墨香攻击一面笑吟吟的开口,“你跟谁签了这样的契约?谁给你这样的神力?难道不知引灵上身就是献祭吗?无念仙君,你杀了我自己也会死的,难道你就不惜命?”

借用那神力,清河很明显不是墨香对手,到底清河以前是个凡人,对纯仙界的灵气还是抵挡不住,只能靠着躲闪来拖时间,想要耗的墨香力竭。

墨香并未说话,只想速战速决。

时间并不多,若是不能将清河一击必杀,迟早是祸患。

若是小渔和他之中选择的话,他希望这个人是他。

一瞬间想了很多,墨香的速度越发的快,猛然一剑刺中了清河的心口,用力狠命的一甩,那人便如簌簌蝴蝶般的坠落。

“砰”的一声,清河砸到地面上,张口吐了一大口的血。

此时的魔兵都被驱散的差不多了,小渔紧张的白着脸看到地上狼狈的清河后,便口吐浊气,直接奔着墨香过去。

“无事。”看出她心思,墨香弯唇笑笑,小心翼翼的将手腕上已经越发明显的黑线遮盖住。

天地间没有人可以和清河匹敌,除非是小渔以自身之血才能诛灭他,最后落得个身死魂飞的下场。经历多年,小渔的血早就融入清河魂灵中,两人存在的羁绊便是个难题。

清河撑着小腹坐起身,抬眼看向对面情深意切的两个人,扯着唇瓣笑笑,血从牙齿间落下,哪怕整个人如此狼狈,他依旧是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他咳嗽几声,拍掌大笑道。

“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破军星君暴躁的性子一上来,又急不可耐了。

小渔视线瞥向清河,她的脸色因为抵御阵法的关系变得越发苍白,但还没有大碍。

“清河,你应当早知道会有这天。”

“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清河歪着脑袋看小渔。

大势已去,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天地间对清河而言早就了无生趣,坐了天帝的位置这么久,他已经腻了。

见清河手中的长剑被丢到了一边,小渔抿了抿唇,朝他走过去。

“别过去。”墨香眸子一闪,立即扯住小渔的胳膊阻止她。

“无妨。”她回给墨香一记安心的笑,便慢悠悠的走到了清河跟前。

“怎么,舍不得我?”清河抬眼看着小渔,顶着明阳真君的脸孔中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渔半蹲下身子,目光和对方平齐。

“你输了。”她说。

清河盯着小渔的脸,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便无所谓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兔死狗烹,输了便输了,能死在阿卿手里,也算是我一大幸事。”清河看着小渔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善意的,哪怕死到临头,也是藏着纷纷亵渎之意。

小渔对他的表情视若无睹,“你从一开始就输了。”说罢,她凝血为咒,准备亲自送清河上路。

这个男人在尘世间逗留太久了,久到天地都为其而变色。

知晓小渔的意思,清河并未抵抗。

他看看小渔,又瞧瞧墨香,忽然心底生了恶意,便桀桀的笑了几声,“阿卿,说到底你也不算是赢,顶多是侥幸胜出。”

“废话多。”小渔手起要落下的时候,手腕忽然被那个口中含血的人给死死按住。

“放手!”墨香皱眉呵斥。

清河此时已经没太多可以耗费的法力,他掐着小渔的手不过也是强弩之末。

“我清河驰骋三界,从不认为谁可以杀我。我若是死了,也只能是自裁。”他嗓音轻飘飘的从口中传出来,随后便瞧见他眉间出现一点嫣红,旋即整个人周身都散着火红色的光。

“业火……”破军星君被吓得不轻。

这业火名为鬼嗜,乃是上古秘术,可焚烧万物,若是修为强悍者亦可以焚烧三界重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秘术只是道听途说,并未得见。

如今亲眼看到,委实是骇人。

小渔面色一变,想伸手阻止,但碍于那业火灼热滚烫,叫她根本没办法动作。

“阿卿,我说过的,你未必是赢家,我只是输了,却不是输给你。”清河在业火中被焚烧,五官都跟着扭曲了几分,但他神情始终是带着轻蔑桀骜的笑意,话语之间仿佛他才是那个天地之主。

“混账!”

