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昭华》 章节目录 第1章 秋家 “霜雪,去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秋华一袭淡紫色披肩,亭亭立于正堂吩咐道。

“是,小姐。”丫环霜雪领命,退往前院问询。

秋家以书香传世,先祖自晋有录,于今已有近千年,起起落落,经年更迭,始终遵循祖训,不忘苦读。

秋父名业,字子淳,是末朝举人。

因祖父有命,时局动荡,故未入朝堂,以私塾立世。

旧朝亡,新制立,秋父多年洞察,也非守旧之人,顺应潮流,观念日新,现供职于洛阳学堂,主授新式文学。

秋父独钟情于其妻古氏,二人育有一子一女。

多年无妾,在旧朝时有人称奇事,而在新朝,则为应时。

长子秋恪,字瑾瑜,年十五,自幼喜军事,然世道不平,秋父为保一家平安,与子深谈,今就读于学堂,秋父为其另聘良师自学武艺谋略。

次女秋华,字沁竹,年十四,自幼聪慧稳重。

秋父以为视女子为弱者皆愚昧也,女子与男无异。

只女子重心于家,孝顺父母,抚育幼子,和睦邻里,褚项俱事善,为大不易者。

动荡之年,秋父坚持让女儿习外务,勤于家事,以免祸难至而无力自保。

寒冬之时,岁末将临,学堂也放了年假,因此,苏家人难得过几日悠闲日子。

今天,秋父带着长子秋恪拜访诸位授课恩师,尚未归家。

日落时分,秋华和母亲洗手做羹汤,炉火温热,等候秋父与秋恪归来共餐。

“小姐,小姐,老爷和少爷已经进门了。”霜雪气喘吁吁地说。

“好,去吧。先通知母亲,再吩咐厨房上菜。”秋华面露喜色,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家仆。

远远地,秋家父子的身影渐现。

“父亲,哥哥,你们回来啦。”秋华抱住父亲的手臂,在父母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嗯,你母亲呢。”秋父举目四顾,没看到妻子的身影。

“母亲之前在厨房忙了好久,你们一直不回来,我就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看着很眼熟啊。”秋华调皮地说道。

“你这丫头,食斋的糕点你会不认识,父亲和我可是等了好久才给你买到的。”秋恪无奈摇头。

“什么给我买的啊,你们啊,是心疼母亲,我嘛,只是顺便的。”秋华接过糕点,心里喜滋滋的。

“华儿,又调皮了。”古悦着一袭牡丹刺绣旗袍,从后院缓缓走出。

“母亲,我说的可是实话,父亲啊,就是心疼您了。”

秋父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秋母见状,忙转移话题:“好啦,先上菜吧,时间久了,这味道可没那么好。”

秋华想想母亲的手艺,决定先放过大哥。

一家人坐在侧厅的餐桌上,就着碳火,和乐融融。

次日,秋父正于书房考校儿女功课。

不想,一位来客打破了这难得的时光。

“老爷,门外有客来访。”

“何人?”

“来人没有明说,只说姓徐,和老爷是同窗。”

“哦。”秋父心中疑惑。

“父亲,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秋恪说道。

“也好,我先去前厅待客,改日再来考校,你们可不能偷懒啊。”

秋华虽然好奇,但也知分寸,父亲既然这样说,也就不再过问了。

秋父带着下人来到门前,见对方背影熟悉,遂走上前去。

“不知兄台是?”秋父拱手问道。

徐江栋转身,摘下帽子,点头示意道:“多年不见,兄长可好。”

秋父一见,大喜:“哎呀,江栋啊,来来来,我们进去说。”

“好。请!”

二人来到前厅坐下,下人奉茶后离开,留二人谈话。

“听闻你在总督身边,深得器重啊。”秋父朗声说道。

“哪里,现在世道艰难,总督一心为民,江栋虽无大智,但亦想略尽绵力而已。”

“嗯,总督府远在千里,不知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徐某只是调职至此而已。”

“哦,怎么会?”

“省会所处,争斗不断,哪里比得上此地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啊。”

“江栋说笑了。不知现任职何处?”

“在军中任参谋一职,闲来无事,特来拜访你老兄啊。”徐江栋玩笑道。

“江栋有心了。洛阳虽没有省会繁华,但百姓生活倒还稳定,江栋此行亦未尝不可啊。

不知你如今住在哪里?亲眷是否同行?身边可有人照料?”

“既是任职,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亲眷自然随行。

毕竟,战乱之年,还是亲人在侧方能安心啊。

来到此地,军中已有住所安排,相信秋兄久居此地,应该知道在哪里。”徐江栋卖起了关子。

“如果我猜得没错,是军部大院吧。”秋业细细想来,答案不言而喻。

两人多年未见,聊起过往种种,感慨不断。

后院正房,取暖炉子里飘出缕缕青烟。

“母亲,我之前去同学家中拜访,他们用的都是新式壁炉,价格也尚可,为何家中不换上几个,冬天也暖和一点。”

在母亲身边,秋华总是更放肆一点,女儿娇态难掩。

“你父亲之前也和我商讨过,但最终还是弃之不用。

一来家中房屋构造不合,无论是改良使用、推倒再建还是购置新房,未免大动干戈了些。

二来嘛......”秋母谈及此处,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相谈的场景,丈夫一脸凝重的神色在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二来什么呀,母亲快说。”秋华抱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好奇不已。

“二来,终究是西洋之物。其盛行一时,与时局脱不开关系,你父亲见其不免伤怀。

况且这也不是不可或缺之物,可有可无便不添置了。”

“时局!”秋华非深闺女子,也知多年来外敌入侵,不仅是战乱祸于无辜百姓,国宝亦有无数被盗,文化侵略也在腐蚀着普通民众的心。

“是啊。你虽是女儿身,但你父亲和我从不要求你习《女则》、《女诫》等诸般旧礼,反而从小教你识文断字、分析时势。

新思想的发展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时势动荡,一切在性命面前都不足挂齿了。

华儿,母亲盼着你兄妹二人能在这乱局中生存下来,但是,要切记,性命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没有气节,这是我们的根。”

“记住了,母亲。”秋华重重地点头应下。

“你看,扯远了。”秋母举帕沾了沾眼角,说道。

“最近还算比较太平,今年城里才能办上灯会。本不过一元宵灯节,但现在的形势,也不知道明日是什么光景,索性就趁年节热闹一下。”

拉过秋华白嫩修长的青葱玉手握住,轻轻拍了拍:“难得遇上一回,今晚我们一家都去看看,你晚间自己梳妆准备一下。”

“好的,母亲。”许久没见过洛阳灯节了,秋华心里很是怀念。

“阿徐,取玉饰来此。”秋母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由感叹儿女长大,自己也老了,不知道还能护他们到何时。

徐梅是古氏的家生子,自小被古氏的母亲选在女儿身旁伺候,并赐名梅,陪嫁徐家后方改为徐姓。

古氏一家待徐梅不薄,又多年陪伴长大,感情自不是旁人能比的。

古氏来到秋家以后,很多事情都是徐梅帮衬着做的。

而且,徐梅一心照顾古氏,终生未嫁,膝下也没有认养一儿半女。秋家人对她也很是尊重喜爱,称一声徐妈妈。

“夫人,您看看可是这个。”徐妈妈小心翼翼地把细绢包住的一个物件放在桌面上,退居下首。

“没错。”秋母点点头,示意女儿打开看看。

细绢上绣着朵朵盛放的牡丹,红艳艳惹人喜爱,收藏者对其内包裹饰品的喜爱,由此可见一斑。

秋华素手轻拨,一个小巧玲珑的玉饰映入眼中。

“这玉,乃我出嫁之时,你外祖母所赠,已传数代之久,今母亲把它交给你,希望它可以伴你一生平安如意。”

玉石一类,非大为贵,当以稀为重。

古氏所赠的这枚玉饰,先不论其寓意,单是其本身的价值就无可估量,玉石千万,暖玉却可遇不可求,女子佩戴,更有益身心。

秋华轻轻接过玉饰,珍而重之地握在手中:“母亲,我会好好保存的。”

古氏轻轻拂过与玉饰相连的精致络子,笑道:“傻孩子,母亲把它赠与你,并不是让它成为你的负担,而是它有价值,配得上我的女儿。

你且先留着,用的上就用,若与你有缘,自是不惧去留。”

秋华抱住母亲手臂,撒娇道:“知道了,母亲。”

“你啊,都是大姑娘了。行了,快回去梳洗梳洗,一会随爹娘出门。”

秋华小心包好玉饰,临走还不忘和母亲闹一闹。

“调皮,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秋母连连摇头,又气又笑。

徐梅上前,安抚道:“小姐这年纪,正是活泼的时候。”

秋母目光悠长,不知聚焦何处:“也是,我的华儿,但愿此生顺遂。”

“小姐福泽深厚,必能如夫人所愿。”

章节目录 第2章 灯会 夜晚的洛阳街,花灯遍布,一片繁华景象。

秋华身着月白旗袍,上配淡紫流苏披肩,少女芳华之姿尽显。

“华儿,让你哥哥陪你去走走,我和你父亲就不凑热闹了,到酒楼等你们,晚些时候过来即可。

今日灯会,人群杂乱,切记,千万小心才是。”

秋华虽想与父亲母亲、哥哥同游灯会,却也知这人潮拥挤,父亲母亲怕是不方便前行,遂也不勉强,点头应下,心里琢磨着待会多带点好吃的回去让父亲母亲尝尝就是了。

“华儿,想去哪里逛逛?”秋恪望着妹妹,打趣道,眼底一片宠溺。

“哥哥,今天既然是灯会,肯定少不了灯谜,我们去猜一猜,晚点再去买好吃的,怎么样?”

“你都打算好了,那就走吧。”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秋华见哥哥同意,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就想去好好玩玩。

“老人家,你这灯谜怎么猜啊。”

“少爷,小姐,我这花灯啊,只猜不卖。

两块大元猜五个,但凡一次猜中三个,即可取走一盏花灯,猜中五个,送花灯两盏,随您挑选。”

“两块大元,可不便宜啊。”

“小姐说笑了,我这花灯,用料上等,做工也精细,如今世道艰难,若是太过廉价,小老儿一家老小的生计也就没有找落了,您说是吧。”

秋华仔细端详着摊位上摆放的花灯,确实个个精致,那灯面上的画活灵活现,虽不及父兄佳作,却也可见下足了功夫。

秋华眼珠子一转,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哥,就这里吧,我喜欢他们家的花灯。”

秋恪本就是宠妹的性子,妹妹都开口了,一切也就不成问题了。

“好。麻烦摊主出迷题。”秋恪随手递过两块大元。

“好。您二位听仔细了。谜面是:七仙女嫁出其一,打一成语。”

秋恪一听,心中已有思量,却默默不语,反而侧身转向秋华。

见哥哥如此,秋华便知哥哥已胸有成竹,顿时不甘落后,脱口而出:“六神无主。”

“小姐聪慧,请听第二题。上上下下,不上不下,猜一字。”

是上是下,又非上下,秋华细细想来,答案也不难。

“卡。”

见来人答对两题,摊主也不恼,呵呵笑道:“频哭上苍何不应,猜中药名二。”

中药名,秋华一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未曾深研过中医,但医书也读过一两本,猜个药名还是可以试试的。

“频哭,中药里并无含‘哭’字药名,莫非是谐音,哭、苦...呀,我知道了,是苦参。”

秋华灵机一动,眨眼又皱起了眉头。

“天不应,不应,难道是天...麻。”

摊主闻言,频频点头:“小姐才识过人,小老儿佩服,今已对三题,不知是否继续?”

“当然,出的迷题这么有意思,即便取不到花灯,也愿听听题目。”

“那好,请听第四题。宝玉不知何处去,林妹玉体瘦半身,打―字。”

“宋。”相比起生涩的中药名,秋华倒觉得这类推敲谜难度反而小些。

“一粒谷,占满屋,打一物。”

此灯谜以小喻大,看似简单,却让人摸不着头绪。

秋华一时也被难住了,抬头望向哥哥。

“小姐,这灯谜唯一人对答方才作数,可不能让他人帮忙。”

秋华闻言,默默收回游移的目光,头微微扬起,做思考状,良久,试着答了几样物品,均不对。

一时,秋华也有些茫然了,正蹙眉思索,猛然看见前方灯丝摇曳,照亮花灯内部,心中明亮:“是灯,对不对。”

“正是,请小姐随意选两盏花灯。”

秋华脸上满是笑意,映着这绚烂灯火,竟让人移不开眼。

秋华高兴地绕着摊位转了转,从中取出一盏月中桂树花灯:“老人家,我只需取这一盏花灯便可,多余的我也无用,便不拿了。”

说罢,与兄长二人并肩离去。

老人家闻言,心有感慨,像这等善待平常百姓,不欺不贪的名门子弟,实在是太少了,愿二位贵人一世平安。

不远处,一抹凌厉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远去的二人,良久才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木雕 沿着蜿蜒的河街漫步,四周彩灯熠熠。

此时此景,于乱世中实属少见,因而,虽知风雨飘摇,顷刻即至,人们仍旧将自己置于繁华中,以古节礼祭拳拳爱国心。

“哥哥,这下一届花灯节也不知是何时?”

望着来往的行人,秋华整个人沉静下来,全然不见之前的活泼调皮。

秋恪早已习惯妹妹这般玲珑心思,不见惊诧:“对普通人来说,乱世中能得片刻安宁也好。”

“那你呢?”秋华明亮的眼中映着璀璨灯花,似能看透一切。

“我!你知道的。”

“哥哥。”秋华欲言又止,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说起。

“好啦,这难得的好日子,切莫伤春悲秋,当及时行乐才是。”

心知哥哥不愿自己担忧,秋华敛起种种愁绪,跟上哥哥的步伐。

河中央,莲灯朵朵,多少期盼,多少牵挂,数不尽的烛火照亮了黑夜,却暖不了寒冬。

二人默契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游这传统佳节,又似穿梭时光,沉淀着彼此的向往。

秋华猛然顿住,蹲下身子,弯腰捡起一物件。

秋恪发现妹妹未跟上,反身寻找,一眼就看到妹妹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哥哥,是个木雕。”

手中的木雕,一看就是老物件,光滑的表面恍若被人抚摸过千万次,却一点不显陈旧,反而有种历尽岁月的朴实之美。

“应是路人掉落,喜欢就留下吧。”

秋华摇摇头:“不了,这世道,还是不要轻易带陌生的东西在身边,今日一木雕,也许明天就是灾难的源头。”

秋恪觉得妹妹过于悲观了,他的妹妹,不该是这样的。

仿佛知道哥哥想说什么,秋华放下手中的木雕,拉着哥哥直接就跑开了,秋恪连劝阻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隐身于摊位旁的男子自黑暗处徐徐踏出,直至秋华方才站立之处才停下,弯腰捡起木雕,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有趣。”

章节目录 第4章 故友 辉记酒楼。

繁华的景泰路中,洛阳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平日里已座无虚席,逢年过节,更是一座难求。

若非秋恪提前一月在此预定了包间,今日秋家人恐怕也难以坐在这里喝茶赏灯。

“客官,请进,不知您二位是否有预订?”

“冬梅阁。”

“好咧,二位请随我来。”

辉记酒楼虽有座席隔间无数,然以迎春、夏竹、秋菊、冬梅四大包间为尊,此间不止装饰精美,服务周到,更能享有特权,如酒楼特供的几道极致美食等。

虽然此间订价高昂,且惮于酒楼背后的强大势力,高官显贵订席也要按照规矩排队等候,但其周到的服务以及酒楼所彰显的地位特殊,还是让人趋之若鹜。

秋家本不想花费如此重金来此赏灯,毕竟珍馐百味都不如亲人围坐笑谈。

然秋华直视秋父,大胆直言世道将乱,明日未明,既有此良机,秋华想来此,多看看佳节人烟,舍小家以存大念,日后也不至于忘了根本。

秋父听完,久久无言,一时恍若想起了什么,自是应下女儿要求。

因此,才有了秋家今日辉记酒楼一行。

“扣扣”,敲门声打断了包间里的交谈。

“江栋,定是我一双儿女来了。”秋父毫不掩饰自己作为父亲的自豪。

“以兄长的风姿,教养出来的儿女定是人中龙凤。”

“哈哈。”秋父乐得眉梢飞扬。

“还是赶紧让他们进来吧。”秋母柔声打断二人的谈话。

“是是是,太高兴,一时竟忘了。”秋父随即朝外扬声道:“进。”

“父亲。”在外候了一会,秋华便知父亲有事耽误了,而能让父亲连儿女都忽略的,恐怕不是小事。于是,秋华进门前特意敛去了一身依恋之态。

徐江栋闻声望去,先进来的是一个将近成年的俊郎少年,年纪虽轻,却可见一身稳重,举止之间颇为有礼有节。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妙龄少女,应是豆蔻之年,长发披肩,与浅色旗袍相衬,说不出的柔美,但细细看去,这女子眼中神采不凡,透出一股坚韧与果敢。

秋兄这一双儿女,确实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年轻男儿中,唯总督独子洛昭宸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名门闺秀里,如此风华亦属少见。

“来,这是徐叔叔,是父亲的故交好友。”

“秋恪见过徐叔叔。”

“秋华见过徐叔叔。”

“哈哈,来,赶紧坐下。”徐江栋开怀笑道。“还是秋兄教导有方啊,这一双儿女都很出色。”

“江栋过奖了。”

“兄长,徐某冒昧打扰了,这就告辞,祝兄长、夫人与二位贤侄乐享佳节。”

“江栋客气了,改日再到家中一聚。”

“江栋定上门叨扰。”

秋家人一再挽留,徐江栋坚持离去,值此团圆佳节,自是不便过多打扰。

起身送别故友,秋父解开了二人的疑惑:“此人是我少年同窗,多年未见了,其品行尚可,你二人可以长辈礼敬之。”

“父亲,昨日来访之人就是徐叔叔?”

“嗯。”秋父轻啜一口清茶,说道:“你徐叔叔调任洛阳,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目前在洛阳军中任职。”

“那我们是否能去军中参观。”秋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这猴儿。”秋母伸手点点秋华鼻尖。“军中是随便能去的?我看,就不该纵着你的性子。”

话虽如此,秋母脸上却毫无责备之意。

每每此时,秋家父子二人总是在旁相视一笑,得妻女(母、妹)如此,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章节目录 第5章 少帅 离开辉记,徐江栋在街市上挑了盏全家福寿灯,给夫人幼子买上些应时糕点,带着随从就回了军部大院。

洛阳军部大院。

居于此处的,基本是洛阳军中的高官或一些老部下。

徐江栋初来洛阳,能入住此地,还是因其出自总督府的缘故。

毕竟,隆江以南,均属总督领地。

“老爷,您回来啦。”门前,仆人远远地就迎了上来。“府中有贵客,管家特命我在此等候。”

“来者何人?”

“据说是少帅身边的郑阳郑军士。”

“此人何时到府?”徐江栋顾不上花灯美食,疾步往正堂走去。

“晚八时。”

外敌入侵,西洋之物亦随之流入,西洋时刻法日渐普及,但终究不是本土之物,用起来始终稍显生硬。

“嗯。”徐江栋不再言语,来客地位虽不显,但其身份特殊,可怠慢不得。

总督独子顾昭宸,弱冠之年,却有运筹帷幄千里之能,军中旧部不少,却无一人敢触其锋芒。

此人有大才,但不喜张扬,于低调中显智谋,于无声处破万敌,军中无人不称奇。

总督所属,皆称少帅,可见其卓越之才。

而郑阳,正是少帅亲信,此番前来,定是少帅之意,徐江栋自是不敢倚老卖老,让来人坐冷板凳。

“军士久等了,徐某来迟,万望海涵。”徐江栋门前停顿片刻,待确认来人相貌后,朗声道。

“徐大人公务繁忙,阳等候片刻也无妨。”郑阳平静的脸上不见一丝怒意。

徐江栋心里犯了嘀咕,此人倒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不知此番来意如何,便直言道:“不知军士此番前来有何公干?”

“少帅亲临洛阳体验江南山水,嘱我前来通知大人,免得将来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严重了,但有所令,无敢不从,又何来误会一说。”

“那就好,大人尽职尽责,少帅可都看在眼里呢。”

郑阳也不介意回上两句官话,毕竟,这些日子的观察及情报显示,此人为官尚可。

“军士过誉了。不知少帅今下榻何处?”

“这就不劳大人费心了,少帅之意,洛阳之行,非公务巡视,无需张扬,待少帅离开之日,定会告知大人。”

“那下官就在此听候少帅之令。”一番客套,虽一无所获,徐江栋还是保持着谦卑姿态。

“告辞。”

“我送军士。”

“大人客气了,我自行离去便可。”郑阳抱拳道。

“那好。管家,替我送一送。”

“是,老爷。大人这边请。”

徐江栋站在开阔的院道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他总觉得,洛阳,也许将不再太平。

鹅卵石铺就的院道两侧,灯火昏暗不明,前方,乍现点点亮光。

“老爷,是我。”

来人正是徐江栋的夫人许婉。

“怎么过来了,孩子们呢?”

“两个小馋猫,正分着食斋的糕点。”许氏摇头笑道。

“孩子嘛,总是难免的,再长大些就好了。”

“长大些也能帮老爷分担一些。”丈夫的忧思,许氏无解,却看在眼里。

“只盼着他们懂事健康,其余的我也没有过多要求。”

“是,老爷,去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好。”

徐江栋牵着夫人往后院去,许氏稍后一步,交握的双手,一如多年前嫁娶之时,许氏万分庆幸当初的选择。

辉记酒楼后院。

“少帅,已知会徐大人。”郑阳躬身禀告。

“嗯。”眼前的男子气质温润,眉眼间却深藏睿智与锋芒,身为总督之子,枪林弹雨里磨砺,铮铮铁骨早已化于无形。

辉记酒楼乃当年为搜集洛阳信息而创办,此次来访洛阳,正好作为休憩之所,酒楼之中,向来消息灵通。

“你领府中护卫回府,有郭海在此即可。”男子立于窗前,说道。

郭海,即辉记酒楼明面上的总管。

“少帅,不可。”郑阳急道。

此处虽属南方腹地,外敌难以渗透,然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有意外,必将迎来一场动荡。

然,话刚出口,抬头触及琼琼身姿,郑阳咽下了未完之语。

“是。”少帅既有此决定,必有道理,作为下属,遵从即是。“属下即刻收拾行囊,即日回府。”

临别前,匆匆递了个眼神给郭海,示意其照顾好少帅,郭海微胖的脸上扬起笑容,颔首应下。

待郑阳离去,郭海望向少帅:“如此一来,洛阳虽鲜少再有人识得少帅,但少帅的安危...”

言语间略有忧虑,接着说道:“洛阳城中,虽有储备人手,但他们终究比不上郑阳他们沙场征战,多年历练。”

“郭叔放心,除府中与军中之人,各地属官见过我的极少。此外,郭叔勿忘了,我自幼于军中历练,再不济,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思及东家军中功绩,郭海提着的心稍稍安放,却不敢大意,恭敬告退,安排人手保护不谈。

院中,独一人端坐品茗,眸光幽深,不知所向何方。

章节目录 第6章 梧山 行走在田陌纵横的小路上,秋恪纳闷道:“小竹子,一般这个时候你都不怎么出门,今天哪来的兴致啊。”

秋华字沁竹,非亲近之人不知,无外人时,秋恪更愿意唤妹妹的字。

“哥哥,登高望远,不是知识青年的乐事吗?你怎么这么啰嗦呀。”不愧是哥哥,自己一点情绪变化都能这么敏锐地察觉,不过...

“行,你高兴就好。”适逢节庆,学堂休假,秋恪也愿意陪着妹妹玩闹。

“快点呀,不然我们下山晚了,父亲母亲要担心了。”秋华吐吐舌头,调皮说道。

“既然知道,不登山岂不省事了。”

“那可不行,这洛阳城中啊,好景无数,却也不是随时可见的。”秋华目光放空,淡淡说道。

“怎么不是随时可见,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是说这不同季节,景致不同。冬有冬的特别,自然不同于春光。

你看这树,春盛秋落,一花一叶,都逃不开这生长的规律。”

“是啊,四时风光不尽同。”

见哥哥没听出自己话中的深意,秋华笑笑不语。

走了约半个时辰,一行四人终于登上了这位于洛阳城外一里之隔的梧山之巅。

临风而立,回眸洛阳,秋华心生悲凉,战乱将起,洛阳何存!秋家何去何从!

“这里风景真好,是吧。”秋华唇角含笑,轻声道。

看出妹妹有心事,秋恪还是应道:“是,有时间该多来这走走。”

“嗯,我们把灯点上吧。”说罢,秋华伸手拉开特意带来的包裹,从中取出孔明灯。

霜雪急急道:“小姐,奴婢来吧。”

“好。”秋华也不强求,拉着哥哥就在开阔空地上坐下来。

“哥哥,你说,还会打仗吗?”靠在哥哥肩上,秋华眼带迷茫。

“必然会有的。世人逐利,为财,为权,难免有争斗,而战争,就是资源的大洗牌。

端看这最终的上位者有没有一颗爱民之心。这天下,终究还是掌握在高位者手中。”

“恐怕这不久之后,战火将起,甚至波及洛阳,届时家中...我曾想过送父母出国,到外面寻一方净土,等战争结束再回来。但...”

“父亲母亲不会同意的。”

“我猜也是,父亲母亲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呐。”

“我们又何尝不是!再好的净土又怎么比得上生长的地方。”

秋恪越来越感觉肩上责任重大,家人、国乱,身为男儿,自是宁可投身军中、马革裹尸战疆场,但他放不下家人,放不下头发渐白的父母,放不下娇娇软软的妹妹。

看来,是时候早做准备了,战乱之日不远矣。

“少爷、小姐,孔明灯备好了。”随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秋华一跃而起,拉住哥哥跑过去,一边打开火柴盒子,一边说道:“哥哥,你先放。”

“一起。”

“好。”

买来的孔明灯上,二人特意加装了透明的玻璃罩,确保孔明灯能升起,但又不会引发山火。

“哥哥,你看,这灯越飘越远,也不知道它最终的归宿是哪里。”

“总会有的。”

辉记酒楼。

顾昭宸外出归来,经过酒楼与后院的隔道回房,不想前方突然降下一白色透明物体。

“少帅,我先去看看。”一个随从警惕地上前一步。

顾昭宸直视前方,这似乎是个孔明灯,但保险起见,还是让随从前去检查,莫名的,竟嘱咐了一句:“不可损坏。”

片刻,随从回报:“少帅,无任何异样,许是别处的孔明灯随风飘到这里。”

仿佛被什么吸引了,顾昭宸缓步上前,换来三四个随从拉起孔明灯。

灯上字迹娟秀而不失大气:一愿家人身康健,二愿战乱速决,三愿国泰民安,盛世宁和。署名唯竹儿二字。

不知是何人,竟有这般心思,不为自己求福祉,倒关心家国,不求无战无乱,反盼早日休战,似乎对战争来临已有必然的准备。

突兀地,顾昭宸想起了灯会上见过的那个女子,如果是她,倒是不出奇。

命人保管好此物,顾昭宸心中虽欲一探究竟,但还不至于为此耽误父亲交付的任务,唯有作罢。

章节目录 第7章 巧云坊 洛阳大街。

“小姐,您来了,楼上请。”刘掌柜恭敬地将秋华引至阁间。

巧云坊是近几年兴起的绣楼,店里的衣物全是采用机器织出的布料,因而织品细密而耗时短。

巧云坊内制成的衣物,衣料上的花纹图案,一律采用手工刺绣。

细密布料配以精湛绣艺,巧云坊出品多精致实用之物,因而,短短几年内,一跃成为洛阳人最喜爱的绣楼。

稍微富裕的人家,必要为家中嫁娶之人备上一套巧云坊的礼服方显脸面。

“小姐,您可来了。这店铺一开,您啊,就不管了,那可不行。”

刘掌柜无儿无女,当年秋华怜其孤苦,又有一门好手艺,自己正需要这样有能力又忠心的人协助,便置下巧云坊,开了绣楼,交给三娘,即刘掌柜打理。

“三娘近来可好。”

“托小姐的福,衣食住行,样样俱全,也没什么可忧虑的,日子自然过得甚好。”

“三娘可别这么说,我这些年可全靠你才能熟悉这洛阳城中的人事物呢。”

“能为小姐效劳,是三娘的荣幸。”

三娘面带笑意,遂话题一转。

“小姐,徐府随从曾与人言,几日前有贵客临门,他们老爷会客后一脸凝重。

最近更是嘱咐府中无事尽量不外出,那小厮还是跟着徐夫人才出的府,无意中说漏了嘴,似是有大事将临。”

“徐府?”

“此前,洛阳军中有位参谋犯了事被军法处置,新调来的这位姓徐。”

“此人全名是?”

“徐江栋。”

“原来是他。”

“小姐见过?”

“嗯,父亲昔日同窗,前几日曾到家中拜访。”

“是这样啊,那小姐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查一查。”

“不,南方此时风雨飘摇,不宜横生枝节,你平日多留心,有消息转告于我便可,无需刻意去查。”

“是。”对于小姐的主张,刘三娘从不反驳,这也是三年间见过小姐多次决策后深深烙印在心里的。

“另外,我准备将巧云坊迁至他处,不知三娘是否愿意随行。”

三娘愣了愣,笑道:“三娘孤身一人,这些年多亏了小姐,只要小姐需要,三娘自然愿意。”

“那好,你准备准备,在一月内将巧云坊牵至庆阳。”

“总督府地?”

“是。”

刘三娘略一思索:“一月时间稍显紧迫,有些客人的订制衣物尚未完工,若毁去契约,恐有所损失。”

“损失不要紧,关键是要留住根本,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了庆阳,重头再来又如何。”

“好,三娘听小姐的。不知届时小姐是否同行。”

“三娘先行过去,我与家人一起。

短期内未至,有劳三娘一人辛苦支撑。若我...一年后仍未至,三娘可自行变卖产业,寻一安居之处。”

“小姐说的哪里话,三娘...”

秋华连忙打断:“三娘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只是以备万一而已,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

“姑娘放心,三娘会帮您照看好巧云坊的,巧云坊永远是您的产业。”

“好,那我回去了,三娘保重。”

“小姐稍等。”

刘三娘转身入纱帐,自隐蔽处取出银票,匆忙恢复原位,折返桌前:“这是三个月内的利润,请小姐收好。”

秋华伸手推拒,说道:“三娘留着吧,迁店花费不小。更何况,这些年在三娘的打理下,我已小有积蓄,无需这些。”

见秋华意已决,刘三娘缓缓收回手,心中更是暗暗决定要料理好巧云坊,以报答小姐大恩。

章节目录 第8章 乱势 自幼随伴父亲身旁,秋华对当今局势不说了如指掌,也知七八分。

聪慧如她,许久之前便开始筹谋,欲为家人做些准备,以求在未来的战乱中全家依然能够团聚一地,安然度过危局。

四年前,年满十岁的她,拿出所有压岁钱,买下如今巧云轩所在的店铺,并将其一步步发展到今日,其中艰辛姑且不论,但,还不够,仅凭这点产业,不足以支撑秋家至迎来胜利曙光。

幸而,闲暇以女红为乐之际,失神扎破手指,鲜血滴落母亲元宵节当日赠予的玉饰,开启了紫悠空间,无穷无尽的空间,广阔的土地,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粮食。

战争之年,什么最重要?

第一是安全,第二就是温饱。二者相辅相成,缺其一,难以度日。

战争令农民流离失所,农户不耕,土地荒芜,自然无所产出,市场流通减少,粮食价格亦将堪比黄金。

秋华原计划让三娘囤积粮食,但一来,大肆储粮必引起有心人注意,惹来麻烦,二来,粮食的运输与保存亦是一大难题,故久未落实。

而今,有了紫悠空间,便可自行耕种与收成,再好不过。

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了不暴露空间,秋华决定到庆阳后必广置田产,以空间灵泉提高其产出,他日有需也可掩饰一二。

空间有灵性,自开启之日,便隐隐警示秋华天地戾气骤升,战乱之势将成,南方星火缭绕,恐战事始于此。

秋华期盼着,希望还来得及将一家人的退路安排好。

深思熟虑后,秋华还是决定和父亲商议一番。

秋府书房。

“管家,父亲有没有客人?”

“小姐,老爷今日并无客来访。”

“嗯。”说完,秋华径直往书房而去。

这里,自幼便是秋华玩耍之地,秋父从不限制儿女来此,只十岁之前,不得带书房之物带离。

毕竟,这里珍藏着秋家数辈以来收藏的典籍,甚至许多已成孤本。

推门而入,直至桌前。

偌大的书房,无奢华装饰,最显眼的,便是一排排书架,分门别类,整齐有序,有古籍,有外文书,内容涉及琴棋书画、山河地理、军事科技、社会人文,堪比洛阳学堂书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妹妹来了。”

秋华闻声望去,秋恪正坐于书房一角研读,再转头看,父亲还在案前忙碌,暂时顾不上两人,便来到哥哥身边,盘膝坐下。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秋恪晃晃手中的书,说道:“呐,看书啊,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呢,也正有此意。”话虽如此,眼中却是满满的不相信。

秋华也不隐瞒:“我来找父亲聊聊。”

“嗯,等等吧。”

秋华点点头,随手拾起《孙子兵法》静静阅览。

章节目录 第9章 故土 良久,秋父放下手中毛笔,说道:“恪儿、华儿,你们来找为父所为何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收回书本,在桌前坐下。

“父亲,女儿刚刚读了一部佳作。”

“哪一位名家之作?”

秋华反问:“《孙子兵法》有言: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父亲可知是何意?”

“你瞧瞧,小竹儿长大了,都考起父亲来了。”秋业食指微动,女儿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句。“勿以卵击石,量力而为。”

“正是,父亲以为洛阳未来局势如何。”

“较以往明朗了许多。”秋业语带沉重。

父亲心中有数,秋华索性快刀斩乱麻“父亲,女儿今日来,是想和您说说迁居的事儿。”

秋父眉目依然,开口道:“迁居?”

“父亲,恪儿亦有此意。纵观如今局势,南军与北军之争日趋严峻,北军数月来与外国联系日密,恪儿担心北军会联合外敌,里外夹击南军,届时,南方也将不再是太平之地。”

秋华欣喜地看着哥哥,满满的自豪,没有空间帮助,哥哥尚能想得如此深远,真是厉害。

“是啊,战火一起,洛阳恐怕不能久留,我们,唯有前往庆阳,借总督府地之便,方能得一时安稳。”秋华分析道。

“你们所说,为父也有想过,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年前,你们徐叔叔前来拜访,我就猜到风向要变了。

不仅是你徐叔叔,洛阳军中还多了许多生面孔,这军防在不断加强啊。”

“那父亲,我们更要抓紧时间走了。”

秋父叹道:“为父只是放不下这片故土和学堂中诸多的学子。在此生活了这么些年,多少还是不舍的。

而乱世,更要重教育。战乱本就让国家千疮百孔,若人才出现断层,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国家危矣!

一个国家,再困难,教育都是要坚持的。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此乃兴盛之本”

秋华心中焦急:“父亲!”

秋父摆摆手,说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容我想想,再做打算。”

秋父虽不是父母官,但他始终有着文人的大胸怀,也有为家国大义牺牲的准备,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妻子以及一双儿女还需要自己,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根源。

秋华起身准备离开,却见哥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父亲,我想投身军中。”

秋父深深望了一眼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见其眉眼坚毅,便知恪儿此言并非儿戏。

“我知道了,容我与你母亲商议商议。”

“父亲,我和妹妹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秋府院道。

“哥哥,你早就想好了,是吗?”

“是。我自幼便喜军事武艺,时势如此,身为男儿当投身军中,为国效力。”

“如今各方割据,国家何存?”

秋恪紧紧握拳捶胸:“血脉始终不会改变,绝不能让外敌践踏血脉传承的每一寸土地。”

秋华沉吟道:“也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想必父亲母亲也会同意的,只是一入军中,战事起时,想要再聚怕是难了。”

秋恪安慰道:“只要彼此平安,再见总是有机会的。”

秋华正了正脸色,严肃说道:“哥哥,我等着你归来送我出嫁。”

小竹子是希望自己多一份坚持活着的理由,秋恪欣然应允:“好。”

章节目录 第10章 准备 于正月末最后两天,秋家终于做出了决定。

秋父辞去洛阳学堂公职。

秋恪则向学堂递交考核申请,若通过则提前半年毕业,入洛阳军中,不然则与众人前往庆阳,另觅学堂复学,以期他日。

府中下人连同其亲属,有意者皆随同前往庆阳。

虽然在新的地方定居会需要一段时间过渡,但一切与平安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正月一过,秋家就陷入了忙碌中。

秋母在家中清点各处财产,并整理行装。

秋父则领着秋华、秋恪寻洛阳学堂院长,办理转学、考核事项。

此外,秋父还与庆阳城中的旧友联系,以便早日定下新居。

说来,秋家这些年的支出,多亏了祖上留下的积蓄与古氏陪嫁的产出,否则,秋父一人的薪资还真支撑不起家中消耗。

府中产业,能转移的便迁至庆阳,其余折算成银票。

而珍品典籍,这是说什么都不能舍弃的,父子三人一一登记在册,亲自清点收纳。

于一心向道的学子而言,千两黄金不如一册孤本,笔墨在读书人心中的分量是极重的。

秋父这些天正为家传读本而烦忧,库存庞大,转移不易,秋业万万不能接受多年家学读本流失在外。

秋华有紫悠空间,反而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父亲如果信得过女儿,不如交给华儿,日后定完整无缺地归还父亲。”

虽不知女儿何来的自信,作为父亲,秋业还是了解女儿的,他有预感,女儿并非虚言,她确实有能力护住这些珍品,遂欣然应允。

得到父亲同意,秋华便让刘三娘将书籍秘密运至洛阳城中一所院落的地窖中,当着众人的面落锁离开,却寻机折返将书收入空间一角单独放置。

离开时还是依旧上锁并封住入口,这里,作为掩人耳目的苏家临时书库,不会对外出售,他日,即便有人寻至此处,也是一无所获,而秋家,将再无珍藏遭人惦记。

秋府。

得知秋家变卖家财迁居他处,徐江栋再次上门拜访。

“江栋一来,兄长不日就迁居他处,莫不是不欢迎江栋。”徐江栋双手抱拳,打趣道。

“江栋说笑了,我为何离开,别人不知,江栋应当知道缘由才是啊。”

“哦。”徐江栋感到不解。

“江栋来洛阳,怕不是平常调职吧,这洛阳城中的戒备可是日趋森严。”

徐江栋举杯的手顿了顿,感慨道:“兄长之才,不该屈居书院,少了兄长,是军政界莫大的损失啊。”

秋父敛眉道:“江栋说笑了,业不过小小一读书人尔。”

徐江栋话题一转,问道:“不知江栋准备迁居何处?可有落脚之地?”

“庆阳,已托朋友寻觅住所。”

“兄长可不厚道啊,明知江栋久居庆阳,也不与江栋相商。”

“你军务繁忙,我哪敢为此等小事烦扰。”

“兄长客气了,日后到庆阳,有何事尽可书信告知我,江栋于庆阳还是有二三好友的。”

秋父想了想,欣然应下:“一定。”

“我儿恪有意投身军中,不知军中近期是否收兵。”

“兄长之子我亦是见过的,气势不凡,入军中不是问题,具体职位待我与他考察、详谈后再做安排,如何?”

“那就拜托江栋照拂一二了。”

话锋一转,秋父叮嘱道:“江栋在洛阳城中可要小心才是。”

“我身为男儿,无惧于沙场,却...恐累及妻儿啊。”

“弟妹与磊儿、倩儿不惧危难相随,业钦佩。”

“如今时局,宁可生死相连,亦胜过生离死别。”

秋业目光幽长:“是啊。”

此时,辉记酒楼。

“近日城中可有异样?”顾昭宸拭着手中枪支,询问道。

“其他一切正常,只这洛阳城中有一户人家搬迁。”随从犹豫了下,说道,秋家也算大家,应该值得一说。

“搬迁?”顾昭宸皱了皱眉。

“是,搬迁的这户是洛阳名儒秋业,属书香世家,其本人供职于洛阳学堂,虽不从军政,在军政界却有诸多同窗好友。

此次搬迁,对外声称是夫人久别亲人,为团圆相聚故举家迁往庆阳。”

顾昭宸展眉一笑道:“倒是个聪明人,命人稍加关注。”随即不语。

章节目录 第11章 安居 秋恪通过洛阳学堂考核,顺利结业,则留在洛阳参军,秋母虽不舍且担忧,但也没有阻拦儿子的志向。

秋华担心哥哥安危,更是在紫悠空间里找出了许多颇有奇效又不至于惊世骇俗的医药物品相赠。

临行前,秋业亦与独子对话。

“你可知,我与你母亲为何给你取名‘恪’?”

“儿子曾翻阅着作,知此字有恭敬、谨慎之意,许是期望儿子通达世事、待人有礼、言行谨慎。”

秋业点点头:“恪尽职守,方能担重任,亦能岁月安稳。唯有尽本分,上才可期高处,下才可安平淡。对你兄妹二人,我与你母亲从未有过荣华富贵、万人之上的要求,一生平安顺遂,便圆了我们的心愿。可惜,时不与我,你,终究还是卷入了这场洪流。”

“父亲,国之不国,又有谁能幸免于难呢。”

“是啊。你此行,不负初心之余,当尽力保全自身,记着,我和你母亲、妹妹,等你回家。”

秋恪心里沉甸甸,却笑问道:“不知华儿之名何意?”

“‘华’与‘花’同音,取繁华盛绽之意,不负此生尔。”

“家中心意我已悉数知晓,父亲放心,恪儿定时刻不忘家国,时势允许,必寻机归家一探。”

将近正午时分,秋家一行人搭上了前往庆阳的列车,两拨人挥手告别,各奔东西,相见未期。

经过三天两夜,火车终于停靠在庆阳的站台上。

一路舟车劳顿,顾不上欣赏庆阳景致,一行人来到位于庆阳城北街的院落。

轻扣门环,片刻,一老者之声响起:“谁啊。”门紧跟着打开。

“老人家,我们是洛阳来的秋家。”秋业开口应道。

“哦,是秋老爷,快请进,我是老爷府上的管家。老爷得知诸位今日将至,本想亲来迎候,奈何公务在身,只能命我在此等候。”

“无妨,老师辛苦了。”

秋华随父母步入院落,宽敞的前院,中间是待客的大厅,其后两侧有小厢房,可供下人居住。

放下行李,在正厅歇息片刻,一行三人来到后院。

比起前院,这里更为精致,几个小院落错落有致,环环相连成一体,既有彼此独立空间,又能一呼百应,确实是个好去处,可见父亲师友颇用心。

见众人安置下来,老人告辞离去,独留下随从一人,供秋家差遣,以免有所不便之处,可随时应对。

“父亲,那位管家是您老师府上的。”

“嗯,我此来庆阳能如此顺利,多亏了老师。”

“您老师是谁啊?什么模样?凶不凶?”秋华问道。

“你啊,还有这闲工夫打听,还不赶紧去歇息,这些我与你父亲晚些时候再告诉你。”女儿这活泼的性子倒是让夫妻二人心中惆怅消散了一些。

“是。”秋华含笑应下,带着霜雪收拾屋子去了。

秋华在院落中逛了许久,才选定自己的居所。

正院肯定是留给父亲和母亲的,“君澜院”颇为大气,自然是留给哥哥,而这“明华院”是最合自己心意的。

离正院与“君澜院”不远,此为其一,其二,院中种植着大片的竹林,虽是严冬,翠色不改,绿意盎然,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霜雪,我们日后就居于此处,先简单收拾一下。”

“是。”

秋华望着这片片绿叶,不知三娘与哥哥如何,改日还是出去打探一下的好。

秋家在这庆阳城中无甚名望,今日悄然入住,亦无人来访,只不知这平静能维持到何时。

章节目录 第12章 贵客临门 当日下午,秋父即遣人往恩师府上递了拜贴,稍晚时分,姜府便派人前来回复。

次日清晨,秋业备上厚礼,接妻儿来到东街姜府拜访。

与北街不同,东街没有繁华的闹事,大多是深宅大院,这里居住着南方势力中的半壁江山,总督府则位于东街中央地带。

姜府的宅院位置相当不错,府邸气势凌然,可见贵府主人在这城中的分量。

秋府管家自报家门后,一行人在门前等候。

片刻,之前见过的老人热情地将众人引至正堂。

“今日,听闻您来访,老爷十分高兴,奈何府中有贵客临门,不宜怠慢,诸位公子又不在府中,只好让老仆前来迎接,望您勿怪。”

秋业在恩师府中,不敢有丝毫造次,回道:“管家严重了,恩师为人,世人敬重。既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学生怎敢有异议。只是,不知府中贵客来自何方。若有不便,业可改日再来拜访老师。”

“此人您可能也有所听闻,是总督独子,顾少帅。老爷说,您此来洛阳,见见少帅也好。”

秋业闻言更为谨慎,恩师如此重视此人,想来必有其道理,万不能因此人年少而轻忽才是。

秋华闻言,无甚特殊反应,她此次,只是陪父亲来拜访恩师罢了。

要说顾虑,唯自身容貌罢了,但自洛阳得空间之日起,她便用空间易容功能,日渐让如花容貌失色许多,如今,易容之后的容貌,虽五官端正,却不至于让人惊艳。

乱世之中,若无绝对的实力,小心藏拙总是必要的,无权无势而空有美貌,终究难逃沦为玩物的下场,更易给家人招来祸患。

不得不说,空间的出现是此生的幸运,让她在乱世中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章节目录 第13章 善缘 踏入正堂,举目望去,最前方端坐着一老一少。

老者眼中闪烁着睿智与洞察,少年则通身沉稳,即便年弱也让人不敢轻视。

时隔多年,再见恩师,秋业忙携妻女上前拜见。

俗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师恩待自己,与血脉至亲亦无有不同。

“子淳拜见老师,这是夫人古氏,小女秋华,长子秋恪投身军中,故此番未能前来。”

姜济手抚长须,眼中有着克制不住的激动,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眨眼,当年的少年郎已成家立业了,心中感慨不已。

“好,好,好,子淳。”姜济点点头,转身说道。“少帅,这是我多年前收入门下的得意弟子,一直在洛阳执教,如今才有机会过来看看我老头子。”

同时朝秋业示意,可借此机会结个善缘:“此乃顾少帅,年少有为,治下子民可是万分敬重。”

秋业早已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心中大概明白此人的身份。

恩师如此重视,秋业也不敢怠慢,向前一步抱拳道:“在下秋业,见过少帅。”

顾昭宸端坐上位,微微颔首:“秋先生客气了。既然姜老这里有客,昭宸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姜济似有意犹未尽之意,但看看坐于下首的弟子及其妻女,还是选择起身送别。

当日,秋业在姜府足足留了一整日,和老师于书房长谈,直至天色渐晚才告辞离去。

恩师有意举荐其到总督府谋事,若年少气盛时,秋业定然一口应下,然而今,娇妻幼女在侧,秋业不愿深陷政局。

姜济感叹万分,子淳虽聪慧非凡,如今却一叶障目,乱世之中,何来安稳一言,总督开明,其子比之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其开疆扩土,何尝不是守家护国!

反倒是其长子秋恪,一腔热血,敢于投身军中,有勇有谋,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功业。

师徒多年,姜济还是希望弟子能看得更为通透一些,遂让其归家静思,来日再议。

姜府门前。

拜别姜老及其夫人,一行三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秋母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秋业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师有意推荐我入总督府,但身在其中,必然有许多身不由己之时,若我一人,倒无所惧。可我担心连累你与女儿。”

“父亲,你忘了,幼时你拒收的一名学生伺机报复,还不是我与母亲自己周全。你要相信我们有自保的能力,当然,也不惧任何危险。”秋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儿女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们手把手教导、宠护着,至于我,府中护卫不少,不必为我担忧,你决定了就去吧。”秋母对丈夫的一切决定都是支持的。

“是啊,有机会带上我一起就更好了。”

“你啊,以为去总督府还像在自家一样似的。”秋业心里的石头落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无奈道。

“也差不多嘛。”秋华言笑晏晏。

知道女儿是逗自己开心,秋业笑而不语。

三人一车,沿着绵长的街道,映着时暗时亮的灯光,朝北街而去。

明华院。

冬去春来,严寒不再,却仍旧透着丝丝寒意。

秋华早早起来,换上提前准备的素衣,虽无锦绣华服,却另有一番别样风采。

“小姐,您这一大早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在院子里种地呢?”霜雪虽然听从小姐吩咐,特地找人到外面买了稻种回来,心里还是十分纳闷。

“父亲说过,民以食为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怎么能看不起下地耕种呢!。”

“怎么会,奴婢未入府前,多亏家中父母打理祖上留下来的田产,才能在灾荒之年侥幸活下来,又怎么会这样想呢。奴婢只是好奇,小姐为何土壤想起这事,不知道是何用意啊。”

“我啊,你就当闲来无事,突发奇想吧。”

三娘尚未来信,但秋华已经等不起了,她必须想办法找到稻种,开始在空间耕种,时不我待,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幸亏秋父教育得当,秋华从来不觉得做些农活是丢人的事,如今做做农活未必没有好处,至少还能强身健体,时日久了,也能有粮食收获,况且,秋华借此机会得到稻中,空间能够利用上,是再好不过了。

秋府后院。

此处有一小湖,湖边有一块长满青苔、不大不小的地方。

秋华没让其他人帮忙,独自一人带着霜雪,一主一仆忙活了一上午才把青苔除尽。

“霜雪,接下来是不是要翻地了。”秋华在书中读过农事,但从未亲自动手耕作过,对这些流程还是很陌生。

“是的,小姐。园子里还是用锄头更方便一点,牛犁是用不上了。”

“好,先去用餐,下午再来。”秋华擦擦脸上的汗,劳动了一番,反而更显精神。

秋华仔细清洗过后,来到正厅用餐,一身装扮却未褪去,仍是衣袖紧束,千丝万缕固定于一支木簪。

“华儿,你哥哥来信了。”秋母喝了一口清汤,说道。

“什么时候到的,快给我看看。”终于有哥哥的消息了,秋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哥哥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你上午忙着在院子里折腾,也没机会拿给你不是。”秋母打趣道。

“母亲。”秋华不依道。

“好啦,吃完来我房里取就是了。”

“母亲最好了。”秋华绽开了笑颜,尽显依恋。

午饭后,从母亲手中接过信,秋华独自回房拆看。

这是秋恪单独写给妹妹的,仅寥寥数语,可见是忙里偷闲写出来的,字里行间满是关怀。

秋恪已经开始在洛阳军中训练,一心思报国立功业。

细细看完书信,秋华虽担心哥哥是否习惯军中艰苦,是否会受人排挤,但也庆幸,庆幸哥哥暂时无性命之忧。

自己有心却无法给哥哥提供更多的助力,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快着手去办才是。

章节目录 第14章 有客来访 是夜,红烛闪闪,划破了黑暗,虽不及外来的电灯明亮,却多了一分柔润朦胧的意境。

“霜雪,你下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唤你。”

“是,小姐。”想了想,霜雪劝道:“夜深了,您早点歇息才是。”

秋华轻抚绷子,绣针穿过棉布,丝丝缕缕缠绕,绘成金龙吐珠之象,细细看来,轮廓初现,却隐有逼人之势。

“我自有分寸,你去吧。”

“是。”霜雪无奈,微微一福礼,朝侧卧走去。

绣鞋声渐远,秋华放下针线,举目远眺,自己另居他乡,有父母相伴尚觉伤感,不知哥哥离家多日,心中是否万分不舍。

哥哥常说竹儿的绣工虽不是顶尖,在他看来却是独一无二。

离别匆忙,当日未能送上亲手做的荷包,如今,该好好下一番功夫才是,来日三娘来此,亦可尽快托人相送。

此物虽无甚大用,终究是一份寄托,可聊解思家之情。

目光重新聚焦于绣品,手指灵活穿梭,一针一线密密织就。

“不错。”女子闺房中突现清凉的男声。

“谁!”秋华一惊,抬首四巡,一男子长身玉立于桌前,竟是前几日见过的总督府少帅顾昭宸。

看清来人,苏锦心神微定,不知为何,面对此人,自己竟有着出乎意料的信任,相信对方并无恶意。

然而,秋华的眉头还是微皱,任谁家毫无防备地被陌生人潜入,都难免忧心自家安危,虽说以少帅的武力和侦察力,普通人很难捕捉其身影。

有客来访,秋华不得不放下手中女红。

“少帅谬赞了,不知今日过府有何要事。”

顾昭宸心中一赞,果然没选错,外男深夜潜入闺房,不惊不惧,冷静沉着,在这庆阳城中,不说独一份,也是极为难得。

“小姐聪慧,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欲与小姐定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为什么是我?”端起茶壶,澄黄的茶水溢满瓷杯,双手递过。“此时夜深,怠慢了。”

“无妨。”顾昭宸轻抿一口,茶水微凉,却透着一股清香,倒也能入口。“仅合适尔。”

秋华眼眸审视,取过桌上茶杯,掩饰地轻啜一口。

素闻这庆阳城中,虽是总督府所在,却不乏名门权贵。

少帅已是弱冠之龄,婚事自然是众人瞩目,若是有幸与总督府联姻,家族想进一步定非难事。

总督想抵御外敌,内部生乱是万万不行的。

而这,恰恰是总督顾虑所在,一个外家强大的少帅夫人,未必是一件好事,庆阳城内艰难维持的平衡,恐怕会就此瓦解。

至于独独是自己,秋华不是很明白,但少帅之言,也有道理。

秋华之父,世家出身,才华洋溢,少年便拜入大师门下,才名不凡,多年来隐居洛阳治学,学子不说满天下,出色的学生还是有几个的。

书香世家,清贵有余,权势不足。娶秋华,既能堵悠悠众口,绝欲壑之心,也无后顾之忧,可谓两全其美。

出于政治考虑,这未尝不是上上之选。

可于秋华而言,寻一方势力庇护家人固然重要,自身的原则也不会轻易抛弃。

许下这门婚事,不难,前提是,少帅没有心上人。

“少帅如此行事,可想过意中人心情。”

顾昭宸略有惊诧,随即低低一笑道:“本帅尚无意中人,至于日后,若有夫人,自当一心一意,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这意思是...秋华思量,或许,这是最合适的,两个人相伴走一生罢了,何必言情意深浅。

话虽如此,可,秋华说道:“谢少帅厚爱,秋华自认配不上总督门第,夜深了,少帅还是趁早回府吧。”

本以为顾昭宸会出言反驳,不想,来人潇洒起身,利落地离窗而去。

顾昭宸此行,让秋华再难静心刺绣,临别一言,更是让秋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你可知,半月前,敌袭洛阳。你哥哥冲锋在前,立下大功,却不幸重伤,虽无性命之忧,却需安静休养。如果小姐改变了心意,可遣人联系辉记酒楼掌柜。”

此言,如晴天霹雳,炸开了秋华心中的缺口,哥哥...受伤了。

秋华鼻尖微红,手中紧紧抓住绣绷,一时,百感交集。

本想告知父亲哥哥受伤一事,秋华反复踱步,最终又回到桌前坐下。

庆阳与洛阳相隔甚远,父亲亦鞭长莫及。

时隔半月,哥哥信中竟只字未提,可见不想家人担心,如此,自己又怎能白费哥哥一番苦心,徒添家人担忧。

如今,只能相信哥哥可以坚持到度过这个难关。

至于顾昭宸,秋华心中已有决断。

明亮的月光照亮灯火昏暗的闺阁,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光明还是阴霾。

辉记酒楼。

庆阳和洛阳的辉记酒楼都属于顾昭宸的产业,它的存在也便于情报的收集和传递,明面上都是掌柜主事,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幕后还有个东家。

此次将辉记酒楼暴露在秋华面前,也算间接表露了一些诚意。

此时,三楼包间。

“少爷,秋小姐派人送来一封信。”掌柜的双手递上信件,少爷平时很少亲自过来,这几天频频停留,恐怕等的就是这个。

“嗯,下去吧。”接过信,顾昭宸却不急着打开,只要小丫头心里还惦念着家人,她的决定将毫无疑问。

轻放于桌上,顾昭宸来到窗前,往下望去,恰恰是庆阳城中一条河流的分支,蜿蜒的河道让他想起了两人初见之时。

彼时,原以为只是个亲昵地和哥哥撒娇的女孩,没想到,性格里还带着倔强与坚韧。如今,她虽极力收敛,可眼神骗不了人,她不是个会向命运低头的人。

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掌控,但偏偏她是个有分寸且恋家的人,只要不违背她的底线,相信两人的相处不难。

而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位夫人,其他的风花雪月,在这个年代,他注定不能也不需要。

拆开信件,果然,小丫头倒也干脆,一口应下,却还不吃亏地提出了条件。

唯一的要求就是尽量保全她的家人,此外,若有一日不需要她时,放她自由。

倒也挺有自知之明,知道秋家目前的处境不易,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既然她愿意配合,自己也不介意必要时护下她的家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老宅子 明华院。

秋华手拿霜雪带回来的书信,淡笑着看窗外落地的竹叶。

竹叶清正,即便掉落,仍不该其色,刚过易折。但父亲常说,人生在世,名利得失难算计,根骨却不能折。

即便自己答应他的条件,也并不意味着自己甘当一个金丝雀,还是不能有丝毫懈怠,战乱之年,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

庆幸的是,他应允了自己婚姻有效期内唯妻无妾。纵然彼此没有太多感情,但他能做到承诺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文化冲击下,君不见多少男儿满口堂皇,家中却妾室不断。

至于以后能不能做到,且看吧,如果...离开便是了。

这样一想,秋华心里的压力一点点消弭。

收到回信后,秋华等了一段时间,未见顾昭宸有进一步行动,也就放下了。

昨天,刘三娘派人联系秋华,说是到了庆阳,请小姐过去一趟。

秋华在府中正愁消息闭塞,听闻这个消息,也很是高兴。

紫悠空间与外界存在时间差,当初撒下的一片种子,如今已经稻谷堆堆,好在空间可以用意念控制,收割也不困难。

刘三娘过来,秋华可以着手解决粮食的出处问题了。

庆阳西街。

一临街小铺门口站了一少女,正擦着手不停打转。

“小雨。”见到熟悉的伙伴,霜雪高兴地迎接前去。

“小姐还在这呢。”小雨既高兴又无奈,多亏了小姐,不然这丫头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见过小姐,刘掌柜本想留在铺里等您,可上午出了点事,刘掌柜去处理了,说会尽快回来,嘱咐奴婢在这里等您。”

“可知出了何事?”

“好像是货源的问题。”小雨仔细回想掌柜和那人的对话,说道。

“嗯,那我先进铺里看看。”说罢,抬步迈过门槛,霜雪二人忙紧紧跟上。

铺子是前店后院的设计,店铺有两层,一楼主要展览绣品,二楼接待来访客人。

后院与前门绕墙隔开,不大,但房子也够铺里人住了,三娘还精心为秋华备下了正房。

“你们到庆阳多久了。”

“有七天了,巧云坊虽然根基在洛阳,但客人遍布江南,来这边重开难度也不大。

小姐当初说来此安定下来再联系,掌柜便趁这段时间张罗店铺开张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才让我给府里递信儿。”

“开张的日子定了?”

“还没有,掌柜说等您来了再定夺。”小雨边沏茶边恭敬地答道。

“你先去忙吧,我随便走走就好,等三娘回来再通知我。”

“是。”

“霜雪,你也去吧。”

霜雪虽然很想跟好姐妹聚聚,但是,“小姐,霜雪还是跟着您吧。”

“没事,这院子还是安全的,有事我自会唤你。”

“是。”说罢,两人躬身往后退去。

沿着青砖泥瓦,秋华一路朝院子尽头走去。

这里许是有很多年历史了,院中古树参天,虽是初春,已有绿叶冒芽,小巧娇嫩,格外惹人喜爱。

院落方位之故,这里比别的地方更温暖些,而且,越靠近某个角落,秋华竟感觉身体里涌起一股股热流,直达心房。

本以为是天气燥热,不想转身欲离之际,竟有浓浓的失落感,秋华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便折返回去,最终来到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然而,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脚下的泥层,其他尽览无语。

秋华沉思片刻,捡来树枝便在地上挖开了。

也不知挖了多久,久到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坑,坑里露出金黄色的一角,看起来像是一个老物件。

秋华细细沿着它的边挖开,拾起一看,是一个玉雕品,上面盘着一条金黄色巨龙,下面是方形,形似古时的玉玺,等等,“玉玺”,秋华惊了一下。

虽不知真假,但看这品质,十有八九差不离。

秋华抱着这机缘巧合得来之物,犹如一块烫手的山芋。

谁能想到在这简陋的老宅子底下会藏着一块玉玺!而且藏得还不深。

这是有人蓄意藏在此处,还是历史遗留?会不会有人回来寻找?

秋华第一时间把玉玺丢进了空间,并把土坑填上,不管这玉玺来自何处,属于何人,现在都不是现世的良机。前朝虽已过了数年,可它的出现,仍然有可能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只能将它藏起来,待日后找机会再重现其光芒。

“小姐,小姐,您在哪里?”霜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秋华稍稍整理衣物,从侧门折返。

“小姐,可找着您了,刘掌柜已经回来了,因不知小姐去了何处,如今也在院中寻您呢。”

“原路返回,总能遇见的。”

“是。”霜雪退后一步,紧跟小姐向前走去。

刘三娘此时正在前院与后院的隔门处等待,屡寻不见小姐身影,她琢磨着该是往霜雪所寻方向去了,但具体何处不知,免得小姐等待,她便于此处候着。

远远地,看见一抹绛紫身影袅袅而来,柔美却不失优雅,刘三娘忙迎了上去。

“三娘辛苦了。”

“小姐说哪里话,此次前来庆阳,也算避过了洛阳战事,是幸事才是。”

“哦。”秋华停下脚步,洛阳战事。“不知洛阳如今什么情况,战况如何?”

三娘知道大少爷如今在洛阳军中谋事,不敢大意,缕清思绪后,说道:“不久前,外敌入侵洛阳,南军各派系合力抵抗,总督府带领的皖军更是直面战场,大少爷也在其中。

洛阳的战况一触即发,听商贩们说,沦陷地的百姓死伤无数,前线战地已无多少百姓愿意留下,纷纷转往内陆,但颇为艰难。

百姓流离,商贸农业不兴,洛阳城中的物资已有不足之势。至于军中情况,三娘暂时无法查探。”

知道小姐一直关注大少爷,但军中事务,外人难以插手,特别是战时,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打探军情通敌卖国的罪名。

“物资紧缺!可有人支援?”秋华急问。

“南军各部已经着手运送。”

“恐怕还是不够。如今南北对峙,南方各系虽合力对外,但终究各有异心,不可能全力资助,唯有皖系,洛阳是总督辖属领地,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但...”一个领袖难免会审视利弊,洛阳,不容乐观。

章节目录 第16章 原汁原味 正房里。

“刘姨,多关注洛阳情况,有事随时知会我。”

“是。”

“目前巧云坊的运作怎么样?”

“一些愿意留下的老人跟了过来,前期准备基本完成,坊内的绣品上佳,这边也有一些口碑,经营不难。如今就差选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刘姨可有选好日子?”

“我之前请人卜了个卦,后天是个好日子,下一个就是半月后了。”

“后天!来得及吗?”

“小姐,可以的。”

“那好,就后天吧。”

“行,您到时候过来吗?”

“不了,这巧云坊明面上的东家还是刘姨。另外,物色一下这城郊的田,不需要位置优越、土地肥沃。最好是大块连成一片的,或者紧靠山岭、山地相连的农田与荒山。”

“这...好。”虽不明白为何不选肥沃的土地,但小姐想必已有考量,刘三娘也就不多言了。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就辛苦刘姨了。”

“小姐客气了。”

“刘姨留步,我下次再来。”

“秋小姐,七日后铺里会准时把您要的衣裳送过去,欢迎下次再来。”刘三娘坚持送出了前院,为了避嫌,才停住了脚步。

今日外出,事情既已解决,秋华也不急着往家赶,而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这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所求并不多,唯平安、健康尔,但有时,平淡的幸福反而是一种奢侈。

“小姐,您看,这里也有辉记酒楼,说不定和洛阳的是一家呢。”

辉记酒楼,他的产业,秋华微微失神,自上次书信以后,再无音讯,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小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虽是东家,但想来他一个大忙人,也不至于天天待在酒楼里。

“客官,您几位?”

“两位。”

“好嘞,不知您是想在这大厅还是包间?”

“包间?”

“是的,我们二楼是独立包间,素日里很多贵人都喜欢来我们酒楼包间用餐。”

“那带我们上二楼看看吧。”

“好嘞。您二位来得可真及时,二楼...掌柜的。”

小二正想好好介绍一番,不想掌柜的过来了,忙停下问好。

本以为掌柜的是有事路过,没想到...

“东子,你去吧,这里我来招待。”

“是,掌柜的。”

“秋小姐,我是这庆阳城中辉记酒楼的掌柜,鄙姓江,请随我来。”

秋华抬眸看了掌柜一眼,莲步轻移。不想,掌柜的竟是领着自己直上三楼。

“掌柜的,包间不是在二楼吗?怎么带我们去三楼。”霜雪警惕道。

“姑娘有所不知,秋小姐是酒楼的贵客,自然不能与其他人等同而论。”

这三楼,怕是只有那位的专属吧,如今算怎么回事,提前享受顾少夫人的权利吗?秋华未语。

三楼。

转过楼角,是一个上锁的屋子,江掌柜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每一家辉记酒楼三楼,都会单独保留,仅为东家一人服务。但今日,庆阳辉记酒楼三楼破了这个例。

厚实的软地垫,精致的餐桌,简洁实用的摆设,这里,不像酒楼的包间,更像是一个人偶尔的居所。

“小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江掌柜,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东家吩咐过,日后秋小姐一人来酒楼,一律到此处便可,无需通禀。此外,秋小姐的消费一律免除。东家说,这里的一切,您可以随意支配。”

秋华心中微微震荡,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想到了,但是,她秋华也是有自己骄傲的。

“掌柜的说笑了,来此用餐已是不易,怎能让酒楼如此破费,这费用还是要给的,否则日后我还真不敢再来了。”

“秋小姐,这...”掌柜面漏难色。

“掌柜不必为难,你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你的主子,他自会理解。”

“是。正午将近,不知小姐想用些什么餐点。”

秋华接过餐牌,点了两菜一汤。

秋家虽不贫穷,但也不是大富之家,父亲常教导,饮食之道,不在乎材料的昂贵与多寡,而在于取用得当、原汁原味。

霜雪静侍一旁,心中惊讶小姐怎会认识辉记酒楼的东家。待掌柜离去后,不由打开了话匣子。

“小姐,这酒楼的东家?”

“霜雪,坐下吧。这酒楼的东家,什么时候见到你自然明了。”

闻言,霜雪不再多言。

掌柜的亲自把饭餐送到楼上,秋华细细品尝,倒尝出了几分洛阳辉记的味道。

明华院。

漆黑的夜晚,秋华刚刚就寝,窗户旁传来响声。

不知来人是谁,秋华没有立刻呼救,此外,她心中有着丝丝猜想,也许,来的是他。

来人一步步靠近床边,秋华的心一点点锁紧,若是歹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丫头,倒是我打扰了。”顾昭宸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秋华心里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手慢慢松开。

“不知少帅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来坐坐。”

秋华气结,你一个外男,夜闯深闺,竟还这般强词夺理。

“既然闲来无事,少帅不如早些回府歇息。”

“昭宸。”

“什么?”秋华不解。

“你唤我名字便可。”顾昭宸丝毫不见外地坐于床沿。

“秋华不敢。”

“我多日未到府中提亲,可是生气了。”

“相信少帅自有安排。”秋华说道。

“你可知我近日去了哪里?”顾昭宸转开了话题。

“难道是...洛阳。”秋华相信此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

“对了一半,我去处理了一些洛阳的军务,可想知道你哥哥近况。”顾昭宸凝视着右前方,虽看不清面容,但似乎,只要她在身边,总是更舒适些。

“还望少帅...”

“嗯!”

“昭宸可否告知详情。”

“洛阳军中暂时稳定了,敌寇目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有可能是酝酿着更大的预谋。洛阳,恐怕守不住了。”顾昭宸倒没有卖关子,对她,自己仿佛更宽容一些。

“那哥哥。”

“这一切是他自己选择的,前路如何,均看他自己的造化,本帅也只能保证军中无人故意伤他性命罢了。”

“这便够了,谢谢您。”

“我带了这么重大的消息,就值一声谢谢。”

“那不知少帅想如何。”

章节目录 第17章 实地考察 “听说,你给哥哥绣了个荷包。”

秋华心中一惊,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知道的人也不多,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难道府中有奸细。

“不必惊慌,我也是偶然间知道的。”

“不知昭宸提起此事是何意。”

“我近日缺一个荷包,你就绣上一个权作谢礼吧。”

秋华欲言又止,这女子绣的荷包,事关名节,除了家人,可不能轻易外赠。

但想想来人权势,以及父亲兄长的差事,秋华还是低头了。

“好,我尽快。”心里闪过千头万绪,口中却说道。“夜深了,少帅还是回吧,待我绣完,自会送去辉记。”

“不急,我就在此坐坐,你歇息就是,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离开。”

秋华一口气噎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对此人视若无睹。

许是出于对其人品的信任,疲惫的秋华竟渐渐沉入梦乡。

顾昭宸听着这浅浅的呼吸,唇边勾起笑意,起身从窗边离开。

七日后,小雨送成衣入府并递来消息,刘三娘已选好两处田产,请小姐定夺。

秋华决定亲自去府外看看,虽是掩人耳目的地方,还是要好好挑上一挑。

刘三娘对此行做了周密的安排,特地找了一个远方亲戚带秋华实地考察。

“小姐,有两处比较合适。其中一处在城郊,另外一处较远,附近多是村民。”

“先去城郊那里看看,其他地方半天能来回吗?”

“有点难。”刘老爹面露迟疑。

“那走吧,远些的明日再去。”

一行四人人乘上马车,秋华主仆二人,刘老爹父子,马车摇摇晃晃地出发了。

“这里原本是一户富商的田产,洛阳的战乱让他感到不安,所以低价变卖名下资产离开庆阳,准备迁往更深远的内陆腹地。”

“三娘怎会相中这里?”

“此处紧靠庆阳城,方便管理。且背靠大山,符合您的要求。附近水源充足,平时浇浇水什么的也很方便。关键是价格低,五十亩良田,不过八十银元,也是图个吉利罢了。”

“小姐,好实惠啊,折算下来,才八百大元。”

“走,且看看吧。”

沿着泥泞的小路一路往山上走,梯田错落有致,山下有一条大河,水源充足。

若是世道平静之时,这里确实是农耕首选,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站在山顶眺望,隐约可见庆阳城的轮廓。

一座农庄,农田成片,必然要有足够的农夫耕作。可这里,离皖军大本营如此之近,战乱起,难免波及池鱼,这片肥沃的粮仓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届时,农庄上的人将成为人人注目的箭靶,那才是大患。

“小姐,这里好漂亮,地价也便宜,不如就买下吧。”

“再说吧。”秋华又望了一眼庆阳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刚步入巧云轩,刘三娘便迎了上来。

“小姐,可还满意?”

“城郊这块地不用考虑了,至于城外的,我看过再作定论。”

三娘不解地看向刘老爹,刘老爹却低头不语,东家尚未开口,自是不能妄言。

“是。”虽然疑惑,刘三娘相信东家做的选择肯定没错。

“刘姨,铺子里的生意如何。”

“经营倒是不愁,毕竟我们的手艺都是数一数二的。”

“嗯。”

“不过,近日府中购置的布料有所增多,超过了以往两个月的量。”府中,自是秋府无疑。

“如果家中再来人,多给些折扣便是了。”

“三娘明白,已和管家商议好,比其他人便宜两成,但对外还是说原价。”

秋华赞赏地点点头。

“最近洛阳可有消息传来。”

“自上次小姐提起,三娘便派人多加关注,近日传来消息,这前方,恐怕要再燃战火了。”

“可知哥哥情况?”虽早有所料,心中还是难免担心。

三娘敛眉摇摇头,想起前方的混乱,一时也是心慌。

突然,三娘想起一事:“小姐,这敌军手中的一种武器听说十分厉害,南军在不知的情况下损失了许多兵马。”

“是何物?”

“似乎叫...地雷。埋于地下,稍不留心踩上去引爆便会粉身碎骨。”

“竟如此厉害,可有克制之法。”

“军中如何应对暂时无法探知,但此事已传遍洛阳,如今军中正人心惶惶。”

秋华揉揉额头,起身说道:“今日出来许久,该回去了。我明日再来。”

“恭送小姐。”

数月以来,秋华于空间四处探寻,发现此地土地广袤肥沃,珍品药物无数。本来,心中已是庆幸,但地雷危机,令秋华意识到,还不够,自己还不够强大。

如今,战事未明,父亲从文,兄长参军,奈何鞭长莫及。若有朝一日,祸及家中,恐无力回天。

想到这里,苏锦在紫悠空间探寻的脚步逐渐加快。

这空间中似乎有许多木屋,看似简陋,却有神秘力量保护,秋华试了多次,也只能打开其中两道门。

第一道门是始得空间之时开启的,里面是普通的药材药物,胜在种类齐全,秋华将其中一部分种子植于空间土地,如今也是遍布山间。

当初与哥哥分别所赠药物,正是来自于此。

第二道门内启于初临庆阳,内含珍品药物,灵芝、人参等名贵药材遍地,更有些认不出来的品种,但看其品样,也非同一般。

今夜,秋华大步急走,凭着意念与步伐在空间急走,寻觅着更强大的力量。

可惜,未能打开第三道门,却在一个山脚下发现了一块石碑。

这碑矗立在此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却干净如初,不染一丝岁月的痕迹。

其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体,秋华不甚理解。双手轻轻触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原来,此地乃是混沌初开时形成的一块宝地,内有鸿蒙气息,因而,空间里不仅能种植农作物,只要是世间有生长力的动植物类都可生长繁衍。

空间主人的选定不以血缘计,而是看空间与此人的契合度,故不能世代传承,,至于契合度是什么,这里没有过多的提及,但却说到了一项--品性。

岁月长河里,此处历经过五位主人,秋华是第六位。但无论是史书还是野史,紫悠空间从不在册。

秋华明了,一个可移动的空间对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一旦传出风声,轻则主人身死,重则生灵涂炭。

既然能被空间选中,想必也不是自私之人,因而历史上神话虽多,却没有留下空间的一笔一墨。

章节目录 第18章 四大书院 秋华定定神,再度梳理这庞大的信息。

每任主人生活的时代或间隔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多,因此,遗留在空间里的物品也是千差万别。

每一任主人逝去后,空间会自动封闭十年,并将各类物品一一封印,留待下一任主人开启,而空间物品和力量的开启则与空间主人的成长值与功德值息息相关。

所谓功德值,即空间主人一言一行对万物生灵的影响所形成的,不拘于人,哪怕山间花草树木的回馈也能构成功德值。

而成长值,顾名思义,则是空间主人即秋华在各方面的成长所形成的。

具体何种行为会增长功德值与成长值,并成功开启木屋与神秘力量,未明。甚至连当前的功德值与成长值亦不可查,一切,不过是缘分二字。

空间既已给出方向,秋华唯有多多尝试。

机遇从来都不是什么馅饼,一切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行动去换取。

天微微亮,秋华便起身漱洗。

“小姐,您看这样装扮可好?”

秋华透过铜镜看去,镜中人长发束于脑后,身穿浅灰连衣裙,裙长及脚腕,除了束发的丝带,通身无一丝挂饰,简洁利落。

“如此甚好,今日我们出城,这身装扮正合适。”秋华颔首。

“小姐,您昨日让刘老爹早八点在巷口等候,如今天色尚早,您看?”

“去母亲院里用过早点再出门。”

“是,夫人看见您肯定很高兴。”

正院。

“华儿见过母亲。”

“来,坐下。”秋母高兴地唤道,女儿一来,这桌上也热闹点。

“父亲呢?”

“他一早就去总督府了。近来战事紧张,难免忙碌一些。”秋母淡淡说道。

“那我陪母亲多吃点,就不留给父亲了。”秋华笑道。

“好,不留。”

秋华虽心疼父亲如此劳累,也知父亲正一步步用自己的力量去开创另一个世界,自己不能成为助力,但至少不会让亲友忧思成为他的负累。

“你今日是否要出去。”

“母亲怎么知道。”

“你这身打扮还能瞒得过谁。”

“还是母亲厉害,我和霜雪出去走走。”

“可要派两个家丁跟着。”秋母关心道。

“不用了。”府里人跟着,办事总有些不方便。自己并无意隐瞒名下产业,只是不想让父母心中多担忧。

秋母想到城中还算太平,也就没有再劝。

马车摇摇晃晃,走过平稳的大道后,沿着颠簸的山路前行,来到了一座大山下的农庄。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李子树正开花结果,一片丰收景象。

山脚下,有几间木屋,环山,则是大片荒芜的土地。

“小姐,这便是另一块田产。此处本是一大户人家的祖产,但如今的世道您也知道。

他们前一季收割完便没再雇人打理,若庆阳沦陷,还不如换成钱财购置物资来得实在。

这才让掌柜的看上了,只是这里毕竟是皖军老巢,最终胜负如何尚不明确,所以他们给出的价格不低,这才迟迟没有出手。”

“走,去逛逛。”

一番考察之后,秋华对这里很是满意,土地广袤,可大范围种植。特别是背后的大山,既可遥望庆阳,又有退隐之地,藏于深山,敌人想搜寻亦非易事,更重要的是,山的另一边紧邻运河,海路通畅。

“他们开价多少?”

“六百银元,说是取个好意头。”

对比如今的午觉,价格略高了些,若长久计之,值得买下。

“就这里了,让刘姨去协商吧。”

“是。”刘氏父子遵命之余,不由咋舌,这大小姐还真是不知生活艰难,出手阔绰,随便就是几千大元,这战事一起,谁知道能不能等到秋收。

粮食出处一解决,秋华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这几日便安然待在府中陪伴母亲。

然春节已过,因搬迁之故,秋华入学事宜迟迟未定。转眼,三月将至,秋父深思熟虑后,选定几所学堂供女儿选择。

“此乃庆阳城中有名的学堂,你好好看看,选一所喜欢的。”

但凡建校,必有侧重之处,秋父竟全然不干预,只让女儿自己选,给了女儿充分的尊重和自主。

秋父删选过的学堂自是上佳,秋华颔首,在心中反复斟酌。

明阳书院。

建于清末,跟随潮流开设诸多西洋课程,但始终坚持主攻哲学与政治。此处,是培养政治家的土壤。尽管是一条通往权贵之路的捷径,秋华却不愿终日在政治斗争中纠缠,就此耗尽余生,自是放弃。

新民学堂。

是一所新式学堂,建校时间是在列诸校中最短的,校长是第一批朝廷派往海外的留学生之一,归国后,建校招生,以“启魂救国”为办校宗旨。

正因如此,学堂中,科技、军事、油画、英文等新式课程大行其道,华夏古文化反而受尽批判与排斥。

在救国思想上较为偏颇,虽有师夷长技以制夷之思想,却无复兴华夏意志之规划。总督留下它,未必没有百家争鸣,乱中求解的意思。

庆阳学社。

其历史已不可考究,自庆阳有记载以来,庆阳学社便已记录在册,校名屡经更迭,始终屹立不倒,是庆阳学子心中的支柱。

历史决定了它的定位,庆阳学社坚持继承和发扬古文化,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不可谓不是一所好学校。可惜,重古而轻夷,综合性偏低。

如此,便仅余下最后一所学堂--广厦书院。

据说,院名出自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第一任校长认为,学子与家国的命运紧密相连,时局太平,学子方能一心求学寻道,若英才辈出,定能济世安民,创盛世,得广厦。

自建校起,广厦书院坚持学子必须要关注时局、参与实践,这也是学业考核的重要内容。

院内师生对时局的解读最终则渗透到书院的教学改革中。简而言之,这是一所既继承传统又推陈出新的理想学府。

奈何,广厦学府的录取标准极其特别,学子入学,无特定时间,只需将个人信息递交学院即可。

通过学院考查后,可从学院处获得院内教师名录,根据自身需要择师而从之。前提是,该学子能够通过其所愿从业之师的考核。

若无从业之师,则由学院安排课程教习,只是这两者中的差别也是分外明显。

四大书院,各有特色,秋华心中已下决断。

“父亲,女儿想去广厦书院。”

“为父即刻安排,不过,此学院招生看的是才学与缘分,切不可一味强求。”

“是,父亲。”

章节目录 第19章 广厦书院 接下来的几日,秋华随同父亲至广厦学院递交了自己的报名信息以及部分书法之作,并领取了院内教师名录。

秋华细细看过名录,最终选定了傅闵为从业恩师。

据父亲所说,傅闵乃清末进士,学识渊博,为人清正,又善变通,只是不喜官场,方投身教育,广育英才。

其择徒,亦无明规,唯重眼缘尔。

翌日,秋华反复确认礼品:“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齐了。”

依古礼备齐束修六礼,与父亲来到傅府。

片刻,门童引二人至正厅。

“久仰秋兄大才,今日得见,吾之幸也。”

傅闵虽不喜官场,生平却极其敬重才德兼备者,虽未见过秋业,与其所授之徒却曾有接触,观其行而知其师,可见一斑。

“您太客气了,今日登门,为的乃是小女秋华。”

“秋华见过先生。”秋华上前行礼道。

秋业来意,傅闵已知晓,但收徒授业,人情家世次之,重在品性才学。

虽然时局混乱,但为学者的傲气由不得傅闵随意而为。

傅闵收敛笑意,问道:“庆阳城中的优秀学堂不少,为何独独选择广厦学院?”

秋华唇带笑意,缓缓说道:“学生是被广厦书院开放自由的思想所深深吸引的。”

“哦。”傅闵又道:“既是学堂,不可能全无规章,你所想要的自由若与学院提供的自由不相一致,你当如何?”

“我既选择广厦书院,自然是有过了解的,若入读学院,自当尊重学院主张,潜心向学。”

秋华说的是尊重,而非遵从,傅闵读出其意,此女心有主张,能以礼待人待物,然遇事又不盲从,有求学之志,至于心性,观其眼明气正,必然不差。

“你可有作品?”

“有。”秋华双手恭敬地奉上。

尊师重道,是秋父自幼便对儿女提出的要求。

秋华此次带来的,是近日书法之作。

由字观人,八九不离十也,傅闵满意地一笑:“好,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第三个弟子。”

秋华松了一口气,虽然信心十足,此时得到认可,还是十分高兴。

“学生秋华见过老师。”秋华上前弯腰一礼。

此时,秋业也很是开心,女儿能遇良师,是一件好事。

傅闵点头应下,又说道:“你平日可至学堂听课,可广猎,亦可专研,时间上自行安排,逢半月与我一谈即可。若有其他需要,遣人送信或直接来府上告知便可。”

秋华谢过。

傅闵转首面向秋业:“秋兄难得至此,不妨与华儿一起留下用饭。”

“既然先生热情相邀,业却之不恭。”

一顿饭,宾主尽欢,师生相宜。

秋华此行,不仅得良师,更得佳砚相赠,可谓满载而归。

秋府。

父女二人一入府,秋母便迎了上来。

“怎么样?”

秋华喜上眉梢:“老师答应了,以后我就是老师第三个入门弟子。”

“太好了。如今才回来,可是在府上用过饭了。”

“嗯,老师离留父亲和我用饭,聊得很开心。”

秋父接过夫人递来的茶,轻抿一口:“学堂的事既已定下,你可要潜心学习,尊师重道,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父亲放心,机会难得,女儿懂得,定会珍惜。”

时不我待,少年时期求学最佳,况且战乱一起,求学,也将是一种虚妄。

“明白就好。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房休息吧。”

“是,女儿这就回房。”

明华院。

皓月当空,夜深人静,秋华毫无睡意,便顺手拾起枕边书籍。

一部《孙子兵法》,走过了数千年岁月,也陪伴了秋华漫漫年华。

不愿涉政治军事,奈何生逢乱世,不愿与不懂,得是两回事,前人之言,总能给人些许启迪。

眼中掠过三两行字,未及深思,窗边传来响动。

“是我。”

秋华一惊,他怎么来了。

“少帅竟是改行成了梁上君子不成。”

顾昭宸纵身一跳,轻松跃过窗台。

“即便是梁上君子,也只光顾丫头这一方天地。”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听闻你拜入广厦书院傅闵门下。”

“消息倒是灵通。”

状似没有听出其中的嘲讽意味,顾昭宸意味深长地看了秋华一眼:“傅闵先生确实是位良师。”

话题一转,问道:“可知他前两位入门弟子是谁?”

“想必你是其中之一。”秋华玩笑道。

“不愧是小师妹,猜对了,有奖。”

顾昭宸将置于桌上的盒子向前轻推。

秋华不得不感叹,还真是冤家。

“少帅此行...”

“昭宸。”

秋华颔首:“昭宸此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此事吧。”

“明日,我父亲会上门提亲。”

“什么!”秋华猛然侧首。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此事太过仓促,少帅...昭宸,等过些日子吧。”

“明日是上半年里最好的日子,不能错过。”

“你也信这个!”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两家长辈相信就行。”

秋华气结:“明日委实仓促了些,我父母很难接受,而且如今的年纪和学业,都不允许我这么早暴露在人前。”

顾昭宸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行。”

秋华略一思忖:“可是战事有所变化?”

顾昭宸自顾自把玩着精致的瓷茶杯,未答。

“南边的形势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战争很快会全面爆发,接下来的安排,需要你的存在。”

“既然如此,昭宸看着安排吧。我父亲这边,会提前和他商议的。”

顾昭宸静静饮尽杯中茶水:“傅老门下,我入门较早,近些年陪伴老师的时间却极少,二师弟如今不在庆阳。老师身边,唯有你一个弟子常伴左右,辛苦你多尽心了。”

“不必叮嘱,这是我应该做的。”

秋华收回目光,顾昭宸今日之行,有些莫名奇妙,实在是不在预定计划之内。

秋府正院。

“小姐,院中还有烛火。”霜雪不知小姐明明歇下了,为何坚持来正院。

“父亲尚未歇下,正好。”

远远地,徐妈妈便迎了上来:“小姐可是来寻老爷夫人的。”

“徐妈妈,我有事找父亲。”

两人絮语之际,门内走出一个丫环。

“小姐,夫人请您进去。”

秋华点点头,跨过门槛:“母亲,父亲。”

“这么晚了,有何事?”

“请父亲移步书房详谈。”

秋业惊诧,看来还不是小事。

“走吧。”

秋母眼带疑惑,却也只能目送二人远去,待丈夫回来再细问。

章节目录 第20章 联姻 秋府书房。

父女二人对面而坐。

“说吧。”

“父亲,明日总督府会有人到府中一访。”

“为何?”

“总督府有意与我秋家联姻。”

秋业大惊:“总督府怎会!”

“想必当日拜访姜老时,顾少帅便起了心思。”

“你是说,联姻是顾少帅的意思。”

“准确地说,也是总督府意愿。”秋华顿了顿。“少帅之意,两家联姻,有助于平衡各方势力。至于婚后,女儿也无过多要求,相敬如宾,足矣。”

“我不同意!”

“父亲,女儿已经应下了。”

“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即便女儿年岁尚浅,可时局面前,这是最佳选择。况且,父亲对少帅不也是多有赞誉。这样的男儿,女儿与之缔结姻缘,实在不亏。”

“别说了,我秋府即便势弱,也断断不会随意将就儿女婚事。”卖女求荣一说,秋业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父亲,他日可能为女儿于乱世中觅得比这更好的姻缘,且此人能护我乱世安稳?”

秋业语塞。

顾昭宸无论人品相貌,均为上上之选,可嫁入总督府中,犹如踏入一滩浑水,即便总督府中无人为难,作为如今府中未来唯一的女主人,这其中的艰辛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看出父亲心结,秋华悠悠道来:“华儿以为,父亲是看透了时局,才投入总督门下。自那一刻起,秋府与总督府便是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至于这婚事,女儿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为南方安定出一份力罢了。”

秋业久久不语,理智上明白这是事实,情感上却不容许自己轻易许下女儿的未来。

“对顾少帅印象如何?”

“还不错。”就是有些捉摸不定。“心怀家国,智谋不凡,心性气度上佳,想必待女儿也会极好。”

顾昭宸承诺日后放自己离开的事,秋华没有告诉父亲。

“意已决?”

“女儿请父亲成全。”

“回去休息吧,容我想想。”

“女儿告辞。”

“等等。”

“父亲?”

“你对少帅,可有情意?”

“时势所需罢了。”秋华颔首,缓缓离去。

当夜,秋府正院,烛火经久不灭,燃至天亮。

明华园。

从书房回来,秋华取出锦盒,双手摩挲着方形边沿,许久,缓缓开启。

不是金钗玉环,亦非金银珠宝,秋华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一张彩色照片。

秋家家底不薄,自从相机传入国内,秋家每年都会拍上一张全家福,也有部分个人照,但无一例外,都是黑白照片,固然经典,终究少了一些色彩。

奈何,彩照技术尚未在民间普及,纵使秋家有意,也无人可拍。

这,是秋华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张彩色照片,更难得的是,照片上,那一抹高挑的身影,身着军装,英姿飒爽。

秋华潸然泪下,是哥哥!

心里的百转千回瞬间爆发,秋华紧紧捂住嘴巴,生怕痛哭失声。

哥哥长大了,那个会护着自己会给自己买糖葫芦的哥哥,眉目间更沉稳了,朗朗少年终究一步步蜕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

都说时势造英雄,若是可以,秋华宁愿一切没有发生过。

秋家还在洛阳,哥哥依旧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醉心武学,传承武学,却不至于步入沙场,命悬一线。

父亲教书育人,母亲相夫教子,华儿还可以在母亲身边撒娇。

可一朝梦醒,窗外依稀陌生的风景又怎能瞒过澄澈心灵。

秋府正院。

哥哥不在身边,秋华如没有外出,定会来此和母亲共进早餐,也免了一室冷清。

“母亲,父亲呢?”

“一早喝了点粥,去书房了。”

“是女儿不好,累父亲担忧了。”

“华儿?”

秋华抬头,正对上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眸。

“母亲,你也见过顾少帅,印象可好?”

知道母亲今日必然有所不安,秋华早早便遣退了家仆。此时说起话里,便无所顾忌了。

“人是没得挑剔,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正是上好的女婿人选吗?”

秋母语重心长地劝道:“世间才貌双全的男子不少,可并非每一个都配得上我的华儿。此人虽然优秀,可终究身处的环境太复杂了些。况且,你年岁尚小,与他未曾相处多少时日,谈不上了解,若他日性格不合,岂非不妥。”

秋华嗤笑:“母亲,别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到您这,倒时兴了一回,支持起自由恋爱来了。”

“胡闹。”秋母轻恼道。“婚姻大事,自是需要父母张罗。可男女之间,互有好感,婚姻才能长长久久,你与顾少帅连面都没见过几回,这谈婚论嫁,委实太早了些。”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母亲您可想清楚。这顾总督家的儿郎,不说这南边,就说这庆阳城中,多少人盯着呢。错过了,您可别后悔啊。”

秋华说得也有道理,秋母犹豫了。

“别打岔,你昨晚和你父亲说的事,哪来的消息?”

秋华可不敢告诉母亲顾昭宸屡屡夜闯深闺,母亲速来看重礼仪,若是知晓,对顾昭宸的印象定然极差,这门婚事肯定成不了,只能把话圆过去:“女儿在外也有些产业,是铺里的人听说了传进来的。”

也就是秋母才相信秋华此言,换了秋父,必然深究到底。堂堂少帅,岂是能容人随意探查消息的,况且,少帅处事速来严谨,更不可能不小心泄露消息。

再者,秋华昨天直至回府,都没有任何异样,且晚上秋府大门早早就关上了,无人进出,又何来的消息传递?

好不容易混过去,秋母也开始认真斟酌起女儿的婚事,秋华深深松了一口气。

吃过早饭,秋华回了明华院,给母亲留出足够的空间思考二人的婚事。

今日没有其他安排,也不知顾家人何时过府,秋华心里没把这当成大事,依旧优哉游哉地读起了报纸。

章节目录 第21章 玲珑心思 庆阳的战事暂时平静了,南军分部与外敌成对峙之势。据撰稿人分析,敌人武器装备精良,即便南军有着本土优势,情况也不容乐观,若是没有新的进展,一旦战事再起,洛阳,恐怕守不住了。

军事板块的分析处处透着战争的残酷,秋华没有经历过,可从图片上的残垣断壁,便可想见现场的支离破碎。

若是秋家没有早一步撤出,秋家未必还能保全,即便是如今,哥哥的状况不明,仍旧让人担忧。

而经济板块,则彻底揭露了洛阳城内的战备基础。

十户九空,农田无人耕种,余粮不足,富户或迁或降,余下的几家,举族相助,也不足以支撑整支军队的日常需求。

至于外援,亦是阻碍重重。南军看似以总督为首,可南边疆域辽阔,人心各异,口号倒是响亮,若真到出钱出力的时候,冲在前边的少之又少。

为今之计,许是会向辖区百姓募捐,而这募捐到的款项,能有多少抵达前线,没人能够百分之百保证。

官面上的事,暂时轮不到秋华掺和,她能做的,就是以匿名方式,向洛阳捐赠部分粮草,以解一时之需。

这些粮草,大部分来自空间,成本等同于无,也正因为此,秋华才敢有此设想,否则,还真是一场空话。

放下报纸,秋华唤来霜雪。

“霜雪,你去巧云坊走一趟,问问刘姨米粮准备得如何,仓库在何处。记住,切不能让旁人知晓。”

“是,小姐上次订下的衣服不太合身,奴婢马上让巧云坊改进。”

秋华满意地点点头。

东街,顾府。

“总督,这是您要的资料。”

顾昭宸之父,即南军总督顾宏擦了擦手中枪支:“说来听听。”

“是。洛阳秋氏,书香传世。现任家主秋业,字子淳,乃姜济早年得意弟子,后于洛阳书院任教多年,学子遍布江南。其夫人古悦,乃洛阳古家嫡女。”

“古家?可是富商古臻之家?”

“正是。”

“往下说。”

“夫妇二人育有一子一女,独子秋恪,年十五,就读于洛阳学堂,现在洛阳军中效力。独女秋华,年十四,天资聪颖,现拜入广厦书院傅闵门下。”

“傅闵?宸儿的老师?”

“是,和少帅师出同门。”

“刻意接近?”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实属正常。也有可能是属下等人未能查出。”

“可有其他异常情况?”

“这个姑娘自十岁时,以私房钱置了一间绣衣坊,如今也随秋家搬迁至庆阳。”

“虽少年早慧,不过,置些私产也无妨。”

“问题是,巧云坊管事刘三娘近日在秘密收集米粮。”

顾宏手中动作一顿,终于放下陪伴多年的老伙计:“数目如何?可知用途?”

“约可支撑一万大军十日口粮,隐约探到是计划送往洛阳支援秋恪所在部队。”

“小小女子,竟有这份心,不错。”

周副官略有迟疑:“总督,这女子心思机敏,恐非贤内助。”说罢便低下了头。

“看宸儿的意思,这女子不仅聪敏,而且通透,无论盛世还是乱世,当家主母若无半点玲珑心思,如何守得住这份家业,如何教导出优秀的继承人。”

“是群乐愚钝了。”

“管家,昨日吩咐备下的礼可齐全了?”

“老爷,已经放在车上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群乐啊,此番调查,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谨遵总督吩咐,所有信息均是亲信经手,群乐已经吩咐下去,绝不会泄露半点。”

“把资料处理了,别留下半点痕迹。秋家之事,无论何人提及,一律当做不知。”

周副官与赵管家连忙应下。

顾府门前。

威武的石狮子俯视四方,一如顾宏锐利的双眸,傲视群雄。

顾宏虽从军,却也有家学渊源,对数年耕耘讲台的师者,有着发自内心的好感。

此外,顾宏从宸儿口中得知,秋家一家四口,为人端方,不是心怀狡诈之人。故而此番,虽是形势所驱,然事关儿女姻亲,他愿意礼贤下士,走上一遭。

关上后门,周副官坐上驾驶座,赵管家同行,一行三人连同司机,朝秋府而去。

明华院。

霜雪从府外回来,连忙朝正房走去。

“小姐,我回来了。”

“进展如何?”

“庆阳城中能买下的全买下了,可也仅仅能支撑一万大军十日需求,再多就没办法了。特别是后期买下的米粮,价格比市价涨了至少五成。”

“收集已是不易,价格暂且不论。足够了,可知仓库在哪?何人看守?可有引起他人注意?”

“在西郊,刘老爹父子守着呢。对了,小姐。刘掌柜还说,有人在调查这批粮草,似乎,是总督府的人。”

“总督府。”手中书页翻转,秋华眉目未变。“不用管他们,你下午随我出去一趟。”

“需要准备什么吗?”

“备上两套男装,下午女扮男装出门。”

霜雪眸光晶亮:“小姐,是去干大事?”

“嗯,大事,还不赶紧去找衣服。”秋华不觉好笑。

“哦,对,对,对。”

“记住,普通、简单。”

“没问题,交给我您放心。”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秋华摇头失笑。

“小姐,小姐。”霜雪一边喘气一边唤道。

秋华无奈放下手中书册:“何事?”

“总督来访,老爷让夫人和您去前厅见客。”

秋华起身:“走吧。”

“小姐,您不需要梳妆打扮吗?”

秋华叹气:“这身打扮有何不妥。”

“不够...华丽庄重。”霜雪咬唇。

“母亲想必到了,你觉得是换衣服重要,还是怠慢客人更严重?”

“小姐,那我们快点过去吧。”霜雪一听,犹如无头苍蝇般慌了神。

秋华无奈,不紧不慢地朝前厅而去。恰巧在院道上遇到秋母,两人并肩而行。

“华儿,这总督...”

“母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您呐,且把心放在肚子里。”

“你这丫头,待会见客,可不能莽撞。”

“母亲,我你还不放心嘛。”

一路笑闹,秋母总算轻松了些。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仓库 秋府前厅。

顾宏与秋业端坐上位。

“子淳这院落布置的很是雅致啊。”

“总督谬赞,这院落原貌便是如此,想是前任主人精心修葺之故。”

“哦,那我倒是更好奇,不知这上任房主是何人哪?”

“这,业未曾见过,一应购置,多亏了恩师。”

“姜济,姜老?”

“业此来庆阳,多亏了恩师照应,才能如此顺利。”

顾宏抿了口清茶:“子淳入职多日,我一直未能得空和你详谈,今日无事,特来叨扰一二。”

秋业心中咯噔一下,总督今日备下的礼,拜访之词,无论哪一样都不像是来提亲的。难道,是华儿的消息有误?亦或者,总督不愿两家有过多交往?

“父亲。”秋华莲步轻移,随母亲缓缓踏入前厅。

循声望去,妙龄少女,声音清脆,五官端正,清秀入眼,没有丝毫妖媚之气。

“夫人和华儿来了,这是南军总督。”

秋母携女儿上前:“见过总督。”

顾宏放下茶杯:“夫人客气了,秋兄真是好福气,女儿如此出色,想必秋家儿郎亦是英姿飒爽。”

对此,秋业却不接话:“您过誉了,儿女虽说听话乖巧些,却也称不上成才。”

“做父亲的,始终认为自己的儿女世上最好才是,丫头,你看看你父亲,真是。”顾宏笑着连连摇头。

“父亲说得没错,您确实过誉了。”

“罢了,这事还是你们父女俩自己聊吧。子淳,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如何?”

“好,请随我去书房。”

庆阳街角。

“公子,我们这样出来,真的好吗?贵人可还在府中。”

也不知道总督和老爷谈得如何,竟连午饭都没有吃。小姐也是,府中还有贵客,就这样出府了。霜雪心里满满的疑惑无处可解。

“有什么不好的,快,前面带路。”

霜雪耸耸肩,一会便选定了方向。

西郊仓库。

“公子,就是这里。”

“此地是巧云坊仓库?”

霜雪摇头:“不,是刘掌柜临时租借的,时局多变,仓库主人有意出售,可巧云坊并不需要储量如此之大的仓库,刘掌柜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才租下两个月呢。”

思及空间遍地米粮,秋华心念一起,最终无奈放弃。捐粮之事,可一不可再。

他日若此事暴露,一次可说是为兄心切,一而再,再而三,秋家,恐怕就要惹来非议了。这粮仓,委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站住。”守门的正是刘老爹父子。

“拦谁呢!看清楚了,这可是小姐。”

“小姐?”刘老爹细细一看,虽是男装打扮,依稀的轮廓还是可以分辨的,刘老爹二人连忙告罪。

“无妨,这身打扮,若是你立刻认出来了,那才是我的失败。可曾有其他人来过?”

“刘掌柜每隔一段时间会带人过来搬运粮食进仓库,再由我二人集中挪到一起,除了刘掌柜和我二人,再无人进过仓库。就连霜雪姑娘上午来此都没能进去。”

“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霜雪不满的嘟嘟嘴,这两个人,忒气人了,不让进不进就是了,竟然还告诉小姐,不可理喻。

秋华自袖中取出书信一封:“立刻将此信送至辉记酒楼,通知江掌柜立刻交给东家。这信非常重要,千万不能丢了。信送到了,你留在酒楼,等着领他们东家来这里。”

“小姐,您放心。”霜雪性子虽跳脱了些,对秋华倒是忠心耿耿。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刘老爹急忙取出钥匙开锁:“小姐,请,这是内层的钥匙。”

西郊仓库内部设置极为特殊,分内外两层,内层加锁。

每回粮商离开后,刘老爹二人便将米粮运至内层封存,正因为这一结构,仓库里究竟存了多少米粮,也只有真正进过内层的人才知道,刘三娘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选定了这里。

如今,这粮仓内部已经装满,外仓稀稀落落摆了一些袋子。

秋华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米粮源源不断整齐摆放在地上,一点点堆叠,直至满仓。

直至仓库再也无法放下,秋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仓库,反锁仓门。

“老爹,你去巧云坊告诉刘姨,此刻起,不用再收集米粮了。”

刘老爹没有多问,直接领命离开。

巧云坊。

“小雨,刘掌柜在吗?”

“在楼上呢。”

“麻烦你告诉她,我有事相告。”

“你稍等。”

...

“刘叔,你怎么来了。”小雨一说,刘三娘就着急忙慌地下了楼。“来,楼上说。”

按照辈分,刘三娘还得称刘老爹一声叔。刘三娘当年落魄时,刘老爹曾伸过援手,再者,父子二人一向忠厚老实,刘三娘才将其引荐为东家的亲信。

“小姐让我通知你,现在起,不用再收粮了。”

“小姐在仓库?”

刘老爹点点头。

“小姐交代完事情没有离开?”

“看小姐的意思,似乎要在仓库留一段时间。”

一听到小姐在仓库,刘三娘哪还坐得住,匆匆交代一番,便直奔仓库。

辉记酒楼。

“江掌柜,小姐派我来传个消息。”霜雪取出信件。“这封信请尽快交给你们东家,小姐嘱咐哦我等回信再走。”

江掌柜接过信,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派人送了出去。

“姑娘先喝着茶,一会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谢谢掌柜。”

庆阳军部。

“少帅,辉记酒楼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秋小姐递过来的。”

顾昭宸笔尖一顿:“拿过来。”

拆开信件一看,唯有短短一行字:急事有约,请尽快随丫环前来。署名--秋华。

“人呢?

“在辉记酒楼等候消息。”

顾昭宸批完手上的公文,取下大衣穿好,疾步前行。

西郊仓库。

秋华悠悠坐于棚中假寐,寻常这个时候,秋华在家会小眯一会,今日虽然场合不对,秋华还是抓住机会小歇了一会。

“小姐,刘掌柜来了。”刘家小子刘二,虽是亲戚,终究生分了些,不习惯亲近称呼表姐。

“刘姨!”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甩手掌柜 “小姐。”不敢让小姐多等,刘三娘紧赶慢赶过来,寒冬时节竟热出一身汗。

“刘姨怎么来了,我也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特别的事。”

“听刘叔说小姐决定不再收购,那不知这些库存?”二人交谈之际,刘老爹父子二人已悄然离开,守在远处。

“一会有人交接,这里三娘就不必再记挂了。”

“是。”

“最迟一周,仓库就会清空,届时可作他用,刘姨也可退仓。”

“当初租赁之时,固定了两月之期,未曾料到事情如此迅速便解决了。听小姐的,这里我便让刘叔父子撤了,仓库清空请您遣人告诉我,我再处理。”

“辛苦刘姨了。此处无事,三娘还是回巧云坊吧,刘老爹父子陪着我就行了,一会霜雪也会过来。”

巧云坊初开业,刘三娘记挂秋华,才忙里抽空过来一趟,如今秋华发话,刘三娘自然欣然离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小姐尝尝糕点:“糕点师傅是洛阳食斋的人。”

“食斋?”洛阳战乱,食斋的人若没有提前收到风声,又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呢?

“这位老师傅前些日子带着家人回庆阳省亲了,运气好,躲过了一劫。前些日子在街上看见,他也没找着下家,便被我留下了。您喜欢食斋的糕点,这位老师傅的手艺也是顶好的,想必不会让您失望。”

“是吗?”近乎消失的味道,那还真得好好尝尝。

话说顾昭宸一行,到辉记酒楼接上秋华侍女,便直奔西郊仓库。至此,此行共有三人,顾昭宸,郑阳,霜雪。

地段越走越偏僻,郑阳蹙起了眉头:“这位姑娘,不知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姐没有吩咐,霜雪不敢透露只言片语。

“小姐只是吩咐我带人前往,此处离目的地不远,稍后你自然就知道了。”顾昭宸与亲信皆身着便服,气场虽强大,霜雪却是不知者无畏。

郑阳也不好与一个小女子计较许多,诡异的气氛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目的地。

“小姐,有人来了。”

想必是霜雪带着顾少帅来了,秋华起身至门口迎接。

“有劳昭宸跑这一趟了,实在是急事。”

“秋小姐客气了,方便进去聊吗?”

秋华微微颔首:“请。”

佳人有约,郑阳十分识相的将刘老爹父子及霜雪拦在了棚外,即便外面天寒地冻,为了少帅早日夺得佳人放心,身为下属,自然不能拖后腿,这点天气,实在不算什么。

拾起茶杯为顾昭宸倒了杯热茶,秋华直接开门见山:“昭宸,可知为何约你来这里?”

“此处人烟稀疏、风光独好,相比华儿是准备和我培养感情,很让我惊喜。”

秋华一窒:“昭宸说笑了。”

“华儿这身男装别有一番特色,不是为了我特意装扮的吗?”顾昭宸挑眉一笑。

话题越扯越远,秋华不得不快刀斩乱麻:“既然是惊喜,昭宸可愿随我一观?”

“当然。”

有了前面的铺垫,秋华熟门熟路地带着顾昭宸进了仓库。

粮仓里,密集得几乎没有站的地方,顾昭宸瞳孔一缩,一瞬后恢复平静,在前带路的秋华丝毫没有察觉。

若是总督在此,必然知道这里就是秋华为洛阳军部准备的粮草,奈何今早军部有急件,需有人前往处理,顾昭宸就这样错过了,自然不知道粮仓的来历。

“这些粮食,麻烦少帅送到洛阳,我哥哥所在的军队。”本就是为了哥哥准备的,自然没什么好隐瞒。

“备了多久?”

“在庆阳安定下来之后就开始着手了,这些粮草,我希望能够全部送至洛阳军中。此外,这份粮草是无名人士捐赠的,想必昭宸有办法打消大小各方势力的好奇心。”

“真的甘愿就这样悄无声息交出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纵然也能支撑军中半月的消耗,也不是任意一个家族可以承担的,更何况,看这情形,恐怕这些都是这丫头自己筹措的。

“钱财攒着就是用来花的,物有所值最重要。”

“你既然有办法筹集到粮草,自然也有能力送至前线,为何交给我?”顾昭宸心中略有不解。

“千里迢迢,终究不如少帅熟门熟路,我呢,还是当个甩手掌柜比较轻松。”

这个答案,言不对题,似乎又理所当然。

“少帅放心,据我所知,目前除了我的几个亲信,这里的粮食有多少,用途是什么,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秋华终究是嘀咕了总督府的势力,庆阳城内发生的事,又有多少能瞒过总督的法眼。庆幸的是,秋华没有全部动用空间的米粮,而是采用了购买的方式,否则,空间的秘密还真未必守得住。

“毕竟是前线所需,粮食我收下了,也会尽快派人运往前线,华儿放心。”

“我若是质疑昭宸办事能力,这庆阳城中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了,我在城外置了些田产,秋华虽不能上战场,略尽绵力还是可以的,若能等到粮食收成那日,还望少帅能够将其投放军中。”既然露了底,秋华不介意再交些底牌。一为日后做个铺垫,二来,也给那片山林找个靠山不是。

至于收成,原本就计划着无偿贡献出来,亏不亏的,过多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哦,华儿还真是一心为国啊。”

“只是关心军中的哥哥而已,国破家何在,秋华虽是弱女子,父亲与老师的教导,还是记了些的。”

顾昭宸心中闪过一丝好感,可多年身在军中,这些事情还不至于动摇他的心神,对于秋华,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了些许赞叹罢了。

姑且不管秋华此举是否别有图谋,至少此番做派确实于军民有利,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单凭这一点,顾昭宸就愿意对她多些包容。

顾昭宸自幼便被总督扔到军队摸爬滚打,战场杀敌早已是家常便饭,对于军人而言,前方杀敌固然是能保家卫国,可若后方不稳,兴许好不容易守住的城池,顷刻间便会被瓦解。

若是后方能多一些秋华这样的做法,不论是为了虚荣、名声,还是其他,只要于战事有利,那,就是对的,就是卫国者。同一战线上的同胞多些,总能让人心情更为愉悦。

“想必少帅需要做些安排,秋华就不打扰了,这就离开。”

确实要尽快着手测查并运往前线,那里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顾昭宸原本还在琢磨着如何让各方捐赠一二,如今秋华的援手,倒是给了总督府一个喘息的时间。

“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华儿的慷慨解囊。”

“昭宸何时说话如此客套了?”秋华一笑。“对了,这仓库租期只有两月,最好尽快运走,若是仓库清空,还烦请少帅遣人告诉我。”

“一定。”

满满的粮仓,让顾昭宸推翻了原来的一些部署,军情,总是时刻在变化,有些事情,还是要调整一下。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订婚 秋华堪堪回到府门,便远远地看见父亲在门前送客。今日这府中的贵客,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看看天色,冬日天黑得早,可如今,月牙儿都微微映在日光里了,也不知少帅和父亲谈了些什么,竟是这般许久。

“父亲。”

“华儿回来了,女儿家的,怎么这身打扮。”

“父亲,可还俊秀?是否有您年轻时候的风采。”

“你啊,真是顽皮,快进去吧,外面气温低,你冷不冷?”

“您放心,我穿得可厚实了,冻不着。”

“你既已回来,便随我去告诉你母亲一声,免得她担心。”

“是。”话题一转。“父亲,您吃晚饭了吗?”

“尚未。”

“母亲肯定在等您,我也没吃,刚好过去尝尝徐妈妈的手艺,她的厨艺向来是极好的。”

“馋猫。”

秋华略慢一步,吐了吐舌头。虽然不符合大家闺秀的礼仪,可在家中,周围又无旁人,何不自在些呢,自家院子里,总是更轻松些,只要不出格,放松些也无妨。

“吃过晚饭来书房找我。”

“华儿记住了。”

这是有大事商议啊!秋华意识到,父亲所要说的,也许就是他今日与总督商定的事,自然点头应下。

正院。

古氏逮住女儿就是好一番念叨:“今日府中还有客人,你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出去,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母亲,总督是来找父亲商议要事的,自然不需要我作陪。

若是总督再见我,必是父亲留下他用餐的时候,您看女儿这不是紧赶慢赶回来了吗?实在是总督没有口福尝尝徐妈妈的手艺,女儿深以为憾呐。”

古氏轻点秋华鼻尖:“你这伶牙俐齿的,倒是诸多借口啊。”

“不信您问问父亲。”

古氏侧首,紧盯着丈夫,一副你要是说对就试试的表情。

秋业无奈,妻子女儿都没有错,只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华儿逛了这许久,也饿了,今日也没有失利,这事就算了,先吃饭。”

见丈夫也如此认为,秋母动摇了,罢了,罢了,既然丈夫递了台阶,自然要顺着往下。

“只此一次,不可再犯!”

“听母亲的。”秋华抱着母亲撒娇道。

秋府书房。

秋父一脸骄傲:“华儿长大了。”

“父亲,女儿不管多大,在您面前,永远是孩子。”

这话秋父听着很是高兴:“哈哈。总督今天的来意和你昨天说得可是有些出入。”

“?”

“昨日为父深思熟虑,既然你与少帅并无情意,这联姻便没有必要了,我的女儿,自当寻一个情投意合之人,乱世之中,纵然艰难了些,至少没有遗憾。故而总督提起此事,为父婉拒了。”

“您拒绝了?”

“嗯。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为父还是与总督定下了你们俩的婚事。不日,便会对外公布。”

“哦?”

“情报人员传来消息,洛阳军部表面停战,实际上敌人正试图与北军联盟,加快侵略步伐。”

“他们就不担心与虎谋皮。”

“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不动心。他们能否结盟,就看敌人给出的条件是否丰厚了。”

“这和我们两家订婚有什么关系。”

“原本是没有,可是,偏偏顾少帅太过出众,让北军统帅的独女心仪多年。如今,北军势力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国内形势走向。

若是北军勾结外敌,南军形式不容乐观。北军将士也是同胞,不到万不得已,相信他们也不愿意背负这个骂名,至少表面上是。

若是北军趁机要求南军妥协,方能一致对外,总督兴许会退让一步。”

“我观总督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华儿有所不知,北军统帅黄培摸爬滚打才走到了今天,他的性格里充满了嗜血与残暴,只要有利益,他可不会顾及国内战火是否会牵连百姓。

而总督虽然多年出入沙场,守护南方子民。可信仰上便与北军统帅不同,顾总骨子里还是爱国的,损害国本的事儿,他不会做。”

秋业长叹一口气:“没有人喜欢被威胁,若是南北何谈,疼爱独女的黄培很有可能要求两家联姻,而总督,就是要提前切断这条路。”

秋华恍然大悟:“可即便如此,若是黄培强求,再煽动民意,总督想必也不得不退让吧。”

“若真是如此,北军在起点上就输了道义,至少舆论上南军可以略占先机。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总督再三保证,联姻既是顾家提出的,自然会保护好你。”

“父亲觉得此话有几分可信度?”

“总督为人父亲还是了解一些的,可信度至少五分。以上都不是问题,根本原因还是形势所需,我秋家既然卷入了这趟浑水,就没有退路了。”

“女儿明白,也支持这个决定。”

“另外,总督保证,若是他日事情了结,你若无意这门婚事,两家立刻解除婚约,目前只是寻个借口不让北军之人渗透进总督府罢了。”

“没问题。何时对外公布两家订婚之事?”

“总督的意思是,唯恐事态有变,越快越好。明晚总督会在府上宴请各方势力协商前线战事,届时装作不经意般透露出去。

至于订婚宴,我与总督的意思是,如今战事紧迫,一切从简,后日宴请两家长辈及一些重要来客即可。”

“父亲决定便好,只是母亲那边还请父亲疏导一番。”

秋业扶额:“你母亲也是关心你,难免忧虑了一些。”

“父亲放心,华儿明白的,华儿虽是女儿家,但也愿意像哥哥一样,为这方安宁出一份力。”

秋父闻言,既欣慰又心酸。虽自幼教导女儿人情世故、时局纷扰,却打心底里盼着女儿能够一生无忧,再多的成长,不过是希望女儿能够有一份自保的能力。可如今,当女儿真的如期盼中那般成长,秋父内心却颇受煎熬。

他的华儿,当肆意洒脱才是!

他的女儿啊,为何要这般懂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赴宴 顾府。

素日里稍显冷清的顾府今日宾客满堂,作为如今南方疆域的领头人,顾总督一发话,庆阳城内,甚至附近能赶来的各方势力纷纷相聚一堂。

依着总督府素来的规矩,本应一切从简,但考虑到今日还有大事宣布,总督特地为大家准备了佳肴,既是营造氛围,促进融合,也算一种变相的庆祝。

来往的家仆引导着客人行走在宴会厅各个角落,别看这小小的座位,也是相当有讲究的。

总督和少帅是首领也是主人,自然居上位,其下便是军中将领和各世家势力,富商则排在最末。

随着各个区域一点点填充,一些有心思的人不觉发现,总督之下,颇为显着的位置,竟还空出三个连成一片的位置,远在普通世家之上。

不少人已经在心里计算,可能的人选一一显现在来客心中。

宴会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即便在交谈,众人也略略分神注意着门口,若有贵客来往,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宴会厅门口,赵总管领着秋业一行三人入场,缓缓朝预留的位置走去。自秋业一入场,众人的目光便聚焦在其身上。

要知道,赵管家作为总督府老人,兼之今天统筹宴会,一般来客赵总管都是交给下人招待,不知这位是谁,既然能出动赵管家亲自招待,想必是总督的意思,不知来人到底是何身份!

作为少帅的亲信,郑阳一早便被吩咐亲临宴会,并时刻注意来往宾客情况,郑阳一到宴会厅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待着,目光来往逡巡整个大厅。

秋家人一入场,郑阳就看见,少帅再三叮嘱要多加照顾,郑阳自然不敢怠慢,秋家三人刚落座,抬头便看见了郑阳。

“秋先生,您好,我是郑阳,如今在少帅手下任职。”为了减轻秋业疑虑,郑阳开口便道明身份。

秋业起身相迎:“秋某初入职,尚未能认识小兄弟,实在抱歉。”

“先生客气了,请坐。少帅晚点才到,特地命我好好招待您与夫人、小姐。”郑阳逮着机会便不遗余力地为自家少帅说好话。

郑阳上前交谈之际,人群中便引起了一股轰动。郑阳的军职虽不高,可也是实打实靠军功拼上去的,况且谁人不知,郑阳是少帅的亲信。

先是总管引路,如今少帅身边的亲信更是与之相谈甚欢,对这个生面孔,众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另外也有一部分人,知道这个刚入军部担任文职的同僚,心中暗暗思量,看来此人是入了总督府的眼呐。

殊不知,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顾府书房。

“老爷,时间差不多了。”

“秋家父女可到了。”

“老奴亲自领进了宴会厅,如今正与郑军士相谈甚欢。”

顾宏没有动身,反而注视着对面优秀的儿子:“真的决定了?”

“是的,父亲。”

“既然如此,我顾家男儿,自要有些担当。婚约延续期间,对秋小姐态度好点,我看那丫头也不是个难缠的,事情了结,若真的毫无情意,便不要误了人家女儿。”

“父亲放心,只要她不生异心,宸儿一定不会为难他。”

顾昭宸的性格,顾宏还是了解的,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做到。至于时局变幻下的身不由己,那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两人最终何去何从,且看未来吧。

宴会厅。

总督与少帅二人的出现,让宴会进入了高潮。

诸多客套之后,总督说出了今日宴会的主题。

“洛阳军情,想必诸位都知道,形势险峻,虽说如今暂时停战,但未来的战况,谁也不知道。

然,面对着有备而来的敌人,我们还有数万儿郎驻守在洛阳,在浴血奋战,在保家卫国,才有我们今日尚算安稳的生活。

可一场战争的胜利,除了军人拼死斗争,也离不开后勤保障,如今洛阳附近的粮草不足,我军陷入了困境。

在做诸位,都是爱国之士,如今正是国家需要的时候,请大家慷慨解囊,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助将士们一臂之力,击退外敌,还我家国,顾某在此谢过了。”

一番肺腑之言,激得众人心绪涌动,却没有一人主动开口。

顾昭宸见此,悠悠开口道:“昨日,本少帅收到一名匿名人士的无偿捐赠,很是激动。此人捐赠了数万银元的粮草,且不留名姓,本帅甚是欣喜。”

“此话当真。”席上一人惊然出声。

顾昭宸淡淡看了此人一眼,冰冷的眸光看得对方心里一颤:“自然。我已命人运往前线,不日将抵达,诸位如有疑问,尽可去查。

此人宁愿匿名,也愿意助将士们一臂之力,想必在座有识之士,更是心忧前线,欲报家国却无路可寻,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诸位定不会错过才是。

昭宸惭愧,愿做这第二人,私人捐赠一万银元。”

此举一出,坐上诸人纷纷效仿,一时,场面很是热闹,一人捐款虽有限,众志却可成城,至少,燃眉之急是解了。

顾昭宸挑眉,效果还真是出乎意料,这还得多亏了秋华捐赠的粮草,否则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油条,还不见得会这般踊跃不落人后。

见众人的热情渐渐回复,管家也细心地记下了各家的款项,顾宏给众人提了个醒。

“诸位深明大义,顾某很是感谢。这些款项,管家已一一记下,时间紧迫,请各位三日内筹集到位,届时,管家会一一登记并晓谕各部,将其公布在各地城门,让我南方子民见证各位的仁爱之心。”

此话一出,意图浑水摸鱼诈捐的一些人,如打了霜的茄子,瞬间歇了心思,这榜单一出,所有人一并抵赖就算了,若是独此一家言而无信,这一大家族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在这南方诸地,不说寸步难信,至少会失了民心。

且不论日后南方疆域归于哪方,民心始终不会变,在民众心中失了信用,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26章 轰动 打了一巴掌,自然还要给个定心丸,顾宏接着说道:“另外,所有款项造成的所用开支,本督亦会命人一一公示,请各位监督到位。”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可不能寒了众人的心。

“总督此言差矣,我们还信不过您吗?这事您负责,我们信得过,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虽说赞同此举,毕竟谁也不想捐了银子只是打个水漂,不过,明面上的话还是要说几句的。

“感谢大家的信任,不过,此事重大,顾某必定公示出来,也能让大家安心不是,就这么定了。”

几番客套,宴会厅重归热闹氛围。

趁此良机,总督迅速扔了个炸弹:“今日各位如此踊跃,乃是好事,值此良宵,好事更要成双才是,我顾府今日也有个喜事要宣布。”

众人纷纷停下杯盏,侧耳细听。

“我儿昭宸,与秋府秋业之女秋华已订下婚约,不日将举办订婚宴,如今战时,一切从简,只是委屈华儿了。”

顾宏说罢,一脸和蔼地望着秋华,顾昭宸也配合地向秋华投来视线。

秋业?秋华?庆阳城中何时多了这两个人物,众人心中的震惊稍稍一缓,理智初回便蹙眉急思。此时顺着二人的视线,终于看到了此事的女主角。

不过一豆蔻少女,身侧两人,看年龄应是其父母,这号认为从未在庆阳城中出现过,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如何比得上南方诸地的世家大族,想必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不,有人就耐不住了:“总督,少帅年方十六,年岁尚小,这婚事是否再斟酌斟酌?”