没能亲手斩杀清河无疑是个遗憾,但眼瞧着清河在眼前消失殆尽,本来应当欢喜的心却平添淡淡惆怅,不清楚为何。

清河余光扫视到墨香身上,忽然想到了个有趣的事,趁着魂灵还没燃烧光之际,冲着小渔开口,“阿卿,你不仅没赢,也跟我一样输了。哈哈哈哈……有人陪我一起魂飞魄散,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随后,清河便在自己的笑声中逐渐的消失了。

红光消失,属于明阳真君的躯体“砰”的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清河……真的消失了。

像是做梦,更像是幻觉,有些摸不清楚。

清河一死,追随而来的魔兵也哀嚎着落荒而逃。天界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小渔蹲在原地看着那地上躺着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卿。”墨香伸手在小渔肩膀上拍了几下。

“墨香,清河是真的死了,对吧?”她回头,面上是迷茫和不安。

墨香皱皱眉,心疼的将那女子揽入怀。

“嗯,他死了,埋作尘古。”

小渔埋在墨香肩膀上,用力的呼吸几下,“我们可以回蛮荒了。”

话音落下,并未见对方有回应,而抱着自己人的力气也逐渐的软了下去。

小渔察觉异样,赶紧抬眼去看面前人。

只见墨香脸色苍白到极致,一双眼瞳都跟着涣散了。

“墨香?”小渔眨眨眼,开始没来由的慌张。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恍惚之间,小渔握住墨香的手腕,忽然瞧见了那一条黑线,狰狞可怖。

“这是……”小渔皱起眉头,立即用手指按压在脉搏上面,探查片刻,始终没察觉出哪里不妥。

忽然,墨香身上自发的破了一道伤口,整个的将裸露在外的胳膊撕裂了道伤。

“墨香!”

墨香被反噬的剧痛压抑的呼吸不畅,半天才缓过神看了小渔一眼。他刚要说话,脸上又破开了个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委实诡异。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小渔来不及惆怅其他,立即握住墨香的手,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墨香死死的咬着唇瓣,承受难以忍受的剧痛。

破军星君也被这变故吓得不轻,他赶紧随着小渔和墨香半蹲下身子,盯着墨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身子颤抖几下。

“仙君你订了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小渔转头去看破军星君。

“就是与上古凶兽订下契约,以己身换取神力。”破军星君以前也见过献祭之人,状态大都是这样的。

“换取神力?”小渔唇瓣颤抖着,又狠命的加快输送灵力,“墨香,你为何,你为何要与凶兽约定?”

墨香定了定心神。

履行约定的过程极为痛苦,那是被凶兽残魂一点点啃食的痛楚,就想一口口生生撕掉你的皮肉,疼痛程度非常人能忍受。

但是看着小渔苍白的脸,墨香咬咬牙,还是从唇中挤出几句破碎的话。

“不想你以身犯险。”他哆嗦着身子开口,“莫要浪费修为了,无用。”

“混账!”小渔恼恨的咬着唇瓣,眼泪夺眶而出,“破军星君,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毁约?”

破军星君想了想,黝黑的脸上也是焦急之色。

“办法有是有……不过历来都没人能达成。”他说。

“你快讲!”知道灵力无用,小渔立即收手转而用力的扣住对方肩膀。

“仙子莫急,这凶手蚕食还需要一段时间,仙君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性命危险,只需要找到那凶兽,询问其他可代替履行约定物。每个凶兽要的东西都不同,没有人跟它达成过共识。”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渔手极快的在墨香身上点了几处大穴,直接封住墨香灵力。做好这些,小渔站起身看向破军星君,“告诉我,凶兽在何处栖息?”

……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问了司命,小渔才得知凶兽栖息地。

每个凶兽的栖息地不同,也不固定,若是要找到它们纯是要靠着运气。

小渔不敢停留片刻,在山巅间腾云,感知着那凶兽。

直到她垂眸看见山脚处有异动时,便皱着眉落在了地上。

“哎呀!”那是属于少女的一声痛呼,只见山脚的树下,一个身穿七彩衣裳的怪异少女跌坐在地上,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散落一地的五彩主子发愁。

还以为是凶兽,原来只是个小姑娘。

小渔没心思去插手其他人的事,一心只想找到凶**换约定。

“喂,你看不见我吗?”少女可是注意到小渔了,立即掐着嗓子呼唤。

小渔脚步站定,回身看了看那少女半晌,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给我把这些珠子都捡起来。”少女不像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反而像是使唤奴仆。

小渔皱眉,并未说话,只是袖子一扫,便将地上散落的珠子都揽了起来。

“呀,有两下子,能把我的锦绣珠捡起来。”少女眯着眼睛打量小渔。

这锦绣珠每个都重达千斤,别说是用手捡一堆,就算是捡一个都够呛。

小渔刚才是关心则乱,一时间没注意过眼前的小姑娘。

此地是凶兽栖息地,一个凡人模样的姑娘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打定主意,小渔摊开手将那些珠子递给少女,开口问道,“姑娘可是这附近的居民?”

少女笑嘻嘻的接过珠子,歪脑袋想了一会儿,点头,“算是吧,不过我不叫姑娘,我叫赤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完结篇 小渔还算是恭敬的朝赤蛟作揖。

“赤蛟你既然是这山中的居民,定然知道这山里异动,可对?”小渔继续问。

“异动?”赤蛟将珠子一股脑的收起,鼻子嗅了嗅,随后摇头,“除了你的味道就没其他怪味了,你许是想多了,没人敢轻易踏足这座山。”

除非是活腻了。

当然这句话赤蛟并没有说。

小渔想了想,便直接问,“赤蛟可曾见过九头一尾的凶兽?听闻她就居住在此山。”

这赤蛟周身灵力极强,应当是个游仙。

赤蛟闻言表情呆滞了片刻,自下而上的打量了小渔有一会儿,忽然微微的摇了摇头,“你这小身板不会还惦记着跟那凶兽签契约吧?”

说完,她还颇为嫌弃的闭了闭眼睛。

小渔面色一喜,立即上前抓住赤蛟的胳膊,“你知道它在何处?带我去!”

赤蛟看看小渔抓着自己的手,没来由的觉得有种莫名亲切感。

“你们这些不走正途的,每次都妄想靠凶兽赐给你们神力,到最后不还是被蚕食的一干二净?”赤蛟摸了摸肚子抱怨了一句,眼底有些不悦。

小渔没察觉到赤蛟的眼神,她只注意着周围,压低声音道,“赤蛟,我寻凶兽是有要紧事,你若是知晓它在何处就直接告知,我自己去寻便是。”

“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想要神力罢了。”赤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红唇微微的撅起来。

小渔抿了抿唇,没说话,视线在周围的林子里逡巡。

赤蛟又嘀嘀咕咕了一阵,最后转眼看看不动声色的小渔后,长叹口气。

“算了算了,我带你去。”

“多谢。”用灵力感知了一圈无果,小渔回神便对上眼前少女嗔怪的视线,忙弯身作揖。

随后,小渔跟着赤蛟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光是转弯就转了不下五次。这片林子很大,且并没有任何可以作记号的东西,只能跟着前面五彩斑斓的少女走。

“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渴求神力不知疲倦。”走着走着,赤蛟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都知道是凶兽,哪有凶兽通人性的?神力得了肯定会被反噬,那滋味……反正我是不知道。”

小渔安安静静的跟在赤蛟身边,听完对方一顿啰嗦,方才展颜一笑。

“反噬滋味我也不知晓。”

“我是劝你回头是岸。”赤蛟好像很喜欢翻白眼,这点倒是和玉玲珑很像。

小渔脚步忽然顿住,眸子瞥向赤蛟时已经含了隐约的笑意。

“你这么看我作甚?”赤蛟被她看的全身不舒服,立即开口道。

“我实在是好奇,九头蛟龙对送上门的食物也要拒之门外,甚至还说了长篇大论来规劝,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小渔斟酌了下词句,笑吟吟的冲赤蛟眨眨眼。

“……”赤蛟愣了愣,没反应。

两个人堪堪对视了一会儿,那穿着彩色衣裳的少女忽然弯唇笑了,只是那嗓子里传出的声音不属于人正常的笑声,而是像利器撕扯的撞击声,听着尤为刺耳。

笑够了,小渔面前哪还有赤蛟的身影?