“是啊,是啊。”

“看这姑娘年纪也小,想必还在就学,这...实在太仓促了。”

非议之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对这一婚事持反对之态,只是碍于总督之威,措辞稍微含蓄些罢了。

一片议论声中,秋业携妻女起身说道:“总督有心了,如今时局不当,订婚宴席自当从简。儿女姻缘,贵在和睦,其他倒是其次。”

顾宏扬声:“子淳大义,这姻缘既是我儿自己求的,必定会对华儿一心一意,日后相处自是和睦的。说来日子订得如此仓促,实在是我儿担心华儿被人抢走了,非得提前定下不可,是我们鲁莽了。”

这场婚事来得突然,若不给众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事后秋家受到的攻讦很可能直接压垮这一家子,女儿家的名声最是经不起流言蜚语,因而这事,还得自家儿子多承担些,即便非议,也不过少年风流罢了,与女儿闺誉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

众人哗然,这婚事还是少帅亲自求的,这秋家女儿究竟有何特别,竟然连冰冷睿智如少帅都被吸引了。

一时,众人的目光齐聚顾昭宸身上,希望顾少帅能给个理由,本就有心嫁于少帅的女子,更是嫉恨起秋华,目光犀利,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儿子若是慢了一步,您这儿媳妇许就成了别家的了,您到时候可别失望。”这演戏就得演全,顾昭宸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抛了回去。

“华儿这孩子,我很喜欢,确实得赶紧定下。还望子淳原谅我父子二人唐突。”

顾宏呵呵一笑,话题一转:“三位请坐,订婚之事,稍候我们两家关起门来再好好商量。今日好事成双,我敬诸位一杯,贺军民团结,也贺我儿良缘。”

总督敬酒,众人纷纷回应,一时,也顾不得追究此事的来龙去脉。

宴会一结束,各家的探子便纷纷出动,秋家,俨然成了这庆阳城中的重点关注对象。至于拿到的情报真实度如何,且看顾家的势力以及在这份婚约里的诚意了。

顾秋两家婚约一出,庆阳瞬间陷入了轰动,上至名门世家,下至普通百姓,都在议论此事,并以迅雷不及之势向周边蔓延。

次日,顾宏特地给秋业放了一天假,准备晚上的订婚宴。

而秋府,一大早就收到许多拜帖,往日冷清的门庭,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许是猜到今日访客众多,未必排得上自己,许多人家更是直接命人送上贺礼。

这种情况,早在秋业预料之中,昨晚参加宴会回来便已吩咐管家,如有人送上贺礼,价值超过一百大元的一律不收。

来客络绎不绝,除了秋业昔日教过的学生,更多的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家。

婚约定下之时,秋府一家便有了心理准备,这样的场面早在预料之中。如今,光靠管家处理是不行的。但如何从中挑出需要接待的访客,必须得秋母,甚至秋父把关,这其中的利益交错,稍有疏忽,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秋父秋母幼承庭训,礼仪规矩自问不说精通,也颇有了解,如今心里的弦依旧不自觉绷紧。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女儿的名声,这是做父母的不能接受的。

日暮渐临,访客渐渐减少,秋父秋母才稍稍松了口气,至于秋华,今日也没能幸免,虽说大局还得父母主持,可也不能一无所知,秋母便把女儿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导,一点点引导女儿缕清庆阳城内的势力关系。

轻松的时刻总是短暂的,稍作打扮,秋父赶紧带着妻女前往辉记酒楼。

辉记酒楼迎春包厢。

顾昭宸一早就交代过,今日迎春包厢不接待客人,因而,即便有客人早早到场,江掌柜也不显慌乱。

顾宏此人是孤儿,一路靠着自己的打拼才有了今天,故而此次婚宴,宴请的无非是已逝顾夫人娘家长辈、有名望的世家掌权人以及部分比较亲近可靠的下属,零零总总下来,宾客数量有限,顾宏便直接在辉记开了个包厢。

一来,酒楼最是消息灵通之地,在这里举办订婚宴,不出片刻,消息便会传遍四方。二来,只要婚宴布置得当,隆重而喜庆,婚宴细节必会广为传扬,对于秋华而言,就是最大的尊重,没有人会看低总督看好的儿媳妇。

章节目录 第27章 订婚宴 顾宏一早就通知了秋业,两家约定好同时入场,秋父三人也是踩着点到的酒楼,马车刚停下,顾宏父子二人也已到了门口。打过招呼,一行五人朝楼上走去。

“总督!少帅!”

“那旁边那个肯定是顾少帅的未婚妻了吧。”

“什么未婚妻,订婚宴还没过呢。”

“快了快了,两家都在呢,听说今天就是订婚宴,这可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女子看着相貌虽然不丑,可也不出众,你说我们惊才艳艳的少帅怎么会看上她呢。”

“这你就浅薄了,看见没有,前面那个就是女方的父亲。”

“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这庆阳城中,虽然没有多少人见过或知道他,可你去问问洛阳的百姓,就没有几个不知道他的,洛阳学堂老师,文学大儒,通博古今,门下弟子遍布全国,不说这南方,北方慕名而来求学的人可不少。只是终究未曾涉及军政,加上其为人低调,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年去过洛阳,恰逢洛阳学堂公开讲学,本来只是路过,谁知就被迷住了,听完了整场,当时的讲师,正是秋业本人。一场讲学下来,不仅文学底蕴深厚,而且还精通外文,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可这...门第也...”

“什么时代了,还门第,人家总督都不介意,你着哪门子急啊。”

一楼喧闹姑且不论,迎春包厢内,原本客套着的众人见五人进来,有了短暂的寂静。

一场订婚宴,没有出任何岔子,宾主尽欢,婚宴最后,顾秋两家互相交换了庚帖,并签字立下婚约为证,并对外宣布,只待秋华年长些,两家便择日成婚。至此,两家婚约正式宣告成立。

次日,秋业照常出入府衙,对外宣称公务为重,对来贺之人表示感谢,择日必定上门拜访,此事才算揭过。

而秋华,初来庆阳,时日尚短,在这城中也无故交,加之年岁尚小,陌生人的邀约由秋母出面一一推拒,也无人敢说不是,近几日倒是潜心在家读书,直至收到空间提醒。

这日深夜,秋华悠悠侧卧于正房榻上凝神注视着掌中古籍,素日里,除了老师傅闵规定的书目,秋华也会读一些杂书,这其中,就包括秋业当初交给她保管的秋家历代收藏的古籍。

深深沉醉于华夏古文化的秋华,被心口的滚烫惊醒,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空间警示自己南方江起战乱,这回,不知又是何故。

秋华闭目,神思进入空间,朝着空间指引的方向缓步而去,竟然来到了久久无法打开的第三道门前。

“是让我打开第三道门?可,为什么是现在?”

秋华怀着思虑上前轻轻一推,昔日坚固的大门在这微弱力量下,竟轰然而开。

秋华万万没有想到,最先映入眼帘的,会是两个水晶床!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口,秋华此刻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打开了第三道门,些微收获也非凡品,该高兴不是吗?

上前一看,透明的水晶棺前,有一平台,上置一个药瓶,平台右方,寥寥几行字,道出了这两个物品的用途。

瓷瓶内乃是还魂丹,可保垂死之人生机不灭。

而水晶床,可以修复人体机能的同时,可保沉睡之人养分充足,不至于因体内能量流失而亡。

秋华蹙眉,空间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若有朝一日,能用上这两样物品的,必是在自己心中极具分量且信任的人。秋华倒希望,这里的一切没有启用的那天。

打开药瓶一看,内有丹药九枚,看来这丹药与水晶床并不一定要搭配使用,普通情况下,一粒药丸足以,限制倒是少了许多。

细心收好药瓶存放起来,秋华快步离开了空间,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她得去查查。

“小姐,大晚上的,您是去哪啊?”霜雪一边急步紧跟着秋华,一边问。

“父亲母亲在家中吗?”哥哥远在千里,暂时顾不上了,先保证父亲和母亲的安全要紧。

“老爷夫人晚上似乎要去拜访前日送礼来的一位客人,不知现在走了没有。”

闻言,秋华更是加快了脚步:“你让管家先备马车,另外问问父亲如果走了,是坐的马车还是汽车?”

正院,秋华扑了个空,迅速朝正门走。

“小姐,管家说,老爷约走了一刻钟,去的是东街刘家,路线管家已经告诉我了。”

刘家乃是庆阳大户,且家中有人在军政中任职,有些应酬还是必需的,所以秋业今晚特地带着夫人前来拜访。

至于汽车,是秋业入职后,为了出入方便才买的,平常除了上下班,一般时候,一家人更习惯用马车,今夜,考虑到天色,秋业这才命人开汽车出来。

秋华心里算了算,竟然走了一刻钟,马车是远远赶不上汽车的,如今看来,只能搭乘电车了。

“快,指路,走。”秋华一路小跑,带着霜雪到大街搭上了电车,直奔刘家。

城北刘家。

秋华下了电车,一路小跑到门口,说明来意,门卫却告知秋业刚刚离开,沿着前面的小巷去了,秋华心急,猛然转身就跑。

“小姐,等等。”霜雪喘了口气,连忙跟上。

循着车声,秋华狂奔而去,绕过街巷,熟悉的车辆映入眼中,秋华心中一喜,步伐更是加快。

此时,拥挤的大街上,竟出现了一辆急速奔驰的汽车,不仅惊得路人一阵惊慌闪躲,更是直朝秋业所乘的汽车而去。

“嘭”,汽车被撞翻,直朝江边而去,直至坠江而亡。肇事车辆见此事已成,不慌不忙地择路而逃,秋华疾步奔向两车相撞之处,狠狠盯着座位前方的司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此人,却见其脸上竟带着笑意,更是急火攻心。

欲上前拦住肇事车辆,对方却眨眼间便消失了,可见有备而来。

秋华压住心底的恐慌,也顾不得此人了,直奔江边,查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28章 救援 “父亲!母亲!”秋华声嘶力竭地喊道,悲痛难以自抑。“谁会游泳,请救救我父亲,只要能救上来,我秋家必定重金酬谢。”

说罢,见无人响应,竟准备亲自下水搜寻,几位好心人士见状,急忙拦住。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我们找人来,肯定有办法的。”霜雪红了眼眶,老爷夫人待自己不薄,老天爷可一定要保佑好人啊!

“小姑娘,这水深得很,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

“真可怜,听说父亲母亲都在车上。这下怕是要成孤儿了。”

“造孽啊。”

“这车上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倒也有一些会水的人或为良知,或为金钱而下水,可终究一无所获。

秋华悲痛欲绝,双目直直望着父母落水的地方。

没多久,有人附上了岸。

秋华眼中一亮,期盼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当来人清晰地映入眼帘,秋华眼中的光芒又一点点消失。

不是父亲母亲!

但她不愿意放弃:“我父母呢?”

“下面根本就找不到人,估计被水冲走了。”

来人上岸拧了拧衣服的水,见无利可图,直接转身就走。

下水的人陆陆续续上岸,却始终一无所获,秋华眼中一点点陷入沉寂。

此时,警事厅接到警情,终于赶到了现场进行调查。

秋华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察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父母,这里没有,肯定是顺着水流飘走了,你们赶紧去找找,肯定可以找到的。”

其中一位主事曾在几日前的宴会上见过秋华,这可是顾少帅未婚妻!瞬间心里就警觉起来,兹事体大,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了,一面派人沿着水流方向搜寻,一面派人禀报少帅。同时,更是和颜悦色地安抚着秋华。

见这里有人主持大局,秋华立即表示,要跟着搜寻队一起去找,负责人无奈,只能随身跟着看顾。

路越走越远,搜寻队伍一直无所获,秋华濒临崩溃状态,此时,搜救人员打捞上来一人,紧急救护以后船只即刻靠岸,准备将此人送到医院。

秋华连忙靠了过去。

“小姐,是阿华。”

虽然不是父母,但至少有人救上来了,秋华脸上燃起了希望。

收到消息的顾昭宸此时也赶了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到秋华身边安慰,而是第一时间吩咐带来的人过去帮忙,同时,召来警员询问。

“情况怎么样?”

“有人恶意撞毁了秋业夫妇搭乘的汽车,汽车坠河,车上三人顺流漂走了,司机刚刚救上来,已经送往医院急救,秋业夫妇至今还没有下落。”警员一五一十地细细讲述了目前的进展。

“事发到现在多久了?”

“将近一个时辰。”

此时,秋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没有大吵大闹,却更让人惊心动魄。

处于崩溃边缘的秋华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昭宸的靠近,反而是旁边的侍女提醒了她。

“小姐,是少帅。”

本不想理会,奈何此事还需要对方帮助,秋华稍稍收敛情绪,还是抑不住悲伤:“少帅,请你帮帮我们。”

“责无旁贷。”

“我怀疑这次实际上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对方没想到我不在车上,父亲母亲是被我连累了。”秋华瞬间泣不成声,许久,接着道。“很可能,他们还会对我哥哥下手,希望少帅能够帮帮哥哥,不要遭了他人暗算。”

自己一家并无仇家,此次缘由多变还是婚事惹的祸,秋华甚至想着,若是顾昭宸弃而不管,自己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昭告天下,可一想到军中的哥哥,秋华收起了心思。

“我这就联系洛阳军方,让他们多加注意,事情若到了紧急地步,就将你哥哥调任庆阳。”

秋华没有说让立即让哥哥回来庆阳,她懂,战友还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哥哥不会愿意做一个逃兵的。

“父亲和母亲的事情,还希望您找个人好好跟哥哥说,疏导一下他的情绪。”

“为什么不直接瞒着他。”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

“行,我这就派人去处理。”说完转身找了亲信立刻去办理此事。

心事已了的秋华,目光重回河边,夜一点点深了,打捞难度越来越大,天上甚至开始下起了小雨,顾昭宸吩咐人调查此事后,便一直撑着伞陪在秋华身边。

秋华身心俱疲:“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就可以了,而且有管家在呢。军中想必有不少事,你去处理吧。”

“没事,有...人看着呢。”本想说有父亲在,但有担心秋华触景伤情,便临时改了口。

顾昭宸陪着秋华在河边足足等了三天,落水的司机已经苏醒了,依旧不见秋父秋母的踪影。

庆阳城中的舆论也愈演愈烈,各种版本的阴谋论、姻缘说层出不穷,即便总督出手干预压制了一些,也禁不住众人私下里的猜测,不乏有人说秋父秋母都是为秋华的婚事奔走才遇上的这场祸事,秋华实在是不祥之人。

三日来,秋华除了强迫自己吃一点饭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守在河边,更多的时候,目光中没有丝毫焦距,恍若脱离了这个世界。

又四日,秋华足足坚持了七天,时间一点点溜走,不过是执念在作祟,打捞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始终一无所获。

秋华还是不甘心,足足打捞了一月,最终才无奈放弃。

在秋家出事的这一月内,姑且不论舆论如何,至少秋业与秋母还是受人尊重的名家,不少人也都伸出了援手,除了总督府,教育界、文学界人士,对秋家更是倍加关注,秋华老师傅闵没有到场安慰,而是自收到消息起,就发动自己的人脉,带动更多人参与搜寻。

秋华回复后,交代管家对这期间伸出援手的各家送去回礼,随后关闭了府门,除非学业要求,轻易不出府。甚至连顾昭宸来访都闭门不见,只是接受了对方带来的几十名守卫。

自此,秋家女儿渐渐消失在庆阳百姓的生活中。

据说,曾有秋府老仆建议自家小姐为老爷和夫人办一场葬礼,被秋华断然拒绝,声称既然没有找到人,父母肯定还在,很长一段时间,府中都没有人再提起老爷和夫人,生怕刺激了小姐。

虽然失去了双亲,但还有总督府这个支柱,看总督府这些日子的表现,府中的下人对秋华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恭敬如往昔,秋华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秋府越发冷清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深夜来访 明华院。

一月过去,秋华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日,早早就熄灯歇息了,霜雪陪着小姐走过了这段艰难岁月,知道小姐的神经绷得有多紧,如今好不容易能歇一会,自是悄然退下,不敢打扰。

身边寂静无声,秋华合眸进入空间。

来到空间,秋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本难过忧郁的情绪一览无余,蹦跳着朝第三道门走去。

第三道门的东西和第一次开启时,几乎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是,药瓶里的还魂丹少了三颗,水晶床上多了两个人,正是秋华的父母。

秋华眼带笑意,深深庆幸有空间这个存在,让自己能及时救下父母。回想起事发当日,触目惊心的现场秋华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秋父秋母所搭乘的汽车坠海之际,秋华急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恰巧此时空间提醒可以隔空将父母移入空间,秋华来不及多想,心神一动,便将被受到巨大冲击晕倒的父母及司机收入了空间,并立即喂三人服下还魂丹。

事后,秋华猜测,空间之所以出现如此变化,应该是粮草晕倒洛阳,于国于家有功,秋华深深庆幸。

同时,空间的提升还增加了一个功能,一是可以凭意念控制空间已开放区域内的一切。秋华当时就松了一口气,直接控制司机陷入了沉睡,虽然情急之下救人顾不了这么多,可空间的秘密能不暴露是最好的。

原本,秋华还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恢复的三人送出空间,可灵机一动,秋华只把司机送了出去,父母则留在了水晶床上。

多事之秋,父母在外太多危险,在空间内修养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水晶床能够修复二人身体各项机能,趁这个机会,二人的体质将得到大幅度改善,生机也将与以往不同。

秋华收到空间讯息,父母近期会醒来,因而,秋华最近进入空间的次数和时间都有所增加。

看着沉睡的父母,秋华不知道等他们醒来,是否会赞同自己的决定。

没有商议过,就决定了父母漫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方式,秋华不知父母是否能接受。

秋华闺房。

窗外清冷的月光,无声无息的院落,让府中平添了几分孤寂。

不知哥哥在前线如何,父母失踪的消息一出,想必哥哥心中很是难过。

奈何此时不便将真相告知,借他人之口道出,总难免出现消息泄露的危险。

可此时,秋华不能轻举妄动,随意前往洛阳。

一旦秋华有所行动,不说洛阳战乱,秋华能否保全自己。

即便可以,秋华也随时可能成为秋恪的负担,造人背后暗算。

另一方面,或为利益,或因爱慕,顾昭宸未婚妻的身份,都十分惹人惦记,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秋华此刻,只能期盼哥哥能抱着父母失踪、下落不明的一丝希望,坚持下去。

秋华心中闪过诸般对策,无论如何,要在这乱世中辟出一条道来,让家人安稳走过这内乱外乱交杂的动荡时刻。

“今夜景色不错,难得华儿有心赏月。”顾昭宸清朗身影卓卓立于窗前。

“少帅也颇有雅兴,竟如此熟门熟路夜闯深闺。”

“华儿避而不见,这不是万般无奈,才用这种方式,来此将消息告知于你。”

秋华眉目一动,许是哥哥有消息了。

“进来吧,夜深,下人都歇息了,照顾不周,还望少帅包涵。”

秋华立起茶杯,利落地倒上茶水递给顾昭宸。

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安神茶。”

秋华抿唇:“霜雪泡的。”

霜雪,华儿的丫头,看来对她们小姐倒是关怀。

秋华没心思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可是哥哥有消息了。”

“嗯。得知消息后,他虽然悲痛,可始终如你一般,坚信二老只是失踪,没有遇害。

战场上也一如既往地奋勇杀敌,可终究...”

“怎么了?”

“一时失神,受了重伤,幸得他随身带了些好药,才熬了过来,连医生都说,亏得他有所准备,不然即便医术精湛,没有药,也是无力回天。”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秋恪苦苦坚持,最终还是抵不过思亲之念,才有此大劫。

“哥哥如今在哪?”

“洛阳军中临时组建的医院。”

说是医院,实际上只是一个简陋的棚子,不过比其他地方多了些医护人员、药物和医疗设备罢了。

“那......”可否将哥哥转至庆阳疗伤。

话到嘴边,秋华却迟迟没有吐露。

哥哥不会答应的。

“什么?有事可以直说。”

“我想托你送些药给哥哥,顺便多看顾些,不知是否太麻烦少帅了。”

顾昭宸心中一动,为秋恪疗伤的是位自愿协助的老中医,据说,秋恪拿出来的药材,虽然常见,药效却比市场上的好上几番,治疗外伤内伤都有奇效,这样的药材钥匙能大量提供,军中的伤亡率将大大下降。

如今秋华提出送药,难道,秋恪前几日拿出的药物,均来自秋府?

顾昭宸面上不显:“千里迢迢,何必如此麻烦,华儿不如送些银两,直接在当地购买。”

“如今战时,药和米粮的价格居高不下,再多的银两,恐怕买来的药物也有限。”

秋华隐约猜到顾昭宸对自己送出的药感兴趣。

可那又如何,世上的好药数不胜数,单凭这一点,顾昭宸还怀疑不到空间身上。

“这些年下来,家里也存了一些好药,反正我也用不上,哥哥远在战场,危险重重,还是留些药傍身的好。”

“你可知,府上积存的药物购于何处?”

秋华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摇头道:“这些都是父亲在张罗,我们只管取用就是了,至于来自哪里,倒是没有问过。”

“那倒是可惜了,军医说,秋恪所带的药物,药效可是比普通的好上几倍啊。”

“是吗?”秋华蹙眉。“看来父亲当初找到卖家很地道,可惜了,当初没有问上一问,否则今日想必也能找找人再多买点。”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三个条件 顾昭宸抿了口茶,修长的手指来回转着杯沿。

“既然如此,这等好药,你还是留在府上吧。”

秋华愕然,难道顾昭宸此来,目的竟不是这批药物,还是说,他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以秋华多日来的观察,相比后者,秋华更愿意相信前者。

“药有奇效,我已经命人封锁消息。若非可大批量提供至军中,我劝你还是不要单独送给大舅子,容易引起他人觊觎。”

“这药......”秋华敛眉,幽幽一叹。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一株有疗伤奇效的药,对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今日顾昭宸能够告知并提醒自己,虽也有试探之意,不过也是为了能减少些伤亡,从未有过逼迫,实在称得上君子坦荡荡。

可,禁不住这人心呐!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哥哥一旦藏有奇药,若被有心之人觊觎,求而不得后,转而背后算计,哥哥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空间内的药物不少,而且两道门内有许多种子,即便现在播种,以空间的特殊,过段时间便能收获,届时,一切损失都会弥补回来,这笔零成本的买卖,一点都不亏。

秋华正色道:“多谢少帅提醒,我明日便清点库房,若余量充足,可捐赠一些至军中,但我有三个要求。少帅如果答应,秋华愿为军中将士略锦绵薄之力,若少帅无法应承,秋华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顾昭宸见秋华面色坚定,便知秋府中的储量不少,否则她不会有此底气。既然药能到手,从而极大程度地减轻前方伤者的痛苦,三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原则,答应又何妨:“说来听听。”

“第一,对外保密药材来源,不能让秋府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

“第二,药材到军中后,紧急情况下,哥哥需有权优先使用药物进行治疗。”

顾昭宸沉默不语。

“怎么,不行!”

“你可曾想过,若两人甚至几人重伤,而唯一的一份药材被秋恪用了,战友因此不治身亡,你让你哥哥如何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又有何颜面面对其他战友?

即便退一万步,你哥哥心性坚定,可一旦出现这类状况,有心人难免猜测到你哥哥背后有人支撑,这样一来,你哥哥的一番功绩,很有可能被人认为来之不当,甚至无人认可。

你可曾想过,依你哥哥的骄傲,他可愿如此?”

秋华一噎。

确实,她可以不管不顾地坚持,就冲着这批药,顾昭宸也不会不同意,可,不得不说,顾昭宸一句一句,扎在了秋华心上。

就算是为了哥哥,秋华也愿意退一步:“好,第二个条件改一下。药投放军中,怎么用我不管。但我另外准备一些东西,你帮我悄悄送给哥哥。”

“治伤的?”

“是。”

“我刚刚提醒过......”

“我自有分寸。”

顾昭宸眸光紧盯秋华,欲探出其中深浅,秋华浑然不惧。

“好。”

秋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既然昭宸如此爽快,我也不拖拉。今日晚了,待明日一早,我便去清点库房,明晚适当时机,昭宸便可派人前来府上取药。记住,悄悄地来。”

“府中留些备用。”

秋华俏皮一笑:“自然。”

“第三。”秋华面色凝重。“秋府出粮出药,甚至两家还缔结婚约,可如今我父亲母亲竟这般遭人暗算,至今下落不明。向少帅求一个真相,不难吧?”

国内势力错综复杂,当日恶意伤害父母的人来自何方,秋华略有猜测。

无非两种人,一,自己挡了别人攀附权势的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二,总督府的敌人,在婚约公布后,女方全家被灭,对总督府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

若是前者还好说,顾昭宸必会给秋府一个交代,若是后者,强求复仇也无用,倒不如退而求其次,知道敌人是谁,再徐徐图之。

秋华不是暴戾之人,偏偏对方动了她的逆鳞,自然也就无需温柔以待了。

说到这个,顾昭宸脸上微微带了丝歉意:“已经查出来了,幕后主谋是北边统帅的独女。”

秋华面色一冷:“因为你我的婚约?”

女儿家之间的较量,引火线多半是男人。

“是,此番也是我顾虑不周,才让二老遭人暗算。”

“这事,不知少帅如何处理呢?”

眸中闪过锋芒,顾昭宸不急不缓地道:“来日方长,至于现在,先给他们使点绊子。”

“既然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少帅就看着办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秋府找我。”

秋华略有迟疑:“另外,搜寻人员那边......”

“明面上的都会召回来,我再秘密遣人扩大范围搜索。”

秋华扶额,点点头。这段时间,思绪太过纷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如有消息,请尽快联系我,哥哥那边,也麻烦少帅多加看顾。”

“当然。”

“如今家中亲人都在外,独我一个弱女子。”

闻及此处,顾昭宸的嘴角不由抽搐片刻。

“这庆阳城中的水深不可测,况且害我父母之人还在四处活跃,我决定沉寂一段时间。除了必要时候去一趟书院,其他时候我会闭门不出。少帅如有事,可遣人送信给我。”

“有急事还是直接来见你,其他时候派人传信,如何?”

秋华沉思片刻,点头应下:“好。夜深了,少帅还是回府吧。”

顾昭宸本就为药物与秋家夫妇之事前来,既然事已了结,自然无意再停留。临走前,倒还留了一句珍重。

秋华浅笑,如今看来,一切祸事的源头虽起于此人,然而,自父母出事以来,此人没有落井下石,甚至陪着自己坚持找了一月有余,可谓尽心尽力。

作为陌生人,作为未婚夫,作为盟友,能做到不离不弃,已经不容易了,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也不枉父亲一番信任。

虽然父亲母亲如今无事,但这番恩情,自己记下了,若有机会,定然会回报顾昭宸此番所做所为。

至于这场车祸的主导者,秋华发誓,假以时日,必让对方百倍以偿。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请自来 秋华倒掉杯中冷茶,熄灭烛火,明灭暗影瞬间消失在房中。

女子闺房,昏暗中依旧有着点点月光洒落,幽寂而不昏暗。房门处,悄悄开了一道缝,迷香顺着缝隙随风落入房中,浓密程度足以迷倒一头成年大象。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四个蒙面男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摸索着穿过外间,没人,估计秋华歇下了,又往轻手轻脚朝内室而去。

床角雕刻精细棱角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一名男子举起手中刺刀猛然向下,却碰到了僵硬的床板。

“不好,被发现了,快找,肯定还在房间里。”

一时,众人也顾不得其他,围住内室出口就搜了起来。

外室,秋华在空间看到四人进去了,便从空间出来了,一时躲藏固然可保平安,可若次次如此,必然惹有心人怀疑,空间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故而离开时,故意加大脚步声,引来蒙面人的注意,又凭着对地形的了解,在园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外,四人还在紧张地搜寻着。蒙着面,单凭影像,秋华无法判断来人是谁。

可就这些天的情况来看,恨不得对秋华除之而后快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他们不知道秋华的位置,可秋华在空间内却对一了若指掌。凭借空间,秋华在院子里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一点点靠近院落入口。

谁知,四人这回倒是聪明了,三人搜寻,始终有一人封住院子出口。

为了活命,秋华不得不拼一把了。

控制好力道,在院子出口处制造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

秋华躲在空间伺机而动,趁对方探查之时突然出现,举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头砸了下去。

奈何,秋华力道有限,一时没有砸晕,反倒给了对方一丝反攻的机会。

锋利的刀刃划破旗袍,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石板上。

“嘶。”秋华小声轻呼,料定对方虽然伤了自己,不过经次一击,反应必定没有之前了灵敏,也不纠缠,捂住伤口就直奔大门而去。

受伤的男子靠着一丝理智支撑着,换来同伴速去追击,这才软下了身子,瘫倒在地上。

趁着这点时间差,秋华马不停蹄地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这四人身手了得,自己侥幸逃出,不过是对方轻忽大意了,若是唤来府中下人,未必不敌,可伤亡一也不可避免,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离开了,府中必无大碍。

至于守门的两个家丁,既给对方行了方便,还不想暴露自己,想得倒是挺好,不过,人生嘛,未必就如了他们的意。

出了府门,秋华小心地捂着伤口,不让一滴血落在地上,匆匆转过一条巷子,四顾无人,急忙进了空间。

在空间折腾了许久,用了些简单伤药包扎。此时,秋华万分庆幸自己因哥哥在军中而读了一些医书,倒是派上了用场。

包扎完毕,秋华透过空间向外面观察了一会,见后无追兵,便换了身衣服,在空间静待天亮。

漫长的黑夜一点点爬下天边,晨曦崭露头角。遥望秋府,秋华略略松了一口气,四个蒙面人向前追击后便没有回过秋府,府中家仆也少了一分危险。

至于昨夜蒙面人是否先解决了家丁,再入明华院,看迹象不像,可真相如何,唯有等待自己回府查探了。

当务之急,是寻求总督府的帮助,秋华需要寻得庇护,光明正大地成为某些人的心头刺。

没有解开包扎好的伤口,秋华就这样敲开了顾府大门。

脚步声由远而近,大门微张,一男仆揉揉眼睛问道:“谁啊。”

“我是秋华,少帅的未婚妻,有急事找他。”秋华直接开门见山。

来人一激灵,前几日,秋府宴会极为盛大,宴会上的消息震动了庆阳城,他自然也知道府中有了未来女主子。

“原来是秋小姐,少帅不在府中。”

不在府!秋华又问:“总督可在?我有急事,请你通知一下总督。”

顾昭宸不在,待寻得踪迹,秋府上的老老小小恐有不测,不如直接求见总督。

见秋华眉目紧蹙,男仆不敢怠慢:“请您到前厅稍事休息,我马上去通知老爷。”

沉寂的顾府因秋华到访提前苏醒过来。

秋府正厅。

秋华坐于右侧,抿了一口热茶。

一道稳重中带着快节奏的脚步声徐徐而来,眨眼间,顾宏的身影出现在厅堂。

“见过总督。”秋华起身一礼,事情再急,礼节不可废,父亲从小的教导,秋华不敢忘却。

“不必多礼,你受伤了。”

“昨日晚间府中来了几个宵小之辈,秋华不慎,被割伤了手臂,不过已经简单包扎过了,没有大碍。”

“来了多少人,可是已经制服困在府上了?”

“是四个蒙面人,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侥幸逃出,在外面避了避,直至天亮,才敢来此寻您,如今也不知府上如何了。”

顾宏眼中闪过千般思量:“庆阳城中竟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行凶。也是我与宸儿考虑不周,你放心,今日起,我便派人加强府上守卫。”

“华儿万分感谢,不知您是否可以拍几个人先送我回府上,家中还有仆人,虽然对方的目标是我,可未曾亲眼见到,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手上有伤,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的好,府中便有大夫常驻。至于府上,我立刻派人过去。”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伤口没有大碍,府中许多人陪了我多年,我还是回去看看才放心。”

“好,华儿有这份心,那我就不拦着了。来人。”

“老爷。”赵管家躬身应道。

“找三十个身手好的护卫,便衣护送秋小姐回府,入府后,让他们留下先保护秋小姐的安全。”总督一顿,接着说道。“另外,在秋府期间,一切听从秋小姐吩咐。”

“是,我立刻去办。”赵总管疾步退下。

顾宏面向秋华安慰道:“这些人先随华儿回府,安全上也有保障。后续护卫人选,我会让宸儿亲自给你细细挑选,争取下午送到府上。”

无论总督府如今的作为出于何种考量,但至少目前,总督府给了秋华莫大的支撑和帮助,秋华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却又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要沉湎,一切,不过是形式所迫。

“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此言差矣,两家本就是姻亲,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是照顾,而不是帮助。

“至于昨日入府的宵小,这边会派人追查,你放心,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秋华点头示谢:“华儿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昨日刺客行刺一事,华儿希望庆阳城中百姓能知晓一二。”

“哦。”以秋府如今的形势,此事不宜闹大才是,难道因为双亲去世,秋华性情大变不成。

“来人既是冲着华儿来的,一计不成,定不会善罢甘休。

昨晚一事,华儿虽然受伤自保,可庆阳百姓没能像伯父您这样亲眼所见。

若是对方借此混淆视听,说出一些对华儿名声有损的言论,于秋府,于总督府,总是不利的。

倒不如由您这里发个生命,道出来龙去脉,再搜寻刺客,一切顺理成章,也断了敌人的后路。”

顾宏心中大赞,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好。”

见来此的目的一一达成秋华连忙告辞,府中,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有惊无险 顾府。

“老赵,命人去军营将此事告知宸儿,让他挑选一批护卫。同时,尽快调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是。”

“另外,让群乐写一份布告,说明秋府有刺客潜入,秋小姐不幸负伤,今全城搜捕刺客,凡提供有利线索的,重重有赏。

注意,措辞要严谨,不能让对方钻了空子。”

“是。”

“算了,让群乐拟好了拿给我看看再张贴出去。”

赵管家一一记住,转身吩咐了下去,至于周副官,就在府上,他必须自己走一趟,把老爷的原话传达下去。

前厅。

被扰了好梦的顾宏此事全无睡意。

庆阳城内近日发生的大事,桩桩件件都和秋府有关,而时间,又恰巧都在两家订婚之后,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顾宏有预感,南北和谈的趋势越来越紧迫,而这些,不过是北军为和谈所做的铺垫罢了。

既是给南军的下马威,也是为了更便于逼迫南北联姻,将两家紧紧捆绑在一起,为内战争取时间。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黄培这个老狐狸,既想一统疆域,还想名利双收,可手段实在是不入流。

南军不做出表示,他还真当这自己天下第一了不成!

顾宏一再琢磨着,形势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

首先,得往秋恪身边派个暗位,如今,秋华还苦苦支撑着,不过是为了她的哥哥,若是秋恪有所不测,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另外,宸儿那里也要提醒一下,多加谨慎总是好的。

顾宏一个人在前厅呆了许久,直至脑中渐渐清明,顾不上吃早餐,便去了办公厅。

庆阳军部。

“少帅,总督派人来了。”

“哦,进来。”顾昭宸揉揉眉心,昨夜离开秋府以后,顾昭宸便回军部处理了一夜文件,连着前面几日,才堪堪将一月内积压的日常文件处理完。

郑阳领着一位家仆走了进来。

“何事。”

家仆按照赵管家的吩咐一一道来。

“她的伤势如何?”

“小的没有看到,但秋小姐带着护卫便回府了,想必无大碍。”

“好,你回去告诉父亲,一切交给我处理。”

“是。”

如顾宏一般,顾昭宸也想到了这事背后的牵扯,自然有了怀疑的对象。

可既然对方敢在这个时候出手,固然有秋家父母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对方已经出手,那就表示,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顾昭宸一面吩咐郑阳从军中挑选护卫,另一方面,命令情报科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北军情报。

见少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郑阳眼带疑惑:“少帅,你不去探望一下秋小姐?”

除了秋家双亲、顾家父子和秋华,两家协议无人再无人知晓。而顾昭宸在人前的表现便是钟爱秋华才订婚的,郑阳有此一问也是正常。

然而此事,军中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顾昭宸处理,理性与责任,由不得他轻举妄动。

“安全无虞便好,将这些事处理好,她才能过得安然。下午我再去看看,顺便送人过去。”

送护卫是正事,顺便探望才是真。

可惜郑阳此时完全没有领悟到。

一行人踏入秋府,便引来仆人注目。

忌于这些人是秋华带入府中的,才没有引起大的骚动。

管家问声而来:“小姐,这是?”

尽管疑惑小姐是何事离开的,可现在的场合不宜,管家暂且放下心中好奇。

秋华不答:“一炷香后,所有人到前厅中集合,一个也不能少。”

说罢,带着护卫们便去了前厅。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下去。

秋府前厅。

从洛阳跟随至庆阳的家仆,零零总总也就十几人。

如今秋府只余一个大小姐,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便动起了歪心思,小到偷懒,大到琢磨着找下家。

这不,管家刚吩咐下去,就有不少人磨磨蹭蹭许久才过来,这其中有不少还是没睡醒的状态。

“各位昨晚休息的可还好?”秋华淡淡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秋华演的是哪一出,心中纷纷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见无人应答,秋华也不在意:“昨日府中来了刺客,你们可知道。”

“天呐,刺客!”

“老爷夫人前些日子就是被人故意撞下河的,现在府里又这样,这...”

“真的有刺客!”

“小姐的手都包扎上了,这还有假。”

堂上众人的表现,秋华一一看在眼里。

“昨日深夜,有刺客潜入明华院,而府中竟无一人察觉。

在躲避刺客时,我被划伤了,幸得总督相助,否则,我今日能否继续躲过这一劫,还真得两说。”

秋华心中思量,自己正准备赶走一些心思不正的人,既然机会上门了,自然不能错过。

“昨夜守门的是谁?”

刘三心里一颤,看了看围了一圈的护卫,强作镇定:“是小的。”

“你昨夜可有发现异常?”

“没有。”

“没有!那你可知我是何时出府的。”

“人有三急,昨夜小的确实离开了一段时间。”

“哦,那你回来后没发现大门敞开?”

“发...发现了。”

“管家,刘三有告诉你这事吗?”

管家仔细回忆过后,答道:“没有。”

刘三猛地跪下:“小的错了,请小姐责罚。”

“只是错了?”

“小的不应该在值班的时候因私事离开,应该找人顶一下。”

人群里传出小声议论。

“大半夜的,有谁顶岗啊,不就是去个厕所吗?”

这正是刘三想要的,避重就轻,想必小姐碍于众人,也不会责罚太重。

“昨夜只有刘三一人守夜?”秋华朝管家问道。

刘三心中一喜,辛苦职业这张苦情牌一出,大家肯定更护着自己了。

“是,府上守夜基本是成年男仆一人,早上再换班。今日负责的人还没来得及接班。”

秋华点点头:“玩忽职守,此其一;不知悔改,此其二。这些还在其次,勾结外人,谋害主子,却是罪无可恕。”

“我没有。”刘三大喊。

“昨夜无雨,只有你一人守门,门口的血迹不是你处理了?”

众人哗然。

刘三还试图垂死挣扎:“我没有。”

秋华不想过多地和无谓的人纠缠,直接开口道:“江护卫,人交给你们了,让他把事情说清楚,包括,还有没有同伙。”

秋华刻意拉长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

总督吩咐过,一切听从秋小姐的安排,护卫们自然无有不从。

章节目录 第33章 后招 “此事先到这里,管家,超过一炷香到前厅的,没有特殊理由,一律结算本月薪资清除出府。父母一向对下人极好,我就当做善事,双倍工资结算,马上离开”

“凭什么呀?”

“是啊,我们在秋家工作了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突然辞退我们呢!”

“对,不能辞退我们。”

秋华一哼:“不能,这么有个性的家仆,我们秋家供不起。你们不想走是吧,好,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结算工资马上离开,要么,跟着护卫走,调查清楚再离开。选好了,自己去找管家。

管家,除了他们的私人物品,不允许夹带秋府的任何物品离开。”

秋华面向厅前的护卫微微颔首:“辛苦各位协助一下管家。”

领头的忙说道:“您客气了,应该的。”

秋华含笑不语:“至于留下的,也都是多年在秋府的老人了,只要做到忠心不背主,秋华必定不会亏待大家。”

说完,带着霜雪就回了明华院。

前厅里,一时炸开了锅,能留下的,利手利脚地去忙活府里的杂务了,来迟的,心里纷纷懊恼不已,不少人还想浑水摸鱼蒙混过关,殊不知,管家早已一一登记在册,一个也逃不了。

现在外面这么乱,作为总督的姻亲,秋府绝对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可如今,却白白丢了这个好处。离开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恼。

而这,正事秋华的目的之一,一来,清理掉府中的心思不正的人,二来,也震慑住留下的人。

偌大的秋府,秋华必须守住,等哥哥回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江护卫极为有效率,带着手下一番审问,平头老百姓哪见过军中审讯手段,自然乖乖招了。

据刘三所说,他是见府中只有秋华一个弱女子,最近的心思才活络了起来,还没等自己想出招,就有人找上了门。

对方让刘三晚上值班时行个方便,他们进府拿点宝贝出去,到时候大家五五分成,为此,还预付了刘三50银元。

刘三一时心动,就收下了,当时确实是奔着财物去的,没有其他歹心。

霜雪嗤笑:“这话说得好听,他就料到那些人要是有其他歹意,他拦得住吗?不是没这心思,压根就是不在乎我们小姐的安危。”

霜雪很是气氛,秋府的事儿,江护卫不好多加评论,继续说道:“后来,他估摸着那伙人走了,按照约定的时间回门口守夜,回来的时候见门开着,还以为他们走得匆忙,或者大有所获,心里高兴,一时忘了锁门。那伙人拿得越多,他的分成也越高,自然就没把这当回事,直接锁门就在一边睡着了。”

“他就这么相信对方是窃贼,还会和他分赃?”秋华问。

“主要是刘三在府上多年,府中的财物他略有了解,知道就凭那几个人一晚上也搬不了多少,等他们尝到甜头了,自然还得回来求他,怎么也亏不了。”

霜雪眼睛一瞪:“呦,还有点小聪明啊。”

“可不是嘛。至于这血迹,是凌晨时候回来了一个人,给了他两个金元宝。让他清理一下血迹,另外...”江护卫目光开始漂移。

“另外什么?你倒是快说呀。”霜雪这急性子又冒出来了。

“刘三说,对方吩咐,如果小姐迟迟未归,就找机会让众人发现小姐彻夜未归,再编造点谎言彻底败坏小姐的名声。”

“小姐,这人太可恶了,老爷夫人对他多好啊,有吃有住,还有薪资,竟然为了两个金元宝就做出这样的事。”

“人心叵测,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罢了。”

霜雪挠挠头,这话文绉绉的,听得不是太懂。

“他在府中可有同伙?”

“没有。”江护卫摇头。

“谢谢江护卫,这人就送出府去吧。

霜雪,告诉管家,允许他带走私人物品,发一月工资。

至于两个金元宝和50银元,收缴上来,捐到救助署去。”

“小姐,还发薪资,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世道太乱,就当做一回善事吧,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过了,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惩罚。”

“万一他把我们府上的事说出去怎么办。”

秋华一笑:“我们府上也没什么秘密,况且,谁会相信一个背主的人说的话。”

“他万一要是在外面造谣呢?”

“我能放过他一次,自然不会有第二次,到时候,两罪并处,我自然有办法。快去吧。”

霜雪嘟嘟嘴,嘴上说着各种不满,步子却不慢。

小姐啊,说得强硬,终究是心善。

至此,秋华终于能好好歇上一歇了。

一觉醒来,看着越发冰冷的府院,秋华心中阵阵发亮。在空间里陪着父母呆了好一阵,才稍稍缓了过来。

正午时分,霜雪本不想打扰小姐休息,可昨夜至今,小姐也许连早餐都没有吃,霜雪觉得很是心疼。

“小姐,您醒啦?”原以为小姐还在休息。

“起来有一会了,没什么胃口,午饭你看着办,让厨房煮点清淡的菜就好。”

“好的,小姐。”

“等等,府中现在还有几个家仆?”

“许管家,徐妈妈,厨房吴嫂,帮厨采儿,小厮一人,打扫院落的杂役两人,还有霜雪。一共八人。”

“好,你去告诉大家,府中的一应事物皆由许管家和徐妈妈打理,定期到我这里报备就是了。”

“是。对了,小姐,徐妈妈给您炖了糖水,要不要先喝一碗。”

“端上来吧。”

霜雪高兴地应下,小姐身子太弱了,正该多吃点。

喝着温热的糖水,秋华心潮起伏。

第二次了,对方下手全无顾忌,也许很有可能会朝哥哥下手。

秋华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父亲母亲的隐藏,让秋府失去了顶梁柱,未成年的兄妹二人羽翼未丰,尚不足以支撑秋府门楣。

意识到问题是一回事,后悔又是另一回事,重来一回,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与其让父母身陷险境,终日担惊受怕,秋华宁愿一切都让自己来扛。

眸光漫无目的地移动,心中却在精确地计算着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倏然,秋华眼神一定,那是?凹孔!

秋华反复回忆,昨日,近门处的家具上,同样的位置似乎没有这个孔。

“霜雪,昨天那个位置有孔吗?”

霜雪盯着凹孔想了许久,摇摇头:“小姐,这房中的家具,每日都会擦洗,昨日没有这个印记。”

“是吗?走,我们一起找一找。”秋华意识到这里很不寻常。

霜雪一脸疑惑:“找什么?”

“看有没有小个的金属类的圆状物体,都找出来。”

秋华并着霜雪二人,忙活了好一会,终于在一个柜子底部找到了预想中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不请自来 “去,让管家去顾府请少帅来府中一趟。”

“是。”

“等等...”

霜雪猛然停住。

秋华一想,有些不妥,上午已经去过一趟了,如今还没到正午,便急急忙忙派人请少帅过府,旁人未免会以为自己太过矫情。

名声秋华不在乎,可她不允许任何人议论自己的家教礼仪,不容许任何人对父母有丝毫指摘。

“算了,去厨房看看午饭好了没有,端上来吧,我饿了。”

霜雪瞪大了眼睛。

碗中的糖水分量很足,刚喝完就惦记着午餐,肯定饿坏了。

秋华琢磨着这一发现有可能对战事造成的影响,浑然不觉霜雪闪亮的同情目光。

下午。

许管家和徐妈妈正在明华院汇报账务,秋父秋母来到庆阳后置有薄产,如今他们不方便处理,秋华只能一一着手裁决。

“小姐,少帅来了。”

“哦,请进来。只有他一人?”秋华示意管家下去备茶。

“还带了十几个男的,身形健硕,看起来和上午总督府那批护卫差不多。”

“那好,请顾少帅到明华院,至于其他人,前厅备茶就好。”

“是。”

徐妈妈小声提醒道:“小姐,少帅毕竟是男子,你二人尚未成婚,这,请到闺房...”

“妈妈放心,我心中有数,况且,我也不是单独见他,不是还有你和霜雪在吗?”

徐妈妈想想,也是。现在年轻人已经不讲究老一套了,自己多看着点,只要不出格,都随着小姐的心意来。

前院。

霜雪引着顾昭宸绕过小道,来到明华院。

往日也来过几回,不过都是晚上,这院中的精致倒是未曾细细欣赏过。

春意盎然之际,翠竹亭亭,假山倚墙,中间通直开阔,一派安宁静谧。

见微知着,这院中一景一物,无不透着主人的向往。

若非形势,秋家女必是一个敛尽锋芒、温和有礼的大家闺秀。

如今虽然教养依旧,却再难自由,这秋华,当真是...当真是可刚可柔,可煮茶赏雪,亦可锋芒尽显呐。

刚入正房,就见秋华客气说道:“少帅日理万机,秋华府中这些许方寸之地,还老少帅担忧,实在是秋华的过错。”

“华儿不必如此客气,日后总是一家。”

秋华不接话,直接递上热茶:“少帅来此有何要事?”

顾昭宸径直问道:“听说你受伤了?”

“手上被划伤了,没有大碍。”

“那就好,府中防卫还是要加强的,我特地寻了一些身手了得、安全可靠的护卫,日后就留在府上保护你了。”

上午那一批,出自总督府,皆是总督府亲卫,自然不会轻易长期调动。

秋华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事,还是要事先说明白:“如今秋府中唯有我一人当家,心里确实不太踏实,少帅来的正及时,可帮了我的大忙,待父亲母亲和哥哥回来,必定让他们带着护卫上门致谢。”

留下可以,恰好是自己需要的,即便言行可能被监视,那又如何,保住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而这人,想要留下秋府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待家中有长辈兄长主持大局,还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才是。

话中意味,自然瞒不过睿智如顾昭宸,对此,他没有任何异议。

留下人,不过是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至于以后,明面上的钉子,哪及得上暗卫来得隐蔽。

三言两语间,顾昭宸此行的目的均已达成。

顾府多日来的所作所为已是仁义,婚约本就是两家议定的,如今出事,她也不会一味地将怪责顾府,更何况,她还没有这个资本。

想来今日,顾昭宸不过是循例来安抚一番,不会久留,秋华也没心思和他闲扯。

“昭宸这份大礼我收下了,礼尚往来,我也备了一份回礼。你们先下去。”

许管家躬身退下,徐妈妈和霜雪对视一眼,徐妈妈开口道:“我们就在院中,小姐有任何吩咐,喊一声就是了。”

秋华颔首。

顾昭宸微微一笑:“你这家仆倒是谨慎。”

“都在府上许多年了,确实照顾得很周到。”秋华一顿。“你不想知道我准备的大礼是什么?”

“你不准备告诉我?”顾昭宸反问。

秋华一笑:“这份大礼,就在这外室,少帅请看这里。”

顺着秋华指尖,顾昭宸的目光落在门口处的柜子上。

那...是一个凹孔,普通人一眼,兴许发现不了什么,可熟悉军事的人,必然不会认错,这是巨大冲击后留下的痕迹,分明是...

秋华抬手,递上一个木盒:“打开看看。”

“这个东西,在军中很是寻常,难道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礼?”

“昨日那群宵小,对付我这个弱女子,竟然带上了这份装备,实在是看得起我,想必幕后之人对我实在是恨之入骨,生怕我有一丝生机。

不过,这是我今天才发现的,昨夜匆忙间,竟然没注意到这个,否则,我还有没有胆量一拼还说不定呢。”

这个东西一动用,声响可不小,秋华竟然没有注意到。

另外,来报信的人说,昨夜那批人也是到了秋华院中,并没有惊动府上家仆,所以秋府没有无辜的伤亡。

这不合理!这么大的动静,除非...

顾昭宸瞳孔深处雾色深深,凝重地看着秋华。

“你想得没错,我没有听到正常的声音。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夜确实有物体撞击的微弱声音,当时我以为是躲避中,撞到了什么东西,也没在意。如今一想,才发现了端倪。”

秋华喝了口热茶清嗓子:“我之前在一些报刊杂志上看过,这是外国人最新研制成果,据我所知,目前国内还没有这种技术,要装备,只能找外国人,而且,价格不菲,不知少帅手中可有这种东西。”

消音设备,虽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这背后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国内没有的技术,出现在了北军人手上,这北军和外国人的关系,可就耐人寻味了。

况且,还神不知鬼不觉,若是属实,南军的情报网可真是失败情报差之毫厘,军机、军事很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一就有二,若是北军战线装备大面积升级,对于南军而言,形势不容乐观。

合上盖子,顾昭宸郑重说道:“秋小姐果然博学多才,这份礼我收下了,他日必有重谢。”

“少帅客气了。”

“我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

“您忙。”

送走顾昭宸,秋华动身去了书房。

既然入了学堂,学业自然要抓紧,最近因家事,未曾拜访过老师,若再懈怠就说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大为改观 次日,傅府院中。

师生对坐桌前,傅闵不问学业,反而聊起了秋父。

“你父亲多年育人,桃李江南,若你兄妹二人安然一生,其此生当是无憾。”

秋华一笑,知道老师这是在安慰自己:“父亲多年教诲,华儿自是铭记在心。”

“你父亲善新式文学,更精通古文,你可曾听他提起过《寒山拾得问对录》。”

“早年曾在父亲藏书中读过。”

“可还记得其中传世之句?”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傅闵此刻提起这句,不过是想抚平秋华心中的戾气。

任谁自幼亲缘深厚,一时父母遇难,心中难免会有些郁结。

秋华是个好苗子,傅闵实在不愿意看到她深陷仇恨不可自拔。

“能做到吗?”

“学生无法保证,但,可一试。”

话题一转,傅闵问:“最近出了一本杂志,名为《新视界》,你可曾读过。”

“学生惭愧,不知。”错便是错了,不论因何故出现疏失。

“《新视界》多记国外军事科技之新进展,与国内现状相比,两者优劣尽现。

许多年以前,男耕女织,冷兵器盛行数千年,又有谁想到有一天热武器会取代这一切呢?

这世上的事啊,没有什么定数,一切,看天意,也看人力。”

“人定胜天吗?”

“也未尝不可,端看天意值不值得为你而改。

就说这时局吧,外敌、南军、北军,政治、经济、文化,多方交融,指不定哪一环出了变数,这局势就大为改观。

我知道,你只想安稳度日,可如今,家国一体,但凡有骨气的国人,都与国同进退,端端不会去做那为人不齿叛徒,乞数日苟延残喘。

而你,既为家,也为国,如今又有何能力去撼动其中的某一环,最终撼动整个局势呢?”

秋华起身一拜:“学生明白了,必定抛却杂念,潜心向学。”

傅闵心中一赞,子淳之女,心思通透,可惜了,未能得一圆满之家。

“你知道就好,这些时日的读书心得姑且留下,明日再来与我探讨。今日回去,便将《寒山拾得问对录》抄录十遍,明日呈交于我。

另外,学堂之中,广开言论,不妨博采众长。”

“老师嘱咐,必当遵从。”

傅闵摇摇头:“你我虽名为师徒,实不必如此恭顺,若觉不合理之处,可随时告知我。学问学问,任何人都在这广袤的学海之舟上,我不过比你早到些罢了。”

得此良师,秋华心悦诚服。不迂腐、不强求、因材施教,品性上便可为人师表矣。

从傅府离开,秋华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逛了起来。

“小姐,您不回府?”

“怎么,想让你家小姐整日闷在府中伤春悲秋?”

“不不不。”霜雪连连摆手。“刚刚先生的意思不是让您专心求学吗?”

“你是想说,先生治学严谨,身为学生,刚聆听了先生的教诲,我如何又来这街上闲逛,是吧?”

霜雪睁着大眼睛,眸中一片懵懂。

“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世上的学问呐,可不仅仅在书中。”

霜雪挠头:“我还是不太懂,这学问不在书里,哪里还能找得到呢?不过,小姐的学识渊博,自是比我聪明,说的肯定是对的,霜雪自然是比不上小姐。”

霜雪这幅苦恼的模样,倒是逗乐了秋华,一直以来沉郁的情绪也有了些许放松。

巧云坊。

“秋小姐,您来了。”

府中的变故,刘三娘早已耳闻,奈何没有明面上的联系,刘三娘也难以见到东家,自然不知小姐如今情况,很是担心。

今日见小姐虽略有消瘦,但肤色尚可,便知已无大碍,至于心里的伤,别人看不见,也帮不上,也唯有期盼时间能一点点治愈小姐心口的创伤。

“刘掌柜,我想换个风格,你帮我订制几套新衣吧。”

“好的,您楼上请。”

秋华在前,刘三娘与霜雪在后,三人前后进了包间。

甫一坐下,秋华便问:“洛阳可有消息。”

“小姐请看。”刘三娘急忙递上昨日刚刚收到的信件。

是哥哥的字,秋华连忙拆开。

阅毕,脸上终于浮现许久未有的舒心笑颜。

刘三娘见机说道:“据洛阳传来的消息,少爷初闻消息,很是伤心了一阵。此后,训练中更是狠下苦工,他人的暗算,也一一谨慎避过,其中,总督府也帮了不少忙。”

“那就好。幸而如今洛阳的战事停了,否则,我还真没法安心。”

看过哥哥来信中,秋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上回信中暗藏的消息,哥哥都懂了,还用同样的方式给了自己回复。

年少一时的游戏,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既然不必再担心哥哥为了父母劳心伤神,秋华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计划,该开始了。

秋华吩咐刘三娘好生看顾郊外的田产,并且注意清理手下不轨之徒后,便离开了巧云坊。

“走,去金石轩。”

既然出来了,便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吧。

金石轩。

庆阳百年名店,多经营古董,偶尔也有一些新鲜的西洋制品。

“您好,二位需要些什么?我们这各类物品齐全,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找不到的。若是实在没有,小店也可为您量身定制。”

秋华二人衣着精致新颖,一看就家境不俗,这样的顾客,可得好生伺候着。

“买些礼物送长辈,有什么推荐吗?”

“那您可来巧了,我们前几日才进了一批西洋货品,一定能让您满意。”

秋华一顿,如今,外来文化入侵,时人一应用度竟以洋货为荣,西洋货物价格居高不下,想必,这也是店员如此热情推荐的原因之一。

秋华淡淡说道:“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嘞,您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36章 讨价还价 金石轩一楼。

“您看,这些都是最近一批商船运过来的货物,西洋望远镜、音乐盒、西式洋帽、手套...瓷器也很是精致,不比以前的宫中御用瓷器差多少。”

“可有精致实用之物?”

“有有有,若是送于长辈,这保温壶最是适合不过了,如今虽说春季将过,可寒意未褪,此壶可保证四个时辰内水温不变。”

秋华顺着小二的手势看去:“圆柱状立体造型水壶侧边有一把手,上方有一盖子。”

“只要揭开盖子,拔掉活塞,倒出来的就是热气腾腾的开水,您想想,天气寒冷之时,还有什么抵得上一杯热水不是?”

“嗯,不错。”

心思确实巧,若送于家长长辈倒是无碍,可送于总督,这礼未免太过随意了些。

“怎么样?给您包上?”小二见主仆二人眼中兴味不减,趁热打铁道。

“不急。”秋华目光转向楼梯口。“你这里还有二楼?可有货品?”

“有是有,大多是些过时之物,终究不如一楼这些东西新鲜。”

“没关系,带我们上去看看吧。”

“行,既然您想看看,请随我来。”

金石轩二楼。

缓缓转过楼梯角落,二楼的摆设映入眼帘,和一楼一般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杂物”。

说是杂物,不过是较之一楼,各类物品驳杂而零散,不成一类罢了。

笔墨纸砚、油纸伞、书画、花瓶,甚至丝绸,静静地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霎时,秋华明了,为何一楼的西洋器物精致机巧,却激不起一丝心动。

流传在血脉里的文化,岂是外夷之人、外夷之物可随意取代的。

秋华的心情明朗了几分,一一细细地扫过和零碎的物件。

这是!

“这本书册价格如何?”秋华脸上不动声色。

店员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本破书,东家说了,这书隔了好些年,都没人看上眼,虽然贵重,这年代也不能当饭吃,如今,竟有人有意购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书原价一百银元,看在您诚意购买的份上,如今给您个折扣,六十银元即可。”

“好,待会一并结账。”

小二一愣,本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没聊到此人竟不按常理出招。

既然有人愿意出这个价格,东家入账,自己也有好处,店员心里可高兴了,对秋华也更为热情。

若是普通书籍,秋华定不会停留,必断然离去,可...此书不同。

《水经注》起源已不可考,然是在前文基础上,由多位大家一力编撰、修缮,才有了今日这般样貌,其中字字,皆是心血凝就而成。

况且,这还是数代之前出版的孤本,如今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若父亲在此,必定不惜代价也要收藏,何况区区六十银元。即便不为父亲,单就此书的价值,秋华也不会讨价还价,它,值得!

自《水经注》之后,秋华再未遇到入眼又入心之物,依旧耐心地听着店员一样样地介绍。

“二位唯一未见到的,仅余名人字画,件件得来不易,保存更是慎重,因此东家拟定了名录。”店员自柜台处寻出一本名录。

一一翻阅,除了乃是正楷书写的字迹,有陈年旧笔,亦有新痕,间或,有一二处中间有划线,想必,是售出之物。

“每一件,上面都有详细记录,您若看上了哪一件,我再取来与您鉴赏,东家也是一片惜宝之心,望您见谅。”

“无妨,这个办法确实好。”

扫过名录,确有许多名家大作,古时的,前代的,如今的,不拘题材,不问出处。也有一些未曾听闻过的,但既然能入店家的眼,料想也不错。

“就这幅吧,拿来我看看。”

店员顺着芊芊素手一看,记下编号与名字,便去了库房。

趁此闲暇,秋华手捧香茗,静坐于二楼一角,就这般看起了《水经注》。

霜雪也不打扰,只静静护在小姐身旁。

不久,店员便已折返:“这位小姐,此图便是《寒梅》。”

秋华颔首,亲自拆开封盒,徐徐打开。

茫茫天地中,一家三口相对而坐,就着晚餐絮絮低语,画面以灰白为主色调,唯院子一角红艳的梅花,恍若划破了天地,凃染了别致色彩,本是平淡的画面,乍现温暖和煦之光,很是动人。

“小姐,真好看。”霜雪不懂作画,却莫名被此图吸引,留恋不已。

秋华满意一笑:“这画价值几何?”

价值,而非价格,有些东西,纵使万金在手,亦是不可求。这《寒梅》,便在此列。

“承蒙您喜欢,六百银元。”

“不知贵东家缘何如此标价?”

“这,东家的心思,我们又如何能揣摩呢。说起来,二楼的字画,虽说交易量少,可这一件件,都是东家亲自过目定下价格的,且绝不二价。

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东家说了,那便这般执行。

千金难买心头好,您若是喜欢,不妨买下来。”

“倒是忠心。”

“多谢小姐夸赞。”

秋华一乐:“既然是你们东家的意思,那就这样吧,给我好好包起来。”

“得嘞,一定给您拾掇漂亮喽。”

霜雪提着礼盒,二人迈出了金石轩。

坐上马车,霜雪对对手指,就说开了:“小姐,您这礼物是送给总督老爷的吗?”

“嗯。”

“他老人家一生从军,为何给他送幅字画,送个那个西洋望远镜不是很好吗?我前些日子听人说,这东西看得可远了,还很清楚。

再不济,保温壶也不错啊,关心他老人家的身体健康,显得您孝顺呐。”

秋华明眸一动:“老人家!顾总督尚在盛年,何来老人家一说。”

“若是您与少帅成了亲,您就是少夫人,总督就是老爷,可不就是老人家?”

“就你歪理多。”至于孝顺,婚约能否履行尚且两说,凭如今两家的关系,太过亲近反而不自在。

霜雪揉了揉小姐戳过的额头:“本来就是嘛。”

秋华不语,掀起帘子看向窗外。也许,该找个日子去学开洋车了,师夷长技以制夷,总归是有点道理的。

总督府的地位,注定了与时局共存亡,自己这个昭告天下的未婚妻,自然不能再如往常一般躲在父母羽翼下撒娇卖萌。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段香 马车在总督府停下,霜雪敲开了顾府正门。

今日总督不在府中,是赵总管接待了二人。

“秋小姐,不凑巧,老爷刚刚离开了。”

“不知总督大概何时回来?”

赵总管摇头:“老爷没有交代,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打听。您如果没有要事,不如改日再来。”

秋华接过霜雪手中的礼盒:“今日出门,恰巧看到这幅画,想必总督会喜欢,便特地上门求见。既然总督不在,由赵管家转交也是一样。”

赵管家上前小心接过:“是,老奴一定会转交给老爷。”

“那就谢谢赵管家了,总督不在,我也不便久留,这就告辞。管家止步,不必送了。”即便面对的只是一个管家,秋华也没有丝毫怠慢。

总督府的下人,大多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或现役军人,仅仅这个职业,只要不是作为主动侵略的那一方,就值得世人给予一份尊重。

秋华再三强调,赵管家还是坚持送秋华至顾府门前,这不仅仅是尊卑问题,更重要的是,既然老爷承认了这门婚事,府中的下人自然也承认这个未来的少奶奶,该有的礼数,赵管家自然会做到位。当然,另一方面,下人们的态度也间接反映了总督的意愿,也能让庆阳城中的人不敢轻视、欺凌这位父母双亡的秋府小姐。

是夜,顾宏踏着月色步入家门。

“宸儿回来了吗?”

“少爷还没回来。”

顾宏点点头,最近事情有点多,宸儿忙点也正常。

“若是明天还是这样,让人做点宸儿喜欢的饭菜给他送过去。”也只能如此了,府中少了一个女主人,父子俩相处更多的是谈公事,像这样的关心已经是顾宏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是。”赵管家连忙应下,想起今日来访的秋华,又说道。“老爷,今天下午,秋小姐曾到访府中。”

顾宏解下配枪的动作一顿:“哦,何事?”

“给您送了一幅画,说是外出凑巧遇上了,想着您也许会喜欢,就送了过来。”

“一幅画?这倒是有意思,取来看看。”

“是。”赵管家挥挥手,命人下去拿礼盒。

顾宏换上便服出来,简单大方的礼盒已经搁在了桌上。

顾宏喝了口清茶,抬手压在盒子上:“这就是那丫头送来的,就送了东西,有没有留话。”

“没有。”

挪开茶杯,赵管家小心接过,放到一旁。

配合着画卷,礼盒是方形,解开上方系着的绸带,揭开侧边盖子,白中泛黄的纸张映入眼中,这画,该有些年头了。

顾宏亲手解开画上固定的绳索,手上运力,画卷一点点打开,水墨独有的色彩跃然纸上。

素描般的灰白分布,简单朴实,墙角的红梅,无端暖人心。

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卷,顾宏轻叹:“这丫头,不错。”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夫人生前最爱梅花,当初夫人无怨无悔的嫁给毫无根基的自己,一心帮着自己忙里忙外,连闺中的爱好和无忧都渐渐抹去了,年少时忙于功业,没有给予夫人足够的关怀与陪伴,是顾宏心中永远的遗憾。

更何况,夫人出身名门,早年却跟着顾宏担惊受怕,稍稍安定一些,却因病痛早逝,同甘共苦,却没有让她享过一天的福,更没能给她一个足够美满的家,顾宏心中的百般滋味千言万语也难以诉尽。

这幅画,画得很好,画出了他们一家的期盼,触动了顾宏早已冷硬如铁的心。

“你们下去吧。”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管家跟随老爷多年,对于老爷的心事,多少知道一点。老爷对夫人的感情,单看这院子里的梅花,就可见一斑,老爷为人谈不上细致,对这院中的梅花却很是耐心。

每一株都亲自精心挑选,闲暇时,多变待在院中照料花草,甚至晨练也是在院子里,忙时也总会派专人照顾,这一切,为的不过是夫人钟爱此花。

赵管家不语,带人缓缓退了下去。

顾宏一寸寸地抚摸着这幅画:“菱儿,咱们的孩子长大了,过些日子,新媳妇就会过门,那孩子很不错,不久,宸儿会有陪他走完这辈子的人。快了,你再等等。”

清冷的月光洒在屋里,映着简单的画面与顾宏脸上淡淡的笑意,竟晕染出一丝温暖。

许久,顾宏幽幽一叹,拿起画卷,挂在卧室里。

军营。

“少帅,北方有消息了。”

“如何?”

“传消息的就在外面,是否让他进来。”

“快。”

来人一接到消息便赶到了军营,来到少帅办事处不敢造次,方才定定心神,着人通报,一经允许,三步并作两步,跟着郑阳迅速进了里间。

“见过少帅。”来人恭敬地敬了个军礼,内心很是激动,要知道,这样面见少帅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情况如何?”

来人神色一肃,铿锵有力地答道:“已经查明,北军暗中和外敌达成了秘密协议,具体内容不详。近段时间,北军的装备小范围内增加了不少世界顶尖的武器,消音一类在其中仅仅属于中上等。”

“小范围?”

“是的,大概一个团左右的配备。另外,顶尖武器虽少,国外普及的武器却日渐取代了北军的旧式装备,整体上看,北军的实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如此重要的信息,现在才发现,可有查出是何原因?”

来人低下了头:“组长已经查明,是情报组出了叛徒,如今已经秘密拘捕,但,恐怕瞒不了多久,长时间不联系,迟早会被发现的。”

“无法策反?”

“是的。据交代,他全家都在北军手上,宁死不肯冒险。”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可惜了,不够聪明。”与虎谋皮,又岂能全身而退。

“事已至此,组长命我请示少帅,后续当如何?”

“既然不肯配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事后,手脚利索点,悄悄把人送到城门口去。”

“是。”

“另外,其他什么都不用做,注意隐蔽,去吧。”

“属下告退。”又是一个军礼,恭敬地转身离开。

郑阳蹙眉:“少帅,这北军里通外敌,若是南北夹击,于我军可是十分不利啊。”

“放心,黄羡的图谋不小,暂时,他还不敢将他的野心公诸于天下,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可以利用的一个优势。”

“可万一他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挑起内战,届时,两条战线并举,恐怕,时不我与啊。”郑阳很是担忧。

“是啊。”话锋一转,问起了南方战事。“洛阳怎么样了?”

郑阳摇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方按兵不动,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就知道了。”顾昭宸拿过一边将士们递上的军报,翻阅起来。

“属下不明。”

“潜藏的暗线既然暴露了,对方必然有所行动,且看着吧。”

郑阳慌乱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少帅的判断一向准确,这次必然也没问题,既然少帅心中有数,对方定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夜深了,办事处依旧灯火通明。

担心少帅的身体,郑阳上前劝道:“少帅,您该休息了。”

“什么时候了?”

“凌晨四点了。”

顾昭宸放下手中的笔:“好,你也去歇一会,晚点将士们晨训前集合。”

郑阳心中一叹,少帅连日来处理堆积的军务,本就繁忙,每日的休息时间很少超过四个小时,长此以往,情况不容乐观,虽说少帅有着坚韧如铁的意志,也架不住这般消耗啊。

章节目录 第38章 广而告之 次日,秋府。

“小姐,这是今日各个报社的报纸,都买回来了。”

“放那里,我待会再看。”秋华喝了口粥,又夹了块大饼。“巧云坊最近运营得怎么样?”

“刘掌柜说一切正常,近段时间略有薄利。”

“告诉刘姨,不必急着营利,信誉最重要,只要路子打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

“收下去吧。”秋华擦擦嘴角,拿着报纸坐到了窗前,报纸上偌大的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南北两军秦淮和谈,一致联合对敌。

南北两军关系向来僵硬,突然之间握手言和,秋华心里一怵。细细看下来,才松了口气。

报道中虽极力宣扬两军合作对大局的益处,可言词中可以看出,总督府表态的地方几乎没有,由此,秋华判断,这很有可能是北军单方面发出的公告,意在让南军迫于舆论参与何谈,至于更深层的目的,秋华暂时还不知道。

但凡对局势有点了解的人,都能感觉到北军在这场侵略战争中的立场有点诡异,甚至几次放弃了打击外敌的机会,虽然对外声称是保存己方实力之举,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些事,即便未曾宣之于口,可心照不宣也是一样。

如今,南军与侵略者的战事正如火如荼,北军此时发出这样的信号,存的未必是好意,更甚者,危机重重。秋华能想到的事,对于时刻处于危机包围之下的总督府众人,自然看得更是清楚。

此刻,军营办事处。

顾昭宸一起来,便接到了郑阳传来的紧急消息,北军在报纸上公开声明,邀请南军总督一周后在秦淮之地会面何谈,商议两军联合对敌策略。

“少帅,这可是鸿门宴呐。”

“各方舆论怎么样?”

郑阳一脸不甘:“一派喜庆,都说两军联手是好事,侵略者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他们是没有看到北军的狼子野心,这哪是好事,分明是陷阱,陷国土于水火啊。少帅,这如何是好?”

“父亲可有派人前来?”

郑阳摇头:“总督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回府。”顾昭宸匆匆起身。

“不必了。”巍峨的身影款步而来,正是顾宏其人。

“父亲。”

“总督。”

顾宏点点头,示意顾昭宸坐下。

“今日的报纸,可看到了?”

“看了,北军此举,想必另有所图。”

“如今的形势,我们不能让自己处于劣势,这个贪图私立、破坏国家利益的名声,我们不能背。”

“不错。”顾昭宸接道。“不管事态如何,必须走这一趟,父亲,让我去吧,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事不急,暗中加派人手,尽快搜索相关讯息,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第一,防止黄羡这个老家伙利用这次和谈暗算我们,第二,若是对方假意促成和谈,我们得合情合理地毁掉他的如意算盘,无论如何,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不是合作的上上之选。”

“是,我立刻派人去查,除此之外,还是希望父亲慎重考虑我的建议,您放心,我必定会安然归来的,纵不敌千军万马,但若论起单兵作战,国内,还没有谁能奈何得了我。”顾昭宸眸光犀利,语气中尽是坚定。

“容我想想。”此生唯宸儿一子,乃是爱人所留,不到万不得已,顾宏绝不会让他轻易冒险。

“那我先去布置了。”

“去吧。”

舆论推动下,南军多方考虑下,还是决定参与和谈,此行,有顾少帅统领,局势多变,结局谁也无法预料,但南军众人都毫无理由地坚信,少帅会做出最恰当的决定。

顾昭宸临走前,派人送上了耐心绣了许久的荷包,没有其他意思,纯粹是送上自己的一份祝福,期盼一方安宁罢了。

顾昭宸收下礼物,也没留下只言片语,领着人光明正大地就离开了庆阳,有些话,有些事,若是有情,留待以后重聚再叙也不迟,若是无缘,多说亦无益。

顾昭宸离开的第三天,许久未有动静的空间再度有了变化,这第四道门,藏着一副详细的地图,大到省份区域,小到山川河流、乡镇村道都极为分明。

地图的作用以及意义,秋华一时还无法参透,但思及如今的形势,想必定有大用,秋华默默记在心上,。

推开第三道门,父母至今还未苏醒,若非空间隐隐暗示的意味,秋华都要怀疑这水晶床是否出了问题。

“父亲,母亲,外面的形势越来越复杂了,哥哥还在庆阳,如今虽说暂时停战了,可我总有不祥的预感,战争,可能很快又会打响了。

华儿还真有点怀念洛阳的街巷,想念我们在洛阳的家,唯有打退外敌、国家一统,秋家才能归于平静,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一天尽快到来的。”不惜一切代价。

当天,秋华便再次充实了秋府的库房,以备不时之需,甚至,命人在府外隐蔽的山林中修建了一座仓库,不时将空间内再生的药材填充进去,日子倒是过得颇为紧凑。

同时,和谈有了新一步的进展,果不其然,北军提出两军协同御敌的条件之一,便是结下秦晋之好,南军自然不同意,而北军,以此为契机,拖延和谈,一时,谈判陷入了僵局。

行走在大街小巷,行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这事,已经引起了大众的关注。

“你说少帅怎么就不同意呢?一个婚约而已,两个平妻也未尝不可啊,齐人之福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的,况且还是这般两个大家闺秀。”

“以少帅才华,怎能受人胁迫,我看呐,这事绝对成不了。”

“也是,你说,都是大家闺秀,有谁愿意屈居人下,这黄家大小姐肯定不愿意。”

“这黄家吧,确实家大业大,可这秋府,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之前还能称之为书香之家,毕竟秋府老爷也算桃李满天下,可如今,生死未卜,说是这般,可谁不知道...秋家,终究是没落了...”

“秋老爷虽然走了,可还有诸多学生帮衬呢。”

“正所谓人走茶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徒之情,如今这个时势,能维持多久。”

“如此看来,少帅还是选黄家大小姐比较好,至少家世相当。”

“可...这黄家大小姐可是北边的人,一直以来,虽然大家没有撕破脸,摩擦却从未少过,能行吗?”

“这不是在和谈嘛,男子自当以建功立业为重,儿女情长终究只是话本里的故事。”

“也是,十有八九少帅会应下这门亲事。”

...

章节目录 第39章 安苑 霜雪怒气冲冲地欲上前理论,秋华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霜雪,不必在意。”

霜雪停下脚步,眼中依旧愤愤不平地盯着议论的人群:“谈不拢的不仅仅只有这件事,怎么他们就抓住您与少帅的婚事不放呢!”

“这其中,想必有人在推波助澜,拦得住这回,堵不住悠悠众口,何必呢。”

“小姐,您...不伤心?”霜雪犹豫了许久,问道。

秋华沿着原定的路线前行:“伤心?有意义吗?”况且,没有意义的人,何必浪费自己的心神,岂非得不偿失。

霜雪心中还是闷得慌,小姐心胸豁达,她却咽不下这口气,别人不懂小姐,可她看得明白,小姐这些时日过得很辛苦,旁人不知体谅就罢了,竟然还来给小姐添堵,实在是太可恶了。

“到了。”再次踏入这里,恍如隔了许久,自从当日事故之后,秋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巧云坊了,有事都是下面的人传话。

“秋小姐,您来了,楼上请。”

“刘掌柜呢?”

“掌柜的在上面,不知道您要来,否则必定会在门口迎接的。”

“不必宣扬,我自己上去就行。”秋华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刘姨。”

乍然听到东家的声音,刘三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很是高兴:“小姐,您来了。”

“刘姨最近可还好?”

“一切都好,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可恢复了?”

“没事了,放心。”

“那就好。”刘三娘面上松了一口气,实则心里绷得紧,外面的传言,就不要拿出来让小姐忧心了,不提也罢。

“刘老爹可在?”

“正在城外庄子上料理田产呢。”

“如此甚好,派个人带我去看看。”

“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若看看巧云坊的运营情况再去也不迟。”

“不了,刘姨掌事,我放心。我现在去,刚好能在天黑前回来。至于巧云坊,刘姨前几日才派人跟我禀告过,具体的运营,我晚些时候来看也是一样的,都在城中,相比城外,更方便一些。”

“一切随您的意思。巧云坊的人不便待在身边,安苑的人知道地儿在哪,您直接过去,他们会护送您过去的。”

“他们认得我?”

“自然。”

“那就不必跟着了,我去后面院子里换身衣服,有霜雪就行。”

十五分钟后,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地从巧云坊后门走到巷子里。

为首的男子,男装在身,一身俊逸灵气萦绕,纵然容貌仅仅较一般人更为出色一些,却生出令人见之不忘的风华,隐约看见巷口,秋华敛了敛神色,周身气质周边,渐渐没入人群。

顺着刘三娘告知的路线,秋华身入闹市,又至深巷,行走了约半小时,终于在一座院落前停了下来。

遥遥望去,这是一座半旧不新的院子,和周围的房屋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上面的门牌号--庆城街31号,秋华和手下的人,更愿意称之为--安苑。

趁着霜雪敲门之际,秋华四处打量,这里属闹中取静之处,靠近闹市,却因位置偏僻,出行不便,除了附近的居民,少有人来往,是一个隐蔽的好去处。

安苑,取安家落户之意,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些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秋华本意是帮助一些凄苦的普通人,久而久之,刘三娘便在其中挖掘了一些人加以培养,时至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开门的是一个男童,衣着尚算整洁,言行间也透着一股机灵。

“你们是?”

秋华弯腰与男童齐平:“我叫秋华。”

不曾想,男童瞬间瞪大了眼睛,蹭地一下就窜进了院里,转眼便消失在前方。

“小姐,这?”霜雪诧异不已,这小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没走错地儿,进去吧。”秋华迈步走了进去。

大院里,小男孩跑得气喘吁吁:“小姐来了。”

“小姐,哪个小姐?”一旁正洗菜的老奶奶问道。

“小姐!”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激动地大喊,能让弟弟情绪这么激动的,除了那位小姐,不做他想,放下打水的木桶,径直冲着门而去。

此时,闻声而来的众人聚集在院子里,秋华转过门口的小道,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十几人。

“小姐呢?怎么是男的?”原本兴冲冲往前跑的女孩顿住了脚步。

秋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这次乔装还不算太差劲,也没卖关子,直接亮出了刘姨给的身份证明。按照刘姨的说法,女装众人都认得,可东家男装又是另一种风采,未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妥当些,还是给了这个凭证。

“看,刘奶奶之前给我们看的玉牌,怎么样,我说的是真的吧。”男童得意地炫耀。

“是,我们小五最棒了。”

秋华静静站于院中,对面是十几个来自四面八方的陌生而熟悉的人。

此刻,他们正洋溢着笑脸,甚至有些人有着明媚的笑容,眼中却饱含感激的泪水,弯腰轻声道:“小姐好。”

“在这边住得可还好?”

“劳小姐挂心,我们本是无家可归的落难之人,多亏小姐给我们找了这个安居之地,小姐的大恩,我们必定铭记在心。”

“客套的话就不多少了,我也帮不了许多,未来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我今日来此,并无他意,大家该做什么就忙去吧,留两个人带我去庄子上就行。”

“小姐要去庄子上,便让阿大和六子陪您去吧。”话落,两个健硕的少年便自动站到了前方。

“见过小姐,我是阿大。”

“我是六子。”

秋华点点头:“大家都去忙吧,改天有空我再过来好好看看大家。”

他们或许不富裕,但看得出心里对生活还是充满向往和生气,这种纯粹的朝气,总是格外让人愉悦。有机会,秋华也很愿意多待在安苑。

秋华带着二人朝着直奔城门,而安苑里的众人,因为秋华的到来,内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章节目录 第40章 指日可待 正午时分,城外山脚下的一个田庄里,迎来了几位少年,为首的男子,更是风采卓然。

如安苑众人一般,刘老爹一时也没认出这是东家,只想着能让阿大、六子带到这儿,必定是刘三娘有什么打算,还是经过二人介绍,才最终确认了东家的身份。

“走吧,先带我去田里看看。”

刘老爹看过天色,劝道:“您要不先在庄子里避避晒,避过烈日再过去。”

“不必了,抓紧时间转一圈。”

东家发话了,刘老爹也没法坚持,便走在前头领路。

广阔的土地上,稻穗沉沉,绿意顺着连绵的山坡,一路蜿蜒,就像希望的种子一点点萌芽、成长,丰收指日可待。

“一个月后,稻谷就会成熟,不知少爷打算如何处理?”

“先按原计划放在仓库吧。”

“少爷,您要不要去看看仓库的修建进度。”

“天色尚早,也好。”既然来了,便四处走走吧,就当是一次春游也不错。

不得不说,秋华的眼光很好,这片区域虽然偏僻,但面积很广,更重要的是,背靠大山,各种野生动植物十分丰富,春夏相交之际,各种生物争相斗艳,风光格外迷人。

“少爷,前面有人。”刘老爹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这座山自从被少爷买下后,便告知了附近的村民,我们也不拦着大家上山,但平日里若要进山,必然要到庄子里说一声的,今天没有其他人来庄子里拜访,不应该是村民,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既然这样,你去前面看看吧,小心点,查探清楚便立刻回来。”

“是,小姐放心。”

秋华双目微凝,刘老爹一直驻守在这里,他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前面的人,极大的可能不是普通的村民,如果是这样,来人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刘老爹回来了:“少爷,他们,有几个是北边的人,剩下那个,似乎是庆阳城里的,两班人在山里接头。”

阿大惊呼一声:“内奸!”

六子:“嚷嚷什么呢,一会再把人招来。”

阿大连忙噤声,秋华却道:“晚了!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吧。”脸上镇定自若,手心却不由攥紧,能跟着刘老爹过来,可见对方不仅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而且来此的目的的确不纯,否则不会如惊弓之鸟般,生怕被人发现。

“多俊俏的小少爷啊,今日,留在这里与美景相伴,也不枉此生了,是吧。”

“大哥,和他们费什么话,赶紧解决了吧。”

为首一人当即点头:“上,不留活口。”

霜雪一惊,见来人上前,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向前一步,护在了秋华前面。

“走。”见形势不妙,刘老爹连忙领着众人往密集的丛林走,依着他对地形的了解,逃生的机率会增加不少。

秋华心中很是凝重,按刘老爹的意思,这批人很大一部分来自北方,若是这样,对方手中必然有些护身的东西,形势不容乐观。

果然,众人躲进林子不久,后边就响起了令人惊恐的刺耳声音,他们,在总督的地盘上,已经这般明目张胆了嘛。

前有杂草和陡峭地形阻碍,后有致命之物逼近,一行人的心情很是压抑。

秋华一边躲避一边快速思考着:“我们兵分三路...”

“不行。”话语未尽,就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

“我们一行人,目标太大,对方手上有武器,安全离开的几率太低。兵分两路吧,霜雪和阿大去辉记酒楼,这样,对方的力量也会相对削弱。”

本不同意的众人,听说是去找支援,终于同意了。二话不说,便迅速行动了起来。

“你对这边比较熟悉,先找个地方躲躲。”秋华对刘老爹说道。

“跟我来。”

三人一步也不敢停下,急速奔跑着。奈何,终究比不过出身军伍的北军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不择路下,竟然被逼至山背的陡崖上。

这里虽然没有断崖深渊,地势却极为陡峭,而且周围的遮挡物越来越少,以对方的配备,情况越来越凶险了。

“小心!”六子惊呼,左前方,秋华一时没有站稳,整个身体开始向侧边倾斜。

六子和刘老爹顾不上躲藏,急忙上前欲拉住秋华,可惜,短短几秒之间,秋华继站稳不稳之后,又因地势奇特,整个人就这样顺着山势滑了下去。

“少爷!”六子和刘老爹慌了,若是秋华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六子当即就要冲回去和那些人拼命,被刘老爹拦下了。

“这山下是一条河,小姐会游泳吗?”

“这...不清楚。”

“这账以后再和他们算,当务之急,趁对方没有发现小姐不在这里,我们赶紧往前走,把人引走了,小姐的危险就少一些,等逃离了他们的追踪,我们再赶紧去救小姐。否则,若是你一时冲动,耽误了时间,让小姐再度陷入险境,你我,谁能担得起?”

六子深吸一口气,险险控制住自己,跟着刘老爹往前走,还特意留下明显的痕迹,把后面的人引走。

辉记酒楼。

小二看见了狼狈的霜雪和阿大。

“你们掌柜的呢?”霜雪抓住小二就问。

“你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

“急事,烦你告诉掌柜的,东家好友有事求见。”霜雪语带急促。

小二见二人眉眼急切,看来不似满口谎言之辈,便进了里边通报,不久,二人便被迎进了里间。

江掌柜:“你是东家好友。”

霜雪也不多言,放下发髻,现出女子模样。

江掌柜惊起:“霜雪!”

“江掌柜,我家小姐出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看霜雪这情形,怕是极为紧急,事情的经过缓缓再问也是一样。

“找人去山上帮帮小姐,对方大概十几人,哦,还配了武器。”

“嘶。”普通人可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形势危急,江掌柜忙命人秘密集合前往城外。

霜雪连忙跟上,江掌柜脚步一顿:“你等等,你是秋小姐的贴身婢女,若是女装出现在那里,恐日后引人猜测,甚至有可能给小姐带来危险。还是先整理一番再前往吧,我会派人陪你过去。”

“多谢掌柜,您赶紧先行,小姐的安危重要。”

霜雪留下匆匆整理发饰,六子也被她赶去跟着江掌柜救援。

霜雪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脸上的泪却控制不住一串又一串。

小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下落不明 那伙人在山上四处搜索,眼看就要找到刘老爹二人躲藏的地方,幸好,江掌柜一行人及时赶到了。对方见力有不敌,便伺机逃窜,被江掌柜带来的人一网打尽。

危机已经解除,秋华却不见踪影,想必是顺着河流漂走了,众人的心情更是沉重。

少帅临行,特意嘱咐自己多关注秋小姐,可如今,秋小姐不仅遇险,还下落不明,待少帅归来,可没法交代啊。

至于刘老爹等人,则是担心自己小姐的安危以及秋府的安定,小姐若是迟迟不回,不仅这府中,恐怕这庆阳城都得闹翻天。

如今,因北军的无理要求,秋府就备受众人关注,觉得秋府没落的门第配不上少帅,若是小姐迟迟不露面,这流言蜚语还不知道怎么污蔑自家小姐呢。

这事牵扯太大,江掌柜不敢贸然处理,只好一边派人继续搜寻,暗地里却寻总督报信去了。

“多加派人手去找,下游也去看看。至于秋府,让霜雪告诉府里人,就说他们小姐一时兴起,想留在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暂时,也别无他法了,多事之秋,不宜再生变故。

“另外,宸儿那里,遣人去说一声。”毕竟是他的未婚妻,这点担当,宸儿还是有的,也不必担心他乱了分寸。

“是。”

接连三日,刘三娘调动手下所有力量,加上江掌柜和总督府的相助,始终没有找到秋华的身影,而另一个消息又如晴天霹雳,传入了总督府。

“什么,宸儿失踪了!”

“和谈之时,北军本就没有多少诚意,少帅早已料到对方不怀好意,提前做了布置,可对方勾结外人,突然增加兵力发起打斗。据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少帅突破了重围,但下落不明,只知道最后出现在秦淮附近。”

“郑阳呢?”

“郑军士一直跟随在少帅身边,此刻也不知所踪。”

顾宏点点头:“宸儿那边,让周副官去支援,以宸儿的能力,不会有问题的。北边局势如何了?”

“当日在场的人都被北军控制住了,此事没有对外宣扬。”按理,南军和谈首领,此时于对方正是好时机,可不知为何,竟然瞒下了此事。

顾宏一哼:“此时宣扬出去,容易被人发现真相,等过段时日,下一次再次相约和谈之际,若是南军无人出面,南军在舆论上便占了弱势,失了民心,将来战乱一起,没有百姓为基础,便失了先机。”

“北军之人,用心竟然这么险恶,他们没有一点和谈的诚意,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和他们虚与委蛇。”

“不急,先找到宸儿,北边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

一时之间,整个总督府麾下势力都动了起来,一则寻人,二则,暗中搜集各方情报,以图他日。

此时,北军也展开了他们的行动,一方面组织扫尾工作,另一边,也在紧锣密鼓地追击顾昭宸。

黄羡不得不承认,顾昭宸此人能力超群、谋略非凡,若非两军敌对,且此人十分不识抬举,他必然会将此人揽入麾下予以重用,甚至,会将独女许配给他。

可惜了,此人太不识抬举,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数十里外的山脚下,秋华正跟路人打听方向。

当日坠下山崖,不谙水性的秋华本是凶多吉少,幸而,她紧急之下进入了空间,奈何由于空间限制,秋华离开空间后将回到原点,一时,困境还是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但至少有了缓冲。

最终,秋华自空间内找到了唯一能用上的工具,一根浮木,就这样,秋华顺流而下,漂流了数十里。不得不说,秋华是幸运的,在这段不断的路程中,竟然从未遇到过海中的凶兽,最终才能安然无恙地在浅水湾处停了下来。

精疲力尽的秋华实在走不动了,便趁着夜色隐入空间歇下了,这一入睡,再醒来,便是第二天了。

琢磨着刘姨他们会担心自己的安危,秋华选了一条宽敞的山道,便往平坦的地方走,许久,才遇上如今一对背着孩子出行的夫妻。

“大哥,离这最近的镇子怎么走?”

“大兄弟,镇子!那可圆了,你要去镇上干啥?”

“不瞒大哥,兄弟我啊,立志走遍这大好河山,奈何家里只有我一个独子,一直不同意。最后,百般争取,他们才勉强答应。这不,和我约好了,每月必须联系一次,这不,就想找个地方寄封信回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秋华谨慎地隐瞒了真实信息。

“是这样啊,最近的镇子离这有十几里呢,平常我们村里的人没事都很少到镇上。小兄弟,不是我说,看你也是个读书人,给你个忠告,这十几里路可不好走。”

“大哥放心,我在外游历也有些日子了,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那行,顺着后面这条大道直走,绕过两座山,再过木桥,往前再走半天,差不多就到了。”男人很是爽朗地说道。

秋华脸带感激,连声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与这对夫妻告别之后,秋华便顺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

约走了二十分钟,看了看附近的地貌,中部平坦,两边是高山,草木繁盛,十分适合隐蔽,秋华便停了下来,直接在附近找了颗枝叶繁茂的大树爬了上去。

从空间里取出食物,秋华悠闲地吃起了午餐。不得不说,以往的未雨绸缪还是有用的,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秋华有机会就往空间倒腾东西,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歇了大概五分钟,便有两个男子走了过来,清冷的山道上,添了两道粗犷的身影。

“三儿说前面有条大鱼,怎么追了这么久,人影都看不到一个,不会是框我们呢吧。”

“三儿那人你还不知道,虽说喜欢耍滑头,那也得是有利可图才行,是吧。这肥羊都没到手,他要是耍我们,自己没好处不说,回去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样亏本的买卖,你什么时候见他做过。”

“也是。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十有八九是,你说在外游历,走到哪儿不要钱啊,特别是这些年打仗,他还有闲心出门,可见家底不俗,据三儿说,穿的衣服料子也不错,肯定是有钱人,干完这单,我们就发达了。”

“承大哥吉言,我们快追吧。”

“急什么,前面就是老河子,没有路他肯定得走回来。”

“话虽这么说,可若是让阿虎那群人遇上了,损失就大了。”

“行,那我们还是抓紧点吧。”

......

章节目录 第42章 坐标 自两人出现后就闪进了空间,透过空间,秋华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也知道这附近并不安全,甚至,连最开始那个所谓的路人指示的方向都是错误的。

秋华心里一紧的同时也很高兴,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问路的时候,秋华就注意到男子的神色不对,即便言语没有丝毫破绽,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试问一个路人如果没有企图,又怎么会紧紧盯着问路人的衣着打扮呢?

因而,秋华才佯装相信,顺着对方所指的路走了过来。至于当时对方为何不动手,秋华认为,对方是顾忌尚在身侧的妻儿,想必,他的家人并不知道这一切。

事情有点棘手了,和秋府失去了联络,甚至还遇上了不怀好意的歹人,附近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潜藏着,这也导致秋华只能躲进深山,在空间里思考对策。

正是因为如此,搜寻队才迟迟没有发现秋华。

对于身处深山,没有什么丛林生存常识的秋华来说,依靠空间生存下去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无法辨别方位,无法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向。

一筹莫展之际,秋华试图打开第五道门,却一无所获。

心一点点下沉之际,秋华无意间抬头看见了第四道敞开的门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进去一看,果然,原本只有文字和曲线的地图上,出现了一黄一绿两个明亮的荧光点,以及一条蜿蜒闪亮的曲线。秋华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事情的转机。

仔细看了看两个点所在的位置,一黄一绿两个点离得很近,中间有一小段的曲线,看这两个点,一个位于某个镇上,另外一个,旁边有一条河。

秋华大胆猜测,这两个点对应的,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想要去的镇子的坐标,而曲线,就是最近的路线。

猜测终究是猜测,秋华还得出去外面测试一下,才能最终确定。

五分钟后,秋华心底升起巨大的喜悦,希望突然降临的欣喜远盛于平日得到心爱之物。

确定了方位,第二天一早,秋华便动身出发,每每遇到分叉路口,便进空间核对一遍,终于,在两天后的中午步行到达最近的镇子--大安镇。

急忙到邮局发电报给刘三娘告知了自己的方位,又担心电报无法接受,还连带寄了一封信,才在附近找旅馆住了下来。

未等刘三娘等人寻来,空间再次有了异动,许是和空间息息相连,空间稍有变化,秋华都可以感受得到。

这次,变化出现在第四道门,原本连接村镇的坐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镇子和另一个地方的连接,而且,是触目惊心的红点。

秋华扫视地图,那里,是南北和谈的所在地。

空间最近的种种变化,都不是毫无缘由的,秋华相信,此次必定事出有因,否则,空间不会有异动。难道,是顾昭宸出了事!

当然,这仅仅是秋华的猜测,但,秋华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地顺着空间的指引动心了。

心动不如行动,既然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那不妨去看看,一切自然也会揭晓。

临时退了房,秋华在镇子里租了辆车,赶往指向终点方向最近的城市,在那里,转乘火车到达了秦淮地图,而这,也不过花了一天半。

傍晚时分,嘉林城,辉记酒楼。

近日,辉记酒楼虽然如常营业,但酒楼内上至管事,下至小二,心里都十分焦灼,已经收到了情报人员的消息,少帅在前次和谈后便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作为离和谈地最近的分点,辉记酒楼第一时间派出手下前去支援,可至今仍无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少帅在哪里。

虽然总督府连夜派了周副官过来主持大局,依旧毫无进展。

作为少帅秘密建立的情报站,除了总督,并没有任何人知道遍布大江南北的辉记酒楼背后的主人会是顾少帅,因而,即便事态紧急,辉记酒楼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主动和军部的人有进一步的接触,只能秘密参与寻找,这就导致他们的行动有很大的局限性。

此时,竟然有一个女子上门,自称是他们东家的夫人,顿时就惊动了此地的掌柜,也是嘉林城情报站的主要负责人--吕浩。

秋华知道,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必须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当即,便打了个电话到总督府,一番谈话后,顾宏向吕浩证实了秋华的身份,并让吕浩配合秋华的一切行动。

顾宏不问缘由的相信,一则来自于顾昭宸,儿子的性格,总督十分清楚,既然他能把辉记酒楼暴露给秋华,对她的信任度不言而喻,二则,与秋华见面次数不多,顾宏却看得出来,秋华不是一个无的放矢、好大喜功之人,既然她说有办法找到宸儿,那不妨让她一试,有吕浩把关,想必她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证实了秋华的身份,吕浩很是恭敬。之前便收到东家指令,承认了秋华的未婚妻身份,这道对内发布的消息不等于外面大张旗鼓的宣扬,也不是毫无意义的重复,顾昭宸此举,正是肯定了秋华具备站在自己身边的资格,也肯定了她的地位和权利。

因而,顾总督的命令,吕浩可以不听,秋华的要求,他却必定会全力以赴。特别是秋华接下来的表现,更让他坚定了这一点。

“少帅可有消息传来。”从总督口中得知顾昭宸遇到了麻烦,秋华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坐标显示的,就是顾昭宸的方位。

吕浩面带失落地摇了摇头。

“可有人去支援?他们大致分布于何处?”秋华必须知道人员的分布,才能给顾昭宸以最快速的支援。

“据情报显示,少帅最后出现在嘉林城外的云岭附近,目前,除了维持辉记酒楼正常运营的人员,其他人都派出去搜索了。”

“云岭!”秋华需要再进空间确认一下地点。“这样,你们再准备一下,若少帅到了城外,该如何秘密接入城中。”

“为何不是送回庆阳?城中实在是太危险了。”吕浩不解。

秋华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他不会同意的。好了,先找个人送我去房间,我需要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派人带我去云岭找那里的负责人,剩下的就交给我。”

“是。小马,快送小姐上楼。”

章节目录 第43章 奸细 有了密闭的空间,秋华迅速进空间核对地点,最终确认,顾昭宸所在之地,并不是云岭,而是数里之外的一个无名小山里。

而云岭周围,密密麻麻地遍布着连绵成片的绿点和灰点,这些,绿色的,想必是南军和辉记的人,灰点,应该是敌军手下。虽然绿点与灰点也有一部分零零散散分布在其他区域,数量上却不足为惧,

令秋华不解的是,顾昭宸红点所在的区域,并没有绿点以及灰点分布,可为何顾昭宸不设法和其他人取得联系呢?

事情有点棘手了,看来,要么是顾昭宸受了重伤,无法传回消息或回归,要么是自己内部出了奸细。

结合之前和谈时的突袭,更何况,顾昭宸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暗算的人,这么一想,后者的可能越来越大。

至此,秋华原来的计划要全部推翻了,一切,都要重新考量,稍有不慎,对顾昭宸来说,很有可能不是支援,而是致命一击。

秋华快速在心里思索着对策,一边掐着时间点到了前厅,不管如何,不能失信于少帅的人,否则后面就麻烦了。

“秋小姐,我这就命人带你过去。”

“不必了,我刚刚想起来,云岭我有印象,你给我个凭证,我自己过去就好,这边的人手也比较紧张,留下来接应吧。”

不知秋华为何改变主意,吕浩自然能感觉到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固然人手再紧缺,派个人送一下还是可以的。

不过选择了相信,吕浩自当全力配合,当即给了凭证,没让任何人跟着,就让秋华离开了。

走在嘉林城里,秋华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只能尽力混在人群里朝城门而去。

而在秋华离开后不久,嘉林城门便被封锁了,许进不许出,此外,还有一队人紧随其后出城往云岭方向搜捕。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秋华所行的一开始就是相反方向。

在不明情况的时候,秋华还是选择先去找顾昭宸。

地图的帮助,让她顺利避过了周围搜索的人群,深夜行走两个小时后,来到了顾昭宸所在无名小山的山脚下。

深邃的夜晚,附近没有丝毫灯火,只有一轮明月可以照亮前进的路。秋华深吸一口气,开始摸索着登山。

简陋的山洞里,顾昭宸此刻正陷入昏迷之中,原本一起参与和谈的数十个手下,如今仅余五六人。

山洞里,余下的几个亲信眉头紧皱,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少帅受伤,必须尽快接受治疗,不能再等了。”

“可少帅吩咐过,必须参加几日后的和谈会,不能轻易离开。”

“那怎么办,嘉林城中有奸细,没法寻求支援,其他地方又太远了。不如我去附近逮个医生回来。”

“这附近人烟稀疏,你去哪里找人?还得是个大夫,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呢?这伤可不是一般的药能治好的,必须要有消炎、防感染之类的药物,嘉林城中肯定戒严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那怎么办呐,再这么等下去可不行。”

郑阳咬了咬牙,说道:“少帅有令,不能不从。大家不要随意行动,过了今晚,如果明日还是这样,我一定会跟少帅请命,即便危险,也要去弄点药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一行人藏身的洞穴十分隐蔽,即便是在地图指引下,秋华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地方。

接近洞口,秋华反而不急了,找个隐蔽角落就进了空间。

他们这些时日在外孤军奋战,物资肯定极为紧缺,为了支援的时候不暴露底牌,秋华将准备好的东西提前拿了出来,主要是干粮和药物,至于他们目前紧缺的军资,秋华实在无能为力。

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提着袋子,秋华故意发出巨大的脚步声,以他们优秀的军事素质,这点声响,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有人来了,警戒!”

几人脑子里的弦瞬间绷了起来,即便今天难逃此劫,无论如何也要让对方流点血,况且,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呢,没有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这,便是顾昭宸带出来的人,铁骨铮铮,一身忠诚。

“我去前面查探一下。”一个黑瘦的男子站了出来。

“速去速回,小心安全!”

“我也去。”

“好,都小心点。”

“保证完成任务。”这句话,不再是训练时对上级的保证,此时,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逆境求生的挣扎。

小心翼翼地朝洞口靠过去,握紧手中的沉甸甸的护身符,两人一点点往外查探。来人脚步凌乱虚浮,听起来,不像是练过武的,且步伐单调,要么只有一个人,要么,其他人都隐藏了起来。

不管是何种情况,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们不敢有丝毫轻敌。

秋华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却敏锐地感觉到洞口有人,且带着剑拔弩张的气势,看来,是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秋华扬声道:“郑阳在吗?告诉他,我是秋华。”

洞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女人!一个认识郑阳军士的女人!

“我守在这里,你去里面报告。”

另一人也正有此意,连忙进洞告知此消息。

郑阳闻讯,也是一惊,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她一人?”

“是的。”

“前段时间庆阳那边传来消息,秋小姐外出遇险失踪了,截至我们和北军会面,都没有后续消息传来,怎么突然到了这里呢?”郑阳蹙眉。

“这么说,这人很有可能真的是少帅的未婚妻。”

“很有可能。”

“那,这人可信吗?”

郑阳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以往的任何经验都不能作为当前判断的依据。不管怎样,既然来了,那就带进来看看吧。”

秋华目前还是顾昭宸定下的未婚妻,在没有明显错处的情况下,郑阳等人自然不会怠慢,郑阳到洞口亲自把人引了进来。

顺着幽暗的长道,秋华与郑阳并肩往内走,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在找了这么一处隐蔽处所后,他们只在最里面起了火,这洞口处,众人则是冒着深夜寒冷在轮流值守。

秋华心中一动,到现在,顾昭宸都没有出现,郑阳对自己虽然客气,可四周扑面而来的扫视告诉秋华,他们对自己心怀戒备,若是顾昭宸无事,局面绝不会是这样,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章节目录 第44章 救治 秋华主动打破了僵局:“这是我带来的东西,打开看看,也许你们会需要,另外,按你们的惯例检查一下再用。”

这是习惯,没有特例的情况下,将士们从不会破例,秋华此言,正合他们的意。

考虑到秋华的特殊身份,郑阳特地解释了一番:“特殊时期,希望您谅解。”

“我懂。少帅怎么样?”

“受了点伤,在休息。”

“带我去看看。”

郑阳等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待会多盯着点就是了,若有异动,即便身份特殊他们也必须公事公办了,少帅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洞穴深处,条件十分简陋,将士们还是尽心寻了一块平坦的地面,铺上干草与和大衣,而顾昭宸,此时正昏迷不醒。

秋华迈着步子,一点一点地接近,算算日子,分离的时间并不长,可秋华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声赞叹,这个男人,生于风雨中,立于天地间,可谓是无愧于一心追随和信任他的万万人,可唯独,孤身犯险时,未想过自己的安危。

不知道该说他无私,还感叹他坚韧。

换位思考一下,若换成自己,懂是一回事,却做不到如此孤注一掷地下一盘大旗,这其中的博弈与代价,是秋华不曾想过面对的。

也许,正是因为成长经历不同,才做不到,可秋华宁愿,自己永远都不会真正感同身受,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纤纤素手轻抚过顾昭宸的唇瓣,借机将还魂丹送入顾昭宸手中,秋华迅速起身离开,在这里多留一秒,这些将士的心神恐怕就多一秒煎熬,他们多日作战,本就疲惫不堪,秋华实在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

“你们去忙吧,留几个人在这守着就行,我就在旁边待着,守着他,等他醒过来。”

见秋华自动与少帅保持距离,郑阳点点头,留下几个人,就退了出去。秋华带来了许多急需的物资,包括药物,这些,需要立刻处理。

至于秋华说的话,郑阳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没有军医随行,可多年摸爬滚打,少帅的伤势,他们还是能简单判断出来的,真实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没有特效药,少帅是很难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的,即便有,也需要一段恢复期。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刚离开,顾昭宸的手指就动了动,接着,身体晃动起来,似乎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留守的人一时很是紧张,少帅的表情十分痛苦,他们不知道这对少帅来说,到底是伤势恶化还是仅仅因为清醒状态下痛觉神经敏感才如此。

“少帅,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众人围了过去,纷纷出言询问,意图唤醒少帅,一时,竟无人想起到外面通知一声,不过,里面的吵闹声最终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人。最后,除了洞口留守人员,所有人竟都涌到了这里,原本宽敞的洞穴,一下子变得十分狭窄。

顾昭宸奋力睁开双眼,眼前人影重重,许久,才看清上方前众人的面貌。

“我昏迷了多久?”

“少帅,快十二个小时了,我们没带药,幸好秋小姐准备了,正准备给您用药,您就醒了。”

“秋小姐?哪个秋小姐?”

“就是您的未婚妻。”

“秋华?”

郑阳重重点了点头,现在看来,秋小姐还真是福星,不仅给他们带来了稀缺物资,而且一来少帅就醒了,郑阳对她的态度有了进一步改观。

众人识趣地挪开身体,露出了站在后方的秋华。

幽暗的洞穴,一男一女遥遥相望,本是岁月静好的时光,可偏偏,合景却难入情,太过理智的人,即便动情,心理的异样也会下意识被压下。

顾昭宸朝秋华一笑,虚弱地点点头,终于回过神来:“你们没给我用药?”

“这次行事匆忙了些,药物没带在身上,还是刚刚秋小姐送了要来才有的,还没来得及给您用。”

那,口中淡淡的清香又是什么?

自己的伤势,顾昭宸很是清楚,没有用药的情况下,绝不会如此轻易恢复,虽然手脚依旧无论,可意识清楚,疼痛大幅度减轻,想必,是秋华做了些什么。

“我也是赶巧。”

顾昭宸唇角绽开:“辛苦了。”

秋华放松下来:“你再不醒,你的手下怕是又得担惊受怕,那我此行,可就不是助力,倒成负担了。”

顾昭宸笑而不语,秋华此人他虽然信得过,今日的相助也会记在心里,可目前还不足以让他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付。

秋华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求些什么,找了个地方随意躺下,合眸道:“我累了,歇会,你刚清醒,饮食上注意清淡,多休息。”

说罢,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睡。

顾昭宸一愣,这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还真就没有任何企图,任他心思再精密,也想不到竟会是这种场景。

“你们出去守着吧,北军的事情,容我想想,明天再行动。”

“是。我这就去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晚点让人送进来。”虽然诧异于少帅和秋小姐的相处方式,郑阳还是忍住好奇心,带着人撤了下去。

宽敞的洞穴里,只余下顾昭宸与睡得正熟的秋华二人。

顾昭宸挣扎着起身,取过一旁的外衣,衣服上暗沉的颜色格外深沉,可这样的环境下,基本的保暖还是可以做到的,将外套盖在秋华身上。

“嘶。”顾昭宸惊呼一声,虽然恢复了许多,可伤势太重,此时还是不宜有太大的动作,索性便如秋华一般,躺回草垛上沉思。

而看似陷入沉睡,连顾昭宸这番动作都没能吵醒的秋华,此时正站在空间的第五道门内。

方才顾昭宸苏醒不久,秋华就收到空间传来的异动,空间每次有变化,总是与秋华身边的人或时局息息相关,因而,秋华顾不得身处何地,便迅速找了个机会进入空间。

令秋华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变动竟然来自于近期从未关注过的第五道门,按照以往的规律,每道门开启的间隔时间都不短,可此次与上次地图的出现,时间上相距太近。

而且,里面的物品,出现的有些莫名其妙,竟然是-易容丹。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种丹药的功效是永久性的,除非服下对应的解药,否则,即便产下后代,也会继承药效,改变其原本的样貌。

且不说空间自带易颜功能,就算是身边的其他人,也没有需要易容的,难道,是顾昭宸他们这次遇到大麻烦了,需要易容丹协助完成某些计划?

可,秋华还是觉得不对劲,而根源,就是瓶内的两颗易容丹,而对应的解药,也只有两颗。

顾昭宸的人伤亡不少,即便是这样,秋华回忆中,山洞里的人数绝对不少于十个。

难道,秋华心中一惊,迅速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时之需 秋华一路飞奔,双手不停颤抖着,那里,是第三道门的方向。

接近大门,秋华远远便看见了模糊的两道身影,映着眼中晶莹的泪水,显得越发朦胧。

秋华大喊:“父亲!母亲!”

刚刚醒过来的夫妇二人,正探查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猛然间,似乎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秋业夫妻二人回忆起当初的车祸事件,本以为自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庆幸的是夫妻二人还能聚在一起,也担心恪儿和华儿照顾不好自己,尤其是现在的时局混乱,更是令人担忧。

不想,竟然在此刻听见了华儿的声音,夫妻俩心里又惊又怕,生怕女儿也出了什么意外。

“父亲,母亲。”秋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就这般,任花容失色。

“真的是华儿。”看着近在身旁的女儿,古悦深吸了口气,若不是竭力维持,恐怕此时也是泣不成声。

“母亲。”秋华难得似小时候一般,脸颊摩挲着母亲的肩膀,这样的亲昵,不是没有过,可劫后余生的重逢,更让人难舍难分。

秋业合了合双眸,仅仅一瞬,眼神便清亮起来:“华儿,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华破涕而笑道:“父亲,这里很安全,我带您去看看。”秋华二话不说,牵着母亲的手走了出去。

顺着笑道行走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辽阔的土地,上面,生长着数不尽的金黄麦穗,那些,是如今的人们最需要的生存物资。

即便这些年经历了许多,早已见惯风霜,秋业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震惊:“这是...?”

“这是我的空间。”秋华朝母亲靠过去。“藏在母亲之前送我的玉饰里,无意中才滴血认主的,这些日子,它帮了我很多。这里,有广袤的土地,以及安定的环境,农业种植,不用担心被战火波及,是巨大的粮仓。”

秋业赞同地点点头,没有打断秋华。

“上次您和父亲遇险,就是空间里的还魂丹帮了我们。”

“还魂丹。”

顾名思义,虽然不清楚真正的药效,可听名字以及感觉到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两人便知道这药不简单。

“嗯,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还魂丹都能把人救活。不过,所剩不多,现在空间里也只有几枚了。”

古悦佯装气恼地点点秋华的额头:“你啊,这样珍贵的丹药,普通人有一颗已经是视若珍宝了,就你还嫌不够。”

“这不是以备不时之需嘛。”秋华揉揉额头,说道。

空间的现状,秋业大致有了了解,既然空间已经认了女儿为主,他也就安心了,至少,不会伤害秋华,有时候,还能成为秋华的助力,如今,他迫切想知道的是,外面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华儿,这些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好好珍惜,在这乱世,它在一定时候,可以保护好你。”

“这是自然,父亲。”

“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形势如何?”

伴着清风与稻谷,秋华捡了些紧要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这么说,你如今在少帅身边?”

“现在南北军处于和谈之中,实则形势不容乐观,这次少帅受伤,不仅仅是意外,我担心,战争很快会全面升级。”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原本你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我们一家可以在这里避世不出,直至战争结束,可华儿,你愿意吗?”话虽如此,秋业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决绝。

“父亲,您的意思我懂,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如今,您和母亲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

秋业点点头,他明白,自己本是个下落不明的人,秋府本就备受关注,若自己贸然出现,必然会有人调查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以秋府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伪造出一个毫无破绽的过往,如此一来,空间就有暴露的危险,必然会给秋华带来麻烦。

秋业叹了口气,虽然不甘心,可只要女儿没有性命之忧,安逸些便安逸些吧,他不是贪生怕死,可原谅他的自私,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他势必要竭尽全力护佑儿女的周全。

见父亲这番形态,秋华便猜到了父亲心中所想,感动于父亲心意的同时,不由庆幸今日第五道门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

“父亲,您不必难过,虽然不能以如今的样貌出现,不过,换个样子不就行了吗。”秋华挑眉笑道。

“换个样子?”秋业蹙眉。

“是啊,您看,这是什么?”秋华托起玉瓶。

小小的瓶子,光滑精致,透着莹莹的光,却看不到里面,听女儿这般卖关子,古悦也起了好奇心。

“这,是丹药?”

秋华绽开笑颜:“母亲真厉害,这里面呐,装着两枚易容丹以及解药,药效是永久的,而且服下药后,整个人与以往截然不同,不仅是面容,身体某些特征也会全然改变,保证别人认不出来,这样,您就可以安心地出去了。”

“竟然这般神奇!”秋母惊叹。

“要不您现在试试?”

“你这丫头,不急,晚点再说。我和你母亲醒来这么久,有些饿了,这里有食物吗?”

对于女儿的性子,秋业无奈又得意,女儿独自承担了这么多,还能坚持本真,实在是难得。

这世道,虽说强大才是根本,可不择手段得到一切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那样的人生,或许凌然众人,却鲜有乐趣,他的女儿,即便不能做到无忧,至少,要留有一丝纯粹的笑意。

“自然是有的,您等等,我这就去准备。”虽然只有意识,可空间却让她能够如真身一般行动自如。

“悦儿,你是怎么想的,想留下还是回去?”

古悦抬首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吾心安处是吾家。”

秋业满足地一笑,娶妻如此,知我伴我,吾生大幸!

“可曾想过离开后去哪?”

“你有计划吗?”

秋业点点头:“不能再留在恪儿和华儿身边了。”

古悦心里一紧:“可...”

秋业抬了抬手:“你先听我说,华儿和恪儿如今在明面上,身边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危险也不少,若是我们留在他们身边,你我自是安心了。可如今,我们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以前的许多关系都用不上了,帮不上他们不说,还要他们时刻牵挂你我的安危,这般,可就真成了他们的负累了。”

古悦眼中一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去一个无人关注有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帮上他们。”

“正合我意。”

“可如今这情形,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目标了。”

“那好,你定就是了。”

此时,开心地忙活着饭菜的秋华还不知道父母已有打算,正琢磨着如何安排好一切,保证父母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没能完成的,您可以 坐在石凳上,听着双亲的想法,秋华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心里又禁不住悲凉,父母在,却难以一家团聚。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先这样吧。不过,临行之前,女儿还想拜托您二位一些事情。”

“亲人之间,有话直说就是了,能做到的,我和你母亲一定竭尽全力。”

古悦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秋华望着近在眼前的稻田,眸色深深:“南北军之间,一场战争是难免的。可战争,受苦的是老百姓,最终损害的,却是国家的长远利益。”

“你的意思是?”

“当下,战火一起,国民求的,只是温饱与和平,可将来呢!”秋华恍若透过时光长河看到了远方。“经受战乱洗礼的国家,重创最深的,其实,是教育!唯有科技进步,才能强军强国!而科技的进步,从来不是天上掉馅饼得来的,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人才,而又唯有教育,能培育出更多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

试想,其他国家在培养新兴有声力量之时,国内却处于战火纷飞之际。待得一切恢复平静,秩序重建,国家复兴之际,他国却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这,对一个国家而言,绝对是巨大的损失和打击。

到时候,不必等别人侵略,一个跟不上世界发展水平的国家,不用多久便会被世界淘汰。”

秋业好一阵感慨:“我儿长大了。”秋华所思,他也是近日投入总督门下,接触到真实境况,才有了粗浅的猜想,不想,女儿竟然也有同感。

秋华笑容中带了一抹淡淡的苦涩,稍瞬即逝:“父亲是在夸我。”说罢,还得意地朝母亲眨眨眼睛。

“我的女儿,自然是最棒的。”对儿女的教养虽然严格,可古悦与丈夫从来不会拘着他们的性子。

秋华继续道出自己的想法:“战争中,人们顾着求生,教育很难再坚持下去,即便是如今庆阳的几大书院,恐怕也很难维持下去。

一心报国、无私奉献的教师不少,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他们有心,也得有新一代一心向学,教育才有希望。

可到那时,有多少人还能坚持到学堂读书,有多少人还能交得上学费,又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一心求学,这样的人,即便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上,依旧百不存一。

灾难再慎重,只要不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没有新希望,才是最可怕的!”

话已至此,秋业已经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她是想让隐居起来,为将来建设国家培养一些人才。

这个想法,已经在秋华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趁着这个时机,秋华干脆全说了出来:“父亲,他们不需要有过于常人的能力,只要,他们能够受到基本的教育,那就足够了。”

“不求追上他国,至少不能倒退。”

父女心灵相通,意见出奇地一致,让最近神经紧绷的秋华很是舒心,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父亲,我没能完成的,您一定可以做到!”

秋华和父母谈了许久,最终,碍于顾昭宸还在空间外面,秋华不得不收起心里的恋恋不舍,果断离开。

临走前,问清了父亲想要去的地方,答应了父亲,一定会把他送到那里。

洞穴里,秋华悠悠醒来一看,洞内竟空无一人,搁下身上盖着的衣服,顺着唯一的路,秋华向外走去。

“醒了。”开阔的黄土地上,众人围坐在顾昭宸身边,看起来,似乎在商议事情。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话虽如此,脸上的神情却似毫不在意一般,本就没听见任何机密,秋华自然不会心虚。

顾昭宸没有接话,反而对着手下说道:“就这样吧,先去布置。”

秋华坐在一旁,咬了口烤肉,不得不说,荒郊野岭的,这些人还能打到猎物,更重要的是味道还不差,也算是一绝。

秋华自顾自地品尝美食,空间里摄入的食物是真实存在的,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秋华还是吃了好几口,心满意足之际,眼前出现了一个荷包,正是秋华的手艺所出。

“怎么了?”

“突围时,不幸受了重伤,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那种情况下,仅凭意志是很难办法坚持下来的,就在那时,荷包里淡淡的幽香竟然让我恢复了神智,并坚持到突出重围,带着手下找到了这里。”

“不过是些药材罢了,当初送你这个,本就是希望你平安,别无他意,只有你安好,秋府才能得片刻安宁。”

“真是这样?”顾昭宸一点点逼近秋华。

“确实是这样。”秋华眼中一片清明。

顾昭宸意味不明地一笑,收回荷包:“既然这样,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他日若有需要,来寻我便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记住了。”秋华难得地俏皮一笑,父母的清醒,让她心情愉悦,顾昭宸的承诺,更是锦上添花,方才难得露出了儿女娇态。

顾昭宸回身的动作一顿,仅仅一瞬,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既然来了,秋华也想帮上点忙,便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顾少帅的人情,自然是越多越好。

“有。”

“什么任务?”

“你当日赠出的药材十分有效,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想给军中再配上一些。”

秋华没有借口推辞,爽快应下:“可以,不过,需要等我回庆阳才行。”

“这没问题。”

秋华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就不担心城里的叛徒?”

顾昭宸眼中闪过欣赏,自己的手下都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北军的圈套,自己迫于对方的强大势力,才暂时躲在这里休养生息,没有一人怀疑到自己人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这事我会处理,你就不必担心了,有空可以看看周围的风景,不过不要走远。”

“离再次会谈的时间不远了,你还是准备准备看怎么办吧,我就不劳您操心了。”

说罢,秋华离开了洞穴,许是顾昭宸有过吩咐,洞口守卫无一人阻拦,秋华拒绝了守卫们陪同的要求,独自一人逛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洗手做羹汤 在地图的指引下,秋华寻了个安全的方向随意走了起来。

这里地处内陆,若非因为处于两军交接之地,这里,本该是被人遗忘的贫瘠之地。如今,受时局所迫,附近的村镇,明里暗里来了许多人,看似热闹,却难得一刻安宁。

山是好山,水是好水,可看风景的人已是罕见。

顺手摘了个果子放进嘴里,很甜。

走到开阔的地方,秋华张开了手,山林里的空气很新鲜,在机器化入侵的今日,日益显得可贵。

举目望去,四处都是山林,间或有几个小村镇,可一般这样的地方,不会接纳陌生人,特别是这样特殊的形势下,而父亲和母亲二人即便改颜换面,可没有身份凭证,行走在这敌人密布的山林里,危险不言而喻,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让他们离开了。

秋华四处看了看,前面是一片密集的山林。

空间里,古悦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离开的日子不远了,再见华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趁这段时间,她得给女儿多做点好吃的。

而秋业,则在书房里,研究这段时间的局势变化。即便他们选的地方困于一隅,寻常人不会到那里去,可,局势变幻莫测,即便隐居,也不能掉以轻心。

“父亲。”秋华站在书房门口唤道。

“华儿来了。”

“父亲,我今日看了看,附近的布局,不太适合让您和母亲离开,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我会再找个机会。”秋华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父亲。

“不急,安全为上。”

“华儿明白。”

“走吧,去看看你母亲,吃过饭你赶紧回去。少帅那边最近不平静,这回出来啊,不宜久留。”

“是,母亲呢?”秋华一进来便四处寻找二人,倒是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也没想过用空间赋予的能力去探查。

“她啊,在厨房呢,说是要准备点你喜欢的菜。”

“是嘛,总感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过母亲亲手做的饭菜了,今天我可要多吃点,父亲可不要和我抢。”

“好,好,好。”秋业大笑着,与秋华二人走出了书房。

厨房里。

古悦揭开砂锅盖,经过两个小时的小火慢炖,香味扑鼻,料足味鲜,这是女儿会喜欢的。

秋业父女刚到厅里,未及走进厨房,就被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色吸引了。

“糖醋排骨、焖茄子、萝卜炖肉......太丰盛了,多亏我备的食材充足,不然真得白白错过了这些美味。”

古悦端着精致的瓷碗走出来,刚巧听到了女儿的话:“小馋猫,想吃就多来看看我们,保管让你吃个够。”

“放心,等你们安定下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冲着这些菜,多跑几趟我也愿意啊。”

“见我们一趟,就只是为了你母亲煮的菜。”

秋华讨好地一笑:“哪能啊,这不是冲着您二位才去的嘛,这菜快凉了,赶紧吃,一会口感就变了。”

秋业和妻子对视一眼,摇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清汤。

虽说空间和外面有时差,可出来待久了终究不好,不为别的,就说顾昭宸的手下还没有完全放下对秋华的戒心,她也不能再让他们找到借口怀疑自己,虽然秋华不怕麻烦,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在返程的路上,秋华脑海里不断闪过刚刚和母亲的对话。

“你,可曾怨过你舅舅?”