只见浓雾一起,再散时眼前就出现了个龙头;等着雾再消散几分,又出现一个龙头……等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俨然是九个龙头,身体呈现红褐色,贴在皮肤的鳞片泛着冷光,一闪一闪的。

“倒是来了个聪明的。”其中一个龙头长了口,从嘴里发出的依然是少女的声音。

小渔并不畏惧,朝前一拱手,“山林是凶兽栖息地,定然不会有其他人在此久居。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九头蛟龙本尊才敢堂而皇之的在林子里走。”

这一连串恭维的话倒是取悦了赤蛟,它甩了甩龙尾巴。

“你仙气甚浓,要找我这凶兽取什么神力?说吧,你的目的。”赤蛟的头来回的乱摆动,看不清是哪个头在张嘴说话。

小渔眉头皱起,张口便问:“赤蛟你可记得之前来与你交易的男子?一身白衣来自天界。”

“来找我交易的人太多了,记不清楚。”赤蛟从鼻孔里发出嗤嗤声,似是不悦。

“再好好想想看,一身白衣,面若冠玉,手里应当是拿着把灵气极强的剑……”小渔眉头越皱越紧。

赤蛟歪着脑袋看了看小渔,九个脑袋都摇摇晃晃的,像是在思考。

没一会儿,它忽然发出龙吟,随后道:“你说那个脸色苍白骇人的男人?模样生的倒是可以,只是戾气太重。算算日子……我借给他的神力似乎用的差不多了。”

“你记起来了?”小渔忙朝前走几步,紧张的盯着赤蛟,“可否将索取更换一下?”

“嗯?”赤蛟本来还惦记着过不久会吃到极好的魂灵,这被小渔一打断,顿时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了。“你是来替他换报酬的?”

小渔颔首,“是。”

“胆子倒是不小。”赤蛟甩几下尾巴,抽的树木震颤几下。顷刻间,那九头蛟龙身形倏地消失,又化为了之前那个穿着色彩斑斓的少女,只是眼前少女同刚才相比,周身笼罩了一层雾气。

“我听说可以更换其他报酬,那么,赤蛟想要什么?”小渔抬眸看向那少女,问。

赤蛟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眼底笑意深深。

往常的人,别说是小仙,就连鼎鼎有名的大仙看到她都不敢与之对视。

小渔是她遇见的第二个敢跟她直视的人。

这第一个……自然是那个油盐不进的男人。

“的确是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过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赤蛟耸耸肩,抓了鬓边的一缕发放在唇边小心的吹了吹,弯唇笑道,“许久没进食,我当真是很想吃些美味。”

“你……”小渔一紧张,双手握成拳头。

“呵哈哈哈……别紧张,你这么问,我当真是想起一个想要的。”赤蛟摸了摸下巴,褐色的眼瞳盛放光芒。

“什么?”小渔不自觉的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屏住呼吸等着对方下一句话。

赤蛟弯了弯唇瓣,在自己心口上摸了几下,“我想要颗心脏。”

“心脏?”

赤蛟颔首,“几万年前被人偷袭,挖了我的心脏。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找到那颗心的踪迹……你若是能寻回我的心脏,我便放过那男人,如何?”说罢,她掏出自己随身的荷包,掂量几下荷包里面的珠子,又继续补充:“看在你给我捡珠子的份上,我便宽限你五日时间,可好?”

五日……

这跟没有宽限没区别。

看出小渔面上的怪异,赤蛟咯咯咯笑几声,“正常我只给两日的,五日的确是多不少了。”

“可还有其他想要的?”赤蛟的心脏……根本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小渔根本没办法在五天之内找到。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夺过来也费时间。

赤蛟闻言,面露不悦,张口露出森森白牙。

“讨价还价!若是不给我心脏,你就等着给那男人收尸!”