“母亲,有想过的。当初您和父亲昏迷不醒时,很多人来过秋府,可即便这般轰动的情况下,舅舅那边却没有只言片语,我就想啊,舅舅这般到底是为何。

当初您出嫁时,轰动了江南,外公对您的疼爱是做不了假的,可如今,我委实是不解。”

古悦欣慰地一笑,还好,只是不解,女儿还没有愤怒到心声怨恨,那就足够了。

“华儿,不要怪你舅舅。当年我出嫁时,时局还算平稳,家里人将我视作掌中宝。可后来,局势变了,古家世代经商,家底不薄,可正是这样,才让有心人惦记上了。

你舅舅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便开始一点点疏远我们,为的,就是避免他们对我们秋府起什么歪心思。为了我们的安危,多年来,你外公外婆甚至坚持不让我回家探亲。

这次若非洛阳战事,实在待不下去了,恐怕你外公外婆都不会同意我回到庆阳城。”

“莫非,您和父亲出事后,选择袖手旁观,也是为了保护我和哥哥。”

古悦点点头。

“你父亲虽然学生遍布江南,可毕竟是清贵有余,实权不足。

这样一来,你与少帅的婚事中,你便处于劣势,对于野心勃勃的那些人而言,与其换一个不好对付的世家贵女,倒不如先让你占着这个位置,毕竟你和少帅只是订婚而已,至于其他,总归是来日方长。

可若你得了古家的助力,那就大大不同了,古家主业虽是经商,可数代以来,也沾了些别的行业,实力不下于某些名门。他们就会忌惮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而恪儿,自然也不能幸免。”

“女儿明白了,凡事会顾念着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的。”

“无需刻意联系,各自安好便足够了。”

母亲的话犹回荡在耳边,秋华一直觉得舅舅他们有苦衷,可秋华想不到,局势竟然到了这么严峻的地步,稍不留心,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更加让秋华燃起了斗志,正所谓,英雄造时势,秋华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她求的不过是一方净土,而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想要实现,就唯有辅助胸怀宽广、有治国之能的英才了,而顾昭宸,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确定了人选,可若想让秋华全心全意地去辅助他,还必须通过她的考验,这,就看未来一段时间他的表现了,至少目前看来,秋华很满意。

秋华心中莫名升起一种豪情,一种希望,总感觉,有他在,总有一日,这片山河会恢复如画景致、盛世宁和。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连夜进城 一日后,在秋华带来药物的帮助下,顾昭宸伤势有了很大的好转,再次和谈的日子一步步接近,众人也不能再停留在这里。

一大早,众人便开始收拾山洞,清楚一切居住过的痕迹,顺着山路就离开了。

一行人沿着进城的路而去,起初还好,避过了敌人的分布点,可随着离嘉林城的距离越来越近,敌人的分布也越来越密集,再一次险险避过了兵戎相见的危机之后,秋华提出由她来带路,她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些真正的将士白白牺牲在这里。

事情总是少不了一番波折的,众人忌惮秋华的身份,给予尊重,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认可她的能力。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秋华直接表明自己孤身一人既然能安然地找到他们,且不引起敌人的注意,自然也有办法带着他们避过敌人的眼线。

众人这才想起了秋华能独自寻到他们,未必是一个弱女子,也许还真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可,想是这么想,没见过真本事,谁也不敢轻易下定论,纷纷看向少帅。

顾昭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和你走前面,其他人走上。”

自此,一行人恍如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圈,别说敌人,就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直至来到了嘉林城外数百米。

虽然秋华能轻而易举地带着他们进城,可,没必要暴露自己的秘密。

“我也就只能带你们到这了,剩下的路你们看着办。”

“没问题,能带着我们回到这已经很厉害了。”一名士兵大赞。

“是啊,这城里城外不知道埋了多少钉子,愣是一个都没看见,这本事,我服了。”

秋华一笑,也不应声,反而看着顾昭宸。

顾昭宸赞赏地点点头,二话不说,领着众人远远地避过人烟,直至来到附近一座山的山脚下,回身四处看了看,才带着众人拨开荆棘,进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又是山洞!秋华蹙眉,转瞬就明白了。

这里靠近嘉林城,挖个地道也不至于损耗太多的人力物力,以备不时之需才最重要。不愧是少帅,连意外情况都考虑到了。

众人在此修整了一番,养精蓄锐,晚上趁夜进了城,出口是城内的一个垃圾处理点,少有人来往,很是隐蔽。

一行人趁着夜色进了一栋宅院,也没有派人联系城内的情报站,只是,自那以后,秋华很少能见到顾昭宸。

和谈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即便顾昭宸没有吩咐,秋华也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没有外出。既然走不了,倒是一心一意地研究起了甜点。

秋华对甜品没有太多的钟爱,不过是找些事情做,打发时间罢了。不过她做事一向认真,从不敷衍,即便是临时起意学甜品,也着实花了一番心思,虽然称不上精致,倒也还能入口。

做出来的成品,秋华偶尔会吃点,剩下的,除了挑出一些送给少帅,其余的都分了下去。看在秋华的面子上,大都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传统道德中,多要求女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做一个贤妻良母,即便他们跟随少帅多年,可传统文化的影响多少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即便不是很执着,潜意识里也更欣赏这样的女性,更何况,秋华前些日子还孤身一人给他们提供了援助。双管齐下,误打误撞的,原本认为秋华家世配不上少帅的心思渐渐淡,无形中竟加深了对秋华的认可。

而这些人,在日后秋华融入南军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五日后。

“秋小姐,少帅让您收拾收拾,马上随我们离开。”此人秋华见过,是当日困在山林那一批人中的其中一个,而他递过来的条子,也是顾昭宸的笔记,速离二字清晰明了,看痕迹,还是不久前才写的。

“离开!去哪里?”没想到顾昭宸这么忙,还能顾得上自己,这个盟友,秋华认了。

“回庆阳。至于原因,属下也不知道。”

想想日子,和谈也就是这两日了,这其中恐怕有些原由,留下自己怕是多有不便。

“好,稍等。”虽住了几日,可秋华在这里的东西委实不多,取了随身衣物便和众人沿着当日进城的地道出了城。

众人一路疾行,中途只是稍作休息,便一路来到了秋华曾经待过的大安镇,当日,为了来这镇子上,秋华还险些被人算计了。

众人刚刚路过镇子,便听到有人在议论南北军事,秋华闻言,忙让人去打听一番才肯离开,这些属下也关心着少帅的安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派去的人直接带回了一份报纸,秋华这才知道,不久前的和谈会上,顾昭宸不仅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会议上,不仅令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黄羡大吃一惊,更是当着众多记者的面揭穿了黄羡里通外敌的真相,一时,舆论哗然。

而这,也成了南北军交战的导火线,如今两军交界处已筑起了军事防御,随时准备迎战,黄羡本就野心勃勃,这次也是有备而来,虽然不能再以南军无意和谈,无携手对敌的诚意压下南军的声望,可若论起真正的实力,他却是不惧的。

因而,自那日以后,他便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公然叫嚣南军,战事一触即发。

顾昭宸,则自那日以后,再也没有露过面。

也许有人不理解在这种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为何少帅还是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为何不再等些时日,秋华却是懂的。

在敌军的支持下,北军的装备本就越发精良了,若是再过些时日,在军备上,两军的悬殊不然而喻。

届时,一旦南军有所失误,南军再说出北军勾结外敌之事意图争取民众支持,北军完全有办法控制舆论,强词夺理地声称北军打了败仗便随意造谣,届时,非但无法揭穿他们的真面目,更无异于雪上加霜,倒不如趁战事还未开始便揭穿一切,至少在民意上,南军占据了优势。

秋华深吸了一口气,战事一触即发,也许是现在,也许是下一秒,苦的,终究是老百姓,葬送的,是千千万万爱国者。

如今再看这镇子,虽依旧人来人往,却比往日冷清了许多,众人脸上除了热血便是凝重,这个靠近北军的镇子,不知道明日又将会是何等模样,不知道当日繁华的洛阳城,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明知烽烟再起之日不远,却无法改变大局的无奈,深深地袭扰着秋华的心神。

直到临近庆阳城,秋华才下定了决心,总要做些什么,才不负这片生长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49章 缺衣少食无药 秋华过庆阳城门而不入,只让其中一人前往巧云坊报信,自己则折身去往城外购置的农庄处。

广袤的土地,若是精心种植,丰收的果实必然能让许多人免于饥饿,可时间来不及了,即便它很快就会成熟,可谁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秋华见过刘老爹后,将其安排在山下守候,便进了山中的秘密仓库,动作迅速地在其中填满了粮食和药材,最后上锁,将仓库重新隐藏起来,方才下了山。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而钥匙,更是只有自己和三娘手上有,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的。

而秋华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处理掉这里的库存。

“统统处理掉!”即便这些年见过不少市面,刘三娘还是震撼于秋华的大手笔。

据秋华所说,那般巨大的仓库,满满都是粮食和药材,具体数量有多少,刘三娘不知道,但却可以想象,仅仅念头一闪,刘三娘心还是颤了颤。

“对,如今南北摩擦激烈,战争不知何时会打响,战乱之年,普通人大都艰难求生,不过是缺衣少食无药罢了,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不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能帮多少是多少。”

“那,您的意思是,无偿捐赠,广施善心?”

“不。”秋华坚定地摇摇头。“这样未免太过招摇了。虽是出于善念,但也不能全然放弃自己的权益。就按市价略低一成的价格不限量出售,什么时候库存空了,再联系我,找人补上。”

比市价低一成,而且不限量!

这若是被其他商人知道了,定然破口大骂秋华败家。物以稀为贵,市场上更是如此,若是某种商品大量涌入,一来,商品供应大于需求,买家必然更愿意购买低价商品,一来二去,商户之间大搞低价销售,商品的价格必然持续跌落,更何况,秋华有这个资本无限量供应这些商品,只要商品不形成垄断,秋华在一日,药价就不会有大幅度的波动。

秋华的目的恰恰在此,即便有空间的协助,个人的力量毕竟微薄,她不奢望救万万人,她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商品、稳定市场,只要药品市场和粮食市场稳定,民心就不会轻易动摇,单凭这一点,北军万万是及不上的。

北军装备虽然精良,可这个团队却不是一块铁板,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黄羡尚且能够背弃家国,又能保证有多少人能够忠诚于他,甚至,无条件地为他卖命。

秋华很强烈地意识到,只要保证南方稳定,保证总督府不被夺权,那么,一切困难都会成为窗户纸,一戳就破。

但同时,秋华更清楚,自己的一番好意,若是不想被地方利用,单凭一人或几人远远不够,她需要找到一个力量强大的盟友。

这边和刘三娘谈妥,未及叙旧,秋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顾府。

自从当日一别,顾昭宸至今没有消息传回庆阳,如今庆阳城的总督府内,只有总督这唯一一位主人。

对于事情的经过,顾昭宸虽然没有回来,却让人第一时间传信给父亲,一来保平安,二来,未尝没有感谢秋华相助的意思。

顾宏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属下的汇报,自然明白,当日若是没有秋华相助,顾昭宸未尝无法脱身,可必定伤势严重,对于迫在眉睫的和谈以及今后的局势,有着不可回避的巨大影响。

虽不知秋华如何来的这般能量,竟能孤身一人入深山,给了他们巨大的帮助,不过,这孩子有着当今难得一见的清明眼眸,更取得了自己儿子的信赖,顾昭宸的眼光,顾宏向来是相信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无论是当日之事还是秋华如今的身份考虑,总督都选择了放下繁忙的公务亲自接待。

“见过伯父。”尚未婚嫁,但终归比陌生人关系亲近些,称一声总督太过刻意,如此倒是恰好。

“一路返程,可还顺利?”

“一切都好,劳伯父挂心了。”

“你这就客气了,且不说两家本就是姻亲,更何况,你这次还救了宸儿,可是有恩于顾家啊。”

“不过碰巧罢了,伯父严重了。即便没有我,以少帅的能力,想来定能化险为夷。”秋华这话倒是说得真心。

“好了,你就不要在这谦虚了,总之,这事,顾府记下了。你急急忙忙来这,可是有要事?”

“正是。”秋华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一番打算。

虽然惊诧于这粮药的来源,顾宏对这事依旧大加赞赏:“你有这份心,实在是难得,伯父支持你。不过...”

“伯父有何顾虑?”秋华似乎早已料到顾宏心有疑虑,看似疑问,眸光却甚是平静,顾宏执掌南军数十年,不可能看不出自己能想到的问题,若是那样,秋华真的好好琢磨琢磨,看是不是得换个盟友了。

“这自古,战事未起,粮草先行。你这大量的粮药供应,确实解了许多后顾之忧,可同样的,也有着数不尽的麻烦,单说粮药商们的反映,就是其一,更不乏一些有心之人,利用这些宝贵的粮药谋取不义之财,甚至不分黑白对错,不顾家国利益。”

“伯父睿智,我此来,正是要和伯父商议此事。

粮药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城外的仓库里,伯父要是需要,可以随时去取,只是,数量上要控制好,这点,伯父自然做得比我周全,我就不多说了。

至于市场上,暂时不会投放,直至您和我商议出解决一些隐患的对策,否则,贸然行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事确实不能有丝毫马虎,顾宏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那你可有什么想法。”

“可从户籍以及粮食购买量入手。

我这边会秘密安排人对外售卖粮药,但严格把关,与经销商约定价格,同时,对方经营略有薄利的同时,必须保证,售价由我们定,买家必须持户籍所在地相关身份证明购粮药,每人的购买量也有定数,且必须登记入册,定时检查。

一旦发现经销商有不遵从约定的行为,立即解除协议并不再对其售粮药。到时候,粮药本就是稀罕物,断了我这条线,他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会多些波折,相信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至于其他的,这事您不方便明面上插手,不过,恐怕需要您派些人手保护好出售粮药的这些人,以及让辖区配合为所属人员开具证明。”

“不错,是个好法子,我会派人配合你的,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只是,粮药的来源真的没有问题吗?”

“绝对没有。”

“那,可有具体数量?”

“我国的生产力,想必您心中有数,虽说如今是储量丰富,可再如何支撑,也不过是三年而已。”秋华状似无奈,空间资源尽管无穷尽,可人心的贪婪更是个无底洞,暴露了冰山一角不等于放弃所有,这点,秋华还是懂的。

顾宏一听,反而更激动了。三年,足够了!

“想必伯父这里还有许多公务,秋华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对于秋华,顾宏很是满意,虽然不是自己亲自挑的,可如今越看越满意,宸儿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未婚妻选得极好。

“宸儿不在,府上就我一个人,很是冷清,华儿若是无事,不妨常来府上坐坐。”

顾宏此言,秋华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说两家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个程度,单说,总督府日理万机,每日公务堆积如山,若自己真的理所当然般随时来叨扰总督大人,庆阳城中怕是又要热闹了。

“若是有空,定然会来拜访您。您请留步。”

任谁也想不到,南军经济未来数年的安危,竟起于一老一少今日这般如聊家常的谈话。

章节目录 第50章 意外之喜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之前为了佐证秋华居于城外山庄的事实,霜雪一直住在庄子上,直至今日秋华回城才跟了过来。

一路奔波,兼之如今一番长谈,秋华很是疲惫,挥挥手说道:“回府。”言罢,便靠在车上睡了过去。

马车嗒嗒嗒朝秋华而去,经过喧闹的街市,秋华始终没有被外面的纷纷扰扰干扰到一丝一毫,最终,马车停在了秋府门前。

“小姐,该下车了。”本不应唤醒小姐,可马车狭小,小姐若是长时间待着这里,等醒后可就难受了。

“到家了?”秋华睁开惺忪的睡眼,片刻后,神色再度恢复清明。

望着这紧闭的府门,秋华恍若看到了冷清的院落,这里,终究不是洛阳,这里,终究还是熟悉又陌生。

“去敲门。”

“是。”

即便秋华不在府上,留下的下人们却没有一个敢有所懈怠的,门口值守的小厮听到声音探出了头:“谁啊。小姐,您回来了。”忙打开了大门。

秋华点点头:“让厨房备点吃的送到我院子里来。”

府中下人皆以为秋华在庄子上避暑,若以一副疲惫之态入府,必然引人怀疑,况且秋华确实饿了,不妨吃些东西再歇息,对身体也好些。

走过长长的院道,犹记得,昔日,曾和父亲、母亲在这院道上散步聊天。

哎呀,秋华一拍额头,怎么把父亲母亲给忘了。

秋华心中既懊恼又欣喜,父亲、母亲终于再度回到了这个家,可是如今人多眼杂,府上的下人也难以保证百分之百可靠,只得再寻良机让父亲、母亲出来。

这么一想,清冷的院落恍若恢复了些许生机,分外惹人喜爱。

明华院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自己刚入庆阳,下人们消息可没有这般灵通,定然是日日打扫,未曾偷懒,秋华很是满意,至少从这个层面来看,府上的下人还算尽职尽责。

霜雪端来饭菜,吃饱喝足,秋华终于禁不住困意,进了里间休息,霜雪则也奉命回房歇息去了,可最终,还是不放心地守在了门外。

见四周无人,秋华迫不及待地和父母分享回家的喜悦。

“父亲、母亲,你们猜我现在在哪里?”秋华的表情比以往明媚许多。

“你这么高兴,想必是个舒适的地儿。”秋父打趣道。

“那是自然,您可知道是哪儿?”

这回,秋业敛起点点笑意,稍纵即逝的怀念过后,便是淡如清风的笑意:“庆阳。”

“庆阳城,华儿,你数日前还在嘉林城,竟然这般急着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古悦很是敏锐。

“您放心,是北边可能要起战事了,女儿不方便留在那里,少帅便一路派人送我回来了。”

秋业很是满意:“为父没有看错,少帅的确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秋华低眉:“千好万好,这身份都不适合我们秋府。”

见女儿这般情状,秋业忙解释道:“父亲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心中有所感而已,至于你与他的姻缘,自然由我儿自己定。”

秋华展颜大笑:“父亲最好了。”

秋母佯作吃醋:“母亲对你不好?”

“都好都好,母亲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父亲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秋母一笑:“就你嘴甜。”

“才不是呢,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您改天问问哥哥。”

提起秋恪,气氛一时凝滞,秋恪身在一线,处境危险,令人担忧。

秋华忙岔开话题:“今日终于回家了,我晚上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到府上看看。”

不料,秋业摇头拒绝了:“庆阳城中鱼龙混杂,我和你母亲就在这待着便好。”

“父亲,您不想出去看看?母亲!”

古悦对丈夫的选择很是支持:“是啊,我们出去一趟容易给你带来危险,等他日一切安定了,我们再回府也不迟。”

秋华不由哽咽,世上哪有人不想回家,不过是,无奈的选择罢了!

为了不让双亲发现异样,秋华带着笑意连连点头:“一定会的。”

秋华忍着困意正和双亲聊得开心,空间竟传来一丝异动,这种迹象很不寻常,秋华从来不会忽略。

见女儿愣住了,古悦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许是好事,父亲、母亲,随我来。”按照以往的规律,秋华径直朝已开启的几道门走去。

用力推了推第六道门,纹丝不动,这般情境,似曾相识。

秋华只好顺着感觉来到第四道门,细细检查了一遍,门内并无太大的不同,唯一的差异,就是地图上仅有绿色图标竟然延伸到了地图之外的空白部分,周围没有任何地形和地名。

秋华上前试着移动这个绿色的光点,随意放在了一处,岂料下一秒,变故突生--秋华出现在洛阳不远处的梧山上,站在这里,可以遥望洛阳城墙。

秋华惊呼,这绿色光点,竟带着自己回到了洛阳!哥哥所在的洛阳!

秋华定了定心神,想起了空间内的双亲。

秋华一现身,古悦便跑过来抱住了女儿,竟不顾大家闺仪。

“你去哪了?”紧紧抱着女儿不放,古悦生怕她如之前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母亲,别急,是好事。这地图可以带我们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我方才就是到了洛阳。”

“洛阳!”秋业声音中难掩激动与颤抖。

秋华重重地点点头。

古悦也很是高兴:“洛阳何处。”

“梧山上。父亲、母亲,我们易容去看看哥哥可好?”

想着两人大变的容貌,二人欣然应允。秋华倒用不上易容丹,心意一动,空间心领神会,眨眼间,秋华容貌大变。

一番装扮过后,秋华牵着双亲离开了空间,落在梧山上。

洛阳气候本就较之北方暖和,如今正值夏季,山上的树林很是茂盛,倒成了三人下山路上的掩护。

小心避过城门处的守卫,二人顺利进了城。

再回故里,未及回忆,满目的苍凉与肃穆让人脸色大变,街上来往的行人步子匆匆,偶尔有相熟的人彼此遇见,也只是匆匆点个头便擦肩而过,昔日古都的古朴繁华,如今竟然十不存一,让古人怎能不心生悲凉。

长街犹在,故人改颜,院落依稀,温暖不在。

缓缓走过昔日的住所,三人缓而不停,这里,早就不属于秋府了,可那些往日的记忆,似乎被岁月封存在了这里,赶也赶不走,让人如飞蛾扑火般思归心切。

“走吧。”古悦留恋地看了看这个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华儿,可以找到你哥哥吗?”洛阳城太大了,即便城内大部分地方都被军部征用,可如此广阔的一个城市,谁也不知道秋恪如今到底在哪里。

秋华心念一动,闭上眼睛,果不其然,空间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心意,地图上有了清楚的指引。

“往这边。”秋华往前迈出一步,朝洛阳城中的一个角落而去。

秋恪今日休假,难得有时间,秋恪也没闲着,早起离开军营便绕着洛阳城逛了起来。

近段时间敌军平静了下来,长时间没有动作,军部虽然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却给士兵们轮了假,即便短暂,放松一下对大家的情绪缓解也有好处。

排假时间虽然早已安排好,秋恪却没想过放松训练,可今日一早不知怎么回事,始终心绪不宁,莫名地就走出了营地。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知底细 洛阳长街上,诸多商铺早已关门,有能力离开的都不会再留在这样随时可能面对战火的城市,秋恪难得在街上闲逛,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至于曾经的家,曾经悄悄去过一次,没有亲人陪伴,终归是有遗憾,自那以后,秋恪更是一心投身训练,再也没有回去过。

“哥哥。”

熟悉的呼唤不经然在耳边响起,秋恪蓦地转身,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一时起意,竟能有如此收获。

秋华高兴地凑过去,伸手在前方晃了晃:“傻了!”

秋恪缓慢地伸出手,耗尽所有力气般挪到秋华头顶上轻轻抚摸着乌黑的柔发,是真的!

“华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感觉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秋恪迅速回神。

“不只是我。”

“还有谁?”妹妹高兴就好,秋恪纵容地陪着她玩。

“自然是父亲和母亲。”

秋恪很是激动:“父亲、母亲无碍吧?”

“放心,他们身体很好。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吧。我曾经在城外购下一个地方存放家传读本,就去那里如何。”

秋恪问道:“华儿,你确定那里还安全。”

秋华理所当然地摇摇头:“当然...不确定。”

秋恪不由好笑:“那为何还选在那里。”

“哥哥,我这回来,还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其他地方不知底细,至少那里是我购下的,一应结构我都清楚,而且地下有个地窖,适合秘密存放些用品,暂时来看,除了我几个亲近的下属,并无人知道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至于到底怎么样,我们去看看便清楚了。”

“那如何通知父亲、母亲呢?”

“我们走吧,一会在那里自然能见到。”

虽然不明所以,但自家妹妹,秋恪完全放心,她从来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

洛阳城外。

远远地,秋恪便看到了秋华置下的房产,不是金碧辉煌的大宅子,甚至比普通的民房还要简陋些,完全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土坯房,看起来,更像是未建好的房子,因战事,主人匆匆忙忙弃房而逃了。

这样的房子,即便有人在此暂住,也没有掘地三尺的欲望,对于收藏古籍珍宝而言,绝对是个好地方。

检查过门锁,没有任何破坏过的痕迹,秋华取出钥匙开锁进门。

许久没有打扫过,里面满布灰尘,秋华一时呛得直打喷嚏。反手锁上门,秋华领着哥哥直奔最里间。确定过安全后,秋华二话不说,直接将父母传送出来。

乍看到凭空冒出两个大活人,秋恪惊得目瞪口呆:“华儿,这是。”

“恪儿,不认得我和你父亲了?看来这易容丹还真是有效。”

熟悉的声音一下就唤起了秋恪的记忆,可看着陌生的面容,回忆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秋恪眉头打了个结。

试探着开口:“母亲?”

“恪儿。”

“真的是您。”秋恪示意秋华给个准信,得到答案后,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见哥哥既高兴又激动,自己恍若又回到了当初知道父母苏醒的那一刻,这种心情实在是很微妙,秋华会心一笑,取出一块抹布,开始清理出落脚的地方。

一番长谈,秋恪最终接受了事实,至于空间,秋恪心里很是好奇,却没有提出去看一看,虽然坚信自己无论何时都会守护好妹妹,可未来的变化谁也说不准,有些事,还是不要探寻太多的好,只要华儿还是妹妹就足够了。

时间不多了,万一庆阳城内有人到房里寻秋华,结果发现室内无人那就糟了。相处时光虽然融洽,却也宝贵。四人迅速交换了最近获取的讯息,并安排了下一步的计划,秋华便准备带着父母离开了。

“哥哥,你放心,以后方便的话,我会再找机会和父亲、母亲回来的。”

“不,这边太危险了,若非要事,不要轻易到这里。”

“哥哥,我懂的,一定会选个恰当的时机。我这次来,给你准备了些粮食。”

秋恪眼眸一亮,乱世之中,粮食可是贵于黄金,更何况是洛阳这个战事前线。

“以后,不用担心粮食,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这里若是空了,也告诉我,我会找时间来补上。”

“太好了,华儿,当心点。”

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在外暴露丰厚物资,秋华重重地点点头,动作利落地在地窖留下了满满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随后,迅速离开了洛阳。

明华院。

双脚站定,窗外昏暗的日光依稀可以照亮室内,转眼天色已暗。

推开门,霜雪一直守在门外。

“下午可有人来找我?”

“我一直守着,没有其他人来过。”

“嗯。你去准备晚餐送过来。”

“小姐,您今晚想吃点什么?”

“素淡些,其他的你看着办。哦,对了,我今天想尝尝徐妈妈的手艺。”

母亲的饮食素来由徐妈妈打点,多日未尝,想必十分不习惯。

当夜,遣散众人,秋华带着饭菜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对着徐妈妈的手艺,母亲赞不绝口,更是吃下了不少。

收拾了餐具,正准备拿去处理,不想,秋母嘱咐了一句:“晚些时候再来一趟,我们有点事和你商量。”

秋华心中略有猜测,借口疲惫未消,便早早歇息了。

秋母直接开门见山:“华儿,我和你父亲准备离开了。”

“去那个镇子?”

秋业点头:“原本想再等些时日,找个合适的时机离开,可如今,既然空间有这个能力,我们二人也想早日出去。”

早日出去是真,可担忧兄妹二人也是事实,在空间里,眼看着儿女忙碌却爱莫能助,实在是有些无奈,秋业二人不过想帮着些儿女,不希望他们太辛苦。

秋华沉默了一会:“好,不过,三天后如何?您和母亲的声音无法掩饰,若是遇上熟人,总是麻烦些,我看这几日能不能找到办法,若是三日后依旧无果,我就送您二位过去,如何?”

二人的本意也是为了儿女,既然女儿有主意,秋业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想到三日后便是离别之期,秋华在空间里黏了母亲许久,战乱年代,团员和乐总是难得的,直至夜色已深,秋华才恋恋不舍地被母亲赶回房中安眠,入睡前,心里还琢磨着这变声的药物该去何处寻。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后顾无忧 庆阳以北,琉璃村。

轻柔的月光洒在寂静的田野上,忙活了一天,也没有娱乐消遣,村民们早早就睡下了,田里盼了一整季的稻谷沉甸甸的,看得人心喜,大家伙睡梦里都带着笑,又是一个丰收季。

安静的村子里,突兀地传来细碎的声响,不同寻常的氛围飘散在琉璃村上空。

趁着夜色,近百人分批摸进了简陋的房子里,片刻后,数声惊呼此起彼伏地响起,鲜艳的颜色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地板上,炽热而冰冷。

数秒后,村子平常集会的广场,被一个个黑影填满。

“报,已全部歼灭。共计八十人,无一遗漏。”

“报,村口没有异常,歼灭四散窜逃者四十,圆满完成任务。”

高台上,清冷身影琼琼而立:“秘密送至北军营前,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郑阳上前,朗声道:“少帅,这些人太可恶了,明面上不动声色,没想到暗地里真的动起了这些阴招。要不是您提前布置,这里,恐怕就成一片血海了。难道,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们吗?”

“不急,来日方长。按计划行事,今日栽赃陷害的计划没有成功,北军必然恼羞成怒,正面战场很快就要开启了,命令各部门一定要守住指定位置,减少伤亡,甚至,要做到无伤亡。”

“定不负少帅期望。”坚毅的声音简短而有力,霜雪若是在这,必然要惊讶,平日里没个正经的郑阳竟也有这般令人心折的模样。

数百里外,北军大本营。

整夜值班,小兵困顿不堪,硬撑着伸长脖子左顾右盼,还不停嘟囔着:“这都快到点了,那些兔崽子,能偷懒就偷懒,真不会做事,都不知道早点来替我们。”

黄羡治军极严,搁平日里,他是万万不敢这般抱怨的,可如今众人都在深眠中,巡逻队离这更是隔了很远,这才有一番不吐不快的言论。

“哎,你有没与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另一人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些异样。

“奇怪!奇怪什么,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说,选在这么个地方,隐蔽是隐蔽了,偏僻地连只鸟都见不到,有什么好的。你在这守着,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小心点。”

不在意地挥挥手,就这破地方,能有什么意外。眯着眼睛,晃着身子,慢悠悠地进了草垛里,正准备找个地方方便,不想,脚下竟被什么绊住了,身子一歪,扑倒在地上。

“谁!谁,快出来。”小兵一下子警醒起来,四处搜索不知藏身何处的敌人,却无果。

小兵若有所思地看向刚刚被绊住的地方,一看,顿时心神震动:“啊。”

“怎么了?”听到惊呼声,另一名值守之人连忙循声而来。

“这...这...这...”连吸好几口气,他抖得连话都不说齐整,他来到军营刚满一个月,还没有真正执行过任务,猝不及防之下见到如此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一时之间还真缓不过来。

陪同值班的是一名老兵,见这场景,便知军中定然有秘密任务失败了,还被对方摸到了老巢,暗道时运不济,拉起新兵,好一番教训后,老兵留下搜索附近区域,新兵则奉命向上级报告。

“什么!你确定?”双目怒视这名新兵,班长心中控制不住恐慌,秘密执行的一些任务向来神秘,如今不仅失败了,还将人全数送到家门口,这明明是在示威,这个关头,出了这事,不亚于火上浇油。

“你速速回去值班,协助其他人一起善后。”只能提点到这了,其他的,就看这名新兵的运气了,再多的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如今这种情形,就连他自己都命在旦夕。

“报。”

“进来。”

“将军,昨夜派出去的人全部阵亡,且对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们的老巢,留下人就走了。”

挥手将茶杯扫落地面:“一群饭桶,这么多人出动,连几个村民都搞不定,还好意思说被人摸到老巢,是不是哪一天,我遭遇了不测你们都不知道!”

“将军息怒。”

“去,昨夜值班的一个不留,都给我处理了,让大家看看,这就是玩忽职守的下场。”

来人心中连连犯苦,连昨夜派出去的精锐都没能成功,就凭两个岗哨,哪里发现得了他们,这也只能怪那两人命不好,如此,也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平息将军的怒火了,那个小伙子,可惜了。

东方,旭日缓缓升起,北军军营里,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先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时间,北军人人自危,生怕将军的怒火牵连到自己,做事越发小心了。

琉璃村事发不久,北军就主动挑起了战火,一时,附近隶属北境的村民苦不堪言,逃的逃,实在跑不动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中财产米粮尽数被抢走充做军资,一时,民怨四起却又无可奈何。

战事打得轰轰烈烈,北军装备精良,南军人心团结,一时,竟难分胜负,许多报刊分析,以两军的悬殊兵力,能形成如今对峙的局面,顾昭宸功不可没。

殊不知,万众瞩目的人此时并不在前线,当日布置好一切以后,他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庆阳,一场战事的输赢,靠的,可不仅仅是军事实力,情报、后勤等皆不可轻视。

顾昭宸进城之际,秋华早已移居城外多日,实际上,是秘密离开了庆阳。

一来,她要亲自去看看父母将来长时间生活的地方,否则放心不下。

二来,秋恪在洛阳查到,洛阳战火燃起之前,顾昭宸曾秘密去了一趟洛阳,在那之后,洛阳许多大儒便下落不明。

思及顾昭宸的为人,秋华猜测,他胸有丘壑,自然早就料到将来的人才缺口问题,必然早有谋算,洛阳,想必只是他布下的其中一颗棋子。

父母的协助,兼之顾昭宸的打算,未来教育这一块,秋华算是后顾无忧了,她准备着手巩固南军如今的后勤支援,而这,不是个人的力量能完成的,她需要实地考察,因地制宜,在制定相应的计划予以实施。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身份和时间,秋华只好再度恢复男装打扮,自山庄外离开四处收集讯息。

顾府。

“父亲,这是前方最新的战报,您看看。”

“黄羡此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此人做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做到,得不到的,他宁愿毁了,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贪婪有欲望就一定会有弱点。”

顾宏点点头:“说得有道理。这场战事,全权由你负责。若非必要,我就在一旁辅助。”

“宸儿定不负父亲所望。”

“好,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去休息吧。”作为父亲,担忧总是难免的,可他清楚,儿子的能力早已胜过自己,足以独当一面,便不多言了。

“哦,对了,既与秋府定下婚约,即便再忙,偶尔也该去探望一下,不然,父母下落不明,哥哥征战在外,一个女孩子总是会难受的。”顾宏对秋华的印象很好,更何况,她父母说到底也是受了牵连,便不免关照一些。

“我会的。”

见儿子点头应下,顾宏也不再拦着,挥手便让他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诺兰族 秋华和父母此行所在,是一个无名村落。

易容改装之后,只能定位到一个小镇,无奈之下,中途又转了几次车,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若非秋华有空间,能不能坚持走过这段幽深的山路还不一定呢。

山林密集,凶猛的野兽不少,秋华不免担心:“父亲,这地方确实藏得挺深,可这里,未免太不安全了些。”

许是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秋业心情很是愉悦:“呵呵,不必担心,村子里的人世代居住在这里,总有些防身的法子,否则也不可能数百年延续下来。”

言及此,秋华就纳闷了:“父亲,既然是数百年隐居此地,您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这村子虽然远离喧闹,却不封闭,历代族长很是开明,为了跟进外界的讯息,定期会派人外出,成年男女若是有意愿,也可向族里申请,因而,此地虽然隐蔽,却并不落后。我也是无意中帮了他们一个小忙,才赠了我一件信物,许诺日后可助我一回。”

如此一说,秋华更是担心:“那他们会不会发现您的身份,毕竟,女儿还是没有找到法子掩饰您和母亲的声音。”

古悦接道:“你啊,心里怎么总琢磨这么多事呢,我和你父亲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扛着,该休息时还是得休息,可不能再这般忧思伤神呐。

既然我们选了这里,必然是考虑周全的,他们重诺,既然许下了诺言,便会全力帮助我们瞒下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秋华问。

古悦和丈夫对视一眼:“不过你恐怕不能随我们一起进村了。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对村子里构不成威胁,融入得会更迅速一些,若是你与我们同行却不留下,即便族长出面,也难保族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猜疑。”

“这没问题,女儿送你们到附近,再找个隐蔽的地方留下些粮食,您和父亲安心待在这里好好生活。”

“会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等到了,见过那里的山水,你自然就明白了。”

“是,您二位挑的自然是好地方。”

“又调皮了。”古悦不由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远远地,便看见了几个木屋,材料简单,设计却很是别致,单从这点,便可以感受到这个村落的部分人文气息。

“前面就是了。”

秋华顿足:“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吧,晚点再进村子,进村以后短期内就不好随便出来了。”

三人绕着山头转了一圈,四周丛林密布,却委实找不到什么藏东西的好地方。

秋华无奈:“这样,我在之前走过的那个小山洞里放点粮食,用木箱装好,有草丛掩饰,应该能存一段时间,我隔个十天半个月过来换一次,既方便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一番折腾,终于解决了粮食问题。

“若是粮食吃完了,或者有什么情况,就在这里留个讯息给我。”离别前,秋华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好。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大意。”

见时间不早了,秋华没有再伤感,直接催促父母离开,看着二老的背影,以及频频回首的目光,时光好似被拉得很长很长,可惜,不是一辈子。

和父母告别之后,秋华在地图上搜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下一站,心念流转之间,光点已经移动,眨眼后,女扮男装的秋华落在了一颗树上。

秋华扶额一叹,没办法,地图只能标识一些大方位的定点,像此次目的地这般偏僻的地区,也只能试探着找了。

不知这地图还能不能升级,若是可以,就更方便了。

地图上显示秋华落脚的地方就在目的地附近,秋华大致确定了方向便向前进。

行了数百米,柳暗花明,前方赫然就是一个小村庄。

秋华低头检查一遍衣物,不错,整洁而普通,看起来就像个平凡的老百姓。不过秋华忽略了一点,书香之家晕染出的气质,无论如何改颜换面都是挥之不去的。

光明正大地进了村,寻寻觅觅,终于见到一个村民。

“大爷,南镇离这还有多远?”

老大爷打量了一眼突然来到村里的陌生人,摇着摇椅悠悠说道:“娃娃,你从哪里来,去南镇干什么呀?”

“我从北边来,有几个朋友在南镇等我。”

“南镇啊,那离这路程可不短,你要是现在出发,晚上肯定得在路上过了。”

“大爷,这里有什么地方方便住一晚吗?”

“想在这住一晚再走?”

秋华点头。

“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老人家看似普通,见到陌生人却不惊不慌,甚至还不停地试探秋华,激起了秋华对村庄的好奇心。

“您问。”

“你有对象吗?”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秋华一愣。

“还没有。”

老大爷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已经订婚了。”

“哦~订婚啦。”老人瞬间变得兴致缺缺。“你往前走,看见一个门口挂着两条鱼的屋子,去那问问。”

秋华不由好笑,这老人家,难道是招女婿,怎么刚说了两句就翻脸不认人了。

话虽如此,秋华依旧有礼地谢过老人家,朝指示的方向走去。

不久,一栋二层小木屋出现在眼前,虽是木屋,可据秋华观察,村里人建房子的木料,即便是庆阳城下属的乡镇里都不一定人人都用得起,而一路走来,房屋造型各异,料子却都是上好的,这一切告诉秋华,这村子不简单。

站在门口,秋华大喊:“有人吗?”

“来啦,来啦,谁啊?”与此相伴随的,是吱吱作响的开门声。

“大娘,你好,我有事路过这里,想借住一晚,不知您这里可方便?”

“哦,你这小伙子,村口到这那么多人家,没一户能住?”大娘狐疑地看了秋华一眼。

“没去叨扰他们,是村口的老人家让我来这问问的。”

“是这样,进来吧。”区区一句话,这位原本十分警惕的大娘竟然就这般敞开大门给秋华。

“哎,谢谢您。”

“他老人家怎么和你说的?”

秋华一五一十地还原,说到最后,大娘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难得他老人家还能看上个能入眼的,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怎么早早就订婚了呢,要不然,去给他老人家做个上门孙女婿也好啊。”

秋华苦笑:“您别说笑了,这,才见了一面,不合适,况且,我已经订婚了。”

“放心,他老人家想必也是看出你说了大实话才罢休的,换成平常,怎么也不可能让你来我家,今天呐,是郁闷了。可惜啊,晚了一步,不然,还真是桩好姻缘。”

“怎么说?”

“你是城里来的吧。”

“是。有朋友在南镇等我汇合,这才有机会路过这里。”

“虽然你是城里人,不过,千万别小看他老人家,当年他老人家可是上过战场立过大功的人,要不是有些事耽搁了,说不定现在就是个大将军呢。”

“还有这回事?”

大娘给秋华添了杯茶,这事附近村里人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好不容易遇上了外乡人,自然要好好说说自家乡里人的光荣事迹。

章节目录 第54章 守望 肖老年轻时过得十分顺遂,家有薄田,家庭和睦,婚姻和美。可好景不长,遇上了当地几个小首领的斗争,在一次混乱中被掳走了,自此离家多年。

后来姻缘际遇之下,成为了一名士兵,又逢上边境之乱。

等到放下一切重归故里,爱人早已因病逝世,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当初,很多人劝她改嫁,她却始终坚信丈夫一定会回来的,一个人默默抚养女儿长大,闲暇时,便在村口守着、盼着,直至生命的最后。

肖老没有回到他功成名就的地方,而是递交了申请,从此,留守在村里照顾女儿。几年前,女儿女婿相继离开了,又孤身一人抚养孙女长大。

爱人等了他几十年,他心中也一直惦记着她,不曾想归来已是陌路。老人没有再娶,也没有颓废,他更愿意,待在爱人当年守望的地方,在村口守望自己归来的地方。

“所以,他最近是在帮孙女物色丈夫人选?”

大娘笑着点点头:“我看你就不错,不过,既然订婚了,肖老肯定不会强求,你今晚就在这住下,明天看村里谁方便,送你一程,也免得你走那么远。”

“谢谢大娘。”

“不用客气。你先在院子里坐一会,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大娘,您安排个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

“来者是客,不用跟我客气。”

“那我和您一起去吧。”

“也行,那你就来房间看看吧,这里比不上城里,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您愿意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你们读书人就是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怪别扭的,你实在不用这样。”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秋华很是高兴能够遇到这样质朴的村民,看来整个村子里,最超出常理的,反倒是村口那位肖老。

初来乍到,秋华也不好追问太多,晚上观察观察,总能发现端倪的。

晚霞一点点铺满乡间溪涧,夜色渐渐深了,秋华在院子里帮大娘收拾各种干货,大娘的丈夫和儿子下地去了,这天色也差不多了,煮好菜,等他们回来直接就能开饭。

大娘本不想让秋华动手,奈何秋华坚持,便让她帮忙收一下院子里晒着的各种食物,心里不住地点头,这小伙子很不错。

“娘,我们回来了。”远远地,豪爽的大嗓门就喊开了。

“强子回来啦,你爹呢?饭马上可以吃了。”

“爹在后头跟大叔聊天呢,一会就回,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一声。”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的清秀少年,这般气质,在村里还真不多见,连肖老爷子的孙女都比不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娘,这是?”

“哦,路过的,在家里借住一晚。”

“哦。”既然娘都答应了,强子自然没有意见。

秋华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见大娘在往外端菜,转身直接进了厨房帮忙。

一道道乡间小菜端上石桌,却迟迟不见米饭,不说白米饭,甚至连粗粮都没有,想必,不是在等另一位主人回来,便是家中境况不良,又或者这里地处偏僻,无法购买到白米饭或粗粮。

秋华脑海里迅速转过各种想法,都被一一否定。

一来,看桌上的菜色与村里的建筑,便不难想象村里的经济状况,应该不至于如此艰难。

二来,这里虽然偏僻,但地理位置优越,位于南方地带,作物甚至可以一年三熟,得到一些米饭或者粗粮不至于太艰难。

想来想去,唯有等主人家这个理由靠谱点,可菜一上桌,主人家不回来,也会凉掉,没理由只留着米饭保温。

一时想不通,秋华便将其搁置一旁,待会一切自会明了。

都说城里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实则,民间的礼节也不少,甚至,即便在西洋文化的冲击下,许多大家儿女争相学习西洋礼仪,几乎忘掉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这遥远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古礼节的气息与韵味。

家中的主人和长辈未至,即便其他人都齐了,依旧只能翘首以盼,看着丰盛的菜肴,不能提前上桌。而大娘和儿子,就这样忙活着自己的事情,默契地等待着丈夫和父亲的归来。

多亏父母平日里的教导和坚持,否则,秋华今日怕是要禁不住疑惑地询问出声,失了礼节。

自古传下的老规矩,在历史的长河中,流失了许多,能坚持下来的,必定有它的可取之处,而这农家小院里村民们的做法,既是家人的尊重,也是一份期盼圆满的心。

没有让大家久等,没多久,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便出现了。

“老婆子,我回来了。”

大娘佯怒道:“你这老头子,怎么说都不听,我有这么大年纪吗?小伙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老头子整日里没个正经。”

“大娘,你和大叔的感情真好。”

“你看人家,多有眼光。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了我们村子里?”大叔一脸和蔼,笑眯眯地问道。

面对着这位态度温和的中年男子,秋华却没来由得地感到一丝压迫。

“人家是去南镇,路过这里,路太远了,这才决定借宿一晚的,你这老头子,怎么没完没了,菜都凉了。”

见妻子好一阵念叨,大叔赶忙过去安抚:“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等我洗洗手,这就开饭。”

不说这村里的建筑,单就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就不得不让人瞩目,这份随和,可不是普通的平凡夫妻能处得来的,吵吵闹闹却不会无理取闹,一唱一和之间,尽显平等温馨。这样的氛围,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秋华对这里越发好奇了。

“哎,小伙子,愣着干嘛,快过来吃啊。”

“好,谢谢大叔。”

在石凳上坐下,就着青山和天空,这样的就餐方式,是秋华出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读万里书,行万里路,秋华不由生发出一股豪情,一种走遍四方的激荡。

众人就坐之际,大娘转身进了厨房,不久,手里端了一个竹条编制而成的竹筐出来,想必就是今天的主食了。

竹筐高悬于头顶,离石桌还有一段距离,秋华不好仰起脖子观望,便静静地等着。

片刻之后,终于看清楚庐山真面目--许多个紫色、橙黄色的扁圆状物体。

“这是?”

一听这书生模样的人还有不知道的东西,强子很是兴奋:“你没见过吧,这可是我们村独有的。”

“是没见过,它有名字吗?”

强子霎时打开了话匣子:“这是番薯,可是肖爷爷带回来的好东西。听说他当年在荒野迷失了路,就是这东西救了他,获救以后,一次,他在山里又见到了番薯,便带了回来想让大家都尝尝新的食物。可惜那些人都不识货,就算肖爷爷亲口尝过,还是没人敢吃,肖爷爷最后就把它带回了村子、

刚开始,村里人也不敢吃这东西,只有肖爷爷一个人坚持,还在山上开垦种下了许多,产量高得惊人,可大家还很是犹豫,不过,后来发生了旱灾,颗粒无收,肖爷爷地里的番薯却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个头还很大。

就是这番薯救了大家,从此以后,我们村子里就种起了这种食物。况且,稻谷得精心照顾,不像这东西,扔在地里不管不顾,隔段时间就能借出果子,好养活得很。”

章节目录 第55章 薯成 “哦,现在只种番薯,不种大米,是吗?”

“也有人喜欢吃大米,就自己种点,这年头,都奔着生计去,谁还顾得上大米还是番薯,哪个产量高自然就选哪个。

我听说城里人都喜欢**细的大米饭,你是不是吃不惯,不用客气,要是不习惯,就先吃点菜,晚点我让母亲给你煮点粥。”

“不用不用。”秋华连连摆手,本就是借住,再给人家添麻烦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担心有危险。”见秋华没有动作,强子二话不说,拿起一个番薯就连皮咬了下去。“你看,里面可好看了,吃起来也甜。”

主人家都热情邀请了,秋华自然不能再瞻前顾后的,再说有什么问题不是还有空间嘛。

选了一个紫色的,看着就招人喜欢,轻轻咬了一口,皮很薄,大大一个,里面竟全是厚实香甜的果实,不看产量,单就这样两三个,就足以饱腹。也许,这就是村子这般平淡和安宁的原因。

不为生计发愁,是为平淡,不为生活奔波,是为安宁。

秋华心中不由有了一个想法,若是能确定它的产量以及无害性,最终将这种食物推广开来,即便战争持续多年,即便没有空间的支持,她相信,后方储备也足以支撑南军走到最后。

心念一起,想做就做:“大叔大娘,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答应,当然,我也不强求,以你们的意愿为主。”

“小伙子,有什么需要,说吧。”大叔夹了一筷子菜,缓缓说道。

“不知您是否可以送我几个番薯的种子?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向外推广。”

“当然没问题,先吃饭,一会让再给你找出来。”话音刚落,大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秋华还真不敢相信,若这真是村子里独有的高产量食物,这般轻易地拱手相送,岂等于送出了一笔巨大的财富,秋华不知道是该说村民们质朴,还是该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太好了,非常感谢您。哦,对了,为什么叫番薯?是来自西域吗?”

“正是。据肖老说,他后来翻阅了许多书籍,终于在一本译文书上找到了这种食物的名字。书上记在,这番薯便是生长在西域之地,不知何故,才流传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

入夜时分,秋华拎着大娘给的一袋子番薯,取出一块放进空间的土壤里,静待明日的结果。

东边主屋。

“老头子,你怎么就这么爽快地把番薯给了出去,这可不像你啊,要是搁其他村子里的人找我们要,你非得把人赶跑不可。”

大叔接任村长以来,也曾有过满腔热血,推广番薯,造福邻里,奈何众人的执念已深,一直不肯相信这种来历不明的食物,这事也就搁浅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和肖老聊了两句,肖老说,这丫头也许真的可以让番薯在南边推广开,到时候,即便是战乱发生,大家也不用在像从前一般忍饥挨饿了,虽然不及米饭,可至少可以果腹,便足够了。”

大娘惊呼:“丫头!”

“正是,看不出来吧。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来,若不是肖老说的,我还真不相信,这般俊秀的模样,竟是一个姑娘家。”

“肖老说的话,自然是可信的。这丫头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孤身一人出门,你说这要是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她既然敢一个人来这,必然是有所依仗的,你就不必操心了,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危害村子的事,能帮的我们就帮一把,肖老看中的人,想必人品也不会差。”

“我说着肖老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小伙子,怎么随随便便就放过了,原来是个小姑娘,放心,我晓得的,只要她在村里一日,我自然会看顾着点。”

“嗯,别想这么多,太晚了,睡吧。”

煤油灯内的光芒一闪,黑夜又恢复了平静。

宁静的山村迎来了黎明的第一声欢呼,鸡鸣鸟叫之声让这个山村平添了一份热闹。

睡意一去,秋华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第一时间来到空间,验证自己的猜想。

经过一夜的时光流转,许多生命在悄无声息地离去,也有无线生机悄悄萌芽,空间里绿油油的薯叶就是最好的证明。

短短一夜,番薯的成熟占地面积虽然仅仅和普通大米持平,可令人惊叹的,是它的产量。个头硕大的番薯,可谓是大米的数倍,另外,相对大米而言,它更不容易在收集过程中流失。

仅仅一眼,秋华就意识到了它的巨大价值,可秋华还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亟需验证,若是这个问题得到解决,她才能真正放心地将它推广开来。

空间毕竟有其优越性,秋华担忧,番薯的产量有可能受到了空间环境的影响,因而,她需要找机会,在南方的土地上种上一些番薯来检验它的生长条件是否苛刻,而这,只能等到离开这以后再找机会回一趟庆阳试试了。

推开门,大娘早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起来,各种干获一一开始摆放在阳光之下。

“小伙子,醒了,快下来吃饭。”大娘不经意间抬头,就看见昨晚借宿的小伙子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走道。

“大娘,您这么早就开始干活了。”

“农家活,都习惯了。倒是你,昨晚住得习惯吗?”

“很好。”秋华满带笑意地接过大娘手中的白粥和咸菜。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一下。”

“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客套话,比起许多流离失所、终日饱受饥饿困扰的百姓来说,粗茶淡饭都是个奢望,当今时局,秋华深深知道,自己没有娇气的资格。

“好,好,好,不嫌弃就好。你赶紧吃,村里今天刚好有人进镇,你就和他们一起过去,一来,有马车,你不用走那么远,二来,路上也有个照应,怎么样?”

秋华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很是满足:“谢谢大娘,能有人陪我进镇最好不过了,免得我到了镇子里还得找人问路。”

“那就好,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一会我带你去找他们。”

“您这也忙,要不您指条路,我自己过去也行。”

“还是我和你去吧,你对他们不是很熟悉,可能一时半会找不着人。”大娘说得很是委婉,这村子里的人虽然不主动攻击外姓人,可对陌生人也不会轻易相信,若不是熟悉的人领着,这小伙子想要顺利地和他们结伴恐怕不是容易的事儿。

“行,谢谢大娘。”说完,拿着空碗就往院子里的水井边走,这吃了人家的东西,可没有让乡亲帮着收拾餐具的理由。

“你看你,怎么还自己动起手来了,既然到了大娘这,就是缘分,怎么还这么客气呢!”一时不及阻拦,大娘忍不住念叨上了。

秋华笑而不语,粗糙的瓷碗干净如初,秋华将其收入厨房,回房收拾行李便迅速出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南镇 告别大娘,马车踢踏踢踏地出了村口,秋华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在村口守望的肖老,和自己很是客套的众人,竟对这位老人表现出了无比的敬意,路过时纷纷点头,不乏有人还笑闹着说上两句话。

马车一点点远离,在肖老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朝南镇而去。

南镇。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众人顺利抵达了南镇。谢过众人,问清方向,秋华随意地逛了起来。

据资料显示,南镇虽不是南方大城,可在这偏远之地,也算是富庶,这点,秋华一入城便看到了,可不知为何,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气息,略带有颓唐之感。

按理说,富庶之地少不了阴暗面,这并不奇怪,可似这般,让她没来由心惊的地儿,即便是庆阳也是有所不及的。

秋华想不到,自己随意一选,就遇上了这么个有趣的地方,这个小小的城镇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秋华很是好奇。

循着村民指出的方向,秋华往事先约好的地方而去。

辉记酒楼。

秋华不得不感叹,顾昭宸的能力实在太过强悍,连着偏远之处都有着辉记的身影。

若非顾昭宸并未有所隐瞒,恐怕自己也将如同其他人一般被蒙在鼓里,想不到,这南镇最大的酒楼竟然是南军少帅的产业!

“少爷,吃饭还是住店?”

“已经订房了。”

“可是事先有预约,您说下姓名,我替您查查。”

“一个朋友订的,他叫六子。”

“您稍等。”

趁着店家查询记录之际,秋华好生打量了一番这酒楼的布置。

不同于庆阳中的大气,这里,占地面积虽广,却更显村镇的古朴闲适,一位一景,既有南方的婉约,也有村落的质朴。

秋华心里连连点头,这辉记酒楼遍地开花,看来也不是光靠少帅的势力,自身还是有不少优点的,不论是选人,还是布局。

“少爷,找到了,在楼上,您随我来。”小二在前恭敬地引路。

秋华回神,迈步上了二楼。

清脆的敲门声清晰地传入二楼宜字号房。

“谁啊?”

“打扰了,您有朋友来找。”

六子闻声,控制着激动的心情,缓缓打开了门,看见秋华的那一刻,眼睛都明亮了些许。

“六子,我来了。”

“少爷,您可算来了,我们还琢磨着,要是您再不来,就写信回家问问呢。”

“这才几天呐,你就这么着急,行了,别站在门口,进里面说。”

“是,少爷。”六子侧身,让秋华进了里间。

小二见这没自己什么事儿,也麻溜地下去忙活了。

屋里。

外人一走,阿大和六子便凑到了秋华身前,恭敬行礼:“见过少爷。”

秋华转身道:“坐,到了这里便不要这么多礼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自信这易容术可是十分巧妙,等闲人等可绝对是发现不了端倪的。”

六子挠挠头:“我这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是您。”

秋华呵呵一笑:“不错,感觉很敏锐。”话题一转,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收到您的消息,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也是昨日晌午刚到。”

“这屋子可是有里外间?”

阿大摇摇头:“没有。昨天我就问过了,这店里全都是单间,知道您要来,我们特意多开了一件备着,就在隔壁,昨天之后,在您来之前,没有任何人住过,您若是累了,可以先去那里休息一下。”

“不急,和我说说这南镇上的情况吧。”

“少爷,我们这两天四处走了走,发现这南镇虽然比不上咱们庆阳城,不过各方面发展得都还不错,城里的治安也很好,明面上的矛盾也很少。”

“就这些?”秋华蹙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实在说不出来。

“我们只发现了这些,来这时日尚短,不知少爷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若是时间允许,我和六子一定会细细查遍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固定的时间,随心而动罢了。这城中的情况一时半会也摸不清楚,我先去歇会,晚点我会再过来,届时再决定下一步。”

“是。”

秋华起身去了隔壁单间,这南镇的事,得一步一步来,秋华有的是耐心耗下去,可番薯的事情不宜再拖延,早一日证明它的无毒性和高产量,就早一日造福一方百姓,如此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寻掌柜的找此。”

虽有空间地图,秋华却不欲与顾昭宸有过多接触,既然此地有他的人手,代为传话,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闻客人要求见自己,恰好无甚要事,分店掌柜便随阿大走这一趟。

步入客房,却不见对方,正待询问,里间便走出一手拿包裹的俊秀公子。

“不知这位少爷如何称呼?”掌柜的拱手一礼道。

“掌柜客气了,免贵姓秋。”秋华回礼。

“不知秋公子着下人寻我,可是酒楼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辉记酒楼享誉江南,自然无有不当。不过是有些小事需要掌柜的相助而已。”

“不知客官有何要求,但凡力所能及,小店必定安排妥当。”

掌柜很是谨慎地没有一口应下,也没有断然拒绝,抹了秋少爷的面子。

“这事很简单,不会让您为难的,只是希望掌柜的帮我送些东西给三楼的主人罢了。”

掌柜心中一惊,三楼速来对外声称是酒楼员工住处,除了那位,向来无人敢涉足。这位少爷一开口便直指三楼,不知是敌是友,究竟意欲何为。

“这位少爷,三楼是楼里下人疲惫时的休憩之地,莫不是,您与我酒楼中的某个下人有故交?

若是如此,无需我转送,只要您开口,我便唤他来此,由您亲自交给他,岂不是更为妥当。”

秋华心中好笑,顾少帅手下的人,没有凭据怕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三楼真正的主人是谁,你我心知便可。掌柜尽管把东西送过去,这是那位给我的信物,这样,掌柜可放心了?”

秋华取出昔日顾昭宸所赠信物,当初置之一旁,不曾想,兜兜转转,命运的齿轮还是回到了原点。

掌柜一看,确实是酒楼的信物,而且这般信物,向来只有主人手中有一枚,不知为何,今日竟到了这少年的手中。

掌柜的甚至没有怀疑这枚信物的来历,以主人的身份和身手,能从其身边顺走东西的可能性恐怕比晴空飘雨还要困难得多。

既然此人手中有信物,对于此人提出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

说起来,也是南镇之地太过偏远。数日前,顾昭宸得知秋华离开庆阳城,便暗中吩咐辉记下属所有店铺及附属势力,无条件听从秋华之令。

奈何秋华有空间地图在手,于路程上耗费的时间便少了许多,这南镇分店的掌柜尚未接到消息。

否则,秋华未曾隐瞒姓名,稍一露面,掌柜必定能够联想到自家少帅的通知,哪还有隐瞒耽搁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南江 信物一现,掌柜当即遣人快马加鞭送往庆阳。

送掌柜离开后,见此事已告一段落,秋华便不再时刻惦念。

趁着天色尚早,带着阿大和六子上街溜达去了。

南镇虽不上繁华的大城市,热闹喧嚣,百姓富裕,不过是地理位置偏远,无人关注之故,此地的物产向来是不少的。

而秋华印象中,鲜有的文字记载亦多称颂当地民风淳朴,生活清贫却也安稳。

简谱坚固的建筑,大街上密布的摊位,多少也佐证了书中的寥寥数语。

由摊主的穿着,不过是平常的粗布,甚至有不少麻衣,可见这些摆摊售卖的不过是些平常老百姓。

家有积余,市多买卖。

这南镇百姓的生活状况由此可见一斑。

粗布麻衣尚且面色红润、体态健朗,这不事生产的富人,怎的反而消瘦苍白更甚于下层民众。

间或,更有寥寥男子,体格不及一弱小女子,皮包骨一般的身形披着华丽的外衣,竟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热闹街市上各异的人群,令秋华莫名心生不安,繁华之下,似乎有什么秘密正欲破土而出。

“少爷,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听说前些日子,有几个富家子弟到这南镇办事,肆意挥霍钱财不说,更是聚众闹事,张扬跋扈,扰得这南镇是片刻不得安宁。”

“哦,镇上竟无人阻止吗?”

“唉,那些人闹了事就出些钱财摆平,他们很是有眼色,寻衅也不过是冲着普通人,被欺凌也不敢反抗,更能得一笔意外之财。

得了钱财,自是守口如瓶,更何谈状告。甚至有些人家,还盼着遇上这几位少爷,赔上个家中不受宠的小辈,换来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天降之财呢。”

“哦,这几位背后的家族可是不凡?”

阿大摇头:“当时出于好奇打探过,并没有特别之处。”

“就是就是,都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六子愤愤不平。

“像你我这般普通人,未遭大难前,求的也不过是息事宁人罢了,能得一时安逸,又有谁愿意去打破呢!”

六子沉默。

这一言一语,秋华没有插话,却字字入耳,心中的滋味实在难言。

“那如今,他们可是已经离开?”

“据说是来这购买些原料的,会在此待上一月。

来的时候很是张扬,这镇上铺子生意但凡能扯上点关系,谁不可着劲儿地巴结,盼着沾点光促成一笔大买卖。”

“如此人物,我倒是想见见。”

“若是您长时间留在这,定有机会一见。可这两日,对方似乎安静了许多,没有以往那般频繁现于街市了。”

“指不定是被哪家请去参加宴席,一时忙于应酬享乐,哪还顾得上到街上撒银子。”六子不屑地说。

扇叶一收,秋华朝对面的小吃摊走去:“既然对方有事,我们改日再遇也未尝不可。今日便放下这些,细细品尝南镇的美食即可。”

隔着漫长的街道,香味便引着秋华来到这里。

一个个糕点,虽然样式单一,油纸包装也很是简陋,也没有浇灭秋华心中的期待。

乡镇美食,固然少了些精致,却多了份农家特色。

“三份糕点,打包。”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阿大立即上前一步付钱,接过热气腾腾的糕点。

秋华轻轻咬了一口,即便舌尖微微被烫了一下,依旧赞不绝口:“不错。”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旁边一位等着糕点出锅的大爷,听着这小少年的话语,不由会心一笑。

“别看这镇子远,用料可比城里实在多了,这糖粉可都是自家的农田里种出来的,不掺一丝假。

不信你们去尝尝其他小吃,味道跟你们城里肯定不一样。”说起地里的农产品,大爷骄傲得眉飞色舞。

“清甜可口,大爷此言不虚,既然都到这了,一定好好逛逛,才不虚此行。”秋华欣然应下。

让阿大留下等下一锅糕点出炉,秋华带着六子四处转悠。

“这镇上可有河流?”

“镇子东北边有一条河,名为南江。南江顺着山势到了南镇附近村镇,便形成了若干股支流,当地人习惯将主流和支流统称为南江。”

“镇上可有河流经过?”

“有的,就在前面不远。”

“走,去看看。”

自古以来,老百姓就依靠着土地生存延绵。

而农耕之事离不开灌溉,南镇虽小,也是南军辖区的一部分,河流水质影响着一方安宁,秋华自然要去看看。

躲避着来往的人群,秋华细细问道:“可知此地如何取水灌溉农田?”

“属下与阿大二人一直停留镇上,未曾实地观察。”

秋华临时起意,二人未能提前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我也未曾听说过南镇及周边乡村有何灌溉利器,市集中也少有贩卖,想必还是老办法。”

六子口中所谓的老办法,便是人工挑水灌溉,耗时耗利,效果比起水车、抽水机来自是有所不足。

奈何南镇的地理位置与地形决定了它暂时无法发挥太多的商贸交汇作用,也就促使当地商业发展不足,家家户户也不是十分富裕。

似抽水机这般先进的设备,大城市的农业生产尚未普及,这里,更是鞭长莫及。

“老办法!人力灌溉未免太辛苦了,改日我们去田间看看,若是可以,不妨推广一些简易的水车设备。”

“这样一来,自然是大好事。这事要成了,大家可就有福了。”

六子虽不识字,在外流离的那些年也长了些见识,自然知道农家最需要的是什么。

农业耕作向来看老天爷的脸色艰难度日,除此之外,便是倚靠农家人的勤勉。

若是有办法扩大灌溉面积,许多荒地便能利用上,可不仅仅是造福于当代,对于后人也能留下一份余荫。

街道尽头,便是临河的一条长廊,火红的灯笼高挂于檐下,炙热的色彩一如当日祈福时炽热的期待。

间或几步,就是镇上人家用来浣衣的石板,每日清晨,定又是另一番热闹场景。

站在清水之畔,秋华透过莹莹水光看到了普通人对安宁生活的向往。

“少爷,绿豆糕买下了。”阿大沿着河畔寻了许久,才看到拐角处的主仆二人。

“收着吧,晚些时候回去再细细品尝。”

阿大自是无有不应。

“这镇上可有收藏古籍,尤其关于南江讯息的书馆或书院。”

秋华此言,倒是难住了阿大与六子二人。

阿大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有出售书籍的店铺,可如庆阳城那般的大型书肆许是没有。”

倒也在秋华意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58章 五六分 秋华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二人分头去城中查探有关南江的讯息,记住,只言片语都不能忽视。”

“是。那少爷您的安全怎么办?”

“不必担心,既然我能孤身一人到此与你们汇合,自有法子转危为安,你们且放心去吧。”

阿大与六子对视一眼,虽放不下小姐的安危,却也不得不从命。

辉记酒楼客房。

秋华与掌柜相对而坐,秋华抬手,热气腾腾的清茶流入晶莹剔透的茶杯,清香四散于室内。

“不知秋少爷所说的要事是?”既有信物,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如非涉及绝密,必然知无不言。

秋华不急不缓地问道:“掌柜在南镇多久了?”

“蒙东家信任,算来也有七八年了。”

“既是如此,对这南江想必也是十分熟悉。”

掌柜的不明所以,略点了点头:“不说十分,五六分是有的,我们酒楼用的便是南江水源。”

“如此,便有劳掌柜的介绍介绍。”

不知秋少爷所询目的何在,掌柜的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一道来。

南江发源于遥远的南镇西北方位,自古便是南镇的母亲河,为沿岸百姓提供着农商以及生活用水。

“有记载以来,可曾发生过断流现象?”

“有。”掌柜的肯定说道。

“南镇附近一带的镇子曾因为干旱导致南江分支断流,造成了极大的生命以及财产损失。

自那以后,凡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会打上一口井,再备上一个小型储水库。”

“酒楼可有?”

“酒楼日常用水需求量本就极大,自然会备上一个以防不时之需。”

“可否带我去看看。”

“可以。”掌柜很痛快地答应了,这本就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不过,秋少爷能否告诉我为何突然对南镇水源如此感兴趣。”

“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南镇各方面的情况,还需要掌柜的多多相助。”

本就不指望能从这位少爷的口中问出话来,掌柜也不失望。

若是东家有什么计划需要实施,必然逃不开在南镇扎根数年的自己人,在计划公布之前,自己全力配合便是。

若真是这位少爷一时兴起,酒楼也没有什么损失。

权衡利弊之后,掌柜的放下心中思虑,带着秋少爷来到后院。

说是后院,实则和前院的酒楼相隔甚远,中间有门隔开,联通前后院的大门也拍了亲信日夜看守,没有掌柜许可,轻易不得进入后院。

后院主建筑是一栋二层小院落,平时安置的多是来往完成任务的属下,顾昭宸本人是极少入住后院的,即便是庆阳的辉记,也不过留了三楼作为常驻点。

“秋少爷这边请。”一入后院,掌柜便率先指出了方向。

今日辉记后院并无其他成员入住,掌柜这才放心地带了人进来。

虽有信物,可如今时局多变,掌柜不得不多加防备,一切,还得等前往庆阳的人回来,掌柜的才能真正摆正这位秋少爷的位置。

“不知掌柜带我去的是酒楼的水井处还是储水库呢?”

“自然是水井,秋少爷既然对水源如此感兴趣,自然要一并看齐。”

“掌柜的有心了,秋某在此谢过。”有礼地道谢,秋华心中却很是无奈。

秋华岂会看不出来,这位掌柜对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关于这点,秋华并没有异议。

可由此衍生的礼尚往来,却让秋华平添了许多虚礼,若是顾昭宸在此,干脆利落就能解决,何需如此这般周旋。

这般看来,顾昭宸虽然给她带来了许多麻烦,还是颇有些可取之处的。

掌柜领着秋少爷行至一层左侧厢房处,推开房门,厢房中间便是酒楼的水源重地--水井所在。

“为何将天井置于厢房内?”

虽然这般更能保持水源的干净,可任谁也很难相信这般为了一口井而建个房子的行为。

“当初是先有井后有房的,酒楼找来设计施工的人选址在此,大家也认为这样更利于保护水源,不再轻易受风雨影响,也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酒楼用水量大,一路走来,却无人挑水,可是储水库在前院。”

掌柜笑着摇摇头:“是,也不是。当初挖井之时,便在地下加装了一些东西,一来,可引井水至前院,省了劳力,二来,亦能引水流至储水库,以备不时之需。”

“哦,竟是这般神奇!”

“秋少爷若是感兴趣,在下可遣人去取建造图纸,和您一一细说。”

“不必了,先去看看储水库吧。”

午后,秋华看过水库,折返回房。

东江支流、水井、储水库三者相互映证,秋华心中的猜测隐隐成形。

“若是自今日起,停用井水和东江及其支流水源补给,启用储水库,依掌柜之见,可支撑多久?”

掌柜心中一震,停用水源,该用储备水库!

“七日,最多七日,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请掌柜的今日便开始执行吧,至于原因,我目前尚无法确定,暂时无法告诉你。”

“如此大事,在下......”虽然已有预料,可初闻秋少爷之言,掌柜还是不太能接受,命令是一回事,疑惑又是另一回事。

“掌柜的先吩咐下去吧,若是为难,我最迟两日内取来你们东家亲笔同意书可好,这半日光景,不知掌柜可容我缓缓?

若是明日未能取得,这水源之事,任凭掌柜处理,可好?”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这书信,好希望您到时候能让在下一观。”

事关重大,掌柜的不得不慎重。

“自然,掌柜放心。”

将掌柜送出房门,秋华没有片刻停歇,回房便开始缕清自己获得的种种讯息。

而此时,阿大和六子还在城中四处打听东江事宜。

本就是外乡人,对当地情况不是很了解,进度上自然缓慢许多,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两人最终带回的消息与酒楼掌柜所言大同小异,比较有利的消息莫过于水井的打造所需材料与人工消耗巨大,普通家庭很难承担得起,因而这镇上也只有几户富户及大型酒楼有水井。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不入不出 “少爷,这南江水源可是有问题?”自幼长于乡间,二人对水源的重要性最是明白不过。

“具体尚未确定,不过这南江之水总给我一种怪异之感。”

“这,一日用度可离不开水啊,既然有问题,不如我们先撤出南江,等查明事实再回来。”

阿大眉头紧促,小姐的安危可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不用,我刚刚去看过,酒楼储水库的水没有问题,我们暂且在这里住几天,抓紧时间查清楚问题所在就是了。”

六子心生疑惑:“少爷,你怎么知道酒楼的水没有问题?”

秋华悠悠道来:“莫把我当成神人,只是我的预感罢了,姑且一试。若有问题,便是万幸,若没有,不过虚担惊吓罢了,也无太多损失。”

“少爷说的是。只是这水我和六子发觉可能有问题时便测过了,并无毒素。况且,少爷也说酒楼的水没有问题。

同出一源,检查不出问题,少有人又有如此差异巨大的感觉,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又该怎么查啊!”

阿大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同出一源,差异巨大!差异,东江之水不妥,酒楼水井次之,储水库却毫无问题。”

秋华陷入沉思,不断喃喃细语,二人一时也不敢打扰。

“储水库之水封存有一段时间了,库口有闸,未经开启不入不出。”想到这里,秋华眼眸一亮。

“对了,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东江之水的问题并非常年如此,而是近些日子才出现的。

阿大,去问问掌柜储水库的水最近一次蓄水是何时。

另外,告诉掌柜的,启用水库时,务必切断其与其他水源的连接口,包括水井,要快。”

阿大领命转身疾速下楼。

“六子,可有办法从各处水井取一些井水回来,最好能一并搜集到上流水源和附近乡镇的井水?”

“没问题,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一人之力毕竟有限,找掌柜的要几个人搭把手。

取出的井水一定要写明归属地。”

“是,少爷放心。”

偌大的客房,独留秋华一人心中波澜不断。

井水若是近日出了问题,不过是两种可能。

一则,山林中出现了某种变化,导致河流中渗入了某些物质。

二则,有人蓄意改变南江水质,其意图不明。

然而,南江水质给秋华的感觉并不好,若是有心人为之,十有八九不怀好意。

秋华脑海中掠过阿大所说的那伙富商,恰巧就在南江水质有问题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秋华不得不怀疑他们的来意。

此时,阿大已从楼下折返:“少爷,已告知掌柜。水库最近一次开启是半月前。”

“半月前...那几个富家子弟是何时到镇上的。”

“具体属下也不清楚,似乎有半个月了,属下可以去查一查。”

秋华点头:“嗯,另外,让掌柜派几个身手好的盯着他们,记住,切莫打草惊蛇。”

无论那几人与东江水源有无关系,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毕竟,他们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

最后一抹余晖钻进了天边,秋华早早便吩咐他人不得打扰,放慢动作熄灭灯火,小歇一会。

身形一闪,直奔空间第四道门,眨眼间,现身于庆阳城外山庄入口。

下人一通报,霜雪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山庄正门。

“小...少爷。”呼之欲出的称呼生生拐了个弯。

回到庆阳,秋华便控制空间恢复了几分容貌,不然霜雪这傻丫头估计还得再三确认自家小姐的身份。

“嗯,进去再说。”

山庄新增的门卫并不认识秋华,但既然是霜雪领进去的,也不便多问,奈何,看霜雪一副激动落泪的模样,还是禁不住好奇这名男子的身份。

门卫的打量秋华一一看在眼里,对于自家丫头的行为,她也很是无奈。

这丫头,不过短短时日没看到自己,怎就这般耐不住性子呢,这时而稳重时而毛毛躁躁的性子,真不知如何是好。

“庄子上可有人为难你。”

霜雪用力摇摇头:“没有,庄子上的人都很好,我也有定期按照小...少爷的吩咐进城去巧云坊订制衣服,铺子上的生意很是红火。”

“那就好,霜雪,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处理,你拿着这封信立刻进城,交给刘姨,让她派人送给辉记酒楼的掌柜转呈少帅。

我在庄子上等你,辉记那边若是要消息,你立即出城,我在庄子上等你。

若是城门关闭前还是没有音信,就让刘姨遣人来告诉我,你就在城里住一晚等酒楼那边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去。”霜雪一听小姐有吩咐,忙擦干眼泪,将信藏进衣袖。

看着霜雪渐远的身影,秋华眉头一舒,就着软榻合上双眸。

巧云坊。

“小云,刘姨在吗?”

小云闻声一看,霜雪一向在庄子上,怎么突然进城了,况且,这天色都这么晚了,心中一惊,莫不是庄子上出了什么事。

“就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就是了。”看霜雪神色,小云不敢有所耽搁,顾不上絮话,忙指明掌柜去处。

二楼,刘三娘正清点近期铺子的账目,闻得敲门声,简单收拾后打开门,一看,与小云的猜测无异,脸上却沉稳许多。

“可是庄子上有事?”将人带进里间,刘三娘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掌柜,不是庄子,是小姐...”

话语未尽,刘掌柜急急问道:“小姐怎么了?”

霜雪换了口气,说道:“小姐让您将这封信尽快送到辉记酒楼转呈给少帅。”

匆匆接过信,忙到楼下命人送了过去,刘三娘忙折返二楼问询:“小姐如今在何处。”

“就在庄子上,我观小姐脸色,很是康健,掌柜尽可放心。

不过,我临走前,小姐有吩咐,她此次回来是有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刘掌柜一切如常便可。”

“小姐平安就好。”刘掌柜点点头,对于小姐的吩咐,自然无有不应,不过心里也琢磨着,不知这次能否寻个机会到庄子上见上一面。

章节目录 第60章 心中大骇 庆阳城,顾府。

“少帅,这是江毅刚送过来的。”郑阳递上略带皱褶的信封。“据说是秋小姐那边说务必转呈给您。”

顾昭宸搁下笔墨,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字字入眼。

“少帅,秋小姐可是想你了?”

若是寻常军机,郑阳还真不敢这般打探,奈何这信的主人多日不露面,一出现就是这么封信,郑阳实在耐不住心中好奇。

“你往南镇那里派些人,让南镇周边分部的人全力配合秋小姐的行动,不得违抗。”

出乎郑阳意料,本以为少帅即便搭理自己,也不过是一顿数落,未曾想少帅竟有这样一条指令。

“还不去办,莫非你想主动请缨过去?”

郑阳连连摇头:“属下马上去,这派过去的人,您看多少合适?”

“派两人快马过去传令便可,其他的分部自有人处理。”

待郑阳吩咐完回来,顾昭宸已经提笔写好了书信,正搁笔准备装入信封,郑阳眼角不经意一扫,竟只有聊聊数语。

“同意”二字占据了信封中央,下面除了少帅亲笔签名,也不过多了一个私章。

未婚夫妻书信往来,竟这般平淡,郑阳心中大骇。

若说是联姻,少帅与秋小姐的门庭不说天差地别,也是有门第之差的,怎么看也不合情理。

若是两情相悦,书信之间竟没有丝毫相思之语,真是怪哉。

若说少帅随意择了一个妻子的人选,可看少帅遣人往南镇的做派,也不像是一点都不关心秋小姐。

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郑阳有些郁闷了。

“你亲自送去辉记。”

郑阳接过少帅密封的信件,转身快步走出了顾府。

而明亮的院落里,顾昭宸看着一侧的书信出神。

这笔迹自己曾在老师那里见过,是秋华亲笔,可笔迹尚新,下笔至今绝对不超过一日,可南镇据此相隔数千里,她又是如何在短短一日之内将信件完好送至庆阳。

难道,她有特殊渠道!顾昭宸一时不得其解。

更重要的是她在信件中提及的水源问题。

南镇地处偏远,处于内陆与沿海的夹缝之中,向来少与外界联通,近日和北方对峙,反倒忽略了西南地区。

若这南江水源出现了问题,必然引起当地恐慌。山林灾害倒罢了,他唯一担忧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这么目的...联想到当今局势,顾昭宸心中警觉,沿海城市固然要加强军事防御,内陆小乡镇也不能忽视。

思绪一起,顾昭宸便在纸上挥毫写下了相关计划,这一写就是深夜。

至于未婚夫妻感情什么的,千丝万缕责任系于一人,顾昭宸终究无法放太多在心上。

巧云坊内,霜雪一得到回信便匆匆出城,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尾巴。

郑阳本是一时好奇秋小姐为何一直不露面,这一跟踪,竟发现其贴身丫鬟匆匆出了城,到了城外一个山庄。

这个庄子郑阳知道,是秋小姐购置的,想来夏日炎炎,秋小姐定是在此避暑,这么一琢磨,郑阳便赶回了府中禀告主子。

“你是说,她的贴身丫鬟取了信件后去了城外的庄子。”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顾昭宸眸色深深,她人既然在南镇,又是如何得知数千里之外连自己都没有收到的消息呢!

见少帅不语,郑阳试探道:“少帅,您也许久不见秋小姐了,不如明日也去城外的庄子上看看风景。”

言外之意,便是让少帅和秋小姐来个不期而遇。

顾昭宸眼冒寒气:“我可曾让你前去查探。”

郑阳声音一哑:“不曾。”

“既是这般,你便去后边跑上五圈长长记性。”

五圈!

顾府后院可不同于一般的院子,除了先夫人喜欢花草,大部分地方都改建成了武场,外围跑一圈已近千米,五圈下来,虽不至于掉一层皮,也足以让人精疲力尽了。

更何况,明日还得随少帅去巡查军中普通士兵训练进度,若是拖着一身疲惫的身躯再遇些好战的,一番车轮战是免不了了,这一世英名可堪忧啊!

郑阳心中计较着,足下却不敢怠慢,一步步开始丈量后院的寸寸土地。

城外农庄。

“小姐,这是回信。”

秋华拆开,匆匆看了一眼,很是满意。

“霜雪,我有事必须去处理,你暂且待在这里,若是有人寻上门,你就说我到附近里游玩了,不知归期。”

“小姐,这么急吗?要不在庄子里住一晚再走吧,这天色实在是太晚了。”

“你放心,暂时没人伤得了你家少爷。好好待在这里,我走了。”

“小姐,我送你出去。”

看着霜雪眼中的担忧与不舍,秋华颔首。

远远挥手告别农庄,秋华找了个昏暗的丛林钻了进去,片刻后,没发现任何异常,便迅速进了空间折返南镇。

整理过着装,清除鞋底淤泥,秋华点亮了烛火。

信件虽已到手,奈何墨迹犹在,此时实在不宜交给掌柜的,同样的失误,出现一次就够了,顾昭宸那边若是问起,她自会想法子圆过去,可她绝不容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栽第二次。

夜已深,可阿大与六子尚未回来,秋华命人送来的食物,也让厨房给未归的人在厨房温着饭菜,这才拿起筷子,吃上如同庆阳味道一般的辉记美食。

月亮一点点爬上天空,星星点点的烛火照亮一个个角落,终于,一行人满载而归。

留下众人在一楼进餐,阿大与六子二人喝了两大碗茶便匆匆来到了客房。

“事情可还顺利?”

“少爷,掌柜手下的人太厉害了,出入各个府邸可是真正的悄无声息,这趟出去,基本都是他们办妥的。”

六子也连连赞叹:“我要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厉害就好了。”

秋华:“他们大多数都是自幼习武、训练,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水可取来了?”

“都在这。”六子直指桌上数个瓶子。

秋华一一揭开瓶盖对比,最终挑出了感觉最为怪异的瓶子。

而那几个瓶子,大多来自富人宅院以及高端消费场所。

至于南江各个水区,上游的水质反而比下游纯透,甚至是近乎纯天然,没有掺杂其他人工产物。

章节目录 第61章 颐指气使 这一切,都隐隐指向一个方向,有人在能接触到富商的场所取用的水源处投放了某些东西,至于其效用到底是什么,暂时未明。

秋华沉吟片刻:“派人盯着赵、柳、米三家,密切注意府上人的身体状况,以及出入人员,尤其是夜间。”

这三家,都是水质比较特别的。

“另外,要盯紧镇上那几个外来的富家子弟,一旦有异动,立即来报。”

次日一早,晨曦微露,秋华便着装准备出发去镇上探查。

刚到一楼大厅,掌柜便迎了上来:“秋少爷这是准备出门?”

“嗯,掌柜可是有事?”

东家前些日子发布的命令,今日方才传到这远离城市的南镇。

掌柜的初初看清指令,便一度庆幸不已。

东家有令,若是有人能提供特定的信物,此人一出现,立即上报,同时,要如待东家一般待此人。

“此时天色尚早,秋少爷不如用过早点再出门。”

“掌柜的当真无事!”无缘无故,掌柜的态度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掌柜环视一圈,见四下没有其他客人,轻声道:“昨日上面传来命令,若是见到手持信物之人,一定要慎重对待,全力配合。之前多有怠慢,还望秋少爷海涵。”

“掌柜客气了,南镇的进展能如此之快,多亏了您的相助。

南镇这边的事可能有些麻烦,接下来还需多多留意。”

见秋华并没有因上面的指令而颐指气使,掌柜的欣然应允:“这是自然。”

“这镇上可有特别热闹的地方?”

话题转得太快了些,亏得掌柜对这一带很是熟悉:“说起热闹的地儿,数镇子有活动的时候最多,若说平常,不过多是酒楼、茶馆、戏院这些地方。”

“这里还有戏院?”

“有的,离这不远。”

“那一会用过早饭,劳烦掌柜派个人带路。”

“好咧,不知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清粥小菜即可。”

“您稍等。”

晨间的辉记,人烟稀疏,窗外的街区却很是热闹。

辉记的消费,也是那般令人望而却步。

会当凌绝顶,未尝不是一份孤寂。

秋华有心无意地用过早饭,秋华寻着引路人的方向朝戏院而去。

这戏院,向来是极讲究受众的地方,未曾想到,西洋文化入侵,城市戏曲没落的之际,在这偏远之地,竟还能存活下来。

未入其门,先闻其声。

幼年时洛阳城里的记忆涌上心头,街边树下那唱戏的年迈身影恍若重现眼前。

洛阳城里的老爷爷老奶奶最是喜欢这余韵悠长的腔调。

不知如今的洛阳城,是否还保留着那么一两座完整的戏院,是否还能寻到一副完整的行头,是否能觅得三两名角。

“秋少爷,这就是镇上最大的戏院了。您请。”

“不用跟着了,你回去吧,我在这坐坐。”

小厮面露难色:“您一个人,这...要不,小的留下,还能帮您跑跑腿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何身份,可看掌柜的态度,此人除了不能得罪,恐怕还得好生护着,这若是出了一点意外,他可是担待不起。

“我就在这戏院里,哪也不去,看一幕戏就回去,行了,赶紧走吧。”秋华状似无奈。

若是不果断些,这小厮还不知要跟到何时,行动起来可是有诸多不便。

“那行,我这就去回禀掌柜。”

贵人可得罪不起,既然是这位少爷的命令,回去跟掌柜的说明实情,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头上,这么一想,小厮心中一定,忙领命而返。

终究是地处偏远,即便是镇上最大的戏院,也不过是一栋竹楼修建而成。

熟悉的服饰、引人喝彩的腔调、满堂的掌声,秋华恍若又回到了当初的洛阳,那个安宁繁华的城市。

一入门,便有伙计上前招呼,秋华便点了些茶水,就着点心,听起了戏。

许是地域差异,秋华听着,除了这腔调与个别词,竟恍若听天书一般,不知所言。

秋华心中一动,来此多日,竟从未遇上言语差异。

南镇便罢了,镇子总比乡村要发达些,可为何村中的大叔大娘们竟也说起了这南方的通用语。

需知这通用语若非土生土长及后天学习者,断无可能掌握。

可,一个小小的镇子,又有何能力接触到与城市相关的教育呢!

莫非,是肖老的缘故!

秋华琢磨来琢磨去,总感觉这肖老不简单,南江水源的事儿,即便不是他主导,待在这边许多年,凭他的睿智,也应有所察觉才是。

打定主意,秋华也顾不上看戏了,匆匆付了茶水钱与赏金,径直往外疾走。

眨眼间,便能出大门,却又瞬间退回了戏院里。

她,似乎,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此人姓甚名谁,秋华还真不知,可当日在嘉林城,秋华曾遥遥望过一回,此人正是北军和谈的成员之一,她不会看错的。

如今局势紧张,北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秋华心中升起警惕。

“小二,你们店里的糕点尚可,可还有其他品类?”

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大主顾去而复返,小二高兴地合不拢嘴:“这是楼里的单子,您看还要写什么?”

秋华一心二用,看单子的同时,双眸不经意地关注着北军之人及与其相对而坐的另一名男子。

秋华断定自己不曾见过此人,看似和周围的老百姓没有差别,秋华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粗粗点了几样糕点让伙计打包,秋华沉默不语地盯着前方的戏台,以及戏台一侧的两人。

刹那间,秋华脑海中闪过一丝明亮,那人的举止虽与国人一致,却有一个很特别的细节引人猜疑。

国人品酒举杯,因酒杯精致容量小,举杯的方式以两指捏住下方杯炳为主,而此人确实将杯炳嵌入手指间,以手掌拖起了整个酒杯。

这种方式,一般是使用西洋酒杯时才用的,而能接触到洋酒并养成这种习惯的,要么是世族子弟或富商,要么是远洋而来的外国人。

若是本国人,自幼便深受本国文化影响,不可能在短短几年的影响下便改变自己的日常生活习惯。

潜意识行为往往是最真实的,能有如此习惯的,极大可能是外国人。

如今战事正是紧张的时候,除了参与战事的人,一般的西洋人早已退回了本国国土,此时此刻,北军部属与一个极有可能是外敌之人在南镇会面,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少爷,您的糕点都在这了,都是新鲜出炉的,您放心。”

“行,若是吃着味道不错,我下次再来。”

未免打草惊蛇,秋华迅速提着糕点折返酒楼。

章节目录 第62章 画中人 “小二,我的手下可曾回来?”一进酒楼,秋华匆匆问了一句。

“秋少爷,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

秋华心中明了,二人这是按照自己的吩咐暗中查访去了。

“若是回来,让他们到我房中来一趟。”

“一定帮您转达。”

秋华提着糕点回了客房,随手一放,便进了里间取出笔墨。

寥寥几笔,一副人像跃然纸上,仔细确认了几遍,搁至一旁,秋华再度挥墨。

待两幅画像成形,阿大与六子仍尚未归来。

秋华一琢磨,等不及了,这事还得找掌柜的帮忙。

当日下午,南镇辉记分布所辖人员,都见到了一副画像,上面正是秋华在戏院所见二人。

而阿大与六子也在辉记伙计的传递下,暗中搜寻、关注二人。

地毯式搜寻与关注后,当日下午,终于有了消息。

据情报显示,前段时间至此的富家子弟,也是在与其中一人接触后陷入了沉寂状态,虽依旧现于人前,却不再热衷于闹事,而是终日往其中一人下榻的房舍而去,甚至有时还会住上几晚。

种种线索让秋华意识到,这其中很有可能潜藏着阴谋,再联想到南江的水源状况,秋华的脸色越发凝重。

辉记的储水库的水支撑不了多久,而其他地方的水源很有可能出现了问题却没有得到及时的遏制。

秋华的心情一点点陷入焦灼,她甚至生出了希望空间能提供些许帮助这般以往绝不允许出现的依赖情感。

可偏偏,这次空间没有任何异动。

秋华只能派人继续盯紧二人。

窗前看街景,秋华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肖老,那个执着地守在村口的老人,秋华有预感,肖老很有可能会发现点什么。

念头一起,秋华坐不住了,下楼就让掌柜送自己过去。

秋华已记不得村庄的名字,好在村子的建筑在这南镇都是独一份的,一说起来掌柜的便明白了。

天色虽早,一来一回也颇费时间,安全起见,掌柜的执意让秋华带上三四个人手。

两辆马车哒哒哒地先后驶出了南镇,朝远处的村落而去。

马车抵达村口时,正如往日一般,肖老沧桑的身影一直伴着这座与爱人短暂生活过的村庄。

“老人家,您还记得我吗?”秋华命人远远侯着,孤身一人上前问道。

“嗯。”老人抬眸看了一眼,又闭上了双眼。

“这村子里就是好啊,景色秀丽,也没有城里那些喧嚣吵闹,待在这,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秋华就这样,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与老人家并肩看夕阳,口中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着南镇山水的看法。

“东西再好,也没办法长久。”

等了许久,本以为这次会铩羽而归,不想老人家不急不缓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么好的景色,若是无人破坏,自是长长久久得很呐。”秋华试探道。

“人心呐最是难测。”老人家说了这么一句后,再无言语。

秋华见今日怕是没法子在肖老爷子身上得到更多消息了,只好起身三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的声音仿若惊醒了这位老人,他微微眯着眼,就这样盯着离去的马车,许久,许久。

返程途中。

秋华正闭目沉思,忽闻一涓涓流水声,掀开帘子一看,一条小溪正缓缓向前流淌。

“这也是南江支流?”

“是,地处南江上游。”

“这村子竟在南江上游。”秋华喃喃自语。

本来只是猜测肖老这边也许会有突破口,如今看来,明日还得再来一趟才是。

秋华缓缓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踏着月色回到了南镇,此时,辉记酒楼中早已有人侯着。

“秋少爷,您可回来了。”

秋华未语,神色一动,示意掌柜说下去。

“今日下午,手下发现,那二人落脚之处内围,隐隐传出一股味道,竟让长时间在一侧监视的人大脑开始陷入混沌,至今仍是晕晕乎乎的状态。

一察觉不对,便有人来报,我只好命人退了出来,守在外围。”

“很好。可有让医师查过。”

“掌柜点点头,晕眩者体内含有某种作用于大脑的药物成分,具体还无法确定。”

“守在内围处,可有略为清醒之人?”

“有。”掌柜迅速点头。“就在酒楼里,请随我来。”

酒楼后院。

屋内,有两三名男子,或坐或躺,均紧闭双眸。

“他的状况尚可,其余两位医师诊治过后服了药已经歇下了。”掌柜一指坐于桌前的男子,轻声说道。

男子闻声忙睁开了眼睛,起身问候:“掌柜的。”

掌柜领着秋华与手下到了院子里。

“这是秋少爷,下午的事情,尽可告知。”

“是。”

秋华心思一动,问道:“你所说的味道,一直都存在吗?”

“小的受掌柜吩咐,一路潜入,在外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直至接近中心区。

周围隐约能感觉到这种气息,但真正有强烈感应,是在那几名富商抵达之后。”

“富商!一直停留在镇上那几个?”

“是的。”

“你说味道是发生在他们抵达之后,大概是多久?”

“他们入门的时候,似乎很匆忙,直奔里屋,大约一盏茶以后,味道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哦,对了,掌柜画上的其中一人就在那屋子里,似乎就是等着这几个人的到来。

可奇怪的是,人刚一进门没多久,他就走了,再过一会,周围就出现越来越浓烈的气味。”

秋华若有所思,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种气味和南江水质问题同出一源。

男子退下后,秋华说道:“派几个人去查探一下那几名富商的身体状况。”

“是否需要去那个屋子查探一番。”

秋华挥了挥手:“暂时不要动,以免打草惊蛇。”

安排好一应事宜,秋华伴着夜色辗转入睡,梦里恍若有什么事情困住了她,让她的眉结始终不得解。

次日一早,秋华带着两个人再度来到村子里。

陪着老人家看朝阳升起,听鸡鸣狗叫,看田间劳作。

即便事态紧急,秋华依旧耐着性子试图打开一个突破口。

甚至,大中午的厚着脸皮到老人家中蹭饭。

下厨、盛饭、洗碗,全部亲力亲为,半丝不假手于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尽善尽美 用过午饭,肖老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到村口,而是在屋前院子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和普通的农家不同,肖老的院子里种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花草,星星点点的璀璨连成一片,煞是好看。

“这花真漂亮,有花名吗?”秋华自言自语,也不指望肖老能回答。

“这花是我妻子在山上寻来的,野生野长,无名无姓。”

“您或者您妻子就没想过给它取个名?”

“她幼时没机会上学,后来又一辈子都为了这个家忙活。

她说,自己没什么文化,可不能糟蹋了这上好的花,不若任其自然生长,能时时刻刻看见就好,又何必在乎花名呢。”

“您妻子倒是豁达。”

许是提起了妻子,肖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小丫头。”

“您说...”秋华一顿。“您早就知道了?”

虽是问询,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肯定。

“你这易容之法很不错,不过容颜虽掩饰了过去,女子与生俱来的一些特质却是抹不去的。”

“那也是您老眼光独到,才能发现别人没留意到的。”

“你若是愿意留下给我做儿媳妇,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您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秋华略有些怀疑,自己虽跟得紧,却未曾透露过心中的猜测,可看肖老的模样,竟似早有预料一般。

“嗯,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儿子可是一点都不比城里人差,他这几日上山去了,否则,定让你见见,你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我相信您,可是我已有婚约,您的一番好意我实在是受不起。”

“有了婚约又如何,可以退婚嘛。”

“这桩婚事两家父母均在场见证过,若是您执意如此,我只能说一句,恕难从命。”

“既是这样,老头子我也不强人所难,你想要的自己明日去这河流上游寻去吧。”

“您可是有所发现?”

“一切,你明日看过便明白了,你既有心,便尽善尽美些,否则,这南边,怕是要变天了。”

秋华欲再细细问明:“肖老,您...”

“我累了,你走吧。小丫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明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去吧。”

老人家全然不理,挥挥手,步履蹒跚地迈着步子回了屋里。

肖老的话,让秋华陷入了矛盾:既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为何又要拦着自己亲自去查看呢?

秋华隐约觉得明日肯定会有巨大的发现,可若是不按照肖老说的去做,事情很有可能出现变数。

秋华反复思量,最终决定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老人家说明明日不宜外出,那便不离开酒楼便是。

至于心中的好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那河流上游看看,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马车送到村长家,留下些照看费用,晚些时候我们再回来取。”

水的流动本就是随地形的变化而生,既然是勘察地形,自然不能只寻着大马路看看水况,山间小路、窄道也要有所兼顾才是。

三人放弃马车,一路顺着村里人的指引进了山。

在山里忙活了一天,虽然没有太多收获,却让秋华对此地的地形和水势了然于心。

此地处于丘陵和平原的交汇处,南江水流从一高山处流出,最后在平原之地四面散开。

若是有人在水源上做手脚,这山上恐怕就要多加派人手关注才是。

辉记酒楼。

秋华自村子回来后,不待明日,便迅速吩咐人守住上游,特别是山林所在地区。

秋华尚未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却等来了两个人。

掌柜热情地介绍:“二位便是东家自庆阳派来寻您的。”

掌柜不知秋华身份,这二人却是知道的,郑阳军士交代任务时,已经把情况一并说明了。也亏了他们并未见过秋华真容,只以为秋华不过是女扮男装,否则,怕是要大吃一惊。

二人不敢怠慢,拱手拜道:“见过秋少爷。”

“你们此行有何要事?”

“少帅命我等前来协助您。”

以顾昭宸的才智,若是猜不到自己的所在,那秋华才是真的失望。

“来得正是时候,明天有一个重要的事,我不方便出面,就劳烦你们盯着了。”

当晚,一行人就明日的行动进行了仔细的部署,生怕落下一丝细节,直至深夜。

次日,在酒楼等候消息的秋华,始终无法定下心来,心中始终有一丝惊慌,这份感觉,并非是来自对强大力量的惧怕,更多的,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她难于安坐室内,便来到后院,再三徘徊。

“少爷,少爷,抓到了。”

“你先缓缓,一会再说。”秋华自石桌上取了空杯,盛满水递过。有了结果,秋华反而不急了,起初是担心一切无从下手,如今有了线索,终归是来日方长,不会耽误事情,没必要为难属下。

“我们在山上蹲了很久,晌午时分,来了一个男人,就是您给的画像中的其中一人,一路过来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怀好意,被我们盯上了。

后来,他朝深山里走,从兜里掏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准备往水里仍,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发现他的动作以后,立即下手抓人,还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这人的深受很好,若不是酒楼这边派过去的都是好手,今天能不能抓住他还得两说。”

“那人呢?现在在哪?”

“昨天来的两位大人压人审问去了,特命我来告知您。”

“这事办得不错。”秋华心中大定。“对了,那人手里的东西现在何处?”

“当时是酒楼里的人夺下的,想必还在他们那边。”

“审讯的事交给他们,这方面他们比较擅长,你现在立刻找掌柜,带人去控制住那几位富商和画像里的另外一人。”

秋华脸色凝重,阿大不敢耽搁,疾步往前院而去。

而秋华则由酒楼的人领着,取得了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那个人开口了吗?”

“一直在问我们是谁,还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到山上闲逛。”

“你们可有人能辨出这是什么?”

“属下等人看过了,至今还无法确认它的来历。”

“可有医师看过?”纸包里是粉末状物体,结合近端时间镇子的变化,秋华的猜测,这应当是某种药物,只是具体效用不明罢了。

“有的,不过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粘着纸包,秋华手指轻巧桌面,一度陷入沉默。

章节目录 第64章 触目惊心 “不能全然寄希望于此人开口,速降这粉末分成两份,一份送往庆阳,另一份在周边着人研究成分和效用。”

至于送给庆阳中的何人,秋华没有明言,既然是他的手下,秋华想,这点他们还是明白的。

揉了揉眉,秋华说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这边一有消息立刻派人告诉我。”

“是。”

秋华带着沉沉思绪回了客房,刚才,许久未有异动的空间,突然,发出了令人心颤的信息。

秋华从未如这般心悸,从未如这般颤抖着手走进一道道门,一遍遍门地寻觅着,寻觅着那一私不安的来源。

直至,第四道门出现在眼前,直至,看到地图上全然无踪的光标,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红点,几乎全在南部地区,零零散散,分布在南军边境,极其有规律,竟恍似要呈包围圈圈住南军一般,唯一例外的,竟然是南北交界处,只有稀稀落落几处红点。

这种情况,上次顾昭宸遇险时也曾出现过,可当时只有一个光点,而如今,却是数不胜数的红点,甚至是红线。

秋华不敢想象,这会是一场多大的灾难。

思及此处,秋华合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坚持看完后面的第五、第六道门。

没有,没有任何其他收获,和以往别无二致。

秋华的心跳似乎在某一瞬间停了一拍,又悄无声息地续上。

回到地图旁,秋华细细地寻找,那个,红点,旁边标识的两个字是--南镇。

秋华终于确定,这些红点所承载的灾难,在悄无声息中已经侵蚀了南镇,情况,也许比自己预感的还要糟糕。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一滴地过去,离酒楼储水库枯竭只剩两天了,幸好,按地图指示,周边仍有部分分点不受影响,可,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外部援助再好,终究不如彻底解决掉内部根源问题。

终于,秋华在戏院锁定的二人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与北军有联系的那人在阿大带人逮捕的过程中,见势不妙,断然选择了自我了断。

这条线索断了以后,众人加紧了对疑似外籍男子的看管,最终,撬开了他的口。

对方交代,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只是奉命来此和北军之人联系,两人合力将一种药物在南边百姓中扩散,重点是商人和将士。

他和北军之人商量之后,决定采取两种手段,一是水源,二是将东西放入人们平常能接触到的物品中,如熏香、衣物等,一点点扩散出去。

当问及药物的效用,他略有迟疑,最终抵不过审讯,还是说了出来。

这种药物一开始会让人的身体感到充满活力,灵台清明,可长时间接触后,会如透支了精力一般,体质下降,全身松软无力。

得知细节,秋华与掌柜面面相觑,常人可能无法想到其中的危害,可想到如今南北对峙、外敌虎视眈眈的局势,两人心中大骇。

秋华定了定神,她比掌柜的更清楚如今这种药物的蔓延情况,空间内入目红彤彤的一片,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可,担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抓紧时间问清楚,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到南边,必须马上销毁。另外,问问,其他地区的负责人都有谁?”

掌柜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起身着手去办。

“等等,以最快的方式把情况传给庆阳那边,这事,以我们这边的力量,还不够。”

“是。”掌柜脚步一顿,迅速点了点头。

事情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北军与外敌勾结,使用某种药物,意图控制住南方。一旦他们的目的达成,将会是一场灾难。

本来,在尚未造成灾难性结果的最初发现了敌人的阴谋,秋华应该庆幸才是,可此时此刻,她内心全无欣喜。

虽然发现了敌人的阴谋,可要全部清除,需要时间,而这,是极为致命的,多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人,甚至多一个地区受到迫害。

而目前最为紧迫的,就是虽然南镇控制住了,不会再有药物投入河流中,可通过饮用水,体内已经吸收药物的人群,他们的身体受到了药物的侵害,而目前,尚未研究出相应的解药,这意味着,南镇的老百姓身体受到的影响将是永久性的。

南镇的情况如此,其他地区若是已经长时间受到药物侵蚀,后果则更为严重。这,是秋华如今忧心不已的。

审讯敌人之际,秋华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后续处理方法,最终,才下定决心。

既然无法消除药物影响,不妨先遏制它的蔓延。

想到这里,秋华反而没有多少忐忑了。生命之重,让她无法顾及太多。

取出纸笔,对着空间内的地图,秋华一笔一划,写下所有红点所在的地名。慎重地记录下每一个地方,秋华每写完一个,都要抬头核对一眼。无关记忆力,只是,她必须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不必要的疏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原本洁白的纸张沾染上满满的墨色,秋华才提起笔尖,小心地放在右手边的笔架台上。

左边,黑白分明的三页纸,正缓缓地凝固下来,是灾难的见证,也是微薄的一份希望。

轻轻起身,目光搜定光标,已是深夜,到庆阳走一趟,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正准备放下光标,空间猛然传出巨大的颤动!

秋华动作一顿,心中升起希望,会是久未开启的第六道门吗?

第六道门,一如以往的简洁风格,大片的空白,唯独中央部分有两个圆形凹槽,凹槽下方各有一个中空的管道及容器。

指尖划过凹槽,感受着边沿属于金属的冰冷质感。

这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看来这个凹槽就是关键了。倏然,秋华脸上漾开了笑意。

迫不及待地将遗留在客房内的水瓶悉数带到空间,之前命人在南镇各处取到的水样终于派上了用场。

略带浑浊的水顺着瓶口一点点流入凹槽,秋华双目紧盯着下方的管道及容器,期待着,期待着!

终于,一种银白色粉末状物体兀然现于容器底部,而凹槽处的水也消失一空。

虽然作为解药的粉末只有小小的一小团,可秋华的脸上还是出现了释然的微笑。

第六道门内的药剂室,虽然只适用于大面积灾害的未解病症,而且仅作治疗之用,没有预防效果,可却能够根据空间主人目前所需生成药物剂量,很是贴心。

能够到这一步,秋华很是满意,原本近乎绝望的情况下,药剂室的出现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至于药剂室使用的种种限制,秋华浑不在意,本就是上天的馈赠,又怎能贪心地奢望太多。

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索取,一切的得到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空间异动之际,秋华就想到了这一层,本来都有了牺牲一切去挽救这场灾难的决心,未曾想到竟是这般结果,已是庆幸,自是不该去抱怨更多。

章节目录 第65章 雪城 深夜时分,南江上游,银白色粉末顺着江水融入到南镇的每一寸土地。

这次的药物有效时间是一个月,药物入睡后便会迅速分解,顺流依附在动植物身上。

大家只要摄入微量解药,便可彻底祛除因饮用南江水而残留在体内的药物影响,并逐步修复由此造成而损坏的身体机能。

最重要的是,没有丝毫副作用。

有了药剂室,情况便简单了许多,可秋华还是决定将受到感染的地区名单送往庆阳。

最终,和上次一样,名单与相关讯息经过霜雪到了顾昭宸手中。

一场非自然灾害的背后,自然不会没有原因。至此,南方地区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腥风血雨。

而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秋华亲自去办,离开南镇之前,她特意去拜访了肖老,为了番薯,也为了肖老当初提供的讯息。

陪着肖老静静地看了一会眼前毫无变化的村口,数年守着这个村口,一日里,也没有多少人往来,肖老却甘之如饴,秋华没有过这样的尝试,未能感同身受,却多少能够体会到村口的孤寂与老人的坚持。

时间紧迫,秋华不得不向肖老告辞。

“丫头,天地很大,我老人家倚老卖老,赠你一言。”

“您请说。”

“吾心安处是吾家,有机会,好好停下来看看风景。”

“这也是我的愿望,谢谢您,如果...若有可能,会的。”只是,不知会是何年何月。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一行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山间。

秋华看了看周围环境,已经很接近下一个城市了:“停。”

秋华带着包袱,利落地跳下马车。

“小姐,您路上小心!”

小姐的决定,二人不能也无法改变,只能为小姐祈祷,祝愿一路平安。

“合适的时候我会传信会庆阳,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随后,秋华弃车徒步,再次恢复单人行动。

庆阳。

“少帅,派往南镇的人已回城。”郑阳一收到消息,便迅速过来汇报。

“她呢?”

虽未明说,郑阳却已意会:“秋小姐带着人已经离开南镇,具体去向不明。不过...”

“不过什么?”顾昭宸换了一个文件继续批改,问道。

“不过,据我们收到的消息,跟着秋小姐的所有人今日也已返回庆阳,如今,秋小姐应该是独自一人在外。”

“倒是挺有胆量。”顾昭宸指尖轻敲桌面。

“需要派人去找嘛?”

“不必了,把这些送出去。”

沿途的分点已经收到了自己发出全力配合秋华的命令,若是这般,她还遇上意外,若非是极端事件,否则,似这般不自量力,受点教训也是好的。

不过,以寥寥几次接触来看,此人绝不简单,相信可以应付得了沿途的麻烦。

思及此处,顾昭宸不再分神于此。

偌大的南方,竟还有着这般隐患,若非秋华及时发现,他日蔓延开来,对南方而言,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此危机,竟然无一人察觉,御敌之前,自家的地盘地好好清理清理了,否则战事一起,后方再闹出点乱子,绝对是顾昭宸所不能容忍的。

此后半月,秋华孤身一人辗转整个南方的边沿地区,地图上一个个消失的红点,让她多日奔波的疲劳一消而散。

然而此时,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秋华前面的地图上,还有一个鲜亮的红点,那里,是秋华唯一没有写下的名字--雪城。

南方的中心若是庆阳,毫无疑问,北方的中心便是雪城。

这,是在秋华意料之外的。

如果说,南方的危机是北军与外敌合力造成的,秋华无法想象,北方境内唯一一个被感染的城市,它的危机来自于哪里。

按理,如今南北正处于对峙,且北军勾结外敌的行为秋华极度不赞同。

考虑到这一点,秋华本不该插手雪城危机,可南北同出一源、血脉相连,秋华无法看着普通百姓受难而置之不理,她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况且,雪城危机极有可能来自于外敌,北方其他地方安然无恙,唯独雪城红点闪闪,其中必然掺杂了外敌因素。

北方相连的血脉,淳朴的普通百姓,让秋华决定必须去面对。

多年来,秋华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嘉林城,对西洋之境与北方的了解,多是来自于书籍报刊。

此行到达的雪城,对秋华而言,完全是一个全新的环境。陌生的人文,陌生的城市,存在着许多不确定因素。

空间地图上关于北方及西洋之地,均只有大型城市中心的地标。

而资料显示,雪城段河流的上游位于雪城北部小镇。

稀缺的北部地图资源,给秋华此行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而南方现存的北部地图,大多在南军中,若是想要获取,必然会惊动顾昭宸。这,让秋华犯了难,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到北地再行购置。

晚了半月,雪城危机想必已是十分严重,可此行不确定因素太多,临行之前,秋华还是要安定一些后方大本营,这样,她才能放心地深入腹地。

首先,秋华去了父母所在的村落外围,依旧留下了些粮食和书信,又站在山头远远地看了父母好一会,见二人神态轻松、面色红润,这才放心地离开。

随后,秋华出现在庆阳城外的庄子。

次日,巧云坊。

“小姐,您可回来了,这些日子在外面过得可好?”

刘姨很是担心,自家小姐虽说不娇气,可到底自幼身边都有人照顾着,这突然之间一个人孤身在外这么些日子,刘姨委实很是牵挂。

“一切都好。”

“那就好,刘姨看着,最近都瘦了,这趟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刘姨,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不能在庆阳待太久。

这次回来,是想着处理好近期的一些要事,规划一下巧云坊后续发展,过几天就得走了。”

闻言,刘姨脸色一边,既心疼又无奈:“需要刘姨做什么,小姐尽管吩咐。”

“先将这段时间的账目取来,晚些,我们商量商量在其他地方开设几个巧云坊的分店。”

“好。”

账目本就在内室,取出来本就不难,刘掌柜做事一向磊落,也不担心东家这一造访查出什么问题会牵连到自己。

在巧云坊停留了大半日,当秋华走出店铺,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大半。

天色不早了,霜雪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回府。”

即便女扮男装在外多日,秋华也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洛阳秋府的大小姐。

多日未曾露面,是时候回府了,免得有心人借此生事。

章节目录 第66章 山林野趣 秋华在府中停留了一晚,第二日,便匆匆带着霜雪出了城。

顾府。

“少帅,秋小姐在城中出现了,看行程,很是匆忙。您是否要去见一见。”

“她都去了哪?”

“巧云坊和秋府,如今已经出城了。”

“她终究会回来的,不急。你下去吧。”

郑阳很是不解少帅这到底是何意,却也没法子替少帅着急,只能退下。

秋华收拾了行装,随意选了一条大道便启程。

庆阳的风光虽不及洛阳,却也是极好的。

不得不说,顾昭宸不仅是将才,也有着治国之能,从庆阳成内外的人文便可窥见一斑。

一路行来,未曾遇到山野盗贼,民风虽不好评判,却也没见着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山林渐渐染上了墨色,秋华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周围无人注意,迅速进了空间。

若非空间与外界时间相差太多,而白日行动太过引人注意,秋华也不至于在这山林中闲逛这许久。

本可在庄子上留至傍晚出发,可临近夜晚,刘姨与霜雪知道了,免不了一番担忧,秋华更愿在这山林中寻一丝野趣。

不过数十秒,遥远的雪城,一抹身影倏现。

秋华辨了辨方向,朝着人声嘈杂的地方而去。

“臭豆腐,臭豆腐,好吃的臭豆腐,快来尝一尝。”

“小姐,看看这香囊吧,可花了不少功夫呢。”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刘记面饼,百年老字号,独此一家,快来长长啦。”

......

卖叫声络绎不绝。

秋华猜测自己是到了雪城内部。

夜色将深,秋华需要先找个落脚点。

化身男子的秋华朝一个小摊而去。

“来份面饼。”

“好嘞。”

“这街上晚上挺热闹的啊。”

“这位少爷,您是外地来的吧?”

秋华回道:“你怎么知道。”

“这条街上一年里就没有几天是不热闹的,城里人都知道,况且您这口音,一听就知道外地的。”

“倒是聪明。听说雪城是这附近最大的城市,特地来看看。”

“那您可来对了,咱们雪城,可不输于北边任何一个城市。”

“对了,今晚还没找着住的地方,听你的意思,在这待挺久了,有没有好去处推荐推荐。”

“那您可算问对人了,这雪城中,除了各家私人院落,最有名的住处,莫过于辉记酒楼了。”

“哦,是什么缘故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咱小老百姓,也就听人说起过,具体还真不清楚,你要想知道,直接去住一晚不就知道了。”

递过面饼,老板很是实诚地说。

“真香。既然给我介绍了个好去处,省了我一番麻烦,这多余的钱就不用找了。”

“好嘞,谢谢少爷。”老板喜上眉梢,虽是意外之财,好歹可以小赚一笔。

“还要劳烦老板给我指个路。”

“您顺着这条街直走,再拐过三个路口,就能看见他们家招牌了。”

秋华点头,顺着方向寻去。

一路上,心中早已转过千百回。

未曾想到顾昭宸的手已经伸了这么长,连雪城都埋下了人。

终于,秋华看见了前方与南方无异的巨大标志。

“这位少爷,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

“住多久?”

“一日。”

“请您先交押金。”

秋华取出钱袋,付了押金。

“您楼上请。”

辉记的布置,一如庆阳,别无二致。真不知该佩服顾昭宸胆量非凡,还是无奈于辉记的偷懒取巧。

“这就是您的客房,可还满意。”

“嗯,可以。你们掌柜的可在?”

“在的,布置你有何事要寻我们掌柜。”

“自然是急事,麻烦你跑一趟去找找。”

“您稍等。”店员有礼地退下。

放下包袱,掌柜没来之前,秋华没有收拾衣物的意思。

“这位少爷,可是您寻小老儿?”

“不知您如何称呼?”

“鄙姓杜。”

“杜掌柜可还识得它。”秋华亮出信物。

杜掌柜一惊,此信物相当于主人亲令,等闲难以得到。况且南方离此甚远,东家平日里也不曾派人过来,如此,不知是有何要事!

“自然,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在下姓曲。”

“不知曲少爷与我们东家是什么关系?”

前些日子,东家曾传信全力配合手持信物之人,不知此人究竟是谁,竟得东家亲下此令。

说来也是巧合,顾昭宸从未想过秋华会去北方,之所以当地分部会收到此令,不过是顾昭宸未曾明言,郑阳便一并送出信息之故,实属阴差阳错。

“我不是你们东家手下的人,不过得他相赠信物罢了。”

“是。”杜掌柜思量着一会便传信南边,探个究竟才好。

“劳烦掌柜准备一份北边的地图。”

“地图有现成的,请随我来。”杜掌柜引着秋华上了三楼。

房门一开,秋华脚步一顿:“这是你们东家专属住处吧,不知掌柜的为何引我来此?”

房内无论从空间还是装饰上,都不似一般客房,处处彰显着大气,室内氛围也很是舒适。

“东家吩咐了,若是您来了,直接住这,我们可不敢违抗东家的命令。”

“不瞒杜掌柜,我这次来,实在是有要事。

您也知道,辉记这块招牌关注的人不少,我若是在这住下了,不出明日,盯着我的人可不会少。

辉记有足够的实力,奈何我接下来的行动还是不惹人注意的好。”

秋华百般坚持之下,杜掌柜只好作罢。

等得杜掌柜从屋内取出地图,秋华迅速转身离开三楼,这里,还是不要多做停留的好。

秋华走后,杜掌柜不敢耽误,忙命人往南边传信,问明情况。

奈何南北相距甚远,为防敌人监视,彼此一直通过暗线方式联系,待得回信,已是多日之后。

客房。

杜掌柜提供的地图地貌详尽,方位明确,秋华很是满意,细细研究直至深夜。

万家灯火燃尽,喧嚣渐弱之际,秋华才从沉思中回神。

这雪城河流的上游地段离此不远不近,可若是借助辉记的力量,恐怕以顾昭宸的睿智,怎么也能将自己看透七八分,如果孤身行动,其中的危机与变数不言而喻。

颈部轻靠枕上,还真是令人头疼。

自己对北边的情况并不熟悉,仅有的信息不过是来自书籍报刊,其中真真假假,又岂是能轻易相信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澜江 心绪难平,辗转不能入眠,秋华索性回了一趟洛阳。

地窖里的粮食分毫未动,还保留着自己上次来这的原貌。

可见哥哥并未动用过一分一毫,屋外的院子落满了灰尘,很是荒凉。

秋华心中宽慰,这里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反倒是好事,况且前方如今虽然局势紧张,洛阳的战事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静,可见哥哥如此尚且安然。

之前让刘姨尝试往洛阳附近安插一些人手探听消息,不知如今进展如何了。

哥哥的安危始终不能全然系于顾府之手,秋华更希望必要的时候自己能帮上哥哥一把。

洛阳城中无事便好,秋华小心地改动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这般,哥哥回来便知道自己曾来过,有个消息,心中总归会安然些吧。

洛阳一行,虽说未能见上哥哥一面,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哥哥目前来说还是安全的。秋华这才安然入睡。

次日。

秋华一早就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

所谓的押金在秋华取出信物并且秋华拒住三楼之后,杜掌柜便立刻退了回来。

如今看来,若非必要,自己还是远着些辉记的好,免得牵扯越深,将来难以脱身。

“曲少爷,这一大早的,您这是要去哪?”

杜掌柜昨晚连夜召集了所有人,特意嘱咐不能怠慢这位少爷,而且还要时刻注意他的动向,一有情况,无论大小,立即报告。

所以,店员一见秋华背着包袱下楼,忙一边上前拦了下来,一边派人去找掌柜的。

“四处走走。先来碗热汤面。”

店员神情一松,不是要马上离开就好,至少可以缓缓等掌柜的过来。

“您稍等,我这就让厨房马上做。”

秋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里思量着一会出了城还是得再易容一番才是,否则不用多久,顾昭宸的人怕是要再盯上自己了。

即便没有恶意,被人时刻关注着,行动总是不便。

片刻后,杜掌柜亲自端着汤面到桌。

“曲少爷,您的汤面。”

“掌柜的想必有些话要和我聊聊,不妨坐下来。”

“还是曲少爷善解人意。我这人哪,就是瞎操心。看您这行头,这是打算外出,不知是否还会回来?是否需要派人陪您走走。”

“不必派人了,我也就是四处逛逛。至于回不回来,这还真说不准。”

不知到了河流上游,是否还能凭借空间的力量回到南边,若是可以,自然不会折腾回这一趟。

“那好,您一路小心,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掌柜的有心了,若是你们东家问起,掌柜的替我回一句小禾不日即回便可。”

“小禾,是您?”杜掌柜试探道。

“嗯。”秋华拿起筷子,不再言语。

见秋华无心再答,杜掌柜也不好继续追问,微微一礼便退下了。

迈出辉记之时,晨曦微露,天地尚处于迷蒙,略显冷清的街角,正适合秋华不引人注意地赶路。

穿过巷子,一路朝城门而去。

雪城作为北方的中心,若问秋华入得此地却未多览一寸土地,是否有遗憾?秋华想,大概是没有的。

何处为家,亲人在为家,血脉流传处为家,心安处即为家。

这北边一寸寸土地,终不及家人身畔更有吸引力。

秋华沿着崎岖的山势一路向前而去。

不同于南方平坦的地形,北方多险峻高山,秋华路上耗时比起南方地区番了好几倍。

尤其是一路上还需避过北军的巡逻兵,一路走来,不得不小心翼翼,路程上难免慢了一些。

此时,秋华不得不感叹,杜掌柜提供的这份地形图实在是让自己省事许多,有了导向,自己中途避免了许多弯路。

虽然一路行来慢了些,可终归不过三天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地图所标示的澜江上游所在的雪城北部小镇。

天色已晚,秋华索性也不急,便就近在城中找了个旅馆住下。

北边不及南方湿润,夏季更是干燥。

纵有空间在身,秋华以人身终究抵不过自然的侵蚀,北边待久了,脸上渐渐失去了润色。

确认旅馆内暂时安全后,秋华在空间内好一番休养,第二日出门之际,肤色才堪堪有所好转。

“小二,来份饺子。”

本就是热乎的现成早点,没一会便端上了桌。

秋华提起筷子,尝起了这北边土生土长的食物。

纵使多年来,饺子在南方也成了常见的东西,可若真吃起来,这北边的饺子似乎多了些风味,原因嘛,秋华也百思不得其解。

“哎,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事儿?行了,别卖关子了。”

“找什么急呀,这回可是大事。”

“你哪回说的不是大事?”

“这回不一样,南边知道吧!”

对方一惊,忙看了看周围,见无人瞩目,方才小声问道:“你是说...?这些事情可都是紧紧保密的,你怎么知道的,快说说。”

“我有个远方亲戚在统帅府上当差,统帅的女儿一直以来都喜欢南边的顾少帅,两家若是结秦晋之好是再好不过了。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统帅提起时,顾少帅以早已定亲推辞了。”

“顾少帅定亲了!没听说呀。”

“倒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据说是没大办罢了。

更巧的是,这定亲的日期不早不晚,多少年顾少帅的婚事一直搁在那儿,偏偏今年就定亲了,还是赶在统帅提起之前,你说这事巧不巧?”

“如果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些。”

“就是。”

“说正事。”

“还听不听!”

“听,听,听。你快说。”

“这自古哪有几个女儿家自己提起婚事的,就是如今也没有几个。

这统帅府好不容易想成全这么一桩美事,偏偏顾少帅还不配合,可把大小姐给气坏了。

后来一查,顾少帅的未婚妻不过是一小门小户的女儿,自然是又气又恼,声称非把这门婚事搅黄了。”

“这么看来,被大小姐盯上,那人可就惨了。”

“可不是吗?”

“看着吧,虽说如此南边拒绝了,可只要有一天这所谓的未婚妻不在了,这婚事怎么样还得两说。”

“说来也是,哎,这大小姐看不出来,做事还挺狠呐。”

“高门大户里有几个好惹的,不过是咱们身份低微见不着罢了。

就这事,人家还不放在心上呢,不然,你以为我亲戚能把这消息传出来。”

对坐之人连连惊叹,直称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甘泉 秋华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虽然离着二人有些远,许是空间的助力,她的耳力灵敏了许多,自然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统帅府大小姐!秋华心中默念。

据说这位大小姐深得总督宠爱,如今看来,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则,也不会这般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对于这位大小姐,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北边,秋华倒想趁机见识见识其不凡。

庆阳。

“少帅,北边来信了。”

“可是有重要消息,黄培有动作了?”顾昭宸轻靠椅背,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是,是雪城的杜掌柜,他说有人拿着您的信物出现在辉记,此人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了一份北边的地图,随信还附了一份信物的画。”

顾昭宸接过画纸一看,果然是自己当初赠与秋华的信物,信物做不得假,看来,那丫头如今又去了北边。

还真是会折腾,之前去了一趟南镇,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大篓子,这回去北边,不知道又有什么情况!

况且,南北边防森严,这丫头又是如何通过层层关卡在短短时日内到达北边的呢?

顾昭宸凝眸沉思。

“去查查,秋小姐如今是否还在庆阳地界,行踪如何。”

“是。那...这雪城?”

“先查清她的去向。若是行踪不明,北边的人十有八九是她了。”

“可信明明说手持信物的是名男子!”

“上次派去的二人不是说过她惯爱男装在外吗?想必这也是她的习惯。速速去查。

至于北边,只要不暴露我的人,必要时候,先让他们配合着。”

“是。”

看着窗外枝叶密布的老树,顾昭宸百思不得其解。

秋华!秋华!你这般在外奔波,到底所求为何!

而此时,秋华本人正试图越过险峻的山峰,朝另一侧的河流上游而去。

眼看目的地就要到了,秋华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偏僻的小镇尚且有人讨论统帅府中之事,架不住什么时候再冒出北军中人可就麻烦了。

一路小心摸索着,终于,秋华在午时感到了河边。

清澈的溪流映着满山翠绿,让人赏心悦目,伸手轻轻一捧,满是清亮,炎炎夏日能得此甘泉,最好不过。

秋华取出随身携带的水瓶接了满满一份,通过药剂室兑现解药后,便放入这源源溪流中。

此时此刻,秋华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一块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心事已了,周围又无危机,秋华索性在这山林间游玩起来。

早些年,哥哥也陪着自己走遍了洛阳不少地方,可似这般地貌,却是见过的。

南北跨度大,这也导致了南北生长的植物有着巨大的差异。

南方温婉,北方大气,可谓各有特色。

不时,还有一两只野生动物穿林而过,寂静的山林也因此有了些许热闹。

“快,抓住它,别让她跑了!你们怎么这么笨呐,快射箭。”

“嗖嗖嗖”,箭羽源源不断地从山林里直射而来。

秋华不明原由,只好找了个密集的丛林躲了起来。

“快!快!快!左边,右边,你们快点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别让它跑了。”

近十人来势汹汹,奔着前方的野猪而去。

野猪在密集箭雨的包围下,没撑住,倒下了。

“好。”

“大小姐,今日可是大丰收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发现的。”

“这可是要运回府上?”手下迟疑地一问,这里离雪城可不近啊。

“那是自然,我亲自抓的,我父亲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是,想必统帅看到大小姐您如此英勇果敢,定然十分欣慰。”

“这还用你说。”

秋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到这山上走了一趟,竟然还能遇上黄羡,这位北方统帅的掌上明珠。

“走,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好猎物。”

“大小姐,我刚听着,那边好像有动静。”

黄羡顺着方向望去,山路似乎不算太难走,况且,有他们在前开路,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

秋华一惊,他们竟然朝着藏身之处而来,目光一扫,见无人关注此地,便迅速藏进了空间。

这位大小姐的性子确实如传说的一般,极为嚣张傲慢,眼里恐怕揉不得一粒沙子。

秋华不由庆幸,一场事故让父母可以安然脱离这危险的棋局。

至于尚在洛阳的哥哥,只能托付给顾昭宸看顾一些了,但愿他不会让人失望。

匆匆回了一趟庆阳城外的庄子,留下口信,秋华折身返回第四道门,望着地图上的注名,陷入了沉思。

许久,久到黄羡早已不在原地之后,秋华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山上。

北方的形势多变,可惜空间地图上关于北方的落脚点太少。

这次雪城一行,秋华发现,随着自己所处位置的移动,地图上关于北方的部分竟绕着雪城北边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秋华决定,趁如今局势尚可,当抓住时机踏遍北方土地。

虽有方向,却也不能贸然行动,思索片刻,秋华最终还是于深夜时分回到了雪城。

“曲少爷,您回来了。”掌柜的吩咐了,这是贵客,若是出现在酒楼里,可万万不能怠慢。

“厨房里可有吃的?挑些热乎的送到客房。”

“好嘞,您先回房歇着,还是昨日那间,怎么样?”

“还空着!”辉记这般的大酒楼,又在北方重地,按理说,该是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才是,怎么还会有空的客房?

“掌柜的说,您可能还会回来,让我们把客房给您留着,如今看来,他还真是料事如神。”

“你们掌柜呢?”秋华问道,毕竟是顾昭宸的产业,道声谢谢还是必要的。

“掌柜的歇下了,您找他有事?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不了。”秋华挥手拦下。“无甚要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将客房钥匙给我便是。”

“您稍等。”店员弯腰自对应的格子里取出钥匙递了过去。

当夜,许是多日来的担忧已悉数落地,秋华难得一夜沉眠,直至天亮。

天色微亮,下一站,不知是何方!

章节目录 第69章 琳琅之主 心头大石落地,如今无甚牵挂,秋华索性悠哉悠哉地逛开了。

自古南北便有着巨大的差异,吃食上尤为显着。

秋华闺中之时,便极爱美食,尤其是食斋的糕点。

若非当初那位老师傅幸免于难,又被刘姨遇上了,恐怕,世上再无食斋之味。

如今,既到北方,自是要好好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热闹的街市,来往的人群纷杂。

雪城的风格布局与南方迥然不同,相似的,不过是行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秋华虽长于书香之家,幼承礼仪教化,父母却不将其拘于内室,时常外出,因而这街边小摊上的美食吃起来亦是毫无负担。

此时此刻,虽处乱世,也是难得的一份惬意。

尝过小吃,秋华又顺着路人指引,来到了一处酒楼。

雪城百姓有言,辉记佳肴,琳琅酒意。

欲尝美食,非辉记莫属,若论美酒,琳琅为上。这其中有多少虚言,待今日品过琳琅酒楼的美酒,便可知一二。

说起来,这琳琅酒楼为人称道的,还有一条规矩。

店里品酒,喝多少有多少,但若想带着美酒踏出酒楼一步,便是痴心妄想。

以身试之者,不仅其本人,甚至同族亲属,都别想再踏足酒楼一步,更别提喝上一口琳琅酒楼特有的美酒。

按理这雪城之中卧虎藏龙,总有些大人物非要破了这规矩不可,琳琅酒楼该因此生机艰难,甚至无以为继才是。

奈何这琳琅酒楼背景强大,得罪它的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有查不清其来历,一来二去,便无人敢再去招惹,只乖乖顺着人家的意思来便是了。

秋华曾与杜掌柜打听过琳琅酒楼的来历,同样是一无所获,这酒楼,很是神秘啊!

大步迈进店里,与平常的酒楼不同,这里,竟很是安静,但店内的客人却一点也不少,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竟是一家以酒闻名的酒楼。

“客官,您是住店还是进餐?”

“听说你们这的酒非同一般,就来一盏最好的酒吧。”

“不是我自夸,店里的每一种酒都是最好的,不过是口味不同罢了。若是您没有特别偏爱的,不妨先看看单子。”小二骄傲地说。

“也好。”

折纸般的设计,缓缓张开,泼墨般的晕色为底,大气磅礴的气体飘然其上,秋华心中一赞。

“就女儿红吧。”

“这位少爷见谅,女儿红素来只为小姐夫人们备着,主家有命,实在是不能更改。”

“哦,不知这是何意?”

似是应付了多次这般场景,小二不急不缓地道:“主家有言,男女多有不同,这女儿红既是为女子而酿造的,便是留着一份特例,于世俗中也是一份难求的圆满,想必少爷定能成全这一番心意。”

秋华一窒,为女子吗!

点点头,如今的装扮不宜,改日再来也无妨,总不会错过就是了。

“其他品类可有规矩,不妨一次说了。”

小二摇摇头:“独此一例,再无其他。”

“那就随意来一盏吧。如此说来,想必主家必是一位不俗的女子,不知曲某可有幸一见。”

“曲少爷的意思,小的一定转达到,但主家的行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一切,端看缘分二字。”

“无妨,意思到了即可。”

“一定。您稍等,这就去备酒。”

秋华的位置刚好位于柜面所对的靠墙处,举目四望,整个酒楼的装饰一览无余,称不上素净,却极为简单大气,古朴的材质,配上淡淡酒香,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秋华的目光自店门转至柜面,常见的帐柜,无甚出奇之处,正欲一览他处,倏然,秋华瞳孔一缩,那是...

二楼,隔间里。

“东家,楼下有一位曲少爷想见您一面。”

“哦。”男子漫不经心地转着指尖瓷杯。

见主家未发话,来人低声补充道:“就是窗户对面那位。”

循声扫了一眼,男子眸子一动,有意思,一个女孩子竟女扮男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那人点了何物?”

“问过女儿红后,便让我们看着随意上一盏酒,再无其他。”

“去,开个隔间,领人进去,送上一壶女儿红。”

来人一愣,多年来,东家可从来没有破过例,今日怎么会为了才见了一面的人打破规矩!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敢多言:“是。”

来人一走,室内重归寂静,男子本就不喜有人在侧,如今孤身一人,再度陷入了沉寂,气息变化间,恍若室内无人存在一般。

楼下,秋华尚在思索中,未曾注意到小二的靠近,听得呼声,循声一望,却见来人手中并无自己所要的美酒。

“曲少爷。”见无人应答,小二不得不又唤了一声。

“难道是店里的酒都没有了,那还真是遗憾。”

“少爷误会了,店中的美酒自是有的,不过,这酒非同一般,还请您移步楼上一尝。”

“可是主人家相邀?”

“小的不知。”

秋华爽朗一笑:“既是如此,带路吧。”

二楼隔间,推门而入,小二的身影缓缓退下。

入目望去,便是桌上醒目的酒壶,以及触目的三个精致的字体--女儿红!

秋华一惊,这里的东家可真不简单,即便自己用上了空间易容功能,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认出了身份。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主家有意款待,秋华也不拘礼节。

悄悄取了几滴酒液滴入药剂室,并无任何反应,看来,这酒中倒是不含杂质。秋华放心地喝了起来,只是,心中终究还是有些疑问难解。

这琳琅酒楼,不知和他们,是否有着某种解不开的渊源?

酒已尽,人却始终没有出现,秋华也不在意,既然对方给出了善意,相比日后总有机会再见,况且,这其中也许还有一桩纠葛。

秋华利落地结了账单,转身便离开了琳琅酒楼。

因着东家的吩咐,掌柜的特意对曲少爷留了个心眼,可如今,人都走了,却不见东家再有吩咐,掌柜的也摸不清东家的想法,久而久之,便抛诸脑后了。

而楼上那位,不过是一时思绪起,无关之人,如何值得他耗费心神。

琳琅酒楼一行,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丝毫不影响秋华的心情。

短短一日,这城中的美食秋华已经略略尝尽。未了,还意犹未尽地打包了几份带回辉记。

章节目录 第70章 似懂非懂 次日一早,秋华与掌柜的打过招呼后,从城门离开了雪城。

当天,顾昭宸便收到了北方的传信,顾昭宸琢磨着秋华的行程,秋华这些日子的所在所为证明了她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一个地方,既然到了雪城,那里,必然有她想要的或者吸引她的东西。

虽然相信秋家教导出的女儿,不会做出什么伤民害民的行为,顾昭宸还是命人细细收集了秋华在北地的行程,然而,简单的行程,唯一比较特别的,便是琳琅酒楼一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琳琅酒楼,素来神秘,至今尚未查明它的来处,难道,跟秋华有着某种联系!亦或者,她,就是琳琅酒楼的主人。

秋华,顾昭宸无意识地呢喃,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确定她离开了雪城?去了何处?”

“是的。”郑阳摇头。“说来也奇怪,若非秋小姐拿着信物主动上门,几乎找不到她的行踪,一个大家小姐,哪里学来这么厉害的易容术!”郑阳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的局势,有些本事也好,至少,再去寻一个这般合适的人也是麻烦。传令下去,命雪城分部秘密收集琳琅酒楼的情报,查查它到底有什么来历。”

郑阳领命,随后便往北方传讯。旁人可能觉得不过是一家酒楼,刮不起什么风浪,无需大惊小怪,郑阳却是见识过自家辉记酒楼收集情报的能力的,这个世道,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危机,少帅有命,他更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顾府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面对各种潜藏的危机,秋华却是换了一个模样,相当惬意地自雪城沿着南方的路线一路目睹了各地的山水地形。

直至半月后,才大摇大摆地进了庆阳城,没有惊动霜雪和刘姨,孤身一人,直奔安苑而去。

开门的依旧是上次的小童:“你找谁?”

上次匆匆一行,虽见过众人,秋华却未能有机会一一认识大家,此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这个小孩。

秋华看了看四周,见巷子里无人,再次亮出了刘姨给的信物。

小童瞬间变了神情,请人进了屋,末了,还把身子探出门前望了望,这般严肃的模样,一时逗乐了秋华。

关了门,小童朝秋华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告诉他们。”哥哥他们说过,不能随便让人进去,虽然这个人有大恩人的信物,可是,还是要找人来确认下。

秋华脸带笑意地点点头,这年月,多少稚子一夜之间心智大变,不过是被现实逼成了这样。

若是他日,南北合一,国民安定,处处可见童真,此生也不虚此行了!

不久,前门入口处便出现了一高大男子:“请问这位少爷是?”

秋华正细细打量这座朴素却干净的院落,闻声转身一看,正是阿大。

“阿大,是我。”

曾在秋华身边待过不短的时间,阿大自是能够听出小姐的声音,一时申请放松下来。

“小姐,您来了,里面请。”

独留后面跟着的小童一脸纠结,这明明是位少爷,为什么哥哥说是小姐呢,而且,听声音,好像是女的,可是,明明就是男子的打扮,小童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矛盾。

见阿大引着一陌生男子进来,院里人的目光一瞬重合在一起,落在这名俊秀的男子身上,片刻后,又挪开了,各自忙开了事情。

若是恩人那边派来的,一会自是会通知大家,若是秘密安排,还是不要多打探的好。

恩人给了自己一片安身之处,有需要时大伙自是义不容辞,至于平日里,做好本分便是对恩人最大的回报了,这是大伙的共识。

“这里可有多余的女子衣裙?”未待阿大询问,秋华便说出了自己的需要。

“有的,请随我来。”

“不必如此拘谨,随意就好。”一路走来,为表尊敬,阿大始终慢秋华一步,遇到方向不定时,也多是口头指引而已。

阿大爽快应下,跟了小姐一段时间,小姐的性子,阿大多少也知道一点,既然小姐发话了,必然是出自真心,没有半丝虚言。

院子虽住了不少人,院内的布局却十分简单,阿大直接引着秋华进了稍后面的正房。

推门而进,屋子里一如外面,光洁如新。

“这是特地为您备下的,一应事物都问过刘姨,按照您的习惯置下的,除了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入住,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秋华心里暖暖的:“你们有心了。”

“小姐客气了。柜子里有几套备用衣物,定期清洗过的,您可以放心地用。我就先下去了,您要是有任何需要,可以到前院找我。”

阿大小心地关上房门,回了前院,并告诉大家,不要去打扰小姐。

“哥哥,那真是小姐吗?”洛洛,即开门的小童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是小姐,男装打扮你就看不出来小姐是女孩子了,小姐是不是特别厉害?”

洛洛若有所思,片刻后用力地点点头。

看着洛洛似懂非懂的模样,一群人无声地笑了起来。

萱草问道:“如今快晌午了,小姐此时过来,不知道吃了午饭没?要不我们准备一份送过去吧。”

阿大一拍脑袋,还是姑娘家细心,自己怎么就没想起这事呢。

“小姐现在恐怕在屋里换装呢,再过一会,萱草你去问问,看小姐想吃点什么。”萱草是这院落中唯一的小姑娘,却极其胆大心细,这一行人平日里的生活起居,她可没少出力。

萱草本名也不是如今这个,只是,到了这里,恩人给了她一个立身之处,心里才有了片刻的安宁,便想着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便央着当初收留了她们的刘姨重新起了个新名字。

后来得知真正帮着她们的是这位小姐,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自然就关心上了。

“没问题,我先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先准备着材料。”说完,风风火火地就朝厨房去了。

“阿大,小姐可有说来这有什么事?”

“奶奶,小姐没说,不过,看神情挺轻松的,应该没什么大事,许是啊,想来和大家熟悉熟悉。”阿大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他委实不清楚小姐的来意啊。

“阿大,小姐帮了我们许多,你可不能这般没大没小。”虽是来自天南地北,相同的苦难经历,本就让大家在情感上有共鸣,再加上相处了这些时日,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老奶奶便劝上了几句。

“奶奶,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况且,我跟过小姐一段时间,小姐虽是大家出身,身上却丝毫没有那些人的傲慢,上次来您不是也见过嘛,只要不惹小姐生气,小姐的性格还是很和气的。”

“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71章 相聚一堂 从这些日子来之不易的生活,大家多少也有些感觉,这位帮了自己的恩人,并没有刻意地挟恩图报的意思,当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养着这些人。

即便这位小姐真的是凭着一颗善心帮助大家的,大家更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小姐的照顾,平凡的普通人,更懂得感恩。

对于小姐的要求,他们自然是无有不应,但生硬的强迫和如今这般的状态对比,众人自然更喜欢后者,也更心悦诚服些。

人呐,走投无路之时,只要有一线生机,底线一破再破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一旦有人给了希望,也就有了期盼,谁活着不希望得到一份尊重呢,只是如今的局势,让这份奢望,变得难上加难罢了。

如今,小姐愿意给他们一份体面,大家都很是感激,昔日的苦难让他们更珍惜如今的生活,没有谁会愿意去破坏这一切,更不要说伤害给了他们生命阳光的秋华,甚至,若是有谁要伤害秋华,不要说秋华身边的人,大院里的其他人首先便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这是秋华没有料到的,这乱世,她没有多余的饱满情感再投放在亲人之外,能做到的,不过是尽量维持一颗平常心,而这样的平常心,在乱世之中也是难能可贵的,恰恰是这样,反而获得了一众人的拥护。

若是秋华知道,怕是对如今时局艰难的体悟会再深一层。

如今,秋华的心思不在大院里,反而一件件地取出了柜子里的衣裳,细细挑选。

听阿大的意思,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刘姨帮着,秋华用起来很是顺手,只是,这柜中的衣物,虽不及往日穿戴华丽庄重,却也不适合普通人家着装。

甚至,许多衣服仍是裙装,若是在府中,秋华的身份是秋家大小姐,这样的穿着自然是没有问题。可如今,秋华本就是低调地来到这里,若是穿着太过于张扬,与众人之间落差太大,反倒不美。

既然刘姨备上了,秋华如今再去找大院里的女孩子要一身衣服也不是很合适,柜子里还有几身衣服,但愿里面有合适的。

许是听到了秋华的心神,后面的几套里,还真有一身简单的衣服,上衣下裤,总算不是裙子,虽然比起普通的衣裳,布料明显高了几个档次,但总算是方便些的打扮。

秋华也不耽搁,当即换上了。今天算是正是和大家见一面,本想着换回原来的女装打扮,免得日后大家相见不识,不能再在房间里耽误太多时间了。

刚刚换好,门口就响起了声音,“扣扣扣”。

“小姐,您好了吗?我是萱草,方便进来一下吗?”

还没来得及收拾先前的衣物,要在这住几天,原先的衣服也不适合突然消失,秋华索性先放着,起身去开门。

“有什么事吗?”

萱草第一次离恩人这么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心里不断闪过一个念头,小姐真的...真的...真的太...萱草没读过多少书,找不出什么好的词,只知道小姐这模样是自己见过最美的,而且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萱草好一会才回神,见小姐还在等着自己,忙稳了稳心神,声音略颤地说:“快中午了,不知道您想吃点什么?”

秋华不答反问:“平时大家都在哪里吃饭?”

“就,就在前面的院子里,有石桌,到时间叫齐人就可以吃饭了。”

“那好,我都可以,你们准备什么我吃什么,和大家一起就行。”

“好,那我马上让大家去准备。”说完,忙不迭地就跑了。

望着远窜的背影,秋华摇头失笑,转身守了衣服,也往前院而去。

萱草一路小跑回了前院,停下时还在喘气。

“萱草,你怎么跑这么急,是小姐那有什么事吗?”

萱草忙摇摇手,断断续续地说:“没事...没事,就是小姐,小姐太美了,我看着有点紧张。”

众人对视一样,哄然大笑:“萱草,你平时不是挺大胆的嘛,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还笑,换成你们试试,一会看见小姐你就知道了,实在是...”萱草实在想不出特别的形容词,索性说。“反正你们看见就知道了。哦,对了,小姐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一会和我们一起吃就行。”

“好,那我们赶紧去厨房吧,免得一会小姐饿了。”

“好,奶奶,我和您去。”院子里有点厨艺的都跟着去厨房帮忙去了。

厨房里一番忙碌,秋华来之前,米饭早已煮好,本就是饭店,各种食材也基本料理好了。

只是,秋华的到来,让大家不得不重视,生怕轻怠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大家又找出了平日里留下的食材,纷纷煮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秋华来到前院也就没进厨房,和大家聊了起来,没多久,石桌上就摆了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并着大碗饭,秋华看着很是喜欢。

“小姐,都是自家煮的菜,准备的匆忙,您可别嫌弃。”老奶奶笑意盈盈地说道。

“您这是怪我来得匆忙不成。”秋华大口地吃着菜,反问。

“哪能啊。”老奶奶仍乐呵呵地应着,其他人却绷紧了一根弦。

“那就是了,您都没怪我来得匆忙,这我更没有理由挑剔了,更何况,这手艺可不是寻常外面能吃到的,大家伙的厨艺可不简单呐。”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这位小姐,果然跟阿大、六子说得一样,是个性子温和、不计较的。

“那您可一定要多吃点。”

“一定。”

这个小意外,因为秋华的巧妙化解,没有成为大家心里的疙瘩,反而让众人对秋华更多了一份认同。

院子里十分热闹,但好在这里本就远离市区,且位置巧妙,前院空旷,离着其他人家有一定的距离,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秋华考虑到这一点,没有制止众人的欢闹,反而陪着大家一起热闹。

洛洛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他虽然小,早年的经历却让他成长了许多,他知道,这就是大家说的恩人,是自己要感谢的人,心里默默地记住了秋华的长相。

不过,终究是年纪小了些,心里藏不住事。

章节目录 第72章 绣艺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们啊。”

见说话的是给自己开门的小孩,秋华正待回答,旁边有人说道:“小姐,这是洛洛,他年纪还小,小孩子说话没有恶意,您见谅。”

“洛洛和我聊聊而已,没事。”秋华朝洛洛一笑,开口道。“我前段时间有其他事情在忙,有空才能过来,洛洛上次不是见过我吗?”

“你上次来带两个哥哥出去了,这次可以带上我吗?”平日里,大家出去偶尔也会带上洛洛,并不会把他困在院子里,不过,洛洛敏锐地觉得,跟着这位漂亮的姐姐跟平时和大家出去会不一样。

“洛洛,这次姐姐的事,只能自己去处理,所以不能带上洛洛,等以后有机会好不好?”

洛洛年纪还小,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都在提升阶段。一来,不能保证洛洛不会被别人套话。二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孩子,秋华本就引人注目,洛洛肯定会引来别人的关注,如果发生意外,以秋华目前的实力,可能没有办法确保洛洛的安全。

洛洛神情难掩失落,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好吧,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可一定要带上我哦。”

“好。”秋华对洛洛很是包容。

“我们拉钩。”洛洛幼稚的一面,寻常时候还真难见到,即便大家伙也很少见到,此刻见洛洛竟在秋华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众人心中一阵唏嘘。

秋华纵容地一笑,伸出手指。

秋华清楚,众人虽然看起来接受了自己的到访,但心中还是有疑问的,索性直接说开了。

“我这次回庆阳,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不想惊动其他人,只能暂时先住在这里了。”

“小姐的事情重要,我们一定不会向外透漏您的行踪的。”

“不用刻意保密,你们像平时一样就好。”

“那,小姐,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暂时还没有,如果有需要,我再告诉你们。”

“好,我们随时候着。”

一顿饭过后,秋华基本了解了众人的性格,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进一步多看看才清楚。

饭后,在秋华的劝说下,大部分人都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独留下一位老奶奶陪着秋华逛院子。

“老奶奶,我这次来,确实有些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大家都在,我也就没说,免得大家心里记挂。”

老人家眉目坚毅,看起来就是个拎得清的,有些事情,不妨坦白相告,事情的进展也许会顺利一些。

老奶奶一听,心里就清明了,小姐这么一问,就说明事情和院子里的人有关,但看小姐的意思,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小姐既然开口了,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她自然是有问必答。

“您说。”

“我们院子里有谁身上有这个符号的东西吗?”

这里每个人的底细刘姨都跟自己详细地说过,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了院子里这些人,不为别的,看的就是这些人的忠诚度。

一个人有能力,固然是好,可若是有能力却缺乏忠诚,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秋华此行,为的不是这些人的底细和忠诚度,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存在了,她就得了解透彻,免得某一天出现意外。

老奶奶细细地看着秋华递过来的纸张:“这个,我想想啊,看着倒是很眼熟。”

秋华也不打扰,任老人家细细回忆。

“哎呀,我想起来了,容丫头时常会给失散的丈夫做衣服,上面就绣有这个图案。”

“容丫头,可是青容?”这个人刘姨曾经提起过,说是失忆了,为人看着本分清正,刘姨这才留了下来。

“我上次来的时候,院子里是不还晒着青容做的衣服?”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丫头也是执着,都忘了以前的事了,偏偏还执着于自己的丈夫,换季时节,只要有机会,都会给丈夫绣上这么一件衣服,衣服做完还要清洗、晾晒才收起来,说是这样衣服才能保持干净。”

“那青容今天下午有什么事吗?我想找她聊聊。”

“她说自己没什么本事,也就一手绣艺还可以,平日里就在屋子里做些绣活卖出去,说是贴补一下大家,这丫头,就是心思太敏感了。”

“人各有性格嘛,也不奇怪。您带我去她房里找找吧。”

“好,走这边。”

安苑里,大家虽然胜似一家人,可男女之防还是要有的,因此,女孩子包括老奶奶基本住在靠后的院子里。

后面的正房是给秋华留着的,因此,其他人只能住两侧,青容的房间便是其中之一。

“容丫头,在吗?”

“哎,奶奶,在,您等等。”听到声音,青容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开了门。

“小姐也在。”青容没想到,小姐和奶奶逛着逛着,逛到自己这来了。

“我听说你的绣艺高超,这不,就和奶奶一起过来看看。”

“小姐过奖了。”青容将二人让进了屋里。“来,喝杯茶。”

“能看看你的绣活吗?”秋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可以。”手头刚好就有,青容便直接将自己尚未完成的手帕取了过来。“这是我刚绣的。”

“确实很精致。青容,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是否方便。”

“小姐,您说哪里话,要不是您,我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我能不能看看你给丈夫做的衣服。”

青容一愣,若是小姐要看完整的绣品,自己还有别的,可为什么单单要看那些衣服呢。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青容还是转身在柜子里取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双手轻轻抚过,关上柜门,将衣服放在桌面。

秋华将折叠的部分打开,细细看过去,终于,在袖口处,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暗纹。

秋华取出图纸,递给了青容:“你看看,这个图案和你绣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小姐,您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就不能有了,难道这是你的独家绣法?”

青容点点头:“虽然我失忆了,可对于刺绣一途的能力却没有消失,自然也包括了刺绣常识,众多的传统图样中,并没有这个。

而且,小姐您看,我这个人的图样有个特点,就是这里,转弯处喜欢绕个圆,因此,我才肯定,这个图样就是我制成。

小姐,您这图样是哪里来的呢?”

“青容,对于以往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青容猜到这图案可能和自己的记忆有关,不由有些怔愣,都这么多年了,自己到底是谁,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又遇上了这事。

章节目录 第73章 回忆 青容仅有的记忆,始于三年前,当时,自己醒来后就发现躺在一个农家小院里,院子的女主人告诉她,是在上山砍柴的时候救下的她,当时她整个人都晕了过去,要不是当时当家的在,恐怕她就永远留在山上了。

青容当时拼命回忆,却想不起一丝半点关于自己身世的记忆,唯有一手绣活保留了下来。

当时,青容身上还带着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的几行字--君若离去,吾当追随。

就因为这样,她认定,丈夫已经逝去,自己之所以出现,便是为了追随夫君。可当时,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于夫君的感情也随风而去,既然活下来了,她也就不再强求了。

就这样,她认下院子的主人为父母,在那里安定了下来。

只是,每个四季,都会凭着自己的微薄感觉,亲手为已逝的丈夫做上一套衣服,每次,绣到袖口时,指尖总是不受控制般,最终,绣出了一个图案,几次下来,青容也就习以为常了,也许,往日便是这样的,斯人已逝,又何必去计较呢。

春夏秋冬,四季轮换,她一直坚持着这个习惯。

可是,后来,义父义母居住的村子里不知为何,村里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大家都说是收留了陌生人,得罪了先祖神灵,要将青容处决。

青容的义父义母佯装同意,回家后,连夜带着青容离开。

匆忙之间,家中财物自然是带不走的,包括哪些衣服,青容狠心之下,便将其付之一炬。

青容和义父义母一路逃来,既无多少银钱,又无亲戚可以投靠,处处受人欺负,幸好,义父早年在外见过一些世面,让青容刻意将容貌遮掩,甚至丑化,这才逃过了某些迫害。

然而,本就身体虚弱的父母,经过这一番奔波,也就去了,而青容,再度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身女子。

又适逢乱世,青容不仅无法为义父义母办一场体面的仪式,甚至连最后的体面可能都无法保留。

幸好,走投无路之际,遇上了刘掌柜,否则,如今是怎样一番场景,真得另当别论。

“要不是您和掌柜的,我哪能有今日的安稳,您是我的恩人哪。”说着,青容就要跪下。

秋华连忙扶起,此时,一旁的老奶奶连连叹气:“都是苦命的人呐。”自己早年的经历又何尝不是受尽坎坷。

“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前看便是了。”秋华安慰道。

不过,关于青容说的,秋华还有些疑问。

“你刚刚说,村里的人莫名其妙地体质就变弱了?”

“是的。”青容眼中透着迷茫。“整个村子,似乎受了诅咒一般,我的身体,在那之后也变得很差,天气稍微有点变化就经常生病。”

“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青容脱口而出,秋华想了想,似乎之前因投药之事,自己曾经去过那里。

“村民觉得体质变差,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有两年半左右了。”

秋华一默,看来,外敌的入侵计划,在多年前就开始实施了,只是,竟然这么晚才发现,这其中的原由,才是真正的可怕。

秋华回想起来,当初到达那里之时,似乎已是空无人烟,不知是都逃走了,还是去了何处。

“你如今的身体还是这么虚弱?”

“现在看不出来,多亏了刘掌柜平日送来的好药材,只是,始终治标不治本,义父义母当年便是这样去世的。”

“稍后让我取几滴血,我有位朋友医术还不错,也许能帮上忙。”

“好。”命都是小姐救下的,小姐的恩德自己无以为报,以命相报亦无不可,更别说是取几滴血了。

空间地图上之前出现的红点均已消散,这事秋华便暂且放下了。没想到,水源中没有了药物侵蚀,曾经接触过污染水源,却离乡在外的人,身体里还会有残留,这是秋华万万想不到的,看来,还得寻个法子才是。

心思百转之间,不过是数秒,秋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这图案,恐怕与你的身世有关,你有什么想法。”

青容陷入了沉默,这图案,最早出现在自己为已逝丈夫绣制衣服时,这世上,还知道这个图案的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丈夫。可,当初身上带着的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青容一时也糊涂了。

可耐不住心里的那份期待,青容还是想知道自己在这世上是否还有亲人。

“小姐,您是否可以告诉我,这图案是哪里来的?”

“北方的一座城市。”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奶奶惊诧出声:“北方距这里那么远,青容就算有亲人,寻常人家,又怎么会跑得如此遥远呢?”

青容却说:“有这个可能,当初义父义母发现我的地方,离北方不远,只是后来为了躲避村里人,才一路向南,本也没想着到庆阳,一切,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我是在北方的一家酒楼看见这个图案的,我曾见过你晾在外面的衣服,有点印象,便对上了,所以今天才会来找你。”

“酒楼!”青容喃喃说道。“不知道究竟是谁!小姐,路途遥远,既然当初没有缘分,如今,便就这样吧,想必,既是酒楼之主,生活应当不错,这样,我便没有什么忧虑了。”

“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有钱财就能得到的,也许对方生活富裕却过得不快乐呢。”

“会是这样吗?”

“答案你心里清楚。”

许久,青容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青容能否请小姐帮个忙。”

“你说。”

“若是有机会,能否帮我打听一下那酒楼的人家都有谁,如今过得好不好。”

“就这样?”

“这就够了。”

“既然你都决定了,有机会,我一定查一查。”

“谢谢小姐,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世上的事,终究要讲一个缘字,有缘之人,千里也能相识,若是无缘,强求也无用。若是他日我有机会去北方,一定向小姐请教酒楼所在,如今,就劳烦小姐先帮我记着。”

秋华点头,青容确实有着玲珑心思。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而秋华既然能够知道这个图案,自然有一定的实力,如今,青容本就算是她的属下,自然,一切,起于秋华,止于秋华,最合适不过。

章节目录 第74章 化解 当晚,秋华将青容的血滴入了药剂室的凹槽,最终,粉末状的解药再次出现,这次的分量,还不少!

看着器皿里的解药,秋华本该高兴,可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空间有灵,这样的分量,可不像是青容一人所需要的分量,这只能说明,受害者还有许多,而这,便是空间给出的全部解药。

秋华心中一阵烦躁,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受着侵害!

刚刚合上双眸,空间的异动惊醒了她。

顺着感觉,秋华再度来到了空间地图所在的门内。

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光芒再度亮起,细细碎碎的一点点,很微弱的光芒,不多,却四散分布。

其中一个光点,便在庆阳城。

想必,这些便是离乡在外,没有得到投放水源中的解药解救的人,若是没有空间地图,想找到这些人救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这毕竟是秋华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还得靠事实来证明,最好的方法,便是先救治青容。

次日秋华易容外出转了一圈,回来后,便将解药交给了青容,并亲眼看着青容喝了下去。

随后,秋华到空间一看,庆阳城内微弱的光芒果然消失了。

秋华凝望着地图,幽幽一叹,本想休息一阵的,可生命容不得儿戏啊,光是找地图上的这些人,便要花费不少时间了。

秋华来到前院,随意唤了一人,问道:“阿大和六子呢?”

“阿大陪他们出去买菜了,六子在屋里。”

“去叫一下。”

六子来到前院,正好看到小姐出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表情很是凝重。

“小姐。”

“来了,把这封信送到辉记酒楼。”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忙活,接下来,又要离开庆阳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关注一下。

当天下午的饭桌上,秋华便提前跟大家告了个别。众人一再表示挽留,可也知道,小姐有事要忙,终究是拦不了的,只能一味劝小姐多吃点。

次日,秋华早早便穿上女装,准备出门。

虽然顾昭宸知道秋华的易容能力,可面对顾昭宸,除了之前见面时穿过的那套男装,秋华莫名不想以其他男装形式出现在顾昭宸面前,总觉得很是别扭。

踏入前院,本以为院中众人应还在沉睡之中,未想,一人不缺,全都起来了,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众人站在门口,目送着秋华远去的身影,小姐总是这样,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一个女孩子,到底有多少牵挂,竟无一刻停歇。

辉记酒楼。

一蒙面女子戴着面纱,进了辉记后门。

来到三楼的套件,秋华才取下了脸上的面纱。没办法,如今自己的身份是顾昭宸的未婚妻,到处都有人关注,还是不要轻易露面的好。

“你们东家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秋小姐,东家那边有些事情耽误了,让您先等等,他处理好事情会立刻过来的。”

“好。先上几个酒楼的招牌点心吧。”

“是。”掌柜缓缓退下,快步朝厨房而去。

楼下,是喧闹的街市,秋华却没有丝毫观景的闲情逸致,最近事情纷杂,秋华的心思,实在是很难放到休闲景致之中。

很快,辉记的糕点送了上来,辉记能够遍布四方,除了背后强大的支持,楼内的手艺也是不可少的。

尚未入口,秋华远远地便闻到了糕点的清香,摸摸小腹,秋华禁不住诱惑,还是吃了几块,清香软糯,果然不愧是辉记的手艺。

未久,一气质清华的男子步入三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只嘴巴鼓鼓的小仓鼠,不由淡淡一笑。

秋华抬头,恰巧看见来人,不急不慢地咽下口中的糕点,还喝了口清茶。

“少帅来了。”

“嗯。”

“这点心不错,少帅尝尝。”

“能让华儿满意,这点心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

秋华一愣,这东家都在这了,自家的糕点,不说天天吃,三不五时总是有的,哪还用自己介绍,委实是多此一举了。

一时,气氛陷入了凝滞。

“华儿这些日子,定走了不少地方,感觉如何?”

秋华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未曾想顾昭宸倒是开了个话头。

“是去过不少地方,繁华闹事,有,破落村镇也待过,算是多了一种人生体验吧,与高门大户里待着终究是不同一些。”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下午就走。”

“哦。”顾昭宸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是有事才回来找我的,看来还不是小事,竟劳华儿亲自跑这一趟。”

秋华听着,,总觉得别扭,一时,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有些累了,本来想着歇一阵子的,可突然发生了些事,得赶紧处理,这才不得不走。”

许是秋华的错觉,她竟感觉此话一出,空气似乎松散了些,让人的心神不再那么紧绷。

“不知是什么急事,可需要我帮忙?”

“暂时还应付得来,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那好。你今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叙旧吧,说吧,有什么事。”

与旁人虚与委蛇久了,难免会累,在秋华面前,顾昭宸不愿意再绕弯子。

“不愧是少帅,料事如神。我这次来,确实有点事。

前段时间,我托人转交了一些番薯,不知可曾投入生产,结果如何?”

“原来是这事,那确实是个好东西,产量惊人,等这一季收了,没有意外,我就让他们找地方推广。”

“这自古耕种,都讲究天时地利,你可得慎重地选。”

“这是自然。”顾昭宸话题一转。“既然这么关心,不如今日先留下,我下午带你去看看这批番薯的种植情况。”

秋华摇摇头,时间紧迫:“不了,下次有机会吧。”

“你真是比我还忙,出门在外,别亏待了自己,吃好住好,免得改日父亲见了,说我没照顾好你。”

秋华心中不以为然,二人虽说订婚了,可未来怎么样,睡又说得准呢。

“是是是。”

“陪我吃点东西。”秋华这有一口没一口的模样,一看就不饿,不过,顾昭宸只能藉着这个理由,把人留下。

不然,他相信,只要自己透漏出一丝离开的意思,这丫头转身必定又没影了。

“行。”辉记的食物,每一样都是精品,不多吃,尝尝味道总是可以。

“眼睛有些累,你点吧。”顾昭宸拿起菜单就递了过去,这份单子是转为东家准备的,并没有所谓的规矩一说,不受任何限制。

章节目录 第75章 摇摇欲坠 看着一侧闭目养神的男人,秋华心中一阵无奈:“你可有特别想吃的或者忌口的食材?”

“这单子上列的都行,至于忌口的,掌柜的已经剔掉,改天再一一告诉你。”

谁想知道这些!秋华心中腹诽,手上还是三下五除二地选了菜式,起身送到门口。

顾昭宸今日忙着处理完事情来见秋华,早上并没有进食,饭菜一送上来,便吃得津津有味。

秋华挑着吃了几口,一顿饭下来,倒也没有什么交流。

太阳一点点倾斜,时间也不早了,秋华告辞离开。

辉记三楼,顾昭宸站在窗前凝望渐行渐远的人儿。

“少帅,要不要派人跟着保护秋小姐。”

“她这些日子哪里不曾去过,她有办法护着自个的,就不用管了。走,去军部。”

庆阳城外,秋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前往这次行程的第一站--洛阳。

再次回到这座古城,秋华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亲近感。

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不管如今定居何处,她始终觉得,这里,依旧是那个父母给她买冰糖葫芦,哥哥给她买食斋糕点的地方。

即便经历了数次战火的洗礼,洛阳的韵味,一直刻在心底,无法抹去。

秋华定了定心神,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地图没有给出明确的位置和人物,秋华无法确定这里到底有多少尚需解药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住处等基本信息。

空间唯一的帮助便是,越靠近这些人,空间的感应反馈也越强烈。秋华只能凭此来判定对方是否是需要解药之人。

万般无奈之下,秋华只能采取效率最低却最现实的做法,徒步走遍洛阳。

如今到了洛阳,受战火影响,除了驻军,几乎不见人影,更别说保证交通的正常运营。

若想寻人,除非秋华联系顾昭宸派军部车辆协助。

本就不欲惊动顾昭宸,秋华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也只能徒步了。

洛阳城中戒严,若是同样的面孔绕着大街小巷四处寻觅,不出一日,秋华必定被视为奸细抓起来,为了减轻众人的怀疑,秋华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隔一段距离,秋华便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换颜,一天下来,果然没有人跟随,自然,也没有发现任何所寻觅之人的踪迹。

这才第一天,有着充分的心理预期,秋华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如此,折腾了三天,秋华终于在一处破落的院子里找到了自己寻觅已久的人。

在此之前,秋华怎么也想不到,繁华的洛阳城中竟然还留着这样破旧的旧建筑,泥土堆积起来的房子,似快要撑不住身上的瓦片,摇摇欲坠。

说是难民屋,再合适不过。

秋华推门而入,屋里躺着一对夫妻,恍若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一般,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竟毫无反应。

“老人家。”秋华试探着唤了一句,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又唤了几次。“老人家,老人家,老爷爷,老奶奶......”

许是烦了秋华这聒噪的声音,老奶奶悠悠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小姑娘,你来这里有什么要事吗?我劝你一句,早点回家吧。”

“您好,我是路过这儿的,想请借点水,您方便吗?。”

不知道对方底细,秋华不敢贸然相告,熟料,这话一出口,屋内竟又恢复寂静一般,老人家双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姑娘,不是洛阳人吧。”

秋华点点头:“我在洛阳长大,近日才回来的。”

“难怪,这洛阳啊,现在正打仗呢,虽说南军暂时护住了洛阳城,科目明天怎么样,谁又知道呢,你啊,还是赶紧离开吧。

你若是需要水,离这不远处有一条河,去那里吧。”

秋华谢过,问:“您二位是生病了吗?”

老奶奶悠悠一叹:“说来话长,姑娘,你走吧。”

“我会一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上您,不妨和我说说。”

老奶奶一听,顿了片刻,转头看了看身畔之人她自己倒是无妨,可是...老头子...

“也罢,进来吧。”

话音一落,原本双目紧闭的老人禁猛地睁开了眼睛:“老婆子。”

老奶奶安抚地一笑:“家里如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就让这姑娘试试吧。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怎么也要多陪我些时日才行。”

老人不说话了,二人相互支撑着起了身,秋华欲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似乎插不上手。

“姑娘,坐吧。”

“老人家,冒昧打扰了。不知您二位此时的身体状况是...”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原本,我和老头子安安静静地住在离这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可不知怎地,突然身体就变得很差。

后来,老头子为了我,卖了村里的房子,带我到洛阳城求医,病没治好不说,没多久,老头子的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我们这辈子的积蓄都耗尽,年纪也大了,若不是这户人家逃难去了,恐怕如今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您的儿女呢?”

老奶奶一时陷入了沉默。

此话一出,秋华猛然感觉空气似乎陷入了凝滞,老爷爷的目光竟似沾了冰凌般令人刺痛。

老奶奶握了握老爷爷的手,表示自己无事。

“我体质特殊,这辈子都无法生下自己的孩子,就是苦了老头子。

我们也不想领养别人家的儿女,便一直这么过了好些年。”

“老婆子,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况且,我这么多年离家在外,你能等着我记着我,这还不够吗?”老爷爷一脸不悦。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老奶奶连忙抹去眼角的泪花。

“是我之过,让二位伤心了。”

“无妨,这些事,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可说的,憋在心里也难受。”

“那您二位现在打算怎么办?对您二位来说,洛阳现在恐怕不适合久留。”

“姑娘,你不知道,这里,对我们有不一样的意义。

老头子当年从军,最后待的地方,就是洛阳,而且,我本就是洛阳人,不过是当年外嫁而已。

人老了,落叶总要归根,这里,便是我们最后的归宿,长于洛阳,归于洛阳,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秋华心神一震:“您二位这是...”

“这病我们治了许久,如今积蓄全无,这幅破败的身体,也走不远,不如,就这样留在这里吧。”

秋华四顾,简单的布置,实在是家徒四壁,甚至,连御寒的衣物以及食物都无丁点。

“您...您二位多久没有进食了?”

“记不得了。”老奶奶笑得云淡风轻。

秋华鼻子一酸,人生百年,走到最后,竟以这样的场面结局。

秋华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是否可以坦然地面对,答案是否定的,也许会接受逃不开的命运,但,不甘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身不由己 “您二位别这么悲观,也许上天把我送到这,就是来帮你们的呢。”

“说不定还真是。”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哦,对了,我这次来,带了点干粮,您二位先吃着,晚点我再看能不能找些热食。”

“小姑娘,谢谢你。”老爷爷郑重地说了一声。

不管这丫头能不能治好两人的病,至少,老婆子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吃过干粮,征得二人同意之后,秋华以化验为由,取了二人的几滴血,随后进了隔壁的一间勉强算是完整的屋子。

“老头子,这丫头不错。”

“嗯,眉眼清正,气质不俗,怕是出身不凡。”

“这样的姑娘,怎么会这时候来洛阳呢!”

“此时来洛阳,必有所图。不过...”

“不过什么?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你别急。不过,看她的言行举止,应该没有恶意。”

“那你说,她是哪一方的人,这娇娇嫩嫩的小姑娘实在得我心,若是可以,我真想认个孙女。”

“我看可以,只是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们。”他知道老婆子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什么看得上看不上,这姑娘一看性格就是个好的,只要多跟她处处,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那就试试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失望了伤心难过。

“行,我心里有数。”

屋里头的秋华,浑然不知,原本还一心抱着死志的二人,此刻正琢磨着认孙女。

秋华将血液送入药剂室,虽无解药出现,空间却传来了巨大的反应。

可见,二人就是秋华要找的人。

至于解药,秋华想起了之前在庆阳安苑出现的大量解药,当时青容也只不过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剂量。

如今看来,药剂室的解药生成,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只是一时还不明。

取了解药,秋华包好,又回到了二老所在的房间。

“二位,我已经有了头绪,正所谓对症下药,这药方子我还得再想想。我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去吧,路上小心,晚上要是没地方住,就回来这。”

“好。”

离开一段距离后,秋华趁着四处无人,换了男装打扮,朝洛阳城外昔日置下的房子而去。

今日,这对老人的遭遇,让秋华意识到,即便敌人还没有完全攻破防线,可并不代表当地的老百姓依旧能安然无恙地过着平凡的生活。

秋海不是观世音,做不到普度众生,可既然让她遇上了,她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而这洛阳城中,她能找的,只有哥哥了。

在屋子里留下讯息,秋华匆匆折返,进门之前,还特意从空间取了米粮。

“小姑娘,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秋华寻了个顺手的地方放下手中的食材。

“你这拎的是?”老奶奶不解。

且不说一个小姑娘拎着这么重一袋东西不容易,况且,这袋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得到的,不知道了里头装的是什么。

“米和肉菜。”

“哎呦,这东西可不好找,辛苦了。”老奶奶也不多问这些东西的来历,小姑娘不说,她自然不会追问。

“还好。您二位的身体还虚弱,先歇着,你身上的病,我有点眉目了,一会回屋试试。

至于食材,就等我出来再处理,您二位看行吗?”

“你安排就是了。”

如今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老奶奶只好顺着秋华的意思。

秋华在屋里倒腾了一下午,实则是通过空间去了一趟城外庄子。

之前之所以当着二位老人的面出门,不过是为了让解药出现得名正言顺,如今,自然是不必躲着。

“华儿。”

秋华没有想到此时会看到哥哥,原没有料到会这么快联系上哥哥的,毕竟,如今局势紧张,哥哥也身不由己。

秋恪也很是高兴,不过是抓住点换班时间,来这里睹物思人,没想到,竟能看到妹妹。

一番叙旧之后,秋华说起来老人的事。

“哥哥,你看能不能帮帮他们。”秋华的话语很是平淡,她不会强求哥哥做任何事情。

“这事我会看着办,你放心,只要他们在洛阳,我会尽力护他们周全。

说来也是惭愧,如今勉强能应对外敌,许多人许多事也就顾不上了。”

“哥哥,你我二人尽人事听天命便可,自幼父亲教诲,你难道忘了。”

“你是说...”

“正是。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起身。

华儿自认为天下大势不是一个人从中作用的结果,你我二人,如今还无法以一人之力彻底扭转这局势。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做好自己。”

“哥哥明白了,父亲母亲若是知道,该是欣慰的,我们家的明珠长大了!”秋恪好一阵感慨。

“哥哥,我在洛阳也不会久留...”

话语未尽,秋恪便打断了:“又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秋华摇摇头:“妹妹也不知道,只是,你知道,我有自保之力的。”

秋华的空间存在从未瞒过秋恪,他也知道,可终究是关心则乱。

“那你小心些。”

“会的。”

“那对老人我回去便着手安排。”

“好。哥哥,我该走了。”

“这么快!”

“改天再见,到时候带你去看父亲母亲。”

看着哥哥极力掩藏的不舍,秋华一阵心酸,不由脱口而出。

未料,秋恪却断然拒绝了:“华儿,永远不要低估你那地方对人的诱惑。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还是等他日时机恰当了,我再去看看父母。”

秋华不后悔自己刚才的提议,如今也没有执意地说服哥哥。

既然哥哥不愿意利用空间的便利,无妨,改日带父母回洛阳也是一样的团聚。

从屋里出来,时间也不早了,秋华将解药给二位老人服下,便进了厨房。

秋华的手艺算不上顶尖,但基本的还是会的,毕竟母亲就经常下厨,作为女儿,陪同在身边的时间自然不少,一来二去,倒也学了一二,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顿晚饭二位老人吃得满眼含泪,许久,不曾有过饱腹之感了,更何况,是如此这般鲜嫩的味道。

“这位小姐,我们两个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是。”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老爷爷对秋华的态度也和蔼了许多。

“您二位客气了,若是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一个忙。”

二人一愣,未料到秋华会突然提出要求。

“能帮上的,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无论如何,始终是秋华救了二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他们是懂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如山如海 老人答应得干脆,秋华也不卖关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洛阳不算太平静,明日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您二位跟着他们走就可以了,您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老爷爷说:“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还要感谢您帮我们安排得如此周全。”

“感谢倒不必了,好好活下去就行。”

“好,好,好。”

老奶奶激动地连说了三个好字,可同时,她心里又有些不安,一味地接受别人的帮助却给不了任何回报,这不是二老的处世风格。

看出了二老的心事,秋华又道:“来接你们的朋友也是孤身一人在这洛阳,若是有什么事,还希望二老能搭把手。”

“不敢,能做的我们一定尽力。”

“那就好。夜深了,二位早点休息。”

“哎呀,这里并没有多余的被褥,恐怕夜里姑娘会着凉,若是您不嫌弃,不妨用我们屋里的。”

“您二老说了,怎么能用您二位的被子呢!我下午出去的时候,已经捎了一份回来,放心,今晚是冻不着的。”

“那好,姑娘早点歇着。”

与二位老人分离,秋华又进了一趟空间,确定洛阳的红点消失后,悄悄松了一口气,瞬间,又凝神思索下一个搜寻点。

接连数十日,秋华奔波于南北之间,才终于解决了所有的隐患。

然而,一切刚解决,南边的战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了。

洛阳战事节节败退,秋华忧心哥哥安危,但此时,实在不宜去叨扰顾昭宸。

如今也不知道哥哥随军到了何处,秋华只好打消了洛阳一行的念头。

唯今之计,只能派巧云坊的人去打探消息了。

匆匆去了巧云坊一趟,秋华便回了府。

哥哥在前线报效,后方可不能再有丝毫意外,秋府之前虽已经过了一番清理,但为免生变,还是得回府坐镇才是。

“徐妈妈,管家。近日府上可有什么事?”

“回小姐,您到山庄避暑后,庆阳城中之前频频送上门的拜贴,这些日子都消停了。”管家回道。

“院子里的下人也还机灵,并无大碍,只是,近些日子因洛阳...”

秋华神色未变:“我知道了,你一会整理一份名单给我,我见见他们,若是真的怀有异心,我这秋府也留不住这般有野心的人。”

哥哥在外,这些人竟然不盼着些好,留着也是无用,秋华琢磨了一番,倒不如直接处理了来得干净利落。

“是。”

出乎秋华的意料,听闻战事起,府中有异心的人竟才两人。

“这...”

徐妈妈笑着解释道:“小姐,府中留下的这些人,大部分还是知道感恩的,当初老爷夫人对下人的恩德说是如山如海也不为过,试问有哪家能做到如府上一般呢。

这次有异心的,到府里的时日还浅,二来,年轻人,脑子一时冲动罢了,小姐不要气坏了身子。”

“好,不枉父亲母亲多年来的宽厚。至于这两人,赶出去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若是多年以前,像这般的下人可是要发卖出去的,只是如今不兴这些,连卖身契都取消罢了。”

徐妈妈很是感慨,倒不是见不得他们好,同为小人,本应互相照应些,可他们如今就敢起不应该的心思,难保他日不会算计小姐。

老爷夫人待自己不薄,如今少爷不在,她一定得打气十二分精神伺候好小姐才是。

“妈妈看着些,别让他们摸走了府里的东西。若是出去以后安分守己,就当全了一番主仆情意,放他们走。若是对府上不利,我自有办法处置他们。”

“小姐仁善,但愿他们机灵点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徐妈妈,您错了。”秋华眼神飘忽,望着窗外的落叶出神。

“小姐。”见小姐这番姿态,徐妈妈很是诧异。

“徐妈妈,如今的时势,又何来仁善一说,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徐妈妈松了一口气:“小姐,别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小姐永远是小姐,少爷永远是少爷。

不管您二位做什么,必定有你们的主意,徐妈妈不懂这些,

但是,只要您和少爷不嫌弃,徐妈妈永远都会陪着您和少爷的。”

“不说这些了,我累了,歇会,如果我没有唤人,都别进来吵我。”

看着徐妈妈诚挚的眼神,秋华沉默了,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知道,徐妈妈如今的话,秋华还真觉得有些担不起。

也许,为了一家人团聚平安,会不择手段,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为了一家团圆啊!

见小姐脸带倦意,徐妈妈缓缓退下,临了,带上门之前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小姐一眼。

总感觉小姐身上的变化太大,可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出来,毕竟,小姐还是小姐,这一点绝对没有变。

小姐似乎有心事,徐妈妈望望天,少爷啊,您若是在多好,定然可以开导一番。

徐妈妈悠悠一叹,朝厨房而去,小姐的事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小姐的身体。

明华院正房。

秋华揉揉眉,哥哥如今在洛阳,战事一起,即便父母如今待的地方偏僻,过些日子也会收到消息的,与其到时候日日担忧,不如由自己来告诉他们。

虽然巧云坊的消息还没有送过来,可是,等不及了,必须去和父亲母亲见上一面。

静谧的村落,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洒落身上,竟折射出别样的光芒。

秋华简单易容便进了村子,村里人劳累了一上午,大多都已经休息。

秋华步伐轻慢,朝着村口不远的屋子而去。

秋业夫妇顺利取得村民信任,并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选了个地方租住下来。

说是租,也是无奈,这个小村落虽然远离城镇,但毕竟还是归属地方管辖,每家每户每年都要缴纳一定的税收。

村里人知道秋业有大学问,便请他为村里的孩子启蒙,这对秋业而言,正中下怀,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村里人对唯一的老师很是尊敬,因而,秋业这房子,租金其实并不高,不过是为了应上面的要求罢了。

当然,这部分租金,也就和秋业每月得来的报酬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举步维艰 按照村里人的意思,孩子们入学的费用凑在一起,解决了老师的住房问题,平日里也多送些瓜果蔬菜等食物,多余的他们实在拿不出来。

若是,秋业同意村民们的请求,便留下,村民定奉若上宾。若是难以接受,大家也不勉强。

淳朴的村民,眼中的渴望震撼了秋业,何况本就准备在此定居,更是暗暗决定,只要学生有心上进,一定要尽力教导他们。

秋华曾经在远处遥遥望见父母的居所,找起来也很是容易。

屋里,夫妻二人正商议着给村民们如何给备些节庆礼品。

虽说二人对村里的孩子们有启蒙之恩,大家平日里对秋业与妻子很是尊敬,可这并不意味着二人就该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毕竟是村子给了二人一个暂时的安居之所,这点,二人心里还是很通透的。

何况,远亲不如近邻,大家有来有往,他日需要帮助时才不至于求助无门。

正琢磨着,“扣扣”的敲门声响起,秋母应了一句:“来了,等等。”

秋业见妻子楞在门口,朝着背影遥遥问了一句:“谁啊?”

秋母闻言,忙将人让进了屋里,小心关上了房门。

“华儿!”秋父蹭一下站了起来。

“父亲,母亲。”脸上绽开了如花笑颜。

秋华的到来让二人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而他们目前还一无所知。

毕竟,平日里秋华从未踏足过村子,彼此往来都是通过村外的小山洞,如今,秋华虽未开口,二人脑子里已经绷起了一根弦。

“华儿,渴不渴?喝口水先歇息。吃了午饭没?”

虽然心中疑惑,二老却舍不得追问女儿,既然她来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二老的絮叨,停在秋华耳里,恍若经年,若非战乱,若非时局,一家人何至于分离如斯。

“母亲,我很好,不累,吃过午饭才来的。

母亲,您别忙活了,您坐,华儿今天来事有事告诉您和父亲。”

一听到女儿说出此次来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转而齐齐望向秋华。

“您二位先看看这份报纸。”秋华此行可是提前做了一番功课。

外敌再兴战火一事,在外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界对此议论纷纷,新闻界更是频发稿件,政治、经济等版块都有涉及。

秋华递给父母的,则是庆阳城中最大报社最早发出的一张报纸,而报纸发出的日期距今已有一周了。

起初,二老并不知道女儿为何让自己读报,可报纸一入手,上面硕大的字体瞬间触动了二人的神经,每一个爱国之人对战争二字都有着本能的敏感。

二老细细浏览着报纸上的一字一句,看过全篇,秋父沉默不语,秋母则长叹一口气。

“你哥哥如今身在洛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如,我们想想办法让他到这来,好歹有个照应。”

“这是恪儿自己选的路,如今,国家危难,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既然选择承担,又如何能轻言退却呢!悦儿!”

字字句句,砸入古悦心中,她并非不明事理,可事关亲人,一时情急难以自控罢了,丈夫一言,让她回过了神。

国家危难,安有乐土。

抵御外敌,是恪儿的选择,作为母亲,她自然是支持的,这时候,一切本就让人心慌,她若是动摇了,也不过是拖着家人焦虑不安,终究于事无补,倒不如安下心来想办法多点力。

古悦缓过神来,秋华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你说得是,我糊涂了。”转而朝秋华说道。“华儿,如今战乱再起,你一人在庆阳,多小心点,你哥哥那里,若是有能力,便多帮着些。”

“母亲放心,华儿会时刻让人关注哥哥动向的。”

秋华虽没有十足的把握追踪到哥哥行踪与安危,可巧云坊、空间与顾府串联起来,若凭借这些,她都无法帮上哥哥分毫,更妄论秋父秋母了。

为今之计,她只能先确保父母安危,再想办法帮着点哥哥。

她的愿望不多,不过是一家他日能够平安重聚罢了。

又与父母讨论了今后的局势走向,秋华才匆匆回了秋府,自己再不露面,府中徐妈妈怕是要担心了。

至于秋母,依秋华的观察,虽然眉目间依旧摸不去丝丝忧愁,可秋府眉眼间的坚毅通透,让秋华安下了心,有父亲在,相信一定可以彻底祛除母亲心中的忧虑。

小屋内。

“老爷,恪儿与华儿若非生于这世道中,当更安然惬意一些。”

“这话虽不错,可夫人不是也曾说过,腊梅经寒方显韵味,这世道,许是为了成就恪儿与华儿也说不定呢。”

“自古乱世多英杰,理这个理,可谁不喜欢安乐太平呢。

且不说其他,单就两个孩子的婚事,你说可如何是好?

恪儿在军中,如今身在前线,自然无心此事,而华儿与那人又是这般局面。

你说二人的婚事到底能不能成呢?”

“悦儿,那人你我也见过,品性上佳,就是身份太过贵重了,若是将来......

罢了,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女儿自有主张,若是他日不喜这门婚事,依华儿的本事,离开想来也不是件难事。”

“也是。那恪儿......”

“恪儿就更简单了,缘分到了一切自有定数。”

“就你说得轻巧。”

“本就不复杂,你关心则乱罢了。”

“你不关心孩子!”秋母反问。

秋业失笑:“悦儿以为呢?”

古悦转身不答,这人自离了纷扰,放下了身份,也解了束缚,倒是越来越发随意、越发难缠了。

“儿女自有他们要走的路,多加担忧也是枉然,你我还是先教导好村中的孩子吧。

但愿他们不辜负你我的期望。”

果然,秋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孩子们的身上。

前线战事上,有心无力,好好保障后勤,为将来留下些基石,也不失为一份力量。

“村里的孩子有些资质确实不错......”

屋里聊得热闹,映着宁静的村落,竟出乎意料的和谐。

而遥远的洛阳,却难寻这般温馨宁谧的角落。

一周以来,敌军的进攻虽称不上猛烈,却一直持续不断,没有一刻停歇。

洛阳军部虽尚有余力可以守住洛阳,可谁也不知道敌人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敌营情报的缺失,让洛阳军举步维艰。

几经商议,最终,洛阳军中派出了一只精锐小对进入敌人占领区域探查消息,而秋恪,恰好是其中一人。

洛阳分部高层选人之时,也颇进行了一番考虑,对于秋恪的参与,有一部分人是不同意的。

秋恪从军日短,忠诚度有待考究,这是其一;

秋恪对敌经验不足,这是极为致命的第二点。

而支持秋恪前往的高层则认为不能以简单的从军时间来判断衡量秋恪此人。

秋恪从军时间确实短,能力却极其出众,更为难得的是,秋恪懂一些西洋文字,这是一大利器。

几经讨论,最终,秋恪还是出现在入选名单之列。

章节目录 第79章 水落石出 “报告。”营帐外,秋恪朗声道。

“进。”

作为小队长,秋恪平日里也没少来营长的营帐,今日也以为营长找自己前来是有新的任务安排下来,不想,方迈入,却见营里多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在军中见过的陌生人。

“秋恪,来,认识一下,这是老徐,他是来接你去执行新任务的。”

“新任务!不知具体内容是?”

营长无奈地瑶摇摇头,今日上面突然通知会派人来接秋恪执行一些任务。

他也曾试图去打探,可无奈上面的口风很紧,派来的人更是个惜字如金的,至今,除了一个称呼,是连一丝半点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

当时上面指定要调派秋恪,营长是既不甘又骄傲。

一直以来,秋恪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与领导能力,营长都十分欣赏,这样一个人才,若是能够长久留在营中,他日定能为营里立下打工。

可如今,上面一句话就把人要走了,这个期望自然也就跟着成了泡影,此为不甘。

骄傲则是因为,虽不知具体到底是什么事情调派秋恪,可看这形式,似乎不是坏事,那就说明,上面是看中了秋恪的某些能力,营里出了人才被看中,这是好事,营长自然是高兴的。

此刻,营长正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向老徐介绍秋恪:“这位便是我营中的秋恪了。”

老徐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军中有些任务需要你参与,若是没有其他要事情,就马上随我离开吧。”

秋恪正欲应下,转念一想,还是开口说道:“可否让我回去简单收拾一下,普通衣物倒是其次,我那里有些好药想带上。。”

老徐点点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虽说军中不是没有好药,可既然他如此重视,想来也并非不知轻重,便应允了。

秋恪回到住所匆匆收拾了一番,同住的战友训练未归,看来人的意思,似乎任务不好向他人透露,秋恪只好等下次归来再向兄弟们致歉了。

见收拾得虽匆忙,秋恪却很是小心谨慎,该拿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最后确认了一番,秋恪步伐有力地随着老徐离开了自己停留数月之久的营地。

兜兜转转许久,二人最终来到了洛阳城中的一座院落,院落无名,外表上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废了许久。

不料,推门而入,复行数十步,万物一新,宽广开阔不说,屋子里最显眼的,便是有序摆放的诸多器械。

“其他人还没有来,等人齐了,自会集中宣布任务,自此致歉,你先选一间房住下,可以四处逛逛,但不能随意离开这里。清楚了吗?”

秋恪高声答道:“放心,我知道了。”

老徐满意地点点头,一路走来,秋恪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在陌生人带领绕了许多圈子后,竟还不急不躁,单论控制力,秋恪就已经合格了。

秋恪在庭院周边随意挑了一间屋子,入目四视,清一色的家具布置,简单明朗。

放下手上的行李,秋恪到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座院落里的人不多,可秋恪隐隐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不一般,最明显的,便是众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严肃、认真、严阵以待,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全力以赴一般。

这种感觉,秋恪只在军旅之中感受过,可细细琢磨,即便是军旅之中,也未必人人都能做到如此,实在是令人好奇。

想到徐老说的话,秋恪便耐着性子等了起来,既然将他带到了这里,负责人总会出现的,到时候,一切总会水落石出。

黄昏时刻,十几间客房陆陆续续住满了人,夕阳仅余一线之际,负责人终于露面了。

“大家好,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诸位可以叫我老刘。

这次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诸位知道,这次外敌进攻洛阳,蓄谋已久,形势很是严峻,而其在国内与某些势力勾结,对国内形势十分熟悉,可我们对他们却很是陌生。

无论是其军事实力,还是作战方式,亦或者武器装备。

所以,军部决定派诸位潜入敌方所在区域探查。诸位可有何想法?”

“报告。”

“说。”

“军中有专门探查情报的人员,为何偏偏选了我等?”

秋恪心中暗暗点头,这也正是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老刘赞赏道:“能考虑到这点,不错。想必大家心中都略有疑问。这里便一并说了。

无论是军中还是其他的情报人员,多年的工作习惯,让他们的痕迹实在烙印得太深。

在不知地方真实实力的情况下,不宜打草惊蛇。

据前线部分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许多据点都被拔掉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唯有派遣新面孔,而且是没有接触过情报训练的新面孔,才有机会给我们带回更多的消息。

这项任务很是艰巨,来之前想必诸位的上级已经告知了任务的难度,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们面对的虽然是实力未明的敌人,可身后,是需要我们守护的家国,希望诸位全力以赴。”

一番话,激起了众人心中的热血,纷纷齐声喊到:“是。”

夜色虽深,秋恪却无法入眠,明日就要开始加强训练了,虽然不是情报方面的高级培养,可一些必要的联系方式还是要建立起来。

今日开始,便要面对新的战场,秋恪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看似后方的位置,若是发力得当,绝对不逊色于战场上的对敌厮杀。

只是,短时间内,恐怕不能与华儿联系上了。

洛阳战事一起,父母与华儿想必是十分担忧,奈何事情发生的仓促,秋恪直奔前线,连个消息都没能留下。

更何况,如今又接了新的任务,虽未明言,可秋恪知道,院子里有人在监视着众人,更多的,恐怕也是考察之意,若是有人有异动,恐怕顷刻间便会被处理,正是因此,秋恪更不能轻举妄动。

短短三日时光,陆续淘汰了些人,并严令离开后不得对外透漏这里的一丝半点消息。

至此,院子里仅余下三人,皆是男子。

剩余二人的来历秋恪并不清楚,可几日的相处,足够他看清二人的能力与品性。

不得不说,这次挑来的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见这次上面对任务有多重视。

熟悉自己需要伪装的身份后,三人在精密安排下秘密绕到了敌人后方。

章节目录 第80章 颓败 洛阳东南部,汀城。

这座素以海产品闻名于洛阳周边城市的海滨之地,如今早已不复当初盛况。

自从被外敌占领成为驻地后,当地备受剥削与压迫,许多普通人迫于外敌的武力,不敢外逃,只能日复一日地过着备受欺凌的生活,其中辛酸,怕是寻常人难以感同身受。

汀城内一间小屋子里,黎明初升之际。

“大哥,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就咱们现在的情况,想帮又帮不了,还有可能打草惊蛇,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呐!”

一声音低低响起,竟也透着丝丝无奈:“唉,谁说不是呢。可如今,我们不能再冒进了,大家不能再有牺牲。

牺牲事小,若是我们这个深入敌腹的站点一旦沦陷,洛阳甚至整个南方地区,可就彻底失去汀城的最新近况了,对于战局来说,可是极大的不利。”

男子抓头挠耳,很是沮丧:“上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吗?”

“快了,等人来了,我们这边的情报也就可以重启了。”

“那个计划可行吗?我们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行外人。”

“可别小瞧了他们,兵出诡道,反而有可能制敌。”

“那好,姑且赌一把。”

“后院可收拾好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放心。”

正午时分,小屋外传来敲门声,警醒的二人立即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谁!”

“洛子让我们来送棉衣,冬天到了,得储些冬衣御寒。”

闻言,男子急忙打开了大门,将人让进屋里,又小心朝外巡视一番,见无可疑人员方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你们可来了。”

屋里,被称为‘大哥’的男子很是激动。

“最近风声紧,过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才来得慢了些。”

“不知几位怎么称呼?上面可带了消息过来?”

“我的代号是鸽子。”

为了保护三人,临行前,负责人曾一再叮嘱,在外一律以代号相称,秋恪没有太多心思花在这上面,索性取了个音近名。

“我是冬至。”

“椰子。”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代号孤月,这位是豆腐。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这里的情况如何?”

“敌人屡攻洛阳不下,近段时间似乎要有大行动。”

“各位经验丰富,上面派我们过来,主要书协助这边的工作,具体的还是照旧,尽全力搜集情报,再由我们负责送出去。”

“行,没问题。”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抵御外敌,保卫洛阳。孤月和豆腐既然更熟悉情况,便没必要争夺主导权了。

见来人极力配合,孤月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敌人未退,自家人先闹起来,可是极为不妙,虽然自己不介意主导地位,可并不代表赞同他们盲目行动。

如今这样恰到好处,有商有量,方位长久之计。

孤月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打探出敌人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以及摸清他们的战力配备。”

冬至问:“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接触到这些讯息?”

豆腐摇摇头:“敌军管理十分严格,军情资料一律不许外带,想要接触到这些讯息,很难。”

“有没有可能潜入内部。”

“军中从不允许非本国人进入,一经发现,便会严加盘查,即便最后放人,也会马上驱逐。”

“这么严密。”

“地上不行,地上呢!”秋恪灵机一动。

“你的意思是?”孤月不明。

“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一份附近的地形图?”

“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去拿。”听着似乎有门,豆腐兴奋地跑了起来。

椰子笑道:“豆腐平日里都这么有活力?”

“他啊,性格就是这样,没办法。”

“来了来了,这就是,快琢磨琢磨。”

五人讨论了许久,最终决定,做两手准备。

五人分为两个小队,一队去敌人经常出没的娱乐场所探听消息,一队尝试从敌军驻扎地背后的高山进入。

随后,各小队又反复讨论了计划的可行性,直至夜色降临。

庆阳城中。

秋华连夜填充了府中和城外庄子的药材库。

次日,带着霜雪来到辉记。

如今战事繁忙,秋华清楚,若是自己去顾府拜访,恐怕连正主都见不到,那两位如今必定是坐镇军中。

“秋小姐,您来了。”

“掌柜的,许久没来,今日可要好好尝尝大厨的手艺。”

“那是自然,请随我来。”郭海领着秋华直奔三楼。

方坐定,秋华便取出了早先写好的书信:“劳烦郭掌柜将这封信尽快转交给你们东家。”

郭掌柜小心接过,缓缓退下:“我立刻去安排,您先看看单子,一会我让人来给您点菜。”

秋华点点头,待掌柜离开,秋华不急着点菜,反而看起了窗外的风景,倒是霜雪,很是开心。

“小姐,辉记酒楼的点心虽然与洛阳食斋风味不同,可也很是不错,您想吃点什么?”

“不急,你先看着选几样,等小二来了,一会再补就是了。”

见小姐似有心事,霜雪连忙噤了声,默默看起了菜单。

窗外的庆阳,看似繁华,来往行人的表情却无形中营造着紧迫的气氛。

终究是南方的中心所在,没有洛阳周边村落般出现四散逃离的百姓,可终究对于战争总有那么一些若有若无的恐惧与彷徨,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您好,可以进来吗?”

“进。”

“秋小姐,不知您想要点什么?”

秋华到过辉记多次,在掌柜一再的叮嘱下,秋华在辉记的伙计们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虽然不及东家,却也十分恭敬。

“霜雪,你来点。”

见自家小姐兴致缺缺,霜雪估摸着小姐的喜好,点了几份甜品。

“等等。”秋华唤住了正欲离开的小二。“加一份店里的糖水,至于口味,随便选一种就行。另外,帮我打包一份你们店里可以保留最久的食物。”

“这...如果说时间最久,恐怕就是馒头和酒了,不知您?”

“除了酒和馒头,有没有其他口感好一些的?对了,还要方便处理和携带。”

“您看,糕点可以吗?”

秋华顿了顿:“算了,给我打包两份店里的烤鸡,现在就打包,一会先拿过来。”

“是。”

“扣扣扣”,小二刚离开,屋外再度来人。

“谁?”霜雪来到门边,朗声问道。

小二刚刚离开,这时候也不太可能是掌柜的,这人好奇怪,既然来了,怎么不报上自己的名号呢!霜雪很是纳闷。

“是我。”

听声音很是熟悉,可霜雪一时也想不起来,倒是秋华反应迅速:“霜雪,开门。”

章节目录 第81章 来之不易 木质的门一开,一名男子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隔间。

“秋小姐,少帅暂时无法离开,特命我前来。”

“他看了信件?”

“看过了,少帅让我告诉您,您提供的东西很重要,是我们现在急需的,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再安排人前去。”

“府中近些日子的安宁得来不易,你们晚上悄悄带人去搬吧,尽量别惊动其他人,秋府经不起更多打击了,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敢。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妥了。”

“那就好。”秋华点点头,想着如今的洛阳的战事紧迫,心中划过一丝激荡,恰好此时,小二拎着打包的食物上来了,心中的念头在一瞬间被压下。

“秋小姐,这是您要打包的食物。”小二将糕点与打包袋放置于桌上,说道。

秋华却示意郑阳去取,郑阳不明所以地接过,分出一丝心神去观察,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同,不知秋华此举到底是何意。

小二离开后,看着郑阳无措的模样,秋华不由莞尔一笑:“麻烦你把这个给少帅捎过去。”

郑阳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一喜,秋小姐这是在关心少帅:“不知您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告少帅?”

“店里的东西,想必少帅再熟悉不过了,就当是小小地感谢少帅给南方百姓撑起了一片天吧。另外,我的哥哥在洛阳军中,若是方便,请少帅帮我了解一下哥哥的近况。”

“一定转告。”

“你回去吧,想必少帅那里也离不开人,至于那些东西,确定了时间通知我,我好准备着。”

“谢谢您。”

郑阳发自内心地感谢秋华,上次那批药也是他带着人从秋府运走的,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药效的,这些药可是救了无数兄弟的性命。

如今,若是再得上两份,这其中的价值,已经不是普通的金钱可以比拟的了,毕竟,再多的金钱,又怎么能换回一个人的生命呢。

“客气了,都是这方水土养育出来的,不过是尽一份罢了。”

郑阳忍不住说道:“那也是您有善心。”

这是秋华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有善心了,她也不辩驳,有些事,说多了也没意思,何况,这人和自己还没有多大的关系,秋华自然兴不起解释的心,便选择了避重就轻。

秋华浅浅一笑,不应,反而说道:“这烤鸡还热乎着,你现在回去,兴许还能让少帅吃上两口。”

郑阳不傻,自然听出了秋华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也不方便询问,便只好顺势离开。

郑阳离开后,秋华就着糕点,就这样静静地观看着窗外的景致。

庆阳的繁华,不知道比之洛阳又如何。是静静矗立于南方,还是如同洛阳一般,稍纵即逝!

许久,秋华恍若回神一般,起身说道:“走吧。”转身便下了楼。

霜雪匆忙跟上到楼下结账。

掌柜的连忙说道:“东家吩咐过,秋小姐到店里消费,不收任何费用,一切都记在东家账上。”

“小姐,这...”霜雪回身,询问秋华。

“走吧,掌柜的,改日替我谢谢你们东家。”

掌柜的心中暗想,东家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连秋小姐的反应都猜到了。

“秋小姐,东家吩咐过,你不必和他客气,若是心里过意不去,不如改日找个时间再与东家细说。”

秋华笑而不语,朝掌柜的点点头,带着霜雪离开了。

巧云坊。

“刘姨,洛阳那边可有消息。”

刘姨摇摇头:“洛阳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甚至,他们暂时联系不上少爷。”

秋华沉默,联系不上,这种情况,不好不坏,只是,不知道哥哥的近况,她心中总是有着一分忐忑。

“哥哥那边继续关注着。”秋华话题一转,问道:“店里的运营有没有什么问题?”

“短期来看,没有大的浮动,但是最近店里的订单出现了小幅度的减少,而且,这些普遍是小有资产的人家,恐怕是受到了局势的影响,不敢再随意挥霍。

我担心,长此以往,若是局势始终得不到缓解,世家名媛也会出现类似顾虑,届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秋华细细思量:“依你之见,可有什么良策?”

“对于女人而言,上好的服饰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如今,大家只是被局势吓住了。要想把顾客重新吸引回来,除非,她们有不得不买的理由,例如,出奇制胜。”

“你有什么想法。”

刘姨摊了摊手:“抱歉小姐,暂时没有,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这事,你先琢磨着,我也回去想想。”刘姨的想法让秋华有了新的思路,可是,在一切还没有确定之前,秋华不准备说出来。

“小姐,巧云坊这边还是交给我吧,暂时,刘姨还能撑得住,实在不行,您再出手。况且,这庆阳城中大小世家还盯着您呢,您要顾着点身体,别太累了。”

“会的,刘姨不必担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毕竟,我还要健健康康地在府中等着哥哥回来呢。”还有,父亲和母亲,秋华心中默默想着。

“小姐心中有数就好,我这刚到了一批好面料,小姐今日来了,不如我给您量量尺寸,做上几套冬装。”

“刘姨的手艺我最是喜欢了,自然是好的。”

刘掌柜闻言,很是高兴,忙命人取了工具,亲自动手,一一记下秋华的尺寸,与数月前的记录相比,秋华一顿奔波下来,身形竟没有丝毫消瘦的迹象,似乎,还丰满了些许。

秋华看着本子上一个个数字,不由抚额,看来食物在空间里存放之后,品质也有所上升,这些日子在外,很多时候,找不着村店,饮食自然也是依靠空间存货,没想到,在外数月,体质不减,也算是一大收获。

由着刘掌柜好一番折腾,天色竟还不显昏暗,在窗口抬头看了看天,秋华想了片刻,与霜雪二人换了男装,简单易容便出门朝街角而去。

“少爷,我们这是去哪啊?”出门在外,霜雪没有忘记小姐的吩咐,男装时对外只能称呼少爷或公子。

“有些事,我们去一趟安苑。前些日子留你在庄子上,可是无聊了?有没有时常去安苑和大家聚一聚?”

霜雪低头抿了抿唇:“小姐,我就是偶尔去看看。”

“别紧张,我不是怪你。待在城外久了,多走走也好,只是,别被人发现了。”

“小姐放心,我每次去都让阿大陪我一起的,要是有人跟踪,即便我发现不了,阿大肯定没问题。”

“那就行,走吧,去看看安苑最近的状况如何?”

“小姐,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才去安苑的。”

秋华也不隐瞒:“看出来了,很明显?”

“也不是,只是我跟着小姐您时间久了,您有没有心事,多少我还是可以感觉到的。”

“你这丫头。”秋华不由好气地敲了霜雪前额一下。“一会就知道了,带你去见个人。”

章节目录 第82章 居安思危 如往常一般敲门,不同的是,这次,再没有人拦着秋华询问,直接便热情地领进了门

“大家快来,快看,谁来了?”

“小姐。”

“小姐好。”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陆陆续续地都汇集到院子里。

一番寒暄,秋华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让大家各忙各的,而她,则领着青容去了后边的正房。

“青容,最近还在做绣活?可有上好成品让我看看。”

“小姐想要自然是有的,您稍等,我去取来。”

“嗯。”

霜雪在安苑里待的时间不短,自然是知道青容的,对她的一手绣活更是羡慕不已。

“小姐,怎么想起来这看绣品了?”

早先秋华与刘姨议事时,霜雪和云儿在楼下聊得正欢,自是不知道自家小姐和刘掌柜如今的打算。

“青容的女红不错。”秋华不答反赞。

霜雪瞬间挑起了眉:“岂止是不错,我看她那一手绣活别说是庆阳,就算是整个南边都是数一数二的。”

霜雪激动不已,好似那些活灵活现的绣品都是自个绣出来似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羡慕。你啊,钥匙哪天能学到青容一半的手艺,我也就不劳烦刘姨为我订制衣裳了。”

霜雪轻咬唇瓣:“小姐,是霜雪不好,没能照顾好您。”

“说你两句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了。”秋华又好气又好笑。

只见霜雪神色一变俏皮笑道:“我就知道小姐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逼我学那些麻烦的绣活。您放心,除了这事,其他的,霜雪一定百分百努力,一定把您照顾好。”

“既然如此,你先去厨房接壶热水吧。”如今虽未入冬,秋意却已深,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最好不过了。

“是,马上去。”霜雪手忙脚乱的推开门,险些撞倒迎面而来的青容。

“你这么着急去哪儿呢?可是小姐有什么要事?”青容忙问道,若是真有事,也能搭把手。

“没有,没有。那个,小姐正在屋里等你呢,快去吧。”霜雪这性子虽然说风就是雨,可好歹知道藏着有些事儿还是不说的好,免得被人笑话。

见霜雪虽然急了些,可神情还算轻松,青容便知道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忙,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小姐,这些便是我最近的绣品,您来得可是巧了,我原本准备明日便送出去的。”

“那确实是巧,哎,上次来得匆忙,光顾着北边那人了,也没能好好看看你的绣活,这不,今天想起就来了。”

“您有心了,不过是谋生的手艺罢了。”

“这女红流传千百年,其中的韵味可不仅仅是谋生二字就能囊括的,你这手艺,远比你说得要有价值、有意义的多。”

“承小姐夸赞,您若是喜欢,改日我给您做上几件,可好?”对于这位给了自己平静安宁的小姐,青容心中很是感激,虽说如今院子里的众人能自己做些活计谋生,可落难之际的帮助,已经让众人认可了这位主子。

“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不过,也不用着急,你若是愿意,不妨慢慢来,这转眼冬天也到了,你啊,也护着点自个的手,别太劳累了。”

“谢小姐关心,青容明白。”

“照顾好自己,待我看过绣品,也许还有事需要你帮助呢。”

“小姐客气了,若是有什么需要,青容一定尽力。”

秋华点点头,就着窗台洒落的点点阳光细细拂过一丝一线。

青容的这几件绣品分别是手帕、荷包并一件外衫。

因这安苑里懂刺绣的也就青容一人,且绣制周期长,为了保证绣品的价值,青容在上面花的心思可不少,此时在日光照耀下,更是出色。

不知青容用的是何方法,绣品在日光下竟散发出闪亮而不刺眼的光芒,且随着角度的变化,竟幻化出不同的色彩。

“青容,这是什么绣法?”

秋华心神集中在绣品上,却不妨碍她问出自己的疑惑。

秋华在刺绣上也算是略有研究,且经营着巧云坊,对刺绣一行不说精通,却也能说出个一二,如今面对手上的绣品,却犯了难。这般出色的绣艺,若是有传承,自己应当有所影响才是啊,可如今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青容摇摇头,脸上若有所失:“我也不知道,只是脑子里一直存着,下针的时候很是熟练,仿佛自己本就会似的。”

“这是你第一次用这种针法或技艺绣出成品?”

青容不知小姐此问是何意,顺着本心点点头。

“在我之前,可有外面的人看过你的绣品?”

青容侧头想了想:“我虽记得这方法,可用起来很是复杂,之前急着出成品,倒是没想过用,如今冬日将至,琢磨着多攒些银钱过冬,这才用上的。在您之前,除了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外人见过。”

“苑里很缺钱?”闻言,秋华的目光稍稍从绣品上离开。

见小姐似乎误会了,青容忙摆手道:“不是,之前安顿我们的那位定期会过来留下些银钱或给我们添置东西,苑里人平日里的生活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家都是曾经苦过来的,生活安稳的时候,总免不了想多攒些积蓄,以备将来。”短短几句,却倒尽了众人的苦涩与辛酸,谁不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可如今安宁,不代表以后亦是如此,众人已经习惯了居安思危的生活模式。

“原来是这样,你们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干预。只是,苑里若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刘姨说。”

“刘姨?是之前一直负责我们那位吗?”

“嗯。怎么,你们一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青容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每月总会来一两次,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她的名字。”

其实,刘三娘也是良苦用心,自己虽然收留、安顿了这么些人,可不过是奉小姐的命寻些可用之人,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小姐给的,他们感念的人应该是小姐才是。

虽然众人先见到的是刘三娘,可她觉着,若是将自己的名姓留下,众人便会先入为主,将来不利于他们对小姐的认可,便隐下了自己的姓名,只说有机会再告诉大家。

兼之当时这些人的品性未定,刘三娘不敢轻易告诉众人自己东家的名号。

后来,阿大与六子跟着秋华,这才知道了秋华与掌柜的名号,却也不敢在没有征得秋华的同意下告诉众人,便这般糊里糊涂的以“小姐”二字作为敬称用至今日,也怪不得众人不知。

“既是如此,随我一起称刘姨吧。”

“是。小姐,不知能否告诉我们您的姓氏?”青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秋,落叶知秋。”

“谢谢小姐。”

青容很是高兴,虽然小姐是独一无二的,自己也愿意一直用原来的称呼,可知道了小姐的名号终归是不一样的,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待会告诉大家,必定也是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83章 巧夺天工 青容的状态说明安苑目前确实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既然这样秋华也就放心了,直接道出了今天的来意:“青容,你的绣艺很独特,如今的市面上几乎见不到,能否请你到刘姨店里指导一下绣娘,改进一下店里的技艺。”

青容一惊:“去店里?”

“指导加合作,店里会给你一定的提成,不会亏待你的。”

“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我的手艺,能行吗?”

青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刚醒过来给记忆中的丈夫绣制过衣物,后面着实荒废了一段时间,若非如今生活安定,恐怕自己也捡不起来这一门手艺。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青容猛地摇头:“既然小姐如此相信我,我去,不需要报酬。”

秋华笑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到店里和刘姨谈过也许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青容慎重保证:“不会,您对我们有再造之恩,青容若是与您言商,实在心中难安。”

秋华眼中闪过欣赏,若是这项工艺成了,里面的利润如何想必青容心中也有数,利益面前尚能如此理智,要么志向不小,要么是品性纯粹。

“不急,这事改天你再和刘姨谈谈,今日既然来了,我们出去和大家坐会儿吧。”下一次再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安苑对秋华而言,起初只是一个储备人员的所在,不过,来了几次之后,反而被这里如家般温暖的氛围所吸引,只是终究不是自己的团圆之家。

日暮将落,秋华方从安苑离开。

“明日通知刘姨到安苑走一趟。”

“您放心,晚些时候便去传信。少爷,我们这是回府吗?”

“天也不早了,怎么,你想逛逛庆阳的夜市?”

霜雪咬咬唇瓣,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待在庄子上,是不是闷坏了?”

“倒也不是,只是想起了洛阳,有点想念洛阳夜市里的繁华。”霜雪话语中藏了丝丝忐忑。

当初,洛阳一如庆阳般繁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如今,战火一起,洛阳的繁华成了一场空,不知道,庆阳未来又会变成怎样!

秋华心中一震,当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终究还是长大了,懂得了想念,懂得了忧愁,这样的破茧,无端让她心生苍凉。

“好,许久未在夜里逛过庆阳了,既然遇上了,走一趟也无妨。”

霜雪双脚一蹦,很是高兴:“少爷最好了。”

庆阳的夜市还是如常热闹,夜色渐深,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有些街巷,甚至挤得人都过不去,秋华只能站在街角等候人群略微散开一些。

倏然,秋华猛地向前跑去,一时间,秋华的身影被密集的人群层层遮掩,霜雪一路追过去,人群里却始终不见自家小姐的身影,一时间,急得直冒冷汗,反复转了几圈还是找不到人。

霜雪没辙,无奈之下,直奔附近的巧云坊而去。

其实,辉记酒楼离这里更近一些,按理说自家小姐是少帅的未婚妻,这点忙辉记应该是愿意帮的,可若是这样必然会惊动少帅。

霜雪虽着急,可还有些许理智,小姐孤身在外许久,必然有一些自保的方法,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人,能不惊动别人尽量不惊动,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待晚些时候再去求助了。

霜雪边跑便祈祷,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秋华避过重重人群,终于追上了那抹人影,她玩玩没有想到,局势如此紧张之下,此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进入庆阳。

一路小心翼翼,似不经意般,秋华尾随着女子来到了一座宅院前,直至对方进了院落方才停止跟踪。

秋华不敢贸然闯入,只好在附近转了一圈,还真有些发现。

这处宅院宅院位于闹市,来往人群杂乱,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想必对方也有相同想法,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最为关键的是,院子的后方是一条可以直通城外的河流,若是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跳河自救,甚至潜逃至城外。

秋华心生疑惑,莫非对方竟然学会了泅水?

南方女子素来以端庄温婉示人,似泅水这般行为,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不会任由女儿学这等技能。

可,思及黄羡成长的环境,北方的儿女素来英姿飒爽、不拘小节,学这泅水之术,想来对黄羡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事情真如秋华猜测的那般,黄羡这个时候潜入庆阳,还提前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她此行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一旦完成,会让她陷入极大的险境。

如今在庆阳,称得上是黄羡敌人的,一是总督府,南北对峙,这是不可避免的。

另一个,便是秋华了,一直以来,黄羡从来没有掩饰过她对顾昭宸的欣赏与爱慕,甚至不止一次通过自己的父亲--北军统帅黄培向总督府示好,以图秦晋之好,可都一再被挡了回去。

甚至就连外敌入侵,南北和谈之际,本以为在外界压力下,顾昭宸必定不得不妥协,却因为秋华的存在,一切都成了一场幻灭的梦,黄羡又如何容得下秋华。

这些日子,边境处,南北摩擦十分激烈,黄羡此行,不得不让人在意。

秋华思索片刻,又折返至辉记,总督府与秋府如今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若是要联系顾昭宸,去总督府也不是不行,只是容易打草惊蛇,秋华始终还是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过多地受到打扰,终究,她心底还是渴望着一份难觅的安宁。

“少爷,您来了,楼上请。”店员也曾见过男装打扮的秋华,引着人便上了三楼。

秋华莲步轻移:“你们掌柜呢?”

“您稍等,我马上去通知掌柜的。”

“不急,先送份笔墨纸砚上来,另外,派个人去巧云坊,让他们去集市上把我的丫鬟找回来,若是街上无人,便去秋府看看。还希望掌柜的可以帮忙派几个人一起寻寻。”方才事情发生得突然,秋华一时没顾得上霜雪,如今才想起,那丫头,找不到自己肯定急坏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交代完事情,秋华将心神集中在今晚的发现上,一丝一缕,细细地梳理着整件事情的脉络,直至掌柜的端着笔墨纸砚敲门。

“秋小姐,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江掌柜,我有些事情,需要马上联系你们东家,一会我写封信,麻烦您尽快帮我送过去,可好?”

“没问题,一定办妥。”秋华面色凝重,江掌柜也不敢大意。

“那好,请坐,稍等一会。”

秋华提笔,就着微弱的烛火,尽量简明扼要地写下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自己所见。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一面之缘 “少帅,辉记来信。”贴身士兵递上了刚刚收到的信件。

“念。”

士兵略有迟疑:“少帅,来人特意叮嘱,必须请您亲自拆阅。”

“哦。”顾昭宸停笔,撕开信封,没想到迎面而来的竟是娟秀的字体,一看落款,竟是秋华。

一日之内,两次来信,不知这次又是为何。

片刻之后,顾昭宸收起信件:“送信人呢?”

“已经离开了,来人说收到即刻,不用回信。”

“城内北军方面来的人盯紧了,再派几个人分散在秋府附近,护着点府上的人。”

“那,若是秋小姐出门,需要跟着吗?”

“若是她没有要求你们跟着,待在秋府附近即使可。”

“是。”士兵领命退下。

靠着椅背,顾昭宸抚了抚额,黄羡等人一进入庆阳,手下的人便发现了,不过,至今没有发现对方的目的所在,所以才迟迟没有采取动作,不料,对方的行踪竟然被秋华发现二楼。

以如今的局势来看,对方既然来了,做事应当不至于这么不小心才是,怎么会轻易被人发现行踪,还被跟踪到了落脚点,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呢?

一时,顾昭宸也猜不透北军那个老狐狸肚子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顾昭宸坚信,这个时候,北边那个爱女成痴的老家伙竟然放心让女儿来庆阳,其中的图谋必定不小,在一切未明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当务之急,是要探查处对方的目的。

对方做事很谨慎,到了庆阳没有聘请任何的仆人,一应事宜均是由黄羡从北方带来的人处理,人不多,却把一切处理得仅仅有条,那些随从,绝不是普通的下人那么简单。

既然明着安插人手打探不行,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郑阳。”

“少帅。”门口留守的正阳闻声而来。

“那些人可有什么行动?”

“这些人最近频繁出现在各个酒楼、闹市等繁华场所,看起来,就像...就像是全然为了来庆阳游览一番似的。”

“酒楼,闹市!还有其他异动吗?”

郑阳摇摇头。

“黄羡呢?”

“她最近很安分,在今晚之前,没有离开过她们租的那个房子。至于今晚,她去了城中的一处酒楼,没见什么人,点了一桌菜,吃完又回去了。”

“继续盯着,用点手段,尽快查清他们来这的目的。另外,查查那个酒楼的底细,查查和北军有没有什么联系,是不是北军在庆阳的联络点。”

“是。”

见少帅没有其他吩咐,郑阳迅速退了下去,他得去盯着点,少帅素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既然如此关注北边来的那几人,必然有他的道理.

郑阳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不是好奇少帅究竟为何突然加快了对他们的探查力度,最重要的,是摸清那些人来此的目的。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无所获,郑阳一样也不相信对方来庆阳完全没有目的,只要对方有图谋,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但愿对方不要别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否则,即便是北军统帅的女儿,相信少帅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宁静的夜晚,因为黄羡的存在,泛起了一丝丝波澜,秋华揉了揉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入梦。

次日,秋华一大早便带着霜雪直奔巧云坊而去,她不能一味依靠顾昭宸的力量去解决事情,黄羡的到来,让她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必须让刘姨派人去查一查。

“小姐,您昨天去哪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您派来的人,我还以为您出事了呢!”

霜雪并不是要窥探自家小姐的行踪,实在是太过担心,这些年,跟在小姐身边,许多时候,霜雪都把小姐当成了重于自己生命的亲人,自然是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到丝毫伤害的。

“见到个熟人,一时激动,就忘了带上你,说来也是我的疏忽。”确实是个熟人,虽只有一面之缘,秋华却将对方的面容记在了脑海里。

“您没事就好,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小姐您别放在心上。

霜雪知道,小姐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顾得上我,您安心地去忙您的事情,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还有刘姨她们呢。

只是,小姐您也不要太累着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我们去做就好了。”

秋华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开口欲言,心中却闪过惊颤,秋华来不及思考,拉着霜雪迅速跑动起来,找了个掩护体,紧紧地靠着墙根蹲下。

巨大的声响颤动着周围的街巷,秋华前方不远处,充斥着数不尽的碎片以及漫天的灰尘,秋华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果然,黄羡正站在不远处遥遥凝视着这一切,神色未明。

秋华估摸着,她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在袭击中丧生,可这么远的距离,加上漫天的灰尘,秋华之所以能够发现黄羡,还是拜空间力量所赐,而以黄羡的能力,是远远做不到的,因而此时,黄羡肯定还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虽然不知道黄羡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下手,但秋华知道,依对方的手段,既然出手了,绝不会让自己有一线生机可言,如今朦胧未明之际,便是自己脱险的最好时机。

“小姐,这...”霜雪素日里胆子不小,可却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任谁刚刚还在平静的街道里行走,眨眼间,一颗炸弹从天而降,亲眼看着初初所在之地的一切变得支离破碎,也做不到习以为常。

“别多想,先离开这里。”秋华拉着霜雪,在灰尘的掩护下,一点点折返回去。

既然对方欲置自己于死地,前面说不定会有埋伏。秋华记得,自己走过来的那段路,是繁华的街市,一旦进入那里,既然对方想追踪,也没那么容易。

秋华如今唯一庆幸的就是,这里位置比较偏僻,刚才也没有其他行人经过。

想来是因为炸弹这种新型武器杀伤范围有限,而对方的目标又集中在自己身上,为了提高精准度,才特意避开人群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否则,若是单纯要制造恐慌的话,恐怕等不到现在了。

巷子里传出巨大的炸裂声,巷外,行人一时受到惊吓,纷纷陷入了呆滞,反应迅速的急忙四散逃开,一时间,热闹的街市竟然人烟稀疏。秋华二人出来之时,迅速混入了逃窜的百姓之中,直至一步步逼近辉记,二人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惊失色 “小姐,到了。”霜雪的声音中满含欣喜与解脱。

“等等,去后门。”秋华顿住了脚步。

“小姐!”霜雪不明所以。

秋华二人的衣裳在袭击的破坏下,虽然完好,却不如之前洁净,这样的打扮,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并不显眼,可一旦进入富商贵人云集的辉记,必然会引人注目,这不是秋华想要的,即便情况再紧急,这点,秋华还是可以兼顾的。

辉记后门。

一见来人是秋华,店员忙将人迎了进去。

匆匆上了三楼,刚刚落座,江掌柜便走了进来。

“秋小姐。”

“江掌柜,又要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有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尽力。”

“我和丫头刚刚在离着不远的巷子里遇到了伏击,如果我所料不错,对方用的是最新型的炸弹,你派人去看看,凶手应该会留下些痕迹。”

江掌柜大惊失色,虽然初一进门,他便注意到了二人一身灰扑扑的,很是狼狈,可也没想到二人竟然是遇上了袭击,甚至还有武器的影子。

“我马上命人去查。”

“嗯。凶手很有可能是最近从北边来的人,你把这个消息跟少帅那边的人说一声,免得他们对庆阳百姓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另外,”秋华迟疑了一瞬。“劳烦掌柜的帮我找个医生过来,最好是一名女医生。”

江掌柜眉心蹙得更紧:“您受伤了,可要紧。”

“暂时还撑得住,你先下去找人过来吧。”

江掌柜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刚才碍于外人在,霜雪不便打乱小姐的思绪,这不,人一走,就咋呼起来:“小姐,您受伤了,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霜雪心里又担心又急。

“没事,后背被碎片撞击了一下,医生看过,抹点药就会好的。”

“那就好。”见小姐并不想让自己查看,霜雪也作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庆阳城里对您动手,小姐,您说他们用的是,是...”

“是炸弹。”

“对,炸弹,那个东西好可怕啊。”

“这是最新型的武器之一。”

因为局势的原因,秋华对于西方的发展十分关注,自然也包括最新的时讯,这种武器在西方已经研发了多年,只是,即便是北边的人,想必得到的也不多,竟然就在自己身上用掉了一枚,看来,对方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秋华突然问道:“霜雪,你可曾跟府中的人说过我今日要去哪里?”

霜雪侧头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而且昨晚您一回府就直接休息了,并没有安排今日的行程,出门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您准备去哪。”

“那平日里,你有跟府中的人提起过去巧云坊或者辉记吗?”

霜雪点点头:“巧云坊一直供应府中的衣服,按照您的吩咐,和巧云坊的来往,走的都是正常流程,并没有瞒着府中的人。至于辉记,霜雪从未在府中提起过。”

“你来辉记的时候,有没有人跟踪过你。”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姐,这个倒是很有可能。不过,这和我们今天遇到袭击有什么联系吗?”

“今日遇到袭击的地方,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离巧云坊和辉记距离都不远。

特别是附近的一个酒楼,三面临街,还有一面,朝向的就是我们今天遇袭的小巷子。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一定是进行了情报搜集,再提前埋伏。很有可能是府中的人泄露了我的讯息,或者我们被人跟踪了。”

霜雪一惊:“府中,他们,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霜雪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府中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洛阳那边跟过来的老人了,霜雪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些朝夕相处的人背叛了小姐。

“小姐,医生来了。”秋华的身份瞒不过医生,江掌柜索性也不隐瞒。

一听医生来了,霜雪顾不上纠结之前的事,忙将人请了进来:“医生,我们小姐受伤了,麻烦您快给看看。”

医生是自己人,平日里不对外接诊,秋华的身份特殊,不便在外面诊所就医,江掌柜这才特地找来了自己人。

“医生,怎么样?”霜雪在一侧紧紧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见她检查完,急问道。

“小姐的身体在袭击中受到重物撞击,内脏受损,需要配合药物静卧修养一段时间。”

“怎么会这么严重!”霜雪惊呼。

“这算是幸运的了,小姐躲避及时,没有正面对上,否则炸弹的威力可就不仅仅如此了。”

她虽然没有见过炸弹,但对于各种可以对人体造成伤害的武器一直有着关注,对炸弹的了解也不少,这种武器对人体的杀伤力可以说是致命的,这位小姐能够在炸弹袭击下以如此小的代价换来性命无忧,也算是值得。

听到医生的回答,霜雪再次意识到二人如今还能够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那麻烦您给开个药方,我们小姐的伤势就拜托您了。”

霜雪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却不傻,如今,袭击的人还没有找到,若是自己外出寻医,再遇上一两个歹徒,小姐可就危险了,而辉记找来的人,无疑是目前最适合救治小姐的人,自然得罪不得。

“义不容辞。”医生琢磨片刻,写下药方交给了霜雪。“这段时间,小姐要注意休养,不要有太大的动作,饮食也要清淡一些。”

虽然江掌柜没有告诉她秋华的真正身份,可她也不傻。江掌柜亲自帮忙寻人医治,且看起来明显对受伤的这位恭敬有加,可见对方身份绝不普通,即便不是自己人,也必然是一个重要人物。就冲这一点,她也不介意多叮嘱两句。

“是。我一定会盯着小姐的饮食。”

“那行,我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麻烦你了,霜雪,替我送送医生。”秋华整理好衣物,起身道谢。

“不必客气,好好歇着吧,掌柜的送我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秋华还是示意霜雪将人送至三楼楼梯处,自己则小心挪动着,出了内室。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霜雪刚将人送走,转身就看见自家小姐双手交握,端坐于桌旁。

“去请掌柜的上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霜雪闻言,很是无奈,见小姐坚持,只得迅速下楼,去寻刚刚去送医生离开的江掌柜。

秋华细细分析着目前的形势,今日的遭遇,让她深受震撼,虽说这一年在外奔波的时间不短,也感受到了南北之间的剑拔弩张,甚至回过洛阳,见到过交战处的破败废墟,可终究没有亲身感受过,今日,实在是受教了。

如今的情形,容不得她走错一步,她必须好好规划接下来要走的路。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一无所获 与江掌柜一番详谈后,最终,霜雪在辉记三楼住了下来。

秋府暂时是不适合回去了,一来府中可能有不轨之人,二来,袭击事件还没有查清楚,一切都还有待后续的处理,秋华的安全尚不能得到完全的保证。

秋华虽然有空间,可事情终究要解决的,秋华不可能永远躲在空间里。因而,她选择暂时借助顾昭宸的力量,在安全得到一定保障之后,她才能更好地去走接下来的路。

汀城。

数日来,秋恪与同伴摸索着,在敌军大本营的后方山脉处转悠了许久,不得不承认,对方选的地方确实易守难攻,光凭这天险,就省了许多防守的力量,只要设个卡哨即可。

秋恪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又围着山崖下方转了一圈,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山崖下的某处,杂草丛生处,掩藏这一个小洞口,洞口狭窄,洞内幽深。秋恪环视周围一圈,辨别大致方向后,判定这洞口的延伸方向就是敌军大本营所在。

秋恪顾不得许多,必须要进去查探清楚,也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你在附近守着,我进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意外,你马上离开。”

“鸽子,这洞深得很,看不到底,现在没有任何准备,进去危险度太高,不可行,我们还是缓缓,等准备妥当了再来。”

秋恪摇摇头:“不行,洞越深越接近敌人大本营,对我们越有利。如今时间紧迫,前方战事危急,不能多有耽搁,除非敌人埋伏在里面,否则普通的蛇虫鼠蚁,我还是能对付的。”

从洞口的草丛痕迹来看,近段时间以来,都没有人接近过这里,秋恪相信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你,确定可以吗?”

“没问题的。”

“那好,我在洞口守着,你小心点。”

秋恪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进了洞。

狭长的洞穴里,秋恪不得不弯着身子往前摸索,洞里许久没有人迹,积攒了深深的灰烬,不时还能听见一些小动物的叫声。

到目前为止,情况还在预估之内,没有遇到什么特殊问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光照在身上,炙烤着守着洞口的豆腐,秋日的寒风荡然无存,豆腐纹丝不动地紧紧盯着看不到尽头的彼端。

终于,洞口的草丛抖了抖,一抹颀长的身影渐渐舒展开来。

看清对面的人影的一瞬间,豆腐猛地起身奔过去:“怎么样?”

秋恪转身凝视洞穴:“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洞穴走向是朝向山那端的,洞里很窄,基本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动,连转身都很困难,大概有数十米长,尽头是石壁,暂时无法确定离我们的目标距离还有多远。”

“这没关系,有路就不错了,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来。”

“另外,洞里常年没有人烟,气味略呛人,洞里有些小动物,其余的危险倒是没有。”

豆腐双手一击:“太好了。走,我们赶紧回去备齐工具再来测一次。”

“行,再看看这山脉的地形图,不出意外,这里直达敌军大本营的可能性极大。”

二人迅速清理了周围的痕迹,折返住所,他们需要立刻回去进行分析、比对。

一番测量研究后,最终确定洞穴的尽头离敌人的驻扎地最多不过数米的距离,只要开凿得当,可以直击敌人心脏。

与此同时,众人也面对着一个考验,山洞的开凿很有可能引起敌人的注意,稍有不慎,一切努力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在敌人腹地与山洞狭长的双重条件制约下,一旦遇险,安全离开的机会实在是渺茫。

然而,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也许最终即便凿开山壁以后还是一无所获,众人也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为了不惊动敌人,众人费了一番心思,严密安排时间和人力,历时三天,缩短了山洞与目的地的尽头,最终凿开了一条小缝,小心确定山洞所在的位置。

待眯着眼看清缝隙另一端场景后,听着士兵们间或的交谈,冬至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山道尽头凿开必然会暴露在守卫森严的士兵眼中,喜的是前方就是敌军的物质储备处,大量的武器与粮草都聚集在这里。

冬至久久不语,椰子心中焦急,压住嗓子问道:“怎么样?”

冬至这才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很好,对面就是他们的大本营,而且出口处是极其重要的物质储备处,想必他们是准备倚仗天险和严密的守卫来确保这些物资的安全,可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招,这真是天上掉馅饼,连老天都在眷顾我们。不过,外面防守很是严密,我们恐怕没机会渗透进军中了。”

“这么说,外面很多人?”

冬至点点头:“走,我们出去一起商量下看怎么办。”

洞口处。

虽然敌人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安全漏洞,可不排除对方会突然想起来并加强守卫,因此众人在开凿山壁的时,兵分两路,另一路则留守在通往山洞的关键要道上,以防不测。

冬至和椰子收拾好工具,一步步小心地退了出来,将情况与大家一一说明。

“山壁的开凿基本已经不存在问题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最终通向的确实是敌人的大本营,而且是军资储备处。

只是,那里防守严密,而且山壁周围没有遮挡物。若是我们将山壁完全凿穿,恐怕立刻便会暴露在敌人面前。现在改怎么办?”

豆腐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是军资储备处,对方一旦有行动,必然会调动这些物资。我们虽然没办法探查军中的其他情况,但只要抓住这一点就够了。

必要的时候,我们也顾不得暴露了,只能破釜沉舟,毁了这些物资,至少,不会让他们伤害我们的同胞。”

众人表示赞同,简单商议后,依旧分批行动。

冬至、孤月负责继续监视敌人动向。

鸽子负责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

而豆腐、椰子则负责警戒,以防敌人来袭。

当务之急,是要向南军传递信息,并征询下一步的计划,鸽子、冬至、椰子掌握着特殊的联系渠道,如今由鸽子暂时负责联络,最是合适不过了。

鸽子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式将情报一一写明,送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7章 黄雀在后 庆阳。

“少帅,这次城中的袭击事件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了。北边的那些人悉数抓捕,只是...”

“嗯?”

属下鼓起勇气说道:“只是,主谋逃走了。”

“黄羡?”

“正是。”

“传我命令,南军各地,见到此人,即刻抓捕,抓活的,一旦发现,秘密关押再上报。”

“是。”

属下正欲告退,未料门外率先来了人。

“报。”

“进。”

“少帅,这是最新的消息。”郑阳双手递上。

“少帅,那我先下去了。”郑阳军士想必与少帅有要事要处理,他自知再留下就不合适了。

“嗯。”顾昭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中动作极快地拆开了信封。

“秋恪!倒是有点本事。”

秋恪送过来的消息,郑阳自然是有权限知道的,而且是军中除了少帅之外唯一看过这个消息的人,对少帅此言也很是赞同。

“少帅,他们这次只是钻了对方的空子,等敌人反应过来,恐怕,如今的形式会大有不同。”

“确实。不过,我们始终还是占得了一丝先机,别小看这一点,用得好会帮上大忙。”

“那,他们那边现在怎么处理,需要回复吗?”

“给他们回件,严密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另外,送点新研制的武器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对方拿庆阳作为新武器的试炼场,那顾昭宸也不介意用新研制的武器给对方送份礼物。

“前方可还有其他消息?”

“洛阳那里,对方不时发起攻击,前些日子使用的新式武器造成了我军的一部分伤亡,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可我们至今还摸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若长久下去,恐怕对我军的局势不利啊。”

“投鼠忌器,不过如此。我们地大物博,却被区区武器制衡。”顾昭宸面色冷凝,很是吓人。

郑阳微合双眸,不敢发声。

“秋恪他们那边,秘密联系,暂时别派人过去增援,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如今,他们掐住了敌人的命脉,我们千万不能断了这条线。”

“您放心。至于北边,他们的统帅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些日子,每每出兵和我军交战过后,便迅速撤离,从不留恋。但边境附近的村落,不时会受到所谓‘土匪’的骚扰,老百姓的生活备受困扰。”

“他这是既想趁机向西方的人套些家底,又不想当出头鸟,等着我们和敌人两败俱伤再来个黄雀在后呢。”

“这,他不是勾结外敌吗?这般作态,对方能轻易罢休?”

“这就要看他的手段了。秋华那边怎么样?”

郑阳一愣,这刚说着军情,怎么一下子就转到秋小姐的情况上了。

“刚刚辉记的人来报,秋小姐府中可能出现了叛徒,而且秋小姐在袭击中受到重物撞击受了伤,如今暂时留在辉记修养一些时日。”

“吩咐下去,好好照顾她,若有所需,符合常理的,都满足她。”

“是。”

“那批药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这批药效果显着,已经分批运往急需之地。”

“路上让人仔细点,得来不易,一定要保证供应上前方。”

事关前方战友的性命,郑阳自然不敢怠慢:“是,您放心。”

顾昭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秋日渐寒,连茶水入口都是微寒的。

“秋华那边,你去一趟,送点疗伤的补品,让她安心在辉记休息一段时间。袭击事件后续处理时,别暴露了她,就说是北方意图造成大家的恐慌即可。”

“可这样一来,庆阳城怕是会乱上一阵子。”

“别太低估了他们的承受能力,暂时的慌乱是肯定的,难道你不说,大家心里就不清楚。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不如告诉他们背后的主谋是谁,但凡心中有点血性的,都不会任由对方这般欺上家门。至于那些无动于衷的,都这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他们的心情。”

郑阳琢磨着,确实是这个理,连忙应下。

顾昭宸这边处理着袭击的后续事务,另一边,辉记三楼,秋华正悠闲地养着伤。

漫不经心地剥着手中的核桃,秋华的思绪却跑到了自家府里。

她已经去信让刘姨查查最近府中诸人的动向,可从目前的推测来看,秋华潜意识里觉得府上的人不太可能对外泄露自己的信息,毕竟,秋华多日在外,行踪也很少告诉府上的人。

最大的可能便是对方派人盯上了自己,若真是这样,自己一直以来却完全没有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秋华琢磨来琢磨去,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份,否则,北军统帅不可能任由手下来庆阳贸然行动,即便是自己女儿的意愿,也不可能轻易为了女儿的私事而出动手下的精锐。

一来,黄羡多年来一直明确表示心意顾昭宸,却屡屡遭拒,以这位大小姐的心气,恐怕秋华正是因此成了池鱼之殃。

二来,秋华的身份是南军未来接班人的未婚妻,若是在此次袭击中遇到意外,对南军士气的打击不言而喻。这,恐怕才是北军动手的真正原因。

秋华幽幽一叹,终究...还是牵扯进来了。

“小姐,这是我在路上买的小吃,您尝尝。”

秋华接过,就着茶水尝了几口,确实清甜怡人:“事情办妥了吗?”

“都跟刘掌柜说了,我隔两天就去一趟,到时候有消息马上传回来。小姐,这事就交给刘掌柜,您就放心好好养伤吧。”

霜雪这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逗乐了秋华,秋华正待取笑一下霜雪,猛然心中一窒。

“霜雪,我有点难受,想一个人休息一会,你扶我进去吧。”

“难受!小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

“没事,坐久了不舒服,躺会就好,送我进去吧,若是我没起来,不要进来,也别让人打扰我。”

霜雪小心地替自家小姐盖好被子,缓缓关上门退了下去,她得去厨房给小姐煮点滋补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88章 千斤重担 霜雪刚取出食材,就有店员找了过来。

“你在这呢,小姐正急着找你呢,快去吧,这里我来收。”

霜雪一惊,小姐刚刚才歇下,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呢?

“好,这些先放着,不用管,我先去一趟。”

霜雪匆匆上了楼:“小姐,您找我。”

“霜雪,快,和我去一趟巧云坊。”秋华已经换成了男式装扮。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你快去换衣服,快点,马上就走。”

“好,好。”霜雪抱着秋华递过的衣服,愣愣地朝内室而去。

片刻后,秋华带着霜雪以及江掌柜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于后门乘车迅速朝巧云坊而去,路上更是一言不发,气氛凝重得霜雪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秋华内心焦灼,却始终忍耐着,没有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少爷,到了。”

秋华不语,疾步上了楼。

见小姐这匆匆步伐,霜雪便知道,小姐与刘姨这次商谈的必定是紧要的事情,霜雪自觉地与护卫留在了楼下。

巧云坊阁间。

“刘姨,如今坊间还有多少单子没有完成?”一进隔间,见到刘掌柜,秋华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掌柜不解,平日里小姐过来几乎从未主动过问过店铺的经营情况,今日怎么会一反常态呢?

“店里最近的单子因为洛阳的战事有所减少,大约还有十几件有待完成,部分接近完工,部分才刚刚开始。”

“如果全力以赴,这些衣服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完成?”秋华追问道。

刘掌柜略一思索:“按照平常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月。”

“如果昼夜赶工呢?”

“最少也要七天。”

秋华略一沉吟:“店里的衣服安排几个人赶工,只要能在期限之前完成就行。”

刘掌柜糊涂了,店里的速度绝对可以在到期前完工交货,怎么小姐还特意交代!

“您的意思是...”

“除了现在接下的订单,店里不再接单。之前接的找几个人负责就行了,空出人手来,我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她们。”

“行,听您的,我先下去吩咐。”

秋华松了一口气:“好,稍后上来我再和你详说。”

刘姨的支持让秋华如坠冬日寒冰的心回暖了一些。

刘掌柜从楼下回来时,秋华的脸色仍未缓和下来,依旧万分凝重。

“刘姨,我需要你的帮助。”刘掌柜初一落座,秋华的声音便悠悠传来。

“小姐,您尽管吩咐。”

“从现在起,你集中店里的人手,不计一切代价,全力赶制御寒衣,而且每一件都要比以往至少厚一倍,记住,没必要在意美观性,保暖功能最重要。”

“虽说如今天气渐冷,可现在赶制冬衣是不是早了点?”

“若是今年提前入冬呢?若是今年大寒呢?若是冬日较以往漫长呢?”

刘掌柜咽下正欲说出口的话,顿了顿,问道:“小姐,您能确定吗?”

即便心中有数,秋华还是摇了摇头。

“那...”

“刘姨,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你说是吧?”

刘掌柜深吸一口气,冬日对贫苦百姓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更不要说漫长的冬日了,小姐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她自然是愿意支持的。

“好,听您的。”

“从现在开始,多招聘人手,收集制作棉衣的原材料,全力以赴赶制。当然,也要尽量控制成本。”

“这事交给我。”

“刘姨,要切记,争分夺秒赶制,不过也不能太过引人注意。

之前的分析预测,还是不要引起恐慌的好。务必拿捏好分寸。”

刘姨颔首应下。

此行的事情既定下了,秋华也不多留,她还需要赶去下一站。

临下楼前,秋华的脚步一顿:“至于青容,若是愿意,就一起留下,若是不愿意,就让她回安苑吧。”

“这丫头,您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相信她会留下的。”

“那就好。”

匆匆上车,秋华闭目说道:“去辉记。”

霜雪这下有些不明白了,小姐伤势未愈便急急赶来辉记,到底是什么事情,连让自己传话都等不及。

霜雪倒是从不担心小姐会怀疑自己的忠心,她始终认为小姐此行定是有要事寻刘掌柜。

可如今的情况,她却是看不明白了。除了中途刘掌柜下楼一趟让人停止接单,也没有其他异动。

即便是巧云坊的服装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让小姐这般慌乱才是啊。

对,正是慌乱,心中突然闪过的词似乎将霜雪拉出了迷谷,却又瞬间让霜雪拉入了另一个谜团。

即便是当初老爷夫人出事,乃至如今少爷去了前方,小姐也不过是担心着急,从未如今日这般,恍若心中压了千斤重担却找不到出口。

小姐,到底是怎么了?霜雪百思不得其解。

秋华匆匆去了一趟巧云坊,一回辉记便把自己关在了楼上,直至郑阳敲响房门。

“小姐,东家命我来接您。”

秋华依旧一袭男装随郑阳下了楼。

霜雪紧随其后,未料,临上车前却被拦住了。

“你这人,拦着我干嘛呀。小姐,你看他。”霜雪忙向小姐求助。

“你留在酒楼里,我很快就回来。”

秋华也猜到了郑阳的用意,想必如今顾昭宸正在军中坐镇。

平日,那里是不容许外人进入的,今日因自己临出门前让掌柜转交的一封信,顾昭宸能遣郑阳来接自己已经是不容易了。

霜雪能感觉到小姐内心的焦灼无助,自然无有不应,只呐呐说了一句:“您小心点,我等您回来。”

秋华安抚地一笑,随着汽车转过街角,这抹笑容随着秋华的沉思也消失无踪。

郑阳此时心中也是啧啧称奇,少帅这位未婚妻自己虽然见得不多,可她的事情听说的也不少,对她,多少还是有些尊重的。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秋华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端庄大方、温和有礼的。

似今日这般,沉默不语,且明显心事重重,还真是少见,也少有地让人感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踏入军赢前,郑阳取出了一块黑巾。

“抱歉,秋小姐。”

秋华痛快地接过蒙住了眼睛。

“需要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

秋华的动作郑阳一一看在眼中,没有任何问题。

秋华知道汽车驶入了军营,一路畅通无阻,拐了几次弯,最终在一平坦地面停下。

“华儿,到了,下来吧。”知道人来了,顾昭宸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秋华摘下黑巾,仿若找到主心骨一般,脸色缓了缓。

“少帅,我...”

顾昭宸制止了秋华尚未出口的话:“不急,我们进屋说。”

秋华这才回神,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落后顾昭宸半步进了屋。

之前没有留意,待坐下,秋华才发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还是本就如此,屋里伺候的人并不多,连守卫也没有几个,屋里透着一股子冷清。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秋华冰冷的手心一点点回暖,大脑迅速运转,思索着此事该从何时说起。

章节目录 第89章 铿锵有力 两人相对而坐,顾昭宸率先开口。

“伤势怎么样?”

“按时用药,没什么大问题。对了,袭击的那些人查清楚了吗?”

“你不是猜到了吗?”

“猜测是一回事,追根究底查到又是另一回事。北边来的?”秋华疑问的语句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顾昭宸点点头。

“原因呢?”

“参与此次袭击的人员大部分都抓到了,唯独一人跑掉了。”

“谁?”

“北军统帅之女黄羡。据其中一人交代,此次黄羡领命前来,主要是为了在庆阳甚至整个南方地区造成恐慌。”

顾昭宸省略了刑讯过程的种种手段,直接表明结果。

秋华明显不信:“就这些?若说造成恐慌,庆阳城内哪一处不行,可他们这次明显是有预谋地找上门。”

秋华隐去曾在袭击现场见到黄羡的事实,毕竟,她无法解释自己如何认出黄羡,势必要牵扯到空间的存在。

“你的身份是他们袭击的主要原因。”

“因爱生恨!”秋华打趣道。“所以偌大一个庆阳城,这位大小姐偏偏盯上了我。”

“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大部分都是精英,这样的配备,单凭她一个人的主观想法是不可能让北边那个老头子答应派出来的。

根源还输在于我与父亲身边守卫森严,而你,从身份上来说,目前仅次于我与父亲,可偏偏身边几乎没有任何守卫力量。

想必,那个老头子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没想到你并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反应还相当敏锐,这才失手了。”

“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到荣幸。”

“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是万幸了。”

北军统帅派出来的全是精英,秋华能从他们手下逃脱,委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他们了。”秋华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们一入庆阳,就有人向我报告,只是,一直不明白他们的目的,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没想到,他们竟然携带了最新型的武器对你进行袭击。”

“时势变化太快,一时有所不察也是难免的。如今怎么办,始终要给庆阳百姓一个交代的,否则恐怕人心不稳。

这些抓住的人能不能用来控告北边的人,让老百姓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不再奢望着和谈。”

顾昭宸晃了晃手中的瓷杯:“他们在行动中一直模仿西方人,即便事败,也可以宣称不是自己所为,甚至最后很有可能倒打一耙,说我们有意诬陷。操作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秋华心中一阵惋惜,她并不是纯善之人。

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欺我一分,我必十倍还之。

秋华在心中暗暗琢磨着如何还击。

“那黄羡呢?有没有追踪到她的方位。”

“抓住她不难,问题是,一旦她落在我们手上,势必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此话怎讲?”

“北边也不是一块铁板,若我们拿黄羡来威胁北军统帅,一来,他的部众不会同意,二来,南边入侵的敌人也不是吃素的,很难保证他不会借机彻底摧毁南北关系。”

“难道你也在期盼着北边还能顾着同胞情意?”秋华能看清的问题,没理由顾昭宸堂堂一军少帅竟然却看不透。

若真是如此,秋华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错人了,后续事宜也就没有商谈的必要了。

所幸,顾昭宸的回答没有让秋华失望。

“期不期盼是一回事,有没有必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

“如今虽然北边看似在配合敌人的行动,实际上,北边是想成为那只黄雀,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的行动大多是虚张声势,对我们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可若是我们一旦抓住黄羡,威胁北军,不说激起北方军民的怒气,让他们一致对外,更甚至,若黄羡在南方出了丁点差错,我们岂不是给敌人凭白多送了一份助力!”

秋华恍然大悟,虽知道是大局所需,心中却多少有些不甘。但,来日方长,秋华相信总会有再遇之期。

“少帅果然是深谋远虑。”顾昭宸作为少帅,本不必解释得如此详细,这份心意,秋华自不会视为理所当然。

“嗯。”

秋华心中失笑,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若不是此刻脑海如醍醐灌顶,一片清明,她都差点以为刚才的一番交谈是错觉。

“既然少帅如此顾全大局,我这里有一份很有可能影响全局的讯息,不知少帅可以兴趣?”

“愿闻其详。”

时间宝贵,秋华也不想卖关子,可有些事,说起来很难让人信服,倒不如眼见为实。

在此之前,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将来后患无穷。

“在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前,我希望少帅能够答应我,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你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我从不受人威胁。”

“这并不是威胁,而是这个消息跟我个人关系密切,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少帅放心,绝不会危害到你以及南方百姓的安全。

否则,我也不会匆忙来找你了。”

顾昭宸略一沉吟,应下了:“好,我答应。”

秋华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心中虽无纯善,可大义还是懂得。

幸好顾昭宸答应了,否则,她真要斟酌斟酌是否要用那种方式说服他全力以赴。

至于顾昭宸承诺的分量,对于这一点,秋华倒是从未怀疑过。

一方少帅,总有些身不由己,虽称不上君子,可绝对称得上枭雄,何谓枭雄,镇守一方安宁,其诺自然也是铿锵有力,断不会失信与人。

秋华这份自信来得莫名,却又并非毫无根据,连她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

“请少帅闭上眼睛,伸出手。”

顾昭宸深深地望了秋华一眼,秋华险些控制不住坚定的眼神。

待顾昭宸缓缓闭上眼,秋华深吸一口气,将手交叠在顾昭宸的手心之上。

即便双眼无法视物,顾昭宸的感官还是十分敏锐。

秋华冰凉的指尖轻轻与其肌肤相触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秋华心中的慌乱无序。

顾昭宸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自与秋华相识以来,倒是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到底是什么竟让她慌张成这般。

片刻之后,顾昭宸猛然感觉周身气息骤变,似乎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地方,这样的气息,他似乎从未在哪个地方接触过。

章节目录 第90章 坦诚相告 顾昭宸耳畔兀然传来秋华清亮的嗓音。

“到了,你睁眼看看。”秋华声音中不觉带了丝丝颤抖。

顾昭宸明亮犀利的眼眸一点点重现,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凝重。

视线前方,是一幅幅令人心惊的画面。

白雪覆盖天地,南方独有的秋日植被被点点掩埋于苍白之下。

街上的行人零零星星,画面闪过,某个角落竟似有着颤抖不止的瘦弱身影。

渐渐地,画面尽是雪白,看不见绿意,不见行人,唯余嚎啕哭声响彻天地。

顾昭宸眼睛生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了口:“这是?”

“你如今看到的这一切,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事实。”

“你是说不久的将来,在南方?”