小渔呼吸一窒,唇瓣狠狠的抿了起来。

正在烦恼之际,忽然间心口那处有些怪异,随后她周身竟然发出隐约的红光,竟是与赤蛟开始互相感应。

小渔抬眸看着赤蛟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以前为了给墨香寻个心脏,自己的确是亲手斩杀了一只妖兽。

抬手在心口处摸了摸,小渔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激动。

这赤蛟莫不是就是当时她斩杀的那个?

很显然,赤蛟也感应到了那股怪异感觉。

两人对视片刻,少女形态的赤蛟立即狠厉的眯起了眸子。

“是你!”

小渔察觉到危险,立即幻化出银骨扇,口中回应道:“你应我免了那约定,我便将心脏还你。”

“呵,偷袭我夺了心不说,现在还敢到我面前提条件?”赤蛟一伸手,软鞭霍然出现在她手掌心,随后恶狠狠的飞扑而去,“我看你是找死!”

电光火石间,两人就纠缠斗到了一起。

小渔的扇子被软鞭缠住,一时间无法动弹。

许久不见,这九头蛟龙修为的确是突飞猛进,再加上当时小渔斩杀蛟龙是偷袭,胜之不武,所以并不知道这凶兽修为到底几何。这会儿忽然打斗起来,只轻松几招小渔就觉得有些吃力了。

赤蛟红了眼睛,下手狠辣,一掌打在小渔肩膀上,将她整个人给弹飞摔落在地上。

“咳咳……”小渔没忍住吐了一口血,抬眸看着逼近的赤蛟。

“若不是你背后偷袭,你以为你能敌得过我?”赤蛟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渔,一脚踩在她小腹上,用力的碾了几下,“不需要答应你条件,我照旧可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心脏。”

小渔被她一脚踩的无法动弹,只能不住的喘粗气。

同样真身是龙,小渔比起赤蛟便是逊色许多。

“免了跟那人的约定。”小渔咬牙,还是坚持说完这句话。

赤蛟脚下动作一顿,跟小渔体内心脏的呼应让她感知到了什么特别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叫她感觉到陌生,却不厌恶。

想了想,赤蛟松开踩着小渔的脚。

“他是你的爱人?”

赤蛟向来直性子,说起话来也分毫不含糊。

小渔全身被她踩的酸痛,但还是被赤蛟说的话给说的微红了脸颊,憋着气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

“你当初偷我的心,也是为他?”赤蛟眯着眼眸瞧她。

“是。”小渔点头,像是记忆开了闸,“中间发生了不少事,这心脏就兜兜转转的进了我的身体。”

赤蛟抿了抿唇,将软鞭收起,随后半蹲在小渔身边,瞧着那个周身狼狈的女子。

“你且跟我说说,何为情爱?”

“……”小渔微微错愕,瞧了赤蛟一眼,便撑着手臂咬牙坐起身。

活了千万年,赤蛟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的凶兽,不懂得感情,更不知道何为情爱。

小渔垂眸思索片刻,一伸手指向藏在对方腰间的荷包,解释道:“你可喜爱这些珠子?若是丢了你会如何?”

赤蛟想也不想的回应,“自然是喜爱的,若是丢了寻遍天涯海角都要找到。”

这可是赤蛟的内丹炼出来的宝贝,她自然是喜爱的很。

“情感之事便是如此,它在你心安,它不在你浑浑噩噩,总归是藏在心底捧在掌心,如论如何都不能忘却的东西。”小渔弯唇笑了笑,又忍不住的咳嗽几声。

这九头蛟龙委实太厉害了些,若是清河还活着,只怕十个清河都敌不过一个赤蛟。

赤蛟听了这话,稍微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心脏自然可以还你,但你要取了跟墨香的约定。”小渔又咳嗽几声,说道。

赤蛟看了小渔一眼,眼神略微复杂。

沉默半晌,她忽然站起身,瞧着小渔的眼睛有些嫌弃。

“罢了,总归瞧上个不怕我的,放过了也好。”赤蛟没好气的冷哼几声,信手掐了个咒诀,火红色的火焰在她指尖上跳跃,若隐若现。半晌,她才睁开眼,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表情,“约定取消,你可以走了。”说着便转身打算离开。

小渔挣扎着站起身。

“你不要心脏了?”