秋华重重地点点头,生怕顾昭宸不相信似的。

“不可能,南方气候本就温暖,数年来也未出现过大寒,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秋华身为空间主人,自然接收到的讯息比顾昭宸更多。顾昭宸尚需判断画面的真实度,而空间却给了她更详细的讯息。

不久的将来,寒日突至,且冬日漫长,毫无准备的南方百姓瞬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南方自此陷入了一场灾难。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没有必要骗你。”

顾昭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时半会也琢磨不清,你先闭上眼睛。”

顾昭宸闻言,又深深看了秋华一眼。却依旧如来时一般,没有任何言语,紧闭双眸,全然任由秋华领着离开了空间。

周围的环境一经变化,秋华便率先开了口:“刚才你看到的,是我的特殊能力提出的预警。”

“特殊能力?”

秋华大致能够猜出秋华心中所想,毕竟,对于上位者而言,若是有人能够随时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一幕幕,那这个人的价值不言而喻。

秋华点点头:“算是吧,特殊时候能够提出预警,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确定,而一旦预警出现,短时间内我可以将这个讯息与他人共享。”

“就像刚才?”

“嗯。”

秋华就近取了个凳子坐下,抿了口热茶,但愿她此番选择是正确的,以些许代价免一方浩劫,也算是值得,即便最后会被顾昭宸猜疑。

“若刚才看到的一切某天都将成为现实,你怎么看?”

虽然不可思议,顾昭宸却奇迹般地接受了秋华的说法,同时,心中对秋华的探究兴趣也越来越浓。

“我目前能想到的是,尽可能多储备冬衣等御寒物品,不说让所有人幸免于难,至少护住大部分人。

可,我的力量有限,无法顾及太多,一切,还得你们去组织。”

“你的想法没有错,我需要时间考虑并制定计划。”

物资储备不是什么小事,特别是如今战事紧迫之际,这些秋华都能理解。

“有安排就好,我终究不是军部的人,这次的事,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就不参与了。

但是,希望你们能够尽早拟定计划,迅速落实下去。”

秋华想置身事外,可顾昭宸明显不想轻易放弃这份力量,特别是秋华还身怀特殊能力。

秋华话音刚落,顾昭宸便接道:“这些人,多少也称得上是你的同胞、乡亲,你就不想为他们尽一份力量?”

顾昭宸的话狠狠揪住了秋华的心神,秋华许久未语。

杯中的茶水一点点冷却,秋华的声音悠悠响起:“我已经命人在做一些准备了,至于其他的,还是容我想想吧。”

顾昭宸搁下茶杯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没料到秋华斟酌许久竟还是无法下决定,这和印象中那个干脆利落的她似乎有所不同。

“我这边会先着手去办,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秋华颔首,告辞离去。

眺望远去的身影,顾昭宸很确定,秋华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是因为即将来临的天灾?亦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让她无法说服自己全身心地参与到救援行动中而挣扎不已?

顾昭宸不近女色,平日里政务繁忙不说,况且也不是什么女人都有资格见他的。

因而,多年来,他和女人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一时还真猜不透秋华的心思。

不过,他莫名地笃定秋华最终一定舍不下这千万鲜活的生命,必定会不遗余力地投身救援。

诚如顾昭宸猜测的那样,此时车外的街景不断闪现,秋华的心也杂乱无序,一时理不清头绪。

秋华脑海里不停闪过与顾昭宸手掌相贴时的场面,那一瞬间的触动至今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秋华揉揉眉,当初答应和顾昭宸订婚,完全是为了让自家在乱世寻一安身之所,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本来还琢磨着,待时局安定,两人便解除婚约,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可如今,秋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对顾昭宸的欣赏越来越多,而且,她竟不自觉地被顾昭宸吸引,越来越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足以让自己乱了心神。

这一切,与秋华的初衷迥然不同,前方的路似乎越来越偏离原本的轨道,这让秋华不由感到深重的困扰。

顾昭宸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将来的婚事必然要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与之相配的,而秋家,虽说书香传世,可底蕴并不深厚。

如今两家只是订婚,便有这般多的事情,若是他日成婚,恐怕秋府更是难逃漩涡,秋华是万万不能看着亲人陷入泥沼而无法自拔的。

可,偏偏这次涉及到无数生命的安危,幼承庭训,她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置之不理。

要么不管不顾,任由顾昭宸折腾,很有可能会延误最佳的救援时间,而且,若真是这样,所采取的救援方式方法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要么,全程参与,根据空间的提示适当纠正救援前期准备和过程中的不足之处,让救援力量的运用最大化,而这,必然避免不了和顾昭宸大家接触。

若是这般,秋华担忧自己终有一天会如普通女子一般,一颗心全然付出,最终甚至失去自我,不顾家人安危为顾昭宸谋利益。

秋华陷入深深的挣扎之中,眼神无意识放空,任由街上一景一色在脑中浮过掠影。

猛然间,广厦书院四个磅礴大气的大字映入秋华眼中,数秒后,犹如惊雷在秋华脑中炸开。

章节目录 第91章 并肩而立 广厦书院!

若非今日看到书院大门,秋华险些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不知傅闵老师是否已经忘了自己这个学生,秋华心中很是忐忑。

自古,尊师重道是学子常态,可秋华数了数,自拜师以来,自己登门求学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登门拜访的次数也很是有限,无论什么原因,秋华终究是失了学生的本分。

秋华心中惭愧,既然今日遇上了,无论如何都得去见老师一面,即便很有可能自此被老师逐出师门,至少她得给老师一个交代。

思及此处,秋华猛然喊道:“停车。”

“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算了,直接回辉记。”

秋华敛敛心神,叹了口气,今日这般男儿打扮,实在不宜去见老师,还是待明日准备好再去吧。

辉记。

“小姐,您回来了,您的伤怎么样了?需要换药吗?”霜雪一直担心小姐这般折腾自己,导致伤势加重,最终难受的还是小姐自己。

秋华挥挥手:“无妨。你现在回府一趟,将库房里的《登山图》取来。”

“小姐,那可是您好不容易淘回来的,取出来做什么?”

霜雪有些纳闷,小姐虽说精通书画,可如今养伤期间,也不至于看画解闷才是啊。

“赠人。”

“小姐,那可是您十分喜欢的收藏啊!”

“好画赠知音,方才不辱没了它的风华,你尽管取出来就是了。

对了,让江掌柜派个眼生的人陪你回去,他在门口等着护送你回来,以免路上被人跟踪了。”

小姐有命,霜雪自然是麻利地执行,当即便要下楼去寻江掌柜。

“等等。”

“小姐,可是还有事要吩咐?”

“我记得院子里还有几双纳好的鞋垫,你一并取两双回来。”师母待自己向来温和,这次,委实是自己的错,权当最后全一份心意吧。

霜雪走后,秋华凝望窗外,听着楼下若隐若现的欢闹声,沉思了许久,许久。

次日,秋华特意在辉记定了些符合两位长辈口味的糕点,带着礼物上门谢罪。

秋华一路拎着东西,并不假手于霜雪,手中的物品沉甸甸的,一如秋华此时沉重的心情。

熟悉的路,熟悉的门庭秋华却始终寸步难进。

霜雪在一旁看得都着急,不明白小姐既然连礼物都准备妥当了,怎么到了门口反而发起呆来。。

咯吱一声,门开了,秋华猛地抬首。

“是你。”

“是我,进来吧。”

“多谢师兄。”对外,他们是未婚夫妻,而在傅老这里,第一位的首先必定是师兄妹。

“老师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老师我今日会来?你派人监视我。”

“昨天送你回去的司机是我的手下,完成任务向我回禀再正常不过了,并没有监视这回事。

况且,我也只是猜测。许久未见老师了,想着不如碰碰运气,也许我们师兄妹聚在一起,老师会高兴些,没想到还真能遇上。”

秋华也不计较,谁让自己昨日情绪变化如此明显呢。

顾昭宸何许人也,常年身居高位,对人心不说看透,十有八九总是有的,凭蛛丝马迹都能一窥全局,何况是昨日那般如此突兀的行为。

秋华一字一顿地说:“师兄有心了。”

明白是明白,可任谁也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还被人横插一手,言语上嘲讽两句已经是轻的了。

“不客气,一会别惹老师生气就行。”

短短一句,挑起了秋华心里的那根弦,本因顾昭宸出现而暂时忽略的忐忑一点点浮上心头。

“老师今天心情怎么样?”

“你来之前还不错,你来了以后就不知道了。”

秋华心口一窒,不搭理顾昭宸,径直奔尽头而去,入口这条路直通正厅,想必老师此刻正在那里。

想到这里,秋华的步伐又加快了。

道路尽头,秋华远远就看见恩师的背对着大门口,不屈的身姿傲立。

秋华脑海中掠过拜师后的点点滴滴。

自由开放的教学方式。

醍醐灌耳的丝丝点拨。

父母出事后的相助勉励。

甚至,纵使庆阳城中屡有认为自己与顾昭宸不相配的言论,却终究没有掀起大风浪。

这其中,老师抹去了多少烟云,以一身名誉为自己担下无数攻击!

亲闻恩师教导的日子虽短,却收获了数不尽的关怀,数不尽的袒护,这些,秋华都一一记在了心上,不敢忘却。

只是,秋父秋母出事之后,秋华又奔波与各地解决各地水质问题,直至如今,才稍稍喘上口气,终究,是没顾得上学业,终究,是失了学生本分,终究,是辜负了老师的期待。

秋华双眼渐渐模糊,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恩师。

“老师。”

秋华离府门还有不短路程之时,在大弟子遣人探听之下,傅闵便早早收到了消息。

对于华儿此行,比起自己,宸儿似乎更上心些。

这份上心来源于何处,想必那小子都还没琢磨清楚。

即便顾昭宸一再强调是为大局着想,需要秋华的参与,但傅闵就是觉着,顾昭宸此言不过是强词夺理、欲盖弥彰。

只是,当事人还蒙在鼓里,旁人也没法跟着着急。这年轻人的感情呐,还得他们自己悟。

傅闵转身看着初见时尚带丝丝无忧气息的女子在数月的奔波中飞速成长,如今倒是越发坚毅,不由轻轻长叹一口气。

“来了,坐。”

没有任何责备,寻常的一句话,听在秋华耳中,心里千回百转。

“你师兄说你今天要来,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老师,是华儿松懈了。”

“哎,别,我说这话儿啊,没别的意思,你入学之日起,我就说过,求学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读万卷书是学,行万里路也是学。

求学无谓形式,自然也不拘时间、地点,只是,学仍需有所进才是,一会,去书房,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长进。”

秋华一展笑颜,压在心中多时的重担终于释去,同时,再度证明了自己当初拜师的选择没有错,傅老师确实是一位能够循循善诱、因材施教的良师。

正厅前小路尽头,顾昭宸遥望着秋华的背景,即便没有看到那抹笑意,他都能感受到秋华身上满溢的开怀。终究,秋华跟随老师学习的时间还是太短,否则,也不会这般担忧。

华儿,明明已承担许多,风雨中洗礼多时,面对老师,还能有如此的纯粹求学之心,实属不易。

这一刻,顾昭宸心中划过丝丝涟漪,这样的女子,不知他日是否可以与己并肩而立。

章节目录 第92章 顺其自然 正厅里。

“走,先去吃饭,你师母听说你要来,早早就张罗了一桌菜,我平日里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呐。”

秋华低头一笑,跟着老师步入后院。

“你们快来,先吃饭,今天厨房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

“哟,准备了这么多,那我有口福了。”傅闵笑道。

“谁给你准备呀,这些啊,都是华儿喜欢吃的。”

看着二位熟稔随意的对话,看似争锋相对实则亲密无间,秋华恍惚间似回到过去一般,昔日洛阳家中,父母亲人也是相聚一堂,笑闹着愉悦进餐。

这样的时光,秋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即便是在村落里与父母共餐,也因为哥哥不在总感觉缺失了一块,愉悦的心情因不完美也失色了几分。

而二老许是未历分离,相处间不见离忧,温馨气息让人无端鼻子发酸。

程梓灵敏锐地发现秋华情绪不太对,转念一想,心里便明白了,对眼前的小姑娘更是多了一分怜惜。

“别愣着,坐下吧。”程梓灵牵着秋华紧靠自己而坐。

“师母辛苦了。”

“别听你老师的,他啊,嘴馋得很,就整天惦记着这点好吃的。这不,我一生气,平日里就不搭理他,你这一来,他才能跟着沾点口福,就嫉妒上了。”

秋华不由好笑,师母这是有意打趣老师呢。

“那也得您的手艺超群,才能让老师天天惦记着啊。”

程梓灵配合地瞄了一侧的丈夫,不住地点头:“那也是。”

说罢,二人相视大笑。

傅闵无奈:“菜要凉了,开餐吧。”

“对对对,这些我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先尝尝我的手艺。”

秋华一顿,环顾一圈,问道:“师兄呢?”

虽然不喜顾昭宸看透自己的行踪,可也只是些许情绪,还不至于不让人同桌而食,自然得聚齐人才是。

傅闵举起筷子,说了一句:“他那里还有事,已经回去了。”

短短一句,秋华却不得不多想。

是了,如今前线战事紧迫,兼之今年有可能大寒,无数事情等着他决断与安排,很可能连休息都是奢侈。而就在这般繁忙的时刻,他竟然还抽空来陪自己走这一趟。

这么匆忙的行程,秋华不敢保证对方是百分百为自己而来,也有可能是有事与老师相商。

但无论如何,他能够到门口迎接自己,与自己走了一段路,缓解了自己的无措,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秋华暗暗记下,他日若有机会,出力相助一回也未尝不可。

秋华的神情,傅闵一一看在眼里,他这两个徒弟,心智才华均超群,唯独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将明未明。

作为老师,他可以引导学生为人处世,唯独感情,姻缘一事,强求不得,还得二人自己琢磨清楚才好。

这弟子二人,一人注定了有生之年肩负重担,以天下为己任,一人,少时无忧,却历经家人分离之苦,身份与成长经历迥异,却因缘巧合地订下了婚约,也不知道他们未来的姻缘走向会走向何方!

傅闵心中叹息,为人师者,也只能尽量助学生成长,有些东西,还是得他们自己争取才是。

如家宴一般的相聚,三人尽欢,秋华更是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温馨,对老师与师母也更多了一份了解与亲近。

傅府。

秋华乘车离开之后,傅闵与夫人仍旧在门口待了许久。

“华儿这孩子实属不易。”程梓灵叹息道。

“正少年,受点苦不算什么,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如今比之当年,怕是更为艰难一些,时局越来越复杂。”

“我不担心昭宸与华儿是否能度过难关。”傅闵若有所思。

“那你关心什么?”傅夫人侧首看了丈夫一眼。

“人生的苦难总会过去的,正因如此,有些遗憾最终也就只能成为遗憾了。这二人,若是走不到圆满就可惜了。”

“如今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傅夫人不解。

“世上分分合合的事还少吗?”

傅夫人一愣:“说得也是。这两孩子都挺好的,但愿他们的缘分足够深厚。”

“缘分要有,可两人若是不开窍,再多的缘分终究会磨灭掉。”

“要不咱们帮他们一把。”

“行了,感情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我们呐,不添乱就行了。”

傅夫人一怒:“什么叫添乱?我怎么就添乱了!”

傅闵忙说:“我的意思是,感情的事,别人不好掺和,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话也在理,傅夫人虽然忧心顾昭宸和秋华的姻缘,但也不是不讲理,瞬间就叹了口气。

傅闵忙安慰道:“也许他们的缘分生来就深厚也说不定,我们呐,就不要操心了,让他们先相处着。走,回去吧。”

傅夫人点点头,挨着丈夫回了院里。

此刻,秋华正乘车前往附近的饭店。

上午拜访傅府时,本来打算负荆请罪的,霜雪与护卫便留在了车上。

谁知老师并未怪罪不说,还留自己吃了午饭,饭后又是好一番教导,离开时已经过了午时,而霜雪等人尚未进餐。秋华得知,便决定就近找个地方,让众人先吃点东西。

“小姐,您看那里怎么样?”

“看着像是北方菜馆,你们吃得习惯吗?”

护卫与司机称自己常年在外,各种菜式都尝过一点,没有问题。

而霜雪则想着,既然在南方开店,自然会有一些适合南方人的食物,自然也没有异议。

“那就在停吧,你们先吃点东西。”

“好嘞。”

一行四人,秋华在前领着进了店。

“几位想吃点什么。”一见店里进了人,小二忙过来招呼。

“你们有喜欢的,尽管点,不用客气。”未免众人拘谨,秋华开口说道。

护卫与司机相视一眼,秋小姐说得很是真诚,便也不客套,顺着心意点了合口味又不贵的菜式,至于霜雪,看了菜单,偏辣的口味居多,便只点了白粥和糕点。

“好嘞,几位稍等。”

片刻,小二率先送上了便捷的白粥和糕点,正待退下,却听到秋华的问话。

“你是北方人吗?”

“回小姐,是也不是,家里也算是南方的,偏北一点儿,所以带了点北边的口音,听着和这里不太一样。”

“听你这口音,刚来这边没多久吧。”身在异乡的人,时间久了,乡音多少还是会有些变化的,这也是生活的无奈之处。

“您耳力真好,我原先一直在家。只是最近地里种的棉花没成活,这冬天就没了收入,刚好有亲戚在庆阳,便出来做些活计攒点钱过年。”小二挠着脑袋笑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小村落 棉花!没成活!

秋华原本只是一时兴起问上两句,没想到对方的话会引起自己的注意,神经瞬间绷紧。

“你说的棉花,是做棉衣的棉花。”

“可不就是嘛。”

“这棉花要是种得好,也能过一个大肥年,可惜今年运气不好,种下的棉花没多少成活的。”小二摇头叹道。

“你们家附近都栽种棉花吗?”

“附近好几个村子都在种。”

“那他们种下的棉花现在怎么样?”秋华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我走得匆忙,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不过我们村子里大部分种下的棉花都没成活,许是今年的气候不适合种棉花!”

许是今年的气候不适合种棉花!这话瞬间在秋华的脑海里炸开。

一侧,护卫听了小二的话,很是不解:“跟气候有什么关系,最近也没什么大风大雨的,我看,是你们不会种棉花吧。”

小二不服气了:“才不是呢,我小时候家里就开始种棉花了,往年都好好的,就今年这样,肯定是气候的问题,村里其他人的棉花也没成活,才不是我们家的问题呢!”

护卫咂咂嘴巴,最终认同了小二的话:“也是,这么说来,也就今年你们家那一带不适合种棉花,明年就好了,出来多攒点钱,一样能过个好年。”

小二一听,笑了:“也是,这里月钱高,在这工作几个月,比地里辛辛苦苦忙活赚得都多,也不比往年差。”

二人说得正热闹,秋华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你家在何处?”

小二瞬间变得警惕,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起了秋华,见秋华衣着华丽,还带着随从,而自己虽然有月钱,但明显比不上这位小姐的家底,看来对方也不会贪图些什么,便暗暗松了口气。

“嘉林,我家是嘉林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出于警惕,小二只说了大致的方位。

秋华也不在意,只要知道大致便可,剩下的,她自会去查。

“好,谢谢你说了这么多,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忙吧。”

“好嘞,客官有需要再叫我。”小二退了下去。

小二离开以后,秋华便一直沉默不语,桌上几人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周身的气场突然凝重了起来,一时众人也没敢开口,手上倒是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待三人吃完桌上的食物,秋华立即说道:“霜雪去结账,我们去外面等。霜雪,速度快点。”

霜雪忙不迭点头,直奔柜台而去,平日里若是无事,小姐绝不会这般催促,小姐定有要事,可不能耽搁了。

三人等在外面,霜雪一上车,秋华便命人直奔巧云坊,一路上脸色依旧凝重。

离巧云坊还有一段距离,霜雪见不得自家小姐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出神,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霜雪,一年四季,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霜雪没想到小姐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顿了顿,答道:“冬天。”

“为何?”

“冬天是团圆的日子,也不是说其他时候没有团圆的时刻,只是...”霜雪撑着下巴,思索道。

“平日里,一家人要么各自忙活,要么团聚的气氛始终不如冬天浓烈,冬天不是有春节嘛。在霜雪的记忆里,冬天似乎天生就是团聚的日子,是霜雪最喜欢的日子。就像在洛阳的时候,冬天街上似乎都要比平时热闹许多呢。”

“是吗?”

霜雪用力地点点头,生怕小姐不高兴似的。

“新年要过得热闹喜庆?”秋华似在询问霜雪,又似自言自语。

“那是当然...的。”

霜雪猛地住了口,她差点忘了,今年和往年不一样,老爷、夫人和少爷都不在府中,秋府今年恐怕不能像以往一样团聚了,小姐必定是在为此伤心,可她竟然还没有丝毫察觉,实在是不该,霜雪心中很是懊恼。

“其实,安安静静过个年也不错,只要亲人平平安安,天天都是过年。”

霜雪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了自以为很有道理的劝解之言,却没想到再次戳中了秋华的心。

平平安安!这个愿望对今年的大多数人而言,怕是有些艰难了!

车一停定,秋华便带着霜雪进了巧云坊。

“秋小姐,来试衣服?”小雨笑着应了上来,状似不经意般朝秋华弯了弯腰。

“嗯。”

“请随我上楼。”让人盯着楼下,小雨领着东家直奔刘掌柜所在。

刘掌柜见到东家,很是吃惊,平日里无大事,小姐多是遣人来巧云坊,可最近却频繁出现,难道如今的局势已经严重到小姐顾不得自己身份暴露的地步了!刘三娘心里很是诧异。

“小姐,您来了,快进屋。”

“你下去吧,我在这守着。”房门缓缓关上,霜雪有预感,小姐和刘掌柜的谈话,不能让外人听见,她得在这里守着。

“你在这,若真有人上来,不是露馅了。还是和我下去吧,我一会寻个可信的人远远守着便是,定不会让人打扰东家和掌柜的。”

霜雪想想也是,若是有人真盯上自家小姐,对小姐的贴身婢女肯定也很熟悉,确实不适合待在这。

“行,那我们走吧。”

屋里。

“刘姨,寒衣制作得如何?”

“坊里的绣娘在进行订单的最后收尾,目前还是以原材料搜集以及召集绣娘为主。”

“绣娘先不急,原材料收集得怎么样?”

“原材料搜集过程比较缓慢,联系到的几家供货商给出的估价比正常市价高太多,如果购入太不划算了。

不如,等棉花陆续上市,棉花聚集,市价应该能降不少,届时,我们的资金也能做更多的储备。”

刘姨的考量秋华大致能够理解,若是以往年的气候为准,再等些时候以低价谋高产也无妨,可如今,气候不等人。

而且,若据小二传递的消息得出的猜测属实,必然是雪上加霜,再耗时等待也是无用。

“可知道那些供货商的棉花产自何处?”

“其中有几个相熟的合作商,他们的货源基本来自南边沿线城市,不过他们说今年偏南地区的气候似乎不适合种植棉花,产量较少,因而物价较往年略高些。”

今年偏南地区的气候不适合种植棉花!

相似的话语再度出现在秋华耳边,容不得她忽视,来自偏北地区的小二也说过,当地今年的秋后不适合种植棉花!

秋华心中一点点冰凉,她得去确认一些事情。

“刘姨,你暗中打听一下各地今年的棉花产量,不要惊动别人。”

“您的意思是...”刘姨骇然。

“现在还不确定,先查着。另外,不管如今的市场价是多少,先暗中收点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刘姨闻言,隐约明白小姐的想法,不过,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您是想高价购入,平价售出?”

秋华颔首。

章节目录 第94章 如你所愿 刘三娘为秋华的气魄所震撼,可有些情况还是得说清楚。

“我们的资金,很有可能最终入不敷出,甚至......”

“我有心理准备,若真是那样,这些年的盈利全部投入便是,留下遣散大家的费用,就当一切从头开始。具体的,还得刘姨去统计一下各地的账。”

刘姨深吸一口气:“小姐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本分,刘姨稍后便着手。”

“不惜代价,悄悄进行。”刘三娘耳边久久回响着秋华最终留下的这句话,开始不遗余力着手解决目前的困境。

顾昭宸临时休息处,时隔不久,再次迎来了秋华的到来。

“你上次的提议,我同意了。”

顾昭宸想不到,不过一日,秋华竟然改变了注意。

“因为老师?”

“不,如果这是一场灾难,我希望微薄的力量能够通过你让更多的人幸免于难。”

“定如你所愿。”

得到顾昭宸的许诺,秋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时间不等人,她必须立刻和顾昭宸说明情况,才能提前做更多的准备,如今,真正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将小二与刘三娘那边的情况娓娓道来,顾昭宸听得很是仔细。

“如果情况真得如我猜测的那般,天灾加上人力无为,这场灾难的危害绝对比我们原来预想的要严重的多。”秋华抿唇。

“南边的棉花产量不足,如果在北边呢?”

“我对棉花生产条件了解的不多,但大致清楚棉花喜热,偏爱阳光,北方日照本就比这里少,棉花的产量恐怕也不容乐观。”

话虽如此,秋华也不愿意放弃这一丝希望:“不过,还是去查一查吧,说不定有希望。”

“没问题,南边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能有结果,至于北边...”

秋华打断了顾昭宸的话语:“北边交给我,我有办法,应该会查得快一点。”

顾昭宸眼底闪过幽光,凭他多年埋下的人手,即便是北边的消息传来都要小心越过重重阻碍,秋华一人,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与自己多年的底蕴相较?

顾昭宸倒是从未怀疑过秋华说的办法,以他和秋华的数次来往可以看出,秋华所言不虚。看来,华儿身上还真是有不少秘密。

“行,我这就吩咐下去。”

“那我便不打扰了。”

顾昭宸随即将秋华送到了门口。

未出房门,秋华顿住了脚步:“少帅留步。哦,对了,冬日御寒,除了衣物,取火供暖的物资也必不可少,秋华力量有限,少帅若是有余力,不妨多做准备。”

“这个我也想到了,已经吩咐人在着手。”

“不愧是少帅,那好,秋华告辞。”秋华微微点头,一人迅速出了房门,顾昭宸不得不留在门前,眺望着秋华的身影渐渐模糊。

“来人。”顾昭宸朗声道,脑海里不停分析着如今的情况,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寒意。

“少帅。”远远守在一旁的郑阳闻言,迅速小跑过来。

“派人彻查国内各地今年的棉花产量,记住,悄悄地查,别引起商人和农户的恐慌。”

顾昭宸近日对寒冬的物资储备,没瞒着郑阳,只是不许外泄。郑阳也是个通透的人,单从少帅这个命令,他便琢磨出了个一二,当下不敢怠慢,领命迅速传信给散落各地的手下。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霜雪问,小姐上车后一言不发,司机也不好随意走。

“去城外。”

“哦。啊!小姐,现在出去是不是太晚了,夜色一深,回来就不方便了。况且,您的伤还没好,可我们没带药。”

“不要紧,走吧。”秋华的伤在空间的滋养下,早已痊愈得差不多了,只是不便告诉霜雪罢了。

“小姐!”霜雪还欲再劝。

“我心中有数,走吧,再晚山路就不好走了。”

霜雪无奈,只能听自家小姐的。

踏着月色,汽车在城外的庄子缓缓停下。

刘老爹父子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来了。”

“我在这住一段,你安排一下。”

刘老爹很是高兴,自从上次小姐在庄子里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在庄子里住过,如今小姐难得留下,一定要安排妥当。

“好,好,好。”

“爹,先让小姐进去歇息一会吧。”刘二小声提醒自己的父亲。

“对。小姐请随我来,您的住处一直有人定期打扫,现在就可以入住。”

就着微凉山风,秋华一路打量许久未至的庄子。

当初买下这庄子,为的不过是给空间的粮食寻个出处,没想到刘老爹竟打理得这么好。

夜色深深,秋华看不太真切,但隐约可见稻田错落有致,山风吹动着金黄的麦子,预示着又是一年丰收季。

举目远眺,那,似乎是果树,枝叶飞舞间,夹杂着沉甸甸的果实,灵动的绿叶配以略显笨重的果实,颇有一番憨态。

“那是?”

刘老爹顺着秋华的目光望去:“哦,这座山上的梯田是前几个月才最终完工的,但山顶的灌溉比较费力,后来,和刘掌柜商量以后,就按这小子的建议,在山顶移栽了些成年的果树,如今有些已经成熟了。”

“不错。”秋华点点头。

“您若是喜欢,我明日去山上摘点新鲜的果子下来?”

“嗯。”说罢,踏入了前方的院落。

全程听到二人对话,刘二很是高兴:“爹,你看,我说小姐一定会喜欢的,我说的没错吧。”

刘老爹未语,手一抬,在刘二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贫嘴。”

刘二也不沮丧,呵呵笑开了。

屋里,秋华甫一坐下,霜雪便忙开了。

“小姐,我去取些热水来。”夜里微寒,要泡杯热茶给小姐驱寒才好。

“夜深了,不必太过麻烦,来杯白开水就行,茶就不必了。”

“是。”

霜雪熟门熟路地就要往后房而去,刘二手脚麻利地跟了上去:“霜雪姑娘,你要去哪?”

“给小姐取些白开水。”

“你陪着小姐,我去就行了。”

霜雪前行的动作一顿:“那麻烦你了。”

“客气了。”刘二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感恩还是懂的,父亲一直说,小姐对自己二人有再生之恩,一定要好好报答小姐。自从到了庄子上,也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触小姐,今天小姐来了,自然要多搭把手,务必让小姐在这里住得舒心。

章节目录 第95章 计深远 见霜雪空手而归,秋华眉目一动:“怎么,没有热水?”

刘老爹忙道:“庄子里有的,霜雪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霜雪见不得刘老爹如此紧张,忙解释:“刘二去取了,让我回来照顾小姐。”

刘老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算这臭小子有点长进了。”

“刘老爹,我看刘二平日里做事很是不错,你怎么老打击他呢?”霜雪很是不懂。

“这孩子,性子太过单纯跳脱,这还亏得小姐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给了我们一个稳定的安身之处,可,将来的世道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我年纪大了,也不可能陪着他一辈子,将来的路,还得他自己走,趁我还在,能多教一点是一点。

唉,你看我在小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小老儿失言了。”刘老爹这才回神,忙止住话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愿刘二能明白你的心意。”

门前,听着父亲满带沧桑的话语,刘二抹了抹眼角的泪,见里面没了声音,等了一会才将热水送了进去。

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白开水,秋华说道:“我这有霜雪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另外跟我过来的这两位,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

“没问题。”刘老爹忙应下,当时改建的时候,按照小姐的意思,庄子里的住处布置了不少,别说两个,就是再加几个也有地方住。

秋华点点头,对二人说:“这些日子,辛苦二位保护我的安全。如今袭击过去了,你们东家那边已经清除了城内的隐患,你二人明日回去复命吧。”

“秋小姐,这...掌柜的吩咐我们保护您的安全,没有命令,我们可不敢离去。您若是不想让我们每日跟着您,我们可以在附近住下,有事也能应个急,您看行吗?”

秋华指尖轻敲桌面,如今在城外,护卫力量确实薄弱了些,自己有空间倒是没有顾虑,可却不得不考虑霜雪与刘老爹等人。

“也罢,你们先留下吧,再辛苦几天,待我回城跟掌柜的说过再回去。”

二人松了一口气,若是就这样回去,必定少不了一顿训斥,这还是小事,若是因自己私自离开,期间秋小姐再出点什么事儿,这责任,他们二人可承担不起。

如今秋小姐愿意留下他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一切听小姐安排。”

“行。刘老爹,先安排他们去住处,再给大家送点热食。”

“好嘞。庄子里自己种了些菜,新鲜得很,一会煮了您可要多吃点。”

“小姐,刘老爹炒的菜可好吃,我想起来都流口水。”

“真的,那我一会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刘老爹听了,摩拳擦掌,退下去了后厨,待会可得好好露一手。

“霜雪,这两日我有事出去一趟,不要惊动任何人,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实话实话,一律回答不清楚我的行程,明白吗?”

自从小姐说要到庄子上,霜雪就有预感,自家小姐又要把自己一人留在庄子上了。

“明白,您多小心。”

“我尽量每日傍晚回来一趟,如果有要事,等我回来再处理。”秋华细细交代着,近期各类情况不断,她离开之前必须提前做好各项安排。

遥远的雪城,秋华穿着大衣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时不时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若非提前有所准备,即便空间助力下能够耐寒,恐怕也禁不住凛冽的寒风吹得皮肤阵阵生疼。

秋华看似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动,实则不然,她在寻觅着此行的目标所在,终于,一个明显的标志映入眼帘-冰雪服饰。

据此处辉记分处的杜掌柜所言,冰雪服饰是雪城内最大的冬衣商铺。循着杜掌柜所说的路线,秋华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也多亏了这块醒目的招牌。

“这位公子,不知是订制冬衣还是购买成品呢?”

“老板,我需要一批冬衣,数量比较大,不知贵处能给多少价位?”秋华没有直接询问棉花产量,而是率先抛出了足够吸引对方的话题。

果然,店员眼前一亮,若是做成单大生意,不说得老板赏识,奖金绝对也少不了。

“这个要看您订的数量,数量越高,相信我们这边提供的价位您越满意。”

秋华状似随意地伸出了手指。

“一百件?”店员心中一喜,若购买的是高档成衣,可是一笔不小的买卖。不过,若是店里普通的简单加工而成的御寒衣,其中的利润倒是要考虑考虑了。

秋华摇摇头。

店员脸上一僵,很是惊讶:“您的意思是...?”

“一千套,我需要一千套冬衣。”

“这,这么大数量的买卖小的可做不了主,要不,您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行,那你快点。”

“不会让您久等的。”说罢,店员匆匆往后房而去,路过柜台之际,还不忘让其他人给秋华上茶。

秋华也不急,就着茶水与一侧随时准备招呼客人的店员聊了起来。

“你们店生意不错啊。”

“托老主顾们的福,平日里就喜欢我们店的衣服,这一来一往,都是常客。”店员很是圆滑,不经意般表露出了自家店铺的强大底蕴和实力。

虽然他没有听到秋华与另一人的对话,不过,这时候,能让店里的伙计这般激动的,无非就是遇上了大主顾。他明锐地感觉到,无论如何,显示出自己店铺的实力,先把人留住总是好的。

“你们店每年这时候都会出新款吗?质量怎么样?”

“这都是惯例了,我们店每逢换季必定会推出新款,特殊节日另算。”

“保暖效果怎么样?”

“这您不用担心,谁不知道,我们做出来的冬衣,那是整个雪城质量最好的。”

“可这天才冷几天啊,咱们的棉花应该都是附近产的吧,难道你们还能赶着运来最好的南方棉花!”

店员一噎:“这棉花种植,不一定南方就比北方好,还要看当地的气候、土壤等条件,我们都是精挑细选多个地方,给客户选了最好的,这个您绝对放心。”

“说到底,你们用的还是咱们北方产的棉花?”

店小二这才感觉说错了话,忙补救道:“这不先在附近挑最好的紧着用嘛,我们掌柜的已经派人去南边采购了,不日就会回来。

到时候,原本上佳的服装肯定会更上一层楼,您说说吧?”

秋华点点头,看似十分满意,店员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96章 少之又少 不久,收到消息的掌柜匆匆而来。

“这位公子,您请随我来。”若真是如小二所说的那样,这可是一笔大买卖,怎么能随意在大厅中商谈呢!

秋华落后掌柜一步上了二楼,最初接待秋华的小二紧随而来,知道掌柜的有要事要谈,奉上热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掌柜的,我也不和你客套了,这批货我急着用,我们直接开门见山,你不介意吧。”

“这位少爷,您还真是爽快,既然如此,不知您想要的样式、质地与数量如何?”

“普通的寒衣,样式、做工越简单越好,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证保暖效果。

至于数量上,一千套,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接下。”

掌柜的脸上一喜,可若细细观察,不难发现其眼底闪过的思量。

这一千套寒衣若是好好周旋一番,其中的利润绝不会低。

奈何,今年北地的棉花产量不足,优质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南方的棉花还未运送回来。若是对方要得急,一时半会怕是接不下这个大订单。

这事若搁在其他铺面,许是以次充好也要促成这桩大买卖,可冰雪服饰作为雪城的老牌,一直紧守着祖训,买卖自愿,童叟无欺,才在雪城延续了数百年之久。

如今,这点利润,还不足以让掌柜的放弃多年苦心经营的招牌。

掌柜的既喜又忧:“不知您什么时候要?”

“一周内。”

“一周!”掌柜的眉目一蹙。“这是不是太赶了......”

“我来之前也找人打听过,都说你们手下有自己的制衣坊,这么点订单,还不要求高级工艺,应该不难吧。”

掌柜叹息道:“实不相瞒,搁以往确实不是什么事儿,可如今附近的棉花产量供应不上这么大量的需求,南边的棉花又不知何时才能运过来,小店的储量实在是供应不上啊。”

秋华只好遗憾地点点头:“掌柜的难处我也理解,既然如此,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这生意都送上门了,白白再拱手相让实在不是生意人的作风,掌柜的还试图做些努力。

“雪城虽大,可我敢保证,冰雪服饰接不下的订单,不会再有其他店铺能接下。

不如我们合作,你看如何?

我们虽然接不下一千套,但一百套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不知您单件的报价是?”

秋华本意不在采购冬衣,打听棉花产量虚实才是真,掌柜的提议自然不在她原本的考虑范围之内,正待拒绝,转念一想,临时又改了注意。

“比市面价格高两成,如何?”

掌柜心中一喜,本以为没希望了,不想竟然成了。

“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人赶工。不过,您得签份契约书,再支付百分之十五的订金。”

“行,待我明日带现金过来,再签订合约,今天就不打扰了,您忙。”

“我送你。”掌柜的起身,与秋华并肩下了楼。“不知少爷在何处落脚,若是还没有住处,我可以推荐一二。”

“哦,暂居辉记酒楼,签完合约我还需要去其他地方谈一笔生意,但一周后必定会回来收货的,这个你放心。”

“看您的言行,必定是一诺千金之辈,在下也就放心了。”

“掌柜的,就送到这吧,留步。”

“那好,我明日拟好契约在店里等你。”

“一言为定。”

秋华的身影渐渐淹没在人群里,最初接待的小二凑上前道:“掌柜,要不要派人跟着。”

掌柜的略一思索:“跟着就不必了,免得惹恼对方。你去辉记酒楼查一下,是否真的有这个人入住,何时入住的,他的身份是什么。”

“舅舅,这次是个大买卖吧。”小二轻声问道,仗着与自家舅舅的亲戚关系,也不怕被责怪。

掌柜的摇摇头:“不好说。”

“怎么会,我刚可是听说了,一千套呢!”

“你呀,就知道这笔买卖里的利润,你可曾看到里面的风险。”

掌柜的折返后方,小二紧随而去。

前院的伙计早已见怪不怪,人家是亲戚,特殊优待些总是难免。

况且,掌柜的平日里待大家不错,至于掌柜的对自家外甥的优待些,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刘平满脸笑意地奉上热茶:“舅舅,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若是明白了,你就成掌柜的了,哪里还需要我。”

“您说得对。”

掌柜的揉揉眉心:“冰雪服饰百年传承至今,一直以诚信守诺立世。

可如今,我们库存的棉料明显不足以支撑千套棉衣,一旦来不及交货,赔款事小,失信事大。”

“可,我们不是派人去南方采购了吗?店里的库存多少还有些,先加工,再跟那位少爷争取些时间,等棉花回来了赶赶工。这单子做完,今年的奖金至少不止番一倍呐。”

“你啊,一叶障目。你可能想过,若是棉花不能及时运回来怎么办,若是加工坊赶不及怎么办?”

刘平被舅舅训了一顿,不服气地道:“若是缩手缩脚的,什么时候才能做成笔大生意啊,我们开门做买卖,求的不就是财嘛。”

见外甥听不进自己的劝告,掌柜很是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可别瞎掺和。赶紧把吩咐你的事做好,凡事多学着点,再过几个月,你要是还无长进,就回家去。”

刘平别的本事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知道舅舅说得在理,都是为自己好,他心里倒没有愤怒或不甘。

“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刘平拍着胸脯保证。

却说秋华离开以后,哪也没去,直接返回辉记酒楼。

“杜掌柜,一会若是有人来酒楼探查我的身份,一切按照之前说好的办。”

“行。”

“另外,不知道杜掌柜可知这附近哪里有当铺?”

繁华城市的闹市中,随意一问,便能寻到当铺所在,而秋华如此一问,想必另有深意。

杜掌柜问道:“您是要...?”

“你放心,我不过是手头不宽裕,想要售卖一些名贵药材,若是能找着买家最好,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典当了。”

按理说,身为秋府大小姐,即便父母遇难,往日的积蓄也不至于让秋华困顿才是。可她性格倔强,总想留着,等父母归来,完好无缺地交回他们手上。

前些日子的《登山图》是有感于师恩无价才送出的,而如今的事,既然能够用钱财解决,最好还是凭自己的力量去办。

而巧云坊的多年积余,秋华不打算动用,这些都是准备全部用于投入冬衣制作的,以秋华的估计,即便毫不保留,也许还不够,她需要再琢磨些法子。

“哦,不知都有哪些药材?”听秋华这语气,似乎手中的名贵药材数量不在少数。

“人参、灵芝都是有的,品质上佳。”

杜掌柜心中有数了:“曲少爷,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采购一些药材留作自用,不妨转售我们,不知您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可遇不可求 “你们帮了我许多,若是有需要,能力范围之内,我自当是无偿转赠。一码归一码,还请掌柜的帮我寻寻买家,尽量在明日下午之前达成交易。”

见秋华坚持,掌柜的只好应下,带着秋华给的样品,转身去吩咐手下联系人去了。

辉记酒楼在庆阳扎根多年,与庆阳城内各家虽称不上相交,递进句话还是可以的。

当天,收到传讯对珍稀药材有意者,纷纷派人奔辉记而来。这其中,派出府中嫡系子弟,且来得最急的是江府,来人是江府的二少爷。

“小二,你们掌柜呢?快带我去找。”一进门,江二少爷便朗声道。

江府老祖宗年岁大了,江老爷很孝顺,这些年遍寻珍贵药材藏于府中,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受父母的影响,江二少爷待江老太爷也极为上心。听说辉记掌柜手中有几株上百年的珍稀药材,一收到讯息便亲自过来了,生怕晚了一步药材已被别家购走。

“江少爷,您来了。掌柜的已经吩咐过,请随我来。”

“可有其他人来过?”

小二恭敬而不谦卑地回道:“没有,您可是第一个。”

江二少一听,步子轻快了许多,点点头:“那就好。”

“你们掌柜的只遣人传了个讯号,具体的也没说,你可曾见过那些药材?质量如何?”

“这,掌柜的没说太多,您还是自己问掌柜吧。不过,您放心,我们掌柜的一向言而有信,他若说质量上乘,必然是不会差的。”小二面露难色。

江二少一想,也是,这般珍贵的物品,自然是要好好收藏,等闲也不会示人。

“掌柜的就在里面,您请。”小二在门前轻抬手,将江二少迎进了隔间。

“杜掌柜,药材呢?”江二少遥遥望见杜掌柜,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不是他不懂客套婉转,实在是如今这年月,珍贵的药材难求,一旦找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还能让人躲过一劫。

“既然江少爷这么重视,我一会就带您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我可得和您说清楚了。这药材我也是受人之托出售,这价格方面...”

江二少略一迟疑后,坚定道:“只要质量符合我的要求,价格不是问题。”

出发前,父亲给了他一笔预算,若是真有可遇不可求的药材不足,多花上些代价拍下,也未尝不可,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实在不行,他自己也有些积蓄,取些出来孝敬老人他也愿意。

“好,既然江少爷都这么说了,一切都不是问题。您请看。”

江二少顺着杜掌柜的动作望去,紧紧盯着前方桌上的木盒。

江二少这些年跟着父亲收购,也见过不少珍品药材,见到盒子里根须分明的人参的一刻,他就看出这绝对是上品的人参,而且绝对超过三百年。

而桌上,如同这般的盒子不止一个,这意味着什么,江二少不敢想下去。

“这株人参,参龄八百年。”即便早先已经知道,杜掌柜还是不得不惊叹,若非秋华承诺手中还有药材可以转赠辉记,杜掌柜真想将这些药材全部收入囊中。

随着杜掌柜的介绍,桌上的药材一一呈现在江二少面前。

江二少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往日里,似这般品质的药材几年都未必能够入手一株,而现在,八株药材都触手可及。

“杜掌柜,如果可以,这些我都要了,不知药材持有人的预价是?”

杜掌柜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府上的财力支撑不起?掌柜的,这可就不厚道了。”

杜掌柜一听,笑着解释道:“对方的意思是,不希望这些药材最终只归属于一人或一府。”

“哦,不知有何原由呢?”

杜掌柜摇摇头:“就这个要求,不过,若是价格合适,您可以带走其中的七株,不知您意下如何?”

依着秋小姐的意思,邀请的也不过是三家,若是对方来了却一无所获,难免有所不满,辉记不惧,却不无故招人惦记。

对此,江二少没有异议,能有七株已经是极大的不易:“行,价格呢?”

“百金一株。”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江二少心里还是感到诧异。一金百银,百金万银。一株万银,七株便是七万银。

这个价格,虽然市场价略高,可单以品质论,就比市面上的要好。价格上实在是太合理了,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江二少有些不解,对方既然把这些珍贵的药材出售,又不自己出面,想来唯一的目的便是求财了。可如今,不仅不求人情,还不抬高价格,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江少爷,考虑得怎么样?”

江少爷的心神瞬间被拉回:“杜掌柜,没问题。这是凭证,可以直接去柜台取出相应价值的货币。”

江少爷当场全额付款购下了七株珍品药材,心中很是高兴,只是,想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让他很是困扰。

一次性能够拿出这么多药材,必定有其药材来源,若是能够认识对方,也许他日还会有所交集也说不定。因而,离开前,江二少留下一言。

“若是对方日后还有意愿出售药材,请务必联系我们。”

杜掌柜连声应下:“在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一定联系贵府。另外,您今日”

前脚江二少带着七株珍品药材笑意满满地离开,另外邀请的府苑管家才慢悠悠地过来。

“刘管家,药材在这,你看看。”

“杜掌柜,你们怎么保证这药材的真假?”刘管家一上来就挑刺,药材的韵味、品相已经真真实实地表明了自身的价值,可刘管家心中有个小算盘,让他问出了这句。

“刘管家,药材就在这里,我们推测是有五百年了,具体如何暂时没有办法提供证明,只能靠你的判断了。”

“那价格如何?”

“百金。”

刘管家眉头一皱,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还算合理,可有利可图的事谁不想多占点便宜呢。

“杜掌柜,这都比市价高了,你看这...”

杜掌柜脸色平静:“这是药材持有人定下的价格,无法更改。”

刘管家目光变得幽深:“杜掌柜,我们府上也没少光顾辉记,这点想必你也清楚。这一株药材,我们老爷很是想要,不知道杜掌柜能否更改一二。”

章节目录 第98章 银货两讫 “抱歉。”杜掌柜摇摇头。“若是辉记的物品,我们还能商榷一二,可这...”

“不如杜掌柜介绍介绍,让我认识认识,面对面地聊一聊,也许对方会有所决改变也未可能,你说是吧。”

“恕我现在联系不到对方。”杜掌柜说得也是实话,秋华将一切全权交给了他,现在定然不会改变主意临时插一手。

刘管家失望的神情难以掩饰:“既然是这样,那这株药材我们就要了,到时候派人去府上取款便是。”

“对方急需用钱,必须全额付款才能带走药材。”

刘管家脸色一变:“你这...行!我回去取钱,药材给我留着。”

“卖主要求,先到先得,银货两讫。若你能在其他人之前带上银钱过来,这药材就是你的,其他的我没办法保证。”

刘管家气急:“你...你...”

杜掌柜善意地提醒道:“时间有限,不如快些去去银钱吧。这次可不止仅仅通知了一家。”

刘管家无奈,又不能强抢。鉴于辉记的实力,刘管家也不好撕破脸,只能灰溜溜地回府取款。

望着楼下刘管家催促下人的身影,杜掌柜眼中闪过深思,刘家以往行事还算周全,可自从刘老爷子荣养,刘大少爷接掌府中事物之后,刘府行事越发张扬了,缺了一份谨慎,这对于一个掌门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以后要减少与刘府的往来才是,即便是不得不来往,也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最终,余下的五百年人参被跨过半个雪城而来的凌家收入怀中。

凌家人一收到消息便派了人过来,他们毫不怀疑,能被底蕴深厚的辉记称之为珍稀的药材价值几何,当即在府中取了银钱就让人过来。

凌府中的几位少爷恰好都出去了,来的也是管家,不过杜掌柜对凌府管家明显要热情些,毕竟对方的态度很好,杜掌柜自然会给予相应的回应。

“杜掌柜,那这药材我们府上就笑纳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请务必通知府上。”

“那是当然。”

“杜掌柜留步。”不仅圆满地完成了老爷的任务,而且带回的药材质量还远远超出预期,凌府管家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

这次药材的出售圆满结束,又遣人去刘府通知药材已经售尽,杜掌柜这才上了三楼。

“曲少爷,这是银钱和凭证,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取用。”

秋华满意地点点头:“杜掌柜辛苦了,之前答应留给你们的药材,你是希望现在取走,还是由我送回庆阳呢?”

杜掌柜心中一喜,即便秋华转赠的药材质量比不上之前售出的,即便再降几个等级,也是难得的药材,杜掌柜自然是高兴的。

杜掌柜略一迟疑:“这...冒昧地问一句,不知您这些药材有多少?”依着杜掌柜的打算,若是一两株,就自留用了。

杜掌柜的心思秋华也猜到了,瞬间笑开:“这样吧,我给你留下五株,四株百年人参,一株两百年的灵芝,怎么样?”

不是没有五百年以上的药材,只是,之前已经拿出了数株,秋华觉得,还是低调些好。

“行。太感谢您了。”虽然以辉记的力量,找到五株药材并不难,但杜掌柜有感觉,即便是相同年份,效果也没有这位曲少爷提供的好。

“杜掌柜客气了,你们东家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的便利,这些都是应该的。”

对于东家的做法,不知道两人关系如何,杜掌柜不好评价,便说道:“那您休息,我先下去了。”

次日,秋华直接去冰雪服饰签订了一百套御寒衣的订单,交货日期是一周后。

而接下来的几天,她去了更北边的地方查探一下,和她预料的无误,今年的棉花产量,无论南北,都是极少的,后续的计划还真得多多筹谋才行。

如约前往冰雪服饰取了衣物,秋华迅速折返庆阳。

“江掌柜,帮我联系你们东家,就说我有事要见他一面。”

“秋小姐,东家说您若是要见他,随时可以带着他送您的玉佩前往他目前所在之处,自有人会通报。而且,郑阳不好频繁出现在此,不如,我找个属下送您过去。”

“好,速度快点。”

“我送您去后门。”

汽车一路前行,庆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停一下。”秋华突然说道。

司机依然靠边停了下来,只见秋华打开车门,朝不远处的一位老人而去。

“三串冰糖葫芦,多少钱?”

“两个铜板一串。”

“六个,给。”秋华数了数,摊开手掌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脸上布满岁月痕迹的老人连声说着感谢。

秋华轻松愉悦地去,心情沉重地拿着三串冰糖葫芦回来。

老人三串冰糖葫芦才挣了六个铜板,即便三十串冰糖葫芦全部卖完,不过六十个铜板,六个大元罢了。

以往常的物价,六个大元连一件御寒衣的价钱都不够,更何况是原材料短缺、冬日漫长之际,若是家中没有其他收入,老人这个冬天怕是艰难了。

冰糖葫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个个恍如砸在秋华心上。她本以为经历过不少,已经能够很冷静地做出判断和选择,可真正面对残酷的现实,她终究是于心不忍。

“秋小姐,到了,我不能进去,就送您到这了。”

秋华迅速回神,收起心中情绪,递过一串冰糖葫芦:“谢谢,这个送你。”

司机是亲眼看着秋华去买的冰糖葫芦,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道了谢,欣然收下。

开阔的空地上,突然出现而又离去的汽车,特别是从车上下来直奔门口的女子,引起了门卫的注意。

“站住,什么人?”

“我有事找少帅,这是凭证。”秋华取出玉佩递过去。

门卫对视一眼,玉佩上确实有少帅的标识,但此地特殊,为防敌人渗透,进出极为严格,不能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一旦出事,二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稍等,我们去核实一下。”

秋华自然没有异议。

“报,这里有一名女子说是有事来找少帅,手上拿着一枚玉佩,上面有少帅的专属标识。”一名士兵拨通了内线。

“对,很年轻。是。”

挂断内线,士兵将玉佩返还秋华:“这位小姐,请稍等,稍后会有人来接您。”

“谢谢!”

秋华的笑容太过灿烂,士兵腼腆一笑,回到岗位上。

片刻,郑阳驱车来接:“秋小姐,久等了。”

“客气了,郑军士,少帅现在可有空,若是有事,我可以改日再来。”

“少帅见您一面的时间还是有的,请上车,我送您进去。”

“这次不用戴眼罩了吧。”秋华玩笑道。

“之前是按照惯例给您戴了眼罩,少帅已经吩咐过,以后就免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岁月安然 不知是特意绕开了路还是少帅的住所比较偏僻宁静,一路经过之处,守卫虽说森严,却没有见到士兵在训练。

心中好奇,秋华也不遮掩,问道:“怎么没看到人在训练呢?”能说的郑阳定然会酌情告诉自己,若是不便探究,自己不再追问便是。

“少帅近期睡眠不好,稍有动静便会醒来,因而特意搬到较为安静的区域,这一带虽然偶尔声响,但到底好些,偶尔少帅也能稍稍歇一会。”

“因为前方战事?”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少帅的作息原本尚在可控范围,可,自从您上次到访以后,少帅的日常事务增加了一倍不止,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些日子精神状态略有些疲惫。”

秋华一怔,岁月安然,不过是有人拼尽全力撑起一片天。

“你可曾劝过少帅放下这些事务先歇一歇。”

郑阳深吸一口气,说道:“您也知道,少帅行事自有他的安排,我们这些属下不好干预。况且,如今局势变幻,需要少帅随时把控全局,少帅很难真正停下手中的事物安然歇息。”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劝劝他。”

郑阳沉重地点点头:“少帅的事,我们不好多说,可您不同,您是少帅的未婚妻,希望您能劝着少帅多注意身体。”

“我明白了,事情若是如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会看着办的。”

郑阳真挚地看着秋华,说了一句:“谢谢。”

秋华笑而不语,她与顾昭宸之间真正的关系,恐怕没多少人知道,即便亲近如郑阳,也以为二人是未婚夫妻。

实际上,二人订婚,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其他目的之上的。

一旦时机合适,自己便会找机会提出解除婚约。既然这样,与顾昭宸的牵绊自然是越少越好。

“秋小姐,到了,请随我来。”

秋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深秋未至,寒意已深,冬日还不知是如何一番光景。

虽是郑阳带着人过来,门口的守卫还是尽职尽责地询问并例行检查了一番。

秋华全程含笑,对于守卫这片土地的人,本就应带有一份尊重,更何况这本就是他们的工作任务。

沿着小道,绕过围墙,秋华来到了一处院落。抬头,是一片纯粹的蓝,四周却是一片寂静,许是为了不打扰这里的主人,院子里除了守卫,几乎没有其他人影,平静地,无端让人心底一沉。

“秋小姐,少帅吩咐过,您直接进去就行了。”

秋华掀起帘子,推门而入,本以为顾昭宸如今应当忙于公务才是,未料,竟是悠然于桌前泡茶。

“别站在那,过来试试我泡的茶。”

秋华嘴角一勾,笑开了,不愧是少帅,即便状态疲惫,也不让人找着一丝错处。

“荣幸之至。”

捧着瓷杯,丝丝暖意涌入十指,更有淡淡茶香,很是沁人心脾。

“少帅可知我今日来意?”

“愿闻其详。”

“今年,北边的棉絮收成实在不容乐观,怕是指望不上了。至于原因,无处可查,不知少帅这边可有什么收获。”

“此事,我这边也无从着手,原因我会加派人手去查,可眼看着冬日一天天近了,如今,重中之重还是得提供多些保暖的衣物设施才是。”

“想必少帅已经派人加急赶制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秋华语气极轻,似乎很是不愿说出口。

“正是。不知秋小姐可有何妙计。”字字清晰,却又似不经意般一问。

“妙计谈不上,只是有些想法。既然南北原料有限,为何我们不转向西洋。虽然其是国人大敌,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们有一定的优势。我们不妨派人去西洋搜集些原料,或者寻一些可供保暖的物资回来。”

“商人重利,这也不失为一个对策,我日前已经派人秘密去协商了。可远水终究解不了近火”顾昭宸幽幽说道。

秋华一时心思百转,再是如何强大,终究未及弱冠少年,偌大的南方重担就这样压在肩上,外人看不出,其中酸甜唯有自己品。

“既然寒意自外而入,不如,我们从内部着手。”秋华似是自言自语道。

“冬日冰寒最怕的不过是缺衣少食,在外征战的士兵自然要保证物资供应,可待在家中的老百姓呢!”

“你的意思是,城村中的百姓放弃寒衣,另觅他法御寒?”

“正是。”秋华眼眸明亮,如溺水之人终于寻得生机。

“北方的气温年年低于南边,若仅仅依靠寒衣,冬日实在难熬,少帅可知北方是如何熬过那漫漫严冬的?”

“你是说,暖炕!若是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如今银钱也很是紧张,况且怎么才能让家家户户主动修暖炕也是一个问题,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老百姓恐怕许多都不愿意花这一笔开销。”

“您考虑得很对,可,就不能想办法筹措一些银钱吗?您想想,若是银钱足够,我们可以出资雇佣青壮年免费帮老百姓建暖炕,天上掉馅饼的事,相信没有人会不愿意。

况且,青壮年有了工钱,即便冬日物价上涨,正常的买卖至少还能维持几分,即便冬日不出工,生活还是略有保障的。

这样一来,大家便能安然在家过一个暖冬,而我们,只要保证前方物资供应即可。

再者,虽说这是一笔大的支出,可与其等灾难降临造成巨大伤亡与损失后再出资赈灾,不若提前防范与未然,至少损失更少些,待冬日过去,我们也有余力迅速恢复劳作与生产,合力御敌。”

顾昭宸陷入了沉思,秋华的一言一语都说到了点上,这一措施确实利大于弊,然而,其中还有一个症结,那便是银钱,雇佣青壮年、无偿建炕,工钱、材料,哪一样都少不了银钱,这千家万户累计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前方战事也离不开物资支撑。

顾昭宸未语,秋华也在斟酌。

秋华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缺口,以如今的南方财力,倒不是支撑不起这一项工程,难就难在,如何让银钱活起来,并最终维持整个南方的经济循环。

商之道,经济之道,秋华知之甚少,故而,也只能言尽于此了,余下的,便看顾昭宸这一方少帅如何作为。

“此事,容我再斟酌斟酌。”顾昭宸一脸肃穆,越发衬得容颜坚毅。

这般少年稳重之态,与之俊秀形象反差极为悬殊,纵使如此,秋华也笑不出来。这是一个负重前行的少年,相似之龄,对方身上的担子比之自己,重了何止百倍!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刀光剑影 此行的目的已达到,秋华也不便再停留,便说道:“这只是秋华不成熟的一个想法,最终,还是要看少帅的决定。既然少帅这边还要忙,秋华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

“不急,日已当空,华儿不妨留下来用餐之后再离开,你难道来一次,却连饭食招待都无,父亲知道了,定是要训我的。”顾昭宸笑道。

“如此,那便打扰了。”想起那位威严而和蔼的总督大人,秋华会心一笑,一顿饭的功夫,也不差这一会。

顾昭宸还有事务需要处理,说是用餐,也不过花了短短时间秋华便从军部离开了。

回望后方平静的土地、坚守的岗哨,秋华知道,这场寒冬考验,不仅仅涉及百姓生计,其中的关关节节,顾昭宸未曾明说,可依着秋父多年的教养,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场风雨将来。

这场风雨,其间多少利益博弈、生死相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正徐徐而来在这场巨大的考验中,又有多少人能够安然处之呢!

明华院。

“霜雪,让刘姨派人到各地悄悄购置大型的隐秘粮仓,记住,面积一定要尽可能大。”

“包括北边?”霜雪略带迟疑地问,若是范围扩大至北边,难度必然会加大许多。

“北边暂且放下,先顾着南方各地,尽量在距前线一定距离的周边城市多购置两个。

至于如今巧云坊中的棉衣生产,让刘姨按照往年所需量的一倍左右赶工即可。”

今日一行,顾昭宸十有八九会在南方实施自己的建议,暖炕一旦顺利建成,南边对寒衣的需求量将大大降低,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堆积库存了。

至于北边,一旦顾昭宸发出相关指令,北边必然有所关注,北军统帅能不能借此收获信息并多多储备资源,这就看对方的敏锐性了。

秋华纵然有心,却也不会贸然将如此庞大的人口资源压力全盘压在自己肩上,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力保全一方而已。

如今,秋华能做的,不外乎三件事。

赶制寒衣,必须储备原料。

购置粮仓,必须储备粮食。

筹备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秋华眼眸一凝:“霜雪,再搜集一些棉花种子送过来,一小包就可以了。”

“是,小姐,我立刻去。”

“哎,等等。”

“好久没尝过徐妈妈的手艺,让徐妈妈准备一些拿手的糕点送过来。”

“是。”

霜雪一阵无奈,小姐的心态自己真是万万不及。

自家小姐喜欢自己的手艺,徐妈妈高兴还来不及,手上自然忙活开了。

小姐喜欢酥软的糕点,近期不太吃甜食,要少糖。

随着似有若无的水雾,糕点一一出炉,徐妈妈嘱咐人盯着锅,自己端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并刘三娘送来的冷糕点进了明华院。

略带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定是徐妈妈来了,秋华推门一看,果不其然。

“徐妈妈,辛苦了。”

“小姐喜欢就好,厨房还有事,我先下去了。”秋华最近的忙碌,徐妈妈虽然没有贴身伺候,但平日里多少也能看见些苗头,自然是不会再留下打扰小姐。

“徐妈妈,这个您留着吃。”秋华从几个盘子各取了些糕点。

平日里府中虽然也有各种福利,但依着徐妈妈的性子,除了定例,必然不会私下取用府中物品的,即便只是些糕点。

“小姐有心了。”徐妈妈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

早年看着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亭亭少女,甚至撑起了整个府苑,虽不是长辈,徐妈妈心中依旧感到自豪。

就着糕点与窗外的浮云,秋华难得地放开思绪,惬意地躺在榻上,任脑海放空。

自洛阳搬迁至今,世事纷扰,未曾有过停歇。

秋华不由自问,这般奔波,待得南北大定,国土安宁,是否有结束的一刻!

合眸而卧,不知不觉,竟入了梦境。

外室,霜雪匆匆而回,不想小姐竟在歇息。

霜雪动作一顿,松了口气,幸好未吵醒小姐,小姐这些日子也累了,手上的事正有序进行,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待小姐歇好再禀报不迟。

霜雪放轻动作,退了出去。

微凉的月光逐渐取代热烈的日光,秋华伸了伸手,明眸微睁。

“霜雪,几时了?”秋华略放开音量唤道。

“小姐,您醒了,夜间八点。”霜雪闻言,忙点亮灯。

“棉花种子买回来没?”

“买了,找的上好的店,店家经营多年,信誉很好,棉花种子的质量应该没问题。”

“不错。”秋华一声赞许,霜雪自幼与自己一起长大,对于农作物并不熟悉,但难得的是能想法子达成自己的要求。

“小姐,厨房还热着饭菜,您是否要进餐?”

“歇了这么久,也是饿了。”秋华将包着棉花种子的小纸袋一放,起身洗漱。

“小姐,厨房今日还提前做了些月饼,莲蓉馅的,您尝尝。”

“月饼?”秋华眼眸一凝。“离中秋佳节还有多久?”

“明日便是了。”

“明日?”

“是啊,城中特意开放了夜市,想必很是热闹,您可要去看看?”霜雪双眼发亮,一心盼着自家小姐能领着出去热闹热闹。

秋华却并未马上答应,反问道:“这月饼可是徐妈妈做的?”

“嗯,我们府上,论起做月饼的手艺,有徐妈妈在,绝对没人敢说事第二。”霜雪一脸骄傲,仿若自己就是那个手艺出众的。

秋华不由好笑,打趣道:“第一是谁?”

“第一!第一自然是咱们夫...”话说到一半,霜雪生生咽了下去,猛地低头。

霜雪未尽之言,秋华自然明了。府中的人不知秋母如今仍旧生活在小镇中,至今不敢随意在府中提及夫人,生怕触及小姐伤心之处。

“自然是我们霜雪了,是吧?”秋华如今自然不能揭穿,便给了个台阶。

“小姐夸赞,霜雪愧不敢当,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一定跟徐妈妈好好学手艺,以后给小姐多做点好吃的。”

“行,那我等着。徐妈妈今年的月饼做的不错,你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有多余的现在就给我送多送两份过来,没有就明日一早现做两份。”

“小姐,如今夜深,甜食不宜多吃。”霜雪劝道。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让人送来便是。”

霜雪相信自家小姐不是胡来的主儿,忙往厨房而去,不久,就端了一食盒月饼回来,我、足足有十而个之多。

“今日原料不够,徐妈妈只做了一种味道,明天厨房采购回来,徐妈妈说一定多做几种让您尝尝。”

“徐妈妈的手艺向来是不错的,明天府上的下人每人多发半个月的薪酬,再分两块月饼。余下的,让徐妈妈备上两个礼盒送到顾府。”

“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棉与粮 秋华遥望天边圆月,忽隐忽现,四周已是一片沉寂,琢磨着时间差不多,关好门窗,起身熄灭屋内的灯火,心念一转,进了空间。

不知道哥哥那边明日是否有空闲,短暂的团聚,也好让彼此安心。

深吸一口气,秋华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洛阳街头,一度想往南军驻扎地而去,可心里有根弦拉住了她,她不能贸然出现,且不说能不能联系上哥哥,即便联系上了,很有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此时的秋华,尚且不知道秋恪已经外派执行任务,并不再洛阳。

无奈之下,秋华只好返回自己曾经在郊外购下的庄子留下暗号,告诉哥哥明日会再来一趟,若是时间方便,不妨随自己去看看父母。

此行并未见到哥哥,秋华幽幽一叹,再度来到父母居住的村落之外。

此时,村落如同洛阳、庆阳一般沉静,却又不同于外界。

洛阳的静,是掺杂了一丝不安与警惕的。

庆阳的静,是掺杂了一丝喧嚣与争执的。

村落的静,夹杂着的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后的安然。

父母在这里,生活应该是舒心的,秋华松了一口气,缓缓朝记忆中的住处而去,此时此刻,不知道二老歇下没。

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秋华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问询声:“谁啊?”

“母亲,是华儿。”

“华儿来了,快。”

秋母开心地抱住许久未见的女儿:“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华儿这两天一定会过来的。”

“先进来吧。”秋父也很是高兴,面上却很是谨慎。

“父亲。”

“嗯,路上顺利吗?”

“女儿看过了,一切都好。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来啊,是给您带月饼来的。”

“哦。”秋父与秋母对视一眼,笑道。“是你亲手做的?”

“母亲,您试试,看能不能尝出来。”秋华俏皮一笑。

“月饼呢?”这孩子,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秋母自然乐得配合。

“您看。”秋华的手上,是一个瓷白色的餐盘,上有六枚月饼。

秋母目光扫过月饼的纹路,心里便大致知道月饼的出处:“徐妈的手艺吧。”

“您太厉害了,怎么看出来的。”

“你啊,徐妈这些年做的月饼都白吃了!”

秋母取过餐碟,置于桌面,转身朝丈夫说道:“柜子上的油纸。”

夫妻相处多年,秋父自然知道妻子的意思,自然伸手递过。

秋母将月饼一一取出,放入油纸中:“碟子你拿回去。”

“好。”

秋华接过,这个碟子对于村落而言,太过贵重,还是收回去的好,以免引人怀疑。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秋华忙绕开话题:“洛阳那边,暂时联系不上哥哥,本来琢磨着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的,现在看来,可能不行。”

秋母脸色一暗,秋父倒是没放在心上:“你们都长大了,都有事情要忙,有空我们就聚聚,其他的,平安就好。”

听丈夫这么一说,秋母心中稍宽:“是,是,平安就好。徐妈做的月饼,手艺一向很好,来,我们尝尝,提前过个节。”

“徐妈妈的手艺虽然好,但是母亲的手艺也是独一无二的,明天过节,我一定过来,母亲多给我煮点好吃的。”秋华笑道。

秋父顿了顿,还是理智地打断:“村里明晚有中秋聚会,我们不出去,村里人必然会来寻的。”

秋华也不失望,来日方长:“那改天母亲要多给我做些点心啊。”

女儿喜欢吃,秋母自然高兴:“行。”

父女三人喜乐融融地聊了近一个时辰,自从当初江边事故之后,秋母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华儿,今天别回去了,住一晚吧。这还有两个房间,刚好你和你哥一人一间。平时我们跟人家说杂物间,偶尔招待下客人。不过,至今为止,没有人住过。”

“行,那我就待一晚,明天吃完早餐再回去。”

“哎,好。”

“您和父亲先歇着,我们明天早上再一起吃早餐。”

“行,明天我做点你喜欢吃的。”秋母慈爱地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

“您别跟着了,告诉我地方就行,剩下的女儿自己搞定。”

“我给你找床棉被,夜里寒凉,得保暖。”

秋华看着母亲里里外外忙活,既心暖又心酸。

母亲多年来养尊处优,虽然自己并不挑剔,但也没吃过什么苦,一直有人照顾着。如今,却一力操持着整个家的里里外外的事物,真正走入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庆幸的是,看起来,母亲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眉目间比起以往也松快了许多,也许,若是有一天,一双儿女不再让她伤神,她的人生会焕然一新也说不定。

“今晚先这样,要是晚上冷,柜子里还有床被子,你自己拿。”

“知道了,母亲,您赶紧歇着,明天早上我还等着尝尝您做的早餐呢。”

“好,好,好。”

秋母不放心地回头又看了几眼,这才离开了。

秋华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月色明亮,照进屋里,母亲才能在黑暗中找到棉被。

本就是深夜前来,自然不能再点灯惊动别人,秋母虽然不愿意这般,但为了大局考虑,也实在是没办法。

不过,母女二人心中都有着共同的期盼,终有一日,乌云会过去。

母亲离开后,秋华没有打开棉被歇息,而是身形一晃,进了空间。

秋华拿着装有棉花种子的袋子来到空间的土地上。

自从发现番薯的产量极高以后,秋华就在空间里专门辟了一块地方种植番薯,一望无际的番薯苗开始在空间成批成批地生长,即便秋华只是有空的时候采收,如今空间里的番薯和粮食也已经堆积成山了。

而今天,秋华来此,就是尝试着在空间里种植棉花,希望可以略微减轻原料负担。

秋华并没有棉花种植经验,手头上也没有相关农作物种植书籍,为今之计,只好将种子直接投放到空间土地里,浇上水,静待明天的结果。

这类种植方式,在外界能不能重活,秋华还真没有信心,可空间终究有些特殊,秋华只希望明日能够看到雪白的果实。

否则,空间绝不能随意找些懂得种植的技术人员进来,若是现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收成呢,如今,时间可是不等人!

棉花播种,秋华的石头暂时放下了一块,待明日一切观察一下棉花的产量,便该处理一下空间内堆积的棉粮了。而其中,包括番薯在内的粮食比重定然是更大的。

目前看来,粮食有两个用处,一则,可以作为冬粮备用,却不是最大化的应用,最佳的,自然是第二种,进入市场交易货币,以粮换币,以币换物,以物促安定。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大盒小盒 天色未凉,秋华便掐着时间便醒了,第一时间进空间确认了一番,满满的果实让人心醉。

秋华心情愉悦地轻轻推开门,在院子里望了望,最终摸着天色进了厨房。难得来一回,虽然昨晚说尝尝母亲亲手做的早点,可作为女儿,还是要露一手的。

秋华进门一看,哎,没找错,原是没有办法之下,排除父母与自己居所之外随意推开的一处,没想到正是厨房。

昔日居于,秋华多次虽母亲下厨,简单的早餐还是拿手的,材料备好,秋华遇到了今天的第一个难题--生火。

这一部分原本是由家中佣人负责的,而今,秋华只能靠自己。

生活的流程步骤秋华也零零散散见过一些,只是具体操作起来,她也不太确定效果如何。

找到火柴盒,秋华坐在火炕前的小板凳上,取出火柴在侧边轻轻摩擦,一次,两次,火柴燃起,秋华忙将火苗凑到干枯的树叶下,小心翼翼地点着枯树叶,猛地扔进火炕里。

见火苗先是增大,又渐渐有减弱的趋势,秋华手忙脚乱地往炕里塞柴火,没一会,厚厚的树叶塞满了整个火炕。

秋华稍稍等了一会,始终没见到火炕里燃起熊熊烈火,反而迎来了一阵呛人的烟味。

秋华捂着嘴鼻,猛地离开原地,控制着声音咳了好一会。

无奈地看着冒烟的火炕,秋华也不放弃,缓了缓,又靠了过去,倒腾了好一会,才烧起了火炕。

秋华长舒一口气,开始着手熬粥并准备简单的配菜。

秋华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想着一会父母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的画面,脸上漾开浅浅笑意。

正忙活着,厨房门开了。

“华儿,怎么起这么早?”秋母惦记着女儿,一大早就醒了,本来想去屋里看看,结果刚出门,就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便循声过来了,琢磨着许是女儿在厨房,果不其然。

“母亲,吵到您了?”

“没有。你这做了些什么呢?”

“熬了点粥,您再加点配菜或点心吧。”

母女二人合作,秋华面临的状况少了许多,厨房里开始传出阵阵香味。

“这个甜,您多做点,我捎点回去吃。”

“行,还想吃什么,都给你带上。”

谈笑间,一顿早餐大功告成,秋父帮着端上了桌面,愉快的早餐伴着晨曦结束,秋华再度回到了寂静而喧嚣的洛阳城中。

秋恪至今未临,秋父也明显表示今夜无法共进团圆宴,秋华默默抹去留下的暗号,回了庆阳。

昨日秋华特意吩咐过,因而今日,即便时候不早,院子里也没有人来打扰。

今日中秋佳节,作为秋父在庆阳城中的重要姻亲府邸,秋华必须亲自前往顾府一趟。

拿上月饼并其他节礼,霜雪敲开了顾府的大门。

“秋小姐来了,快,您里边请。”

“不知顾伯父今日是否在府中?”

“您来得可是巧了,再晚一点,老爷可就要出门呢。”

“麻烦通报一声,秋华特来拜访。”

“好嘞,您稍等。”

每逢节日,往顾府送节礼的人总是络绎不绝,顾宏早就习以为常,然而,今年却有些不一样,那便是秋府。

对于秋华,顾宏一直以来都极为欣赏,一个韶华女子,父母双亡后,能够独自撑起门庭,守住家业等着哥哥回来,不论是否借助了独子的力量,都值得人赞一声好。

因而,秋华今日一行,顾宏虽然有要事在身,依旧抽空匆匆见了一面,临行前,更是不忘给二人创造机会。

站在顾府门口,远眺这总督离去的身影,秋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状况。

总督离别前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昭宸这些日子很是辛苦,估计今年中秋也是顾不上了,实在是让人担忧。

伯父这边还有些事,你能帮伯父给那小子送点应节的东西过去吗?你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会有人跟着拎过去,你负责给我看着这小子吃上用上就行。”

话已至此,秋华哪还有推脱的余地,只好,吩咐霜雪出发:“走吧,去军部。”

此时,离去的车上。

“昭宸那边,以后定期让人送点东西过去,若是这样不管不顾日日劳累,终有一日身体会撑不住的,他母亲不在,平日里要多关注些,有什么不妥立刻告诉我。”

“是。”

“今日城中可有异动。”

“除了之前跟您汇报的那一批不明来历的人,其他并无异样。”

“嗯,开快点,具体我们得过去看看。”

喧闹的街市,汽车飞驰而过,轻松的氛围下,是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努力。

顾昭宸住处,时隔不久,再次迎来了秋华的身影。

“少帅,顾伯父今日没空,特地托我送来中秋节礼,您请接收。”一进门,连茶都没上,秋华忙把手中的中秋节礼递了过去,其中竟然还有一盒自己之前送到顾府的月饼,秋华自然不会特意挑明。

示意郑阳接过两人手中的大盒小盒,派个人过来一趟的小事,父亲却特地让秋华跑这一趟,顾昭宸多少明白父亲的心思。

“东西我也送到了,您这边看起来很忙,我...”秋华琢磨着早点离开,话说到一半却僵住了。

秋华未尽之语,顾昭宸也能猜个八九分,只是看起来华儿现在似乎临时改变了主意。

“少帅,您这边是否还有空闲的房间,能否暂时借我用一会?”

“郑阳,带秋小姐过去。”顾昭宸也不追问,直接吩咐道。

“好的。秋小姐,请往这边走。”

秋华抿了抿唇,眉间微拢,似乎遇到了解不开的疑惑。

“这里一直无人居住,您可以放心在这里先歇一会。”

“谢谢你,你先回少帅身边,我们稍后自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郑阳想了想,周围有守卫,也不担心二人会乱走,便告辞离开了。

“霜雪,你去门外守着,我没有叫你,不要进来,也别让其他人进来。”郑阳一离开,秋华便说道。

虽然不明白小姐要做什么,霜雪还是伶俐地点点头,迅速关上房门。

秋华往里间稍微走进去一点,确认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一切后,闪身进了空间。

就在刚才,秋华明显感觉到来自空间的示警,不早不晚,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这才让秋华临时改变了主意,急切地进入空间验证。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巨树 第四道门,地图上鲜艳的红点遍布庆阳城内各个角落。

近些日子,虽然空间没有新的大门打开,但随着秋华足迹逐渐扩大,第四道门内的地图不再仅仅只有笼统的地名,只要是秋华走过的区域,其所在的各个角落布局在地图上也能一览无余。

而此时,庆阳城的地貌几乎占据了整个图面,鲜艳的红点让人触目惊心。

秋华暂时还不知道这些红点代表这什么,可空间的警示预示着,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凝眸细数,大大小小的点不少,其中,大部分分布在繁华的街区,少部分则落在各大府邸上。

奇怪的是,这些红点落在富商府院中的极少,相反,更多的是一些庆阳城中的名门世家。

顾家,郑家...均是庆阳城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府邸,秋华一一看过去,总觉得,这些红点涵盖的府邸中,秋府与其他府邸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唯一值得人关注的,便是自己与顾家的姻亲关系。

如此说来,难道,这次预警是否代表着事情发生在与南军有关联的人事上。

秋华抿唇,顾不得此时的环境并不是特别可靠,当即进入空间,霎那便出现在明华院主卧中。

幸好,府中留下的佣人本就不多,平日里秋华不再,除了定期来收拾,平时并没有什么人来往。

秋华顺着空间地图指示的方位,第一时间找到红点所在--一颗巨树。

树的位置很巧妙,就在秋华院北部,虽说树根离屋子有一定距离,可巨树生长旺盛,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秋华院二楼,那里,正是秋华的住处所在。

地图显示的红点就在此处,秋华围着巨树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任何红点或者危险物,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秋华站在树下,抬头望去,巨树遮天,却恰好地让丝丝光芒投入闺阁之中,别有一番闪烁之美,既然在树下摸不着头绪,秋华迅速跑向楼上主卧。

树下无果,不妨看看树上是否有隐秘之处,实在不行,秋华只能爬树挖土。

透过密布的树叶,秋华扫过每一抹绿叶,倏然,目光顿住,那,是一个红点。秋华反复确认了几遍,最终确定那并不是自然发出的光芒,联想到空间内的红点,秋华再度凝眸大量。

依托小小红点的,似乎是某种质地坚硬的材料,体积不大,更何况,又是在高树上,不特意去找,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

恰好,红点周围的树干粗壮,人若是攀爬上去,应该危险性不大。

秋华今日穿着虽是裙装,若是爬树,勉强也可以试试。却不想,到了树下,秋华才明白此举不可为,即便树上枝干粗壮可以攀爬,可树下光滑,没有任何支点,实在无处可行。

秋华目光一凝,即便借助空间,自身能力终究还是太过有限。

南军驻地。

霜雪守在门外,始终不见小姐出来,心中有些着急,反复踱步,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唤道:“小姐。”

室内并无回应,霜雪音量略增,再唤:“小姐。”

室内还是没有回应,霜雪不由焦灼,咬了咬唇,就想往里走,可想到小姐的吩咐,又顿住了脚步。

“吱呀”一声,门开了。

霜雪心中一喜,定是小姐出来了。

“走。”

霜雪只好跟着秋华疾步而行,片刻,便回到了之前的院子。

“郑军士,少帅如今是否空闲?”

“秋小姐,您直接进去便是。”

时间紧迫,秋华也不多耽搁。

“秋华有要事,恳请少帅派人帮助。”

“何事。”

“我府中明华院巨树上有一带红点的不明之物,事关重大,少帅能否派人秘密去查看一下,如有可能,尽量带回来。”

“哦,特别重要?”

秋华重重点头:“还是先让人去确认一下那是何物吧,余下的,等探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顾昭宸闻言,朗声到:“郑阳。”

“少帅。”

“派人去秋府明华院树上看看是否有一带红点之物,如果有,带回来。记住,秘密查探。”

“是。”

秋华见此事有人去办,忙补了一句:“小心点,可能有危险,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郑阳颔首:“您放心。”

郑阳一走,霜雪在外面,一时间,秋华觉得整个空气都凝滞了,又不想和顾昭宸没话找话闲聊,索性旁边有个书架,径直取了本书便坐下细细品读。

顾昭宸虽然在书桌上处理事务,可秋华的一举一动也没忽略,见秋华明显一心等结果不想多说的模样,心中好笑,这样的性情,真不知秋业是如何教养出来的。

心中感慨一番,今日本就事务繁多,秋华不吵不闹不扰,片刻,顾昭宸便全心投入到各项事务中,大厅里,也时有属下出入,想必不是什么机要事务,顾昭宸也没特意避开秋华。

“少帅,属下等人在城中巡查,发现今日城内有一些外来人士,人数不多,是以探亲的名义来的,不过,属下觉得这些人不太寻常,特来禀报。”

“探亲?可查清他们的亲人是谁,居于何处?”

“他们自称是庆阳城内一家菜店老板的儿子儿媳一家,一直在外从商,中秋佳节特来团圆。”

“菜店老板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那老板在庆阳城出生、长大,应该不是别人安插的,周围邻里的评价很高,都说这一家子向来老实憨厚、与人为善。”

“何处有异常?”

“口音,虽然南边向来推行官言,可庆阳人多年习惯使用方言,若真是庆阳城人士,即便说的是官话,也会有口音残留,可这一家子,都是标准的官话,并无一丝口音。

若是稚子在外多年便罢了,许是从未接触过庆阳方言,可这一家大小,长者年岁也有三四十,竟然连一丝方言口音都无,实在是有些异常。”

“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们有什么举动。”

“是。”

秋华听着,隐约感觉二者之间似乎有着莫名的联系,但一时之间,又难以缕清头绪。

这庆阳城内的烟云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庆阳,虽然远离战火,可,作为南军的中心,还是免不了被拉入硝烟之中!

想到这,秋华也没心思看书了,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静静地等着郑阳那边传来消息。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玲珑心思 “少帅,有消息了。”郑阳派人一经查明,便立刻前来回报。

见事情终于有眉目,秋华很是激动,可如今屋里还有其他人,秋华隐隐感觉,不能随意透露出去。

“等等,少帅,能否暂时先屏退左右?”

虽然不知秋华是否故弄玄虚,好在无伤大雅,顾昭宸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余下前来议事之人,事务本就处理的差不多,而且又是少帅的命令,自然迅速退了下去。

“说吧,什么情况。”

“属下等人潜入秋府,在院中巨树上寻到了秋姑娘说的东西,经过反复查探,这,应该是爆炸物的一种,只是,查探的人并不擅于这些,只好带回来了。”

“爆炸物!”秋华眉头一皱,她可没忘记当初在街上被攻击受伤之事。

“正是。”

“东西如今在哪?”秋华问道。

“因存在一定危险,属下等人将其放置在一略偏辟的空室里。”

“走,我们去看看。”

郑阳微张口,看向少帅,这秋小姐虽说是少帅的未婚妻,可如今事情似乎不太适合秋小姐涉入了,可...看秋小姐这意思...

“无妨,郑阳,前面带路。”既然是华儿提供的消息,想必后续还需要她协助也不一定。

“是,少帅,秋小姐,请随我来。”

一行人乘车来到驻地一处较为冷清之地,在这里,没有无用闲置之地,有的,只是大部分人难以踏足之处而已,而这个角落就是这样的所在。

开阔的空间里,一个闪着红点的物体格外醒目。

秋华并不是专业人员,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去,现在要紧的是,让专人去鉴定何物。

“小莫。”

自从这类攻击性强的物体存在以后,顾昭宸就始终在关注,并派专人去负责这一块的研究和开发,而小莫,就是其中一位佼佼者。

小莫朝少帅立正敬礼,转身小心翼翼地靠近。

众人屏息等待,四周一片寂静,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结果。而顾昭宸,在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心里基本有数了,但还是静静在一旁等待着双方的验证。

“少帅,确定了,这应当是对方最新的研制成果,暂时还没有办法拆解。

不过,可以看出,内部可以确定没有定时设计。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不知它何时何地会被开启。”

秋华一叹,默默退回车上,取出纸笔,一一写上地图显示的红点位置。如今,看似不存在时间因素,可却是最为紧要的。

车外,顾昭宸发布着一道道命令,挺拔的身姿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车内,秋华争分夺秒,奋笔疾书。

终于,最后一笔跃然纸上。

秋华匆匆下车,见少帅吩咐完,上前说道:“少帅,请您派人去这些地点查一下,也许类似的物品,还能找到不少。”

“你的意思是?你确定!”顾昭宸瞬间绷紧身体,若真如秋华所说的那样,原本自己以为固若金汤的庆阳城真的就成一场笑话了,甚至还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不确定,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

顾昭宸深深凝视了秋华一瞬,转身朝郑阳说道:“快,派人去这些地方找,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您放心。”

“少帅,我有些累了,不介意的话,我先暂时在这里找个地方歇一会,怎么样?”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不能轻易离开了,倒不如自己找个台阶下,更何况,留下也便于自己随时跟进,秋府中的隐患已经去除,秋华也放心一些。

顾昭宸不由一笑,这女子莫不是有玲珑心,竟能这般抓住人的心理。

“来人,待秋小姐去休息,照顾好她们。”

秋华微微一礼,随着属从而去。

而顾昭宸,除了派人给老爷子递了个信,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消息,此刻,实在是无心再处理其他事务了。

作为南军的中心,作为人群密集的节日,若是今日稍有差池,必然会影响整个南方地区的士气,这是顾昭宸万万不允许的。

“报,总督腹地书房内已发现。”

“报,西街酒楼盆景内发现一枚。”

“报,东街赵府已发现。”

“报,西街摊位上一发现。”

“报,...”

听着络绎不绝的声音,顾昭宸反而越发冷静了。

郑阳轻声请示:“少帅,不知这些如何处理,如此大量的投放,一旦我们全部搜索回收,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锁定菜店那些人,然后,先不动,这些东西能如此大量的进来,必然不是成品,而是组装而成的。”

对于这点,顾昭宸还是有信心的,若这么大量的危险品,守城士兵如此之多,不会无人发现不了一丝动静。

“让小莫大致给个材料范围,你们去查最近哪家拿处大量采购了这类物资。”

“可,少帅,若是错过时机,万一对方引爆,极有可能造成大量伤亡。”

“周围一定有观测的人,我们的人,装作不经意间找到东西不难,一旦动了,对方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这背后有太多的未知无法预测,我们不能拿一城甚至整个南方的安危去冒险,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郑阳脊背冷汗不断,今日过后,庆阳城恐怕要大洗牌了。

布置简朴的宿舍里。

进入房间一来,秋华除了叮嘱霜雪一句不要离开之后,便合上双眸,陷入了沉思。

如今,令她困扰的是,空间内,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准确地说,是地图有异常。

若是秋华的记忆没有问题,某些地方存在着红点,如今,除了附近的这个红点,秋府的红点消失,同时,还有几个地方的红点位置发生了变动,或消失,或有轻微的异动。

秋华眉头紧皱,如今,红点还在移动,移动的轨迹不是总督府,也不是如今所在的驻地,更不是什么偏僻少人的地方,依旧是闹市所在。由此可见,这番变化,并不是顾昭宸推动的。

这些,深深地困扰着秋华。

整个事故的来龙去脉已经不是秋华能够关心的了,但是至少,抓住这些红点,很大几率上,可以减少人烟伤亡,而这,正是秋华所在乎的,所求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如今,一个大难题摆在眼前,秋华却没有办法看透。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亲临 庆阳城。

顾昭宸已经派人盯着秋华提供的地点,然而,未免有漏网之鱼,顾昭宸还是派人细细摸查了一番,同时,悄无声息地疏散着各个区域的人流量。

一番清查并锁定之后,顾昭宸正欲下令,不料,秋华疾步而来。

“少帅,刚才提交给您的名单,还有一些遗漏,能否让我去城内确认一番?”秋华语速极快,却言辞恳切。

“你想亲自去?”

“是的。”

“你的消息到底是哪来的?”

“我自有渠道,恕我暂时不能告诉您。”

“好。你应该猜到了,城内如今容不得一丝意外,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比外面这些士兵更有能力亲自去查探信息而不打草惊蛇,就凭之前你提供的这些地点?”

“这些就足够了,不是吗?”秋华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还是得透点底,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少帅,我怀疑,除了这些固定的地点,他们还安排了人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在闹市里走动,一旦发生意外,恐怕他们会不顾一切。”

顾昭宸心里一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这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而秋华接下里的话却让这种不可控大大降低。

“请您允许我去查探,我想,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能够锁定庆阳城内的所有移动位置。”

“秋小姐。”不再是一望熟稔的华儿二字。“这其中的厉害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既然你如此确定,我姑且相信你一回。另外,不知庆阳城外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秋华想了想,实则是在观测空间地图,最终,秋华摇了摇头:“许是对方材料有限,整个南方,除了庆阳城,其他地方暂时还不存在这些物品。”

顾昭宸点点头,径直往外而去:“走吧。”

秋华愣了愣:“您这是。”

“我送你去。”

“不用了,您派个人就行。”

“别磨蹭,赶紧的。”

秋华只好让霜雪暂时留在这里,自己小碎步跟了上去。

“去哪?”

秋华眼睛一转,刚好有一个移动红点在酒楼附近:“辉记酒楼。”

顾昭宸并不意外,虽然他不清楚秋华的信息来源,但从目前来看,准确度还是极高的。

车缓缓停在后门,秋华并顾昭宸二人不加掩饰地步入酒楼。

二人的身份本就是未婚夫妻,今日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合情合理。

“少帅,秋小姐,您二位楼上请。”

“掌柜的,先上点甜品,其他的一会再点,少帅,您看可以吗?”

“听你的。”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大堂顾客的热议。

“少帅和秋小姐的感情真好。”

“感情好有什么用,二人的家世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能吧,秋小姐可是总督认可的。”

“这你就不懂了...”

楼下众人虽不敢大声议论,可少帅二人的傲来,已经是人所共知了。

“是不是太轰动了?”

“如今城内气氛很紧张,我们出现在这里,他们反而会轻松一些。”

“你心里有数就行。”秋华集中精力,开始观察楼下走过的人群。

甜品还没上,秋华开口说道:“楼下唯一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子。”

“这么快就找着了。”

“那是我,换个人你试试能不能找着。”终于弄清移动光点代表的含义,秋华心中一宽。

“秋小姐,您的甜品。”

“终于来了,放这边。”秋华靠着窗用勺子挖了几口,眼神依旧仅仅盯着窗外。

这次,等了许久,秋华才等来第二人,说明特征,交给顾昭宸的人手,她琢磨着该去找剩下的几人了,人数不多,但愿还来得及。

敌寇大本营。

“我们在这盯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收尾。”

“你说怎么待得住?”

“等着吧,越是平静,越说明背后的阴谋不可估量。”

“哎,你看,有人靠过来了。”

“嘘,安静,出去跟说一声,别进来惊着人。”

“行,你先看着。”

秋恪与另一位伙伴豆腐,轻轻靠上带着一丝凉意的泥墙。

泥墙的另一边,两个普通士兵靠墙而坐。

二人说的是外语,幸而,考虑到几人外出参与任务的需要,都提前进行过训练,秋恪可是精通这么外语,探听起来没有丝毫困难。

“我们天天守在这冷清的山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不就是嘛,不过,比起在前边的兄弟,还是留在这的好,至少没有危险。”

“你就这点志气!”

“不然呢,就我们这样,哪还有出头的机会啊。”

“你说,咱们要是掌握一门必备但稀少的手艺,岂不是既不用出生入死,又能得高官厚禄。”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你别说,还真有。”

“哦。”小兵语带笑意,似乎很是不以为然。

“你别不信,我还真见过。”

“真有?你说说看。”

“半个月前,主帅秘密接待了一批人,知道是谁吗?”

“谁啊?”

“这,是谁我也不太清楚,可我听我管理后期的亲戚说,那人是什么研究人员,这次过来,就是送最新型的工具,并教我们怎么使用的。”

“工具!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看他们,躲在国内,不用拼命,不一样地位崇高,主帅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这么说,他们带来的东西很重要!你见过没?”

“这个...”

“你不会是编了个谎话骗我吧。”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

似乎顿了片刻,声音再度响起时,语气轻了许多,秋恪与豆腐二人忙紧紧贴着泥墙,力争不放过一丝讯息。

“我跟你说可以,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行,没问题,你快说。”

“我没见过,不过听人说,那东西是最近才研发出来的,并不是最终成品,但是试验过,效果很好。

刚好赶上这边战事陷入了僵局,且这东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投入实地作战,这才临时决定送过来试试的。

具体用在哪里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爆炸性极强,如果是真的,以后我们就多了一项利器。”

“哎,这么厉害,要不你找你亲戚说说,带我去看看。”

“别说你了,我都没见过,这一般人可见不着。”

“你就不好奇。”

“现在好奇也没用了。”

“什么意思?”

“本来送来的数量就少,前几天还全部运走了,现在,营里一个都没有。等着吧,若是试验成功了,也许有一天会给我们一人配备一枚也说不定。”

“那有如何,一枚而已,难道还能改变些什么。”

“谁知道呢。”

二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许多,秋恪与豆腐又听了一会,没有得到其他有利消息,秋恪悄悄退出了山道。

“椰子,这边运来了新式的爆炸性物体,前几天已经送走了,目前不知去向,马上报上去,速度要快,他们随时有可能展开行动。”

“放心,我马上去。”

冬至坚定地看着椰子:“这里交给我守着,你快去,小心点。”

椰子点点头,谨慎地往山下跑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蛛丝马迹 辉记酒楼这边再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收获了,秋华琢磨着,甜品也吃完了,该走了。

“你还跟着去?”秋华本意是独行,毕竟南军少帅虽然不是平常人能够见到的,但一些大型活动也曾出现过在公众面前,辨识度还是相当高的。

“怎么,不欢迎?”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作为未婚夫,陪你逛个街什么的,不是应该的吗?”

秋华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今天就这么反常呢。

“城里的百姓还是很有秩序的,辉记酒楼里见过我的比较多,认出来不奇怪,但若是真走到街头,就未必了。”

“那走吧。”

顾昭宸一路陪着秋华寻觅,就这样看着秋华轻易地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个目标,虽然不多,但这些分散在不同地点的目标一时间要准确锁定,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对于一个虽不限于闺阁,但自幼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姑娘来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顾昭宸心里的疑惑,秋华不是不知道,但,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一场灾难的发生,连预言都向他展示过了,既然如此,秋华也不介意多给自己增加点谜团。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我有点累了,回去吧。”靠着坐垫,秋华合眸说道。

“去辉记,然后送秋小姐回去。华儿,你现在驻地待着,等安全了再离开。”

秋华微微颔首:“少帅,今日之事,全程都是您在处理,我没有帮上您什么忙,实在抱歉。”

“一切到此为止,你安心回去歇着。”

秋华松了一口气,今日所为,若能不暴露于人前,自然是最好的。

“谢谢!”

顾昭宸未应,就这般,一路无语,直至辉记酒楼。

“您小心。”秋华最终还是叮嘱了一句。

不知道顾昭宸听见没有,动作未见丝毫停顿地进了辉记大堂。

“少帅怎么回来了?秋小姐呢?”

“不会是吵架了吧。”

“怎么可能,南边,还有谁敢跟我们少帅争论,顺着都来不及呢。”

“也是。那少帅回来是?”

“不清楚,哎,你看,掌柜过去了,听听少帅怎么说?”

收到少帅回来的消息,掌柜的也很是纳闷,东家一向不喜欢高调示人,怎么今天不仅来了闹市,还二度莅临。

“少帅。”

“打包五份你们店里最好的菜,我一会带走。”

“好的,没问题,您请到楼上稍等。”

众目睽睽之下,顾昭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你看,我就说嘛,不是吵架了。”

“可就是打包几个菜,少帅不用亲自过来吧。”

“许是今日中秋佳节,少帅想带点菜回去孝敬下总督大人呢。”

“总督府什么没有?怎么还到外面带回去!”

“这...总督府不是没有女主人嘛,平日里家长里短的,厨房那边肯定打理得不够精细,所以少帅今天才会到这来的吧,辉记的酒菜可是远近闻名的。”

旁边的人听完,还真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有人却不赞同了:“这不是和秋小姐订婚了吗?怎么会没有女主人!”

“是订婚,这不还没结婚嘛,秋小姐自然不好插手总督府内务。”

楼下讨论得热火朝天,而楼上,秋华则借着辉记这个消息的集散地,将任务一一布置下去。

随着夜幕一点点落下,庆阳城内灯火璀璨,街市一点点热闹起来。

而繁华街市一侧,明亮的屋子里,一名男子正低着头跪在地上。

“说吧,把你之前交代的全部说出来。”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你好好配合,还能少受点苦。”

“是,是,是。”

郑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行了,说说吧。”

“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有记忆一来,就在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前一段时间,我们被召集起来,几个南方官话说得好,且符合他们要求的被选中了。接到命令,今天就借着探亲的名义顺利进了城。”

“你们的任务是?”

“晚上,等闹市里人群集中之际,到指定地点按下按钮。”

一侧的属下补充道:“少帅,按钮在这,指定地点就在我们已经控制的东西附近。”

顾昭宸接过一看,铁质的底座,上方有一个质地柔软的圆形范围,应该就是按钮所在。整个设计精巧,大小如同指甲盖,极易隐藏。

“指定地点一共有几个?”

“八个。”

“那你们之前生活在哪里?”

“这...”男子略点迟疑,这个之前可没人问过,不过是一瞬,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当即有了选择。

“我们一直住在庆阳城附近的山林里,没有固定地点,基本上是隔段时间换一个地点。”

“那你们怎么接收信息?”

“我们有专人负责跟阿强联络,哦,就是那个菜店老板。”

“联络人今天跟你们一起行动吗?”

男子摇摇头:“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平日里,隔段时间便过来给我们递消息,而且见面的时候从来不露面。”

“信物是什么?”既然蒙面相见,总要有东西证明身份,否则他们也不会随意相信对方。

“他每次来,都会出示一个身份牌,上面是我们特有的联络图案,别人不会知道。”

“接着往下说。”

“三天前,他又来了,带着按钮,让我们今天秘密运送进来,并按计划行事。”

“为什么是今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从来都是执行命令,他们从不解释计划或原由。”

“你们的上级是谁?”

男子依旧是摇头。

郑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时至今日,竟然连自己效命的主子都不知道。

“带下去。”

“郑阳,你分析一下,他们为什么今天才入城?”

“确实,提前入城可以有更多的准备时间,可这变数也太多。

城外我们的布控还有可能松懈一些,可城内,虽不是密不透风,但时间一长,也容易察觉到蛛丝马迹,尤其是,这些人长时间在山林里生活,一举一动很容易被我们的人察觉到不同。”

郑阳一顿,低眉说道:“今日我们若不是收到消息,很有可能,他们的计划会顺利展开。”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总感觉他们还有后手,让人时刻盯着。

如今收走了他们所有的人和设备,对方必然会有所察觉,若他们真的是想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必然不会轻易放着这个好机会。”

“是。其他审讯还在继续,一有消息,立马便会报上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习以为常 “报,前方传信。”

“进来。”郑阳接过密信,检查之后,递给了少帅。

顾昭宸扫了一眼,便放置在一侧。

“少帅,如何?”

“前边来信,这批东西,是半月前经由敌军在洛阳的大本营转移出来的,是敌军最新研究品,但并不是最终成果。小莫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让他抓紧时间确定材质与破坏力,否则,一旦对方大批量生产,对前方极为不利。”

“说到底,还是我们底子薄。”

“郑阳,你啊,连个孩子都不如,人家小莫才几岁,每天的心思都琢磨着怎么进步,你看看你,反而抓住不足放不开。”

“少帅,您还别说,小莫这孩子毅力强,天赋也高,未来不可限量。”

“这事抓紧,另外,派人去查查这个研究项目以及成员。”

“好,我立刻让人过去。”

一墙之隔,墙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墙内,顾昭宸的身影琼琼而立,犹如一个强大的保护神,护卫着所在的每一寸土地。

消息一个个传入院中。

城外山中的同伙已经一一抓捕。

审讯有了新的进展。

庆阳城中果然有人意图攻击普通人以达到目的,已经暗中解决。

......

待处理完善后事宜,天色已经微凉,而中秋之日只能再待下一年。

这个中秋,顾昭宸忙碌了一天一夜,连块月饼都没尝上一口,更不要说和家人相聚一桌。然而,顾昭宸已经习以为常,终究不过是又一天罢了。

“少帅,您去歇会吧。”

“行。华儿那边,派人送回家去。”

“要不要让人在外面守着,随时保护秋小姐。”

“不用了,免得她不开心。”

“是。”

“对了,昨天父亲怎么会让华儿过来送节礼?他们俩怎么遇上的?”

“听说是秋小姐到府上拜访,老爷说没空来,便把节礼分了一半,又让管家添了些,请秋小姐送了过来。”

“她带的那些东西先收好,等我回去再看。”

“一定妥帖收着。”少帅终于开窍了,郑阳乐得眉开眼笑。

庆阳城内的情况暂时得到控制,秋华顺利回到明华院。

“终于回来了。”霜雪绕着秋府院道的小石子来回跳动。

“这两天闷坏了?”

霜雪摸了摸发髻,说道:“倒也不是,就是心里没着落,气氛也很紧张,让人不习惯。”

“你这丫头,得慢慢习惯了,你家小姐和总督府联姻,以后这样的日子可不会少,可不能见着少帅身边的人就紧张。”

“小姐,才不是呢。”霜雪小嘴一撇。

“哦?”

“我见郑阳军士还有江掌柜都不紧张啊。可到了少帅办公的地方,太过威严,而且这两天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所以才紧张不安的。”

秋华点点头,这次的事件太过严重,她并没有告诉霜雪,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思却这般敏感。

“说到底,他们都见过很多次,是你熟悉的人,可一旦遇上你从没见过的,可不是情况堪忧?”

“小姐。”霜雪拉长了尾音,颇有些被道破心思的恼怒。“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输人不输阵。”

“不行。”

“啊。”怎么小姐还不满意啊,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不能输人也不能输阵,做得到吗?”

“是,小姐,我一定尽力。”

秋华心中欣慰,若是霜雪信誓旦旦地满口应下,秋华倒是要怀疑这丫头的坚持度了,可如今这般,只说尽力,明显是思量过的,不说百分百做到,坚持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脑海里那根弦一点点松开,秋华悠闲地走回明华院,院子里的安全隐患已经去掉。

只是,下一次危机不知道是在何时何地,秋华不由怅然。

“嘭”,巨大的声音响彻庆阳城。

秋华转身直奔庆阳西街,红点虽在,可如今全部集中在驻地,可庆阳西街发出的声响竟然传到了这里,难道,还有什么事空间没有检测或者无法发现的危险吗?一口凉气直袭秋华心口。

此时,庆阳西街。

“哎呀,好疼。”

“珞珞,怎么样,没事,爹现在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女孩的父亲护得及时,可孩子下肢依旧被炸裂开的滚油烫得皮开肉绽。

这条长街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许多被不经意间出现在四周的滚油烫伤的男男女女,他们伤的位置不一,可却都不轻。

闻声而来的人不清楚现场到底发现了什么,又不想招惹麻烦,一时,竟无人去救治现场的伤者。

直至城中的巡逻队赶来,场面才得到了控制。幸而昨晚庆阳城中全程布控,否则这边的线索怕是会被全部抹茶。

领队之人,迅速做出决定:“一队,护送伤者去医院,全程跟着,保护好伤者。二队,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剩下的人,进行现场盘查。”

“是。”

现场有条不紊地一步步开展工作,而原本畏畏缩缩不想惹麻烦的人,也在巡逻队的盘问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一一说了出来。

秋华赶到现场之时,收尾工作基本结束了,街道恢复了平静,许是受到惊吓,一时间,整条街道静得可怕,人们宁愿绕路也不愿再走这条道。

秋华问过旁边那条街的一位摊主,才知道刚刚这边由于不知来自何处的滚油而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事故。

“小姐,我看着,这怎么,似乎跟我们当日被袭击那事有点像啊!不过,我们是两个人,这里是一群人罢了。”

“是啊,很像。”秋华悠悠一叹,生命,怎由得人这般轻视!

“刚刚老板说,受伤的在医院,旁观那些人被巡逻队带走了,小姐,您现在是去医院还是?”

小姐这番关心的神态,霜雪便知道,这事,小姐肯定是会插手的。

“哪都不去,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可,人家巡逻队肯定都看过了。”霜雪小声嘀咕道。

“他们是他们,我们找我们的,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就先回府。”

霜雪一听,急了:“这哪行啊,小姐,您放心,您在哪我就在哪,全听您的。”

这时候,秋华也顾不上和自个丫头耍嘴皮子,四处转开了。

秋华再度确认,附近没有红点,不知道是已经被销毁亦或者根本就毫无联系。

心里的疑惑一点点加深,若只是简单的意外,那这事,显然并不在秋华关心的范围内,可冥冥中,秋华总觉得,昨日的红点与今日的滚油,二者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方式不一样。

或许,这是昨日的后续,或许,这是另一方的计划,又或许,这只是一场意外,可听摊主刚才的描述,遇难人数如此之多,很难相信,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油锅爆炸。

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小姐,您要进去看看吗?”

不知不觉,秋华竟然走到了巧云坊。

秋华心神一敛,点点头,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将至 “刘姨,店里最近怎么样?”

“一切顺利,您前几天交代的事也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还没有全部确定,这才没报给您。”

“粮仓?”

“是的。这是已经买下的几处。”

“钥匙呢?”

“除了有分店的几处,其余的都是随地契一并送回了庆阳,就在这里。”

“太好了,马上取出来给我。”

“是,您稍等。”

木质的盒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枚钥匙,每一枚钥匙底部,白皙的纸张记录着各自所属的地址。

“考虑到资金的最大化,这次购下的仓库,几乎都在各地较为偏僻又符合您要求的地方。”

“运输是否便利?”

“您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那行,地契你收好,钥匙我带走。”

说罢,秋华迅速折返回府,她总感觉,除了年底的寒冬将至,似乎还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既然暂时摸不着头绪,不妨先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了。

秋华刚迈入明华院,不由心里一突,拉着霜雪轻声退出去。

“小...”霜雪很是不解小姐这般动作是为何,话音刚落,又猛地被自家小姐捂住了嘴。

秋华摇摇头,带着霜雪轻手轻脚地朝府门而去,一路还小心避开下人。

“小姐,是否需要备车?”门房见小姐过来,忙迎上前问道。

“不必了,我就随意走走。”说罢,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此时,霜雪越发看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了,先是在明华院前着急地拉着自己离开,一路还不许说话,到了府门,却笑哈哈地和门房聊着,不见一点着急的样子。

“小姐,这是怎么了?”

“一时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府里出了些麻烦。”

“府中!很严重吗?”

秋华脸色凝重地说道:“这事我们自己解决不了,得去一趟将军府。”

秋华扶额,自己的本意是离顾昭宸越远越好,如今,却又三番两次主动找上门,若是自己没点心思,这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我们走快点,晚了府中可就麻烦了。”

总督府。

“管家,不知总督和少帅是否在府中,秋华有急事,特来拜访。”

“今日城中有些事务,少帅前去处理,不在府中,老爷倒是在的。”

秋华松了一口气,今日本就是猜到少帅恐怕没有时间理会秋府里这些小事,才试着来总督府一访的,如今,总督若在,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劳烦管家通报一声。”

“您稍等。”

片刻,顾宏迈着有力的步伐自后堂而来。

“华儿来了,怎么,一天不见,就挂念着宸儿那小子不是?”

顾夫人很是喜欢女孩,奈何,与丈夫一生只得一子。顾宏爱屋及乌,对独子虽严厉,却也是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而今,儿子定下的伴侣,又是这般聪慧明礼,顾宏看在眼里,也算弥补了此生没有女儿的遗憾,不由地更宽容一些。

“谁挂念他了,我今天可是特地来找您的。”

顾宏不以为意,只当时女儿家脸皮薄。

“哈哈,还是华儿孝顺呐,看那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话虽如此,顾宏严重的骄傲光芒却没有丝毫掩藏。

这话可不好接,秋华只得一笑置之。

二人聊了片刻,见秋华眉目间似有忧愁,顾宏不由问道:“华儿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若是有为难之处,尽可说与宸儿,必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当。若是那小子没空,华儿也可与我老头子说说。”

顾伯伯这般善解人意,秋华很是感激,自然顺着话头说开了。

“既然这样,华儿也不和您客套,确实有些事,希望顾伯伯能帮帮华儿。”

“哦。”顾宏神色一动,竖耳细听。

“想必您知道,自父母离开之后,华儿生怕府里有什么变故,遣散了许多府中的下人。

本以为这般可保一时安宁,确实也是这样。可近日,华儿却发现府中似有异样。

若非您与少帅前些日子派人到府中护卫我的安全,恐怕背后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华儿的安危堪忧。”

“这些人,实在是太猖狂,莫非欺我庆阳无人。”顾宏双目一瞪,勃然大怒。

“顾伯伯,您放心。如今府中尚未有变故,只是,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嗯,你如今的身份敏感,府里的人确实该清理清理。”

“所以今天侄女厚着脸来请伯伯帮个忙。”

顾宏挑眉:“你说。”

“虽说是清理府中的下人,可其中有些也是跟随我父母多年的忠仆,不能随意遣散。”

“那你的意思是?”

“请您派人调查一下府中下人的底细,若是问题,还请您派人协助解决后顾之忧。”

“这没问题。管家。”

“老爷。”

“华儿刚才说的都听到了吧,立刻派人去办。”

“是。”

秋华感激地一笑,补充道:“我今日在府上察觉了一些异常,这才急急过来的,若是可以,还请管家今日派人去我府上探查一番。”

“这还得了,管家,马上派人去办。”

“老爷放心。”

见管家已经去吩咐手下人处理,顾宏这才转向秋华,说道:“华儿,顾伯伯看呐,你府中如今的安全没有保障,不如暂且先住到府里来。”

秋华一怔,想不到总督会有如此提议。

顾宏见秋华没有说话,以为姑娘家有所顾忌,忙说道:“你放心,宸儿最近不在府里住,我也是偶尔才回府一趟,平日里,府中也就是管家和护卫,你住这里,至少安全是没有顾虑的。”

话说到这份上,秋华有些意动,除了秋府,自己并不是找不到住处,可其他地方,包括巧云坊,这些住处的护卫力量始终太过薄弱。

若是平常些的恶人、凶徒之类,护卫倒还可以解决掉,可如今对上的,明显是强大太多倍的强大力量,即便有空间在,一旦秋华稍有不慎被抓住,绝对是以卵击石。

“既然顾伯伯如此眷顾,秋华只好却之不恭了,怕是要打扰您一阵子。”

顾宏高兴得连连摆手:“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伯伯可盼着你就在这常住呢。带你哥哥那边忙完了,我让他回来一趟,将你与宸儿的婚事办了,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勉强 秋华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顾伯伯,当日您与父亲的约定...”

“你放心,这事伯伯既然说过就不会反悔。只是,华儿,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宸儿这孩子虽然还有许多不足,可那小子配你勉勉强强也够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他对你未必没有心意。

况且,我顾家的男儿,一生只取一妻,定然不会辜负你的,若是他对你不好,别说你哥哥,就是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顾伯伯,一生一妻,这自然是更得慎重了,能否容我再斟酌斟酌。”

“行,你好好想想,明日给我个答复,怎么样?一切但看你的意愿,顾伯伯可是很开明的。”

秋华一噎,心里却是暖暖的。自从父母离开后,总督府一直关照着秋府,否则,依着墙倒众人推的人心,秋府怕是早已门庭落魄了。

虽然后来因着与总督府的关系,遇上了许多事儿,可这些,是连总督府也无法避免的,而不是有意为之。

一直以来,自己屡次上门求助,顾府从未推辞过。甚至,连如今总督提出的建议,都是极其真诚的,秋华感受不到一丝胁迫之意,她有理由相信,即便自己拒绝了,总督府也不会过分打压秋府,而这份态度,正是秋华犹豫的所在。

“好,华儿明日定给您一个答复。”

“小丫头,可不要让我失望哦。我这边还有事务,得出去一趟。你且安心留在府中,若是管家那边处理妥当了,你就回去收拾些常用的物品再回来,不然,你就直接在府中住下,让管家去给你置办。

一应费用,都不用担心,这点,你顾伯伯还是担得起的。不用想太多,安心在府中住下便是。”

秋华起身谢道:“是,谢谢顾伯伯。”

顾宏满意地点点头,朝府外而去。

“小姐,总督看起来还挺和蔼的。”

霜雪一直侍立一旁,没办法,总督的气势强大,她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不,等总督离开,才敢开口说话。

“是不错。”

“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

“等赵管家从府中带消息回来。”

“是秋府吗?”

秋华抿了一口热茶,应道:“嗯。”

“小姐,到现在我还不是很明白怎么我们突然就到总督府了呢,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现在也不好说,只是,昨日中秋之际,有人在府中埋下了危险之物,被及时清除之后,幕后之人似乎不死心,今日又在府中设了一个局,等着请君入瓮。”

“这,我们府中,怎么会!”霜雪瞪着大眼睛,很是不解。“而且前段时间少帅还派护卫到府中保护您,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到我们府中找麻烦。”

“霜雪,这世上只是,不是你以为不敢对方便会罢手的,有些人,不择手段也要达到他们的目的。”

“可,我们府中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呢?

府里有少帅派过去的守卫,普通的小毛贼进不去,而其他人能够在护卫们眼皮子底下入府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府里的金银虽然不少,但其他富户府上护卫松懈许多,且还不会贸然得罪总督与少帅。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求财,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了我的命。”

霜雪大惊失色:“小姐!”

“我本不想让你担忧的,可如今的形势,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家小姐如今与总督府订下了亲事,便注定身边不会太过平静,这样的事情,比起总督与少帅经历的,不过是千万分之一。

处在这个位置,他们攻击不了总督和少帅,自然会找上我。”

霜雪见四周无人,欲言又止。

秋华笑着安抚道:“有总督府护卫,你也不要想得太严重,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日后保持警惕,不能再这般大大咧咧了。”

“小姐,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

“傻丫头。”如今早已经不是该不该退婚的问题了。“你觉得少帅如何?”

“很好啊,很多人都崇拜少帅。”

“那他对你们家小姐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您可是他的未婚妻。况且,我听说,城中爱慕少帅的大家小姐可不少呢,不过,少帅从来没有搭理过她们。”

“那总督府如何?”

“也很好啊。”

“既然这样,为何要离开?”

霜雪一顿,陷入了纠结。

这样的人家,别人拼命想着法子攀上,家世、容貌、才能,少帅俱属上上之选,若以夫妻论,少帅绝对是值得托付一生的男子,可,唯一的顾虑便是,待在少帅身边,小姐很有可能随时陷入危险之中。

是了,未来要跟少帅度过一生的,可是小姐,这些,都应该是小姐要考虑的事情,选择权在于小姐,至于自己,思虑得太多,终究不是小姐的想法,倒不如不想,免得庸人自扰。

“小姐,我听您的,您开心就好。”

没想到霜雪一番矛盾,最终竟然得出这么个想法,秋华不由发自内心地笑道:“好,那,便让我斟酌斟酌吧。”

秋府。

跟外围的守卫打过招呼之后,一小队人小心翼翼地翻墙进了府。

他们,是赵管家派来探查秋府的人。

原本是来探查府中诸人底细的,这些,需要搜集各地情报,本不需要特地到秋府打草惊蛇。

可今日听秋华的话语,这府中潜藏着巨大的危机,既然这样,还是有必要来探查一番,否则,这院子里的人若是遇难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入府后,便分散开来,其中一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奔明华院而去。

正门自然是不能走了,绕着院墙走了一圈,他寻了个隐秘的地方,轻轻一跃,轻松落地。

迅速寻了个遮挡物,男子猫着身子一点点探查着这个院落,不曾想,尚未靠近正房,便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意。

男子心里一紧,忙躲了起来。

这院子里怎么会杀气?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散发出来的,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便是那些暗地里培养的人才能有这般淡而强烈的杀意。

这种感觉,平常人是察觉不到的,可自己经过训练,这才险险发现了。若是再迟一步,再靠近一点,恐怕会惊动对方。

不行,里面的埋伏还不清楚,暂时不能惊动他们,必须找人一起围剿,才有胜算,也不会让人轻易逃脱。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严阵以待 男子正欲离开,却听到屋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息,察觉到四周无人之后,里间一人不耐烦地嘟囔道:“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您放心,自从这府里的主人走了以后,她哥哥不在,她这才三天两头往外跑也没人管,有时候回来都凌晨了。”

另一人闻言,嘲讽道:“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那顾昭宸看上了她哪里,连我们小姐都拒绝了。”

“少说两句,这话要是传到那位耳朵里,你我都别想活了。”

“是,是,是。您提醒的是,我知道,这事是那位的禁忌,这不是在外面嘛,回去我绝对连半个字都不会提。”

“行了,都别说了,惊醒点,这事要出了乱子,大家都别想有好果子吃。你,去府里打探打探,看她到底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可千万别露了马脚。”

“您放心,这府里,我怎么说也经营了十几年,不会有问题了,您就好好等着吧。”

片刻,里边出来一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探子细细记住了地方的容貌,便小心退回了秋府外。

“队长,这明华院里埋伏的,我听着似乎是那位大小姐派来的,下一步怎么办?”

“抓。”

“可,上次那位大小姐在庆阳城中闹市,少帅可是让她顺利回去了,这回,要不要请示下少帅。”男子说出自己的疑虑,若是打乱了少帅的计划就不妙了。

领队常年跟随在总督以及少帅身边,对于少帅的某些想法,也有一定的了解,自然没有这般顾虑。

“上次,放走的是本人,这次,来的是手下,这两者区别可大了。一会动手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跑了。”

“是。对了,那个最后出来的男子,听那意思,似乎是秋府中的老仆,怎么处理?”

“你去盯着那人,别让他跑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等行动开始之后,你负责抓住他,记住,要活的。”

“是。不过,抓着人以后,能不能让其他兄弟看着,我去明华院搭把手。”想起那几人身上显露的淡淡杀气,他心里很是激动,终于遇上个能交手的了。

“你可别大意,这人能在秋府潜藏十几年,可不是简单角色。不行,我另外再给你加两个人,你们三个一组,可千万别让人跑了。”

“这,就一个老头子,不用了吧。”

“行了,别贫嘴,抓紧时间,一会听我口令行动。”

男子瞬间收起身上的赖皮劲儿,严阵以待。

片刻,秋府中其他人在简单说明情况后,逐渐被转移到府外,如今,府中只剩那名中年男仆并明华院中的不知名人员。

见时机已到,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当下,那名中年男仆便被控制住了。

而明华院中,确是好一番激战,好在,这次来的人不少,围攻之下,勉强抓住了一个活口。

现场得到控制之后,众人又迅速在府中排查了一番,确保清除一切潜在危险。

而秋府外围,徐妈妈很是焦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少帅会派人来府里,还让我们到府外暂避。”

来人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们与之前来到府中的护卫相熟,徐妈妈便以为这次也是少帅派来的人。

“是啊,这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实在是让人难受。”

“可不是嘛。”

一众人围在一起,一边担心着小姐,一边焦灼地等待着。

顾府。

等待许久,秋华终于等到了消息。

“你是说府上潜伏多年的老仆带着人藏在明华院,准备对我下手。”

“是的。”

“那些人现在如何?”

“一共五人,都已经抓住了。”

“府里其他人怎么样?”

“您放心,他们被保护起来了,暂时无碍。”

“那就好,可有查到幕后指使者?”

“这,暂时还没有结论。”

虽然据潜入探子的说法以及现有的供词,一切都指向北军统帅之女,可也不排斥是对方故意为之。最终的结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小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府了。”府里的贼人已经被抓住了,霜雪很是高兴。

赵管家眉目一跳:“恕老奴多嘴一句,贵府中潜藏的老仆虽已找出一人,可余下几人,他们的底细如何,还有待查探。此时,秋小姐还是暂不回府的好。”

赵管家此言,秋华一一入耳,明白确实说得在理,当即便有了决定。

“霜雪,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些物品,我们得在顾府叨扰一阵了。”

“秋小姐若能暂住,老爷必定很是高兴,何来叨扰一说。

霜雪姑娘请随我来,我寻两个小子送你回去取物品。”

霜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拎得动。”

赵管家也不劝,面朝秋华说道:“您看...”

“霜雪,赵管家一番好意,你就听管家的吧,速去速回便是了。”

这府里的危机虽然解除了,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留有后手。

若是对方狗急跳墙,找不到正主就朝身边的人下手,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还是派人跟着的好。

小姐都开口了,霜雪自是无有不应,麻利地带着人回了顾府。

一进门,附近的佣人都围了过来。

“霜雪,怎么只有你,小姐呢?”

“对,对。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我们府里进贼人了,还好小姐不在府里,要不然多危险呐。”

“贼人?什么贼人?”回来之前,小姐叮嘱过,务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霜雪自然是听小姐的。

“具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不久前,少帅突然派人过来把我们都带出了府,最后听说是在府里抓住了几个小贼。”

“其中一个还是我们府里的老人呢,你说说,老爷小姐待我们不薄,他在府里也十几年了,没想到小姐一走,他就联合外人琢磨府里这点家当。”

“最后好像是在明华院抓住的人,那边的假山花草都被破坏了许多。”

“是吗?”霜雪听得瞠目结舌,难道,让小姐不得不找总督出手的,竟然是几个小毛贼!

霜雪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可却不傻,小姐这般紧张重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不行,得赶紧回去和小姐说说这事。

想到这,霜雪也不多说,一心琢磨着去顾府寻自家小姐。

“幸好小姐去拜访总督了。总督和小姐聊得高兴,邀请小姐到府上住几日,陪他老人家聊聊天。

这不,让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小姐没事,大家都散了吧,我得赶紧给小姐拿东西。”

“谁说不是呢,咱们小姐可是有福之人。你快去给小姐收拾收拾吧,不过,这两位是?”

府里刚出了事,大家对面陌生人很是敏感。

“哦,这是顾府的护卫,总督府赵管家派来的。”

众人一听,瞬间放松了警惕,谁让少帅刚派人解决了秋府的麻烦呢如今,众人对少帅可是很信服。

“那行,你快去吧,好好照顾小姐。”

“哎。”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尘埃 总督府的动作十分迅捷,不久就确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次潜伏在明华院的人是北郡统帅的独女派来的。”

“黄羡?”

“是。”

“她的目的呢?”