赤蛟回头,少女的脸庞染了几分薄怒。

“那心脏染了你们那些个脏兮兮的情爱,早就不属于我了,收回来干什么?更何况你自己已经是重生之身,没了心脏跟要你命没区别,我嫌脏了手!”

“……”小渔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赤蛟又往前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又看了小渔一眼,“对了,那男人神力消耗的太多,就算让我解了约定,对他自身伤害也不小。若是你这时候回去,或许还能看见个全尸……”

话还没说完,眼前哪还有小渔的人影,直接化成烟雾消失了。

赤蛟尴尬的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说完。

“全尸后会化为原型重新修炼……”

罢了罢了,这句话就不说了。

谁叫她挖了自己的心脏呢?

赤蛟站在那想了想,便笑吟吟的掂量几下自己的宝贝飘飘然离去。

……

“砰”的一声,小渔魂不守舍的破门而入。

声音巨大,委实惊了屋内的几个人。

玉玲珑回眸看闯进来的人,嗔怪的瞥了她一眼,“急急忙忙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小渔没搭理她,视线落在软塌上那个隐约隆起的人形上。

破军星君为难的看了看小渔,刚要开口解释原委,那女子身形一动,“嗖”的一声便扑了过来。

小渔双手按压在被子上,那被中是有人的,只是盖住了那人的脸。

到底还是回来晚了吗?

小渔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滑落瘫坐在地上。

“我上碧落黄泉都会复活你……”她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形,咬着唇瓣的呢喃几句。

当初墨香费尽心机的复活自己,那她今日就可以用尽办法复活墨香,一定可以的!

小渔抚摸着被子的手指微微轻颤,泪花滚滚的落了下来。

玉玲珑和破军星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破军星君粗噶着嗓子开了口。

“仙子……真君他没死。”

小渔闻言颓然的摇了摇头。

赤蛟说的话还能有假?

等等,真君?

小渔睁开眼,有些狐疑的含着泪花看看破军星君,“你说真君?什么真君?”

破军星君搔搔头,黝黑的脸憋得通红。

“明阳真君啊,明阳真君没死。”这话怎么总是让他开口?

说完他收到了来自玉玲珑夸赞的眼神。

“明阳真君?”小渔呆滞在原地,下意识的回头想也不想的掀开被子看。

里面躺着的果然是神色安详的明阳真君。

怎么会是明阳真君?她明明把墨香安置在这里了。

“墨香呢?墨香在哪儿?”小渔惊骇的站起身,一手按住的破军星君肩膀,声音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无念仙君的话……在……”破军星君抓了抓脑袋,倒是没觉得小渔捏着自己肩膀的力气有多疼,总归是不大舒服的。

“在哪儿?”小渔咬唇,眼中已经酝酿起怒色。

破军星君顺手一指桌子那边,“仙君在那儿。”

小渔顺着破军星君的手指看过去,却见桌子上放了个体积不太大的鱼缸,而里面……正游来游去一尾黑色锦鲤鱼!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慢吞吞的走到鱼缸跟前,用手指在鱼缸上摸了摸,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说这是墨香?”

“是,那是无念。”这次说话的是玉玲珑,她越过破军星君走到小渔跟前,视线也跟着落在那黑锦鲤身上,“半个时辰以前,无念忽然血色尽褪,连挣扎呼痛的意识都没有了。我和破军想让无念撑到你回来,就想给他输送灵力,没想到无念在眨眼之间忽的变成一条鱼……没办法,只能找个鱼缸把他养起来了。”

“……”小渔惊愕的眨眨眼,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山林里赤蛟明明说能看到个全尸……

是啊,她话没说完自己就回来了。

小渔垂眸看着浴缸里的鱼,忧伤散了个干净,倒是多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所以她从今天开始是要养鱼了吗?

“罢了,就暂且用鱼缸养着墨香吧。”小渔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有个问题。”一直憋着的破军忍不住开腔。

“嗯?”小渔和玉玲珑同时回过头。

“无念仙君他原形不应当是龙吗?怎么成鱼了?”破军星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万一一会儿成了龙,这殿里可放不下仙君的身姿。”

玉玲珑闻言翻了个招牌大白眼。

“破军。”

“嗯。”

“你怕是没听过鲤鱼跃龙门的故事。”玉玲珑抿了抿唇,又送了他个大白眼。

……

天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只是迟迟都没能推选出新任天帝。

期间不少人都推荐让小渔继续坐天界之主的位置上,连续折腾了好几个日夜后,小渔才推出了个人选,转而逃之夭夭,恼火的天界一帮仙官提起小渔的名字就捶胸顿足。

而此刻那个逃之夭夭的人,正盘踞在魔族喝大酒。

“来,干!”小渔豪气干云的跟痕烨对饮,她唇角上扬轻柔的笑,眼底更是藏了万丈光华。

痕烨眉宇之间尽是疲惫,魔族内乱,他耗费了不少心神才平定。

“之前不辞而别,倒是我对不住你。”他举着酒樽,冲小渔稍稍抬了抬手。“你还来赴约与我共饮,我反而心怀不安。”

小渔不在意的摆摆手,仰头喝下玉液琼浆。

“无妨,你在与不在,清河不都是死了,过去都过去了,还提那些个作甚?”小渔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随后以手掌托着下巴道:“凡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在找她急着守着她吗?”

痕烨闻言,轻声的“嗯”了一下,“这一世她投胎成了官家小姐,一生衣食无忧,总归是个善缘。”

自大回了魔族后,痕烨一直在关注展红烟的下落。或许在凡间他还有个亲人,那便是展红烟。只可惜人魔殊途,他能尽兄长的职责,只能是护佑她万世太平,仅此而已。

痕烨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瓣染了几分笑意。

“你呢?也在等着他吗?”

小渔举着酒樽的手一顿,随后笑眯眯的点头,“是啊,都等了这么久了,还是不见他开灵识。你说好歹也是个天界仙君,怎么灵识开的如此的慢?”

“鲤鱼跃龙门不是一日之功,你再耐心等等吧。”痕烨耸耸肩,道。

两人举杯畅饮,记得上次这么喝酒还是小渔没重生之前。

“你就这样跑出来,天界那些人岂不是要拿捆仙锁来抓你回去了?”痕烨放下酒樽,想到天界,便揉了揉眉心戏谑的问出口。

“不会不会,我找了个最适合当天帝的人,他们恐怕谢我还来不及。”小渔继续没心没肺的笑,冲痕烨摆摆手,“来来来,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而被小渔一股脑推上天帝之位的人,此刻正对着面前的一摞子文本愁眉不展。

“真……天帝,这些都是下界的散仙投递上来的。”小渔走了之后,玉玲珑就充当了天帝身边的文官职位,她又捧了一摞子的文本进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

不错,如今成了天界之主的人,俨然就是明阳真君。

算是惩戒也算是弥补,惩戒是惩戒他这么多年来为虎作伥,弥补则是弥补他为人驱策的悔过之意。

明阳看着眼前的文本发呆,再儒雅的性子,也被这没完没了的文本给耗的失了耐心。

“紫辉,你确定这些要我一天之内看完处理完?”