“据他们交代,那位大小姐一直爱慕少帅,对秋小姐始终心怀恨意,这已经是第二次针对秋小姐采取行动了。”

顾宏蹙眉:“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大街上利用爆破物对秋小姐进行袭击,而这次直接就准备在秋小姐的居所动手。”

“若说这事有那丫头插手,我信,可这次的布局可不是那个小丫头能够做到的。

单说那个在秋府潜藏了十几年的老仆,这可不是才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能够培养出来的。

若说这里面没有她父亲的手笔,我是不信的。”

周乐群心里早有猜测,听闻少帅此言,并不惊讶:“确实,那个中年男仆交代,和他这一样的人还有许多,多年之前安插在各个府邸,专门打探消息。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彼此互不通信,互不联系,因此,他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是谁,如今在哪里。”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查,查到底,必须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总督盛怒之际,谁也不愿意去触眉头,周副官自然是连连表示会督促属下严查到底。

“那,这事要不要告诉秋小姐。”

“没必要瞒着,直说就是。”华儿日后作为总督府的儿媳,这些都是必须要知道的。

话说秋华这边收到消息,管家本以为秋华情绪波动定然十分剧烈,可,言语间竟察觉不到秋华有任何一样情绪。

赵管家好一阵叹息,这秋小姐,真不知道是性子寡淡,还是屈服于对方势力,亦或者,心思深沉到连自己这个打理总督府多年的老手都看不出蛛丝马迹了。

赵管家退下后,秋华维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

她不是毫无反应,而是心中多少有了猜测。

秋华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分量,若非与总督府扯上关系,自己于这乱世,不过是一粒尘埃。

如今,能让别人付出这么大代价,三番两次找上门的,定然不是普通的矛盾。

再多的敌人,不外乎分为两种:顾昭宸的爱慕者或是敌人。

而今日这位,身份倒是有些特殊,从一个女子的角度来看,是爱慕者无疑,可从二人的身份上,便注定了此生对立,再无第二种选择。

秋华实在无法理解黄大小姐何苦这般执着于一个注定爱不得的男子。

秋华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一个挡箭牌而已,若说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她还真没心思掺和。

可如今,对方都找上门了,不反击岂不是看不起这位大小姐三番两次折腾出来的动静。

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心上人缔结姻缘而新娘却不是自己。

思及此处,秋华有一瞬间的动摇,可片刻,犹自笑开了,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意气之举而轻易赔上自己的一生呢。

在总督的授意下,赵管家特意给秋华安排了少帅旁边的无名院落。

虽是无名院落,与整个府邸的布置风格倒是一般无二,简单而齐全。况且,只是住上几天,秋华已经很满意了。

总督有事外出,临走前特意吩咐秋华随意一些,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而府中除了一些士兵把守的地方,其他都可以随意来去。

总督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这些细节,足可见其用心,秋华自然一一记在心上。

秋华拒绝了顾府配置的丫环,因此偌大一个院落,也只有二人入住而已。

院子虽然无人居住,平日里却也有人打扫,秋华带着霜雪并一些私人用品便可入住。

待霜雪将小姐常用的物品一一布置恰当,这里,便是秋华未来一段或长或短时光的停留之处了。

“小姐,旁边就是少帅的院子了,我们去看看吧。”

“霜雪,这可不是府里。”

“小姐,总督不是说可以随意走动吗?不能去的地方,自然有人把咱们拦回来。小姐,我们去看看吧。”

“你啊,今日是我们第一天入住,刚住下就往少帅院子里跑,你可想过他人会如何议论。”

“可,小姐是少帅的未婚妻啊。”

“终究只是未婚妻,而不是妻子,霜雪,人言可畏!”

霜雪自然也是明白,只好作罢,一时之间倒是不知所从,脸带茫然。

秋华见了,不由一乐,这丫头性子活泼,平日里多贴身跟着自己,来了顾府,人生地不熟,若是将她拘在院子里,怕是得闷坏了。

“霜雪,你若是闷了,可以找府里的下人聊聊天,只要不涉及职务上的事儿,想来他们也不会是个闷嘴葫芦,一言不发。”

霜雪一听,眼眸似被点亮一般:“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多多帮您了解少帅的喜好。”

“你啊,千万别刻意打听。”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秋华摇头,霜雪这点道行,在顾府这些身怀技艺的下人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不过,让她去接触一下,倒也无妨。

“霜雪,去看看府中有什么吃的,取些回来。”

霜雪一拍额头:“小姐还没吃进餐,我都忘了,您等等,我马上回来。”

秋华无奈摇头,这丫头,总是咋咋呼呼的。不过一瞬,便收敛了脸上所有表情,只余沉重。

庆阳城中的危险物品已经全部集中在一处,那这突然出现在地图上更红更艳的红团,又是怎么回事!

秋华循着一个个区块,寻到洛阳地界,又往右而去,那里,已经超出洛阳地界许多许多,连陆地都没有了,那,只能是...海上。

秋华一默,难道,这次庆阳城里的,不过是小试牛刀,而真正的后手在这里。

看这红点移动的方向,是运往国内无疑,可这漫长的海岸线,这些破坏力极强的物资最终流向何处,还真是未知数。

秋华幽幽一叹,在房中寻得笔墨,缓缓写下一行字。

“小姐,我回来了,厨房不知道您的口味,让我自个选。

您看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好,我再去换。”

府中的下人很是和善,这从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总督对自家小姐的重视,霜雪很是激动,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院门。

“嗯,我待会看看,你去寻赵管家过来一趟。”

“是。”小姐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多变化,可霜雪敏感地感觉到小姐此刻的心情似乎不是那么明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开源节流 “少帅,赵管家刚送过来的。”

顾昭宸立即拆开信封,除非绝密,父亲极少传递书信。

娟秀而颇具风骨的字体跃然纸上,这,不是父亲的笔迹。

顾昭宸一看署名,华。

“赵管家送来的?”

“是。”

“人呢?”

“在外面。”

“让他进来。”

赵管家似是早已预料到少帅会传唤,未如往日一般离开。

“少爷。”

“这信,谁交给你的?”

“秋小姐。”

“她特意寻去府上的?”

信中所指,顾昭宸隐隐有所猜测,可若是她有此实力,何愁对方算计,今日也不需寻求顾府的帮助才是。

“受总督之邀,秋小姐会在府中暂住几日。”

“暂住!”

顾昭宸眉目一蹙,今日发生在秋府之事,自然有人报上来,可却无人告诉他秋华是怎么住到顾府上的。

想必,她一开始定是不肯的,只是,自己父亲的为人,少有人能够在他的劝说下还能坚持住的,这倒是不奇怪。

“除了这信,她可还什么话让你转达。”

“秋小姐说,这信上所说之事与中秋危机有关,请您慎重看待。”

“我知道了。最近有点忙,这两周就不回去了,告诉她,安心在府里住下来便是。”

赵管家知道,少爷这是为秋小姐的名誉着想,很是感到欣慰,少爷终于还是开窍了。

赵管家离开后,顾昭宸再度拾起桌上的信纸,那上面,纸上的内容唯有短短八字--艳若骄阳,踏浪而来。

这些日子,郑阳总算是琢磨通透了。每每这秋小姐联系少爷之后,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务或突发状况。

而今,少帅的状态,更说明今日的情况更加不一般,郑阳心里默默为自己抹了一把泪。

即便心理活动极其活跃,郑阳脸上却不见丝毫波动,静静地等在一旁,虽是听候少帅吩咐。

“有没有查到那些东西的来源。”

“禀少帅,暂时还没有。”

“继续查,另外,分一批到沿海各个港口,一旦发现与昨日收缴的物资相似之物,不要打草惊蛇,别跟丢了就行,随时回报。”

“您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止一批,陆陆续续还会增加?”

“一切还得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您说,这秋小姐哪来这么精准的消息,连我们的人都没发现任何苗头。”

顾昭宸眼中闪过犀利的锋芒,稍纵即逝,快得连郑阳都没察觉。

“以后她传过来的一切讯息,把痕迹都抹掉。”

郑阳记下了,却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秋恪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绕到敌军大本营后面,暂时还没有办法渗透。”

“随时监控。今日的事件调查得怎么样?”

“人已经抓住了,据他们交代,闹市事件只是为了转移视线,让秋府那边埋伏的人能够得手。

啧,这黄大小姐可真是大手笔啊。”

“细细盘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人。”

“您放心。那,暖炕的事?”

“发个布告,从庆阳城开始,逐步免费为各家各户修建暖炕。派人过去核实,审核许可之后再行修建,最终修建进度一定要由我们把控。”

“可...”郑阳还是觉得这项举措有些兴师动众了。

“有问题?”

“一旦发出布告,后续可能会出现许多难以预估的麻烦。”

“我心中有数,去办吧。如今,最紧要的便是保障物资供应,这个一定不能出问题。”

“是。”

如今各项措施都需要大量资金的支持,而南方多年富庶,虽有积余,可不能一直支出而无收入。

顾昭宸搁下笔,思索着如何更好地开源节流。

顾府,深夜时分。

秋华独自一人,如往日一般,进餐、读书、习字,熄灯就寝,似乎随着夜色陷入了沉寂。

可仔细一看,内室铺开的被下空无一人,只有中部微微隆起,那是秋华留下的枕头。

与此同时,北部,雪城。

秋华幻化为男子,孤身一人,行色匆匆,如同这寂寥街道上忙着深夜劳作后急赶慢赶回家的普通人一般。

略有不同的是,她行走的方向与他人不同,路人多往平民聚集的街区而去,她则逆向而行。

她的目标,是高门林立的雪城中心所在。

秋华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么快就能实施。

原本的计划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他日黄大小姐若有把柄落到自己手上,再添一把火,给她个教训。

可傍晚时分,第八道门的开启,让她倏然有信心去统帅府会一会这位黄大小姐。

一点点靠近中心区,路上的行人越发少了,巡逻的岗哨倒是增加了不少。

小心避开人群,秋华来到一处昏暗的小巷深处,取出第八道门内的物品--一件隐形衣。

据空间传来的信息,隐形衣可以隐藏身形和气息,任是对方手段再高明,隔段身形与气息,一时也难以察觉。

似这种具有奇特作用的物品,也有一定限制,目前知道的,是无法穿过现有的建筑实体,以及有两个小时的时效限定。

至于更多的,则需要秋华自行探索。

披上隐形衣,秋华再度出现在街上,为了试验效果,秋华在路上多次对路人进行试探,摔倒、攻击,试探者均没有反应,秋华这才放心地朝统帅府而去。

统帅府,黄羡院落。

“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可恶。”黄羡一手狠狠拍在桌上,茶具晃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姐,您别着急,不过是一个破落户家的孤女,总有办法收拾她的。”

“孤女!现在这个孤女可不得了。”

“我看,要不是有少帅撑腰,她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婢女很是气愤,却忽略了一旁小姐妹示意的颜色。

少帅可是小姐心里碰不得的禁区,伶俐的丫头们当即便知道不好,纷纷低下了头。

“这事我难道我不明白,要你一个丫头来教我!”

之前开口的婢女这才发现小姐的神色不对,立刻屈膝跪下:“不,小姐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黄羡也不盼着丫头答上话,话音一转,慢悠悠地吩咐着。“来人,拉下去重打二十,给她好好醒醒脑。”

“是。”几个婆子利落应道。

前方,婢女的身子直抖,却咬住牙不敢再开口,依着以往的教训,此时越是闹,下场越惨。

婢女只能脸色苍白地任由婆子拉了下去,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外面丫头若有似无的呼声,犹如一块石头砸在众人身上。

黄羡状似未闻:“我累了,备水。”

“是。”丫头们忙走动起来,生怕再出一丝差错,落下个一样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虎视眈眈 待黄羡洗漱完毕,一位贴身伺候多年的老妈妈这才上前帮着整理。

“明日早些唤我,府中有客来访。”

“是,是否要另外准备些什么?”

黄羡轻轻摇头:“不必,不过是父亲要宴请的一些部下。”

换好衣物,众人退下,唯留下一位自幼照顾黄羡的老妈妈。

“明日开始,父亲有意为我选婿。”

老妈妈一惊,她可是知道自家小姐多年的坚持。

“小姐,统帅可是最疼您的。”

“疼爱又如何,父亲,终究不只是父亲。

当初能放任我,不过是看在顾昭宸身份可以多加利用的份上,也许,其中也有那么一丝是为了让我心想事成。

可如今,他已订婚,两次袭击均以失败高中,我若是再执着下去,北方军民的颜面何存,父亲的威严何在。

一军统帅的爱女,巴巴地求着敌对营地的少帅,还得不到回应,这,骗得了自己,骗不过悠悠之口。”

“那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不管这是谁的意思,事情已经定下,再无更改。”

黄羡心神疲惫,很是无奈。她是骄傲的统帅府大小姐,也就只有在这位胜似亲人的老妈妈面前才能说上一两句贴心话了。

老妈妈很是心疼,可自己说破天也不过是府中一仆,主人家决定的事,断没有干预的余地。

况且,如今大小姐都已接受,不再试图去阻挠,她能做的,也就是静静地听大小姐吐吐苦水,永远将一切埋在心里。

“父亲还算是疼我的,允我自行选择。”黄羡自嘲一笑。“只是,这份疼爱也不是毫无期限的,近期,总要选一个定下,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小姐这般好,定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那人不识好歹,他日小姐姻缘美满,定让他后悔一生。”

同样的意思,分量不同的人宣之于口,作用终究不同。

“妈妈不必夸我,我还不至于被冲昏了头。

这世上,如他一般俊秀的男子,哪个才华及得上他,如他一般有雄韬伟略的男子,又有哪个如他一般钟灵毓秀。

左不过是联姻,是谁又有何妨。”

老妈妈低头不语,这些话小姐可以想可以说,自己再如何陪伴多年,也不过一个老仆而已。

主人家的事,作为下人,纵有诸般不赞同,也定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小姐,那我们在南边布置的人该如何安排?”

“暂且不动。”

即便知道前路指向何方,黄羡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多年所求无果,最终竟然让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捡了便宜。

即便改变不了结果,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有任何动作,当初特意留下关注他一言一行的人,终有一日,还是随着黄羡一起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是黄羡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面对的,终究,还是不得不含恨下令。

“行了,我这没事了,你下去吧。”

“老奴就在外室守着,小姐有任何事情,随时可吩咐老奴。”

今日本不是老妈妈值班,可自幼看着长大,甚至,心中早已视同亲女的小姐如今心中这般煎熬,她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临时决定留下了。

黄羡恍若未闻,径自往纱帐而去。

老妈妈暗自一叹,即便知道小姐看不见,还是恭敬地一礼,退出内室。

闺阁里的一言一行,一一落入秋华耳中,砸在秋华心上。

黄羡的无奈、不甘甚至隐忍不发,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秋华都能够深刻到。

可体会不代表谅解,彼此所处的境况早已注定二人必然对立。

更何况,黄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否恰当暂且不论,可她触动了秋华逆鳞却是必然的。

秋华自身陷入险境尚且还能分析利弊,然,亲人受到外界虎视眈眈,甚至,几乎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却是秋华万万不能接受的。

因而,对于黄羡此人,秋华明白其显赫身份之后背负的沉重,可绝不会允许自己同情甚至怜惜这个屡屡对自己亲人心怀敌意的定时炸弹。

身着隐身衣,秋华小心地退出闺房。

统帅府守卫森严,十步一岗,好不夸张。

若想给统帅府主人添些麻烦,也得谨慎而为,一旦被察觉,即便秋华有空间倚仗,也有被发现的危险。

幸而还有时间,秋华索性逛起统帅府。

和南方园林的精致不同,北方的统帅府,大气磅礴之余透着简单,各个院落的布置大同小异。

顺着黄大小姐的院落右手边大道而行,守卫越发森严,秋华遥望远处的巍峨建筑,毅然转身朝反方向而去。

统帅府中,能让人尽心守卫而不敢松懈的,要么是统帅住处,要么,便是书房重地,这两处,都不是秋华如今能够随意踏足的。

夜色渐深,之前森严守卫给秋华带来的压迫感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秋华也没心思闲逛了,大致猜测了一番统帅府的布局,径直朝一处而去。

未许,黑夜中亮起耀眼的光芒,那是,统帅府厨房所在。

“着火啦,着火啦。”

“快,快,快...”

嘈杂的声音打破了院落的寂静,惊动了府中的主人。

“怎么回事?”

“秉统帅,府中厨房不慎起火,如今正在扑救。”

听闻是厨房,统帅没有放松警惕,如今局势紧张,府中可出不得一丝差错。

“告诉夫人,尽快扑灭火势,万不能让其蔓延到其他院落,另外,彻查起火原因,一应牵连之人,均不得姑息。”

“是。”

而厨房所在,府中出了事,作为一府主母,统帅夫人自是在不远处统筹全局。

“夫人,火势已灭,并无伤亡。”

闻言,统帅夫人眼中闪过锐利。

“今夜厨房是谁值班?”

“是刘娘子。”发生如今重大事故,厨房管事早已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听候发落。

“事发之时,她在何处,为何竟让火势蔓延至此等程度!”

厨房管事直冒冷汗,不停搓着紧握的双手:“今日她亲戚家中有喜事,刘娘子在房中准备贺礼,不曾想就走开一会,厨房便出了事儿。”

对于此等玩忽职守之人,自有府规约束他们,统帅夫人直接吩咐管家处理了便是,一应处置稍后回禀。

当务之急便是需紧急恢复厨房的使用,最为紧要的,便是明日天亮之际,要为统帅准备早点。

统帅夫人命人临时挪了厨房旁边的偏僻院落,搭建了一个临时厨房以供应府中主子的餐点,至于佣人们的,一时若是供应不上,便外出采买。

同时,府中贵重食材一应烧毁了不少,夫人忙又命人待天色稍明,便去往日熟悉的商户处采购。

待一应事务安排妥当,府中这才再度陷入了安静。

主子们歇下了,唯有厨房人事还在打理,生怕再出一丝纰漏,再惹恼了主子们。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接二连三 次日,统帅府中经过细细调查,最终认定厨房事故不过是下人玩忽职守所致,一番敲打处置过后,也就作罢了。

岂料,当晚,统帅府中另一方位的建筑再度起火。

这同样是一处偏僻少人的院落,虽说天干物燥,可平日里几乎接触不到明火,倏然间起火,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府中接二连三发生类似事故,统帅夫人作为后院之主,自是勃然大怒。

而统帅,想的更是长远,当夜便召集府中护卫,紧急调整了府中的防守。

连续两晚在府中发生火灾,统帅夫人当日便吩咐府中各院落主事,细细盘点府中各个院落,查明是否存在隐患,一经发现,立即处理。

因着府中这事,黄羡本来与他人的会晤,也耽搁了下来。

黄羡心中虽然窃喜,可也知道近日发生在府中这事,委实有些蹊跷。

“母亲,可曾查出原因。”

“羡儿,厨房那事,本以为是下人疏忽,可昨晚那处起火的院落中,查出是有人故意纵火。

如此看来,这府中怕是进了歹人。”

“何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统帅夫人摇摇头,轻拍女儿手背:“府中下人入府前均已查过底细,谅他们也不敢有异心。”

“母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当初查过,可说不准有那隐藏得深的,还是要再细细查探才是啊。”

统帅夫人欣慰一笑:“你说得不错,这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若真是府中人下的手,很快便会有眉目的。

我如今担心的是,有人潜入府中纵火,可我们却毫无察觉,这才是最危险的。”

“可,府中护卫力量不弱,你说他们费这么大功夫进府,单单只是为了纵火?”黄羡很是不解。

“也许,是为了警告呢。”统帅夫人若有所思。

“警告!”

“你父亲的位置特殊,有些事,看似不起眼,可这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阴谋,谁知道呢?”

“母亲放心,府中还是很安全的,想拿贼人也是无计可施,这才找了几处偏僻的院子下手。

有父亲护着,这贼子定然嚣张不了多久的。”

统帅夫人一笑:“你这丫头,倒安慰起我来了,你父亲的能力,我自然是放心的。”

当晚,统帅府暗地里的守卫增加了数倍,看似平静的府邸里,各个院子的主子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月色照在人身上,一点点加重了寒意与困意。

府中的主子禁不住夜色,渐渐入眠。

一夜好眠,统帅夫人心情很是不错,想来这歹人摄于统帅威严,定是不敢轻易再来了。

“夫人,不好了,院子里出事了。”

一位老妈妈自门外匆匆跑入屋里。

“怎么回事,府中又起火了?”

老妈妈支支吾吾:“没有,不曾起火。”

“那你咋咋呼呼什么,扰了夫人好梦。”一侧,守夜的婢女搭话道。

“这,府中,昨夜不曾起火,如今各院也很是平静,可......”

“可什么,吞吞吐吐的,快说啊!”婢女催促道。

老妈妈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夫人的脸色,见其脸上丝丝不耐毫不遮掩,忙低下头回道:“院中的库房失窃了。”

统帅夫人心思百转:“哪些物件不见了?”

“都不见了。”

“什么!”

“今日按例轻点库房,可我们几人一打开库门,库房里已是空空荡荡,再无一物。”

“库房日日清点,你们昨日落锁时,库房物件可都还在?”

院中的私库有人看管不说,定期还会清点一番,其中有些大件的物品,想要运出去却不被发现,可不是易事。

“回夫人,记录在册的,一件不少。”

“走,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这府中的守卫这般严密,地方还能上天遁地不成,总能找着些蛛丝马迹才是。”

统帅夫人来到院中一侧的库房,尚未入门,心中便有数了。

这房中空空荡荡一目了然,对方实在是狠,竟连一个物件都没了留下。

“除了你们几人,在此期间,可还有其他人入内。”

“没有。”

“库房钥匙呢?”

“夫人,在此。”

私库钥匙由统帅夫人亲自保管,每日只有盘点之时,才会交给几个下人一起清点,相互也有个监督。

其中,不乏信得过的老人,除非她们串通了整个府邸的守卫,否则,断然没有胆子昧下整个私库财物。

“门窗可有破损?”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统帅夫人心中一紧。

“管家。”

“夫人。”

“这几人并府中的护卫,严查!这私库中有好些大摆件呢,除非府中护卫眼睛瞎了,否则,不可能毫无头绪。

另外,也有可能是被藏匿在府中,好好搜一搜各个院落。

巧儿,我院子里的东西你熟悉,跟着一起去找。”

出了这等大事,巧儿不敢怠慢,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是。”

统帅夫人凝眸,心中猛然震动:“管家,快,去看看府中总库如何了?”

私库不过是自己平日的一些私产,可总库房却是整个府邸的根本所在,不容有失。

统帅夫人忐忑地等待着,连喝了好几口清茶定神。

“回夫人,总库安然无恙,门窗完好,一应物品齐全,并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算他识相,不敢将心思动到总库上。

管家,速去查明,抓住这歹人,定要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竟敢在统帅府中闹事,真是向天借了个胆子不成。”

“您放心,我立刻去查。”

一时,统帅府忙得不可开交,人人心惊胆战,生怕被牵连。

南方,庆阳,顾府。

搜刮了统帅夫人私库的秋华,很是高兴。

不过是一个私库,里面的金银珍宝价值竟这般惊人,想来,统帅府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定是更多。

既然取之于民,最终必用之于民,这才是这些珍宝的最终归处。

秋华细细清点了一番,有特殊标记或容易被查到来处的物品均收在空间,其他的,一番整理之后,悄悄送给了顾昭宸。

想来,有了这笔资金,南方暖炕的修建压力多少也能减轻一些。

这笔资金,正是顾昭宸急需的,可高兴之余,顾昭宸心中也有些困惑。

秋府的家底,包括秋华暗地里的一些产业,顾昭宸也有所了解。

以秋华目前的财力,这么大一笔资金,短时间是筹措不出来的。

若是秋府积余,为何前些日子不拿出来,非要等到今日呢?

最好的解释便是,这是秋华近日才筹措到的。

虽然不解一个独撑家门的少女,何来这般魄力,千万金以馈万民。

顾昭宸还是遵守了对秋华的承诺,不问来处,不透风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心心念念 接连三天造访统帅府,给对方添了些小麻烦,更有意外之财,秋华很是满意。

考虑到统帅府必然会加强防范,秋华当夜没有再拜访统帅府,而是在院中一夜好眠。

转眼,年关将近,秋府中的安全隐患已经去除,秋华与总督拜别,搬回了府里。

气候多变,冷意渐凝。南方各地暖炕的修建更是尽快步伐,而秋华空间内的棉花也交给了巧云坊和少帅。至少,南方的这个冬天许是不会太难熬。

这日,秋府迎回了它的另一位主人。

“哥哥!”看着眼前满是风霜的嫡亲兄长,秋华眼角的泪花闪闪。

“华儿,我回来了。”

秋华眨眨眼睛,生怕这是幻觉,素指一台,落在秋恪脸上。

“是真的。”秋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口中喃喃自语。

秋恪鼻尖一酸,这番光明正大的重逢,这番心心念念的回家,竟是如此来之不易,妹妹独自一人支撑了许多,作为兄长,他心中实在歉疚。

确认哥哥真的回来了,秋华猛地扑进哥哥怀中,虽没有嚎啕大哭,可越发紧迫的力道,让秋恪知道了妹妹心中的不平静。

秋恪微微一叹,轻轻抱住妹妹。

秋华缓了缓情绪,低头从哥哥怀中退开,取出手帕在眼角抹了抹,这才抬头。

“哥哥,府中厨房有你喜欢吃的菜,我让他们送过来。”

“不急,让他们慢慢做,我先去清洗一番。”

“也好。父亲和我早就给你挑好院子了,当初可是好一番布置呢。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合适的我们再换。”

看着身策絮语不停的妹妹,走在小道上,秋恪心中满是温暖。

一路而来,虽是疾行,可闹事里的饰品秋恪多少有些印象,虽同属南方,可与洛阳终究有些差异。

可,府中的一草一木,院子的布置,竟让秋恪恍如回到了洛阳城中的家,可见父母与妹妹用了不少心思。

“哥哥,这便是君澜院,府中的下人因为一些事情,被我辞退了不少。不过,随身照顾你的人还在。”

“妹妹辛苦了!”秋恪由衷说道。

“哎,别,我可受不起。你快去梳洗一番,我去厨房盯着,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秋恪嘴角弯弯,笑道:“但凭竹儿做主。”

秋华神思一晃,自己的字,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自从家人四散,这个字更是少有人唤。

秋华神色一轻,深吸一口气,看着哥哥挺拔的身姿,悠悠转身。

至少,哥哥安然无恙地回了庆阳,日后,一切定会越来越好。

秋华在厨房细细交代了一番,又换来霜雪。

“你去巧云坊去两件已经赶制好的棉衣。

另外,让刘姨先抽些人手,用我之前送过去的棉花,赶制一些轻便舒适的衣物,普通款式即可。

切记,不能过于华丽,保暖效果要好,尽量在一两日内赶制完送到府上。”

虽不知道哥哥为何能够离开营地回府,可秋华心中隐隐有预感,哥哥在庆阳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久,她得为哥哥日后的安危添些保障才是。

“是。”

处理好此事,秋华又唤来了门卫:“少爷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吗?”

门卫细细回忆着:“是,并无随行人员。”

“你去城门......算了,下去吧。”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打探太过对哥哥也无益。

秋华挥挥手,门卫恭敬地退下,如今少爷回来了,小姐又和总督府联姻,再加上老爷的学生和故交相助,府中定能恢复昔日的兴盛。

秋府正厅。

秋华埋下心事,脸上笑意盈盈,不停地往秋恪碗里添菜。

秋恪见妹妹顾着夹菜,自己却是一口未进,忙夹了一筷子菜给妹妹。

“我记得你昔日很是喜欢这道菜,不知道如今的口味如何了。”

“哥哥记得可真准,母亲做这道菜的手艺是绝佳的,往常,凡是有这道菜,我总得添上半碗饭呢。”

“母亲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秋恪神色的变化仅是一瞬间,可时刻关注着哥哥的秋华还是捕捉到了。

秋华举目环视,见四下无人,凑近秋恪耳边说道:“哥哥,晚上我带你去看看父亲母亲。”

秋恪眼中光芒一闪:“好。”

“你这次回庆阳,能待多久?”

秋恪夹菜的动作一顿,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那当然,我是谁啊,是父亲母亲最疼爱的女儿,是你顶顶聪慧的妹妹。”

“你就可着劲儿夸吧。”秋恪摇摇头,脸上尽是宠溺。

“你还没说到底多久呢?”

秋恪微微沉吟,说道:“我这次是奉命才来的庆阳,至于为了何事,能停留多久,尚还是未知数。”

“你是今日才回城,还是从庆阳驻地过来的?”

“今日回城,一进城门,便让我回府了,说是有事再召我,其余时间,可自由活动。”

秋华心思百转,若是为了任务,当第一时间让哥哥待命才是,哪有未回禀便回家的道理。

可若并非如此,那更是没有道理了。如今,前线战事紧迫,断不会无故让哥哥离开。

而唯一能够不顾虑这些的,便只有总督府一处。

无任务却必须哥哥回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既然不知道,那哥哥这些日子便安心待在府里吧,你可是许久没回家了。

这庆阳城中倒也还算安定,若是府中待得腻了,妹妹带你去闹市寻小吃去。”

秋恪点了点秋华鼻尖:“你当我是你啊,整日里琢磨美食。”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此时不琢磨,更待何时啊。”

二人皆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只是,难得团聚,寻寻少年时光也无妨。

“小姐,我回来了,这是您要的东西。”

包袱里,鼓鼓的一团,秋恪循声望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秋恪总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果不其然,霜雪接下来的话,道破了心中那若有似无的熟悉。

“刘姨听说少爷回来,很是高兴,可坊里近日任务重,不能出差错,便让我代她问少爷好。

另外,特地让原先食斋的老师傅做了几样糕点,希望少爷能喜欢。”

霜雪边说边打开了包袱,出油纸袋。

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尽管早已饱腹,秋恪还是忍不住吃了一块。

“没错,是食斋的味道。可这食斋不是早就解散了,难道,他们迁来了庆阳,可也不对啊,这食斋的点心可是极受欢迎,刘掌柜怎能如此迅速地买到他们家糕点呢?”

秋华细细品着糕点,满足地说道:“洛阳食斋确实四散了,不过,刘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位老师傅,那人无儿无女,便留下了。平日里,若想吃上糕点也容易,寻人跟刘姨说一声就是了。”

“刘掌柜好心救了人,倒解了你的馋。”

“你不喜欢!”秋华晃了晃手中的糕点。

“你啊。”秋恪宠溺一笑。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谈婚论嫁(一) 兄妹短暂相聚,似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下人来报,才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少爷,小姐,总督邀请少爷过府一叙,车已经在外等候。”

“知道了,先让管家去招待一番,我稍后便来。”

“哥哥,你说,总督这是什么意思?”秋华不解。

“若是一般军务,还不至于劳动总督大驾,除非,是重要任务,亦或者,有关于顾秋两家。”

秋恪的判断与秋华无异,当即,秋华心中咯噔一下。

“哥哥,也许,是关于我们两家的婚约。”秋华淡淡说道。

秋恪眼眸一缩:“婚约!”

秋顾两家订婚之际,秋恪并不在场,事后,也是秋华告知才明了两家的意思。但据秋华所说,两家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为何隐隐有落实之意呢?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计划有所改变,准备缔结婚约,有利于时局,可后来出了些变故,华儿也不知道,为何依旧请了哥哥回来。

也许,是命令来不及撤回,而哥哥又回了庆阳,这才召你一见。”

秋华之言不无道理,可秋恪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也许如最初那般,召自己回来,为的就是妹妹的婚事。

秋恪声音一沉:“若真是为了婚事,华儿,你,可愿意?”

秋华未做停顿,笑道:“自是愿意的,哥哥若见过少帅,便知此人实属当世不可多得的智谋双全之将才,亦是良配。”

“当真愿意?”秋恪声音中带了一丝沉重,再度确认,委实不愿妹妹做出违心之选。

“当真。”秋华肯定地回应。

“那好,哥哥明白了。不便让总督多等,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嗯。”

秋恪一走,秋华松了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

适才一字一句,对哥哥并无欺瞒,只是有些话未曾说出口罢了。

无论才貌智谋,少帅确实称得上举世无双,是万千未婚少女心中的良配。可秋华自幼见证了父母的感情,相濡以沫,心心相印,如胶似漆,这些,甚至都不足以形容二人感情的契合。秋华并不排斥与顾昭宸相处,况且,两家联姻对于秋府而言,目前来看,利大于弊。只是,若是作为夫妻相伴此生,在秋华看来,二人之间未免客套了些,终究未能与期望相符。

罢了,家人平安已是万幸,自己不能再过多奢望了。

既然由不得自己任性,秋华也就放下了,转念琢磨起了这场可能存在的婚姻对未来的影响以及自己该有的准备。

若这场婚姻依旧是权宜之计,秋华便不需过多纠缠于顾府的内务与人事,日后离开也少些牵挂。

若顾昭宸真的需要一个顾夫人,秋华也无惧于承担这个角色,只是,要花些时间去熟悉一个算不上陌生与熟悉的丈夫。

无论是哪种情况,秋华都有可能面临着退居幕后一心一意为顾府打理后勤事宜的可能性,然而,这却是秋华所不愿意看到也不能接受的,她还需要保护父母哥哥,她还希望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父亲曾说,女子不应囿于闺阁,女子亦能遍览山河、惠泽万民。秋华不敢说自己有偌大的力量能够改变千万人的命运,但,她希望,能够略尽绵薄之力。

虽然,稳定顾府内宅,让顾氏父子二人无后顾之忧,秋华也在某种程度上达到这个目的,可她多少是有些不甘的。

秋华心思一定,不管未来如何,定要尽力不辜负父母多年言传身教以及自己今日所思所愿。

总督府。

“老爷,秋少爷到了。”

“宸儿呢?让他先过去。”

“是。”赵管家躬身退下。

正厅。

秋恪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的装饰,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此时的处境。

总督及少帅多年来再南方素有声誉,自己多有耳闻却从未谋面。

选择留在洛阳这些日子,他深深认识到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没有选错路,也没有选错人。

南军治军极其严谨,战友团结,军民和谐,这些,是他所期盼的一个安定地区所需要的要素之一。

素闻,总督有魄力,少帅军事谋略不凡,今日,终于有机会一见,秋恪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若此次会见为的是任务,秋恪定然会全力以赴,可若真如华儿所猜测的那般,秋恪必当慎之又慎。

秋恪神游之际,外间渐渐传来沉稳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来人身影渐现,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着制服,约莫未及弱冠,脚下沉稳有力,眉眼间尽显坚毅,气质清华。

来人渐近,秋恪起身敬礼:“见过少帅。”

“秋兄不必客气,你我两家姻亲,按理,我还得称你一声大哥才是。”

秋恪心中咯噔一下:“秋恪不敢,少帅严重了。”

顾昭宸在另一侧坐下,与秋恪相对,见秋恪仍站在原地,举手示意道:“请坐。”

“无妨,少帅若有任务,尽管吩咐便是。”

片刻,浅浅笑意在正厅蔓延。

“你这性子,倒是与华儿大相径庭啊。”

“华儿还小,性子活泼,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少帅海涵。”

话虽如此,秋恪却不觉得,以妹妹的聪慧,定不会胡来惹事。

“那丫头古灵精怪,别人不惹她已是万幸。”

“少帅大度。”

顾昭宸似乎早已预料到秋恪会这般油盐不进,索性也不恼。

顾昭宸收起笑意,缓缓说道:“此番召你回来,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想了解一下前方的具体情况。”

“此次随我回来的将领,比我从军的时间长,对全局的解读更为全面,少帅不妨询问一下他们。”

“他们已经禀报过自己的分析,不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秋恪算是看明白了,少帅此番的目的,绝不是前方情报,这一切他定然早已了然于心。那么,此行必然是奔着自己或华儿的。

克制住心中的郁闷,深吸一口气:“是。”

目的还没达到,暂时不能把人惹恼了,顾昭宸起身,理了理衣服的皱褶:“随我来。”

秋恪跟着顾昭宸穿梭于顾府各个院落,一路无言。

顾昭宸引着秋恪经过重重守卫来到书房,推门而茹,秋恪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墙上那面积广阔的地图,山川、河流、地貌一一分明,秋恪心中一震,豪情顿起。

无人知道二人在书房谈了什么,只是,秋恪迈出书房后,脸上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如释重负一般。

“看来,这些日子的锻炼收获不少啊。”

“若是有机会,这般的锻炼我倒是希望越少越好。”

“哦?”顾昭宸挑眉,秋恪委实不像是会临阵退缩的人。

“若岁月静好,我更愿隐于人后。”

“会有那一天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谈婚论嫁(二) 二人边走边聊,直至进了一处陌生却守卫森严的院落。

秋恪以为少帅是引自己去拜访总督。不想,少帅不带着自己进院中正厅或书房,却来到了一侧的偏房。

随着少帅的步子进入室内,入目,陈设再是简单不过,没有精致奢华的布置,也无任何书籍,恍若一处闲置的屋子。

进了屋子,顾昭宸一直无言,片刻,才走到墙边一个木盒前,抬手按下机关,一个陈旧的孔明灯现于人前。

秋恪顺着少帅的动作望去,不由一怔:“这是...”

顾昭宸背对着秋恪,低眉轻笑不答,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年初,父亲曾派我去过洛阳,恰好赶上了元宵洛阳灯会。

未想,在这灯会上倒遇上了一对有意思的兄妹,你可知,当日街上那个木雕最终还是等来了它的主人,那是一位父亲给孩子亲手雕刻的,失而复得,幼童很是高兴。

本只是一时关注,倒也未曾在意。

后来,我于暂住的院子里,拾得一盏孔明灯。

愿家人身康健,愿战乱速决,愿国泰民安,盛世宁和。

署名唯竹儿二字,当时我便心生好奇。如此娟秀的字体,兼之这署名,多半是女子所写,然所思所想却不见丝毫狭隘。

莫名地,我就留下了这孔明灯,权当鞭策自己不可忘了这众人,也并未想过寻出这灯的主人。”

秋恪心中大致明白少帅的意思,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您是说...”

“后来,华儿拜入广厦书院傅闵先生门下,与我同一师门,我曾于先生处偶然见过华儿的课业,字迹与这孔明灯上别无二致,先生还告诉我,沁竹是华儿的字。

后来,因缘际会之下,与华儿多有接触,越发觉得华儿这性子可爱。

缘分使然,终究,还是将华儿送到了我身边。

我也不瞒你,华儿若成为我的妻子,我定然倾尽全力守之护之爱之。”

顾昭宸的话一次次冲击着秋恪的心,任是谁,面对着这般才华艳艳、稳重锐利的男子,听他如此柔和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都免不了一番震撼。

“这些...你当真...”对华儿有情?

顾昭宸似乎听出了秋恪的未尽之言,回道:“作为华儿的哥哥,你应当知道华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当然。”秋恪当即斩钉截铁地认同。

“既然如此,华儿,自然页数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些...华儿知道吗?”

顾昭宸摇头:“华儿玲珑,处事妥当,心怀宽广,却也极其反感入高门权门。即便我将这些告诉他,不过是让她徒添烦恼罢了。”

话已至此,秋恪隐隐明白了顾昭宸今日的目的。

先是问及前线,不过是展示才华与实力,让自己认同并相信对方有实力保护华儿周全,再是此番,让自己认可对方的真心。

这一切,只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二人婚事的阻碍,甚至,日后能够撮合二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顾昭宸的计划很成功,秋恪确实是被打动了。

二人回到正厅,总督早已在此等候。

“见过总督。”

“贤侄客气了,我们今日不论公事,只论姻亲。想必贤侄心中已有所猜测,今日邀贤侄过府,为的便是宸儿与秋小姐的婚事,你是她的大哥,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日,总督与父亲商量一事,恪也有所了解。今日,少帅已经表明了诚意,只是,作为大哥,还是希望征询一下,不知顾伯父对此事的看法。”

顾宏大概明白秋恪的意思,也很欣赏他对妹妹的一片关切,况且,宸儿事先也跟自己打过招呼,自然是迅速给出了回应。

“华儿若是嫁到我们家,我们定会尽全力护她周全,有些事,若是她不愿意去触碰,我们也绝不会勉强。

顾家的男儿,娶的是妻子,不是合作伙伴。这点,你日后且慢慢看便是了。”

“有您这句话,我这做哥哥的便安心了。”

“好。那我这边立刻开始着手安排两人的婚事。”

一侧,静静听着二人一言一语的顾昭宸,此时突然开了口:“秋兄,我们准备婚宴上邀请傅闵傅先生主持,你看如何?”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母不便出面的情况下,邀请授业恩师,也是极其有分量的。

秋恪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这说明对方充分尊重和考虑了秋府的现状,没有一味地压制。

“能请到傅先生,自是极好。这样,改日上门,请务必叫上我,一并去邀请,也显得郑重些,另外,我也想感谢先生一直以来对华儿的精心教导。”

“没问题。”

随后,三人就婚事的其他细节好一番商议,直至傍晚。

秋府,明华院。

“小姐,少爷回来了。”

“让厨房先上菜,我去门口等等哥哥。”秋华闻言便跑了出去,还不忘吩咐下人安排好一切。

望着小姐灵活的身影,霜雪心中一阵无奈。小姐只有遇上少爷,才会多添些活泼性子。按理,小姐许久未这般高兴,是好事。可,霜雪尚有未尽之言。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想来对比起少爷,小姐也不会太过在意。

霜雪在后面紧赶慢赶都没追上秋华,而此时,秋华已经在府中的院道上见到了秋恪的身影。

秋华犹如一只灵鹊,突然扑入秋恪怀中,秋恪正准备反击,猛然想起这是在家中,就是这顿住的一秒,让他看清了怀中的人,正是秋华。

“大哥!你回来啦。”

“你这丫头,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万一大哥不小心伤着你,那怎么办呐?”

“不会的,有大哥在,肯定没事的。”秋华摇了摇哥哥的胳膊,一脸自信地说道。

秋恪摇摇头,看来,在府中,得放松点,免得一时疏忽伤了妹妹。

“咳咳。”

秋恪闻声,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回来呢,不由想起不久前的对话。

“秋兄第一回到府上,本想留你吃顿饭,不过,府中,华儿应该等候已久了。不如,我送秋兄回府,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顾昭宸当时诚挚的眼神,秋恪记忆犹新,回程路上,便莫名多了一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温情 “少帅来访,蓬荜生辉啊。”

虽有外人在场,秋华也不在意,自己的性情,想必少帅也有所了解。彼此虽谈不上多亲近,可也没必要像在陌生人面前一样端着架子。

“华儿与秋兄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啊。”

“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我们感情好是理所当然的。”

秋华这番毫不做作的炫耀,让顾昭宸心里不由直乐,却脸色不变地朝秋恪拱手:“既是如此,日后就承蒙大哥多多照顾了。”

秋恪眼角一跳,回道:“不敢。”

秋华站在一侧,笑意嫣然,恍若未闻般,拉着哥哥的胳膊:“哥,先去吃饭吧,一会都凉了,我可是准备了一下午呢。”

秋恪脸色瞬间柔和:“好。”

二人自顾自地朝院里而去,顾昭宸低眉一笑,也不介意,就这般悠闲地跟了上去。

明华院正厅。

秋华挥退下人,亲自动手,一个个地揭开菜式上的保暖罩。

“哥哥一会可要好好尝尝。”

“那是自然。”

桌上的菜色很是丰富,分量却也不多,仅仅五六个小碟。

秋父速来教导儿女不可随意浪费,秋华自是记在心中,平日里独自一人,多也不过是两菜一汤,今日因秋恪归家,方才破了例。

秋华原想着,若是吃不完,下一餐热一热也一样,如今顾昭宸来访,看这意思是定然会留下用饭的,倒也是刚刚好,不必让厨房再忙活了。

兄妹二人在府道上虽没有特别热情地招呼顾昭宸,可这礼数二人还是懂的,一进门便命人迅速添了一副碗筷。

“少帅,请入座。”

顾昭宸也不客气,直接举起筷子尝了尝。

一时,除了兄妹二人的细雨,竟只余食物咀嚼之声。

“这骨头汤里,徐妈妈加了些药材,有温补之效,哥哥,我给你盛点。”

“你别光顾着我,自己碗里都没吃多少,别忙活了。”秋恪宠溺地说。

“没事,就是盛碗汤嘛,等哥哥喝完了,再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兄妹俩一来一往,顾昭宸在一旁,感觉自己恍如处在另一个世界,与这二人的距离近在眼前,却始终难以触及。

顾昭宸是家中独自,且母亲早逝,父亲自此未再娶妻纳妾。

多年来,顾昭宸秉承着父亲的教导,自幼勤学,百般筹谋,为的便是长久地守护南方的一片安宁。

顾父对独子不可谓不尽心,可父子亲情与兄友弟恭、兄妹相亲又截然不同,这是顾昭宸从未体会过的另一种温情,却莫名地吸引他的目光。

不同于与父亲相对时隐隐存在的尊敬、孝顺,秋恪与秋华这对兄妹之间,似乎全无芥蒂,嬉笑打闹,肆意纵容,莫名让人向往。

顾昭宸期盼着,终有一天,秋华身边那个永远陪伴着的人是他,期盼着,终有一天,身边有她,依旧笑语嫣然。

放下手中的筷子,顾昭宸赞道:“饭菜确实不错,可见华儿是下了好一番心思啊。”

“少帅过奖了,今日这桌,我除了做上一两道菜,也就剩下动动嘴皮子了。”

“哦,妹妹亲自下厨了。那我可得猜猜是哪两道。”秋恪笑道。

“哥哥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跟徐妈妈学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手艺呢。”

“是嘛,可我怎么觉得差别这么大呢?”秋恪有意逗秋华。

秋华佯装恼怒:“先别记着下定论,你先猜猜看。”

秋恪不答,反而转向顾昭宸:“少帅可能猜出来?”

不论职位,单论姻缘,作为护妹心切的大哥,秋恪是不惧顾昭宸的,因而方才行事才随意了些。

可婚事已定,妹妹心中虽不圆满,可也不排斥,既然少帅有心,秋恪也愿意撮合一二。

毕竟,无论品行能力,顾昭宸已是能数得过来的良人,奈何时局所困,暂且不能与妹妹细水长流、平淡一生罢了。

此时,秋华心中升起好奇,转眸看向顾昭宸。

今日这一桌菜色,基本出自秋华与徐妈妈。

纵然两人的手艺颇有差别,可秋华也想知道,从未尝过二人手艺的顾昭宸,能否准确猜出菜色。

顾昭宸凝眸,目光锁定在桌上。

骨头汤,秋华已经漏了底,是徐妈妈的手笔。

而松鼠鳜鱼,昂头张口,鱼尾部微微翘起,形如松鼠,姿态优美,菜品接近完美。这般刀功,没有常年累月的联系,极难掌握。

秋华一个闺阁小姐,即便常下厨,厨艺非凡,可刀功确实难以一日练就的。

因而,松鼠鳜鱼这道菜也可以剔除。

至于菊花豆腐,同理,刀功精湛,也排除。

余下三道,分别是白切鸡、酿茄子、卤肉,做菜的手法都极其相似,一时还真不好判断。

一番思量,不过眨眼之间。

顾昭宸故作为难地说:“不知华儿能否给些提示?”

秋华理解地点点头:“行,你想要什么提示?”

“不如,我随意点上一道菜,华儿告诉我它的制作者,如何?”

“只是一道?”

“仅仅一道足矣。”

“好,你挑。”

“那,就说说这白切**。”

“哥哥,你猜这白切鸡是我的手艺还是徐妈妈的手艺。”

秋恪失笑:“这还用问,徐妈妈烹饪的白切鸡,加入了其祖传秘方,口感较清香弥久。”

顾昭宸点点头,答案他已心中有数:“姑且猜一猜,酿茄子和卤肉出自华儿之手,我答得可对。”

秋华淡淡一笑:“少帅睿智,这小小难题自是不在话下,亏我还以为不易,特意给少帅降了些难度。”

“若非华儿开口,我一时也无法排除白切鸡这道菜,说来,这其中少不了华儿的功劳。”

秋华闻言一怔,以顾昭宸的性情,今日的行为较之以往,讨好的意味似乎过于明显了,不知少帅到底是何意。莫非,是婚事已定,顾少帅这是提前适应角色。

秋华心中咯噔一下,顾昭宸若真为了这门形式上的婚事刻意屈就甚至讨好自己,秋华反而不自在了。

秋华并非矫情,哪个女子也没有权利阻止任何一个人有情感上的波动表现。

可顾昭宸此番神情,秋华看在眼里,却心中惊惶。

她委实难以接受顾昭宸这类似于讨好的行为。

她担心顾昭宸过于重责,进而改变自己的心态去做出一些与自身性情相悖的举动。

这无论对于她,还是他,都没有益处。

一顿晚饭在秋华心神不宁中结束。

天色已晚,二人送顾昭宸出府后依旧回了明华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惊一乍 秋恪见妹妹心不在焉,担忧地问:“华儿,你怎么了?”

秋华猛然回神,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哥哥,今日总督邀你过府是为了何事?”

“如你所料,商议婚事。”

秋恪一顿,接着说道:“按理,你的婚事应当由父亲母亲操办,可如今,此前的意外导致父亲母亲无法出面,唯有我这个兄长主持了。”

“只要华儿没有异议相信父亲母亲一定也会同意的。”

这点秋恪倒是赞同:“出于礼节和尊重,顾府在筹办婚事之际,也会上门邀请傅闵先生到场主持婚礼,如此一来,我们秋府也算得上是不失礼数了。”

秋华闻言,欲言又止:“哥哥......”

秋恪这才发现妹妹的异常:“华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秋华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哥哥今日可曾发现少帅今日有何不同?”

“妹妹可是觉得少帅今日柔和了些?”实际是有些粘人,不过这话秋恪没有说出口。

“正是,短短时间,哥哥观察得看来很是仔细。”

秋恪不得不承认,顾昭宸今日确实有点反常。若非想到顾昭宸反复叮嘱自己不要告诉华儿实情,待时机合适,他会亲自告知华儿,就凭少帅今日的举动,秋恪也是摸不着底的。

“也许,少帅知道你们要成婚,特意提前适应一下,多关心关心你。

毕竟少帅身边没有同龄女性或长辈,未能受到言传身教,一时用力过猛也是可能的。”

秋华无奈苦笑:“还是维持原样的好,不然日日如此,渗人得慌。”

秋恪闷笑,片刻,轻咳一声,说道:“想必少帅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不必太过在意,更何况,少帅事务繁多,定没有多少时间来府上。”

“说得也是,但愿如此吧。”秋华心中微微一松。

秋恪见状,不由暗暗起意,自己留在庆阳的时日不多,为了妹妹良缘美满,日后还是得找个机会跟少帅说说华儿的喜好,免得少帅一个不经意矫枉过正可就不好了。

“不说这个了,哥哥,你先去梳洗休息,待夜深无人,再悄悄来这里,我们去见见父亲和母亲。”

“好。你也歇一会,有些事,不要急,我估摸着若无意外,我得等你大婚再回洛阳,有什么事得空了,好好和哥哥说说。”

秋华催促道:“哥哥最好了,你快去歇着吧。”

秋恪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而去,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秋华拦住了。

“等等,我差点忘了。”

秋华这一惊一乍的,喊完人竟自顾自地进了内室,秋恪见此,摇头无奈一笑,唯有站在原地等待。

不久,秋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包袱。

“这是?”

“哥哥回来得匆忙,我也不知道你何时回洛阳。

可冬日严寒,我实在是不放心,便让人取了两件铺子里普通款式的棉衣,方便你随时带走。

另外,我还让人特意给你定制了其他几套,完工了他们自会送来。

这料子好,衣服做得厚实,哥哥定要带上。”

“华儿放心,哥哥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现在先顾好你自己,将来才能更好地照顾好嫂子。”

秋恪闻言,在秋华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都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呀,你看,我比你小,很快就要成亲了,按理,长幼有序,我一旦成亲,嫂子迟早也得迎进家门不是。”

秋恪心中怅惘,以自己如今的处境,若是遇到钟情之人,恐不能护其周全,还得连累姑娘家担惊受怕。

秋恪心中千回百转却未说出口,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任由妹妹笑闹:“那你可得好好准备见面礼。”

“这还用你说,有花堪折直须折哥哥,若是真的遇上良缘,她若是合你心意,可一定要抓住啊!华儿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你。”

秋华最后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秋恪,秋恪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一句话:“会有的。”

是夜。

寂静的小村落里再度迎来了远方的行人。

提前收到女儿的通知,秋业夫妻二人一直未眠,秋母古悦更是忙里忙外,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兄妹二人爱吃的糕点。

“许久没有恪儿的消息,也不知道这孩子如今怎样?”秋母一脸担忧。

“华儿既然说要带恪儿过来,想必定是康健的,倒不必太过担心。”

“虽说兄妹二人尚未出生,你我便商定,定要让孩子日后独立、有主见、有担当。

可如今,迫于时局,恪儿自愿从军。男儿志在四方,本是好事,可我这心里一直不安稳,生怕孩子路途不平坦。”

秋业紧紧握住妻子双手,儿行千里母担忧,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摸不去一个母亲的本性,唯有默默陪伴着。

“扣扣”,敲门声响了起来。

秋业夫妻仔细数着,五下以后门外恢复了平静,这是秋华与二人约定的暗号。

二人面带喜色:“是华儿。”

秋母反应快一些,三步并作两步忙打开门。

皎洁的月光映着颀长的身影,秋恪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环视周围的一景一物。

一路而来,村子极是静谧,阵阵蛙声伴着徐徐秋风,洗涤着秋恪素日紧绷的灵魂,让人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此地远离城镇,村民虽无大富大贵,却悠然自得、安居乐业。

秋恪心想,若是华儿能够脱身,这样的生活恐怕是其最为向往的,以华儿的性子,粗茶淡饭亦能安然。

思绪纷纷之际,门开了。

时隔多月,古悦第一次见到了离家的长子,眉目更显坚毅,想来在自家里休息得不错,神色很是松快,即便这般,依旧掩不住孩子眼底的黑眼圈。

是啊,那般复杂之地,说不定随时便是一场袭击,又如何能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又如何能好好歇上一会。

古悦十分心疼,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孩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也不能增加他们的负担。

“母亲。”门一开,秋恪的目光便紧紧凝视着母亲,言语间略带哽咽。

不同于秋华有空间在,秋恪危及弱冠初次离家,且一人远在千里,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父母。今日一见,再见未期,心中自是十分激动。

“别站在吗门口了,快进来。”秋业慢了妻子一步,紧随而来便看到了顿在门口的三人,开口说道。

听得父亲声音,秋恪心中升起熟悉的感觉,昔日谆谆教导,言犹在耳,如此再闻,如同觅回了绝世之宝。

“是,是,是。外面冷,快进来。”秋业开口,方才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古悦。

秋恪二人这才迈步进了屋子,关门前,还特意看了看周围,确认是否有人发现二人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日久生情 “好香的味道,母亲,您下厨了。”秋华来过多次,入门便寻着感觉直奔桌面。

“你这贪吃的丫头,晚上特意提前告诉我,难道不是想吃我做的糕点?”

“我这不是想着哥哥也喜欢吃嘛,不然,我哪舍得母亲劳累啊。”秋华一边吃一边俏皮地说道。“哥哥,你也尝尝,母亲的手艺可是有进步了。”

秋恪失笑:“你全都抱在怀里,哪里还有我的份。”

“那好吧,你先拿着,一会可要给回我。”秋华故作大气地将点心碟递了过去。

秋业站在一旁,看着娇妻孩子笑闹,心中一阵暖意。

不在洛阳,居室简朴,这些都抵不过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余生所求,小则家人平安健康,远则大厦安定。

如今这山村里的相聚,虽是来之不易,可珍惜当下便胜过未来无穷变数。

兄妹二人分食糕点,秋母则在一旁细细追问着秋恪在外的情况。

“军中的饮食可还好。”

“母亲放心,粮草充足,平日里虽称不上精致,可只要不浪费,饭菜管够,一般荤素都有。”

“那就好。”

秋恪顿了顿,今夜相聚时间不多,有些事,还是得抓紧时间提一提。

秋恪放下手中的糕点,脸色郑重地望着父亲和母亲:“孩儿本来在洛阳军中效命,从未想过短期内能回庆阳府邸,如今回来,却是因一件事。”

秋业敏锐地感知到长子心中的些许忐忑与不安:“为了何事?”

“总督府有意落实华儿与少帅的婚事,特将我临时召回。而且......”

“如何?”

“而且,征得妹妹同意之后,恪儿,已经答应了总督府此事。”

闻言,作为母亲,古悦坐不住了。

乱世之际,不能护佑儿女左右,始终是她的心结。

如今,婚姻大事,竟也不能为其张罗,古悦心中更是有愧。

古悦压下心里的酸意,看着秋华眼眸认真地询问:“华儿,你告诉母亲,此事,你可愿意?”

“母亲,婚事落定,是女儿自己拿的主意,自然是愿意的。”

“可有人强逼你?”秋业蹙眉,虽然对总督与顾昭宸的品行略有了解,秋业还是更愿意相信女儿的话。

秋华扑哧一笑:“父亲,你把总督和少帅当成什么人了!强盗?土匪?飞贼?”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就算这是事实,偷着乐就行了,哪能摆到明面上。”

古悦字里行间看似责怪,语气中却不带丝毫。

对于未来有可能成为亲家的二人,古悦很是不待见。不为其他,仅仅想到好不容易教养长大的女儿将嫁为人妻、相夫教子,古悦心里就不好受。

“是。父亲放心,虽然女儿与少帅交流不多,但一来我无意中人,二来,少帅品行上佳,称得上良人,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呢?”

“你这孩子,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还试试!”古悦不由心中一恼。

“母亲别生气,对顾昭宸,谈不上感情深厚,可好感还是有一些的,况且,如今的局势,您要相信,他可以护女儿周全。”

秋华咬了一口糕点,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承诺过女儿,若是我入顾家门,日后当只有我一期,绝不纳妾。仅凭这一点,他就胜过世间无数男儿。”

话音刚落,秋华又朝父亲甜甜一笑:“当然,始终不及父亲大人。”

“你看,又调皮了。”古悦笑道。“他真这么说。”

秋华眯起眼睛,郑重地点头表示肯定。

古悦抬首与丈夫对视一眼,若真如女儿所说,少帅委实是良配。可夫妻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仅凭这一句话,秋业夫妻二人还是难以安心。

秋父点点头:“当日,出于大局考虑,本以为他日婚约会解除,我儿如此优秀,自能遇到良人,为父这才给你们定下婚约。

可如今婚约若履行,华儿,你若愿意,为父也没有意见。可有些事,你需心中有数。

以总督府如今所处的位置,将来必定会参与到时局争斗之中。

古人有言,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必然的趋势,时代洪流终不可挡。

然而,自古争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作为万众瞩目的所在,顾府的结局,要么成就大业,要么...”不得善终。

最后四个字秋业没有说出口,秋华心中却明了父亲的担忧。

“当日未曾秉过您二位便答应了这桩婚事,为的是悄无声息地推行一项举措,可如今,公告已下,本不必再继续。

奈何,少帅还是召回了哥哥,想必,他也是觉得我合适,足以担当起顾府少奶奶之位。

既然如此,女儿不妨在这乱世鼎峰走上一回,你忘了,女儿有自保的本领,必要时候,定能护自己周全。”

三人一愣,回过神来,心中一阵叹息。

这傻丫头,真以为婚姻是游戏不成,说结束便能结束!

不能否认,顾昭宸有魄力、有担当,是万分优秀的男子。若是华儿与他日久生情,再想抽离,又谈何容易。

秋华没想到,她这番话,不仅没有让人宽心一些,反而更添忧虑。

秋业心内忧虑,望着秋恪,说道:“恪儿,你寻个时机,探探好帅的意思,毕竟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

秋恪正欲开口告知实情,毕竟这般大事,自然不能瞒着父亲和母亲,猛然想起华儿尚在,而自己承诺过少帅不会告诉华儿一切。

兄妹之间,向来直接了当,多日未见,却未见陌生:“华儿,我有些事要与父亲商议,你陪母亲到聊聊可好。”

知道哥哥有事不想让自己知道,秋华顺势点了点头。

侧屋。

“恪儿,说说吧。”

“父亲,此番到庆阳,总督曾邀我过府,少帅向孩子透露了对华儿的心仪已久,这场婚事,他是抱着极其认真的态度进行的。”

“你是说,少帅心仪华儿?”

“起初我也不相信,可少帅言之凿凿。另外,他们不清楚您和母亲的现状,特意邀请了傅闵先生主婚。”

“若是如此,华儿嫁给他,说不定真是一场良缘。可我始终还是不放心。

事已至此,且行且看吧。”

“您别担心,孩儿一定强大起来,护住华儿。”

“华儿重要,你这当哥哥的也得顾着点自己,为父所求不多,你们安好足矣。”

“孩儿定铭记在心。”

秋业拍拍长子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儿女的路,终究护不了一世。

但父母之爱子,难免为之计深远,能护得一时便是一时,若实在无能为力,退下浪尖,让儿女冲锋在前,为其巩固后方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见面礼 屋里,古悦拉着女儿的手细细叮嘱。

“你父亲和我都不在府中,没能为你张罗婚礼,始终有些遗憾。总督府能想到邀请傅先生主持婚礼,已是用了心。至于嫁妆,便请你舅妈帮忙置办吧。

我与你舅舅自幼感情极好,你舅妈亦然与我也是闺中姐妹,如今必定乐意送你出嫁。

嫁妆这一块,你也不必担心,我早已为你准备齐全,缺失的自有你舅妈帮助筹备齐全。

你是我与你父亲的掌上明珠,府中一应资产,若你哥哥没有意见,你悉数带走也是没问题的。母亲虽然没能亲眼看到我的宝贝女儿出嫁,但明媒正娶、十里红妆,一样都不能少。”

秋华听着一阵心酸,本来只是一场你情我愿、互不吃亏的联姻,如今听着母亲絮叨,竟生出许多不舍,恍若已看到了未来嫁为人妻、远离父母的日子。

秋华吸了吸鼻子:“母亲,说得好似以后都见不到我似的,我若是想来看您,即便是顾昭宸,也是不敢拦的。”

“傻丫头,这与敢不敢拦你无关,嫁为人妇,即便丈夫处处帮着你,可总有些事需要你承担起来,届时,这些事情缠着你,分毫不得脱身,岂是说走就走的。”

“您的女儿,您还不知道吗?您相信我,一切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像如今这般,不定期来看看您和父亲。”

“你明白就好。虽说出嫁从夫,可作为母亲,我始终不希望你伤心,若有一天,顾昭宸惹你难过了,别委曲求全,大不了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到一个平凡的村子里生活,平淡,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母亲。”秋华鼻尖一酸,金豆豆忍不住滴落在母亲的衣袖上。

“怎么哭了?”古悦随手递过手帕。

秋华紧紧抱住母亲,不愿抬头,与父母长久分离的苦涩,多日奔波的劳累,随着这道闸门的打开,瞬间倾泻而出。难过,却不愿让母亲看到此刻脸上满溢的悲戚。

秋华声音糯糯,软软地撒娇道:“还没出嫁呢,我就舍不得离开母亲了,也许,我该庆幸,到时候您不在府上,否则,怕是要水漫府邸了。”

古悦拍拍女儿背部,眼中尽是心疼。当初娇娇软软的小丫头,终究还是长大了,眨眼间,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还没有多久,如花的年华,却要离开父母与亲人,嫁入陌生的门第,怎能不让人怜惜。

秋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眼中遗憾略褪:“您还记得我们在洛阳曾请人到家中照相吗?”

“是有这么回事,照片现在还挂在府中的主屋里呢。”

“女儿成婚之时,便请人到府中照相,多拍几张。这样,您和父亲,便能看到当日的场面了。”

“好,一定要让那照相的将我的华儿拍得美美的。”

“嗯。”虽然心中没有太多成婚的喜悦,可母亲若是喜欢,自己届时表现得喜庆些也无妨。

秋华又回到了母亲暖暖的怀里:“母亲,相信女儿,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一定。”

秋业父子二人回到正房,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母女相拥的温馨场景,一时,脸上也漾开了暖暖的笑意。

她们,是世间唯二的女孩,让他们甘愿守护,甘愿倾尽所有换其欢颜。

“父亲,你和哥哥说什么悄悄话呢,连我都不能听。”

“父亲说,少帅日后若是欺负你,尽管打上门去领你回家。”

虽是玩笑,可秋华明白,父兄心中未尝没有此意,一时心中百味杂陈。心中更是坚定了心念,一定要护家人周全。

“适才,我已经交代过你哥哥,父亲自是希望你能得美满良缘的,若是顾昭宸不配,我们也无惧,秋府永远是你的依靠。”

“子淳,东西是否该给华儿了?”秋母提醒道,终究还是希望女儿幸福。

“什么?”见二人神神秘秘的,秋华故作好奇道。

秋恪眼中也有些许疑惑,母亲此时特意提醒父亲,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华儿出生时,得知是女儿,你父亲便高兴得亲手在洛阳的府里埋下了三坛女儿红。”

“自古流传的女儿红!”秋华很是惊喜,曾经看书传,也曾有过期许,为那女儿红中深藏的父母之爱以及期许,原以为此生是没有机会了,不想,此刻竟峰回路转。

“是否是古时的味道,还真说不定,可要说这心意,你父亲可是只多不少。”

“这么多年了,我和华儿为何不曾听你和父亲提起过?”

“当年埋下以后,多年未曾动过,你父亲恨不得多留你妹妹几年,又如何会主动提起嫁娶之时,更不要说这女儿红了。而府中的下人来来去去,多数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而徐妈妈,我与你父亲不提,你们不问,她是不会多说一句的。”

秋父点点头:“为父看得出来,华儿对少帅更多的是好感,尚不能称之为情投意合,本来还在犹豫。如今想来,华儿出嫁,总是要圆满些,这女儿红,你便带上,什么时候少帅达到了你心中的期许,便将这女儿红与他共饮,全了我这个岳父的心意。”

除了哥哥回庆阳,秋华许久未曾这般开怀了,女儿红,曾经映在脑海里的梦幻,竟然真的存在,秋华有些不敢相信。

“父亲有心了,华儿会好好保存这三坛女儿红的。”

“切记,不过是外物,终究比不上你的未来与安全重要。”

“女儿明白。父亲,您还没说这女儿红如今在何处呢。难道还在洛阳?”秋华瞪大了眼睛问道。

“当日迁移洛阳,我便有预感,恐怕很难再回去,便带上了这三坛女儿红。”

秋华心中一喜,虽说在洛阳,自己也可以随时去取,可终究不如庆阳方便些。

“后来,到了庆阳,我便将其置于地窖深处,坛身与其他普通瓷坛不同,你到地窖自然就知道是哪几坛子。”

“待我回府,找个机会去取出来可好?”

“本就是给你的,自然由你处置。另外,我还给未来的女婿准备了一份见面礼。这份礼物我放在主屋的暗格里,你取出来放好。除非此人能得你一生承诺,否则,便将其束之高阁也罢。”

“里面到底是何物?”

“你幼时的一些小物件,以及多年来的一点小记录。若是心悦你之人,必然对此珍而重之。若非爱重你,定是不在意,甚至视为废纸。

父亲希望你最后能将它交给一个你愿意白头偕老、倾心一生的男子手中。”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三书六礼 明华院。

与父母匆匆一面,二人再度回到庆阳府邸。

秋恪返回君澜院歇息,秋华却久久未能入眠。

总以为婚约落实对自己而言可有可无,权当作一场交易来履行,可今日与父母一番谈话,秋华心中竟生出无线惆怅。

原来,待嫁时的心情竟是这般折磨人,对父母的不舍,对兄长的不舍,离开生长家庭的不舍,无数滋味揉杂在一起,心里甚至某些时刻闪过荒凉。

秋华无惧于将要面对的任何艰难,却害怕看到家人难过的表情。

秋华将自己埋进被窝,任由心神放空,不敢再去沾染一丝一毫记忆中的父母之爱、兄长宠溺。

晨间。

秋华刚迷迷糊糊地入睡,秋恪已经在府里忙活开了。

昨日秋母提醒过后,秋恪才意识到,妹妹的婚姻大事,虽有傅闵先生作为长者主持,可在此之前,作为男性长辈,有些事却是傅闵先生无法也不适合插手的。

舅妈素来待人宽和,与秋府也十分亲近,想来,若是提出请求协助操办婚事,定是不会拒绝的。

可舅舅舅妈关怀二人是一回事,这邀请的礼数到不到位,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一大早,秋恪便命人准备了若干礼品。

舅舅经商,家中富裕,因而,秋恪选礼贵在心意,贵在适合舅舅及其家人,并不追求奢华。

秋恪准备得差不多,抬头望见天色愈发明亮,便让人唤醒妹妹。

秋华临近清晨方才入睡,此时正是睡意昏沉之际,却不想被自家哥哥叫醒了。

“华儿昨夜可是歇得不好?”

不想哥哥担心,却也不愿对哥哥说谎,秋华避重就轻地问道:“是还有点困,哥哥急着找我,可是有要事。”

“嗯。总督府那边估计很快就会着手准备婚事的各项事宜。

虽说届时少帅与我会去请傅闵先生主持,可府中没有女性长辈,始终是不方便。

昨日父亲、母亲的想法很好,舅母若是能帮忙完成大婚,自是最好,你觉得呢?”

“确实妥当。”

“既是你与少帅的大婚,此番邀请舅妈,你必然是要亲自前往的。”

秋华侧头,还有点迷糊:“说得是。”

秋华这番神貌,秋恪一见,忍俊不住笑道:“你若是困了,一会可以到车上睡会,舅舅家离此也有一段路程,足够你休息的。”

“好。”秋华半眯着眼睛,一点点吃掉哥哥夹过来的菜。

秋恪心中很是欣慰,妹妹自幼被父亲视同男儿般教养长大,素来坚韧倔强,也唯有在家人们面前,才会完全放松,显出女儿娇态。平常人,无论处于何种情状,穷其一生,恐怕都难见到华儿这一面。

古府。

古臻作为庆阳富商,名声在外,为人却不张扬跋扈,更懂得低调处事的妙处。

因而,府中不缺钱财,府邸也不过分讲究宏大奢华,更多的是处处透着精致与温馨。

听说秋家兄妹过府,府邸的主人很是高兴。

“快,快请进来。”古臻对妹妹的一双儿女不是视若亲生,却也是极其关怀的。

古夫人笑呵呵地说道:“老爷,您看,昨天我们还说恪儿回来了,要去府里看看这两个孩子,不曾想,他们倒是先过来了。”

“华儿这些日子过得很是不易,如今恪儿回来了,多少也能帮衬些。”

“可不是嘛,姑娘家独自支撑门户,心里多少是有些慌的,如今恪儿一回来,这心气儿必定是不一样了。”

说了两句,见人还没来,古夫人先坐不住了,在大厅里踱步。

“来人,去看看表少爷和表小姐到哪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秋华如黄莺般动听的嗓音。

“不用去了,舅妈,华儿这些日子有事耽搁了,许久未来,您可不能生气啊。”秋华俏皮地说。

古夫人故意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极重的说:“你许久不来看我和你舅舅,还不许我们生气,这是何道理啊!”

“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吗。”

“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傻话,你再这般,我可真生气了。”

“好,好,好。这不,今日华儿来,就是有事拜托您来了。”

古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有事能想起我们就好。”

继而心疼地说:“你说你,什么事都非得自己扛着,当初姐姐、姐夫发生意外,便让你有事就差人来说一声,你舅舅别的本事没有,护着你还是可以的。

可你倒好,什么都闷在心里,生生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府邸。”

见妹妹挨了舅妈好一顿训,心中好笑,不过,自己的妹妹,还是得帮上一帮。

“舅妈,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到府中帮妹妹打理一下出嫁事宜。”

“出嫁!”古臻脸色一变。

“是的。妹妹将要与少帅完婚,不日将会过府完成三书六礼。”

“这,就是你此番回庆阳的原因?”

“舅舅睿智。”

古夫人此时才反应过来:“恪儿,不知此番婚事你准备请谁主持?”

如今,庆阳城中,唯有古府称得上是秋府的亲戚,也唯有自己和丈夫是亲缘长辈。

可论起来,古府毕竟是外家,若是出面主持,并非不可,却始终有些不妥。

而华儿虽是哥哥,可毕竟未成家,在世人眼中,未成家立业便称不上一府主事,况且,仅仅只有哥哥一人送妹妹出嫁,始终难免让人小瞧了去。

“舅妈放心,傅闵先生是华儿的授业恩师,恪儿晚些自会上门诚意邀请。”

“如此再好不过了。”

古夫人赞同道:“今日我就收拾收拾,明日便搬到府上去住,直至华儿出嫁。”

古臻无奈:“夫人,你走了,孩子们谁来照顾?”当着孩子的面,古臻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舍不得的。

“你不是还在府里吗?再说,孩子们也不小了,平日里进学,夜间回来自有下人看顾着,不会有问题的。”

古臻心里一叹,罢了,怎么夫人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倒是秋华,明显知道舅舅的心思,心中不由闷笑。

偏古夫人还不明就里:“也不知道少帅什么时候会上门,我还是早点过去帮着张罗的好。”

古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闷气:“行,华儿大婚确实是大事。”

“少帅能娶到我们华儿,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

秋华打趣道:“您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我积了几辈子福气,才遇上了顾少帅呢!”

古夫人拉着秋华的手,坚定地说:“你可是姐姐、姐夫的骄傲,别看你父亲素日严肃,可没少在我们面前炫耀。”

秋华脸上扬起笑容:“我确实是有福气。”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送嫁 “舅妈,祺祺和瑜儿呢?”

“他们去上学了,如今差不多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母亲,听人说,华姐姐和表哥来了?”人未至声先临。

“你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话语中虽带责怪,却掩不住眼中的宠溺。

古祺恍若未闻,径直往秋华怀中扑去。

秋华一笑,张开手接住了小丫头。

“舅妈,祺祺正是活泼的时候,不必太拘着她。”

“既然你表姐开口了,这次就算了,日后待华儿出嫁,当着你们表姐夫的面,可不能再这么莽撞。”古母细细教导着,虽说心疼女儿,可该有的礼数古母还是不会松懈。

二人很是讶异,古瑜朝秋恪示意确认。

秋恪点点头。

古瑜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出嫁对于女儿家来说是大事,前些日子秋顾两府订婚,不知何故,姑父竟然未邀请自家,父亲也不让他去,但华姐姐的订婚对象是庆阳城里人人称道的顾少帅,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素日来,古瑜也没少听学院里的人评论这桩婚事,大多是说华姐姐家境没落根本配不上少帅的,为此,他没少暗惩诋毁自己姐姐的人。若不是碍于父母,那些人,他非得揍一顿不可。

如今,未曾想过,姐姐竟很快就要出嫁了。不过,如果那个人是顾少帅,应是可以保护姐姐的。姐姐太辛苦了,姑姑、姑父去世,表哥在外面对刀枪剑雨,姐姐独自一人,又不愿来府中居住,这些日子该有多难过。

古祺高兴地说:“姐姐,你大婚的时候,我去送你出嫁。”想必当日一定很热闹。

秋华笑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问学院的先生答不答应。”

“肯定没问题的,就这么说定了。”

“若你能来,姐姐自然欢迎。”

“行了,你们刚回来,赶紧去洗漱,一会过来吃饭,再慢慢和你们哥哥姐姐好好聊。”

两人看看身上不知在哪里沾到的灰尘,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古祺吐吐舌头,拉着哥哥朝后院而去,还不忘朝旁边的二人挥挥手。

看着祺祺和瑜儿的背影,秋恪目光深邃,这两个孩子的性情一直没变,很好。

洛阳城里的荒凉与庆阳城里的热闹截然不同,庆阳城里的大多数留下的孩童,也早已学会面对残酷的生活,日日挣扎,此刻,看到仅仅比自己小几岁的表弟表妹脸上的笑颜,秋恪竟感觉恍如隔日。

不染杂质的欢颜,不同于懵懂,不同于历经世事之后的洒脱淡然,纵然沉稳,纵然有礼有节,纯粹的欢笑,依然最是触动人心,让人忍不住去守护。

古臻今日心情好,命人特地取出了珍藏的美酒:“恪儿,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上几杯。”

舅舅高兴,秋恪也不扫兴:“恪儿一定奉陪。”

秋华反而不乐意了:“舅舅,哥哥一会还得开车送我回去呢,您可别灌醉了。”

“瞧你说的,你哥哥醉了,不是还有司机嘛,放心,一定把你们平安送回府。”

“那行吧,不过,酒多伤身,你和哥哥最多喝一瓶。”

“既然华儿说了,舅舅就听你一回,最多一瓶,行了吧。”古臻佯怒道。

古夫人乐了:“华儿说得好,就该这样。你舅舅平日里虽不喝酒,可劲头一上来谁劝都不听,也就你说,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亲人齐聚一堂,吃着饭菜,本是温馨的环境,秋华的心中却想起了父母。不知道父亲提到的女儿红是什么样,口感如何,还有父亲说的小记录,待会回去得好好看看,不知道父亲都写了哪些事。

古府一行,秋恪二人很是开心,回府前,古祺更是拉着姐姐的手,闹着要到秋府住上一阵,若非古臻制止,恐怕此时古祺已经跟着回来了。

“哥哥,我们先去地窖看看。”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这不是还有你嘛,我忘记了,哥哥肯定会提醒的。”

秋华一路领着秋恪朝地窖而去,路上却猛然顿住。

“怎么了?”

“地窖似乎有上锁,钥匙在管家那里。”

秋恪点点头:“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取钥匙。”

秋华无聊的在石子路上踱步,等了许久,秋恪才与管家前后而来。

“哥哥,怎么这么久。”

秋恪不经意般淡淡一笑:“来地窖的路我不认识,后来又去找管家带路过来,等久了吧。”

秋华浅浅应道:“等哥哥,多久都可以。”心中却是酸涩难档,明明这里也是哥哥的家,可因为生逢乱世,离家在外,再回来竟是如此陌生。

生怕哥哥察觉自己的情绪,秋华拉着哥哥小跑了起来:“走吧,我等不及了,我们快点。”

妹妹的要求,秋恪少有不答应的,何况是这点小事,自是随妹妹而去,因而,错过了秋华眼角淡淡的失落与眼中的难过。

地窖。

“管家,地窖里现在都放些何物?”

“因地窖里温度较低,平日里都是放些不易保存的物品,地窖有里外两层,老爷特意吩咐我,进出地窖只能待在外层,里层是不能进去的。”

“连你也没跟进去过?”

“这地窖的钥匙虽然只放在我这里,可我一直谨记着老爷的吩咐,每次进出基本都是两人以上。”

“原来是这样。”

许管家取出钥匙,打开地窖的锁。

秋华惦记着父亲亲手埋下的女儿红,以防万一,还是移进空间存放的好。如此一来,秋恪倒是无妨,许管家却是不便进去了。

“管家,你先去忙,我和哥哥随便看看,晚些时候出来自会命人寻你。”

管家一离开,秋华便拉着哥哥进了地窖。

“不知道父亲存的三坛女儿红,味道如何。”言语间,秋华不由联想到雪城琳琅酒楼的女儿红,近些日子很是繁忙,也没顾得上替青容去查探一番,待来日大婚之后,定要再去一趟雪城。

秋华顾不得外间密集的瓶瓶罐罐,疾步进了里间。推开门,三个普通的瓷罐跃入眼前。

“难道,就是这三瓶?”秋华不甘心地又四处看了看。

秋恪笑道:“以父亲的性子,能埋下女儿红已是极为不易,你还盼着父亲给你准备何等精致的瓷瓶!”

秋华撇撇嘴,状似勉为其难地说:“为什么母亲不在一旁帮着参考参考呢!”

当时母亲可还在月子里,如何顾得上这女儿红。

当然,这话秋恪没有说出口,否则,秋华连回还的余地都没有了。秋恪琢磨了一番,还是觉得不要打击妹妹的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老人 口中虽然抱怨不断,秋华手上却是极为小心翼翼地捧着三坛女儿红直接放入空间。

秋恪虽然早就知道妹妹有个神奇的空间,可此时见到空间妙处,还是十分惊奇。

“女儿红已经拿到了,走吧,去父亲院子里看看。”

秋华开心地朝门口而去,已经迫不及待想奔到父亲的院子了。

“咦,哥哥,门打不开。”秋华有些诧异。“管家离开之后我们才进来的,按理,不会有人锁门才是呀。”

秋恪不以为意,毕竟也有可能是大门比较笨重,秋华一个小姑娘没有力气推不开。

“你过来,我试试。”

秋华退后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动作,可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秋华心中一凉:“哥哥,你遇见管家前后,路上可曾看到过其他人?”

秋恪此时也有些明白妹妹的意思,心中一凛,仔细想了想:“没有。”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我们进了地窖,而地窖的钥匙只有管家有。”

秋恪心中虽有怀疑,却也不会轻易下定论:“不会吧,管家在府里几十年了,从洛阳一直跟着父亲到庆阳。若是连他都被收买了,这府里还有谁能相信!”

秋恪不敢想象,日后妹妹留在庆阳岂不是步步惊心。

秋华心中虽然怀疑管家,却不仅仅猜测对方被收买了,从前些日子河中的药物来看,有人在背后某一个局,这个局里到底有多少人,谁都不知道。也许,管家不是被收买,而是从始至终都是被人布下的暗手。

“嘶。”秋华拂过冰凉的手臂。“哥哥,这里的温度虽说不是极寒,可这种低温,地窖隔音素来很好,若是没有人发现我们,最后必定会...况且,我记得大门的锁没有钥匙是无法锁上的。”

秋恪的心一点点下沉,脑中转过数种脱困的方法。

秋华也发现了哥哥的异常,大概猜到哥哥是在想法子离开,虽然有空间,可秋华却不愿意让它成为二人的依赖。而以她的性子,也是不在意的,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事,既然有哥哥在,她只要在一旁支持便可。

时间一点点过去,秋恪还是没有想出法子,考虑到妹妹的身体,他毫不犹豫地说:“华儿,你的空间可以送我们出去吗?”

果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哥哥,若是只有他一人,定是不会放弃的,只是因为身边有家人,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去配合。

秋华朝哥哥笑道:“今日我陪哥哥出去,日后我要是在顾家受了委屈,可就靠哥哥了。”

“顾昭宸若是敢,哥哥一定帮你打断他的腿。”秋恪脸上的认真毫不遮掩。

这是秋华第一次听到哥哥直呼少帅的名字,心中一酸,差点又要落泪了,秋华吸吸鼻子,声音细细地说:“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吃亏的。”

秋恪摸了摸秋华柔软的发丝,眨眼间妹妹都长大了:“出去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秋华眼中锋芒一闪即逝:“先不回府,去舅舅家里住两天,看看府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秋恪眉头一皱:“恐怕不行,府中多年的老仆尚有嫌疑,何况舅舅府中。另外,舅舅虽然经营多年,可,若真遇上刻意算计秋府的人,未必能有胜算,更不能保证不被察觉。”

“你的意思是...”

“去顾府。”

秋华脸上闪过诧异,他不明白,仅仅是数面之缘,为何哥哥对总督府竟有如此信任。

“你日后一个人待在府里,我实在是不放心,而顾昭宸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秋恪没有说的是,更重要的是,他心仪秋华,定会护秋华周全。

“既然需要顾昭宸的帮助,不如一开始就将事情摊开在他面前。”

秋华点点头,表示明白:“好。不过没办法直接到顾府,我们先到城外的庄子附近,然后再进城。”

辉记酒楼。

东子刚送走几位客人,正收拾完桌子,门口就进来两个气度非凡的男子。

“两位客官请,想吃点什么?大堂还是包厢?”

其中略娇小的男子朗声说道:“包厢。”

“好嘞,楼上请。”

“哥哥,你先走。”秋华有意落后一步,与东子同步而行。

直至楼道拐角隐蔽处,秋华才取出顾昭宸的信物,在东子眼前晃了一圈。

东子一骇,据他所知,东家的信物,只有秋小姐有,不知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如何得到少爷的信物。

“带我们上三楼。”秋华状似不经意般轻声说道。

东子一个激灵,迟疑道:“公子请先随我去二楼。”

秋华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不知这位公子此来何意,谨慎起见,东子将其安排在靠近三楼的一处包厢。

辉记来往多是各世家贵族子弟,为了提高安全性与保密度,每个包厢之间间隔甚远,分布在各个不同的角落。

有赖于这番设计,东子一路直到包厢再没碰到其他人。

进了包厢,东子不卑不亢地说道:“公子,没有东家的命令,即便您有信物,我们依旧不能给您开放三楼。”

“既然如此,让你们掌柜的尽快上来一趟。”

“是。”东子大概知道二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本着酒楼开门做生意的本质,东子还是问了一句,“您二位可还需要些什么?”

“随意送些茶点便好。”在城外走了许久,秋华确实有些饿了。

“二位稍等。”东子退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华儿,这里是?”

“辉记酒楼的东家正是我们要找的人。”二楼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秋华不便说得太明白。

秋恪大致明白妹妹的顾虑:“也好,此时若是大大方方地找上秋府,指不定被谁盯上,让人传个信也可。”

“哥哥放心,到了这里,我们暂时安全了,至于府中的事,不急,且看着吧。”

“若是方便,稍候,便请他的人帮忙给舅舅、舅妈传个信,免得长辈担心,也需要他们配合接下来的行动。”

“行,我一会跟这里的掌柜说一声,务必叮嘱他们注意隐秘。”

秋恪点点头,很是满意。

顾昭宸不仅毫不避讳地把私下的产业告诉了华儿,而且,看起来,还给了华儿极大的权限。

由此可见,顾昭宸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愿者上钩 听东子禀报有人持东家信物要见他,且还知道辉记三楼,江掌柜心中很是纳闷。

截止今日,据江掌柜所知,少帅的信物仅有一枚,在未来主母秋小姐手中,如今,再三确认,东子却说不是秋小姐本人。

江掌柜心中嘀咕,脚下却不敢耽搁。

辉记二楼隔间。

听到直奔此处的脚步声,秋华知道,江掌柜来了。

一阵颇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后,秋华说道:“进。”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江掌柜。

“鄙人姓江,乃是此处的掌柜,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江掌柜客气了,我姓秋。”

江掌柜猛然抬头,与少帅有联系的秋姓之人,且有信物,莫不是秋府之人。

细细看着眼前男装打扮的二人,江掌柜灵机一现,秋府大少爷最近似乎回府了,难道,秋小姐不便出门,这才让兄长前来联系?

“您是,秋少爷?”江掌柜试探地问道。

秋华笑而不语,直接递出信物。

“你看看,这信物是真是假。”

东家的信物,江掌柜自然是熟悉的,看一眼便知这信物是真的。

可谨慎起见,江掌柜还是小心地接过,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是东家信物无疑。

“不足您有何吩咐。”对方既然有信物,想必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

秋华开口道:“我有事需要见你们东家,尽可带着这信物去联系他。”

江掌柜也不迟疑,若这信物是假的,也唯有东家能够分辨了。

顾昭宸刚结束军务回府休息,便收到江掌柜派人送来的信物。

顾昭宸摩挲着手中的信物,问道:“来人是两名男子?”

“正是,一高一矮。”东子略有迟疑。“不,另外一人也算不上矮,只是比起另一位有所不及罢了。”

“走,前面带路。”

郑阳紧紧跟上,边走边摇头,虽不知道二人到底是谁,可少帅手中的信物郑阳却是认识的,独此一枚,少帅将其交给了秋小姐。

可见,持有如此重要物品的人,必然是秋小姐的亲信,亦或者,秋小姐出事了!

一行人行色匆匆,在顾昭宸的催促下,路上缩短了近一半时间到达辉记。

到了酒楼,顾昭宸反而不急了,脸色悠然地上了楼,来到秋华所在隔间的旁边一处屋子里。

屋内挂了许多名画,顾昭宸根据掌柜的描述,大致确定了来人所处的方位,直接卷起前方的一副山水画。

只见,名画背后,是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小孔,可透过这个小孔,不仅能够听清小孔另一空间里的交谈声,也能较为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貌和一举一动。

顾昭宸只看了一眼,便确定来人并不是什么不轨之人,恰恰是秋华本人。

若说外貌特征,确实无一处相似,可顾昭宸就是确定,来人正是秋华。他是知道秋华有些神秘能力的,想必,这神乎其技的伪装,就是她的其中一处不凡。

确定秋华没有危险,顾昭宸轻舒一口气:“带他们到三楼去,日后那位稍矮一些的公子再来,一切待遇同华儿,不必再来问询。”

“是。”

江掌柜心中惊诧又好奇,却没有多问,东家的决定,自有其道理。

包厢另一侧。

秋华喃喃说道:“来了。”

“谁?”秋恪问道,片刻,又反应过来。“是他来了?”

秋华点头:“在隔壁,我们等等吧。”

秋恪一奇,凝聚心神细细聆听,却没有任何发现,不得不感叹,妹妹某些能力确实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若是...秋恪心中念头一起,立即掐断,父母兄长不在身侧,华儿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再去做如此危险是事,一切,有他这个哥哥担着便是,华儿便好好待在这庆阳城吧,相信有顾昭宸在,定会护着华儿的。

果不其然,未许,便有人前来迎二人前往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这里小的不能随意上去,便送二位到此了,请。”

秋华当即踏步上前,秋恪随后而上。

当初在洛阳,秋恪便知道辉记酒楼背后的人不简单,可从未想过会是顾昭宸,毕竟,少帅此人,当初也不过十六年华,如此过了一载,仍未及弱冠。

秋恪还是第一回登上辉记的三楼,与楼下的布局迥异,更令人惊讶的是,此处竟透露着丝丝温馨,甚至还有些符合华儿小习惯的物品。而看华儿的神态,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一路走来,对三楼的摆设布置竟不觉得有任何异样,找起人来,也是熟门熟路。

“你们来了,这是我刚泡的茶,尝尝。”

秋华拉着哥哥坐下,随手递了一杯茶过去,自己则捧起了稍远的那一杯。

“想必少帅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顾昭宸浅浅笑道:“华儿亲至,辉记蓬荜生辉,难得来一回,可惜兄长竟不是以真面目示人。”

“下次吧,有机会还会过来的,这点小问题,还请少帅暂时忽略。”

顾昭宸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意地问道:“你们今日为何这番打扮?”

“府中有人不希望看到我和华儿团圆,更不希望我们每天在人前蹦跶,这不,只好易容一番,藏于人后了。”秋恪自嘲道。

顾昭宸眼中锋芒一闪,周身气势尽显:“是什么人?”

秋华摇摇头:“不知,不过,这次下手的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你府中的下人,难道是,霜雪!”

“不是,有可能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管家。霜雪还在府中,并不知道我们遇上麻烦了。他们为了不被人发现,霜雪暂时不会有事的。”

顾昭宸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许管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跟他的联系最为紧密,可也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

“你们先在这住一阵,我派人盯着秋府,一有发现,再通知你。”顾昭宸当即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那就,辛苦少帅了!”秋华眼眸中透着丝丝郑重。

秋府现在宛如一个随时有可能引爆的炸弹,必须借助顾昭宸的帮助将一切隐患清除干净,秋府是她的家,她决不允许它任人觊觎、随意破坏。

“舅舅那边,还请少帅派人悄悄说一声,免得舅舅舅妈他们为我和哥哥担忧。”

“没问题。”

秋华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疲惫涌上心头:“少帅,不知可否在这里歇息一会?”

“这里的房间,你随意选,不用担心其他,我和你哥哥会处理好一切。”

这话,搁在以往,秋华定然是听在耳中却不以为意,她不习惯依赖长辈兄长以外的他人,可今日,秋恪在,而且顾昭宸确实很容易让人交付信任,秋华便颔首应下了,放下茶杯,进了内室。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心满意足 这厢,顾昭宸和秋恪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秋府里,看似平静,却涌动着暗流。

秋府一个偏僻的角落,柴房,一个平日负责洒扫、毫不起眼的老妇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末了,状似不经意的眼光扫过屋外的寸寸空间,最终,轻轻合上了大门。

刚收到许管家的消息,她必须尽快通知主人,千万不能让人发现秋家兄妹的所在,时日一久,一旦计划成功,这世上再无秋府,相信主人定然大悦,届时,自己再提出回到主人身边,想必也不再是难事。

当年主人命人潜伏南方,本来只是遍地开花地撒网,可为了丈夫和儿子的前程,她还是主动请命,时至今日,早已是多年。

虽然偶尔可以接收到家人的消息,可自从随着秋府搬迁至庆阳,直至顾秋两家联姻,自己这颗棋子突然变得重要起来,与那边的联系也越来越谨慎,家人的消息,除了安好,更是的再也没有了。

若不是自己多年来在府里勤勤恳恳,想必近期的数次排查,自己也会被赶出,届时,主人必然大怒,说不定,儿子也会被迁怒,全家性命堪忧。

自己年岁也大了,却始终无法一家团聚,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此念一起,她便联系了主人那边的信使,未料,得到许可答复的同时,竟然还得知了一个意外消息,秋府多年的忠仆许管家,竟然也是主人派来的暗线。而这次行动,全权由许管家负责,自己必须全力配合。

虽说如此一来,若是事成,功劳大部分必然是许管家的,这倒是其次,只要能尽快结束这里的生活,回去主家,自己便心满意足了。

许管家不愧是秋府的老人,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了,得尽快出去一趟,把消息传出去。

老妇人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突然,心里一动,立刻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烟袋,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府门前,老妇人镇定地和门房打招呼:“老婆子上集市买点土烟,你小子可有什么要我捎带回来的。”

门房嘿嘿一笑:“这怎么好意思经常麻烦你啊。”

“瞧你说的,不过顺路罢了,趁我老婆子腿脚还利索。”接着,叹息道。“以后我若是腿脚不行了,说不得还得你帮忙跑跑腿呢。”

“那行,上次买回来的特产,我吃着还行,我去找了几回,也没见着,您再给我带两包回来就成,这是银钱,您拿着。”

老妇人也不客套,直接就收了起来:“我也不充大头了,这钱啊,还真得你自己出,不过,你放心,东西肯定给你带回来。”

“哎,成。这路上车多,你悠着点。”

“行。”

老妇人沿着闹市的路线晃悠了几圈,直至确定无人跟踪,这才朝目的地而去。

辉记三楼。

秋恪在凳子上待得久了些,略有不适,恰好,事情也商议完了,索性便起来活动活动,不料,这一动,竟看见了自家府里的老仆人在外面晃悠。

起初只是关心这般年纪的人出门,担心有个闪失,便多看了几眼,不料,却看出了些不同寻常。

秋恪虽然不是从小军伍出身,可这些日子的历练,还是学了些本事的。

这老妇人的眼神四处转悠,看似在搜寻物品,实际上却是在小心谨慎地提防着有人跟踪,这种隐秘的手法,没有经过特定训练是绝对做不到不动声色的,即便是秋恪,也是洛阳从军后才有些接触。

而秋府不过是书香之家,即便是秋恪从小习武,亦是外聘师傅,这府中的下人从未受过训练,又怎会具备这等能力呢,秋恪心中不由警觉。

“少帅,您请看。”察觉有异,秋恪唤来顾昭宸,若真是府中的人出了问题,免不了需要顾昭宸帮忙。

见秋恪神色变化,顾昭宸移步窗前,三楼设计独特,楼上可遍览楼下一景一物一人,楼下却是绝然察觉不到的。

细细看了几眼,顾昭宸也看出了端倪,可这人自己从未见过,而秋恪的表情却不妥,想必,这人,即便不是秋府中人,也和秋府有着某种联系。

“你认识此人?”

“嗯,正是府上多年的老仆人。”秋恪闻言,不由苦笑。

顾昭宸心中明了,片刻便唤了人去跟着。

跟踪的人是高手,老妇人一路都没有察觉到。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杂货店。

“哎,又来买烟?”

“是。”

“还要原来那个?”

老妇人点点头。

“行,跟我来吧,这种烟丝少,都在里面收着呢。”

杂货店里间,老板带着老妇人进了货仓,而自己则守在了货仓内门处。

老妇人熟门熟路地打开暗格,走了进去。

“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很顺利,秋家兄妹都栽了。”老妇人将许管家的行动过程一一告诉了对方。

“你们能确定吗?”对方似乎有些迟疑,秋府的底细之前便打探过了,且不论秋华,以秋恪的能力,岂是能容人轻易算计的。

“依老许的说法,是十分有把握的,他现在还在府里盯着,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你现在回去跟老许说,盯紧了地窖,绝不能让人出来,以如今的气候,他们待在地窖里不会太容易,撑住,一切就成了。”

“是。”

“这两天,别让人进地窖,尽量拖延府里人发现两人失踪的时间,我这边再派几个人暗中跟你们回去,等夜深就开地窖下手,以免夜长梦多。”

老妇人心中常舒一口气,有人相助,即便打开地窖,秋恪有些身手,也绝对逃不了,归家的时间指日可待了。

老妇人出来以后,顾昭宸派来的人没有立刻跟上,若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必定会有人扫尾以确保安全,此时不宜轻举妄动,免得坏了大事。

果不其然,片刻后,杂货点楼上的一处窗户轻轻合上了些许。

未免打草惊蛇,此人略一思索,便绕路迅速去了附近的一条主道。以老妇人的脚程,若是目的地在前方,必然是会路过这里的。若下一步不是前方,再往回搜索难度也不大。

片刻,远处出现了一道隐约可见的熟悉身影。

老人步履蹒跚,任谁见了,都不会刻意提防,可就是此人,不仅有着极强的观察力,而且还和神秘力量有着密切的联系。

跟踪者虽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可从此人的一举一动,他隐约感觉到来者不善,此人的存在,对庆阳来说,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若说依据,单凭这个老妇人有着厉害的能力这一点,似乎不具有说服力。可凭他多年出任务培养的直觉,以及在庆阳生活多年的经验,此人,绝对是敌非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入眼入心 以老妇人的脚程估计,中途应未做停留,直奔而来,跟踪之人不敢松懈,一路尾随至北街一处宅院。

此人抬首一看,赫然是秋府,心中一惊,概因东家的未婚妻便是秋姓。

他遥遥望去,守卫中竟依稀有几个顾府的亲卫,不敢自作主张进府查探,深深看了府院一眼,转身回命而去。

辉记。

属下细细将一路看到的点滴详细说来,顾昭宸及秋恪面色未有丝毫改变。

属下欲言又止,那人可是进了秋府,是未来主母的府中!

少帅未曾发言,此人也不敢随便开口,只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少帅聪敏,怎会不知此事严重性,想必是心中有数。

“寻人盯着杂货店,切记打草惊蛇,小心点。至于你,去秋府外守着,那人若是出府,你再报给这位公子。”

“属下遵命。”见东家再无吩咐,迅速告辞告辞而去。

秋恪心疼地说:“不知府上竟成了筛子一般,这些日子,实在是难为华儿了。”

“如今局势复杂,你且稍安勿躁,我自会护华儿周全。”

秋恪眸光直视顾昭宸,锐利尽现。

顾昭宸此人,权位太重,心思太深,计谋更是无双,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对于这一点,秋恪心中有数,也不在意。

纵然男儿多有志向,可秋恪不是好高骛远之人,也没有争霸之心,更看得起自己的轻重。

这世上,有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有人生来便是将才,而有人,注定一生平庸。个人自有个人的生活,不必强求。

可唯独一点,秋恪却是极为在意的,那便是家人。

当初父母出事,若非华儿传递了消息,兼之自己未亲眼所见始终不信,否则,今日是否还有“鸽子”此人,还真是未知数。

因而,对于秋恪而言,作为兵士,他愿听从少帅指令,可作为哥哥,他不容许妹妹所遇非人,遭人利用。

若是华儿因此有一点闪失,他此生都不会心安。

“望少帅谨记今日所言。”

“自然。”顾昭宸毫不迟疑地应下。

似是不愿让秋恪再绕着秋华的婚事胡思乱想,顾昭宸问道:“这幕后之人,你可有猜测。”

秋恪指尖轻敲桌面,分析道:“此人与许管家皆为府中老仆,许管家更是得父亲多年信任。

多年来,对方若是有不轨的想法,早该行动才是,父亲也当有所察觉。

可见,要么对方联系方式隐秘,要么,二人一直以来鲜少与他们的主子来往。

若是第一种,说明对方隐匿极深,若是第二种,可见对方所图不小,才能潜伏多年而无动作。

多年平安无事,如今却突然活跃了起来,极有可能是因秋府的变动而引起的。

而府中最大的波动,一则是迁居庆阳,二则是与顾府联姻。”

顾昭宸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原本他们就是冲着顾府来的。”

“南方如今不太平,我希望华儿可以早日与你成婚。”

顾昭宸眉目一挑:“放心,只要华儿在顾府,安危自是不用担心的,即便外出,我也会倾尽全力护住她。”

顾昭宸说得真挚,秋恪略松了口气,他有预感,风雨欲来,这些日子的平静怕是一去不回了。

“你们暂且在此住下,若有任何消息,定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你们。

辉记这边的人手我也会吩咐下去,全力服从华儿调配。”

秋恪满意地笑道:“少帅有心了,您事务繁忙,这边有我照顾着便好。”

顾昭宸也不推辞,今日洛阳似有异动,他得时刻盯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完成。

在秋恪的注视下,顾昭宸大大方方地推开了秋华休息之处的房门。

秋恪一急,忙跟了上去,到了门口,却猛然一顿。

顾昭宸定定地站在凝视着秋华的睡颜,眉眼柔和,眼中似有笑意和柔情,缱绻得让人沉醉,竟,无人舍得打破这美好。

顾昭宸静静看了一会,转身越过秋恪下了楼,期间未留只言片语,许是为了不打扰秋华,亦或者,秋华入眼,便再无人能入心。

秋府。

老妇人一回府便到地窖附近的高楼上与许管家会面。

“那边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守着,免得他们逃了,晚些时候,会有人入府,直接开地窖除掉他们。”

“好。”许管家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待主人大事一成,届时论功行赏,别说是一府管家,便是一府之主,自己也当得。

“你确定地窖中没有暗道?”

老妇人不放心地再次问道,此事的成败,可关乎着她日后的归宿。若是事情败露,她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白日里进出,基本是两人以上,确实没法细细查探,可夜里,我也曾趁府中主家不在之时探查过。

保证没有机关密道可钻,且夜里气温较之平常低上许多。

即便那边不派人过来,明日黎明破晓,二人也没有活路可言。”

老妇人大喜:“好。”

转而,又是眉目一蹙:“那二人回府,是府中众人亲眼所见,若是夜间不回各自住处,各处下人们必然会寻来。”

“这好办,我自有主张,你就别操心了。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去,免得惹人注目。”

老妇人心中虽嘀咕,不知道此人有何办法不惊动别人,尤其是秋华院中那个忠心的小丫头。

可也知道对方是咬定了不会开口,便识趣地回了柴房。

君澜院。

一平日伺候的小厮自院外而入,直接找到君澜院中的主事,说道:“管事的,少爷今日和小姐聊得开心,便让我回来说一声,今夜就住在明华院不回来了。”

“这......不太妥吧,小姐可尚未出阁啊。”

“有什么妥不妥的,少爷是小姐的亲兄长,况且,明华院中的房间可不比我们院子少,随便一处都是住得的。”

“说得也是,既然这样,告诉大家,今日也辛苦了,忙完手中的活便早些歇着吧。”

小厮求之不得,麻利地应下,四下传话去了。

明华院这边,照葫芦画瓢也来了这么一出。

霜雪一听,忙说:“小姐在少爷那里,那我过去伺候着吧。”

女仆拦道:“好霜雪,小姐和少爷聊得正兴起呢,你这一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小姐的兴致。

小姐与少爷久别重逢,彻夜长谈也是要可能的。

你到了少爷的院子里,既帮不上忙,与院子里的人也不熟悉,反倒不自在,倒不如明日再过去。

再说,少爷院子里也少不了人,自是能照顾好小姐的,你啊,就安心待在院子里,待明日准备好小姐的一应物品再过去伺候小姐洗漱不迟。”

霜雪一听,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那行,今夜便让守夜的人惊醒点,君澜院那边若是有动静,便来告诉我。”

“我马上去跟守夜的说一声。”

“嗯。我得去看看明日该给小姐带些什么,你去忙吧。”霜雪转身便进了内室。

“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伤及无辜 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天空,庆阳城内硝烟才真正开始。

许管家带着悄悄潜入府中的帮手,一路潜行到地窖。

“就是这里。”

“确定今日无人进出?”

许管家重重点头:“我们一直守着,没有人任何人靠近这里,也无人从地窖出来。”

“好,开门吧。”

领头的人一个示意,众人便紧靠着地窖的门口分散开来,警戒的同时,随时准备动手。

许管家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多年的隐藏,今天过后,终于要结束了,颤抖着手转动钥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人呢!”领头的人冲进去一看,地窖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大怒。

许管家一听不对劲,忙往里走:“这...不可能,我一直守着,他们绝对没有出去。”

“量你也不敢骗主人,快,查查这里面有没有机关密道之类的。”

“是。”

手下的人便沿着地窖四壁四处摸索。

许管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之前已经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可一看人都不见了,若是没有机关暗道,难不成大白天的大变活人,这一个说不好,可就成了自己坚守不严了。

许管家不敢懈怠,手脚麻利地开了地窖内层,同样,一无所获。

许管家若有所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他思前想后,实在琢磨不到哪里出了纰漏。

正当众人翻找之时,地窖外,一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包围了地窖。

“速度快点,今天必须找到人,否则谁都没法交代。”

闻言,一行人战战兢兢,更是不管有丝毫懈怠。

领头的正在气头上,刹那,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疾声呼道:“小心!”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顾昭宸手下的人,个个都身手不凡,派来秋府的这群护卫更是精英。

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混进来,不过是护卫们收到命令请君入瓮罢了。

如今,东风已到,自然是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不轨之徒,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两个深藏多年的棋子,若是跑了,可是后患无穷。

领头的本以为即便不能完好无损,至少损失少部分人手的情况下可以顺利逃离,不料,此时,地窖里已经倒下数人,且都是自己这方,不过片刻,连领头的自己都不敌被抓。

领头的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大势已去,不由颓然,可一想到主人的手段,心里悚然,趁着众人不备,撞墙而尽。

护卫们一件,心中一紧,这可是少帅吩咐重点要抓住的人,这人没了一个不说,还是领头的,当即便派人报了上去。

为了不引起府里的恐慌,护卫们悄悄将老妇人并着之前传话的一男一女秘密送出府。

次日,辉记。

“华儿,刚才掌柜的派人来说,少帅留在秋府的护卫抓住了一批人,正在审问,暂时还没有结果。”

“府里的老人抓住了几个?”

“许管家,还有负责清扫的一个妇人,以及府中的一个小厮、女仆。”

秋华失神说道:“这府里的老人,自从来了庆阳,倒是一个个都离府了,哥,你说这庆阳城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呢?”

秋恪知道妹妹心里难受,父母兄长本就不在身边,如今,连府里的老人都不敢信任了,华儿心里肯定不好过。

“这庆阳城是一个大漩涡,可也是一个难得略为安全的后方所在。”

“是啊。”

秋恪不忍心妹妹难过,问道:“华儿可想去见见许管家等人。”

“哥哥放心,这点打击我还扛得住,至于他们,不见也罢,想必,少帅的人,总能审出点消息来。”

秋华话语一转:“如今府中暂时平静了,哥哥可想过回府?”

秋恪摇头:“府里虽说揪出了一部分人,可谁知还有没有后手,此番抓捕,不过是震慑了对方一番,真正的效果如何还未知,且等等吧。”

秋华猛然想起前段时间各地水源中含有的有害物质,不知顾昭宸是否查到了幕后之人,如此密谋的大局,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

以顾昭宸的缜密心思,不可能贸然打草惊蛇。

难道,上次之事,并没有查到底,而这次下手之人,与其还有关联,关系重大,顾昭宸为求突破口,才贸然动手?

秋华心中疑惑,可顾昭宸不在,暂时还无法确认。

又想到藏在空间的玉玺,秋华再度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玉玺若是现世,恐怕,这庆阳的刀枪剑影难保不会伤及无辜。

突然,秋华猛然站了起来,秋恪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华儿,怎么了?”

“哥哥,我有些产业,你也是知道的。”

“嗯。”

华儿的能力,他向来不怀疑,有些产业也是合理的。

“若他们是奔着我来的,那么,府里潜藏多年的老人都动用了,必然是抱着孤注一掷或誓不罢休的心思。

既然这样,我手底下的产业和一些小势力,他们也很有可能会查到,说不定,已经开始动手了。”

“虽然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想到刘三姨以及绣坊众人,秋华即便知道自己一旦联系极有可能会暴露,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秋华咬唇,下定了决心。

“哥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自幼一起长大,作为兄长,秋恪岂能不明白妹妹的心思:“华儿,我陪你去,唉,别想着拒绝,若是这时候还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父亲、母亲知道了,定然不会饶我。”

话虽如此,秋华却知道哥哥只是想护住自己。

秋恪的决定她改变不了,既然如此,不妨一起承担。

巧云坊。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你们这可以包间,我们需要的东西有点多,得慢慢挑。”

店员有礼地笑道:“有的,楼上请。”

这二人一看就是大主顾,伺候好了,定然是一笔大生意,届时,掌柜的定少不了打赏一番。

二人来到包间,店员手脚利落地泡上了茶。

“我们需要的布料量比较大,你做不了主,掌柜的呢,让她过来。”

之前也遇见过这种情况,店员也不气恼,迅速应下,麻利地去寻人。

“华儿,你准备怎么做?”

“哥哥,一会刘姨来了,我再细说,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件和以后的时局变化有关的要事。

这里若真被盯上了,必然会影响我之前的计划,届时,恐怕等到事情发生,即便我想出力都没处使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落脚之处 秋恪的心绪随着秋华话音落下而一沉,华儿记挂在心上的,必然不是普通的琐事。

他开始在心中细数近段时间时局的变化,又一一回忆着南方各地尤其是庆阳的新举措。

秋恪敏锐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恰巧,刘三娘敲开了们,遂只好作罢。

“二位少爷好,听说您二位来采购布料,不知所需多少,作何用途?”

见刘掌柜一副商议买卖的神态,秋华不由笑道:“刘姨。”

刘三娘神色一顿,怎么眼前的人声音与自家小姐这般相似,可转瞬又摇摇头,自家小姐可是女子,眼前这个人明明是男子,况且,也不是小姐女扮男装的样貌。

见刘三娘神态迟疑,秋华说道:“府上出了些事,我与哥哥暂时易容避人耳目,免得被人追踪。”

与此同时,秋华又亮出了两件贴身物件,刘三娘这才真正相信。

刘姨急急行了一礼:“见过少爷。您与小姐可是安好?”

“刘掌柜放心,没伤着。府中的下人图谋不轨,我与华儿外出避避罢了。”

刘三娘心中担忧,可主家的事情,自己一来不甚清楚,二来不便打听,如今二人安好,便不多问了。

“小姐与少爷可是要在坊中住下。”

既然府中出事了,在外自然是要有个落脚之处,巧云坊是东家产业,自是首选。

“我与哥哥另有住处,今天来,主要是处理一些事情。”

“您说,刘姨一定办到。”

“第一,暂时让绣坊工人休假一段时间,工资按照九成发,直至绣坊召回或通知解散为止。

另外,工人休假前每人发放一套御寒衣物。”

刘三娘很是纳闷,她能感觉到,东家在紧急感知冬衣,必有大用,而且,东家对绣坊并不是没有感情,亦不会无缘无故解散绣坊才是。

“小姐,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若是有什么问题,坊里待工人们素来宽厚,齐心协力支撑一段时间想来也是可以的。”

对于小姐的决定,刘三娘断不会阴奉阳违,只是,有些事,还是要了解一番,才能更好地帮上小姐。

“刘姨,你别多想,这临时让大家休息,并不是因为资金问题。

确实是遇上了点事情,不过,不用担心,我与哥哥尚且还能处理。

这个想法,是我深思熟虑后定下的,也是为了大家好。”

这点刘姨向来是认同的,小姐处理诸项事务向来井井有条,可从不会随意欺压工人。

“是,我稍后便下去安排。”

“不急,在此之前,先处理一下绣坊的冬衣。

御寒的衣物等制得如何?数量大概有多少?”

“估摸着,算上今日将要完工的,有近万件。”刘姨高兴地说。

秋华点点头,脸上漾出微微笑意,以绣坊的人手,能在短短时日赶制出近万件质量上乘的寒衣已是不易。

可秋华眼底却是深深的忧虑,这万件寒衣,对于南方偌大土地上的百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更何况,还有北方的百姓。

可幕后之人的举动,让秋华不敢随意冒险,她不能因自己的忧虑,而让数十名工人冒着生命危险工作。

否则,即便日后能够救助再多的百姓,她心中永远都迈不过工人牺牲这道坎。

“刘姨,这些寒衣如今在何处?”

万件寒衣,以绣坊的面积,仓库肯定是储存不下的。

“我在外面租了一个仓库临时存放,就是上次存放粮食那个仓库,跟那里的租赁人熟悉,价格也合适。”

“有人守着吗?”

“刘老爹他们在呢。不过,小姐吩咐过此时重大,所以钥匙只有我有。”

“好,钥匙给我,至于刘老爹,我会直接付他这月的工资,让他先回家休息。

至于下月的,你挑时间,再亲自一家一户地送过去。”

“是。”刘姨取出袖中保存完好的钥匙,递给了小姐。

“绣坊中余下的寒衣,可够分发给大家的?”

“前些日子刚运了一批寒衣到临时组的仓库,如今店里存货不多,刚刚好购分发给大家。”

“那就好,你下去取两匹布料上来,一会我们带走,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来采购的货商。

至于工人们,待我离开一段时间再将消息告诉他们。

有亲眷的各自回家,云儿等签了契约又孤身一人的,你便先带着多看顾些,这里,暂时也不要住了。

对了,安苑那边,让他们最近也留心些,最好先不要联系了。”

刘三娘凭着多年风雨的历练,敏锐地感觉到这庆阳城定然是将有大事发生,对于小姐的吩咐,自是无有不应。

离开巧云坊后,秋华与秋恪二人又去了一趟仓库,先对刘老爹吩咐了一番,随后,秋华孤身一人进了仓库,心念一动,近万件御寒衣物便被收入空间。

庆阳街上。

秋华好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哥哥。

“哥哥,你有什么只管问。”

秋恪也不扭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华儿,这冬季尚早,你为何吩咐人准备这么多棉衣?而且,看你的意思,似乎觉得近万件仍不够。”

秋恪已经关注到了,秋华也不隐瞒:“哥哥,你可曾感觉到今年的气候与往年不同?”

“不同?”

秋恪细细想来:“若说真有什么不一样,便是今年不如往年炎热。

往年即便入了秋,大家的衣物也很是轻薄,如今,深秋未至,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御寒的外套。

华儿,你可是要趁着气候变化赚些利润?”

秋华未答,神色严肃地问道:“若是今年的冬日比之往年长久呢?”

“这样一来,其间的利润确实多些,可依哥哥的了解,华儿之意应不在此。”

“正是。哥哥,你可知今年南北各处的棉花都失收,寒衣的产量恐怕会锐减。”

秋恪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当真!”

“少帅也知道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原料,一切都是枉然。”

“怪不得。当日鼓励各家各户建暖炕也是这个原因?”

秋华重重点头:“空间示警,今年的冬日对于南北各地,恐怕意味着一场巨大的灾难。”

华儿空间的能量,秋恪虽然不是十分了解,可他相信妹妹,华儿能告诉自己的必定不会是虚言。

“你准备做什么?可有哥哥能帮上的。”

“尽人事,听天命。哥哥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况且,这事少帅既然知道了,也许最后事情不会糟糕到极致。”

秋恪感到一阵震颤灵魂的无力,若是自己再强大些,是否便能多帮妹妹一些,让她轻松一些。

秋恪紧盯着秋华的眼眸,郑重说道:“若有需要哥哥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秋华笑道:“一定。”哥哥的支持,让她心里一阵暖意融融。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安宁和乐 秋华侧首说道:“当下便有一件事要劳烦哥哥。”

“哦,说来听听。”

“府中底细如今未明,本不应回府。

可,一来,霜雪尚在府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其次,我总觉得南方将有大事发生,甚至......”

秋华扫了一眼四周的行人,见相隔了一段距离,这才开口说道:“有可能导致山河倾覆。”

“华儿。”秋恪疾呼,“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心中实在是忐忑,本不想告诉哥哥,可我知道。

你从来不是一个懦夫,若真发生了这事,必然会第一时间返回洛阳。

与其等时局混乱再让你匆匆奔波,不如,早些安顿好我自己,让你尽快回去。”

秋恪眼眸一凝:“华儿,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答应顾府的婚事!”

“算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我能感觉到顾昭宸的真诚,既然心无牵挂,不妨试着接受。”

秋华心中默语,哥哥,抱歉,华儿没有对你说真话,只是,华儿的婚事再重要,远不及家人安泰,我知道,只有自己安好,你和父亲母亲才能真正放心。

顾昭宸或许如今不是我的意中人,可至少,他是一个品性可期。

若真的到了二人不合的那一天,我也会利用空间挣脱这一切。

若是当今天命使然,华儿能交互真心,也不枉今日抉择。

你放心,无论如何,华儿定然会护好自己。

秋恪心中虽然仍有疑虑,可秋华对顾昭宸的评价又让他略微感到安心。

在秋华的婚姻大事上,他从来不会凭着自己的意愿去撮合,华儿的姻缘,一切决定权都在华儿手上,作为哥哥,他所能做的就是随时随地成为妹妹坚强的后盾。

“华儿一定要记住,世上没有任何事需要你将就或勉强,顺着你的心走就好。”

秋华重重点头应下:“嗯。”

我若是随意退让,便是辜负了你与父亲母亲多年的呵护,若是这般,这第一关华儿自己便过不了。

“既然决定要回府,好歹去辉记和掌柜的说一声,总不能让人帮忙的时候便上门,待别人伸手相助后却不告而别。”

“行。不过得等我买串糖葫芦。”

秋恪笑道:“小馋猫。”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来来往往,见着了也没怎么想着吃,今日和哥哥出来走一趟,倒是嘴馋得不行。

都怪哥哥小时候给我买了太多零嘴,让我现在和你待在一起总忘不了好吃的。”

秋恪摇头叹道:“呦,这倒成我的不是了。”

“可不是嘛。”

秋华精挑细选了三串,思想想去,最终还是只要了两串。

顾昭宸作为一府少帅,入口之物必然十分严谨,这街边连个摊位都没有的小买卖之物,她还真不敢送过去。

秋华不怕承担后果,可她不希望顾昭宸给顾昭宸造成任何意外,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如今的身份,就为着他身系千万百姓的安宁和乐。

秋华谢过老人家,转手递了一根糖葫芦跟秋恪:“哥哥,给你。”

“你喜欢,都留着吃,不够我们再来买。”

“我尝尝味道就好,这是给你的,快拿着。”

秋恪拗不过秋华,只好接下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若说特别美味倒也谈不上。

可如今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走在街上,恍如时光回溯一般,童年的影子一点点占据脑海。

秋华含糊着说道:“这味道,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有机会,哥哥学了再给你做,保证用料足足的。”

秋华心中失笑,哥哥这般哄孩子的语气,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那自然最好不过,可我觉得,也许将来你这手艺学成了,估计我是轮不上路,不知道小侄子小侄女喜不喜欢。”

秋恪挑眉:“小侄子小侄女不也得让着姑姑。”

“这话可是你说的,日后可不许反悔。”

“自是:不会,就怕你宠着他们,越发无法无天。”

“小孩子嘛,自然是要好好呵护的,我不护着,万一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连我也不行。”

秋华不满地嘟囔道:“你也真好意思说,都是父亲了,还和小孩子计较,丢不丢人。”

话音刚落,自己倒是笑开了。

“你看我们俩,都是些没影的事情,倒说得起兴,若是父亲、母亲知道,准得笑话我们。”

“不会,你若是早日成家生子,日子过得好,父亲、母亲自然是高兴的。”

“好,那我们回府就去筹备这事吧。”

“行。”

“如今动乱将起,一切从简便好。”

唯一的妹妹出嫁,太多简单,秋恪定然是不答应的可秋华说得也有道理,时局确实不允许太过铺张。

“这点可以依你,礼金上确实不易太过。

不过,三书六礼绝不能少。

婚宴我也会邀请傅闵先生代为主持,附近能够联系到的亲友也会邀请到场。”

“好,这些都听哥哥的。”

秋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二人边吃着边聊,眨眼便到了辉记。

大堂里接待的人依旧是东子:“二位楼上请。”

一路引着二人直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便很识趣地准备退下。

秋华忙轻声唤道:“请江掌柜上来一趟。”

东子也不多问,应道:“是。”

秋华一进屋,便直奔书桌,磨墨挥笔。

片刻,纸上布满娟秀大气的字迹,秋华取蜡密封,静待掌柜的到来。

秋恪大致猜到秋华的想法,别人转述谢意总不如亲笔所书有诚意,华儿此番考虑得很是周全。

“不知少爷传所为何事?”江掌柜一听是三楼暂居之人要求见自己,当即便放下手上所有事情匆匆而来。

“江掌柜,我与哥哥准备回去了,这里有一封信,劳烦转交你们东家。”

江掌柜作为庆阳辉记负责人,对于昨日秋府发生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听说秋华要回府,不由担忧。

“贵府如今......似乎不太适宜居住。”

江掌柜这话说得委婉,秋华却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是府里的危险还没有完全排查清楚,不希望自己冒险罢了。

可秋华已经充分考虑各方面因素才有了这个最终决定。

“江掌柜有心了,我既决定回府,自有我的打算,这秋府,我是不得不回呀,这两日,实在是叨扰了。”

江掌柜也不虚言:“小姐客气了,东家有言,这里您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们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你们东家那边,改日我在亲自去道谢,今日就先告辞了。”

“可需要派人保护二位回府?”

“不必了,我们会小心的。”

待会去掉易容还得借助空间,有人跟着实在是不方便。

从辉记离开后,二人便直奔一处偏僻之地而去,见四下无人,远处无高楼,秋华牵着哥哥便进了空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不着痕迹 秋府,地窖。

秋华抱着一试的心态拉了拉地窖的大门,不曾想,竟真的拉开了门。

秋华昨日并未出府,今日若是要不着痕迹地回府,最好的办法还是回到这个地窖。

首先,这里地处偏僻,素来少人。

其次,昨日一番打斗,带走了一批人,想来顾昭宸的人也顾不上锁门。

此时,果然如预期的一般。

二人从地窖出来,缓步朝明华院而去。

许久不回,也不知道霜雪那丫头有没有发现异常,会不会着急。

二人刚走到下人平日活动的地方,就遇上了四处寻找的一个小厮。

小厮松了一口气,上前行礼道:“少爷,小姐,您二位原来在这。”

秋恪挑眉,示意小厮接着往下说。

小厮也伶俐,三言两语便说明了经过。

原来,早上霜雪带着衣物前去君澜院等秋华晨起,结果,一问,院里无人知秋华昨夜宿在君澜院不说,还被反问秋恪少爷的下落,顿时急了。

后来再寻昨日传话的小厮婢女,始终不见踪影,霜雪意识到二位主子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问过门房与其余众人,均言主子昨日入府后不曾再见过出府。

霜雪一琢磨,便让人在府里各处搜寻,若是再无消息,霜雪只好求助总督府了。

至于府中的护卫,昨日虽奉命到地窖执行任务,可委实不知秋恪二人的下落,这才有了府里众人如无头苍蝇般乱找一通的场景。

“我和哥哥不过是有事出府了,让大家都回去吧。”

小厮想了想,还是问道:“可是,小姐,听您和少爷院子里的人说,昨日有人到您二位住的地方谎称您二位不在自己院里居住,今日一早,这两人也不知所踪了。

另外,总管也不见了,小姐,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厮年纪尚轻,心里藏不住事,一时忘了入府时,总管曾叮嘱过主人家的事不能随意过问,也不可多嘴。

秋恪脸色一沉,这府中的下人何时竟这般不经事了,看来,这府中要么得好好整顿一番,要么,便只能遣散所有下人了。

若是由华儿动手,极有可能留下不念旧情的名声,于华儿不利,倒不如趁现在自己在庆阳,大刀阔斧地清理门户。

作为秋府如今的当家人,自己动手辞退几个不轨之人,自不会有人追究。

秋恪沉声道:“许管家昨日收到急信已经结薪自去,那二人无意得知管家离开,起了小心思,才去院里胡言乱语,已经被我赶出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看来,府里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遇上点小事就慌手慌脚的。”

小厮惶恐地不敢说话,眼中尽是惧意。

“去院里告诉大家,让他们都各回各处。”

“是。”

小厮心里一松,转眼便消失在拐角。

“华儿,府中这般,哥哥实在是不放心,趁着这些日子,哥哥好好观察一番,那些不安分的,你尽管告诉我,我自有主张。”

秋华笑道:“好,有哥哥在,华儿自然乐得自在。”

沿着府里的小道而行,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不少,表情却各异,眼带关心的,特意上前问好的,远远绕开的......

二人离着明华院还有好一段距离,就见霜雪自远处快跑而来,来到眼前已是气喘吁吁。

霜雪来不及喘口气,眼眶通红,语带哽咽地唤道:“小姐,您去哪儿了?”

秋华轻描淡写地带过:“我和哥哥出去走了走。”

霜雪也不追问,只说道:“小姐,您以后要记得带上我,要不,您提前说一声也行。”

秋华帮霜雪擦了擦眼泪,颔首应下。

二人这两日连番奔波,一回到自家,顿觉格外自在,索性回了各自的院落歇息。

午时刚过,一个小厮自府门而来,径直进了君澜院。

“少爷,古老爷和夫人来访。”

秋恪没想到,自己上午刚让人传信给舅舅,原意只是让二位长辈安心,未曾想下午舅妈竟亲自上门了。

秋恪放下手中的兵书,边往外走边问道:“舅妈如今在何处?华儿那边可有人去传话?”

“古夫人如今在正厅,小姐那边已经知道了。”

秋恪闻言,也不耽搁,率先往前院而去。

自从昨日收到秋恪兄妹二人的传信,古臻及其夫人心中一直不安,好在两个孩子不知道表哥表姐出事了,不然,非得大闹一场不可,如此一来,古府虽不曾遭人惦记,恐怕也得乱一阵子。

古臻夫妇担忧了两日,上午接到秋恪传信,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可始终放不下兄妹二人,更何况,秋华还是个女儿家,自幼虽说不娇养,可也遇上过什么大事,更没吃过多少苦,还不知道有没有受累受伤。

这不,午时一过,古夫人便收拾行李,由丈夫陪同而来。

古臻并夫人在正厅等候,茶水温热,可还是不急古夫人心中的焦灼之火,古夫人也是大家出身,平素很是稳重,可事关闺蜜兼小姑子的儿女,古夫人也坐不住了,索性直接站在正厅门口等候,就盼着能早点见到人,以确认二人是否安好。

古臻虽面上不显,可其紧盯大门的双眸,也透露了内心的深深担忧。

“恪儿来了。”古夫人远远地看见人影,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走去。

古臻也坐不住了,随夫人朝秋恪的方向而去。

秋恪见二位长辈远远便迎了过来,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舅舅,舅妈,二位屋里请。”

没见着人,古夫人心里总是不踏实:“恪儿,华儿呢?”

“华儿院子远一些,一会儿估计也就过来了。”

“你们...没伤着吧。”

“舅妈,您放心,好着呢。”

古夫人闻声转首一看,门口站着的,不正是华儿嘛。

“你这孩子,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

秋华甫一坐定,古夫人便开口说道:“华儿,不如你到家里住几天,府上交给你哥哥打理一番,到时候,府里整顿整顿再回来住,这三天两头闹一出,实在让人心慌。”

秋华握住舅妈的手,说道:“舅妈,您放心,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况且,我和少帅婚期将近,我希望能够在哥哥回洛阳之前完婚,里里外外打理更是少不了人。”

“我就知道你们不愿意,那舅妈只好过来陪你们几天了,我可连行李都备好了,你们可不许嫌舅妈烦。”

“舅妈,是华儿让您操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婚事,舅舅、舅妈不帮着点怎么行,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你们赶紧和我说说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你舅舅才能真正安心。”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防不胜防 秋恪与秋华本不想让舅舅、舅妈牵扯进这个漩涡里,可二人一再坚持,想到古臻的富商身份,若幕后之人真的所图甚大,想必舅舅最终还是免不了会牵扯进来,倒不如告诉二人,也好提防着点。

秋恪与秋华挑着紧要的说了些,至于利用空间周转自然是瞒下了。

仅仅是这些,已经足以令古臻二人心惊,任谁也难以相信,府中数十年的忠仆,竟然是别人多年前埋下的棋子。

若对方真的花费数十年布局,说不定,除了秋府,这庆阳城中指不定多少府邸有他们布下的暗棋,这其中,也许还包括古府。

“舅舅,您回去以后,还是再细细探查一下下人们的来历才好,瑜儿、祺儿尚年幼,若是府中真有心怀不轨之人,那可是防不胜防。”

古夫人赞同地点点头:“对对对,回去得好好查查,你说这些人真是可怕,谁会心甘情愿地当一枚棋子,甚至数十年后收到命令竟然还不违抗,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府里即使是老人,也得好好查查底细。”

“行,我回去以后立刻就着手。”

“恪儿,你之前提到,华儿的婚事会邀请傅闵先生主持,可曾去拜访过?”

“未曾。”

“择日不如撞日吧,备上一份厚礼,我今日与你同去,更有诚意一些。”

“这......”

“可是有难事?”

“少帅曾经表示会一同去邀请先生,可今日,实在是不知少帅是否方便。”

“既然少帅有心,便等上一等也无妨,届时,若是需要舅舅同行,便遣人到府上说一声便是,舅舅一定过来。”

“如此,华儿真是谢过舅舅了。”

“你啊,先别忙着谢我。傅闵先生是你的授业恩师,作为先生,最希望看到学生学有所进。你这些日子遇上了不少事情,可还有坚持学业?”

“华儿不敢忘记恩师教导,每日若是得空,必定专心研读,若是空余不多,他日也会加倍努力。”

“那便好,若是上门拜访,再多的厚礼,也不及你点滴所学所成,若是能附上一份作品,想必傅闵先生也是高兴的。

礼不在重,贵在用心,师者,最看重莫过于弟子乐学好学。”

“舅舅说得极是,是华儿疏忽了,稍后便去准备。”

古臻赞许地点点头,妹妹这一双儿女,聪慧剔透,若是妹夫尚在,多教养些时日,大器必成,如今,无人引路,自行摸索,总是难免多些曲折,也格外让人心疼。

古臻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既然知道兄妹二人安好,也不多待,离府处理各处事务去了。

而秋华则带着古夫人到了明华院,舅妈到府,若是住于客房,唯恐一时疏忽,有照顾不周之地,且二人感情深厚,居于一处,古夫人反而更高兴。

明华院内室。

“华儿,我知道,你心中有丘壑,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儿。但嫁娶是人生大事,夫妻相处之道更是不简单。你若闲暇,不如抽空为少帅缝制些贴身的衣物。”

刺绣制衣秋华并不擅长,但母亲自幼教导,基本的功底也不差。

纵然与顾昭宸并非情意深厚,但既然决定成婚,秋华自当遵循应有的礼节,更何况,刺绣制衣,偶尔为之,于秋华而言,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因不知顾昭宸衣服尺寸,下午,秋华只与舅妈挑选了布料花样,只待他日顾昭宸告知,便能着手绣制。

“舅妈,您也忙活了一下午,不如去歇息一会。”

“确实有些累了,那行,我去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再去库房看看,清理一下,再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正好给你添作嫁妆。”

秋华语笑嫣然:“全凭舅妈做主,有您在,我啊,就安心待嫁了。”

古夫人轻点秋华额头:“你这丫头。”

古夫人刚带着丫头离开,秋华正准备到书房好好整理整理近期的作品,好呈送给傅先生,不想,霜雪匆匆而来,似有急事。

霜雪实在是着急了,人未定语先闻:“小姐,巧云坊出事了。”

“怎么回事,你缓口气,好好说清楚。”

霜雪也顾不上歇息了,连连说道:“巧云坊有人故意纵火,现在已尽数化为灰烬。”

“可有人伤亡?”

“没有,刘掌柜似乎提前收到消息,有了准备,除了宅院和一些布料,并无太多损失。

哦,对了,刘掌柜还说,巧云坊近期没有再接外面的单子,因而即便布料被销毁,也不存在失信于顾客的问题。

另外,刘掌柜素日里隔一段时日便会把坊里的收入存至柜台,这场大火,并不会太过影响银钱出入。”

“有刘姨在,我放心,你去告诉刘姨,坊里的银钱随她支取使用,安抚好坊里的工人。短期内,停止庆阳城内绣坊的一切运作。”

“是。刘掌柜正在进行工人的遣散处理,青容那边,为了不暴露安苑,刘掌柜会暂时带着她一起居住。”

“刘姨考虑得很周全。”秋华叹道。“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变故,府里你多盯着点。”

霜雪眼中闪过犹豫:“小姐,虽然府里都说许管家是急事辞行,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不过,霜雪也知道不应该多问,就是,许管家走了,府里没有人总揽各处杂事,我资历有浅,恐怕看顾不过来。”

“许管家也是多年磨砺过来的,你不必担忧,这府中的担子,如今的你,确实不足以担当,可待他日,总有成长的时候。

你且放心,只需注意着些府中的动向,至于新管家,我会尽快安排。”

霜雪轻吁一口气,利落地应道:“是。”

“其他的几处分店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应该还在正常开业。”

“以防万一,让他们尽快将手头的单子赶完,和庆阳总店一般,给予丰厚补贴,遣散坊中雇佣的工人,将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手全部召集回庆阳。”

“小姐,这,恐怕分店绣坊的工人会闹事。”

“正是有这层顾虑,我们才要趁现在这个时候遣散,对外就说庆阳总店失火,损失惨重,东家经营不善倒闭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南方从此再无巧云坊!”

秋华不语。

霜雪咬唇:“小姐,那可是您多年的心血啊。”

秋华眉目一舒:“有舍方有得,今日的舍,焉知不是他日的得。”

话虽如此,霜雪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小姐的命令,自有小姐的道理,霜雪忙退下传令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心神不宁 霜雪离开后,秋华始终觉得心绪不宁,但为何如此却不得而知,此时也没了收拾整理的心情,索性起身去君澜院走走。

君澜院离得不远,秋华迈步而入,唤住一个小厮问道:“少爷在何处?”

“少爷自午间入了书房便再未出来。”

秋华一听,打发了小厮,径直朝书房而去,君澜院的布局与明华院相似,秋华找起来也是熟门熟路。

秋华轻敲房门,听得回应推门而入,只见哥哥正在房中踱步。

“哥哥。”

“华儿可是有事?”

“我自刚才便一直心绪不宁,便来哥哥这里坐坐。”

“哦,我也有这种感觉,适才也是在琢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人如此不安。”

“就在刚才,巧云坊失火,整栋绣楼尽毁。”

秋恪忙问:“可有人受伤?”

秋华摇头:“刘姨有所准备,损失极小,我总觉得,心中不安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哥哥也有同样的感觉,莫非,是父亲和母亲出事了!”

思及此处,秋华心中大骇,秋恪脸上也闪过忧虑。

“哥哥,我们去看看吧,否则,我实在是难以心安。”

秋恪也正有此意,二人也顾不上白日里是否会被人发现,唤来亲信,守着书房,秋华便带着秋恪闪身进了空间。

秋恪此时也无心欣赏空间美景,一心随着妹妹的动作凝视着地图坐标的移动,不过一瞬,二人便出现在父母所在村落之外。

秋华顾不得许多了:“我们远远地看上一眼,若是有机会,最好和父亲、母亲见上一面。”

秋恪点点头,与妹妹避过众人,进了村子,直摸到秋业所住院落,见周围无人,便进了院子。

二人听得厨房有响动,便靠了过去,透过窗户一看,正是秋母在厨房准备晚饭。

秋恪二人轻轻推门而入。

秋母闻得声响,一惊:“谁?”

丈夫今日有事寻村长,刚刚才出门,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回来才是,更不会无声无息地开门。

“母亲,是我。”

“华儿,恪儿,你们怎么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秋华忙宽慰道:“没有大事,您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嘛,就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来看看您和父亲。”

秋母这才明白,原来儿女是担心自己和丈夫遇上事情,这才白日里进村查看,知道秋华与秋恪平安,秋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母亲,父亲呢?”

“村里有些事,他去找村长了,刚出门,恐怕得好一阵才能回来。”

“最近村里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这里远离城市,离最近的镇子都隔着好一段山路,我和你们父亲在这里,你们放心,安全得很。至于村子里,都是些琐事,很是平静。”

“不知道村长家在哪里,还是让哥哥去寻寻父亲吧。”

女儿关心父亲是好事,秋母便给秋恪指明方向,目送秋恪一路而去。

“华儿,你与顾昭宸的婚事进行得如何?”

“舅妈正在府中帮女儿张罗嫁妆,其他一应礼节,哥哥正和顾府协调。”

秋母颔首:“婚姻是事关一生的大事,切不可马虎。”

“您放心,遇事女儿一定多多询问您和舅妈。”

母女二人不过闲聊片刻,秋恪便伴着父亲回来了,不过,区别在于一明一暗而已,秋恪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到来,否则,极有可能给父母带来麻烦。

父母无事,秋恪与秋华稍稍安心,可转瞬一想,秋华心中却越发沉重,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秋华带着笑意与父母辞别。

“父亲,既然您与母亲平安,那我与哥哥得赶紧回府了,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万一要是有人闯进书房就麻烦了。”

秋母不舍地说道:“你们也别思虑太重了,即便是为了你们,我与你父亲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有母亲这话,华儿就放心了,改日,华儿与哥哥再来陪您。”

二人再度小心谨慎地离开了村落,折返空间。

“哥哥,我们......去洛阳吧。”

秋恪心中咯噔一下:“嗯。”

洛阳。

一出空间,秋华的心一点点缩紧,直到此刻,她才最终确定,洛阳的确是出事了,只是不知为何,空间这次竟然没有示警,难道,这次的事件与并不严重?

秋恪带着满腔疑惑与不安,踏入了洛阳城。

因战乱,洛阳城内早已是一片冷清,可再是人烟稀少,始终还是有不少人驻守在此,从未如今日这般寂静到让人心慌。

秋恪长期留守洛阳,对这里的布防十分熟悉,此时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带着秋华直奔城外的而去。

果然,不久便听见震天的喊声。

秋恪猛然顿住,转身朝秋华说道:“华儿,你在这里等我。”

秋华猛然摇头:“哥哥,我大概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阻止不了你,我不会任性地拦着你,可是,哥哥,让我过去。

洛阳城战乱再起,我既然来了,必须要知道如今的状况,若是事态紧急,以我的能力,还能及时告知少帅,更甚至,可以找来更多的援手。

哥哥,相信我,有它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秋恪知道秋华的性格,心中决定了的事,定然不会轻易改变,与其让她悄悄跟来,路上不知是否会遇上麻烦,倒不如直接带上她。

事态紧急,秋恪心中有了思量,便不再耽搁,带着秋华直奔前方而去。

前方,是南军的大本营,秋恪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带着秋华小心地隐匿行踪,一点点靠近。

此时,大本营内的打斗声渐弱,却依旧让人心惊胆战,秋华生平第一次亲眼面对这番场景,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震撼。

秋恪此刻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去将这群搅得家国不宁的恶人消灭,脚下刚刚挪动,又被秋华拉了回来。

“哥哥,你可想好了,若是以如今的样貌进去,万一被自己人误以为是敌人可就糟了,可一旦恢复真容,空间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届时,无论此地事态发展得如何,你我都会有危险,一旦你我出事,届时,父母必定伤心欲绝。”

秋恪心中挣扎,可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坐视不理:“华儿,你可有办法?”

秋华抬头细细看了几眼前方如今的形势,开口说道:“哥哥,你看那里,那是不是你们的训练常服?你能否判断出哪些是我们这边的人?”

秋恪肯定地点点头:“可以。”

“那就好办了,我这里有少帅赠送的信物,对方也许认得,你去将人救下悄悄带过来,我们出示信物试试,至少,得先了解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况且,我看里面的战况,敌人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得差不多了,以目前的形势,过不了多久,局面就会被控制住。”

“好,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难上加难 伤者的位置不太显眼,小心一点别人是注意不到的,秋恪动作利落地将人救下,带了回来。

伤者看着眼前二人的样貌,第一时间确定了不是外夷人,心中稍宽,可还是十分警惕:“你们是何人?”

秋华亮出信物:“这是少帅的信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伤者细细看了看,确实有少帅独有的印记,别人或许不知,可他作为主将的亲信属下,却是曾经见过的,这也是秋华的运气好,恰好遇上了此人,否则,想要获取信任,怕是难上加难。

可出于谨慎,他还是只说了一些稍微查探便能知道的事:“今日营中本来很平静,可是,不知道为何,有一批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里,攻破了大门的防守,后来,又来了一批人,这里,便成了现在这样。”

秋恪抬首一看,前方战乱已经平息,便说道:“既然你没办法,就带我们去拜见主将吧。”

秋华不解,这里的事情既然已经平息,而且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需要外人帮着处理,为何哥哥还要多此一举去一趟,这个特殊的时期,稍有不慎,既引人注目,也容易暴露行踪。

秋华眼中的疑惑,秋恪看在眼里,可此时不是解释的时候,秋恪唯有示意妹妹相信自己。

秋华接收到哥哥眼中传来的讯息,幽幽一叹,也罢,就随哥哥走一趟吧。

秋华二人搀扶着伤者朝大门而去,尚未迈入,便遇到了阻拦。

“头儿,你受伤了,快快快,来几个人扶着。”

伤者虚弱地说道:“没事,用点药就行。”

几人点点头,随机警惕地看着秋华二人问道:“头儿,他们是谁啊?现在情况特殊,可不能随便带人进来。”

“行了,我有分寸,这两人有事找主将大人,带他们去拜见吧,相信大人也会理解的。”

几人将信将疑,派了几人跟着往主将处理事务之处而去。

又是一番信物与解释,主将这才放下警惕,告知了今日的一切。

刚刚一番审讯,从几个活口那里得知,原来,少帅派人毁了对方自海外运送而来的大量物资,其中,有几样对于局势十分有分量的物品,对方大怒之下,已经顾不得多加考虑,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攻击。

而秋华受伤的信物,主将是知道的,那是少帅一人独有的信物,如今却在此人手中,说明少帅对其十分信任,思前想后,主将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当即屏退左右,独留心腹。

“不知两位可否帮我一个忙?”

“您请说。”

“我这里有一封信,急需呈送给少帅,不知二位能否将其安全送达。”

“必定全力以赴。”

主将如今也只能孤注一掷求一线生机了,当即用隐秘的符号写下书信密封,郑重交给了秋恪二人。书信中的符号是特别设定的,他也不用担心路上会被人窃取消息。

“劳烦二位了,您客气了,既然少帅将信物赠与我,便是信得过我,如今又得您相托,必定亲自送达少帅手中。”

“好!好!好!”

“时间紧急,我们就不多留了,告辞。”

“二位路上小心。”

秋恪二人一离开,心腹不由问道:“大人,他们可信吗?”

“我也不知,但此人确实有少帅的专属信物,此信物我曾有幸亲眼见过,绝非虚假。”

“可若是...信物出了什么意外。”

“那也无妨,信除非到指定的人手中,否则就是废纸一张,别无它用。”

“那,是否要派人跟着他们?”

主将摇头:“不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免得对方身份真实,日后却因此对我们心生芥蒂。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的,我这就再书信几封,你派人秘密送出去。”

“是。”

主将悠悠一叹:“但愿,洛阳还能保住!”

“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的。”

秋华随秋恪一路离开,直至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才松了一口气。

“哥哥,这主将气势实在是迫人。”

“主将若是没些能耐,如何御下,又如何护住一方安宁。”

“可我为何觉得,这主将的气势甚至盛过少帅?”

“傻丫头,少帅在你面前有所收敛,否则,怕是比之今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平日少帅还是平易近人的。”

秋恪摇头,华儿平日甚是聪慧,怎么在感情这事上偏偏不开窍呢。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秋华终于觉得心中缓了缓:“哥哥,送信要紧,我们走吧。”

庆阳,秋府,君澜院书房。

秋恪说道:“华儿,洛阳不太平,一切恐怕不仅仅是如此,我...”

“哥哥,华儿知道,你先别急,一会啊,把信送到秋府,然后假意离开庆阳,趁着几天再陪陪父亲、母亲,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再用空间送你回洛阳,可好?”

“妹妹的安排,自然是好的。”

“哥哥,你快去吧,我待会得去其他地方看看,门口照旧让人守着就好。”

“你还要去哪?”

“嘉林城,若是还有时间,就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总觉得出乱子的不仅仅是洛阳。”

“我还是陪你去看看,再回来送信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哥哥忘了,刚刚出事你想冲上去,还是我拉着了你呢?你妹妹还是有点理智的,要真遇上什么事情,妹妹自会掂量轻重缓急,量力而行。

而且,洛阳那边的书信肯定很紧急,你抓紧时间送过去,也许有利于局势发展也说不定呢。”

秋恪想了想,也是,妹妹不是鲁莽的人,况且有空间在,安全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才不再坚持。

“那你小心一点。”

“好。”

秋恪这才小心收好书信,再三叮嘱小厮守住房门别打扰秋华进学,这才乘车出门赶往顾府。

结果到了顾府,管家却说少帅不在府中,若有急事可派人去寻,只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秋恪在府中等了片刻,方才见到了少帅身边的贴身护卫郑阳自府门外而来。

“秋少爷,少帅如今无法回府,特让我来见您,不知你有何急事需见少帅。”

见下人们离此尚有一段距离,秋恪说道:“事关洛阳,我必须面见少帅,亲口说明。”

郑阳略一思索:“好吧,只是,此去之处乃是要地,恐怕要委屈您一会了。”

“无妨。”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世间沉浮 秋恪带着眼罩乘车前往当日秋华曾经去过的庆阳营地,二人一路无言。

直至到了顾昭宸办公的地方,秋恪才摘下眼罩,看清周围的一切,四面围墙的院落,干净清雅,虽知道大致的方位,可秋恪单凭这些信息,还是无法判断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秋少爷,这边请。”

郑阳一路领着秋恪进了书房,出发之前少帅嘱咐过,如有要事,可以把人带到营地,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话虽如此,可郑阳还记得当初秋小姐过来的时候,可是一切顺利,没有任何的顾忌,郑阳虽然心中吐槽,但可不敢当面直问,否则少帅若是恼羞成怒,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少帅,秋少爷有要事见您。”

顾昭宸闻言,搁下手上握了许久的笔,揉揉眉心,说道:“知道了,我出去接一下。”

秋恪在书房外面长廊座椅上静静地看着空荡的四壁,感受着与洛阳不一样的宁静。

洛阳街头是空旷到让人心慌的寂静,而这里,虽然安静,却又让人莫名安心。

秋恪虽然沉浸在思绪里,却也在时刻关注着周围,顾昭宸出现的第一时间,秋恪便发现了。

“少帅!”

“走吧,我们去书房说。”

秋恪紧随少帅步入书房,见书房里除了二人仅有郑阳一人,秋恪直接取出书信。

“你先看看这封信吧。”

顾昭宸接过信拆开,看完后神色很是平静:“信我收到了,得紧急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对了,替我谢谢华儿。”

秋恪瞥了顾昭宸:“你...”

顾昭宸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一直都相信华儿的能力。”

秋恪对此瞬间无言,迅速换了一个话题:“少帅,我和华儿谈过。婚事延后,或者,由舅舅、舅母代为主持,而我,请求返回洛阳。”

后面那句是秋恪加上的,依秋华的意思,父母已经无法参加,成婚时,哥哥是一定要在身边的。

可秋恪始终还是不放心华儿一个人,希望此时此刻的时局,能有一个可靠的人人可以照顾好华儿。

同为男儿,秋恪的心情顾昭宸很是理解,无论是为公还是处于私情考虑,顾昭宸都会答应秋恪的请求。

“你回去收拾收拾,和华儿道个别,便立刻启程吧,洛阳的形势紧迫,一切珍重。”

秋恪肃然敬礼,转身而去,临近门口,背对着顾昭宸说了一句:“华儿素来固执,却也重情,若你无意,便放手让她在世间沉浮,若你有心,便请你多费心了。”

秋恪言罢,也不需要顾昭宸给个答案,径直走了。

“郑阳,替我送送秋少爷。”

“是。”

顾昭宸虽然将秋恪之言记在心间,此刻却也暂时顾不上了,因洛阳来信,而再度陷入忙碌中。

与此同时,秋华辗转嘉林等多地,有了诸多发现,或混乱已生,或暗潮汹涌,一番整理之后,迅速送往秋府告知哥哥与少帅,熟料,顾府主人并不在府上,据管家说,乃是与郑阳一同离开了。

秋华心中一番计较,若是盲目找寻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将此重要信息传递给少帅,恐怕时机一耽误,各地就危险了。

当即让人转道辉记酒楼。

“江掌柜,这封书信,务必尽快尽快送到少帅本人手中,切记。”

“好,我立刻派人送出去。”

事情办妥,秋华又迅速折返府中为哥哥收拾行李。

“霜雪,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哥哥喜欢吃的菜。”

“小姐,那这里...”

“这里交给我,一些衣物,我还是能收拾的。”

哥哥贴身物品,秋华不放心交给他人收拾,若是混入一些不利于哥哥的物品,那就糟糕了,除了霜雪,也就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

秋恪迫切想返回洛阳的心思,秋华理解,因而,即便知道再晚些便入夜,她还是动手帮哥哥收拾了行李。既然哥哥有此心,作为妹妹,自当支持。

况且,有空间在,哥哥可以在父母那边住上几日,免去一路的颠簸,时间差不多,再送哥哥去洛阳,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刚收拾好行李,尚在检查是否有遗漏,有下人进来报少爷回来了,秋华忙将东西归纳在一处,派人看好,匆匆走了出去。

“哥哥,见到少帅了吗?”

“嗯,少帅同意了,我稍后收拾收拾便回洛阳。”

“独自一人?”

“少帅没有特别交代,应是独自一人。”

秋华点点头,这样也方便哥哥进出空间,否则,集体出行,哥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独自离开的。

“先吃饭吧,行李已经收拾了一些,一会你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一切妥当了,我送你出城。”

秋恪走在去往正厅的院道上,说道:“舅妈呢?”

“我刚从君澜院过来,已经派人去我院中请舅妈至正厅。”

待秋华二人到达,古夫人早已带着下人们忙活着上菜并布置桌椅。

“恪儿、华儿,今日厨房备了你们喜欢吃的菜,赶紧过来。”

“劳烦舅妈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劳累的,你们吃得好,舅妈看着也开心。”

秋恪亲手给古夫人和秋华盛了一碗汤,这才开口说道:“舅妈,洛阳临时有些事,我待会就得赶回去。”

古夫人很是讶异:“怎么这么匆忙?”

秋恪也不便多解释,便含糊道:“时局不由人呐。”

古夫人略有所感,也不追问:“你放心,华儿这自有我和你舅舅照顾。”

秋恪郑重拜托道:“华儿的婚事,我已经和少帅商议过了,若是妹妹愿意,便请您和舅舅代为张罗一番。”

秋华闻言,坚定地说:“哥哥,我还等着你送我出嫁呢,你若不在,妹妹哪儿也不去,就在府里等着你回来再出嫁。”

秋华心中害怕,以哥哥心中一腔热血,若是自己觅得良人、父母安然生活,极有可能心中再无忧虑,不顾一切代价地驱逐侵略之敌,甚至不顾性命,她得给哥哥留些执念,这,也是她的执念。

秋恪无奈:“华儿。”

“哥哥别想着劝我,我主意已定,是不会更改的。索性如今什么都还没开始张罗,也未对外公布,也没什么麻烦要收拾的。我相信,少帅也定能理解。”

秋恪对秋华向来没有办法,不由转向古夫人,希望舅妈能够劝劝妹妹。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分心力 古夫人虽也盼着秋华早日成婚,能有个相依相伴的人,可正如秋华所言,直系亲人不在,即便成婚,也少了几分喜悦与遗憾。婚姻是一生大事,秋华想得到家人的现身嘱咐,本就无可厚非。而且,诸事未行,此时中断,也未尝不可。

“华儿说得有道理,女儿家出嫁,终归希望家人在身边,你是华儿至亲,妹妹妹夫不在,华儿成婚,自是希望你在的。

华儿如今年岁尚小,也不急这一时。你的担忧我也知道一些,若到了紧要关头,且不说少帅如何,有我和你舅舅在,自也是倾尽全力护着华儿的。”

秋恪若是孤注一掷,也不是没有办法劝动秋华,可那样一样,便多少有些逼迫的意味了,这是秋恪不愿意看到的。

此时,也唯有期盼顾昭宸是真的将华儿护在心尖上,时局再难,也愿持一分心力守护华儿。

“既是华儿所愿,哥哥也只好支持你了,不过,若是他日,你与少帅有意成亲,即便哥哥不在,也可请亲友长辈主持,这是哥哥许可的。”

秋华重重点头:“华儿记住了。”

见暮色渐深,古夫人劝道:“恪儿,不如明日再走。”

有秋华的空间相助,秋恪早一步有离开庆阳的迹象,也能早日回到洛阳,路上的安全是绝然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一点不便像舅妈道明,但舅妈一片好意,秋恪也不好断然拒绝。

秋恪宽慰道:“我这些日子在外,多少也学了些本领,野外生存不在话下。”

古夫人见秋恪眉眼坚毅,心中暗暗叹息,怪不得常听人说,男儿志在四方、不拘于一方天地。有志向是好事,可离家在外,无论孩子如何强大,亲人总是担忧。

古夫人不由想到,也不知日后瑜儿、祺儿长大,自己与他们父亲是否能处理好这份亲人分离的情感。

孩子就要离家,古夫人也不想让秋恪一直沉浸在这种伤感的气氛里,提手给秋恪夹了一筷子菜:“来,多吃点,都是你喜欢的。”

好在,三人都是明事理之人,知道此行不可免,他日相见终有期,倒也和乐融融,并无太多伤感。

饭后,古夫人并秋华帮着秋恪收拾了一番行李,因此行路程长远,故而只是带了些轻便之物,实际上,有些必要而沉重的,早已被秋华收进空间,只待他日送至洛阳。

“舅妈,华儿送我出城便可,若是劳您相送,恪儿实在是过意不去。”

“也好,你们兄妹路上好好说说话,舅妈等着你回来看瑜儿和祺儿。”

“这次回来得匆忙,日后一定好好到府上陪表弟、表妹玩几天。”

古夫人站在秋府门前望着二人乘坐的车子渐行渐远,目光渐显坚毅,这两个孩子相依相伴,过得不容易,恪儿此行匆匆,必是有变故,得提醒自家老爷多注意些,日前筹谋,遇事才能护得住华儿与府中一干人等。

庆阳城外。

秋华将包裹递给秋恪,眼神示意哥哥找个地方隐藏行踪,这才当着霜雪和司机的面说道:“哥哥一路珍重。”

“华儿一人在庆阳,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这不是应付外人的场面话,乃是秋恪发自内心的期盼。

“一定。”

秋恪沿着大道,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直至看不见哥哥的身影,秋华才说道:“走吧。”

汽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而行,而秋恪,也随着秋华的意念而进入了空间。

自从洛阳回来,秋华便发现,空间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经过嘉林城的多次移动使用,秋华最终确定,在一定范围内,无需自己与物体产生接触,便可凭意念将物体送入空间。

空间的改变,让秋华能够更顺利地将秋恪不漏痕迹地带到空间内。

回程的路上,秋华不经意看到窗外的稻田,猛然想起城外的庄子。

“霜雪,庄子里可有人留守吗?”

“有几个负责日常杂务的,刘老爹不时也会去看看。”

“走,先不回府,去庄子上。”

车子在宽阔的地方拐了个弯,往回开了一点,停在山脚下,秋华下车,沿着起伏的山路一路走到庄子上。

庄子上的下人基本都是附近村子的妇人,平日里雇着做点杂务,庄子里的农田同样也是农忙时雇村民打理的,家里如果有事找刘老爹或者相应事务负责人告个假也能回家,因而附近村子里的妇人都愿意到庄子里干活。

秋华和霜雪都来过庄子,因而人还没到,庄子上的下人远远一见便迎了上来。

“小姐,您来了。”

“最近庄子里有什么事吗?”

“前些日子,稻谷刚收了,已经晾晒好收进了仓库。暂时庄子没什么活,刘叔上报以后就给大家放了假,目前庄子里还有两三个人看守,是否需要把大家召回来?”

“不用了,刘老爹在吗?”

“刘叔上山了,您在庄子歇会,已经有人去寻了。。”

秋华一进庄子,便有人去通知了刘老爹,只是刘老爹恰好在山上,下来需要一段时间,秋华与下人叙话这段时间,刘老爹刚从山上下来往庄子赶。

刘老弟一回庄子便问明了秋华的所在。

“东家,不知道您今天要过来,所以去了趟山上,让您久等了。”

“刘叔,我今天也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无妨。”

看东家的神色,刘老爹便知道,东家这回事过来是有事情要吩咐。

“庄子里这些人,有多少是临时雇佣的?”

“基本上都是,但您放心,刘掌柜仔细查过她们的底细才放到庄子上的。”

“刘姨办事向来稳当。这些人的来历现在不重要了,府里出了些事,暂时顾不上这里了,把人都遣散了吧,至于你和儿子,去寻刘姨,她会安置好你们的。”

刘老爹一愣:“那,这庄上存着的粮食。”

“粮食存放在哪?”

“都在仓库,平时日里都上了锁的,仓库建的严实,里外两把锁,一般人进不去。”

“行,你带我去看看。”

“好。”

仓库门前。

“开门,你和霜雪守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是。”

秋华缓步进了仓库,粗略看了一眼,庄子里的粮食产出远远比不上空间出产,可聊胜于无,已经十分不错了。

秋华本意是将这些粮食如同寒衣一般收进空间,可此时一看,考虑到四方异动,不由动动手,在仓库里又添了点粮食,最后退出了仓库。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一一安顿 “这仓库的钥匙有几把?”

“刘掌柜特别嘱咐过,仅此一把,平日里我十分小心,连独子都从未接触过仓库的钥匙。”

“做得不错,将钥匙给霜雪,所有人马上遣散,庄子晚些时候我也会让刘姨处理掉,这里以后不要再来了。”

刘老爹虽然疑惑,但毕竟是东家的产业,东家有处置权,作为下人自是不好多加过问。

“所有下人,补发半个月工钱,告知他们庄子即日便会转卖,这里不再需要人了。”

“是。”

庄子这边的事处置妥当后,秋华一行人驱车来到辉记酒楼。

“秋小姐,您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之前带回去的点心很不错,再给我来一份打包带回去。”

“这...您具体要那几样,我给您去取。”

“这名字我也不记得了,霜雪,你和小二去看看,都是哪些,我中午说好吃的都带上几样,多准备一份给舅妈。”

“小姐,我都记着呢,这就去看看。”

“好嘞,霜雪姑娘这边请。”

大厅里,秋华一人独自饮茶,而东子则领着霜雪一路往后厨而去。

秋华不能无故频繁地和辉记的人在密不透风的包间里接触,指不定幕后之人就在哪里盯着呢,若是在短短一日内,多次接触,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有些话,让霜雪去转达最合适不过了。

“霜雪姑娘,楼里刚出了些新鲜口味,要不,您多挑点带回去给秋小姐尝尝?”

“那自然是好,辉记的点心,我家小姐是最喜欢的,可惜你们不外送,每次想吃还得到店里来一趟。”

“我们人手有限,让您受累了。”

“小姐喜欢就好,我们跑一趟倒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不是很方便。”

二人东扯西扯地说了好一会话,直到进了点心存放处,霜雪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说道:“告诉你们东家,我们小姐城外那座庄子仓库里存了些粮食,数量不少,赶紧让人去运走,晚了也许就没了,这是仓库的钥匙。”

“行。”东子小心接过钥匙,朗声道。“您看,这是我们店里新出的鲜花饼,您捎几个回去尝尝。”

霜雪配合着回应道:“行,若是味道不错,下回过来再多带点。”

事情办完,霜雪也不多耽搁,迅速回到了酒楼大堂。

“小姐,点心调好了。”

“嗯,那走吧。”

“您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出了辉记,二人来到车前。

司机问道:“小姐,是否回府?”

“不了,你带着点心先回去吧,和舅妈说一声,我在外面逛逛,天黑之前必定回去。”

“是。”

秋华和霜雪一路穿过闹市,最后来到一片居民区。

“小姐,这是刘姨平日的住所,巧云坊被毁以后,她带着云儿、青容就住在这里。”

“嗯,走吧,进去。”

霜雪左右看了看,不由轻声问道:“小姐,万一有人跟着我们怎么办?”

“傻丫头,若是对方已经发现,我们来不来寻刘姨,都已经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了,还担心什么会不会被发现,行了,进去吧,无妨。”

刘三娘正和青容、云儿交代巧云坊的善后事宜,不想,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这宅子平日刘三娘并不常住,左邻右舍多不熟悉,如今巧云坊解散,更是没什么人会来这里,门外来客也不知究竟是谁。

刘三娘示意二人留在房中别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小心地打开了院门。

“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刘三娘将人让进院中,又谨慎地在外面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关上了门。

“小姐,如今外面不太平,您该待在府中才是。”

“刘姨,若是对方有心,即便待在府里,一样也是危机重重,既是这般,又何必将自己困在府里呢,放心,我有分寸。”

“小姐心中有数便好。”

“刘姨,我下午送哥哥回洛阳,顺路去了一趟城外的庄子,庄上的人,我已经让刘老爹遣散了,你明日去看看,若是庄子里的仓库没锁,你就找个买家,将庄子并着那一带的田产一并转让了。”

“好,我记下了。”

“另外,之前租的那个仓库,尽快去退租,若是租金拿不回来,不要也罢,关键,得尽快将其处理掉,免得日后给我们带来麻烦。”

“可仓库里的寒衣怎么办呢?”

“我已经想办法运走了,如今,那里就是一个空荡荡的仓库。”

“这,可是一大批御寒衣物啊。”

“它们的去处我自是安排好了的。”

“行,我明日一并退了,租金不是问题,我和仓库主人一来二往也熟悉了,租金是按月给的,这月已经付过了,下月开始取消就是。”

秋华点点头,表示满意:“另外,你找个机会,悄悄地去安苑联系一下,我记得,安苑有不少的能人,让他们选一个到府上替我管管家。”

“庄子里的人,青容最是熟悉了,不若我叫青容出来,小姐亲自问问。”

“不用了,你挑人我放心。等这些事情都处理了,你也换个地方住,先休息一段时间。”

“是。若是寻得新住处,再告知小姐。”

“嗯,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小姐,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交给您,请随我来。”

不待秋华细问,刘三娘往正房而去:“云儿、青容,快出来见过小姐。”

躲在正房,担忧不已的云儿和青容一听是小姐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哎,马上就来。”

二人还未走出正房,秋华已到了眼前,二人忙停下见礼:“见过小姐。”

“起来吧。”

刘三娘说道:“你们先去外面,我和小姐说会话。”

“是。”

刘三娘这院子虽不大,布置得却极干净整洁,秋华随意地挑了个地方坐下。

“刘姨,有什么事,说吧。可是巧云坊那边遇到了困难?”

“小姐,不是,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请您稍等一会,我去取点东西。”

刘三娘进了里间,好一会才抱着一个盒子出来。

“刘姨,这是?”

“小姐,里面是巧云坊近段时间的盈利,我都存在了柜台,盒子里是银票。巧云坊如今没了,也不需要运作,这些理所应当该交给小姐。”

“刘姨,您留着吧,我这边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去做,留着打点吧。”

“巧云坊近期盈利不错,数目不少,刘姨留着实在是心中忐忑,还是您收着吧,否则,刘姨怕是要日夜不安,唯恐何时这笔银两便丢失了。”

秋华沉吟片刻,点头应下:“既然这样,我便收起来,只是,刘姨这边就留下一千两吧,以备不时之需。”

“但凭小姐安排。小姐,您先坐一会,我去给您上茶。”

知道小姐不可能张扬地带着盒子离开,必然要收拾一番,刘三娘主动要求退下。

“嗯。”

待刘三娘离开后,秋华打开盒子,数了一千两留下,其余的,全部放入了空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大费周折 庆阳营地。

顾昭宸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派人去了城外的庄子,直至夜深,郑阳才完成任务回营地禀报。

“少帅,庄子里的粮食已经全部运送到安全的地方。”

“路上可有人阻拦?”

“并无人阻挠,我们也检查过仓库,有被破坏的痕迹,但我们去得及时,粮食都还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里面的粮食不少,属下简单估算了一番,应该能维持庆阳城百姓近十日所需。

可见,秋小姐庄子上出产的粮食,并没有对外出售,全部储存的仓库,而今,又全部交到了您的手中。

属下不明白,秋小姐既然无意从中获利,一个女子,为何如此这般大费周折,不仅购置田产,雇人耕种,而且收获了粮食全部存入仓库。若是需要粮食,直接采购不是速度更快吗?就为了送给您!”

郑阳百思不得其解,却不见顾昭宸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他心仪的女孩,自有聪慧之处,她不说,他也不深究,彼此心照不宣便可。

况且,凭借这段时间的点滴相处,他相信,秋华心存善念,有强烈的故土情怀,不会做出任何有可能危害到南方的举动。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搬运的人交代一下,这事不要对外宣扬。”

“您放心,已经吩咐过了。”

“洛阳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郑阳一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还没有。”

“那封信上说,洛阳虽然暂时保住了,但防守力量薄弱,若是对方发动二次攻击,恐怕洛阳就守不住了。

虽然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已经下令附近各地赶去增援。可这么重要的消息,反而是从他处得到的,我们自己人迟迟没有传来。

今日若非有他们二人,恐怕等洛阳失守,我们才能收到消息,届时,一切就太晚了。”

少帅的意思,郑阳明白,正因如此,才倍感压力:“我立刻去查,若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一定清理干净。”

“越快越好。”

“是。”

“嘉林及周边几个地方,是否已经收到讯息?”

“收到了,各地已经表示会加强警戒。”

“嗯,杂货店以及华儿府中抓到的几人,审讯后可有收获。”

“暂时没有。”话音刚落,郑阳瞬间觉得少帅身上的气势更盛,一时不敢开口。

“吩咐下去,万玩不能让他们出事,同时,加快进度,务必找到蛛丝马迹,否则要想揪出幕后之人就难了。”

郑阳应道:“是,我立刻去办。”

秋府,明华院。

“舅妈,您明日就回府吧。”

古夫人故意脸色一变,说道:“怎么,婚事不办,用不着舅妈就不让我住在府上了,嫌弃舅妈?”

秋华急道:“才不是呢,华儿的意思是,这些日子,您为我和哥哥担惊受怕,让您受累了,如今哥哥回了庆阳,我在府中有护卫保护。舅舅那边,表弟、表妹还需要您的照顾,华儿不好再拖着您在府上陪我。”

古夫人笑道:“你这丫头,逗你呢。你虽不是我亲生,可我和你舅舅素来带你和恪儿亲厚,与瑜儿、祺儿无二般。

如今,你这府上不安宁,我怎么也得留下替你观察观察。

你哥哥没来得及清理门户,可还有我呢。万不能让你被人算计了。”

秋华心中触动,轻靠在古夫人怀中,说道:“舅妈,谢谢您。”

“若是真要谢我,就照顾好你自己,看着你过得舒心,舅妈也开心不是。”

“舅妈最好了。”

“华儿,当真决定延迟成婚?”

秋华眼神坚定,直视秋母,说道:“嗯,华儿心意已决。”

“既是如此,舅妈便支持你,只是少帅那里,可要好好说说才是。”

“您放心,改日遇上了,我一定说明缘由。”

秋华与古夫人聊了许久,除了一开始秋华有意无意地提醒古夫人对于一些遥不可及的生意适时放手外,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古夫人在教导秋华持家之道。

“好了,今晚就说到这里,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府上找我。府里的事虽说做主的是你,可你一个人难免顾不上一些琐事,还是要再寻一个管家才好。”

“您放心,我这边已经有人选了,不日就会入府。”

“那就好,我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我送您过去。”

古夫人拍拍秋华的手,说道:“你也累了,也不远,就别送了,好好歇着。”

秋华也不坚持,唤来霜雪,简单洗漱完便熄灭了屋里的灯火,转身进了空间。

“哥哥,饿不饿?”

秋恪打趣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呢?”

“这不是今天事情有点多嘛,刚刚又和舅妈聊了一会,就耽搁了点时间。你看,为了赔罪,我还特地去辉记酒楼给你带了点心。”

秋恪有些不敢置信:“特地去辉记给我带的!”

“额,差不多。光吃点心可不行,父亲、母亲那里晚上也不方便下厨,不如我在这里给你煮点吃的。”

一听秋华这回答,秋恪当即明白,这点心估计也是顺利带的,不过华儿都表示要亲自下厨了,秋恪也不逮着不放。

看着秋华虽不精湛但也十分熟悉的动作,秋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干活没这么利落啊。”

“庆阳城中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偶尔无聊也就下厨做些点心。”

“少帅可曾吃过你做的食物?”

秋华看着哥哥,扑哧一笑:“你猜。”

秋恪没来由地自信说道:“肯定是没有。”

“答对了,奖励你一条鱼。”

秋恪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小心思,眼神一直在周围转,还真没留意秋华都煮了哪些食物。

“这里还有鱼!”

“空间除了大片的空地,远处还有一片湖,湖里就有鱼,我刚刚特意去挑了一条回来。”

“可我没见你离开过,还是你捉了鱼才过来见我的?”

秋华神秘一笑:“你看。”

随着秋华意念一动,远处一条鲜活的鱼自空中飞驰而来。

“空间里的物品,无论在哪个位置,只要我想,凭意念就可以随意取用。”

再度见识到空间的特殊,秋恪很是高兴,空间的能量越是强大,秋华的安全越有保障,即便遇上危险,也必定能化险为夷。

“哥哥,要不要去看看湖,顺便把鱼送回去?”

“行。不过,先吃饭,你不如再取些水过来养着鱼,一会吃完我们去湖边散散步。”

“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与世无争 秋华领着秋恪在空间转了一圈,担心若是夜色太晚,父母可能已经休息了,便没多留,直接移动坐标,到达村落外。

秋业深夜听到敲门声,猜到可能是儿女过来了,但还是警惕地问道:“谁啊?”

“父亲,是我,华儿。”

秋业忙打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古悦闻声,也朝门边靠了过来。

“华儿,恪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说亲人离别日久,可秋华与秋恪都不是时刻黏人的孩子,前不久才来过村里,依着二人的谨慎,短期内若无事,断不会频繁过来的。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洛阳那边战事有变,我和少帅的大婚延期了,哥哥也要紧急赶回洛阳。

正好有空间在,我便钻了个空,送哥哥过来陪你们几天,待路程上计算得差不多了,我再过来送哥哥去洛阳。”

秋业夫妇这才放下心来:“如此自然是好,恪儿这几天就在这里住下,我们好好说说话。”

秋恪很是开心,但还是将妹妹的点点滴滴记在了心上:“华儿,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改日再来看父亲、母亲,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会一一告知父亲、母亲的,定不会错漏一丝一毫。”

今日来回奔波,秋华委实也是有些支撑不住了:“那行,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

“好好回去歇着,别太累了,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秋华笑着应下,闪身离开了。

秋业与古悦分坐于秋恪两侧,虽然也心疼儿子劳累,不过,有些事,秋业还是得问清楚。

“恪儿,洛阳出了何事?”

“不仅仅是洛阳,近日,各地都有一些异动,我和妹妹曾去过洛阳,发现洛阳越发不太平了,也许,硝烟已经再起。”

三言两语,其中蕴含的信息却不少,秋业一叹:“终究还是苦了百姓。”

“此处虽然地处偏僻,诺兰族也与世无争,可谁也不知道最终会不会波及这里,父亲、母亲平日也要多加小心。”

“我与你母亲这里,你尽管放心,若是有任何变动,我们随机应变还是可以的。倒是你,身在第一线,得时刻谨慎才是。”

“恪儿明白。”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去歇息吧,还有时间,晚点在好好聊聊。”

古悦带着秋恪到了秋华曾经居住的房间隔壁,又翻出一床被子。

“隔壁就是华儿的房间,当初住下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你们会过来,趁着机会合适,就寻村长要了这么一处地方,面积不大,但是够用,房间也刚好,正适合我们一家。”

“改天也让华儿过来,我们一家一起住在这儿,也不错。”

“那倒是好。行了,你歇息吧。明天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准备。”

“母亲的手艺,我都喜欢。”

“你啊,净哄我开心。”

古悦很是高兴,倒不是冲着孩子这番话,实在是母子分别已久,而今能聚在一处,多少弥补了一些古悦心中的遗憾。

“不说了,你早点歇着,明天起来给你做好吃的。”

夜色渐深,秋恪离家之后难得如此舒适地入睡,洛阳的寂静,庆阳的暗涌,多少争斗都因在父母身边而化为了虚无。

次日,庆阳,秋府。

秋华一夜好眠,心里惦记着父母和哥哥,一大早就进了厨房,忙活了许久,做好点心和粥。

“这份等舅妈醒来再送过去,这份端到明华院正厅。”

厨房的下人们手脚利落地收拾干净各处,将早点一份存放妥当,另一份则送去秋华院里。

“霜雪,我一会吃完要再歇会,在外面守着,除非我唤人,都别进来,餐碟等我醒来再让人收拾。”

秋华昨晚试了试,发现空间可以定位的地方精确了许多,进了内室,便直接带着早点到了父母居住的院子。

秋华闻声进了厨房:“母亲。”

“华儿来了,看看还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做点。”

“这些够了,华儿还带了一些自己做的早点过来,母亲一会多尝尝,看我最近手艺是否有长进。”

“华儿亲手做的,那我得好好尝尝。”

“哥哥和父亲呢?莫不是出去晨练了。”

“恪儿在村里是个生面孔,哪能随意出去晨练,这不,还在楼上歇息呢。至于你父亲,到村里给你们买些食材去了。”

“那我去楼上看看,让哥哥起来吃早饭。”

“你这丫头,别去闹你哥哥,好不容易能放宽心歇一会,咱们先吃,等他自己起来再另外给他热热。”

秋华:“也是。不过可惜了,母亲做的早点肯定好吃,我一会得清空,就把我做的早点留一些给哥哥好了。”

二人正闲聊,外面传来脚步声。秋华往外一看,是父亲回来了。

见院子外无人,秋华高兴地接过秋业手中的物品,一一打开,山货居多,香菇、木耳、山楂,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果子。

“我还买了一些种子,你晚点带回去种上,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可以自己做。”

“父亲想得很是周到,华儿以后得多找些各类种子,说不定哪天还就派上用场了。”

秋业问道:“你今日过来可以待多久?”

“吃完早饭就得回去了,府里还有些事。”

楼下厨房里各种声响,楼上,秋恪听到声音醒了过来,许久没有这般轻松了,家人相伴,踏着温暖的阳光睁开双眸。

秋恪侧首细听,隐约还能听到秋华话语里的喜悦,真不知道这丫头又碰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竟然这么高兴。

沐浴着晨光,秋恪拿着母亲昨夜备好的洗漱用品迅速清洗了一番,转身下楼直奔厨房。

“老远便闻到香味了,母亲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哥哥,我也有准备早餐,你猜猜是哪几份?”

秋恪故意说道:“你每次下厨都是那几样,还用猜?”

“那可不一定,你先说说。”

秋恪随意地点了几个,一说一个准,没想到哥哥都还记得,秋华很是开怀。

近一年多以来,家人集聚吃顿早餐,在秋华看来,实属不易,也更为珍惜。

时光短暂,暖阳渐升,秋华不得不回府了,但心中却没有太多的伤感,只要家人在,总有相聚的时候。

秋府,明华院。

秋华扬声:“霜雪。”

霜雪推门而入:“小姐。”

“桌上收拾一下,今天的早报呢?”

“在书房呢,我去给您取来。”

“嗯,舅妈起了吗?”

“夫人已经吃过早点,来寻过您一回,听说您在休息,便回去了。”

“你去取早报吧,我去舅妈那里看看,免得她久等。”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愿闻其详 秋华尚未靠近古夫人住处,便看见舅妈正在命人收拾行李。

秋华也不打扰,反而命人去库房取些礼品过来。

秋华静静地看着舅妈忙碌的身影。府里许久不曾这样热闹过了,往日里,偌大的府邸,多数时候是有秩序而不吵闹的,却总让人心里静得发慌,哥哥回来,舅妈过府,府里好不容易热闹一些,如今,都要离开了。

体会过分离的伤感,秋华只愿待一切平静,府里能恢复往日的欢声笑语。

“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给我吧,你先下去。”

秋华提着东西,缓缓走进了厢房。

“舅妈,这些东西让人收拾就行了,您先坐会。”

“好。早上你吩咐人送来的早点,我尝了,手艺不错,日后成家,定是个贤妻良母。”

“舅妈,这事还远着呢。”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我这里收拾收拾,待会就回府,这一个晚上没见到瑜儿、祺儿,我这心里还真是牵挂的很。

平日里这两个孩子皮得很,整日里气我,可这一不在眼前,心里总是惦记。”

“您是她们的母亲,自然是想着孩子的。舅舅府里事务繁忙,我也不多留您了,这是华儿准备的小东西,您帮着带回去给瑜儿、祺儿。”

“先说好,太过贵重舅妈可是不依的。”

“舅妈放心,都是些小孩子的东西,图个好玩有趣罢了。”

“那行,我就代孩子们收下了。”

此时,古夫人带来的婢女过来禀道:“夫人,已经收拾好了。”

古夫人微微点头,朝秋华说道:“华儿,我先回府了,有任何事随时遣人到府上说一声就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记住了?”

“是,华儿记下了,我送送您。”

古夫人一走,府里瞬间又冷清了,秋华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转回院子。

秋华一进屋里,就看到了桌上显眼的早报,秋华漫不经心地取过,顿时眉目一蹙。

早报上是显眼的标题--统帅独女与柏家长子大婚日近,下方还有二人手牵手的照片。

据说,统帅独女黄羡一次因缘际会之下遇见柏家长子柏溪,一见倾心,放弃了多年爱慕的顾少帅,与其缔结良缘。

早报上字字句句都在夸赞这段良缘,秋华却十分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上次隐身入统帅府,秋华目睹了黄羡因顾昭宸订婚而大发雷霆之举,如今不过短短时日,秋华实在不相信黄羡会放下多年执念。除非,这是统帅的决定。

按理,堂堂统帅之女,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即便一见钟情,怎么也得耗上一段时间才是,可这两家直接越过订婚发布成婚之期,这其中,若说是没有些曲折可说不过去。

秋华再一琢磨,更是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南方各地最近都不太平,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再起硝烟,而北方似乎很是平静,一方统帅甚至还在大肆张罗女儿的婚事。

同属于这片土地,若是战乱,北方没有任何理由如同置身事外般轻松才是。

可偏偏南方不安稳,北方却毫无动静,而据上次察看得到的消息,嘉林城的乱子似乎也是来自北方。

秋华倒吸一口冷气,若南方受到内外夹击,时局恐是艰难。

可深思再转,思及空间示警,联想到最近的气候变化,秋华又隐约觉得,上天似乎冥冥之中给南方送来了一线生机。

秋华合眸,悠悠一叹,无论生机与否,终究,免不了一场战乱,必然苦了无数人家园破碎。

秋华再细细一看,成婚之日竟然就在今日。

“霜雪。”

“小姐,有何吩咐?”

“你可知统帅独女成婚的消息是何时传出来的。”

霜雪挠挠头,回忆道:“大约就是少爷快回府那段时间,当时还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后来,舆论越传越多,据说,统帅索性便直接公开了二人的婚事。

那时,少爷刚好回府,您也不曾看过早报,估计便错过了。”

秋华若有所思:“我出去转转,你在府里待着就别出去了。”

自幼跟着小姐长大,霜雪知道小姐这是有要事要办,自己不方便跟着,即便不放心,还是听从小姐的吩咐没有跟上。

秋华刚到门口,正准备找个地方进空间易容,却猛然在府门前看见了顾昭宸,秋华不由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如今的局势,顾昭宸此时此刻不是应当在各处主持大局吗?为何自己竟然在府门前见着人了!

“你怎么来了!”

“怎么,华儿不欢迎。”

“也不是,只是,你不忙?”

“已经安排妥当了,多亏了华儿之前传来的讯息,这不,一空下来,便来向华儿道谢。”

顾昭宸话里的真假如何,秋华无意去探究,她虽觉得与顾昭宸之前并无太过深厚的情意,可却知道单凭顾昭宸此人便足以让人信任,只要对秋府无害,秋华也不会去多想。

只是,秋华此时正准备去雪城一观黄柏两家成婚大礼,顾昭宸如今堵在门口,秋华实在是进退两难。

转念一想,既然顾昭宸此人可信,而且地位特殊,日后若是自己想为南方安定尽一份心力,难免要展示一些能力。既然如此,今日倒是个机会,让顾昭宸亲身感受一番,也省了日后得了消息百般解释却无人相信。

“既是来道谢的,不知少帅现在可有空帮我一个忙。”

“乐意之至。”

“少帅可考虑清楚了,帮这个忙花的时间可不短。”

“愿闻其详。”

“少帅寻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秋华一路乘车而来,总觉得有些熟悉,略想了想,终于明白这段路通往何处。

“少帅,营地可是要处,我一个没有职务的平民百姓,怕是不好随意进去吧。”

顾昭宸淡淡说道:“华儿多次相助,虽无职务,有心足矣。”

秋华眨了眨眼睛:“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意进出营地呢。”

“嗯,若是想来,让郑阳带你进去,切莫一个人乱闯。”

此言一出,秋华倒是不好说话了,营地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即便顾昭宸同意,秋华也不准备有事无事去逛上一圈,她不惧麻烦,可也不喜欢掺和进一些麻烦事。

在她看来,顾昭宸身边就没有简单的人和事,若非为了秋府能立于世,为了护住自幼成长的家,秋华是断断不会靠近顾昭宸的。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有了交集,再想快刀斩乱麻,亦是万般不由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人来人往 有顾昭宸在,车辆进出自是不用检查,一行人很顺利地来到顾昭宸办公之处。

“让人守住外面,无人传唤,不得打扰。”

顾昭宸挑眉说道:“华儿这是要和我说悄悄话?”

“给你看点东西,爱看不看,随你。”

郑阳犹豫地看着少帅,等来的却是少帅首肯的目光,郑阳忙下去吩咐众人守住书房,还没走出房门,却被秋华唤住了脚步。

“等等,这里可有镜子。”

郑阳摇头:“没有。”心中嘀咕,少帅办公之处如何会有这些女儿家之物。

“那就打盆水过来吧。”

郑阳不解,难道是要在这里洗漱,口中却应道:“是。”

郑阳打好水便守在了门外,秋华见此,假装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颗易容丹递给顾昭宸。

“这是易容丹,你先服下,一会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顾昭宸摩挲着药丸,脸上意味不明,秋华几乎都失望得要放弃了,结果顾昭宸手一动,药丸便消失,不过片刻,五官变得与之前迥然不同。

秋华绕着顾昭宸转了一圈,笑道:“不错,不错。你去看看现在的模样,肯定吓一跳。”

顾昭宸起身走到水盆侧边,低头一看,水面映出一个五官毫无特点的样貌,虽然心中有所预料,还是不由吃惊。

“行了,现在闭上眼睛跟我走。对了,这易容丹只能改变样貌,而且只能保持两个时辰,你收敛一下身上的气势,跟紧我,否则易容一旦失效可就麻烦了。”

顾昭宸深深凝视了秋华一瞬,缓缓合上双眸。

秋华心中一动,牵住顾昭宸的手,不过眨眼,便到了雪城。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

顾昭宸依言,循着声音,第一眼便看到了面貌迥然的秋华,四下环视,冷静地问道:“这是?”

“雪城。”

顾昭宸略微有些诧异,庆阳与雪城之间的距离可不仅仅是数个城市而已,即便乘车,没有几天几夜也是无法到达的,秋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神奇力量!

“有什么疑问晚点再说,今天我是带你来看热闹的。”

顾昭宸一愣:“看热闹?”费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看热闹。

“是啊,今天是黄羡和柏溪成婚的日子,得赶紧去找找,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设宴,错过可就看不到了。”

顾昭宸扶额,略带无奈地说道:“随我来。”

顾昭宸虽是南军少帅,可早年也是到过雪城的,这些年,关于雪城的讯息更是从未断过,因而,消息灵通,对雪城也熟悉,找个地方还是不难的。

沿着雪城的街道转了好一会,二人来到了统帅府,可府门前人群拥挤,秋华连大门前都挤不过去。

秋华幽幽一叹:“这人也太多了,这可怎么办呐。”

这条路行不通,自然还有备选方案,顾昭宸说道:“走,我们去别处看。”

秋华眼眸一转:“你有办法,难道是想偷偷摸到统帅府邸里?”

顾昭宸摇头说道:“今日大婚,你若是能进去,我必定甘拜下风。”

秋华不甘地回道:“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你既然有办法,跟着你,我放心。”

虽然知道秋华说的必定不是这个,顾昭宸也不计较,但这秋华直接进了雪城辉记酒楼。

顾昭宸不便暴露身份,秋华亮出信物,这才顺利上了三楼。

“新娘出了统帅府,下一站就是柏府,必定会经过辉记。”

看着下方拥挤的人潮,秋华有些无精打采:“只能看到个花轿,无趣。”

倏然,秋华抬头望着一口一口抿着茶水的顾昭宸,眼带希冀地问道:“有没有办法混进柏府?”

秋华倒是有隐身衣,可隐身衣只能隐去身形,实体尚在,柏府今日喜宴,人数肯定不少,人来人往的,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就糟了。再者,秋华也无法扔下顾昭宸独自一人在此,若是出了些什么意外无法返回庆阳,秋华可没法跟总督交代。

“想入府?”

“想。”

“这...”

“我再给你送一批药材。”

反正秋华也有意将这批药材送出去,既然赶上这个时机,为自己谋些福利也好。

不料,顾昭宸反而脸色一黑,生硬说道:“不用。”

片刻,似乎又觉得语气太过,补充道:“不用,杜益已经在准备了。”

“哎,你什么时候吩咐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想不想去了?”

“去,去,去。”

能入府就好,秋华也不追究具体的方式,心情明媚地看着下方喜庆的队伍。

迎亲队前方,应当就是柏家长子柏溪,看着倒是气宇轩昂,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

若此人品性能力俱上佳,那还真是可惜了,依着黄大小姐那任性高傲的性子,日后这对小夫妻的生活不容乐观啊。

“柏家长子柏溪此人如何?”

“柏家下一任当家人,有些魄力,心性却有限。”

“这柏府倒是舍得呀,好好一个继承人,娶了黄大小姐为妻,这是生怕家里日子过得太过平静了。”

“若不是继承人的身份,你以为堂堂统帅会同意嫁女。”

“这背后肯定有故事,你可知道?”

顾昭宸回得干脆利落:“不知道。”

“真不知道?”

顾昭宸沉默片刻,回道:“事情有些复杂,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秋华没有再坚持追问,只是心中暗暗琢磨,你不说我自己查就是了。

迎亲队伍渐行渐远,直至人潮随着减少,秋华才回到位置上。

秋华正百无聊赖,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杜掌柜带着两张邀请函走了进来:“小禾少爷,这是您二位的邀请函,是特殊途径得到的,绝对真实,而且也追查不到我们身上。”

秋华曾经以小禾的名义在雪城辉记酒楼入住过,杜掌柜对于这个手持东家信物的人印象很是深刻。

“做得好,真是辛苦杜掌柜了。”

“今日柏府戒备森严,还望二位多加小心。”

“杜掌柜有心了,我们一定会谨慎的。”

“如此,在下便先下去了。”

请柬到手,秋华很是高兴:“我们快走吧,一会该赶不上了。”

顾昭宸本无期待,但看着秋华高兴,他自然也愿意陪着走一遭。

辉记酒楼离辉记也不远,且迎亲队伍因周围百姓围观,行进速度缓慢许多,顾昭宸二人加快脚程,终于在新娘入门之前赶到柏府门前。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份大礼 柏溪牵着黄羡顺利迈过火盆,媒婆见状连连贺喜:“新娘入门,添丁旺夫,可喜可贺。”

管家见状,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喜袋:“公子喜得佳妻,同乐,同乐。”伴随着贺唱而来的,是挥洒而下的铜板。

秋华朝顾昭宸示意:“要不你也取几个,沾沾喜气。”

顾昭宸不语,直接越过从天而落的铜板,来到柏府门前递上邀请函。秋华抿嘴一笑,紧紧跟上。

顾昭宸二人有意低调,因而邀请函上的身份是商人,下人见此,心中了然,引着就往固定的位置而去。

此时,刚好赶上柏溪二人成婚大礼,秋华所在的位置不算靠近,但也能音乐看到前方的情况。

“吉时已到,请新人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恭喜柏老爷。”

“恭喜恭喜。”

“这婚事一成,想必柏老爷很快便能含饴弄孙。”

柏老爷乐得合不拢嘴:“承你吉言。”

堂上喜乐融融,堂下,秋华则对着满桌的美食毫无抵抗之力,连周围你来我往的热闹都顾不上了。

秋华不仅频频点头称赞,还不时往顾昭宸碗里搁些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食物。

待顾昭宸环顾堂内低头一看,顿觉啼笑皆非,这丫头明明自己惦记着要来看热闹,如今倒是惦记上柏府的美食了。素日里看着端庄大方,没想到竟也是一个喜好美食的女子。

于敌营而自在,随心随性,不知该叹华儿镇定淡然,还是无忧无虑。

“怎么看着我,可好吃了,快尝尝,一会凉了味道可不如现在。”

顾昭宸低眸看了一眼右侧的筷子,轻轻拿了起来,夹了一个板栗,酥脆柔软,似乎,确实不错。

秋华虽没看到顾昭宸的表情变化,可依着刚刚的口感以及顾昭宸的气息变化,秋华断定顾昭宸至少是不讨厌的,因而手上的动作更是不曾停止过。

一场盛大的婚宴,人人琢磨着从中得利,唯独秋华,一入府便被美食吸引,许是忘了初衷,许是此行并不曾有初衷。

而顾昭宸,在秋华的感染之下,不知不觉,本是来此纵览全局,如今竟平添了些许趣味。

暖阳渐升,桌上的美食也渐渐被替换为各色水果。而府中的布置在下人的巧手点缀下,面目一新。

秋华靠近顾昭宸说道:“这两府也是下了血本了,这成婚大礼,既有中式,又有西式,这柏老爷子倒是很包容啊。”

“柏家底蕴不薄,一场中西合璧的婚礼,自是不在话下。”

秋华挑眉:“你就没看出什么?”

顾昭宸低低一笑:“华儿聪慧。”

“定让你不虚此行,西式婚礼晚些才会开始,我们去花园随意逛逛。”

顾昭宸:“你如何知道府中的婚礼时间安排?”

“您是忙人,定是不会去看一些娱乐小报的。”

秋华也是从霜雪处得知,可却忍不住笑话顾昭宸,心里更是偷着乐。

岂料,顾昭宸微微颔首:“也是。”

考虑到周围人群纷杂,不适宜引人注目,秋华忙低头忍住满溢的笑意。

因今日宴会,柏府宅院开放了大部分地方,秋华领着顾昭宸逛遍了几乎所有能到达的地方,最终发现整个府邸中不能进入的地方,除了主人居住的各个院落,便是一处守卫森严的所在,据秋华猜测,这里应该便是柏府的书房所在。

二人逛了一圈,再未见过之前出现在宴会上的统帅,秋华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我累了,我们走吧。”

距离二人到达雪城才过去一个时辰,而之前,秋华的表现说明了她还希望可以参加晚些时候举办的西式婚礼,如今却如此果然地说离开,顾昭宸有些不解。

二人回到辉记,秋华再三叮嘱掌柜的守住二楼,不要让人靠近三楼,这才对顾昭宸说:“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暂时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

“隐身衣。它能让你短暂的隐藏行迹,但声音这些却是没法隐藏的。今日统帅刚好就在柏府,你想不想去查探?”

顾昭宸此时才真正明了秋华的想法,断然摇头。

“真的不去?你等等,先看看效果你再确定。”

秋华取出隐身衣,当面穿上消失在顾昭宸眼前,片刻,再度恢复身影。

秋华紧紧盯着顾昭宸,问道:“怎么样,还决定不去?”

“不去。若我需要信息,自有人去查探,不需要你陪着我去冒险。”

秋华心中划过一丝涟漪,想抓却又抓不住:“那行,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个计划就改一下吧。”

“?”

“黄大小姐当初给我的家人,包括我在内,送了许多大礼,今日成婚,你和我,一起给她也回赠一份,如何?”

这样斤斤计较的秋华,顾昭宸还真是第一次见,心中却仿佛朝秋华更靠近了一些。

“如卿所愿。”

秋华脸上绽开笑颜:“那,劳烦少帅配合一下,必定会给黄大小姐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

若黄羡仅仅针对秋华一人,秋华或许不会在女子如何重要的日子里给黄羡添堵,可黄羡三翻四次触碰到秋华的底线,这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过去的事了。

“但听华儿安排。”

秋华一笑,对着顾昭宸好一阵嘀咕。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昭宸在柏府对面的街巷里静静地等待。

因二人的邀请函已经被柏府收取,秋华也懒得再寻一份邀请函,更是为了避免出事之后留下更多的线索让对方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秋华索性只身一人披着隐身衣入府,而顾昭宸则在被多番劝阻之后留在巷口。

听完秋华的计划,并不难做到,顾昭宸本想让雪城分部的人动手,可秋华执意亲自前往,顾昭宸无奈只好同意。

如今,秋华入府的时间也不短了,随着阳光一点点洒落在地上,顾昭宸望向柏府的目光越来越紧迫。

突然,顾昭宸的肩膀一沉,回身一看,周围空无一人,可熟悉的气息却让顾昭宸心里一松,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放下。

“华儿。”

“嗯,你怎么知道是我,都没有被我吓到吗?”

顾昭宸配合地说道:“有,只是认出了你,惊吓也就不见了。”

秋华缓缓取下身上的隐身衣,顾昭宸看着秋华乌黑的头发一点点显露出来,立即环视四周,以防突然有人出现看到眼前的这略为惊人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始料未及 秋华长吁一口气:“一切顺利,易容的时间快到了,你在此可还有要事?”

顾昭宸沉吟片刻:“暂时没有。”

“那,你闭上眼睛。”

顾昭宸抿唇一笑,配合地合上双眸。看着眼前安静得不似一方少帅的顾昭宸,秋华心里怪怪的,仿若有什么破土而出,让人疑惑得很。

秋华微微侧头,最终还是不明白这稍纵即逝的感觉到底是为何,也就不过于在意了,引着顾昭宸回到了庆阳营地。

“到了。”

秋华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抿完,说道:“还请少帅派人送我回去,若是那边有消息传来,也请少帅通知一声。”

顾昭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直视秋华:“华儿就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

“该说的想必少帅已经都猜到了,另外,若真要说些什么,少帅还请放心,秋华生长在洛阳,对这南方水土还是颇有几分感情的,定不会做出自毁家园的事情。”

“华儿,我们尽快成婚吧。”

见顾昭宸不语,秋华本想再多说两句,不曾想,顾昭宸竟说出了这一始料未及的话语。

秋华沉默片刻,说道:“少帅何故突然提起此事。”

面对秋华状似懵懂的提问,顾昭宸不由一笑。

秋华一愣,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问题,为何引得顾昭宸失笑。

“这个问题很好笑?”

顾昭宸神色一变,脸上笑意收敛,正色道:“只是觉得华儿这般的珍宝,我该早日与你成亲,免得他人觊觎。”

“少帅可是担心我的能力被他人利用?”

连少帅都称上了,可见秋华心绪起伏。

“在我这里,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只是,华儿,这项能力对某些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很有可能为此不惜一切疯狂追逐。

与我成婚,我会如你所愿,为你建一高墙,阻挡所有的窥伺。若你日后想展翅四方,亦随可遂你心愿。”

“当真,可,这,对你似乎不太公平。”

“怎会,华儿一心为南方安宁,再多几个如你这般尽心尽力的,我也省心不是,自然要护你周全。”

“只因为这个?”

“仅仅如此。”

“不会限制我的自由?”

“不会。”

这远比当初秋华预期的结果还要理想,秋华指尖轻触桌面,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愿意相信顾昭宸的品性。

“好,只是,我家人那里需要一定时间去解释。。”

“古老爷、古夫人那边交给我,你与大哥商量便好。”

顾昭宸眼中的笃定让秋华一怔,自己,似乎在朝一条完全陌生的轨迹而去。

“好。”

轻轻一诺,便许了余生漫长点滴。

顾昭宸眼中闪过光芒,却依旧镇定地吩咐人送秋华回府,他不能吓着华儿。

秋华回到府中静坐了许久,脑中闪过万千思绪,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至于家人,别看大哥一直以来都支持自己的任何决定,可自从大哥与顾昭宸会面之后,大哥对顾昭宸便极为推崇,若成婚对象是他,想必大哥也是同意的。

而父亲、母亲这边,倒是要多花点心思了,前些日子刚表明短期不成婚的想法,如今不过数日,便改了心意,依着父亲、母亲对自己的关切,恐是担忧多于喜悦。

舅父、舅母那边,既然顾昭宸开了口,便交于他吧,也算是对他此番诚意的小小考验,若是连舅父、舅母都说服不了,秋华还真得怀疑此人是否能保护自己、是否能护得住秋府。

“霜雪,将前些日子我与舅母挑选的布料取来。”

“小姐,您不是不准备绣制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总会用得上的。布料放桌上,你先下去吧,我自己琢磨琢磨,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您仔细着,我守在门外,有事随时唤我。”

看着手中的布料,秋华细细回忆着母亲当初的教导,不多时便有了头绪,随着针线一起一落,秋华脑中突然闪过某个人影。

今日宴席上,有一人旁边站着的,明显是琳琅酒楼的主事人之一,那人,会是琳琅之主吗?

当日自己曾答应过青容,若有机会便帮她一探究竟,如今,若是再不着手,待时局变幻,恐人事已非。

秋华心思一转,再度利用空间易容出现在雪城街角,带着青容所绣制的绣品直奔琳琅酒楼。

“客官,您里面请。”

“一件包厢。”

“好嘞,这边请。”

秋华沿着楼梯上楼进了包厢:“你们掌柜的可在?”

“不巧,我们掌柜恰好出去了,不知您有何要事?小的可代为转告。”

秋华摇头:“我必须当面详谈。”

小二脸色迟疑:“这,小的委实不知道掌柜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知贵掌柜去了何处?”

“掌柜的去哪里怎会告诉我们这些下人,我们也不好多嘴。”

“那行,我就在这等等,若是今日实在无缘得见,下次再来便是,不急。先给我上些你们店里的招牌点心吧。”

“您稍等。”

秋华意识到自己此行太过急切了些,若宴席所见之人确实是琳琅之主,此时该是被柏府的糟心事困住了才是,如何会如此迅速回府呢。

秋华正想得出神,一辆汽车悄然停在了琳琅酒楼后门,留守的下人恭敬地开门迎主。

男子身边的一名随从刚到后院,便被店里的小二唤住了。

“掌柜的,楼上来了一个男人,点名要见您。”

“是何来历?因何事要见我?”

小二摇头:“不知,此人什么都没说,只一味要见您。不过,看着倒是面善,不像是来找茬的。”

主子此时已经安顿好,想来暂时无事嘱咐,掌柜的离开一会处理些事物也可。

“前面带路,我去看看。”

秋华见小二领着一人进入包厢,算算时间,这琳琅之主竟能如此轻易脱身,看来要么背景不凡,要么手段不俗,秋华不由重新掂量琳琅之主在这雪城甚至偌大北方领地的分量。

“这位少爷,是您要见我。”

秋华颔首,示意小二退下,小二朝掌柜望去,掌柜的摆摆手,屋里除了二人,再无声息。

秋华取出青容的绣品置于桌上:“这个,请交给你们东家一观。”

“您的意思是?”

“如你所想,相信他会感兴趣的,我在这里等着,若是半个小时内有意愿,可以到包厢详聊,若是半小时后人未至,从此我必定不会再来打扰。”

短短数十秒,掌柜的心中闪过诸多想法,虽不敢贸然打扰东家歇息,却也担心断然拒绝会让东家怪罪。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期盼已久 最终,掌柜的还是接过绣品,回到了后院。

“主子呢?”

“在屋里歇息呢。”

“可曾入睡?”

“这倒是没有。”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你去禀告一声,就说我有事求见。”

等待回话间隙,掌柜的很是紧张,主子虽不是不能容人的性子,可素来也是雷厉风行,更何况今日柏府一行,本就险些中招,若是此时再寻些无意义的事情烦扰主子,再好的性子估计也得震怒。

可他跟着主子多年,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即便今日依旧是无望,他终究还是不希望主子错过,也不知道主子等待多年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掌柜心中叹息不止。

很快,有人来引着他进了主屋。

掌柜的恭敬地弯腰一礼:“主子。”

“何事?”

“今日有位客人送来一件东西。”

“哦,东西呢?”

掌柜的缓缓呈上托盘。

本只是不抱期待地让主人看一眼,却不料,主人神色大变,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谁送来的?人呢?是男是女。”

“是名男子,尚在包厢,他说可以等您半小时,若再无回复,从此便不再来叨扰您,您可要见见。”

听闻是名男子,秦默心中的炽热稍减:“将人带过来。”

“是。”

掌柜的匆匆折返包厢,主人好不容易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消息,万不能让人走了。

“这位少爷,我们东家有请。”

这个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若对方真的在乎青容,见了东西必定会与自己会面。

若真的对此毫不理睬,要么下人欺上瞒下,要么此人对青容根本就不在乎,无论是何种原因,秋华从此都不会再干涉此事,毕竟,不管是下人怠慢,还是主家不重视,对于青容而言,终究不是个好去处。

幸而,这琳琅之主没有让秋华失望。

掌柜的一路引着秋华来到主屋,推门示意秋华入内,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秋华抬步而入,举目望去,房间格局很大,屋内一人紧紧盯着桌上的绣品,似乎舍不得移开一丝一毫。

“不知主人家可认得这绣品。”

秦默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绣制衣服的人在哪?”

秋华:“若我说,世上从此再无此绣法呢。”

秦默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是一紧,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现状如何,这名男子又以何种身份出现在这里。

秦默眼中燃起怒火:“不可能!”

秋华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冷厉气息,终于绽开笑容,说道:“她出了些意外,暂时无法到达雪城。至于绣品,我不过是发现琳琅酒楼有些设计与此吻合,这才有了今日一行。能否告诉我,你与她是何关系?”

“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无需向外人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如今在何处便是了。”

秋华:“你连简单的解释都没有,如何让我放心把她的所在告知与你呢?”

秦默张了张口,终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名男子的做法自己竟然是认同的,若是换了自己,也不会轻易将容儿的行踪告知难以信任之人。

“我与她之间,不足与外人道也。”

这种复杂的感情,秋华难以感同身受,但也愿意理解。

“既然如此,恕我无法告知她的所在,不过,我可以帮你们传递书信,不知你意下如何。若是不愿,在下也不勉强。”

秦默脸色很是难看,这些年,鲜少有人敢忤逆他,可此人身上关系着青容的消息,秦默还是退了一步,秋华带来的绣品确实让他看到了希望。

“那就劳烦你了,稍等片刻。”

“你请便。”

绣品秦默可以确定是青容新近绣制完成的,有一丝机会他都要竭力抓住。沉吟片刻,秦默挥笔写下寥寥几字,收笔封口,转手递给了秋华,

秋华直接将信收起:“此信我会转交给青容,若有回复,也会尽快送来。”

“我只问一句,青容过得可好。”

“目前看来,生活无忧,安全也有一定保障,只是...”

秦默生怕错过一点细节,听到此处,不由倾耳。

“只是,对过往有些牵挂。不过,我倒是认为,世间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坎儿,青容早晚会放弃对过往的执着,直面将来。”

秦默脸色一沉,放弃,让容儿忘记自己,绝对不行!

秦默也顾不得许多了,观此人来意,秦默没有感觉到算计与恶意。

“不知该如何称呼?”

秋华不由好笑,此时才想起问自己名姓,真不知是目中无人还是不懂礼数,亦或是,自始至终他眼中只有青容一人。

“问他人名姓前,难道不该先自报名姓!”

秦默一叹:“看来,她确实是忘记了许多事。

请告诉容儿,我姓秦名默。

容人对我而言,极为重要,若她暂时不想见我,还劳你对她多加照顾。”

不过刹那,秦默便将主宾角色调换,以托付之姿面对秋华。

秦默言语中透露的丝丝郑重,让秋华心中暗暗点头,若此人真是青容失散多年的爱人或青容,倒也值得寻觅一回。

“放心,你即便不说,容儿也会有人照顾的。”

“小禾此番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想,在下还不缺这点金银。”

“小禾尽管收好,这其中,一半是感谢你多日来对容儿的照顾,另外一半,还请转交给容儿防身。”

“这个,我不便帮青容做主,若改日有机会亲手给她不是更好。”

秦默神色一缓,听这位公子的语气,似乎还是倾向于帮自己与容儿撮合的,那便好。

“那,信?”

“信我定会交给青容,不过,最终的决定还得看青容的想法。”

“若容儿同意相见,请一定尽快告知我,无论容儿在何处,我随时都可以前往。”

秋华点头:“好,那我便告辞了。”

“我送送你。”

看着主人与那位少爷并肩走出房门,看起来似乎还相谈甚欢,掌柜很是惊讶。

更何况,听二人话语,主人竟是要送客,主人素来尊贵,不惧权贵,如今竟愿意屈尊降贵亲自送客,不知这位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院正中,秋华知道秦默的身份素来神秘,不便现于人前,便说道:“请留步。”

“那一切便拜托小禾了。”

秋华颔首应下。

秋华一离开,掌柜的说道:“少爷,此人可靠吗?”

秦默凝望着秋华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掌柜的等不到主人开口,许是习惯了,默默退到一旁,不料此时秦默却开口了。

“若能得到一丝准确消息,即便心怀歹意又如何!”

仅此一句,也不知是答还是自言自语,言罢转身便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宾客大乱 为防有人跟踪,秋华没有直接进入空间转回庆阳,而是饶有趣味地在街边逛了逛。

“柏府都乱成一团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大好的日子竟然上门捣乱。”

“好好的婚礼办成这样,黄大小姐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

一人压低声音说:“不过,还真是让人拍手叫好。平时那位大小姐可没少仗势欺人。”

“现场的宾客倒是跟着遭殃了。”

“听说这宴席的宾客还好些,能撑到回府请人医治,主桌的人可就......”

“怎么样?”

“可就严重得多了,我有个亲戚在柏府做些杂活,听说,主桌的药量似乎被人刻意加重了,主桌宾客包括两位新人至今还腹痛难耐呢。”

“你说是谁下的药啊,还偏偏是泻药,别的还说得过去,这新婚之日被下了泻药,还连累了一众宾客,这两府的面子里子可都丢尽了。”

“可不是嘛,还不知道多少人偷着乐呢。”

“我还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两府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起初还非要把宾客都留下来。”

“这可是要犯众怒的,更何况,不是都中药了吗?他们还能坚持把人留住?”

“有权势的他们自然不敢惹,放人的时候麻利着呢。

其他惹不起两府的宾客刚开始也不敢明着对抗,最后实在是腹痛难耐,总不能让宾客当场失态,最终还不是都放了。”

众人轻声讨论着这雪城中不算秘密的秘密,若非顾忌黄柏两府,如今怕是个个拍手叫好了。

你一言我一语,秋华听入耳中,这才知道了后续。

当时下药的时候秋华特意考量过,主桌都是跟黄柏两府亲近之人,秋华还与顾昭宸商议了一番,缺人吗没有大善无辜之人,这才决定加重主桌泻药药量,这也算是对黄羡当日算计父亲、母亲之举的回礼。

至于余下宾客,药量极轻,即便体弱之人,也断然不会伤身,开些药便好,即便不开药,一两个时辰也能缓过来。

“如今这城里的大夫都被请到各个府上,一时之间大夫难寻,连一些学徒都被拉了过去。”

“这事闹这么大,背后下手之人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希望他躲起来,不要这么快被发现。”

“别做梦了,黄柏两家合力,怎么可能抓不住下药的人,更何况,此人还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要是抓不住人,两家可就成了雪城最大的笑话了。”

“说得也是,可惜了。”

“这事,我们帮不上也管不了,但愿那人得上天眷顾吧。”

秋华不由庆幸自己有空间和隐身衣相助,否则,还真有可能露出马脚被抓住,结果可想而知。

听得差不多了,秋华又在闹市里走了几圈,直至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寻了隐秘僻静之地通过空间回到府里。

桌上,还放着秋华未完成的布料。

雪城之事已了,目前最紧迫的便是完婚,入主顾府之后,一来顾昭宸无后顾之忧,二来秋华行事也更方便。

只是,成亲之事礼数繁多,秋华一闺阁女子,终究有些无法估计的地方,看来择日还是得去一趟古府,也不知道顾昭宸能否尽快和舅舅、舅母商定。

秋华朗声唤道:“霜雪。”

“你去一趟刘姨那里,将这封信交给青容,记住,亲自交给她本人。小心点,别被人跟踪了。”

“我一定送到,那这里......”

“让其他人守着便是,你速去速回。”

“是。”

暮色未深,秋华就着暖暖的夕阳琢磨着绣样。

自己的手艺如何,秋华还是知道的,虽称不上差,却也比不上顶尖的绣娘,成品想必不及绣坊出品。

竟然如此,不妨制成宽松的款式,闲暇在府里穿穿便可。

至于绣纹,龙、麟虽霸气,却不免落于俗套,且是在家中穿着,自是随意些为好。

依着秋华的喜好,本欲绣上翠竹,顾昭宸身形颀长、气度非凡,竹意定更衬其铮铮傲骨。

然,秋华本字乃沁竹,顾昭宸日后难免从某处知道这自幼定下的字,若是心生误会便不妙了。

秋华一时竟犯了难,若是随意将就,秋华还真下不了手,可挑来选去,始终定不下来也是让人烦恼。

揉揉眉心,秋华索性起身四处走走。

“来人。”

“小姐。”

“去厨房取些糕点来,清爽一些的,别太甜腻。”

“是。”

厨房本就备着许多食物,更何况是府中如今唯一的主子派人来取,自然是麻利地调了新鲜可口的送来。

秋华轻轻咬了一口糕点,依旧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花中有四君子,梅兰竹菊。

绣竹,有隐喻之意。

绣梅,冷肃太过。

绣兰,稍显柔美。

绣菊,与衣料底色不符。

秋华陷入冥思苦想,既然是家居服饰,倒不必太过正式,诸多纹样中,既不俗又足以与顾昭宸匹配的委实不多。

悠闲!自在!惬意!

秋华灵机一闪,绽开笑意。

古人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顾昭宸的性子虽称不上无欲无求,却有一股生而带来的大气淡然,这份气度与其凌厉的行事风格,可谓相辅相成。

云,有随心而为之意,亦有祥瑞之说,自是不二之选。

主意一定,秋华便命人寻来诸多云纹花样,精挑细选了一份满意的样式。

随着绣线一起一落,秋华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感到很是舒心。

绣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了一个小小的云团,秋华眨眨眼睛,合眸缓了缓。

再次睁开双眼,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点了灯火。

“来人。”

霜雪闻声,忙走了进来:“小姐可是要进餐。”

“让人送来吧。”

知道小姐还有事要问,霜雪这回没有亲自去取,而是唤了另外一个伺候的人。

“小姐,信我已亲手交给青容。”

“她有何反应?”

“很是平静。不过,她写了回信。”

霜雪取出收好的信件呈给秋华。

“仅此而已?”

“是的。”

秋华一默:“你可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霜雪摇头:“没有。不过,青容应该是有触动的,她太过平静了,让人看着有些不太习惯。小姐,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

霜雪眼转转了转,连小姐都不知道的事,好好奇啊。

“哦,对了,青容还让我代她向您表达谢意,还说,希望能帮忙让她见一见。”

秋华点点头:“知道了。”

言罢,举筷进餐,一番洗漱后早早便熄灭了屋内的灯火。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欢乐顺遂 琳琅酒楼。

当身着男装的秋华再次出现,掌柜的不敢怠慢,立刻将人领到后院。

“您稍等,我去请东家。”

这次,秦默收到消息迅速赶了过来。

“怎么样?青容可有回复。”

“有。”

秦默当即期待地看向秋华。

“这,我历尽艰辛替你们送信,连杯茶水都没有吗?”

秦默一窒,心中气急,却只得唤人送来茶水,还多加了几份点心。

秋华小口吃着点心,抿了一口茶,这才悠悠取出青容的回信。

秦默眼睛一亮,手紧紧握住信件,控制住力度,小心地拆开,迅速浏览了一遍,又回头一字一顿细细确认,字迹变化很大,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痕迹,信底还有他专属的印记。

许久,秦默目光方从信件上移开,看向秋华的眼中更多了一丝信任。

然而,信任是一回事,心怀警惕又是另一回事了。

“青容信里对你很是推崇。”

秋华听着秦默口中言不由衷的称赞,扑哧一笑:“小容儿和我的感情还不错。”

秦默蹙眉:“是吗?”

秦默极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与酸涩,毕竟,容儿信中提及想见一面,这次会面还要靠这位青容极为信任的小禾公子安排一切。

“不知何时能够让我和容儿见上一面,当然,越快越好。”

秋华知道秦默心中的急切,她昨夜也思量过这个问题。

二人虽相隔甚远,但有空间在,距离反倒是次要的,唯一的顾虑便是,如何才能不让二人发现空间的存在。

思及当日让顾昭宸看到冬日大寒的预警所用的方法,秋华灵机一动,决定让二人“梦中”相见。

“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容儿,完全取决于你。”

“我?”秦默一番思量,便秘明白了秋华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前提是绝不能违背我的底线。”

“我以为,你的底线会是青容,如今看来不是。”

“容儿自然是一部分,但我比你更了解容儿,若我以为了她的名义做出一些她不愿意看到的行为,她必定会伤心。我的容儿,理当欢乐顺遂。”

“好,就算为了你这番话语,我也不为难你。

你只需今晚让人守着后院,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便好,今夜,我自会让你们在梦中相见。”

“梦中相见!”

“这是我的特殊能力,怎么,不相信?”

说实话,秦默还真是不信,奈何,如今一切还得靠小禾公子,秦默也只能半信半疑。

秦默避而不答:“但愿真能如你所说,让我与容儿团聚。”

“自然。”

茶喝得差不多,信也带到了,秋华不准备在琳琅酒楼过多地停留,便说道:“此时尚早,秦少爷不妨在此好好准备一番,我自去城中走走逛逛便是。”

如此紧要关头,秦默怎能放心让人随意离开,当即表示:“不知小禾可是雪城人士。”

秋华摇头。

“既是如此,不妨让下人陪你走走,也好介绍一番雪城中独有的特色。”

秋华听出了秦默话中的意味,索性无甚要事处理,便颔首应下。

这些日子,秋华数度往返庆阳与雪城,对雪城谈不上陌生,也称不上熟悉。

庆阳郊外的重重山林,第一次见到黄大小姐。

于雪城街头巷尾,看到了众多家族的繁华,也看到了繁华背后的危机。

更感受到汹涌人群中起伏不定的人心。

可自始至终,秋华似乎从不曾纯粹地、细细地、不考虑任何得失地看过这片天地。

“城中可有特色美食?”

随从自豪地说道:“琳琅酒楼的点心食物便是雪城一绝。”

诚挚的模样,让秋华忍俊不住。

“除了琳琅呢?”

“辉记酒楼,玉轩,刘肆...”

随从口中每冒出一个字眼,秋华脸上的笑意便少了一分。

即便是提到辉记酒楼,也未能让秋华有哪怕一丝的开怀。

“城中可有普通人家制作售卖的美食。”

随从当即顿住,试探着问道:“您说的是...街边小摊?”

“差不多。可有这样的所在?”

随从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主人如此重视的贵客竟然主动提出要吃酒街边小摊。

这些随从跟随在秦默身边,虽然酬劳丰厚,可其中一大部分人,亦是自幼在困苦中过来的,骨子里没有什么傲气,平日里也常在路边买些东西。

可这些年跟着秦默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为了面子,一味追求大场面,肆意挥霍,乍一听秋华如此一说,确实感到很意外。

不过,随从也没有久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迅速回神答道:“有的。”

“前面带路,走吧。”

“去...哪儿?”

“自然是哪里摊贩多,便带我去哪。”

一众随从匆匆对视一眼,一人率先迈步靠近秋华抱拳到:“公子,请随我来。”

雪城小吃街。

“不错,不错,这里的东西还挺齐全,留一个人,其他人都在这等我,别跟着了。”

几人对视一眼,许是看到秋华不过是一弱不禁风的瘦弱男子,瞬间便达成了共识,选了实力最强的一人跟着,其余众人便留在原地待命。

叫卖声络绎不绝,秋华也不嫌吵闹,脸上反而挂着淡淡的笑意,普通人正因为生活简单,反而能够一心追求自己想要的某些东西。

秋华沿着小吃街一路试吃,尝遍酸甜苦辣诸多口味,其中,有些口味虽然不是很偏爱,秋华却依旧想尝一尝。

旁边一位满口白发的老妇人见秋华被辣味呛得连连喝水,不由呵呵直笑:“这位少爷,恐怕平日里很少吃辣味吧。”

秋华缓了缓,点点头:“确实极少。”

“这辣味,在爱吃习惯吃的人口中,那就是人间美味,而像少爷这般,更多的也不过是尝尝味道而已,你若是吃不惯,不妨四处寻寻,这街巷还算宽敞,想必总能找到一些。”

老妇人很是可亲,秋华索性在其摊位上买了份看起来不错的小吃,直接在旁边的桌椅上坐了下来。

“听您这意思,对这里很了解?”

老妇人悠悠一叹:“可不是嘛,我打小就在附近村子里长大,后来嫁人了,便开始在城里做些小买卖,这一忙活就是几十年,这条老街建了多久,我便在这里待了多久。”

老人的话犹如巨浪冲击着秋华,她无法想象一个人一辈子守着一个地方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久别重逢 “您就没想过换点别的活计?”

“想过,怎么没想过。只是,如今这世道,生活艰难,别的我也不精通,兜兜转转还是又回到了这里,毕竟,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呢。

如今,日子过得也还可以,孩子们都长大了,比前些年可轻松了许多。

孙媳妇前些日子也怀孕了,我也就是趁着这些日子再挣点贴补家里,等月份大了,我还得回去看着呢,家里第一个孙辈,都盼着呢。”

“这可是好事。”

“我啊,就盼着能有个孙女,家里除了媳妇,就是几个臭小子,孙女贴心,正好。”

秋华脸上笑意更深:“您定会如愿的。”

老人很是开心:“借您吉言。”

秋华尝着眼前的小吃味道还不错,又连续点了几样,许是打扮讨巧,亦或言辞入了老奶奶的心,秋华每一份小吃的量总是满满的。

秋华也不推却,含着笑意细细品尝,只是最后趁着老人忙不过来,在老人眼前留下了足够的银钱便迅速离开了。

秋华挑着口感不错的小吃捎了几份,一路拎着回了琳琅酒楼。

掌柜的远远便迎了上来:“您回来了。”

“我累了,可有房间,我想休息片刻。”

“有的,您这边请,”

掌柜的一时走不开,没办法亲自安排,便命人领着秋华去寻一间舒适的住处。

秋华环视后院,竟没有发现一处死角,不由暗暗叹息秦默的手段了得。

“就这里吧,没事别来打扰我。”

领路人闻言恭敬地退下,抬手合上房门。

数墙之隔。

“少爷,小禾少爷回来了。”

“哦,适才都去了哪些地方?”

“小禾少爷一出门便要去小摊位多的所在,我们便领着去了小吃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是,小禾少爷和一个白发老人聊了许久,不过,我们的人去查过,对方世代居于雪城附近一个小村落,背景清白,没什么问题。”

“哦,都聊了些什么。”

“问在小吃街多久了,还说了些家中很快会有孩子出生之类的琐事。”

“嗯,盯紧了,若是他醒来还出去,你们继续跟着。”

“是。”

属下一走,秦默摩挲着手中的信件,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的容儿,一离开就是数年,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该是比以前更动人心魄了吧。

日光下,院里的树影被一点点拉长,越发模糊了。

秋华自从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若非中途下人进去送了一次晚饭,还真让人担心她是否趁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来人,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终于听到屋里的动静,下人忙上前引着秋华往秦默的居住而去。

“主子已经吩咐过,您可以直接进去,不必通报。”

里间,早有人前来通报,秦默早已在里间等候。

“不知秦少爷可准备好了。”

“一切都妥当,现在出发?”

“别着急,请坐。”

秦默耐着性子问道:“怎么,难道时间还不对?”

“时间刚刚好,只是,见面的方式有些特别,还请秦少爷遣散左右,命人守住入口,千万不能随意入内打扰,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保重。”

秦默神色一变,最终还是命人照做。

“现在可以了吧。”

秋华颔首:“还请您合眸。”

秦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浩瀚星空敛起。

秋华意念一动,将秦默送入空间内特意隔开的小空间里。

“可以了。”

秋华清脆的嗓音响彻四周,秦默缓缓睁开双眼,本欲开口质问短短数秒内,以这种方式如何能让他见到青容,话未出口,已是倏然卡在心间。

“你是,容儿?”

秦默难掩激动,虽是疑问,心中却很是确定,是容儿无疑了,他能感觉到,虽然面容有了一些变化,可气质和感觉骗不了人。

青容反而有些小心翼翼:“你就是秦默?”

面对多年未见的妻子,秦默一时竟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是。”

青容见此,柔柔一笑,疏离感刹那荡然无存。

“我之前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你能先跟我说说吗?”

秦默在青容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大男孩,依然有着凌厉的面容,却不再释放摄人的气势。

“那你先坐下,我跟你好好说说。”

青容顺着秦默的目光望去,还真有两个相对而设的竹椅,心里不由感动于小姐的贴心安排。

四周无人打扰,青容也静静地听完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当年,秦氏为一方富户,族中诸人为家产争斗不休,秦默少时并无心争夺家中积年财产,因此,与青容一见钟情后不顾家世悬殊,毅然下聘。

族中诸人以为如此一来,秦默便无力再参与竞争,一时,竟无人反对,二人顺利成婚。

奈何,秦默的才华日渐凸显,越发令人忌惮,终于,族中有人按捺不住,对秦默出手,秦默不察,竟就此下落不明。

青容坚持寻觅许久,最终心灰意冷,追随丈夫跳崖而去,自此不知去处。

然而,数日之后,秦默归来,才知道爱妻竟追随自己而去,悲恸大哭,疯狂搜寻,始终一无所获。

一怒之下,秦默回归家族,经过一番争斗,最终成为了家族财产的所有者,并一步步将产业扩大到今天的规模。

可多年来,秦默始终对爱妻念念不忘,从来没有忘记过派人寻找。

青容叹息一声,问道:“养父母是在山上发现了我,这才救了我,既然我就生活在附近,为何你会久久寻觅不见?”

秦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即道出地名。

青容一听,蹙眉说道:“不是,养父母是在另外一处发现的我,这两座山离得可不近。”

秦默心神一动:“难道,当初是有人故意在误导我搜寻的方向,就是为了不让我找到你。”

青容很是无奈:“你如何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单凭一个绣样?说不定一开始就找错了人,这才对不上地名呢。”

秦默点头又摇头:“若说之前是奔着绣样而来,见到你之后,我就彻底确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一个人的外貌或许会变,可气质不会随意改变,你如今给我的感觉,和当初的容儿给我的感觉完全一模一样。”

青容说道:“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你容我思量思量。”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过往牵绊 秦默眼光温柔地注视着青容:“别急,过去的想不起来就慢慢来。”日后,我总有机会再占据你的整个人生。

秦默没说中心中的真实想法,生怕吓到青容。

青容静静地听秦默一点点倾诉着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样的场景,陌生而又熟悉。

青容明显地感觉到,内心并不排斥秦默,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一言我一语,青容也渐渐打开话匣子。

“也许你说的这些真的发生过,不过,现在的我记不太清楚了。我仅有的记忆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据说,是我后来的养父母上山之时救下的我,我当时身体状况很不好,昏睡了几天才醒过来,筋骨酸痛,依旧很难受。

见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身上也无钱财,无依无靠,善良朴实的养父、养母便收留了我。

还好我的手艺没丢掉,平时做点绣活贴补一下,生活过的虽平淡,倒也称得上无忧无虑。”

秦默暗想,莫非小禾便是容儿养父母的儿子,否则,二人怎会相识。他私心里还是不希望这二人有普通朋友之外的关系。

“日后有我,我们多多照顾二老。”

本只是内心所感,不料,青容霎时红了眼眶:“他们已经去世了。”

秦默心中一慌,万万没想到会触碰到容儿的伤心事,更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些找到容儿,陪伴在她身边,替她忧,替她愁,为她遮挡风雨。

青容声音哽咽地说道:“刚开始日子平淡而安乐,可就在我住下一年多,村民们不知为何,体质越来越差,甚至有些老人扛不住,匆匆离开了。

村里渐渐有了些闲言碎语,说村里从来没有过外人,偏偏养父母收留了我这个灾星,大家的好日子才到了头。”

听着青容浅浅的话语,秦默很是心疼,字字句句,没有声嘶力竭,却穿透人心。

“养父母担心我,而且村子里确实有些异常,便带着我离开村子。可世人都说故土难离,养父、养母本就有些难舍,心绪不平,再者又经过一番颠沛流离,终究还是离开了。

养母、养母待我极好,可二老有生之年,我却没能回报他们,本以为身后事迫于银钱,最终也要草草了之,还好遇到了秋小...少爷。”

青容神色一顿,即便情绪起伏,依旧记得小姐的交代,万不能暴露了她的身份,迅速擦了擦眼泪,整理好思绪。

“秋小少爷?莫不是替你传信的小禾少爷?”

青容重重点头:“嗯,秋少爷人可好了,平日里对我也很是照顾。”

秦默脸色一黑,青容毫无察觉,依旧称赞不已。

“当初就是小禾少爷发现你酒楼里的一些图案似曾相识,这才找到了我。”

说到此处,秦默的神情微微一缓:“你...还记得。”

“也不能说记得,就是做绣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出了成品,隐约中觉得是独属于某个重要的人的,而当时养父母发现我时,身上仅有的一封信也让我有所猜测,也许我已经成婚。毕竟是和过去的一丝牵绊,这么些年,也就还坚持绣了一些。”

秦默心中一动:“信?信上写了些什么?”

青容猛然低头,喃喃说道:“没什么,就几个字。”

“能否告诉我。”

“具体的日后若有机会再说,不过,基本能让我猜测到自己应该是有一个感情深厚的恋人。”

“不是恋人,我们是夫妻。”

“这事,有点突然,而且,这么多年了...”

听出青容话语中的逃避,秦默心中一紧:“我不逼你立刻回到我身边,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找回过去,或者,重新认识我。”

青容微微一笑:“听你的意思,当初家族尚小,便有不少不省心的事情,如今产业不减反增,想必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是更喜欢平淡的生活。”

“容儿,你放心,当年明面上参与过的人,我都处理了。家族中还留下那么些人,这些年也渐渐被边缘化。不过,你现在一说,我看,当年的事情,必定还有些人在背后动手脚。

我回去便去查,查出来绝不姑息,给我一点时间,一定给你一个安定和乐的生活。”

青容脸上犹豫:“再说吧,如今,我只想待在少爷身边,帮他分担一些事情。”

秦默心中嫉妒得快要发疯,偏偏秋小禾有恩于容儿,不能私下里做些手脚。

“容儿,你若是喜欢,便先待着,只是,你别再躲着我,至少让我偶尔能知道你的消息。”

思及这个人很有可能曾经是自己的丈夫,青容多了一丝退让:“这个容易,少爷若是空闲,便能帮我们传信,若是有机会,也可以安排我们再见面。”

听着青容一口一个少爷,秦默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思量着如何让容儿尽快放下这段恩情,他不是不重情义的人,可容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容儿欠下的恩情也应当由他来还,他的容儿,理当不欠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理当活得自在。

“容儿,今日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秦默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稍有动作,眼前的一切都将消失。

“少爷说是就肯定是。”

“这位秋少爷还真是能力不凡。”

青容眼中一片晶亮:“那是自然,少爷胸有丘壑,能力也不凡。”

“那我呢?”

“啊!”

“你觉得我如何?”

青容好笑地看着如同小孩般较真的秦默,笑道:“我们不过是初次见面,我如何知道。”

秦默神色一暗,但依旧眸色坚定地说道:“不是初次见面,我们是最熟悉的人,只是...以后我们常见面,你总会知道的。”

青容被秦默眼中的坚定所震撼,柔柔笑道:“好。”

二人自此无语,就这样相依相伴,望向前方早已划定的一整片山林。

相顾无言,心却在一点点地靠近,或许不够信任,或许不够亲近,可至少,青容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毫不掩饰地在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都让青容感受到了秦默对自己的重视,也让她坚定了尝试接触的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无可奈何 空间内的动静,秋华本可探察得一清二楚,可秋华不屑于探究他人隐私,更何况是私情,将二人带进空间,保证二人不会发现空间秘密后,便悄然离开了。

此时,见时间差不多了,晨曦之光开始照耀在炽热的烛火之上,方才进了空间。

“容儿,该回去了。”

秦默闻言,猛地紧紧盯住青容,生怕她就此消失。

反倒是青容,很是平静:“别为难少爷了,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我若是得空,也会请少爷给你捎信件。”

秦默紧紧抿唇,明显不舍。

秋华很是动容,不曾想到,昨日还是铮铮男儿,如今倒化成了绕指柔。但分离终究还是必须的,如今二人感情尚不明朗,青容是绝然不可能就此永远留在秦默身边的。

秋华上前拉着青容就离开了,青容面对着秋华时自然的状态、信任依赖的眼眸,更是让秦默感到深深的挫败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青容渐渐消失的身影,秦默紧紧握拳,对秋华更是咬牙切齿。

送离青容,秋华迅速转回。

“闭上眼睛,我带你离开梦境。”

秦默瞪了秋华一眼,不甘地合上双眸。

眨眼功夫,二人便回到了秦默的居处。

面对秋华超乎常理的能力,秦默心中惊诧,但他能够肯定,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绝不是虚幻,青容给自己的感觉太过真实,由不得人不相信。

“说吧,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让青容回到我身边。”

“我想,这个问题,青容应该给过你答案了,是她自己不愿意留下,我从未限制过她的行动。”

这也是秦默郁闷的地方,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可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却更相信与依赖他人。

“我知道了,还有劳你为我二人周转一番。”

“只要青容愿意,这个不是问题。”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默也不想再与他人多说自己与青容的感情之事。

“你到雪城,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青容之事吧,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别想太多,我只是为了青容。”

“我这边暂时无事,不过,同样也是为了青容,有一个小小的建议给你。”

“说。”

“你手下可有涉及农业种植?”

“有。”

“若是人手够,地里的产物,提前收了吧。另外,多备些棉衣棉物,好好过冬。”

秦默心思转了几圈,问道:“今年的气候有变?你如何得知?”

“我说上天示警,你信吗?”

“不信。”

“天机不可泄露啊,你若信,便准备一番,若是不信,便当我从未提起过。”

见秋华不似开玩笑,秦默沉思片刻,便说道:“就当谢你这几日书信传递之情,我就信你一回,稍后我便安排下去。”

“行,务必要派些可靠的人悄悄进行,千万不要惊动别人,否则日后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没问题。”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秋华也该告辞了,再三保证会为二人传递书信,秋华这才拎着一个大食盒走出琳琅酒楼。

庆阳。

秋华一路畅通无阻,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顾昭宸办公之处。

“大忙人,歇会吧,来尝尝我特意带来的小吃。”

秋华也不管顾昭宸是否有回应,直接打开换上的新食盒,一样样取出从雪城中带回来的食物。

顾昭宸循着声响望去,眉目一挑,这里面,有许多可都是南方不常见的食物,联想到当日雪城之行,顾昭宸便明白。

秋华刚收起食盒,顾昭宸便走到了身边。

“最近外面不太平,即便你能力特殊,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放心,不会乱跑的。坐下吧,边吃边说。”

秋华随手递了一串糖葫芦给顾昭宸:“尝尝,我刚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

估计从来没有人给顾昭宸送过冰糖葫芦,顾昭宸接过时,动作略有些僵硬。

顾昭宸咬了一口,丝丝甜意渗入,紧随而来的则是止不住是酸涩,虽不是特别喜欢,顾昭宸还是咽下了一整颗糖葫芦。

秋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怎么样?”

“还可以,偶尔可以尝尝,剩下的你吃完吧。”

猜到顾昭宸可能不是特别喜欢,秋华也不强求,又取了一些特色小吃让顾昭宸尝尝。

以前除了家人,没有人知道秋华的与众不同,而当日,出于冲动亦或者秋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顾昭宸看见了秋华与众不同的世界一角,秋华便忍不住想与他分享更多这一角的点点滴滴。

另外,秋华此来还有另一件事情。

“这几天,我心里越来越不安,天气的变化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你这边准备得如何?”

“还是原材料的问题,有些计划受限,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秋华当机立断道:“缺什么给我列一份清单,我看能不能补上,趁着这几天,多做些准备,时不我与啊。”

“尽力而为就好,别太勉强自己。”

“我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还是想多做些什么。”

顾昭宸顿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时局多变,你哥哥那边...”

秋华明白顾昭宸的意思:“既然是他的选择,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应该去强行干预,我相信哥哥是有福之人。”

“那就好。”

“哥哥的事自己能解决好的。我目前反而担心的是我们的婚礼,可能没办法如期举行了。既然你希望我镇守后方,不若简化一些礼节,应该能加快进度。”

顾昭宸未料到秋华竟如此上心,虽说更多的是为了大局考虑,不希望后方有失,但还是十分令人开怀。

“我本想给你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可如今只能委屈你了,一些相对可有可无的礼节我会让人过滤一下,我们尽快完成三书六礼,争取早日迎你入门。”

“那就交给你了。”

小吃还剩大半,秋华直接都留下了。

“我回去了,下次有好吃的再给你带过来。”

平常的一句,在顾昭宸听来,却带着一股暖意。

“随时过来,不用担心有人阻拦。”

秋华打趣道:“那是,顾少帅吩咐,谁敢不听啊。”

“顾夫人所言,亦无人敢不从。”

秋华一噎,瞪了顾昭宸一眼,转身而去,气色红润地消失在大门口。

顾昭宸遥遥望去,低头轻笑,心中很是愉悦。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岿然不动 暮色渐深,秋恪在厨房做些杂活,本设想着为父亲、母亲准备一份晚餐,可多年来,虽没有君子远庖厨的大男子主义,可进厨房的机会委实少之又少,担心毁了父母的厨房,秋恪还是放弃了,转而做一些清洁以及烹饪前的食材准备。

秋恪正忙得入神,猛然肩膀被人一拍,秋恪径自岿然不动,自顾自地忙活着手上的食材。

秋华不满了:“哥哥,你怎么都不吃惊呢。”

“就你这三脚猫的身手,我若是连你进门都没发现,那才是真的丢人。”

秋华想了想:“也是。”

再一看秋恪的动作,又说道:“准备食材呢,不容易啊,我都没吃过你炒的菜,怎么样,今天露一手。”

“你就埋汰亲哥哥,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赶紧的洗洗手过来炒菜,一会父亲、母亲该回来了。”

“他们去哪了?”

“父亲现在是村里的先生,每日得去给孩子们讲学,母亲多半也会跟着去帮帮忙。即便我来了,也不能让人察觉异常,该做什么还是得去,如今家中这才只有我一人。”

“既然不想惊动别人,如今父亲、母亲都不在,屋子里却有炊烟,不是更引人注目!”

“原本是,但你来了,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

“空间。”

秋恪只说了两个字,又接着忙活了起来。

秋华恍然大悟,哥哥虽然从军,却有一颗细腻的心思,凡事考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全,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无忧,少不了哥哥的功劳,若不是...秋华依旧会是哥哥时刻护在身后的珍宝,只是如今,该是她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地的时候了。

家中有的多数是些山货,别有一番野味,有些干货闻着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秋华很是喜欢。

秋华的手艺称不上精湛,不过一些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端着秋恪已经准备好的一些食材,秋华进了空间。

当初秋父、秋母曾在空间内生活过一段时间,厨房的厨具自然是配备齐全的,空间内也不存在污垢,即便不常使用,清洁起来也是十分容易。

秋华简单清理了一番,便着手准备生火,空间内的物品虽可任秋华任意操纵,可仅限于空间上的移动,诸如生火这类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动手。

秋华刚用火柴触到火柴盒的边缘,动作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纤手一扬,又取过一侧的餐盘,似乎在等着什么。

片刻,一尾鲜活的鱼映入眼帘,秋华用盘子接住,闪身出了空间。

“哥哥,今日想吃鱼,你处理一下,一会我来取。”

秋恪宠溺一笑:“好。”

秋华脸上扬起笑意,没有多言,继续回到空间生火。

近些日子,陪着母亲进了几回院落里的厨房,这生火的动作倒是越发利落了,三下五除二便点燃了木柴,片刻,空间中便弥漫着食物特有的香味。

将手中的食材一一制作完成,秋华直接将盛放没事的餐盘搁在一旁,空间能够保证饭餐的温度恒定,无需担心饭菜变冷。

秋华折返厨房,带着秋恪和剩余的食材又进了空间。

秋恪深吸一口气,村落四周数目环绕,空气比庆阳和洛阳都要好,可却远不及秋华的空间这般令人心旷神怡。

“华儿,你一人可以吗?”

见秋恪一脸跃跃欲试却极力克制,秋华不由好笑道:“我在这里就行,你去走走吧,不过有些地方我也没去过,小心点。”

秋恪本就没有固定的目的地,索性便朝着当初见过的河流而去,华儿刚才取的鱼便是来自那里。

清澈的河水绵延向远方,看不到边际,浅滩处却极为清晰。

自幼生长的洛阳也有河流,可出乎意料的是,空间内河流浅滩处出现了大量外界没有的东西。

河流浅滩处竟有大量的贝壳、鱼虾等物,而且不惧怕生人。

秋恪伸手探入河中,河水透着一股凉意,却不渗人,似乎能洗涤身体的杂质一般,令人身心愉悦。

秋恪蹲在河边,伴着河水与海洋生物们嬉戏了许久。

突然,秋恪腾空而起,迅速远离河岸,秋恪有一瞬间的无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能够操纵空间的,也唯有华儿了。果不其然,秋恪移动的方向正是来时的路径。

秋恪最终站定,无奈地转身说道:“华儿,你就不担心大哥受到惊吓?”

“你受到惊吓了吗?”

“没有。”

“那就是了,赶紧收拾一下桌上的菜,父亲、母亲已经回来,我们得出去了,不然一会他们该着急了。”

一听父母回到院子,秋恪也不追问刚才的事情了,得赶紧出去。

古悦正在院子里找人,没想到一转身就在厨房看到兄妹二人。

“华儿来了。”

“想您了,来看看您呐。一来就看到哥哥在厨房忙活,平日里可看不到他进厨房,这不,就拉着他进空间生了火。”

“还煮了饭,那一会我可得和你父亲多吃点。”

“父亲呢,可以开饭了。”

“在屋里呢,恪儿,去叫一下。”

“行,我这就去。”

四人就坐,秋母把几个菜都尝了个遍,朝秋恪说道:“恪儿,这些菜可都是你妹妹的手艺啊。”

秋华接道:“就知道您能尝出来,我这一来就接手了,压根没给哥哥动手的机会,不过,所有食材都是哥哥动手的,我也就是捡个现成。况且,若是只有哥哥一人,您和父亲不在家中,也是不方便生火。”

古悦点点头:“说得也是,不过,恪儿的手艺和你父亲一样,还得再练练呀,改天找个时间,母亲陪你练练手。”

秋恪自然不会违逆母亲的意思:“我一定用心学。”

“母亲,您还别说,我记得哥哥的厨艺天赋其实不差,当初第一回进厨房就能煮出正常口味的饭菜,而且整个流程不急不躁,比我强多了,只是哥哥对这方面一直不感兴趣,没花多少时间在厨房,这厨艺才不及您。若是时间足够,说不定我们家还能出个厨神呢。”

“你哥哥向来喜爱武艺,厨艺上,能将食材煮熟就不错了,母亲也就是一说,若是恪儿没有时间或者实在不愿意学,我和你父亲都不会强求,不必有压力。”

秋恪忙说道:“儿子明白,有时间定会好好练练手。”

秋母满意地点点头,厨艺倒是其次,更多的还是希望可以多一点和儿女相处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繁华依旧 餐后。

秋业抿了一口茶,赞道:“不错,比以前进步了。”

“还是这山上的茶叶好,清新可口。”

“你这次过来,不是只为了看看我和你母亲吧。”

“父亲,母亲,哥哥。我和顾少帅的婚宴应该会在近期举行。”

虽然尊重女儿的选择,可秋母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

“时间来得及吗?”

“母亲,您放心,庆阳是顾少帅的地方,区区婚宴的举办,难不倒他。”

秋母点点头:“婚宴当天,我与你父亲、哥哥都不在,可请你舅舅、舅母还有傅闵先生到场,否则,日后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母亲的叮嘱出自一片关切,秋华自然无有不应。

“另外,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接哥哥回洛阳。”

秋父、秋母虽然不舍,但也理解,孩子长大了,愿意创设属于自己的天地,作为父母,他们理当支持。

“现在就走?”

“可以晚一些,不过,天色不早了,哥哥还要从郊外进城,最好是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

秋母看了看天色:“还有些时间,等等,我去厨房给你备点干粮。”

说是干粮,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用另一种方式给秋恪陪伴。

“母亲,我也去。”

母女二人相携朝厨房而去。

“恪儿,此去危机重重,一切小心。”

“父亲,终有一日,我们一家可以回到繁华依旧的洛阳。”

秋业眸光坚定,却依旧掩不住眼底深藏的担忧,唯有期盼秋恪真的已经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

洛阳城外。

秋华从空间取出母亲亲手制作的干粮,递给秋恪。

“哥哥,给。”

“华儿,这就准备和我分开了。”

面对家人,秋华总是格外温和:“要不我和你再回去多待两天。”

“别,再待着,我恐怕就不愿意再离开了。”

“那哥哥的意思是?”

“跟我来。”

“?”

秋恪带着秋华沿着城外的山路而行,直奔梧山而去。

“自从知道你与少帅订婚,哥哥便有预感,即便那个人不是少帅,你最终还是要成婚的。哥哥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但新婚礼物还是可以准备的。”

秋华猛然顿住脚步:“礼物!”

“我的妹妹,大婚的时候如何能少了哥哥的贺礼。”

秋华心中涌过一股暖流:“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的大礼。为何不放在我之前置办的院子里?”

“院子我若是去得太频繁,担心被别人发现,而且,送你的新婚贺礼,不能随便乱放,我就找了这里。”

秋华自有记忆开始,便常到巫山,或是和家人,或是独自一人。梧山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座山,更是抹不去的回忆,抹不去的温馨。

秋华一步步踏上梧山,洛阳硝烟弥漫,这里却依旧平静安宁、生机盎然。

“华儿,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最后一次在梧山点亮的孔明灯?”

一愿家人身康健,二愿战乱速决,三愿国泰民安,盛世宁和。这盏寄托了秋华所有心愿的孔明灯,又如何会被轻易忘记。

“记得,怎么,今天准备的也是孔明灯?”

秋恪摇摇头,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说那盏孔明灯最后到哪去了?”

“谁知道呢,随风飘荡,也许到了某个房顶,也许被哪家的小朋友捡到了,也许掉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也许,有可能是被有缘人捡到了呢。”

秋华有些纳闷,哥哥平日里极少关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今日却连连提起,难道是因为她即将出嫁,哥哥不舍,才这般多愁善感!

秋华随意说道:“也有这个可能。”

秋恪不由心急,可偏偏他答应了少帅不能告诉秋华,也只能暗示一番,让华儿自己猜测,他们之间,缘分难得,秋恪始终还是希望秋华能够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若是真存在有缘人,你可有期盼的人?”

秋华紧紧盯住秋恪:“哥哥,你今天怎么了,听你这意思,还真有有缘人?”

“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是吧。”

秋恪口上敷衍,心里却一直盼着秋华能猜出真相。

而事情也正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秋华狐疑地问道:“莫非,你说的有缘人就是顾昭宸?”

秋恪猛地加快速度:“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说过啊,走走走,哥哥带你去看贺礼。”

秋华虽然好奇,可秋恪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秋华一时气结,打开话题的是秋恪,主动结束话题的也是秋恪,可偏偏她还奈何不了哥哥。

也罢,待回了庆阳,她亲自去问顾昭宸便是。

不过,孔明灯若真是被顾昭宸拾得,却又告诉了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呢?

秋华还未琢磨出答案,秋恪带着秋华已经到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还记得吗?”

“当初躲雨的山洞。”

“是。”

“这是天然的山洞,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里面可是长满了杂草,如今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

“放心,哥哥既然能带你来这,自然是不会让你遇见爬虫野兽的,这里我清理过,很干净,而且采光也还不错,走,我们进去看看。”

秋华眼中升起点点期待:“好。”

秋恪示意秋华先进去,秋华猜到哥哥想给自己惊喜,也不害怕,迈步走入山洞。

如秋恪所说的一般,记忆中山洞过道旁的杂草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仅剩一些微微冒头的初生小草。

过道尽头是一个椭圆形山洞,四周空洞当当,唯有某个角落还遗留着自然生长的草丛,这里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气息,可见,无人在此居住。

秋华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秋恪准备的礼物,当即转身朝秋恪问道:“哥哥,礼物在哪呢?”

秋恪神秘地一笑,伸手指了指山洞里唯一的草丛。

秋华一点点靠近,伸手拨开了草丛,同样没有看到任何物品。

秋华转身欲再问,却见秋恪朝草丛后面的空地而去,正伸手一点点挖开上面的泥土。

秋华不解,也凑了过去。

没多久,一个皮箱出现在秋华眼前,皮箱看起来很是老旧,寻常人见了,恐怕会以为是谁家不要的行李箱,可秋华一眼就看出这个箱子不俗,至少箱子上的绣样,绝对是大家手笔。见此,秋华心中的期待更多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吾心安处是吾家 秋恪清除掉箱子周围的泥土,将其缓缓取出放置在平坦的地面。

“打开看看。”

秋华伸手轻轻揭开箱侧边的扣子,箱子应声弹起,内部的物品也随之映入眼帘,令人一览无余。

看着箱子里的物品,秋华的眼眶一点点漫上烟雾,几度开口欲语,又极力克制。

秋恪本人反而很是平淡,脸上则漾起一丝暖意。

“这是我按照洛阳府邸仿制的,这个家可以拆卸重组,若是日后你想往里面添置些物品,或者改了重组,都是可以的。”

秋恪说得轻描淡写,秋华却感受到了这份大礼背后的深重。

秋恪平日里需要训练以及应对突发状况,休息的时间本就不多,可依旧心心念念牵挂着妹妹,不惜利用有限的休息时间亲手制作了这个模型。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份礼物了,更是一份承诺。

秋华能够感受到秋恪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永远是家里的一份子,若是顾昭宸待你好,哥哥祝福你与他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若是...家依旧是你的归宿。

望着这个模型,秋华既感动又难过,一时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想嚎啕大哭。

可是,不行,哥哥还在身边,不能让哥哥带着担心留在洛阳。

秋华含泪沉静片刻,嘴角含笑地说:“哥哥真好,我一定好好保存。”

“华儿,吾心安处是吾家,希望顾昭宸能够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嗯,肯定会的。他要是对我不好,哥哥帮我揍他。”

“哥哥虽然不希望有那一天,但只要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哥哥。”

秋华重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箱子合上,收进空间。

气氛有些凝重,秋恪忙换了个话题:“哥哥没送珠宝首饰,华儿可失望?”

秋华猛拍了一下秋恪的肩膀,配合道:“你说呢?珠宝首饰就不用了,还是给我嫂子留着吧。”

秋恪笑道:“嗯,确实是,等哥哥将来成亲了,就请我外甥来主持婚礼。”

秋华乐了:“外甥!你就等着父亲、母亲收拾你吧。”

“你要是早日给他们生个外孙、外孙女,他们肯定顾不上我。”

“就送我一个礼物,还想让我连你的终身大事都扛了?”

“这若是能成,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秋华擦掉眼角的泪珠,不知是感动的还是气的。

二人一路吵着闹着,不知不觉离开了梧山,已经来到洛阳城门外。

相聚再长,抵不过分离的一霎那。即便秋华有空间可以往返两地,可彼此也不是想见面便有机会的,总有些身不由己的地方。

望了一眼城门,秋恪目光柔和地看着秋华:“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准备大婚的事,哥哥祝你幸福。”

“哥哥,等回门的时候,我带他来见你可好。”

秋恪一惊:“华儿,他知道了!”