“当然。”玉玲珑微微扬起头,“我好不容易给你搬过来的,你可得好好看看。”

明阳绝美的脸有些苦兮兮,忽然有些明白小渔将天帝的位置推给自己的原因了。

“玉折卿这人,果真是锱铢必较。”抓了个文本从头看到尾,明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最开始清醒过来的时候,明阳本以为小渔会对自己下手,直接送他归西。

没曾想到,对方竟然出手医治了自己的伤,还嘱托了一番,直到将他推到天帝位置上的时候,明阳才反应过来他这以后的往生都被困在天界了。

掌管天界便是生生世世,而他的一颗心早就因为踏雪的离去而灭绝,因此坐在天帝位置上,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说到底,这算是对他最严峻的惩罚了。

“好了好了,闲话别多说,赶紧看文本。”玉玲珑在明阳肩膀上拍了几下,催促一句。

明阳嘴角不太明显的抽搐几下,便低头去看那送过来的文本,眼睛的确是盯着文本,但嘴上还是问了些别的。

“你与司命,就打算一直这样不冷不热?”

玉玲珑没料到他会直接提起司命,想了一会儿,诚实的开口,“这样模式没什么不好,一开始毕竟是我先放弃的,便也没什么好说。”

“嗯。”明阳点到为止,不再多问,安安静静的看起了文本。

这天宫里到处都是受约束的人,自己是如此,玉玲珑又何尝不是呢?

囚了一整个天界的人,也囚住了所有人的心。

……

天朗气清,春风和煦。

半仙之地的小筑周围长了绿油油的草,就连之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树都粗壮了足足三四圈。

小渔住在这里,每日养成习惯性的去池子里看看。

那门口的池子里养着的,还不就是那摇头摆尾没开灵识的无念仙君?

这日,她依旧百无聊赖的拖了个凳子坐在庭院,听着那尾鱼滑动水的声响。

“墨香,都一千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个鱼样?难道想让我把你捞出来炖鱼汤?”小渔哀怨的看着池子里的那黑鱼,咬了咬唇瓣,又伸手在水里搅动几下,吓得黑鲤鱼在原地滴溜溜的转圈。

按道理说正常的俗物过了一千年也该通灵识了,怎么墨香迟迟都没变化。这样下去要恢复成人形需要多久?她想象不到。

“我告诉你,再给你一百年时间,你若是再这样浑浑噩噩,我就把你捞出来炖汤!”小渔眼疾手快的掐住黑鲤鱼的腰腹,手指微微用了点力道,算作是威胁。

谁知,那黑鲤鱼竟然顺着小渔的力气直接翻肚皮了。

“墨香!”

小渔吓得赶紧松开手,却见那黑鲤鱼在被解除桎梏后,又雄赳赳气昂昂的摇头摆尾,像是在嘲笑小渔。

“好啊,你敢嘲笑我?”小渔气的脸颊绯红,脑子里完全没细想刚才的举动哪像是条没灵识的鱼可以做得出的,她此刻只顾着生气,信手召来道天雷,对着池子就狠劈下去,“直接让你变烤鱼!”

亏她这么多年一直不离不弃的等着他重新修炼成人身,这“黑泥鳅”竟然变着花样的嘲笑她?

千年的气闷和委屈在胸腔炸开,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是召雷,小渔也不过是吓唬吓唬那池子里的鱼。召来的雷也紧紧劈入水就消失,不会伤害到对方分毫。

可还是听到“咔嚓”一声,池子被雷给劈断了。

水“哗啦”的一声流出来,落了一地。

小渔惊讶的瞪着眼睛,也来不及顾及生气,赶紧去翻找那黑鲤鱼。

池子断裂涌出一道道雾气,遮蔽的眼前看不清东西。

小渔伸手在地上来回的摩挲,企图摸到那个浑身冰凉的“黑泥鳅”。

可是手稍微的一滑动,触手的是冰凉的……肌肤?

下一秒,雾气散去,小渔抬眸便撞入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瞳中,禁不住的浑身怔住,竟是一下都不能动了。

阔别多日的人出现在眼前,叫她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一下眼睛,人就消失了。

“墨香……”小渔情不自禁的出口唤他。

墨香眼中同样含着深情,和小渔对视了有一会儿,才缓慢的勾起唇角笑,“阿卿,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渔热泪盈眶,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有一会儿,在视线下落的同时定格在某人的某个地方,面色猛然由白转红,再到青紫。

随后,小筑里传来高亢的女音,将好不容易落在树枝上的喜鹊给惊飞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