秋华点头:“知道一点,我只说是特殊能力,其他没说。”

秋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心中有数就行,若是那日无事,我便在你置办的院落里等你们,若是临时有事,我没能赶过来,你也不必多等了。”

“好,你也是,若是实在没空,便不要赶着过来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安好罢了。”

“我知道,你该回去了。你先走,哥哥一会再进城。”

秋华知道拗不过哥哥,也不坚持,轻轻抱了一下哥哥又立刻松开,闪身消失在原地。

秋恪望着秋华消失的地方,心中带着一丝惆怅,转身朝洛阳城而去。

庆阳,明华院。

秋华今日为了见秦默,特意带上点心进了书房,并吩咐下人除非自己出来,否则绝对不能随意打扰。

原本计划着见完便回府,刚好能赶上午饭,也不引人注意,谁知这一耽搁就到了下午。多亏了早上准备充足,否则下人进来发现没人多少有些麻烦。

“霜雪。”

霜雪一直守在门口,此时闻声而入:“小姐。”

“今日可有人来访。”

“客人倒是没有,哦,对了,少帅派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秋华打开一看,正是所需要的物资清单,棉花、粮食、药材等,其中大部分都是秋华曾经给顾昭宸提供过的,想必还有一些其他的物资没有列出来,应该是担心秋华为难。

秋华细细看了一遍清单,琢磨着空间里的库存基本可以满足以上要求,时间紧迫,她也不等明日了。

“霜雪,准备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可是,小姐,天色已晚,这...会不会不太安全。”

最近外面比较混乱,实在是由不得霜雪不多想。

“带上几个护卫,没事的。”

“那,我们去哪?”

霜雪这么一问,秋华猛然顿住往外走的步伐。

这些物资准备起来不难,问题是如何交给顾昭宸。当初刘姨租的仓库已经退了,而城外庄子上的仓库因为前些日子的事,再未让人打理过,若是一直被有心人关注,如今若是突然多了一批物品,空间定然会暴露。

秋华一时头疼万分,伸手掩住双眸,又揉了揉眉心。

“小姐,您怎么了?”

“有点难受,我们先回屋缓缓。”

“那,出门的事...”

“先等等,一会再说。”

“是。小姐,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嗯。”

秋华在脑海中细细搜索着可以存放物品的大型仓库。

原本洛阳可以存放一部分,可奈何距离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府中的仓库虽不小,可也就是比普通宅院的仓库大一些而已,无法存放所有的物资,另外,搬运物品的过程中,人来人往,难免惹人注意。

秋华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望着窗外的明月兀自出神。

“小姐,茶水来了。”

“放这吧。”

“小姐,还难受吗?”

“好多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

霜雪担忧地看了秋华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秋华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想起空间里还有母亲做的一些点心,索性取了一些放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秋华看着手上的点心,突然,眼中光芒绽放。

当日秋恪离开庆阳,秋华心念一动后便将其远距离收入空间,若是空间不仅能远距离收纳,而且能够远距离投放,事情就简单多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不堪设想 秋华当即试着将空间内的点心放到远处的桌面,片刻之后,桌上凭空出现了一盘完好的点心。

秋华一喜,又试着将一个小物件凭意念投放在闺房内的某一个角落,随后匆匆起身。

秋华猛地打开书房门,直奔闺房而去。

守在门外的霜雪虽不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但还是紧紧地跟了上去。

“小姐,您找什么呢?”

“我一件首饰掉了,突然想起来,便来找找。”

“首饰?我和您一起找吧。”

秋华未答,径直朝其所预想的方向而去,果然发现了刚刚还在手上的饰品。

“找到了。”

霜雪很是高兴:“太好了。”

“霜雪,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那我现在去叫上护卫。”

秋华点点头,带上清单走出闺房。

“少帅,秋小姐来了。”

顾昭宸揉揉眉心:“现在?怎么不进来?”

“是管家来电,说秋小姐先到府上,只是您不在,现在正在往这赶。”

“知道为什么急着找我吗?”

郑阳摇头。

“你去门口接一下。”

“是。”

顾昭宸搁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握于眉前。

这个时候,华儿冒着夜色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定然是有要事,结合白日里送去的清单,顾昭宸摇头失笑,没想到华儿还是个急性子。

疏通整件事,顾昭宸这才重新提笔忙起诸多事务。

郑阳领着秋华一路而来,到门口,郑阳退到一边,示意秋华直接进去。

秋华点头:“霜雪,你先留在这。”

“是,小姐。”

秋华放慢脚步,缓缓往里走,直到看到案后肃然的顾昭宸,才停住脚步。

“还在忙?”

“还好。踏着夜色而来,可是为了白日里那份清单。”

“顾少帅,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睿智?”

顾昭宸望着秋华,笑而不语。

秋华正色道:“清单上的物品基本都有,只是,有个问题,没有存放的地方。”

“只要有物品,仓库不是问题。”

“我就知道你能解决,所以特地来找你要几个仓库的钥匙,而且,仓库最好是在庆阳,并且集中在一处的。”

“几个仓库!”

“对,既然要准备,就多备点,省得以后麻烦。”

顾昭宸抚额叹息:“华儿,别人都在发愁如何准备如此多的物品,而在你这里,却是轻描淡写,你这般,让我很是担忧啊。”

秋华不解:“担忧。”

“财不外漏,何况是如今乃至将来最重要的生存物品,华儿,你这般能力,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说,没有你,我绝对不会这样,你还觉得担忧吗?”

“你的意思是?”

“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所以我才愿意主动告诉你这些。否则,换一个,别说提供物品,就是清单我都不会看。”

顾昭宸一噎,平生难得的几回无奈几乎全让秋华碰上了。

“哎,对了,你是不是捡到过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

“对,哥哥有意无意地跟我提了好几回孔明灯的事,哥哥平日里是绝不会关注这些事的,何况还隔了这么久,那盏孔明灯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顾昭宸明白了,秋恪这是有意撮合二人,但碍于之前对他的承诺,并没有告诉华儿细节。

“想知道?”

“还真是你捡回去了?”

顾昭宸点点头:“改天到府上,我给你看看。”

“行。现在先给我找几个仓库吧。”

“仓库的事待会找郑阳就行。”

秋华转身就走:“那我这就去找他。”

顾昭宸微微摇头,一边继续忙活手中的事,一边等着秋华回来。

果然,不过片刻,秋华便折返回屋,紧随其后的正是郑阳。

秋华估计一路而来,有些疲惫,也不和顾昭宸说话,径直在桌上到了杯水,自顾自地歇上了。

郑阳恭敬地朝顾昭宸一礼:“少帅,秋小姐要求提供几处仓库的位置及相应的钥匙,是否提供?”

顾昭宸微微颔首:“你去整理几处庆阳城内位置集中且容量可观的仓库,直接交给华儿。”

“是。”

说罢,郑阳便迅速退下去寻找合适的仓库,庆阳城内总督府所属的仓库不少,但考虑到秋华的身份,能够对秋华公开且位置合理、库存面积足够的仓库还是比较有限的。

秋华等得有些无聊,问道:“若是出示当日你给我的信物,适才郑军士是否直接就可以去找仓库了?”

“见信物如见我,一般事项,他们见了信物自然会配合,但是若是涉及一些要事,还是需要提供我的印章才行。”

秋华这才觉得合理,若是随便一枚信物就能调动顾昭宸手下所有能量,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她也不敢将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手上。

秋华捧着水杯出神,顾昭宸忙着手上的事务,二人之间再度恢复静默。

直至将最后一份文件看完,顾昭宸这才起身至桌上,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婚宴的事,我今日安排下去了,大概时间是在两周后。”

秋华知道,两周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总督府少帅的婚事,牵涉甚广,光是邀请宾客到场所耗费的时间就不少。

“我自是希望能尽早成婚,可有些事情还是得按流程来。我今日拜访了古老爷及其夫人,也去了一趟傅闵先生府上,三位长辈也表示会协助准备婚宴,傅闵先生会到场主持。”

“你安排就好,需要我配合的派个人通知我就行。”

“古夫人明日应该会过府和你商议,秋府这边需要准备的不多,除了安心待嫁,便是熟悉一下宾客名单,父亲与我列出名单后会尽快将相关资料送过去。”

“成婚的事,你是怎么跟顾伯父说的?”

“父亲这边,你不必担心,他很喜欢你,我们早日成婚正是他所乐见的。

今日和他提起,很是开怀,一再叮嘱我,尽管时间有限,依然要把大婚办得隆重,万万不能委屈了你。”

“伯父有心了,我相信,你安排的,定然不会有差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婚礼的细节,映着烛火,简洁清冷的室内升起丝丝暖意。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距离受限 二人正絮语,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郑军士回来了。”

话音刚落,郑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少帅,这些都是适合的仓库,大致有十个。”

秋华侧首望向顾昭宸手上笔墨晕染的纸张,连连点头,不仅是仓库位置分布清晰明了,还罗列了相应仓库以往存放过哪些物品以及仓库条件适合存放的物品。

“郑军士,辛苦了,很不错。”

“秋小姐过誉。”

顾昭宸将清单递给秋华:“需要多少,选一下。”

秋华接过,没有第一时间去细看,而是反问:“若是物品放在这些仓库,你能保证它们不会被人觊觎?”

顾昭宸凝望着秋华的眼眸,眸中锋芒与坚定熠熠生辉:“你且看便是。”

没有想像中的承诺,简简单单几个字,出乎秋华的意料,但又合情合理,这,才是顾昭宸。

“好,这些仓库的钥匙都给我吧。”

郑阳一惊,不知道这些仓库究竟是做何用途,因此,他特地多挑选了几个,加起来有近二十个仓库,秋小姐竟然要拿走清单上全部仓库的钥匙。

郑阳一时无法猜透秋华的意思,若是存放物品,究竟是什么样的物品,需要这么多容量如此庞大的仓库,若说不是存放物品,这些仓库取走之后又空置,岂不是很浪费。

依郑阳多次和秋华相处的了解来看,断然不会是第二种,那么,究竟是什么物品?郑阳心中泛起无边的疑惑。

见郑阳手中还紧紧攥着钥匙,秋华试探性地唤道:“郑军士?”

郑阳猛然回神,连忙递上手中的钥匙串。

秋华拎着钥匙,对顾昭宸说道:“仓库钥匙就先放在我这,晚些时候再给你送回来。”

顾昭宸点点头:“可需要人相助?”

“不必。这些仓库目前都是空仓吗?”

郑阳忙答道:“是的,都是空仓。”

“仓库周围可有守卫?可有备用钥匙?”

“都有。”

“从现在开始,让看守仓库的守卫们外紧内松,也别进仓库察看,直到我归还钥匙为止再重新布防。”

郑阳心里一动,望向少帅。

“仓库的一切事宜,全力配合华儿。”

“是。”

“华儿,太晚了,让郑阳送你回去。”

“我带了护卫出门,就不劳烦郑军士了。”

“那行,路上小心。”

话虽如此,郑阳还是一路相送秋华离开了这片区域,直至来到秋府的汽车前。

“郑军士请回吧。”

“您路上小心。”

霜雪见小姐终于出来,忙下车打开车门。

“小姐,我们是回府吗?”

“不,去看看庆阳城的夜景,开慢一点。”

言罢,便合眸轻轻靠在座椅上。

汽车趁着夜色在街市中穿行,自成一个世界,隔开窗外喧嚣。

细细琢磨了一番仓库布局,秋华缓缓睁开双眸。

“停车,去辉记酒楼。”

霜雪顺着秋华的目光望去,右侧可不正是辉记酒楼嘛,小姐刚才明明在歇息,如何知道方位呢!

秋华是辉记酒楼的常客,酒楼里的伙计基本都认识她,秋华刚露面,便有人上前招呼。

“秋小姐,您来了,想吃点什么?大堂还是包厢?”

“包厢。”

店员机灵地领着秋华上了二楼,可回头看了一眼秋华身后的护卫,没有再带着人往楼上走,而是引进了二楼的一处包厢。

“霜雪,点一些点心,我看看夜景。”

秋华推开精雕细琢的窗户,直接倚窗而立。

举目望去,正是郑阳提供的其中几处仓库。

秋华试着用意念控制将粮食一点点存放进仓库,起初还担心中间隔着厚厚的墙面,无法穿透,可随着秋华心思回转,脑海中竟一点点出现仓库的实景布局图,秋华心中一喜,没想到空间还有这项功能,真是帮了大忙。

在空间实景地图的辅助下,秋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物品隔空存放在仓库,成功将附近的几个仓库一一填满物品。

附近的仓库填满后,秋华猜想,不知道距离再远一些空间是否能做到投放物品,毕竟,清单上的其他仓库都在庆阳城内,虽不在辉记酒楼附近,可实际上也不是特别远。若实景地图能够支持远距离物品投放,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秋华心思一起,透过夜色望向更远的地方,刚准备在空间内提取粮食,眼前倏然一片昏暗,整个人都觉得昏昏沉沉。

秋华有些撑不住了,声音中带了一丝急促:“霜雪。”

霜雪本就时刻关注着自家小姐,此时见情况不对,连忙过去扶住秋华,小心地往椅子的方向靠近。

“小姐,您哪里难受?”

“没事,站久了,有些晕,歇一会缓缓就好。”

霜雪细细观察秋华,见小姐确实没有大碍,便退到秋华身后,双手轻轻按压秋华额前,缓解秋华的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秋华的状况才略有好转。

秋华身体素来不错,不可能因为站了一回便虚弱到这般地步,既然不是身体原因,那便是空间的问题了。

看来,空间隔空取物、投放功能的使用也不是毫无限制的,要么一天之内不能过度使用,要么就是使用的距离有极限。

有了猜测,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才安心,秋华大致感觉了一下身体状况,基本还可以支撑。当即便试着朝最近的一个仓库投放了一点物品,最终投放成功。看来,不是第一种情况。

秋华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尝试向远处的空仓投放物品,结果身体的不适再度加重。

很明显,空间的取物与投放还是有距离限制,若是超出一定范围,就不是现在的秋华所能承受的了,如果强行投放,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对于这个结果,秋华也是接受的。空间的存在,已是莫大的幸运,若是还毫无限制,那才是真正的不公。

“霜雪,我有些累了,桌上的点心都打包,我们早点回去。”

秋华身体不适,霜雪也十分担忧,此时也没了游玩品尝的心思,命人打包之后,便准备扶着小姐下楼。

“不用了,我自己走。”

“小姐,您的身体。”

“无碍,已经好多了。若是今日让你扶着下去,恐怕明日庆阳城里就要热闹了,不出半日,你家小姐体弱多病的名声就会传遍庆阳城,大家会说少帅看上了个病秧子。”

“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呀。”

“人心如此,不必计较,只是有些麻烦,能避免的还是少些的好。”

“那小姐您走慢点。”

霜雪这才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跟在秋华身后,生怕自家小姐摔着碰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物品齐全 昨夜因身体不适,秋华没有勉强,而是直接返回府中休息了一晚。

幸而问题不大,歇息过后,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秋华一大早便匆匆出去为各个仓库补充了物资,又把钥匙交给了辉记酒楼的掌柜,这才伴着暖暖日光回了府。

“少帅,秋小姐命辉记酒楼的掌柜送回了仓库钥匙。”

“哦,这么快。”

“少爷,这秋小姐到底要仓库有何用途,昨日刚拿走钥匙,今日上午便归还了。”

“重要物品。郑阳,派人看好这些仓库里的物品,千万不能有失,你再另外派人秘密去清点一下这些仓库里新增的物资到底有多少。”

少帅脸色凝重,郑阳也不敢怠慢:“是。”

临近中午,郑阳派出去的人才终于回来,得到的数据却让郑阳大吃一惊。

“少帅,有结果了。”

“如何?”

“各个仓库均已填满物资,其中,有棉花,有大米,有番薯,都是分开仓库独立存放的。这是具体的清单,您请看。”

顾昭宸伸手接过,看到的数据委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郑阳啧啧称奇:“派去的人仔细询问过看守的人,都说昨夜至今,没有任何人出入过仓库。

秋小姐真是神了,这么多东西,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运进去的,而且,这些东西的储量实在是惊人,一般人即便是有心,也没有途径能够收集这么大的量,秋小姐是怎么搜集到的?”

“传我口令,这事不能对外透露一丝一毫的风声,绝对不能将华儿暴露出去,明白吗?”

“是,我这就去。”

“等等,仓库的守卫再加一倍,另外,悄悄将这些东西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

“您放心,我一定办妥。”

顾昭宸独自一人久久凝望着这份清单,心中也有些疑惑秋华是从何处得到如此多的物品,是否还有保留,最终,还是将一切敛在心底。

华儿愿意相助自然是好事,可历来成败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人的能力。且不说华儿愿不愿意承担这份巨大的压力,即便华儿愿意,他也不忍心,还是顺其自然吧。

对于顾昭宸的猜测,秋华多少有些心理准备,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冒险,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发自内心地觉得顾昭宸可信,也愿意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至于后果,不是不能预想,而是,有顾昭宸在,似乎,所有的预想最终都不会成为现实,仅此而已。

仓库之事了结,秋华心中也轻松了些,可世事总是由不得人躲懒。

秋华刚回府,古夫人便上门了,这次倒是没有带上行李,而是准备着每日来回,帮着秋华准备出嫁事宜。

喜服、嫁妆、大婚流程、离府后的安排等等,都要一一安排妥当,另外,秋华还要抽空学习礼仪规矩,并且,还要为顾昭宸绣制衣物,秋华这才真正感受到两周实在是时日太短,即便有舅妈主持大局,她这个待嫁的新娘子依旧是忙得团团转。

虽说事情繁琐,秋华还是抽空特地和舅舅上门拜访了傅闵先生。即便顾昭宸安排妥当了,可傅闵终究是秋华的先生,无论是从礼节上,还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秋华都势必要走这一趟。

二人来得不巧,傅闵先生尚在书院未归,接待二人的是傅闵先生的妻子程梓灵。

“昨日,宸儿特地来府上请他主持婚宴,我们都很是高兴。”

“华儿年幼,多亏先生苦心教导。”

秋华也说道:“华儿因诸事未能时刻到书院聆听先生教诲,实在是有愧。”

傅夫人笑道:“华儿不必放在心上,夫君常说,若是有心,处处皆是学问,你若是有时间,便多去书院听听诸位先生讲学,若是有事,切忌不要落下功课便是。”

“华儿必定谨记。只是...”

“只是什么?”

“我观书院当中,并无成婚女子入学,不知先生何意?”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夫君说了,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不能有,书院那边他自会处理,只要你有心向学便可,不过,若是他日你不适合书院,他也断断不会因师生情分而留你。”

“这是自然,劳烦先生了。”

“能得一称心学生,他便知足了,何来辛劳一说。不过,日后成婚,出入书院,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些。”

“华儿明白。”

见秋华一点就透,傅夫人心中暗暗称赞:“婚礼准备得如何?”

“有舅妈提点,已经着手陆续准备中。”

“那便好,成婚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别的我不敢说,但宸儿的人品绝对是信得过的,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望你二人婚后姻缘美满。”

秋华俏皮一笑:“就像您和老师这般。”

傅夫人一乐,接连琢磨了好一会都没想出词儿:“你这丫头,真是...”

此时,门外有下人来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没一会,正厅外便出现一步伐稳健、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子。

古臻与秋华忙起身。

“傅先生。”

秋华则是微微一礼,说道:“老师。”

傅闵先是与古臻颔首对视了一会,又转向秋华,说道:“华儿府中可还忙得过来?”

“尚可。”

“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你师母。”

古臻当即说道:“婚宴之事,已经有劳先生,如何能再让傅夫人劳累。”

“华儿虽是我学生,可我夫人甚是喜爱,待华儿如亲女,能为华儿姻缘大事出一份力,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学生便不客气了,他日有需要,定来叨扰。”

“正当如此。”

古臻作为秋华的亲缘长辈,就婚宴当天的细节和傅先生聊了许久,傅夫人与秋华则在一旁细细听着,傅夫人不时补充一两句,而秋华听着长辈们的讨论,心中涌过阵阵暖意。

时局虽乱,可好在家人安好,周围也不乏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这对秋华来说,已经足矣。

更何况,婚宴当天,除了秋恪因如今的身份无法确定时间参加外,秋华仍可以为父亲、母亲易容,并将其接到婚宴上,让父母见证她的大婚。如此一来,这场婚礼,虽有遗憾,但至少不会让人无奈、窒息。

一番交谈之后,古臻本想带着秋华告辞,奈何傅先生及其夫人盛情挽留,二人只好在府中用餐,直至午后才得以回府。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无人敢欺 之后的两周,秋华在古夫人的指点下,一心留在府上待嫁,趁这段时间,也完成了为顾昭宸绣制的服饰。

“小姐,夜深了,明日还得早起,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徐妈妈,华儿明日开始便得居于顾府,哥哥回来之前,府里一应事务,还得劳烦你。”

“小姐说的哪里话,老爷、夫人素来待我极好,如今能为您和少爷分担一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如何谈得上辛劳。”

“舅母可歇下了?”

“古夫人今日许是累了,打点好一切,又洗漱一番,如今恐已入眠。”

“这些日子,幸好有舅妈在,否则这礼数上,终究是差了些。”

徐妈妈连连点头,她跟随夫人多年,这些成婚的礼数自然是懂的。

可堂堂秋府大小姐的婚礼,若是由一个下人操持,实在是不像话,况且如此一来,秋华出嫁之时难免造人非议娘家毫无支撑。

而古夫人恰恰弥补了这一块,二人本就亲缘极近,古府在庆阳城中的地位也不低,日后到了夫家,也不会随便被人看轻。

正是因为如此,素来对秋华兄妹很是伤心的徐妈妈,很是感激古夫人,这些日子也在极力配合古夫人张罗诸多事宜。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能随便主人家,这点,徐妈妈始终紧急在心,因此,即便她很是认同秋华之言,却并不接话。

徐妈妈的性子,秋华多少有些了解,也不期望徐妈妈能有所回应。

“徐妈妈,明日刘姨会带一些人来观礼,届时还请你安排一下。待我出府后,送她们前往顾府。”

“您放心。”

“那就好,你也下去歇着吧,明日掐着时间命人来唤我便是。”

“是,小姐若是有事,随时可以传唤老奴。”

“我这里有霜雪,你且放心歇着,有事一定遣人去找你。”

徐妈妈依旧不放心,在正房外反复叮嘱霜雪许久,这才离去。

而此时,正房早已是一片昏暗。

秋华静卧着,却始终难以合上双眸。

明日之后,换一个新环境生活,面对的人、事、物,都将与如今迥然不同。

秋府,是她生长的家,而顾府,更像是一个战场。

总督和顾昭宸对她不可谓不好,然而,顾少夫人这个身份,可不仅仅是打理好内务便可,对外,还得联系南方各地的府邸内院,更要出入各大宴会场所,稍有闪失,都会让人牵连到顾府。

大婚,虽能让顾府照拂秋府,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秋华得迅速蜕变成为合格的顾少夫人。

秋华本意今夜要与秋母共眠以宁心静气,奈何秋母担心女儿来回颠簸遇上意外,秋母明日同样要出席婚宴,便不许女儿大婚之前外出。

秋华琢磨着大婚后该如何应对庆阳城中的暗涌,一时,竟有些忽略明日的婚礼,最后,倒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秋华被霜雪唤醒,府里各处早已是灯火通明,秋华这里,还是古夫人说新娘子需多休息,这才让人晚些时候来唤。

“什么时候了?”

“四点。”

天色虽早,可各个流程走完,直到最后出门,时间还是有限,秋华是断断不能赖床了。

一番梳洗之后,徐妈妈亲自来为秋华打理妆容,一应打扮都按照秋华的要求,以素雅为主,却又与嫁衣相映成辉。

霜雪很是羡慕徐妈妈的手艺:“您真是巧手。”

今天是个好日子,徐妈妈难得打趣道:“待他日你出嫁,我也为你梳妆。”

霜雪脸上发烫,恼羞成怒道:“您再说,您再说...我就不理您了。”

缓了片刻,又正色道:“我陪小姐出嫁,将来再照顾小少爷、小小姐,才不要嫁人呢。”

徐妈妈摇摇头,也不辩驳,这丫头年纪还小,争论也没个结果,日后且看便是。

不过,徐妈妈对霜雪还是极为肯定的,不说其他,单是一心为小姐这份心就极为难得。

屋内,秋华刚装扮好,便见古夫人出现在前方的明镜里。

“舅妈,辛苦您了。”

古夫人笑意盈盈:“说哪里话。我们华儿本就出色,如今再细细一打扮,少帅若见了,必定舍不得挪开眼睛。”

秋华却暗自思量,依着顾昭宸的性子,绝不是只重外貌之人,这场婚约本就只是为了大局而存在的,他又怎会被外在的容颜而倾倒。

秋华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前院为何这般热闹?”

府中下人本就不多,即便舅妈带了古府下人前来,也断不会这般才是。

况且,前来观礼的客人虽安排在前院,可以免冲撞新娘子,都离秋华所居的明华院甚远,如今人声却仿若近在眼前,可见这距离不远,又会是何人呢?

古夫人朝外看了一眼,笑道:“这些啊,都是你舅舅那边的亲戚以及广厦书院的学子们。”

秋华眼中闪过惊讶:“书院学子?”

“正是。秋府大小姐出嫁,少帅若不来个过五关斩六将,莫说你哥哥,便是你舅舅与我,也是不许的。

这不,我们就寻思着让品行不错的亲友来拦门,正好傅先生和夫人也有此意,我们商议后,好不容易才定下的人选。

你放心,拦门的虽然都是男子,有几位安排在最后几关,需待在后院,可我都派人随身照顾着,不会让他们闯到你院中的。

而且,这明华院里里外外都由府里的护卫们守着,出不了差错,你便安安心心等着少帅来迎,剩下的交给他们,定让少帅不敢轻视于你。”

为了让舅妈安心,秋华说道:“有您和舅舅在,还有何人敢欺我!”

“你婚后美满,我与你舅舅便开心了。”

秋华点点头:“嗯,会的。”

“刘姨是否到了?”

“刚到,已经安排在前院。”

“舅妈,我有些事要问问刘姨,麻烦您让她进来一下,哦,她若是带了人来,便一并唤进来吧。”

“有什么要事,不如先缓缓,或者告诉姐舅妈,我去处理便是。”

“就是想见见刘姨,缓缓神,舅妈,您就让她来陪我说说话吧。”

古夫人最受不住秋华这般略带恳求的眼神,当即说道:“好,好,好,都随你,这就让人去寻。我待会得去外面盯着,徐妈妈,这里交给你和刘掌柜了,万不能耽误了时辰。”

“是。”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长长久久(一) 知道刘姨如约带着人进了府,秋华迫不及待就想到父亲、母亲身边去,奈何徐妈妈在旁边看着,定是不会允许新娘子离开明华院的,甚至,极有可能连正房都出不去。

偏偏,秋华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徐妈妈,只能忍着心中的焦灼,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双眸紧紧盯着明华院大门所在的方向。

好不容易见着人影了,秋华激动地站起来,步履匆匆往外而去。

徐妈妈忙过去拦着:“小姐,现在可不能出去,刘掌柜已经在外面了,您不妨再等等。”

秋华只好顿住,眼巴巴地望着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小姐,让您久等了。”

“无妨,都进来吧。徐妈妈,去厨房取些点心。”

秋华上妆前吃了点食物,未免秋华忍不住嘴馋破坏妆容,屋子里一应食物早已撤了下去。

“是,这就命人去取。”

秋华低头敛了敛眸中的泪水,方才望向刘掌柜身后的一男一女。

“二位是福禄双全、家庭美满的长者,今日,就有劳二位陪我一程。”

徐妈妈与霜雪这才了然为何小姐一直惦记着刘掌柜及其带来的人。

易容后的秋母率先忍不住开口道:“这是应该的,我们一定全程陪着,若有我们能做的,尽管说便是。”

“一切都妥当了,二位暂时无需忧虑。”

“小姐,小姐,夫人让我转告您,少帅已到府门,正准备闯关呢,请您这边准备准备最后一关。”

来人乃是古夫人的贴身侍女,此时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是止不住的激动。

这婚礼闯关,她还真未见过,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见识见识。

“知道了,你回去吧,若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

丫环着急去看闯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便不见人影。

霜雪羡慕地看着前院的方向,这般热闹,她也想去看看。

不过,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小姐这里不能缺人,交给其他人她也不放心。

见众人都被前院的热闹吸引了,秋华心中也有些好奇,便说道:“我们去二楼,也能看见些许。”

徐妈妈想着少帅闯关进来也需要一些时间,便未加阻拦,一行人便奔二楼而去。

二楼临窗处摆了一方桌,倒也宽敞,几人便坐了下来,秋华一侧紧挨着便是秋母、秋父。

遥遥望去,依稀能听见前院众人起哄的声音,若是要真正见着人,恐怕还得等少帅闯至明华院。

秋府前院。

古老爷及其夫人作为秋华至亲,自然得在前院迎接宾客。

傅闵虽素日里不喜应酬,但也不是不懂得变通之人,况且今日还是爱徒的婚宴,傅闵心中也是欣喜,遂领着夫人帮着一并招待宾客。

听闻少帅行至府门前,四人对视一眼,匆匆往外而去。

“见过舅舅、舅母、傅先生、傅夫人。”

顾昭宸这称呼,完全是依着秋华唤的。

以顾昭宸的身份,即便倨傲些,也无人敢说一声不是。

可如今却这般谦逊有礼,还是让人不由唏嘘,看来,秋府大小姐在少帅心中的分量不低呀。

古臻呵呵一笑:“少帅来得正好,华儿出嫁,府中亲友甚是不舍,大家可都准备了一番,欲与少帅好好讨教讨教啊。”

“各位对华儿的厚爱,在下自然理解,必当让诸位放心地把华儿交给我。”

“既然如今,我也不多说了,但看少帅的诚意。祁少爷,麻烦你领路。”

祁融乃是傅闵第二徒,此番闯关,终究是年轻人的热闹,古臻等人并不参与,免得小辈拘谨。因而,由祁融带着人过去最为合适不过了。

闯关之人虽是南军少帅,且还是师傅第一个入门弟子,是他的大师兄,可祁融不仅没有怯场,眼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盛。

大师兄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如今有机会能看师兄笑话,自然是不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祁融热情地领着大师兄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古夫人并傅夫人精心准备了九道关卡,寓意长长久久,而秋华则是第十道关卡,若顾昭宸能获得秋华认可,二人姻缘必将十全十美。

而此时被拦住的顾昭宸面临的正是第一关。

后面一路尾随而来的宾客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秋府在第一关到底准备了什么。

只见祁融一挥手,下人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有一个精美的...餐盖,众人不是很确定,但除此之外,实在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其他事物。

莫不是,这第一关就让少帅尝美食,试探少帅的口味!

若是这般,秋府大小姐未免也太过讨好了些,这还没过门,就惦记着伺候好丈夫,实在是太没有底气了。

许多人心中低估,对秋府大小姐不免看低了些。本以为书香世家培养的女子会有所不同,如今看来,秋大家夫妇一离世,这秋小姐的教养也落了下层。

不少人心中叹息之际,祁融伸手揭开了盖子,果不其然,和众人料想的差不多,赫然是六个不过一口的袖珍包子。

“这里有六个包子,请新郎品尝之后告诉我,哪个会是新娘子喜欢的口味。只有三次机会,大师兄,请!”

祁融侧开身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一关,自然不会刻想意让顾昭宸折在这里,即便最后没有选出来,祁融也能顺势用大师兄选出的最后一个口味圆回去。

只是,看戏归看戏,他心底里还是祝愿二人能够心有灵犀。

顾昭宸微笑着上前,他委实没有想到这第一关竟然会是包子,看来,秋府对华儿的期盼,第一便是生存与温馨。

顾昭宸一一取过包子分别尝了一口,尝到第三个包子时停顿的时间明显较前两个稍长,随后,又迅速尝了后面三个,便给出了答案,正是第三个。

祁融眉目一挑,也不说话,缓缓朝下人颔首。

下人盯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将第三个包子底下的餐盘翻转,正中间便是一个华字,随后,又一一将其余餐盘翻转,底部均是一片空白。

众人一片哗然,本以为是女方刻意讨好,未料,这竟是一场考察,而少帅竟然一次就选中了,若非少帅运气好,便极有可能是少帅切切实实对秋府大小姐上心了,这才如此熟悉对方的口味。

无论众人心中如何千回百转,还是纷纷向新郎道贺,赞誉声不绝于耳。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长长久久(二) 通过第一关,祁融又领着顾昭宸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同样是一个托盘。

这回,众人虽不敢再乱猜,心里却更好奇了,这回怎么也不能再是食物了吧。

依旧是祁融揭开上方的盖子,只见里面是六本书。

这,莫不是要考验少帅的才学?众人正疑惑,祁融再度开口道:“新娘自幼得父母教导,于诗书略有偏爱,请少帅从这六本书中选出新娘有可能较为喜欢的一个章节。不得翻阅和移动书籍,同样是三次机会。”

祁融话音一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这其中一二我曾读过,至少有近二十个章节,余下虽未读过,可看厚度,怎么也有近二十个章节,总共四十章,取其三,还得对应秋小姐喜欢的章节,这也太为难少帅了。”

“谁说不是呢。”

“少帅闯关,又不是你们,担心什么。”

“就是,况且,谁也不知道秋小姐喜欢的章节到底是哪一本哪一章,最后还不是祁少爷说了算。”

“也是。”

“别吵,快看,少帅说话了。”

“说什么了,都怪你们,我都没听清。”

“我听见了,是最后一本的最后一章。”

顾昭宸的答案,祁融自然也听见了,竟生生盯着顾昭宸看了许久。

最终,祁融命人取出第六本书,翻过底部面向众人,赫然是“华五”二字。

随着下人一一翻过书籍底部,现场一片寂静。

大家不由在心里嘀咕,这顾秋二府莫非是说好的?否则少帅如何能连连迅速选中。

包子与书籍这两关,单凭运气实在无法令人相信,除非是对极其熟悉且上心之人,否则,论谁,都无法如此迅速猜中答案。

虽怀疑两府提前商议过,也无人敢在这时候触眉头,纷纷跟着到了第三关。

这一关,守在一侧的,竟是庆阳城中几个世家的老一辈,众人不由肃目,到底是何物,竟然需要几位一言九鼎的上一代当家人配合。

第三关同样是一个托盘,祁融也不卖关子,抬手揭开,入目便是三个杯子,众人闻着,隐隐似是经年的酒韵。

“古老爷当年为刚出生的女儿埋下了三坛子女儿红,适才在各府的几位老爷子见证下,倒入了这六杯中的某一个杯中,并另选了五种口味相似的酒置于其余五个杯中。”

四位老爷子连连点头,齐声保证:“确实是我们选的酒,除了我们,若非揭开答案,并无人知道具体是哪一杯。”

众人不由为少帅捏了一把汗,四位老爷子德高望重,自然是不屑于为了小辈毁了一辈子清誉的,即便对方是总督府,这次绝对是无可置疑的难题。

六种口味相似的酒,还只有两次机会,除非少帅提前品过,否则还真是难以抉择。

祁融也很想知道,大师兄是否还能再次答对。

顾昭宸神色未变,淡定地拿起第一个酒杯浅尝一口随后放下,依次品尝完托盘上所有的口味。

顾昭宸虽不嗜酒,还是知道一些酒的口味的,所有酒杯中的酒,顾昭宸都品出了品种,也知道酒名。

其中三种属于烈酒,相信秋父不会选用。

另外三种,口味清新甘醇,入口绵长,倒是有可能。

这三种,其一有果香,其二口味偏淡,其三似乎加入了些许药材。

而加入了药材的第六杯,总让顾昭宸觉得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曾经接触过这种独特的味道。

顾昭宸凝视着第六杯酒,陷入了思索。

见此,四位老爷子平静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却是不约而同地想着,莫非,少帅与秋府大小姐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否则,怎会如此迅速便锁定了目标。

倏然,顾昭宸脸上泛起笑意,当日,秋府老人许管家叛变,华儿让江掌柜传信时随同而来的信物上便有这种味道。

华儿素日里喜美食,却不好酒,身上极少沾染酒香,而当日的信物中酒味虽淡,却极其绵长,华儿必定是接触过与酒有关的物品。

而据护卫回禀,便是在地窖抓住了许管家等人,许管家一行为的便是华儿与秋恪。

想必华儿定是在地窖中沾染的味道。

来自秋府,华儿又曾接触过,女儿红想必便是这第六杯了。

顾昭宸信心满满地端起第六杯佳酿。

“不知,猜得可对?”

四位老爷子纷纷点头:“少帅与秋小姐果然缘分深厚。”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不明缘由的众人只得感叹,少帅与秋府大小姐的缘分实在令人羡慕。

三关一过,前院的关卡全部结束。没看到大师兄的好戏,祁融虽然不甘心,但这个大好的日子,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领着人便进了后院。

按理,前后院分隔,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可今日本就是喜庆的日子,迎亲之礼自然是越热闹越好。况且今日后院本就有护卫,古家又额外派了许多人守着,不该去的地方绝不会让人乱闯,至于新娘所在的明华院,更是滴水不漏。

前院与明华院之间的走道同样设置了三关,此时顾昭宸面对的便是第四关。

一看到熟悉的托盘,宾客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托盘中,赫然是六个中部空白的木质方块,。

祁融微微收起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大师兄,这三关是各位长辈精心为你们准备的,这些方块,秋小姐事先已经选好了一个,你从其中选一个,三次机会,选对这一关就算过了。”

顾昭宸仿若丝毫未见祁融眼中氤氲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视着六个木块,这些木质方块都是同一种材质,唯一的区别便是外部的装饰各有不同。

这些装饰,有镶金的,有裹银的,有配玉的,有雕花的,有刻字的,当然,最后一块格外不同,上面既没有装饰,也没有任何的雕刻痕迹,完全如同纯天然开采的原样一般。

若依据常理,这最为特殊的一块,极有可能就是新娘子喜爱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是特意准备好以迷惑视野的存在。

顾昭宸并未在秋华身边见过这般材质的木块,如今,只能凭借往日里对秋华的了解作出判断。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长长久久(三) 明华院二楼。

听得下人来报,霜雪很是疑惑:“小姐,这一个木块,也太没有难度了吧。”

秋父、秋母倒是知道其中巧妙,可如今作为刘三娘带来的随同人员,能坐在女儿身边见证出嫁已经极为不容易,若是随意开口,越了如今伪装的身份,便不妙了,索性笑而不语。

秋华虽是新娘子,可此时身边都是亲近可信之人,便开口说道:“木块是小,可细微的差别选择,便能反映一个人的心性,我所选的木块,自然代表了我的心性,而少帅若是想找出我挑选的木块,必然要对我有所了解。这一关,考察的便是少帅是否知我心中所想。”

“小姐能想出这样的考验来考核姑爷,真是厉害!”

秋华笑而不语,依着她的性子,既然这场婚约不过是联姻,对方与自己是否知心在她眼中并不重要,自然不会设置这样的关卡。

可这一关是父亲、母亲提出的,作为女儿,自是要让父母放心,既然如此,不过是一道关卡,父母所愿,设了关卡便设了。

秋华所说的,以顾昭宸的睿智,自然察觉得到,此时,正细细回忆着和秋华接触的点点滴滴。

华儿自幼生活无忧,长于大家却不娇气。

华儿看重亲人,为了亲人,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婚事。

他有时也琢磨,若华儿为此牺牲成婚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会如何面对,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截断思绪,他绝不会让华儿遇到这种情况,华儿的身边,除了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华儿不娇贵,有千般万般的好,可华儿也不是毫无追求之人。

这短短时日的相处,顾昭宸便从秋华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对安稳生活的向往,而这份向往中,有极大一部分是怀念洛阳的亲人相聚时光,可见,华儿求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亲情。

亲情质朴,无需华丽装饰相衬,因而其中,镶金裹银的木块便可排除了。

余下四个,配玉,雕花,刻字,原木。

其中,刻字原木上的字样太过张扬,不是华儿喜爱的风格,可以排除。

而雕花木块,上面雕刻的是梅花,梅花高洁,却也孤傲,华儿从来不是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孤身一人,怎及亲人在畔,也可以排除。

配玉与原木,才是顾昭宸真正犹豫不决的选项。

最终,顾昭宸还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

听得前方传来的消息,秋华低眸微微一笑,但愿顾昭宸不是随意选中的答案。

她倒是愿意过平淡安逸的生活,可意外总是不期而至,既然注定一切不会风平浪静,便守住初心,静看乘风破浪吧。

顾昭宸选了配玉的木质,秋华还是很开怀。

后面的关卡过得也是十分顺利,许是今日春风得意,宾客中不乏羡慕亦或嫉妒顾昭宸风采之人,可现实的巨大落差也让他们知道,少帅终究是少帅,让人即便仰慕,始终还是无法取而代之。

之后连闯了四关,直至第九关,才又有了些挑战。

而这一关的考验是--削苹果!

“少帅只需将一个苹果的外皮连续不断地削下来,这关就过了,我想,这对于文韬武略俱全的您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祁融说得轻松,眼中却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大师兄自幼聪敏好学,若说谋略身手,绝对是少有人能匹敌,可论起这居家生活技能,堂堂少帅,定是没怎么接触过的,新手削水果,这一时半会肯定难过关。

周围的宾客也想到了这一点,莫说少帅,便是稍微富有一些的门第,家中子弟都稍有自己动手处理水果的,更何况是事务繁忙的少帅,又怎会担忧这些生活小事,想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原以为,前面那些考验默契的关卡已经是最大的难关了,没想到这秋府竟然出其不意地设了这么一道关卡。

年轻人都在抱怨秋府不厚道,这第九卡设置得毫无道理。可稍微有些年纪的,尤其是成亲多年的,却是连连点头。

夫妻生活,最终过的还是生活二字。削好苹果未必能够保证少帅将来与秋大小姐的生活没有磕磕绊绊,却能试探出少帅是否做好了与秋大小姐平淡生活的准备。

婚姻,除了轰轰烈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细枝末节,若是少帅连这一个苹果都没有耐心削好,秋府恐怕真得担忧他们大小姐婚后的生活了。

众人能想到的,顾昭宸心中也很清楚。他没有花费诸多承诺试图避过这一关,而是在众人的瞩目下,贴近置放苹果与用具的桌面,缓缓伸手托起一个苹果。

一个,断了。

两个,断了。

三个...四个...五个...

众人看着桌上被削断皮的数个苹果,纷纷蹙起眉,即便少帅有定力也有恒心去完成这一关,可吉时不等人,这里若是耽搁太久可不合适。

少帅一个接一个利落地练习着手法,旁边一众人紧张地盯着,都不敢发出响声,唯恐破坏了即将要完整削下来的苹果皮。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顾昭宸削苹果的细碎声音不时响起。

过了许久,久到众人心中的焦灼都被桌上破碎的苹果皮磨灭了,顾昭宸终于削出一个完整的苹果皮,众人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好,少帅不愧是少帅,不仅淡定,而且聪明,竟然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把握好这项能力。

祁融看着桌上为数不多未被削皮的苹果,点了点头,这一关本就不是为了难住大师兄,婚事可不能耽搁,他早就知道师兄虽然没怎么做过家务,可还是十分熟悉这个工具的,难度虽有,但一定可以克服。

不过,能够困住大师兄这么久,他也心满意足,命人挪开桌子让开通道,便引着众人往目的地--明华院而去。

顾昭宸一一闯过秋府亲友设下的九个关卡,终于来到了明华院正屋前的空地。

这里等着他的,正是第十关,也是此次迎亲考验的最后一关。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十全十美 明华院。

在众人踏入明华院的前一刻,霜雪收到古夫人传来的消息,迅速关上了二楼的窗户,刘三娘等人也陪着秋华回到一楼静静等待着。

明华院宽敞的空地上挤满了凑热闹的宾客,大部分是年轻男子,中间也穿插着一两个爽朗大方的女孩,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正房紧闭的大门,以及大门前站着的新娘的长辈们。

长辈们聚集在这里,为的是见证秋华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许是被这种情感与氛围感染,祁融一点点收起眼中的笑意,郑重地向顾昭宸道出最后一关的内容。

祁融一挥手,身后便有人送上来六个盖着红布的箱子。

“这一关是新娘准备的,同样是六个选项,请选出新娘亲自为你挑选的新婚礼物。

记住,这一关,机会只有一次!”

祁融一一揭开六个箱子上的红布。

第一个,大雁。

第二个,昭阳胸针。

第三个,绣帕。

第四个,竹林图。

第五个,一把钥匙。

第六个,一瓶酒。

“你猜是哪个?只有一次机会,少帅可得谨慎着选。”

“要我说,新娘子是女孩子,一般出嫁都得展示一番女工,以示新娘子心灵手巧,就选绣帕。”

“少帅看上娶入府的,能是寻常女子!

还是选大雁好,自古大雁就是男女订婚之物,寓意好。”

“没准是那把钥匙呢,新娘的房门可关着,虽然没锁,可说不定就是预备着用这把钥匙开门呢。”

“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可,大婚不是该大肆庆祝吗?酒可不就正应景?”

“我看,竹林图也有可能,别忘了,新娘子可是出身书香之家,于绘画上必然是有所得的,说不定,这画就是秋小姐亲手挥就的呢。”

“昭阳胸针也不错,里面可是有少帅的字。”

七嘴八舌,各有各的说法和道理,一时,还真让人摸不清楚方向。

比起众人的大海捞针,顾昭宸还是有些基本的方向。

华儿基本的女工还可以,但没有太多的爱好,上次若非自己要求,估计也不会为自己备下绣品,可以排除。

华儿不爱酒,酒的味道也不是秋父备下的女儿红,这个,也排除。

钥匙,代表的不仅仅是开门,更代表着心门。顾昭宸不得不承认,华儿目前并不不会对自己完全开放心门,钥匙的存在并没有人任何价值。这个,排除。

同样的原因,大雁,也不会是华儿的心意。

余下的,昭阳胸针,竹林图,是顾昭宸比较不确定的选项。

昭阳胸针,内含顾昭宸的字。

而秋华,字沁竹,竹林图极有可能是代表她本人。

这一关,只有唯一的选择机会。

顾昭宸深深往正房里凝望了一眼,最终选定昭阳胸针。

宾客纷纷望向祁融,等着他揭晓答案。

当祁融微微颔首,欢呼声响彻整座府邸,连墙外路过的百姓都不由露出笑意。

祁融将昭阳胸针收入饰品盒,郑重交给顾昭宸。

迎亲团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闯关环节顺利结束,终于可以将新娘迎入府邸了。

在顾昭宸的目光中,明华院正房缓缓打开大门,古夫人牵着秋华的手缓缓而来。

秋华披着盖头,小步迈过门槛,最终在长辈们面前站定。

看着亭亭玉立的外甥女,古臻笑道:“华儿,多回家看看。”

傅闵:“让那小子经常陪你来学院听学。”

秋华毫不犹豫地答应道:“一定。”

顾昭宸承诺过,不会将他拘于后院。

若他能做到最好,若是失信,她有空间在,自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而,在长辈们看来,秋华出嫁后便要以夫家为重,彼此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难免有些伤感。

然而,经历过与父母兄长的分别之后,秋华已经能够较好地控制这种情绪。

况且,顾昭宸在她看来,更多的是同盟或合作伙伴,自然毫无外嫁的感觉。

但长辈们的叮嘱,秋华还是牢牢记在心底。

古臻郑重地将秋华交到了顾昭宸手上。

“华儿恋家,有空多带她回来看看。”

“只要华儿愿意,随时都可以。”

古臻等人宅在府门前,望着迎亲车队离开的方向。

古夫人擦了擦眼角,说道:“我们也出发吧。”

“行。”

婚礼还是按照规矩来,因此,虽然,作为秋华的娘家人,古臻家人和傅闵都会出息婚宴。但却不能同行出现,毕竟是两家结亲,不能让外人以为秋府一味依附顾府,进而看轻秋华。

这才有了如今送离秋华后才出发前往宴席的一幕。

婚车渐行渐远,秋华似乎还能感觉到父亲、母亲、舅舅、舅母、表弟表妹以及先生寄以深深祝福的目光。

前路,满布荆棘,可身旁有顾昭宸在,秋华倒不觉得恐惧,只是,闺阁生活就此画上句号,秋华还是有些许的不舍,她可以放弃安逸,可以放下无忧,唯独不能舍弃的是和亲人相处的时光。

即便秋华不愿,可理智告诉她,日后的顾少夫人虽不至于被限制自由,可诸事繁杂,能够腾出时间与亲人相聚定是极为不易。

顾昭宸敏锐地捕捉到秋华一闪即逝的伤感,不由微微侧首:“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嗯。”

“一会到酒楼,你在楼上歇一会,等时间差不多出来我们会会宾客,很快便可以结束了。”

“这么简单?”

顾昭宸以为秋华是觉得不够隆重,太过轻视礼节,忙说道:“楼下的宾客有长辈们照顾着,你别担心,今天宴客时间可能比较久,你先休息一下。”

顾昭宸顿了顿,又补充道:“宴席中若有人故意找茬,不必顾忌,在庆阳,无人需要你低头,即便是我和父亲,也不会让你委曲求全。你且放心,一切有我在。”

“那我便安心等着顺利结束!”

感受到秋华的信任,顾昭宸冷峻的神色微微柔和,司机透过后视镜不经意间看到,竟怀疑自己眼花了,毕竟,少帅虽称不上不近人情,可气质这般柔和的时候还是极少的。

司机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少帅的神情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并无变化。这才如同找到原因一般,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看花了眼。

司机在心里猛地摇了摇头,不行,千万不能走神,不说今日是二人大喜的日子,单这车上二人的身份,便容不得他掉以轻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关注后座,转而扫视着前后,生怕忽略了一丝一毫的细节而出差错。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任重道远 迎亲的车队所到之处,迎接的都是百姓的欢呼声,红毯铺地,喜糖遍洒,路人翘首。

这热闹的一幕幕,秋华即便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这里面,包含的不仅仅对新婚夫妻的祝福,更多的,反而是众人对顾昭宸的认可和拥护。

正所谓爱屋及乌,秋华自认为到庆阳之后,大多深居简出,并没有什么巨大的贡献,其次,虽然出身书香,父亲门生遍布,可普通百姓始终少有关注这位大儒的千金。

唯一让秋华真正走入众人视线的,不过是成为了顾昭宸的未婚妻罢了。

今日大婚,能得举城相贺,足可见顾昭宸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此刻,秋华心中漾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既似自豪,又似忧愁,间或夹杂着坦然。

自豪于顾昭宸一直以来的卓尔不群。

忧愁于随之而来不分缘由的过度关注

坦然于对未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境。

辉记酒楼今天也是焕然一新,来往的人群,简单而不是大气的布置,晕染着欢悦的氛围。

迎亲车队在辉记酒楼前门缓缓停下,司机率先下车打开了右侧的车门,顾昭宸的俊朗的身姿逐渐清晰映入一众平日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百姓眼中。

顾昭宸疾步绕过车头,打开左侧的车门,牵着秋华的手进了辉记,引来众人一片欢呼。

婚宴还未开场,如今只是陆续有宾客到达,因而不需要新婚夫妻在场,顾昭宸直接带着秋华便到了二楼的一处独立包厢。

少帅在场,下人们便都守在外面,只有霜雪跟着伺候秋华,但也远远退到一边,不敢打扰二人。

“本该安排你到三楼,那里清静些,但今日人员庞杂。众人皆知三楼唯有东家才能进入,一旦启用,便会暴露,便只能到这里了。”

“这里挺好的,已经很用心了。你也不用再和我说其他的,我知道顾府是要地,若是进了外人带走什么重要物品,后果不堪设想。这些,我都理解,一场婚宴罢了,大家开心便好。”

“那你呢?”

秋华不解:“?”

“你开心吗?”

“我?谈不上开不开心,但,总是做好了准备的。”

顾昭宸眼中闪过一瞬失落,但转瞬又恢复了以往的犀利。

“我去下面看看,一会婚宴开始我再上来接你下去,晚点古夫人会上来陪你的。”

“好。对了,今天人太多,可能会有些麻烦,你小心点。”

顾昭宸闻言,一直堵在心口的闷气似乎消失殆尽,轻笑道:“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顾昭宸一走,室内便静了下来,霜雪只听得秋华说道:“霜雪,去取些甜品来。”

“是,小姐,那这里?”

“这里里外外多少人守着,没事的,而且,你去门口吩咐一声便行了,也用不了多久。”

霜雪一拍脑袋,小姐说得是,自己真是紧张过度了。

透明的玻璃映着窗外拥挤的人群,秋华双手交握缓缓置于额前。未来的路,即便有顾昭宸在,秋华所面临的风雨也不会小,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能无忧无虑、撒娇任性了,她,得承担起属于她的责任!

秋华小口喝着刚送来的甜品,细细思量着待会宴客的注意事项,她,不能让人看清秋府的规矩礼仪。

古夫人并着刘三娘没多久便过来了,几人陪着秋华闲聊,试图舒缓新娘子的紧张情绪,殊不知,秋华心中只有对未来与顾昭宸并肩作战的期待。

楼下,宾客基本到场,一楼都是些身份一般但与总督府有粗浅联系之人,二楼包厢则安排了两府的亲眷以及世家名流。

见时辰差不多,顾昭宸便命人来通知秋华,由古夫人领着秋华来到二楼的大平台上。

傅闵先生作为开场主持,率先表达了对新人的祝贺并请出了今天的主角。

顾昭宸牵着秋华缓缓迈入二楼平台前端。

秋华今日着了一身喜庆的正红婚服,浓烈却不显俗气,反而衬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配上多年养成的气质,让人一度移不开眼。

这是秋华第二次出现在庆阳城的世家面前,上次订婚,也只不过是邀请了其中的一些人,远不及今日隆重。

但唯二的两次,都给各家的当家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秋业,养了一个好女儿,单这气度就不是普通女子所能企及的。

顾昭宸与秋华二人在傅闵先生的引导下,一一完成了传统婚礼习俗的流程,最终由顾宏带着敬了一圈的喜酒。

秋华是新娘子,自然是少有人劝酒,而以总督和少帅的身份,即便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摄于二人的威严,也无人敢起哄,唯有一些亲近的友人与下属,闹着让顾昭宸多喝了两杯。

因而二人结束喜宴一直到回顾府,顾昭宸始终是清醒的状态。

秋华曾在顾府借住过几日,对顾府的格局不说谙熟于心,大概的布局还是知道的。

如今她与顾昭宸前往的正是府中第二大的院落-宸院。

顾昭宸身份特殊,因而宸院作为他的起与办公之处,守卫极为森严,寻常人更是无事不得踏入,就连秋华也从未来过这里。

而今,二人成婚,顾昭宸让秋华入住宸院,充分显示了对秋华的信任与认可,也向众人昭示了秋华的地位。

随着顾昭宸的步伐,秋华第一次踏入这个陌生的领地。

一如顾昭宸给人的感觉,宸院的布局极为简单,因着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房檐下挂了些吉祥喜庆的装饰,入得里屋一览,也是极为简洁大气,多数是实用之物。

顾昭宸示意秋华落座:“宸院中的下人均是可信之人,你在这里可随意些,不过在府里其他地方还是需要注意点。”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院子里各处你都可以去,不过,下人们有严格的规矩,不能随意走动,一切规章管家明日会告诉你带来的人,这点希望你明白。”

秋华笑道:“少帅之言,定无不从,何况这区区小事。”

顾昭宸再次强调:“昭宸。”

“?”

“你我已成婚,日后在人前,自是不能如此生疏,未免露馅,平日里也要习惯才是。”

秋华认同地点点头:“说得是。”

“今日一番忙碌,你也没吃东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一些送过来。”

“那...父亲那边?”

华儿如此关心自己的父亲,顾昭宸很是开怀:“父亲那边自有人照顾,不必担心。”

“那就不要兴师动众了,让厨房看着还有什么,方便一点的,准备一些送过来便好。”

“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夫妻闲谈 一番吩咐,自然有人着手准备饮食。

顾昭宸见秋华神色略有些疲惫,便趁着厨房准备的间隙,让她到正房取下一应饰品,好好梳洗一番。

秋华望着顾昭宸踌躇许久,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所想。

反倒是顾昭宸看出秋华所虑,轻声说道:“此处有上下两层楼,日后,你住楼上,我歇在楼下。

我说过,宸院都是可信之人,他们都知道规矩,不会往外传。不过,你的丫环...”

秋华明白顾昭宸的意思,能入住这里,足以说明顾昭宸对她的信任,虽不知这看似毫无保留的信任源于何故,但总是好的。

可霜雪一个下人,若是让顾昭宸未经考验,便轻言信任,那秋华倒是要怀疑自己此番选择是否正确了。

“你放心,霜雪那边,我会好好交代一番。”

“你也累了,去楼上清理一下吧,一会下来吃饭。”

秋华合上二楼房门,看着陌生的环境,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合眸轻轻摇了摇头,片刻,睁开双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秋华在镜前取下头上的饰物,就着窗前的清水卸下妆容。

她向来不喜欢黏腻的脂粉,奈何今日特殊,这才由着舅妈做主上了妆,如今宴席结束,自是立刻卸下妆容。

擦干脸上的水珠,秋华取下簪子,放下挽起的长发,将其轻轻披在肩上,这才对着镜前清爽洁净的女子漾起了笑意。

秋华本以为这一场大婚,自己要付出许多,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未料,顾昭宸竟能做到这个地步,顾及自己的情绪,妥帖地考虑到了所有事情,也没有勉强自己做出任何无法接受的改变。

秋华知道,这诸多合自己心意的种种行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顾昭宸般做到。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越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暗暗许诺日后定要多陪在顾昭宸身边为他解忧。

餐后,顾昭宸摒退下人,亲自带着秋华一点点熟悉宸院的各个角落。

宸院里都是跟随顾昭宸多年的老人,发自内心的敬佩顾昭宸,也希望他能有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灵魂伴侣,如今看到二人并肩,都盼着秋华便是那个陪伴少帅一生的伴侣。

秋华不知道旁人心里的想法,此时的她,正沉浸在美好的夜色里。

以往在秋府,因着家人不在身边,而暗处又有人伺机而动,秋华即便是在自己家中,也难以体会到如同此时此刻一般的安宁与舒心。

秋华嘴角牵起笑意,顾昭宸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存在,强大到只要有他在身边,便足以让人感到安全与可靠。

“今日的婚宴办得很好,替我谢谢父亲。”

谢谢你们让我的父亲、母亲能够放心地让女儿出嫁。

“父亲很高兴,不必言谢。”

“黄大小姐可送了贺礼?”

二人皆知此贺礼非彼贺礼。

“小小礼物,父亲已经笑纳,自会备上回礼。”

“少帅风姿不凡,黄大小姐即便成婚,对你也是念念不忘啊。”

“可我心中只有华儿。”

秋华一噎,只当顾昭宸是开玩笑。

话题一转,说道:“那枚昭阳胸针还请昭宸随时佩戴着。”

“哦?”

见下人都离得远远的,秋华低声说道:“这胸针乃是一套,共两枚,一为昭阳,一为弯月,弯月我留下了。二者可实现远距离通话,且不受地域环境限制,也无人可监听。”

顾昭宸深深凝望着秋华,不语。

秋华蹙眉:“你不相信?”

顾昭宸摇摇头,说道:“只是有些不可思议,任何情况都不受影响?”

“对,它也不需要充电。而且我可以保证一年以内的科技发展完全不会影响胸针的一切功能。

至于以后,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好,我会随身带着。”

“刚刚我只说了第一点,实际上,它的沟通功能,除了语言交流,还可以进行无声交流。”

“无声交流!”

“我已经将胸针的使用权限锁定了你和我二人,只要你心中想着和我交流,昭阳胸针便会记录你所想告诉我的内容,再传递给弯月胸针,这样我就能接受信息了。就如同我们刚才的这段对话一般。”

顾昭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只是普通的通话功能,还可以理解为民间高手的科技成果,可这般悄无声息的交流,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科技幻想的领域。

顾昭宸深吸一口气,问道:“华儿,这胸针还有多少?你能保证制作胸针的人不会背叛你吗?万一暴露,你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啊!”

秋华心中一暖,听到第一个问题,还以为顾昭宸准备批量生产,可如今,秋华能够直接地接受到顾昭宸话语中难掩的关心。

“放心,全世界独一无二,以后除非我愿意,还有可能会出现第二套,否则,世界上不会再有。而且,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特殊作用。”

顾昭宸揉揉眉心,妻子太过强大,也是令人苦恼。

秋华笑了笑,试图缓解顾昭宸的担忧:“它的存在确实有些引人注目,可,降温了,既然它有可能派上用场,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而且,这副胸针是大婚前一天出现在第九道门,秋华隐隐感觉,它的出现不是无缘无故的,有可能是贺礼,也有可能是警示。

顾昭宸闻言,当即肃然,别人不知道,他却能肯定秋华所说的降温不仅仅代表着如今天气转凉。

“华儿可知,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准备?”

秋华摇头:“我也无法确定,但是,直接告诉我,时间不多了,也许明天,也许三天,也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顾昭宸悠悠一叹,该吩咐的早已让人去办了,如今着急也只能乱了心神,倒不如随机应变。

秋华说道:“虽然父亲自幼便未将我当成普通女孩教养,但终究受限于女子身份,幼时少有机会外出游历,心境不够。

这场挑战,我恐怕无法扛起整个重任,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给你提供帮助。”

顾昭宸忍不住揉了揉秋华柔顺的青丝:“最大的帮助就是照顾好你自己。”

秋华一愣,却见顾昭宸已转身折返,当即小步跟了上去。

一路经过的下人们看到二人都有些惊讶与不解,难道少帅与夫人吵架了?怎么高高兴兴逛院子,回来时却相对无言呢?这氛围看着很是...很是相敬如宾!

众人心中不由替少帅着急,女孩子是要哄的,少帅肯定是不懂,才惹恼了夫人,这可怎么办呢!

这也导致不明就里的一众下人以后逮着机会便在秋华耳边再三说顾昭宸的好话,一度让秋华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共度一生 宸院。

透过指缝,阳光洒落在秋华眉眼之间。

秋华起身熟悉一番,轻轻推门离开。

院外,一个丫环见秋华醒了,忙近身听候吩咐。

“厨房在哪?”

“宸院里配了小厨房,离院里大概走一刻钟就是大厨房。”

“去大厨房。”

“是。”

大厨房里,众人都在有序地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秋华刚入厨房之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可一看到她身后紧紧跟着的丫环,众人便了然秋华的身份,齐声说道:“少夫人好!”

厨房的管事闻声,忙从里间匆匆而来。

“少夫人,您需要什么让丫环吩咐一声便可,何劳您亲自过来。”

“无妨,我就是想做些早点,给我准备个地方便行,让大家都去忙吧。”

“那,老爷的早点,不知厨房是否还需要准备。”

管事的本还想问少爷的早点如何处理,可转念一想,担心少夫人不悦,便不提了。

秋华心念一动,顾昭宸曾说过顾府严禁过度铺张浪费,自然明白管事的顾虑。

“我也就准备点自己喜欢的尝,分量不多,原计划准备的早点正常备好就是了。”

“那好,请随我来,这边有干净的地方。”

秋华沿着左边的方向直走,是一个干净明亮的小厨房。

“厨房各处都有人定期打扫,都是干净的。

只是早上用不上这里,就空了出来,您可以放心用。

若是需要其他食材,可随时命人去取。”

秋华颔首:“丫环留下就行,你去忙吧。”

厨房确实有许多琐碎事务,管事的也不多说,顺着秋华话头便退下了。

秋华系好围裙,手上利落地处理着各式食材,殊不知,厨房众人都在讨论着这位刚刚入府的少夫人。

“我看少夫人很是和善,应当不难伺候。”

“但愿日后不会找我们麻烦。”

府里伺候多年,主子们的规矩下人们都了然于心,唯独秋华初初入府,众人一时摸不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生怕遇上难伺候的主子。

虽说无论主子如何,下人们都没得挑剔,但终究还是更愿意在体贴下人的主子身边做事。

管事的远远地便见众人围在一处叙话,便提点道:“主子和善,我们也要更尽心做事才是。”

大家这才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是。”

有伶俐的,还说道:“府里的规矩我们都知道,一定好好做事。”

管事点点头:“知道就好,都去忙吧。”

围着的人群这才纷纷散去,管事回首望向少夫人所在的方向,少夫人瞧着是极好相处的,不似那会故意刁难下人的主子,日后尽心伺候便是。

秋华这边刚刚做好早点,宸院里,顾昭宸醒来不见秋华正寻人。

“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厨房。”

“厨房?”

顾昭宸略有思量,便明白,华儿除了对自己无明显的男女之情外,实则已在尽力融入顾府,才在今日一大早便跑到厨房忙活。

未免引人怀疑,顾昭宸说道:“少夫人有心就行了,你们在一旁多帮着点,别让她累着。”

一旁,有经验的老人也接道:“是,少夫人新婚,理当休息些时日才是,可少夫人有心,下人们拦不住,只好听少夫人的。”

“华儿知道分寸,以后府里的事,都由着她,任何人不得质疑。”

众人见少爷对少夫人如此伤心,自是纷纷点头应下。

“走,去厨房看看。”

“少爷,少夫人吩咐了,您若醒了,便直接去前厅。”

顾昭宸闻言,原本迈出的步子顿了顿,当即转身朝前院而去。

顾府后院并无专门的进餐之所,多是设在各自的院子。

可新媳妇进门,总不好让长辈屈尊到宸院,而大清早的,也不能让下人门频繁出入总督所在的院子,以免惊扰了总督。

秋华思前想后,这才将早点摆在了前院,还特意吩咐下人若是老爷和少爷醒来,便让他们到前院进餐。

顾昭宸刚到前院,还未坐定,便遭到父亲一顿责问。

“华儿一早便起来准备早点,你这做丈夫的,不说陪着点,还赖床至今,成何体统!”

“父亲说的是,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宸儿,你素来行事稳重,从未让我担心过。

可华儿刚进门,若是连你都随意轻慢,府里的下人即便再忠心,时日久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传了出去。

届时,你让华儿如何自处。”

“父亲放心,我断无轻慢华儿的意思,日后也当时刻留心照顾好华儿。”

“如此便好,当日你母亲便盼着你寻得一个喜欢的女子共度一生,如今,也算是圆了你母亲的愿望。

惟愿你二人日后相互包容、一生不离不弃。”

总督言语间尽是怀念与期盼,顾昭宸颔首,默而不语。

父亲对母亲情意深厚,母亲去后,父亲多年未娶,虽未时常提起母亲,但每一次谈及,眼中的明亮总让人记忆深刻。

顾昭宸多年来感受到父亲与母亲之间身后的羁绊,对感情也多了几分重视,若非真心相悦,定是不愿随意寻一户人家联姻的。

本以为无人能入眼入心,不曾想却遇到了秋华。

虽然华儿只是为了家人,亦或出于一份不明缘由的信任,从而选择了顾府作为短期的栖身之所。

但顾昭宸相信,假以时日,华儿定然不会再有离开的想法,他,也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意外。

“华儿见过父亲。”

“华儿来了,来,坐这儿,这一大早的,辛苦你了。”

“华儿就做了一样糕点,还是下人们帮忙准备的,何来辛苦一说。

父亲尝尝,华儿手艺一般,还请父亲不要嫌弃。”

顾宏笑着尝了一口:“华儿过谦了,虽比不上宸儿的母亲,也胜过许多人了。”

秋华一愣,未料到总督竟提起已逝的顾夫人。

对于顾夫人,秋华知道得不多,但从总督今日之言,可以看出两人昔日的感情很好。

不清楚具体的情况,秋华只好接道:“父亲喜欢便好,昭宸也尝尝,就是偏甜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能吃到华儿亲手做的早点,即便只有一样,顾昭宸已经很是开心,又怎么会不合口味,当即便接连吃了两块。

见二人的表情不似勉强,秋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就着白粥用起早点。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炎城之行 早饭后,依照惯例,顾宏该是回书房或外出处理事务的,可今日是秋华第一天进门,虽然爱妻不在,但一些基本的礼节,顾宏还是知道的,便不忙着离开。

掐着这个缝隙,秋华忙取出精心准备的礼物。

顾府不缺贵重物品,因而秋华准备的时候便更多了一些巧思,送的是亲手纳的鞋垫。

顾宏接过看了看,厚厚的鞋垫,针脚细密,布料绵软舒适,尺码基本吻合,可见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顾宏不由赞道:“华儿有心了。”

“父亲用着若是合适,尽管告诉华儿,华儿再多备上几双。”

顾宏眉眼都染上了笑意,虽说此生没有女儿,可儿媳妇也不枉多让,终归是女儿家贴心,哪像那个臭小子,整日里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顾宏收起鞋垫,命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府里库房的钥匙和账本,日后府里便辛苦你打理了。

旁边那一匣子,是宸儿的母亲给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你且收好。”

秋华虽未见过顾夫人,但能让总督多年记挂于心,想必也是一个出众的女子,能提前备下见面礼,可见对顾昭宸也是一片关怀。

秋华自是不敢怠慢,亲自接过托盘捧在手心。

“日后宸儿若是欺负你,尽管告诉父亲,父亲给你做主。”

“父亲放心,昭宸待我极好的。”

“那就好,宸儿今日且把事情放下,为父自有安排,你们夫妻今日便好好在家里逛逛。”

长辈费心安排,秋华与顾昭宸二人不便推辞,只好欣然应下。

宸院。

摒退下人,秋华眼眸不停地转了好几圈。

新婚夫妻得有新婚的样子,看来今日是势必要和顾昭宸黏在一起了。

可当日借住顾府,能去的地方不说逛腻了,但至少也知道个大概,逛起来没什么新意。

可若是和顾昭宸一起闷在屋子里,秋华更是不愿意。

秋华便琢磨着和顾昭宸悄悄出去,再悄悄回来。

“昭宸,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你想去哪,我让人备车。”

“不,不用备车,还记得上次雪城之行吗?我们走远点,去别的地方玩玩。”

顾昭宸知道华儿有些特殊能力,华儿想去的地方,他自然是乐意陪同。

“行。”

秋华当即取出一颗易容丹。

大婚之前,她便发现,除了第九道门里的昭阳、弯月胸针,前面几道门里打开的物品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变化,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丹药的数量似乎不再像以往一般有数量限制,而是使用了之后空间会立即补全。

如此一来,秋华便无需担心有朝一日丹药用尽以后再也没有了。

“虽说见过你的人不多,可以不少,不能这样出去,服下易容丹我们再出去。”

顾昭宸在雪城便领略到了易容丹的神奇,没有犹豫便服下了易容丹。

秋华缓缓牵着顾昭宸的手,顾昭宸配合地合上双眸,不过片刻,二人便到了南方的边界之处-炎城。

秋华如同孩子般笑道:“你猜,这是哪里?”

举目远眺,尽是山林,唯有不远处有一处村落,仅凭这些,实在很难判断此处是何地。

可顾昭宸作为南方少帅,对属地情况是再了解不过了,望着脚下的泥土与周围村落的布局风格,说道:“还在南方。”

秋华肯定地点点头。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洛阳以南。”

顾昭宸说得云淡风轻,可心中却是惊讶不已,洛阳以南极其富饶,土地更是丰沃,奈何被外敌攻占多日,至今未能收回,而作为南方少帅,顾昭宸从未想过近期竟还能有机会亲临这片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正是,这里便是炎城所辖,地处偏远,也少了些侵扰。”

“外敌一日不除,便难有长久安宁。”

秋华很是认同:“昔日还在洛阳之时,父亲常有来自炎城的好友送来一些应季的当地水果,很是清甜可口,若是此地长久被占,假以时日,莫说瓜果难尝,恐怕人心亦不再如当初。”

顾昭宸闻言,望着不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久久不语。

秋华极少见到顾昭宸如此神态,不同于以往的少言,今日更添了许多以往没有的沉重与压抑。

秋华主动打破沉默:“今日我带你来此,是为了另一件事,跟我来。”

撇开其他不论,此处,真正是依山傍水的好去处,秋华此时前往的正是山林不远处的不知名河流。

顾朝宸沿着秋华走过的足迹一步步紧随其后,却见其径直往河边而去,未曾有丝毫停留,不由蹙眉。

“华儿,不可再往前。”

“没事,到这河边就行,来,给你看点东西。”

“?”

顾昭宸在秋华的示意下,缓缓将手深入河中。

“有什么感觉?”

“河水清凉。”

“按理,此地是南方边境,无论水温还是气温都应当高于庆阳,可如今此地河中水温却只是比庆阳略低而已。”

“这...各地因地貌不同,温度时有差异也不过是平常。”

“一两处水温如此确实是平常,可若是洛阳以南均是如此呢?”

“当真?”

“当真。”

顾昭宸不由揉揉眉心,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发展得还要快。

“若是气温继续下降,终有一日,河道结冰,沿海封禁,敌人的物资便很难运送过来。

这虽有利于我们阻断敌人后方,可就怕对方狗急跳墙,肆意抢掠,届时,委实苦了这一方百姓。”

“我已安排妥当,且安心。”

秋华眼中光芒一闪:“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既然情况你也知道了,我们便回去吧。”

“不急,难得来一趟,可愿与我到洛阳以南各处看看?”

秋华心思一转,当即以为顾昭宸是要摸清楚敌人的底细,便利落地应下了。

整整一日,除了午餐,二人都游走在洛阳以南之地,亲眼见到了被侵占的领地下百姓的艰辛生活,秋华心中数度酸涩,却生生忍了下来,若是只懂落泪,不知筹谋,同情亦是无用。

对各地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当晚,顾昭宸便召集了属下,重新布局一番,更改了许多细节之处,力争在这场天灾来临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让南方百姓面对天灾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瑞丹 七日后的傍晚,空间再度传来异动。

秋华悠悠一叹,往日里数月都没有丝毫动静的空间,近期却频频有变动,可见,这场天灾越来越近了。

秋华入空间一寻,最终发现了第十道门后的瑞丹。

瑞丹,可增强体质,同时保人体恒温保暖。

秋华握着盛放瑞丹的瓷瓶,不知是喜是忧。

数日前,预感到天灾将至,秋华曾联系父母兄长,试图说服他们暂入空间避难,可三人坚持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入空间。

秋华不担心父兄遇上动乱,人力所为,尚可更改,可天灾绝非人力可挡。

这场天灾有可能危害到家人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安全,才是她真正担忧的事情。

秋华正是忧愁之际,不料空间竟适时送来了瑞丹。

正因为如此,也说明了天灾真的不远了,也许明日,也许下一刻就会来临。

秋华思及此处,当即不敢耽搁,将丹药送到父母居所,同时还留下了许多粮食以及药材,冬衣也收拾了不少。

“父亲,母亲,您二位保重,若是形势不利,便给我留下信号,华儿见到后会立刻来接你们。”

“我们在这里你放心,若是...必定按你的安排来。”

“那好,我还要去找哥哥,您二位保重身体。”

告别父母,秋华连夜进了洛阳城,她没有时间再在庄子里等了,只能进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哥哥。

幸好,顾昭宸今日正在城中完成任务,遥遥看见酷似秋华的身影,便找了个机会躲开众人跟了上来。

秋华将人引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将丹药递给秋恪。

秋华看了看四周,靠近秋恪耳边低声着丹药的功效:“哥哥如今身边还有人,药材和食物就不给你了,我都留在宅子里,你若需要便去取。”

言罢,亲眼看着秋恪吞下丹药,这才放心地折返顾府。

宸院主屋。

一楼书房内灯火明亮,秋华敲了敲房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华儿。”

成婚近半月,秋华还是首次步入顾昭宸的书房,布局倒是和驻地差不多,大气简洁。

最令人瞩目的,便是靠墙那一排排的书架。

秋华看着书架走神了好一会儿,顾昭宸也不催促,径直忙着手头的事务,华儿若是有事,自会提起,此时还有心情发呆,多半也不是什么急事。

过了一会儿,秋华眨了眨眼睛,暗道自己怎么突然走神了。

转身合上房门,一步步靠近顾昭宸。

“昭宸,我有事与你说,附近可还有人,让他们回避一下。”

“都守在外面呢,若无召唤,屋里不会有人进来的。”

秋华点点头,将手中精致的瓷瓶递了过去。

顾昭宸接过,有些不解。

“这是?”

“打开看看。”

顾昭宸拧开瓶塞,阵阵药香扑鼻而来。

“这里面的药丸能让人短时间内增强体质,抵御严寒,天要变了,这两颗丹药能帮你们稍微抵挡的难关。

一颗给你,至于另一颗,找个由头让父亲服下,别让父亲发现丹药是我给的。”

“那你呢?”

“我已经服过了。”

秋华没有说明丹药的数量,虽然相信顾昭宸,但是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

秋华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强化丹药的效果,可若是普通的物品,怎值得秋华特意送这一趟,顾昭宸稍一琢磨,便明白了这药丸的价值。

顾昭宸抬手接住一颗脱离瓶口的药丸,不过一瞬,瓷瓶里便只余肉眼可见的唯一一颗丹药。

秋华紧紧抿唇,父亲和兄长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尚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毕竟是至亲。

可顾昭宸此举,委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要花些时间来解释、说服,可如今...

“父亲那里交给我,放心,他不会起疑的。”

秋华心中松了一口气,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是许久未有了。

“嗯,早些休息。对了,明日也许会有些麻烦,你留意一下。”

顾昭宸淡笑道:“一切有我。”

秋华颔首,折返客厅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蜿蜒的楼梯道,依旧掩不住不自控跳动的心。

秋华扶住墙,揉揉眉心,试图甩掉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最终还是无果。

秋华默念,明日还得设法给舅舅一家服下丹药,赶紧休息才是。

反复默念了几遍,秋华才就着月光歇下,伴着丝丝风声入眠。

次日,冬至临。

秋华清早推窗,寒意不期而至,若非有瑞丹,恐怕如今秋华已经受寒。

秋华关窗,唤来霜雪。

“何时变了天色。”

“约是晚上两点,冬至到了,天气自然会变,只是今年较往年冷了许多。我打听过了,依着往年的气候,过些日子便会回暖。”

秋华不语,若真如空间

“既然天气冷了,稍后我们便出去多采购些过冬的物品。”

“是,小姐。现在要上早点吗?”

“送过来吧。”

“您稍等。”

秋华一番梳洗,早点已经送到一楼餐桌。

“少爷呢?”

“少爷一早便随老爷出去了。”

“可知去了哪里?”

霜雪摇头:“少爷没说。”

秋华点点头,简单用过早点便出门了。

秋华这些日子已经大致理清顾府的诸多事务,其中,便包括素日往来的几处店铺,因而今日的采购极有效率。

秋华也没有过多地消耗有可能在未来稀缺的物品,而是斟酌着买了一些。

都是些熟悉的商铺,秋华命人将物品送至顾府,便直奔古府。

古夫人听闻秋华过府,不由多想了几分。

秋华几日前才由少帅陪同回门,按理此时该在顾府熟悉家中事务才是,突然过府,难道是有要事。

古夫人急急往府门而去,在府道上遇到了秋华。

“舅妈。”

“华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秋华笑道:“难道舅妈不欢迎我?”

“你这丫头,舅妈这还不是担心你。”

“华儿今日出府买些东西,路过这里,便进来蹭蹭舅妈的手艺,舅妈可愿满足华儿的小小心愿。”

“你能来舅妈自是高兴,可顾府那里...”

“少帅一早便有事出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若是您还不放心,我让霜雪回去报个信,如何?”

“嗯,如此才妥当。”

临近中午,秋华粘着舅妈进了厨房,悄悄在汤中加入瑞丹。

舅舅一家对秋华极好,若是能帮着他们渡过这场灾难,秋华乐意之至。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踌躇满志 冬至之后,各地气温急剧下降,首当其冲的便是北方。

由于今年提前降温,北地各处没有防备,灾情十分严重。

但北地百姓习惯了冬日严寒,以为不过了提前了些,完全未想到这场天灾会持续长久,因而情绪尚算稳定。

而南方紧随其后,也迎来了冬至后的第一场冰雪。

顾昭宸在秋华的提醒下,做了充足的准备,秋华心中尚还安定。

她如今更期待着南方边境的战争能够早日终结,让各地百姓回归,也能更好地带领大家天灾。

宸院一楼书房。

自从大婚后,顾昭宸便尽可能地留在府中陪伴秋华,一应事务也逐渐挪到府中处理。

而今,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暂时不需要驻守,便依旧留在府中决议诸事。

顾昭宸眼眸犀利:“洛阳那边该结束了。”

“他们远离国土入侵,本就后劲不足,如今,海上结冰,更是粮草不足,难以为继。

只要我们堵住北方暗地运粮的通道,同时,严防对方垂死挣扎,肆意掠夺百姓食物。

那,这场战争,便稳赢了。”

“就是,我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若非北方暗地里勾结,我们怎么会让外人占领国土。

此仇不报,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众人义愤填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好时机,都不想错过。

顾昭宸当机立断。

“一路协助洛阳守军正面作战,另一路绕到后方伺机作战。

两方配合,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对方最沉痛的打击。

记住,时机可遇不可求,必须速战速决。”

“少帅放心,定不辱命。”

“好,我在庆阳等诸位凯旋而归。”

保家卫国,是每个男儿心中抹不去的热血,既然有这个机会,众人都踌躇满志地准备痛打落水狗。

待人群散去,秋华踱步许久,才下定决心进了书房打探情况。

“怎么样?”

“都安排下去了,若是顺利,三五日后便能传来捷报。”

“若是需要物资支援,尽管和我说。”

“你之前准备的已经足够,再添便惹人瞩目了。”

秋华也明白这个道理:“嗯。那各地可有灾情近况报告上来?”

顾昭宸一顿,说道:“我这书房里还算宽敞,华儿若是关心,又不想引人注目,不妨在这书房设一屏风,在屏风后旁听,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秋华一怔,这,难道,少帅是警告自己过问得太多了?

秋华心中骇然,脸上一时煞白。

顾昭宸起初还毫无察觉,可一看秋华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表达有误,让华儿会错意了。

“华儿别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想让你最快地知道第一手资料。”

秋华仔细观察,见顾昭宸此言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我相信,不过,屏风就不必了,这南方诸事有你,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若我想知道什么,再问你便是,也不急在一时。

你快说,各地近况如何?”

“各大城镇听从命令,修建了暖炕,也准备了许多御寒,倒是不必忧虑。

唯有偏远地区,民风未开,对政令阴奉阳违,此番损失了不少。”

“可有人员伤亡?”

顾昭宸悠悠一叹,沉重颔首。

秋华几度张口欲言,可斯人已逝,再多评论也是于事无补。

“余下的,便让人多看顾些,尽量减少伤亡吧。”

“已经吩咐下去了,经过这场教训,想必他们会配合。”

“北方呢?可有异动?”

“那人还是有些能力的,暂时没有出大乱子。

不过,今年的棉花产量你也知道,北边肯定是缺寒衣的,届时......”

“诸多事端,劳你忧虑了,务必保重身体。”

“我如今的体质,你是最清楚的,就算外面再寒冷,由内自外都是暖洋洋的,不会冻着。”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如今是非常时刻,你若是病了,谁来帮着父亲主持大局。”

华儿能够关心自己,顾昭宸很是高兴。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既然华儿来了,不妨带我亲自去看看各自灾情。

下面的消息递上来得花点时间,不如亲自看看来得真切。”

秋华自然不会拒绝。

顾昭宸到屋外布置了一番,二人辗转各地了解灾情。

走在不知名的大街上,路上行人稀疏,天气寒冷,大家都躲在屋里,间或外出买点日常用品和米粮。

秋华拦住一位老人,问道:“老伯,我们是外地来买粮食的,不料这天气突然变了,得抓紧时间赶紧回去,您知道这里最实惠的粮店是哪家吗?”

老人摇摇头,叹道:“买粮的,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

秋华与顾昭宸对视一眼,问道:“怎么,我们来得不对?”

“可不是嘛,这个时候,哪家粮店不趁机涨点价。

你们若是去买粮,花上平时的两倍钱也未必买得回平时的八成。

再添上些运费,这可不是小钱。

除非......”你们也卖高价粮。

“除非什么?”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要是买粮,就自己找吧。”

老人家里也不宽裕,这粮价若是再涨,一家子可就艰难了。

如今遇上个粮商,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很克制了。

如何还会帮着他们倒卖粮食,通过剥削普通人来赚取暴利,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了。

“哎,老伯,老伯。”

秋华追了几步,见老人越走越急,也不敢跟上了,生怕老人家摔着了有个好歹。

秋华转向顾昭宸问道:“不是说粮价都控制住了吗?如今才刚开始,就有商家如此,若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

顾昭宸当即便知道,有人不听号令,暗地里抬高粮价牟取高额的利润。

商人重利,本无可厚非,可若是严重到影响普通人的生活,却是顾昭宸绝不能退让的。

“走,我们去看看。”

秋华点点头,这等不顾天灾,不从政令,公然牟取暴利之人,必须得查出来,严加惩处。

否则,若是人人如此,这场天灾未消,人祸却起,那才是真正的一团乱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一涨再涨 顾昭宸二人沿着街道往人群聚集之地而去。

他们人生地不熟,也唯有此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附近的粮铺。

辗转了两三条街道,却始终不见铺面,所幸附近人比较多。

顾昭宸寻人问了一下,最终才在隔壁街道找到了一家粮铺。

本欲进店看看粮价,也好估量一番老伯所说是否事实。

可还未靠近大门,便见店员推搡着一个中年男子出了店门。

“走,走,走,没钱买什么粮食!”

中年男子面带哀求,恭敬地求道:“我这是不知道米价升了,您看,我先预付些银子,余下的赊账,回去便命家人送来就是了。”

“我们东家说了,概不赊账。”

“这往日里也没这个规矩啊,怎么突然就改了呢?”

“这铺子是我们东家的,又不是你的。

我们东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一边待着去,带够了钱再进来。”

中年男子只好握紧手中的钱袋,垂头丧气地准备换一家粮铺,不料却被人拉住了。

“刘老三,你这是不准备买粮了?”

“赵叔,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正等着米下锅呢。

这家的粮价涨了,实在是买不起,我得赶紧去别家看看。怎么也得买点回去。”

“别瞎跑了,你还是赶紧到店里买了粮食回去吧。”

“可,这也太贵了。”

“咳,你叔还能骗你不成。就这两天,城里的粮价一涨再涨。

不信你问问大家,有那家的粮价跟平日里一样的。”

中年男子望向几个熟识的人,答案出奇地一致。

被称为赵叔的男子劝道:“这粮价隔一会就一个价。

你现在不赶紧买,等过段时间就晚了。

到时候你手里这点银钱,怕是连一人份都粮都买不到,更不要说养家了。”

中年男子眼眶一红,含泪谢道:“谢谢赵叔,我这就再去一趟。”

说罢,果然进了粮店。

店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同情中年男子,却也无可奈何。

一男子嘟囔道:“你们说我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长官呢?”

旁边有人听到,当即捂住男子的嘴,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不想活了,可别连累我们大家,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别到时候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家人。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这一回,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帮你。”

说罢,竟匆匆离开了,不敢有丝毫停留。

男子也从刚刚的失态中回过了神,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由一身冷汗,更不敢在外乱逛了,快步便消失在拐角。

秋华蹙眉,问道:“昭宸可知这里的主管之人是谁?竟让普通百姓私下里连提都不敢提。”

“似乎是吕家的一个旁系。”

“吕家?”

“南方虽是总督辖地,但有一下世家势力也不小。

庆阳城内的吕家便是一个有着百年传承的世家。”

秋华灵机一动,说道:“也不知这姓吕的,是自作主张还是受命于人,不如我们去探一探。”

顾昭宸挑眉道:“一城主管之人,身边必定有许多人跟随保护,华儿准备如何探查?”

“山人自有妙计,我们先找找吕府在哪个位置。”

吕府外一角。

秋华小心地观察着吕府门口的守卫,见两侧人虽多,但道路也极为宽敞后,才放宽了心。

“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别让人看见。”

顾昭宸虽不明其意,但也小心地戒备着,直至秋华在身后拍了一下顾昭宸的肩膀。

“好了。”

顾昭宸转身,只见秋华双手托举,但奇怪的是,手中却空无一物。

秋华轻声说道:“这是隐身衣,可以隐匿行踪。一会我们披着它,门口那些守卫便无法发现我们,届时小心一点,入府不是问题。”

顾昭宸未见过隐身衣的效果,不由三思道:“万一隐身衣失效,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你放心,除了隐身衣,我还有后手,即便被人发现了,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顾昭宸也不磨蹭,在秋华的帮助下将身子纳进隐身衣的范围内,二人紧紧靠在一起向前迈步。

幸得吕府门前宽敞,否则二人即便身形被掩,呼吸声也难以消除,若是与护卫靠得太近,也难免不会被发现。

二人缓缓迈过门槛,终于进入吕府。

可他们从未到过吕府,也不清楚布局,若是要在偌大的府邸找一个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老爷今日有贵客,若千万别怠慢了,你们给我都小心点,老爷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管家说得是,我们一定小心。”

秋华看向顾昭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刚发愁找不到吕府主事人,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跟着下人们一路而去,最终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子入口还有人守着,若不是管家开口,后面两个下人连门都进不去。

这道门狭窄,中间的过道较小,为防有人察觉,二人屏息快速通过了这里。

对于顾昭宸而言,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素日里,这些打探情况的事,吩咐一声便有属下完成任务。

顾昭宸还真没有试过亲自打探消息,更何况,还是和秋华一起行动。

管家带着人一路直接进了客厅,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点,然后退守在客厅门口。

至于两个下人,则远远地离着,随时等待召唤。

秋华很是好奇对于一城主管而言,所谓的贵客到底是谁。

当即,又如之前进入院子一般,屏息进了客厅,二人远远地猫在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

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二人的方向,是一名年约三四十的男子,而男子正对面,坐着一个略显佝偻的老人。

秋华眼神示意顾昭宸,用口型询问哪一个是城中主管。

顾昭宸略一思索,回想之前看过的汇总表,安城主管姓吕,是一名中年男子。

但顾昭宸却是没有见过此人的,一时也无法肯定,便微微摇了摇头。

秋华纳闷了,难道这两人里竟没有城中主管。

秋华本欲离开继续找主管所在,也好早日查清情况,给安城百姓一个稳定的物价。

可转念一想,能劳动管家守门的,不是府中主人,也是极为重要的人,不妨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即便没听到有用的消息,届时再去寻人也仍有时间,总比错过重要消息要好得多。

这才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客厅的二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五大世家(一) “城中商户已安排妥当,近日炎城粮价只升不降。”

“如此甚好,待我回了庆阳,必定向当家的为你请功,假以时日,往上升一级也不是难事。”

秋华一听,乐了,眼神示意顾昭宸,这属下升迁原来这么容易啊!

顾昭宸眼中聚起风暴,却又渐渐消弭,沉于眼底。

“可,万一走漏了风声怎么办?少帅可不是能容人的。”

“放心,炎城已经是南方边境了,如今洛阳以南战乱不断,他顾着那边还来不及,哪里会留心这里。

更何况,这附近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即便炎城有人走了风声,出了这里往庆阳的途中,我们也能及时拦截。

待你调任了,即便接任的人查出来上报,我们也能保你无罪。”

中年男子抹了抹头上的虚汗:“那就好。”

“公仓里的粮食转移得如何?”

“降温后便开始着手了,如今已经秘密运出大部分,如今公仓里的粮食十不足二。”

“这事得抓紧了。”

“您放心。”

二人又谈了一些运送的细节,秋华终于确认中年男子便是炎城的主管,而背对他们而坐的则是庆阳吕家派过来的负责人。

他们言谈中透露,此行的主要目的,一则运走公仓里的粮食,二则利用城内商户们囤积的粮食谋取暴利。

最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外运粮食的目的地,秋华控制住才没有惊呼出声。

直至二人谈话结束,秋华才拉着顾昭宸小心翼翼地离开。

从吕府离开,二人依旧回到隐蔽处方才取下隐身衣。

此时,秋华与顾昭宸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任谁也想不到,炎城主管在庆阳主家的授意下,竟将庆阳城内的粮食悄悄运往至洛阳以南的外敌营地。

不,也许不仅仅是如此。

听那位负责人的意思,炎城周围其他地方还有他们的人,以外敌如今的后方供给形势来看,光炎城的补给肯定是不够的。

若是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也许,在南方诸地,都存在着这种暗地运粮的情况。

这是顾昭宸绝不能容忍的。

庆阳。

顾昭宸回府后便命人唤来了郑阳,二人在书房商议了许久。

“小姐,午饭准备好了,是否要端上来?”

“不急,先放着吧。近日可有收到其他府邸的邀请函?”

“有的,只是老爷交代过,您与少爷新婚,这些琐事便不要打扰您了,便发话都让管家以老爷的名义回绝了。”

“哦,都有哪些府邸递过邀约?”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听说了几个,似乎有王、吕、慕容几家。”

吕家?

秋华对吕氏一族并不熟悉,正愁找不到渠道了解,这机会可不就送上门了。

“去请赵管家来。”

赵管家一听少夫人召见,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赶到宸院。

“见过少夫人。”

“管家来了,坐,我有些事想了解一下。”

赵管家本欲推辞,可见少夫人似乎准备长谈,便谢过少夫人,在下首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少夫人您请说,但凡我知道的,在不违背老爷命令的情况下,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秋华明白赵管家话中的意思,若是总督交代过不能外传的某些事自然是不能与自己说的。

对此,秋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下人们为了巴结主子,肆意泄露主家消息,这样的人,秋华用着也是不放心的。

反而似管家这般,忠心耿耿,且心中极有分寸的,倒是也更愿意重用一些。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入府多日,日后难免会接触到庆阳城里的一些人家。

可赵管家也知道,我长于洛阳,随父母迁居庆阳后也鲜少在各家走动,对于庆阳城里的人家很是陌生。

不知赵管家可否为我介绍一番,也免得日后太过失礼。”

赵管家恭敬地回道:“这本就是老奴该做的。”

“听说,近日有府邸递上邀请函,都有哪些人家?”

“慕容、江、傅、吕,除了古家,五大世家其四都有人递帖。”

“五大世家?”

赵管家点头:“庆阳作为南方的核心所在,南方各大世家有其五都在庆阳。”

“除了这五大世家,还有其他?”

“自然是有的,只是家族驻地不在庆阳而已。”

“那赵管家先跟我说说庆阳这五大世家的情况吧。”

“是。”

据管家所说,庆阳五大世家分别是慕容家、江家、傅家、吕家、古家。

慕容家是顾昭宸母亲慕容菱的母家,族中基业深厚,田产无数,主业多与米粮有关,农耕生产、粮食加工与销售。

米粮看似日常、平淡了些,可民以食为天,如今的时局,米粮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况且慕容家还是少帅的外加,因而,平日里各家各户对慕容家也敬重些。

更值得人称道的是,慕容家家规森严,家族子弟成才的不少,即便有几个能力上不出众,品性也不错。

“一个家族的富贵,可以靠祖上的积累,可一个家族的繁荣,却离不开一代代继承人。

慕容家有如此优秀的后代,也难怪慕容家稳立于世。”

“慕容家与我们府上多来往,平日里,慕容家几位少爷也会来寻少爷。”

“那,慕容家的请柬可曾回复?”

“回了,老爷亲自到库房挑了回礼,老奴亲自上门回复的。”

顿了顿,似乎担心少夫人误会,赵管家补充道:“府中的库房钥匙,一共有三份,一份在老爷那里,一份在少爷手中,另外一份,正是老爷日前让人交给您的。

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日常取用物品方便些。往常这些都是取用后直接告知老奴,老奴再在账目中记下。

如今您入府了,按理,每月底会送给您审阅,当然,也可以随时调阅。”

“父亲将顾府交给你打理,便是信得过你,一切按照府里的规矩来便行。此时不急,先说说其他世家吧。”

赵管家一听,心里有数了,少帅挑人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这位少夫人,处事大气磊落,也不是个爱揽权的。

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要把分内的事做好便可。

因此,对各家情况的描述得更是尽心。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五大世家(二) 江家主医药,以此为生,却也以此为善。

据说,江家有族训,素日里不损家族根基的情况下,需尽己所能地救助贫困伤患,形势危急之际,需以大义为先。

但,江家行善,却不盲目行善,对于一些假病之名骗取医药或相关资助之人,一经发现,其所在家族,三年内江家不接诊、不赠药。

江家是这南方最大的医药世家,单凭这一条,就让无数人不敢欺上门。

毕竟,谁没个头疼脑热的,即便有其他医者可求,可禁不住江家妙手无数,对疑难杂症也有一定的缓解、治疗之力。

若是得罪了江家,族中又恰好有人患重症,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而,庆阳中人极有默契,素日里江家施药也是按照规矩排队领取,鲜少有上门闹事者。

“江家精通医药,可对外经营药膳?”

“有。庆阳城中便有一处江家所设的药膳堂,除了一些温补滋润的药膳,也可到江家医馆问诊开出适合个人情况的药膳方,再到药膳堂食用。”

“药膳堂就不怕他人伪造药方,造人栽赃诬陷。”

“自是不惧的。”

“哦?”

“江家医馆所开药方,一式两份,均会加盖医馆私章,外人极难仿造。

若以此药方到药膳堂订做药膳,药膳堂会核对药方,无误方才接单。”

江家此举,倒是杜绝了一些隐患。

“那吕家呢?”

听了许久,秋华对吕家的关注度还是未散去。

管家犹豫了片刻,即便一闪即逝,秋华还是留意到了。

“怎么,不好说?”

“也不是。按理说,能称为五大世家,与其他家的差距虽有,但也不会太过悬殊,可这吕家,却有些特殊。”

“说说看。”

“吕家传承亦有百年,族中根基不浅,但新一代中的可造之材却没有一人。”

“没有一人?”

“吕家难道是一脉单传?”

可昭宸曾言吕家有旁系,按理家族人数该不会少才是,难道偌大的家族,竟无人一人能扶得起?

“吕家枝叶庞大,分主家与旁系,算一算,下一代也有数十人之多,不算尚稚嫩的,成年者也有十几人。

可吕家这一辈,学业有成者少,目光长远者少,反而安于享乐者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无能延续家业者。”

“吕家长辈可是溺爱孩子?”

“吕家自诩名门望族,不能让外人看轻,因而,每个月给族中子弟发放的银钱都是一般富户不敢想象的数目。

这点银钱,动不了吕家根基,却让孩子养成了奢靡的消费状态。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倚仗家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且衣食无忧,生活自在,又有谁愿意下苦力去钻研呢。”

“吕家长辈就无人察觉不对?”

“吕家现任的当家人有些主见,可等发现时,为时已晚,习惯已成,再难更改。”

“既是有主见,为何不提前预防?”

“少夫人不知,吕家主当年便是从诸兄弟的斗争中胜出的,因而,对子弟之事并不多插手,坚持胜者为王,只有胜出的一方才能继承整个家族的基业。”

“放养。”

“准确地说,是放任,直至今日,再想管教已是无力回天。

因此,吕家虽是世家,底蕴还在,可地位却远远不及其他家族。”

“后继无人,家族荣光难续。”

“正是。”

“吕家在庆阳的风评如何?”

“不好也不坏。普通人敬而远之,有交际者也是对其谨慎结交。”

“吕家的主业是?”

“经商。而且与您舅家是竞争对手。”

“商业竞争,总是难免的,别私底下算计就行。古家,也是五大世家之一?”

赵管家有些诧异,难道秋夫人从未对女儿提过外家的家世地位?

实际上,作为古家女儿,古悦这些年自然也是带儿女回过古家的,只是,古家人向来低调,并不以世家自称。

多年的教养,让古悦不会刻意去宣扬古家的荣耀,因而,秋华与舅家的感情虽然很好,却鲜少了解到古家在庆阳城中的地位。

“是的。古家处事速来低调,人口简单,处事周全,素有儒商之称,古夫人也是大家出身,与庆阳各家夫人关系都不错。”

秋华颔首,对于古家,秋华素来亲近,至于舅舅的人品,秋华也是信得过的,反而没什么好担忧的。

若她想要知道更多古家的信息,直接问母亲就是,无需和别人打探。

“说说傅家吧。”

“傅家是书香世家,家中子弟多从事科研、文教,庆阳城中,无人不敬重。傅闵先生便是傅家当今家主之子。”

“傅先生?”

“是的。傅家还有一个令世人称道的家规,傅家族人,无论男女,只娶一妻,只嫁一夫。

因而,傅家人轻易不许婚,一旦许婚,便须信守承诺,一生伴一人。”

秋华不由好奇:“若是夫妻婚后性格不合,协商分离,也不许?”

“这,自有此规以来,还未听说过傅家夫妻不睦而闹分离,老奴也不知道会如何。”

“若果真如此,傅家这书香之家可谓是名副其实。”

“可不是嘛,这庆阳城中,即便是普通百姓,说起傅家,谁不说一句好。”

“傅家可有限制族人的发展方向,难道都是族人自选的?还都偏爱科研、文教?”

“并未听说过傅家主对后辈有此类要求,如今看来,傅家子弟都是依着兴趣选的方向。”

“既然他们都送上了拜帖,宜早不宜迟,如今离婚宴也有近半月,再推辞便说不过去了,我准备挑个时间见见各家夫人。这时间上,赵管家可有建议。”

赵管家作为下人,平日里是不会逾越为主子做主的,可这事总督有过交代,他还真得说上几句。

“少夫人,老爷说,您若是想了解庆阳各家的情况,三天后庆阳四大书院年末举办的考核赛便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各家当家夫人,赛后再办个宴会见上一见,也就差不多了。”

“考核赛?”

“少夫人入学时间尚浅,想必不知,但考核赛的通知最迟今日应当便会下达给各院学子。”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考核赛前 赵管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考核赛由四大书院主办,分别是明阳书院、新民学堂、庆阳学社、广厦书院。”

“嗯,当初入学前,父亲搜集过一些四大书院的资料。”

“庆阳城内有许多的教学之处,大大小小也有数百所,可唯有这四大书院最为着名,夫人可知道为何?”

“一则,师资雄厚,四大书院内名师大儒众多,二来,书院多是名门子弟或有学之士,世人心向往之。”

赵管家认同道:“此为其二,其三,四大书院入学方式虽不同,但更特别的是,四大书院一年一度的淘汰制。”

“学业不进者则淘汰?”

赵管家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四大书院每年年末都会联合举办考核赛,共分四个年级,您是第一年入学,属于一年级。

考核赛中,每个年级的末50名淘汰,高年级者降一级,一年级者直接退学论处。”

“淘汰者可能再次申请入学?”

“可以,但入学要求会比正常入学学子严苛些。”

秋华很是赞同:“理当如此,若不然,学子不以为然,不思进取,考核赛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考核赛既然有罚,想必也有奖励?”

“您猜得不错,每个年级的前50名,可直接升入下一年级,并再次参与该年级赛事,往年便有优秀者,入学一年后便在考核赛中升入四年级,并获前50名,直接毕业。”

看着赵管家与有荣焉的模样,秋华不由笑道:“管家说的,可是昭宸?”

“正是。少爷才华、谋略出众,区区考核赛,自然也是顶尖者。”

“四大书院只有在考核赛中取得前50名次才能毕业?”

“四大书院毕业方式有两种。

一者是考核赛四年级组前50名自动毕业。

二便是正常升学至四年级,自行申请考核,合格后也准予毕业。

但,考核赛是四大书院联合举办,庆阳城,乃至整个南方都有许多人在关注,若是能够在考核赛中脱颖而出,对于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四大书院学子必须参加考核赛,无需报名?”

“书院学子,自动列入参赛者名单。

除非特殊情况,必须参加,无故不参加者,无论年级,直接退学处理。

即便因故不能参加,也需要以书面形式写明缘由呈送书院,书院核实批准方可。

四大书院的解释是,作为未来的栋梁之才,若连参加一场考核赛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修身立世。”

“考核的时间、内容呢?”

“因每一级前50可同时参加下一级考核,因此,考核赛分四天,第一天是一年级组考核,依次往后。

考核的内容由四大书院院长拟定,非开考不得而知。

往年有考过琴棋书画,也曾颁布任务让学子外出完成,每年的考题不到最后,没有人能确定究竟是什么。”

“这么说来,有退下来的学姐、学长,有新入学的大量新生,一年级组的考核人数是最多的。”

“是的。”

“如此巨大的基数,往年是一对一进行考核吗?”

“基本是小组合作的形式,可这样的难度反而还高些,毕竟,一个组合里有太多的变数。”

如此一说,秋华便大致明白了。

四大书院确实有意思,通过这种方式,一来选拔人才,二来,让书院学子时刻不敢放松,止步不前便有可能被人超越,甚至落于人后,。

此一来,有心的定然是一个个奋发向上,无心向学者,得过且过,自然是跟大家拉开了差距,尽早发现,也省得白费心力。

“考核赛突出提前毕业的学子,是否还能不时回校上课?”

“四大书院会特批随时回校听课,只是,不得打扰正常的教学秩序。少爷便时常回去听一些课程。”

“如此甚好。”

秋华如今的身份,无法频频到校,若以正常的进度,时间拖得太长了。

她不愿意放弃学业,可时间上又有冲突,而今,考核赛倒是为她解了这一烦忧。

傅闵先生虽一力为她解决了已婚入学问题,可终究是给恩师添了麻烦,先生惜才,可外人却会说先生偏袒自己的学生,对先生名誉难免有损。

若她在考核赛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也能让某些人掂量掂量,另外,若是再进一步,取得四年级组的前50,秋华便能提前毕业,也能随时回校听课,所有的问题都会一次解决,再好不过了。

若说前三名,秋华未接触过学长、学姐们的水平,不敢妄言,可在父亲、母亲与傅闵先生的教导下,四年级组的前50名秋华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晚间时分,秋华与顾昭宸提起三天后参加考核赛一事。

许是忆起当年时光,顾昭宸脸色柔和了许多。

“四大书院每一年的考核赛内容都很别出心裁,若能走到最后,定然让你获益良多。”

“我也很期待。”

“届时我或许可以陪你去。”

秋华有些讶异:“现场还有观众?”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常观赛的,每一年,为了保证考核赛的公平公正,四大书院都会对外邀请一些外界品性过关的有才之士参与评定。

我也不一定能到场,但为夫还是有一定能力的,端看本次书院的考核内容是什么了。”

“品性过关?有才之士?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秋华晃着脑袋,佯装四处寻找。

顾昭宸也乐意配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难道,是你?”

顾昭宸脸色一正,说道:“正是。”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不由笑开了。

“听赵管家说,你当年入学一年便毕业了?”

“我倒是想在书院多待几年,可时间不允许,幸好,还能时常回去听听先生的课。”

秋华心中划过一道涟漪,校园生活安定而纯粹,肆意的年华,纯粹的追求,总是让人留恋。可时光不等人,有些人,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再拖延下去了。

如果可以,秋华希望这次能够通过考核赛并顺利毕业。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空间升级 是夜,秋华熄灭灯火,准备去看看父母。

一进空间,秋华瞬间怔住了。

以往井然有序并排在一起的十道开启的空间门,如今竟然无踪可寻。

秋华眉头紧皱,空间门若是消失,是不是意味着门里的东西也会消失。

这十道门里的东西,其他姑且不论,地图却是不能没有的。

若是没有了移动地图,日后她与父母、兄长相见便难上加难,这对秋华而言,实在是太过残酷。

秋华甚至一度怀疑,空间的使用是否有什么限制,最后,是不是连整个空间也会消失掉。

沉浸在思绪里的秋华,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若隐若现于竹林中的建筑。

此时,稚嫩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主人,主人,您终于来了。”

秋华冷然问道:“你是谁?在哪里?”

“主人,我就在您身后啊。”

“身后?”

秋华转身,终于看到了隐没在竹林里的建筑。

“你是说,在那栋房子里?”

“是的,是的,主人,您快来带我出去吧。”

“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悠悠的叹息声传来,对方似乎很苦恼:“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好像有点不完整,我只记得,有人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这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了。”

“你可知自己沉睡了多少年?”

“不知道,应该是很久很久吧,久到我都长高了。”

秋华心中一阵无力,她打开空间也有些时日了,若是未打开空间前,这声音的主人便在沉睡,那真的不知道是有数十年还是数百年,这漫长的岁月,如何能用身高去计算!

“既然你在空间里这么久,怎么会没有办法出来?”

“我试过了,完全没有办法离开这栋房子,我有一种感觉,似乎,只有等到主人的出现,我才能到外面去。”

“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的主人。”

“您就是我的主人,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这个我知道。”

“说不定我是抹了跟你主人一样的香粉呢?”

“不是的,不是身上的气味,是灵魂气息,你和主人有一样的灵魂气息,肯定不会错的。”

“那为何之前空间从未出现过这个建筑,而现在突然冒出来,连空间门也消失了?”

“主人,您说的空间门是宝库门吗?”

“宝库?”

“是的,听您的意思,是现在才看到这栋建筑,之前是没有的。

很有可能空间是被封印了,空间的封印需要一层层解开,在未解开之前,便只有最简单的状态和功能。

而当空间成长到一定状态时,便会解锁一层封印,空间就会发生变化。

而空间有一些地方存放了您之前留下的物品,有许多宝库,这些宝库也会随着封印的接触而一一出现。”

秋华闻言,心中还是警惕:“你的前主人怎么会把房子建在竹林深处?”

“这是主人您的住处,房子的位置是可以移动的,我们以前似乎在河边,山上,还有,还有果林里住过。

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随您的心意改变,您想着把房子的位置挪动到哪里,房子的位置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秋华想了想,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当即试着将房子挪动到眼前开阔的平地上。

果然,竹林深处的建筑眨眼之间便换了位置。

“你现在在哪?”

“主人,我就在正门后面,你推门进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秋华定定心神,缓缓靠近这栋古朴大气的建筑,轻轻推开厚重的大门。

本以为这栋建筑历经多年,必定十分老旧,结果,却看到屋内光洁如新,摆设也十分齐全,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看来,这里真是空间原主人的住所。

秋华眼前一花,有个圆圆的东西朝自己扑过来,秋华本能地伸手一拍,东西,似乎,掉在了地上。

秋华定睛一看,这,似乎不是什么东西,它,分明在动。

小枝躺在地上,索性也不起来了,捂住眼睛大哭道:“哇啊啊,主人,我是小枝啊,你不喜欢小枝了吗?”

秋华见这小东西哭得声音都哽咽了,不似假哭,便蹲下身体,用手指戳了戳小东西的脸。

嗯,应该是脸。

没办法,小东西全身上下都是圆滚滚的,实在分不清楚四肢,只能姑且认为捂住的是眼睛,旁边,自然就是脸了。

“别哭了,你刚刚说你叫小枝?”

“哇啊啊,主人连小枝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小枝哭得秋华头疼,秋华只得出狠招了:“再哭我不喜欢你了。”

小枝一听,抽噎着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转而紧紧抱住秋华的手:“主人,别走。”

露出眼睛的小东西,小小的一团,紧张地看着秋华,莫名戳中了秋华的心。

秋华声音柔和地说道:“好,我不走。”

“你叫小枝?”

“嗯,小枝的本体是一株灵芝,凝形之后,主人便给我取名小枝。”

“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嗯,我的记忆不完整,似乎是被主人您抹去或者封印了一些,但和主人您生活的一些记忆却是有的。

您肯定就是主人,不仅仅是灵魂气息,连样貌也和当初一样,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么好看。”

秋华笑道:“贫嘴。”

恍若又回到了当初和主人斗嘴的日子,小枝很是高兴:“呵呵。”

“主人,您若是不相信,可以试试我们之间的契约是否还在。”

“契约?”

“嗯,当初我和您签订过灵魂契约,即便您轮回转世,这个契约也是不会消失的。

别人机缘巧合之下,也许可以打开这个空间,但只有您,才能用契约之力,在一定条件下唤醒小枝。”

“如何感知灵魂契约?”

“主人心里想着将我收进契约空间就行。”

秋华试了试,果然,面前的小东西不见了,再闭上眼睛找了找,最终,竟然感知到身体某处有一个闪着亮光的地方。

微微探进去一看,小枝正在里面欢乐地翻滚。

“就是这里,好舒服,小枝终于又回来了。”

秋华心念一动,又将小枝召唤了出来。

“小枝,你先和我说说这灵魂契约是怎么回事。”

“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灵魂契约 所谓灵魂契约,便是将二人的灵魂状态捆绑在一起,灵魂不灭,二人之间的联系便一直在。

而签订灵魂契约之后,一旦有一方灵魂消散,另一方也会随之永远消失。

“契约是否可以解除?”

小枝瞬间慌了神,飞扑到秋华怀中,大叫道:“主人,小枝是灵药化形,成长下去可与天地同寿,不会连累您的。”

小家伙灵气满满,又玉雪可爱,秋华被磨得没办法,只好连连答好。

“我可以不接触我们之间的灵魂契约,但你一定要把灵魂契约的方法以及接触方式告诉我,以防将来有个万一。”

小枝虽然不知道这个万一是什么意思,可主人说了不会接触他们之间的契约,只要主人答应了这个,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自然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告诉了秋华。

“灵魂契约除了可以让双方生生世世地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些特殊的作用。

例如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用心神交流,即便距离太远失效了,也可以借助灵魂契约感应到另一个人的生命状态。”

秋华牢牢记下小枝所言。

“小枝,你可知空间如何才能解除封印。”

小枝摇摇头:“我记忆中的空间,一开始便是完整形态,当年这空间也是在我沉睡之后才开始封印的,这解除封印的方法我还真不知道。”

顿了顿,又说道:“主人,你说这建筑是突然出现的,想必便是解除了一层封印,才有了这般变化,主人不妨仔细想想,当初是怎么破解封印的。”

秋华也是一片茫然,不过是短短时日,再入空间,却有了这般变化,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既然如此,秋华索性搁置不理,也许时机到了,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小枝,你所说的宝库如今在何处?”

“就在一楼,这一层,除了日常居所布局之外,还有十个房间,是用来放置物品的。至于为何它们会出现在外面,小枝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这栋楼不仅是住所,也是藏品之处?”

“嗯嗯,空间都是主人的,自然不需要另外再建藏宝贝的地方。”

“可,你口中的她应该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她的藏品怎么这么少?

仅仅三层,这三层还包括了生活居所。”

秋华此言,并不是出于贪婪,仅仅是一份好奇。

秋父曾教导过她,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用努力去换自己想要的。

小枝虽然一度说秋华是空间的原主人,可秋华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记忆或感觉,既然如此,不如且先放下过往,过好现在。

“主人,这里可不仅仅是三层哦,只是因为封印,所以没有全部展露出来。”

“二楼可以上去吗?”

空间有了新变化,有可能也出现了新的藏品之处。

“小枝试过了,暂时还不行。”

“好。小枝,想不想出去外面看看?”

小枝眼睛一亮:“想。”

“我一会会去看望我的家人,但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可以出去,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能做到吗?”

“能。主人你忘了,我的本体就是灵植,我若想让人发现不了,有很多很多办法。”

“好,你可知一楼哪个房间有地图?”

小枝依旧摇头,颇有些失落:“小枝刚醒,还没有看过这些房间,帮不到主人。”

秋华抓住小枝的两只小圆手,说道:“那更好,你可以陪我去找找,去吗?”

小枝瞬间开心起来:“去,去,去。”

秋华一一打开一楼已经解除封印的房门,很快便寻到了移动地图。

不过是眨眼,秋华便到了父母所在的村落。

一番交流,确认父母身体无碍后,秋华折返宸院。

小枝此时还沉浸在离开空间的欢喜中,绕着屋子飞来飞去,看个不停。

“小枝,在这里也一样,可以出去玩,但不能离开这座府邸,也不能让人发现。”

“好的,主人。”

小枝刚说完,脸色突然有了变化,圆圆的身体渐渐变成了粉嫩的颜色,似乎,是在害羞。

“小枝,怎么了?”

小枝小声说道:“我许久没有吃东西,有些饿了。”

秋华扶额:“是我疏忽了,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小枝想了想,以前吃的都是灵药仙草,要么就是主人的灵力喂养,可现在主人明显没有灵力,自己的食物要求也不能太高。

“我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也喜欢吃一些上了年份的灵草,或者有灵气的其他食物也可以。”

“空间里的山果、河鱼、草药有灵气吗?”

“有的。”

秋华松了一口气,若是不行,也只能让小枝跟着吃饭了。

“那我给你烤条鱼吧。”

小枝虽然心里直流口水,可也知道天色不早了,主人现在是凡人之躯,需要正常休息,便贴心地说道:“主人明日有空再烤鱼吧,今晚摘点山果就行,这样可以早点休息。”

秋华心中一暖:“好,喜欢吃什么一会告诉我,我给你摘。”

“嗯。”

空间里的山果在灵气充足的环境中生长了漫长的时间,本身也带了一丝灵气,吃起来格外香甜可口,看小枝吃得津津有味,秋华没忍住也尝了几个。

次日一早,秋华惦记着答应小枝的事儿,醒来便进了空间烤鱼。

待小枝吃上香喷喷的烤鱼,秋华才下了楼,但也比平日里晚了许多。

顾昭宸尚未出门,正在楼下等秋华一起吃早餐。

“身体不舒服?”

秋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暖暖笑道:“没有,身体没事,就是今日磨蹭了点。”

顾昭宸点点头,这才放心,命人送上早点。

“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这几天得在家准备三日后的考核。”

“我让赵管家帮你搜集了一些往年的信息,你可以看看。”

“好。”

少帅刚离开,小枝便靠近秋华说道:“主人,这是您的伴侣吗?”

秋华轻声说道:“暂时是。”

“暂时?”

“有些事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小枝虽是灵芝化形,可跟着主人多年,人的情绪它还是明白一些的,既然主人不想说,小枝也不追着问。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掉以轻心 “主人,那我可以出去外面看看吗?”

“小心点,若是看上什么好吃的,别忙着动手,以免惊动了大家,回来告诉我,我看看情况再给你准备。”

小枝嘟嘟嘴,煞是可爱地说道:“主人,小枝不是光会吃。”

秋华眼中泛起笑意:“那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

“哦。”

小枝见主人似乎不相信,忙掰着小手指头数开了:“我可以陪主人聊天,陪主人吃好吃的,还可以照顾好主人。”

“照顾我?”

“我因本体的原因,化形之后便自带治愈功能。

普通人眼中有些难度的疾病难不倒我,一些重症我也可以缓解甚至治愈。”

秋华倒没想到小枝还有这项能力,很是夸赞了一番,小枝这才开心地飞出了宸院。

秋华收到赵管家送来的消息,也开始准备考核赛。

三日后。

虽然天气寒冷,但各书院学子还是纷纷齐聚本次考试赛的赛场-广厦书院。

考核赛第一天,参与的主要是一年级学子。

然而,考虑到有旁观的学子,考核场地最终定在了广厦书院开阔的广场上。

所有参赛人员按时到场后,由书院老师担任的主持人宣读了本次考核的内容和规则。

“今日的考核分男、女两组,每组前25名晋级,末25名淘汰。

男子组考核内容为今日下午五点前,在广场使用指定的工具和材料独自完成一道指定菜谱中的菜品。

最终的成品会由评委团根据色、香、味来给出评分。

男子组成员中途可离场准备,但不得采用任何形式作弊,否则,直接淘汰。”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做菜?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错,我也听见了。”

“君子远庖厨,学院怎么能以做菜的水平来决定我们的名次和去留呢!”

“就是,还要求色、香、味俱全,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完成!”

“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四大书院联合决定的考核内容,可不会因为你有意见就更改。

不参加考核可是直接淘汰,怎么也得试一试,说不定还有机会。”

“就是,不会做菜的大有人在,起点都是一样的,用心学,说不定还有机会拔得头筹呢。”

“说的对,那些平日里惊才艳艳的人物,生活起居指不定都得别人伺候呢,更别说下厨房了。

好歹我们还帮着家里做过活计。”

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讨论声越来越小,都开始琢磨着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提高厨艺。

广场一侧,秋华也没想到广厦书院今日的考题之一不是经史子集,反而是厨艺。

不过,仔细一想,秋华又似乎有些明白了。

人这一生,说白了,就是生活,学习是生活,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若是只一味埋头苦读,不懂生活,又如何体察他人疾苦,如何有大局观。

如此短的时间内去探索一个陌生领域的过程,能够让各位考官最快地抓住每一个学生的特质,从而给出评价。

总而言之,这场考核,评分比重最大的,不是最终做出来的成品,而是学子们努力的过程。

思及此处,秋华对接下来公布的女子组考题更期待了。

“女子组考核内容为,一天之内,写出所给植物的名称及其用途。

注意,考核截止时间为下午五点,但每人考核机会只有一次。

每人随机抽取一个序号,对应的考题即为本次考核的植物数量和品种。

进入广场上的简易小屋,出示题号,考官会给出相应植物。

切记,植物不能带出考场,同时,作答机会只有两次,且每次进入木屋都得重新抽取题号。

凡试图作弊者,一律淘汰。

最终,两次作答总分排在末25位的淘汰,前25名晋级。”

秋华蹙眉,人数太多,难以监控,此类题目极易作弊。

书院考官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除非,植物中有数种相似、不常见且难以辨别的植物。

秋华正思索,前方,主持人再度开口。

“以上,便是今日的考核内容,十分钟后,铃声响起,诸位便可以开始考核了,祝各位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接下来,各位如有疑问,均可提出,若在许可范围,我们会一一解答。

十分钟后,考核正式开始。”

参赛者心中早已憋了无数的疑问,瞬间爆发出来。

“若菜品完成度差不多,名次如何区分?”

“用时短者名次考前。总体来说,考核标准有二,一是色香味,二即时间长短。”

“女子组的两次机会,是指只能抽两次题,自选作答两次?还是指可以抽无数试题,作答两次?亦或是自选两题,可以作答无数次,择最佳计分呢?”

“最多可抽两次试题,自选题目,可一,可二,但只能作答两次。”

“女子组评分标准也包括时间吗?”

“是的。”

“若考核期间因不可控的意外事故未能完成考核,如何计算成绩?是否会再次安排考核?”

“若因不可控因素延误比赛,可给予重考,重考者,若考核合格,不进入排名,不能晋级,也不淘汰。”

对于这个答案,学子们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也知道无法改变,遂也不多作纠缠。

“若考核中有超过25人未能完成,如何计算名次?”

“考核允许重名,淘汰的是该名次拥有者,而不仅仅是淘汰某一个人。”

竟然是这样!

众人心中的紧迫感愈加强烈。

原本还有着把握觉得自己不会排在最末的人,心中暗暗警醒自己切不可掉以轻心。

“可以求助他人吗?”

“可以。

但最后的菜品必须独立制作完成,包括清洗、处理,制作调料,动手烹饪等。

植物不能带出所在的小屋,也不能带他人去看,只能自己进入考场独立作答。

当然,作答前可以随意出入考场。”

众人点头,虽然考核有一定难度但也留有余地,只要用心,还是没问题的。

如今看来,这场考核,可不仅仅是技能的测试了,还包括思考力、记忆力、人脉等等的考察。

不愧是四大学院联袂出题,无数学子心中满是叹息。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图书馆 秋华顺着人流往抽题的小屋而去。

怪不得今天没有见到顾昭宸,这厨艺与植物,还真不是他擅长之处。

排队之际,秋华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着。

对比前方挤占靠前位置的学子,秋华确实显得很另类。

“傅兄,那可是你年纪最小的学生?为何不见她上前啊?是没有把握还是压根就不上心?”

傅闵多年的好友兼同事打趣道。

傅闵眼睛都没眨一下,悠悠说道:“这孩子心中自有分寸,你找什么急。”

对方一噎,自己就从没在傅闵手下讨到过便宜,今日,他倒要好好看看,这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有多出众。

前方人数虽众多,但抽题也快,主要是众人都记着抽完题好早做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作答,占据最优的评分条件。

甚至,前方琢磨着一举夺魁的也不在少数。

因而,这队伍缩短的速度也是十分快。

终于,轮到了秋华进入小屋。

考官也不多言,直接递过一个不透明的箱子,让秋华从中抽一张卡片。

秋华伸手触摸,感觉箱中的卡片数目不在两百以下,至于会抽中哪道题目,也只能看缘分了。

秋华随机取了一张,翻转一看,一百五十号,刚好凑个整数,也不错。

考官扫了一眼序号,转身朝秋华身后而去。

秋华这才注意到入口一侧是许多分隔开的小柜子,每个小柜子外都贴上了数字。

考官正打开秋华抽取的卡号对应的柜子,取出了一张卡片并一份药材摆放在小屋正中的方桌上。

“这是新的卡号,务必保管好,作答时需要出示此卡。”

秋华挑眉,这是...二次加密!

以新的卡号代替原来抽取的号码,每个试题对应的考号可能有一个或者多个,这些卡片可能相同或不同,混在一起,确实让人难以分辨,也减少了作弊的可能性。

“请开始观察,显示一分钟。”

秋华收回思绪,细细盯着桌上的植物,不时还闻一闻气味,或拿起植物感受它们带来的不同触感。

小枝隐匿身影浮在半空,也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植物。

哎,别说,还真让它发现了几样熟悉的。

这桌上有些便是主人用过的一些普通药材。

剩下的,看起来倒像是普通植物,并不是药材。

小枝虽是灵芝所化,能与开了灵智的植物交流,可桌上这些植物,分明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即便它想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小枝摸了摸下巴若是主人实在找不到答案,它倒是可以找找有生命迹象的植物打听一下。

桌上的植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也有十五样之多。

短短一分钟要记住植物特征,实在是不容易,恐怕也只有以医药着称的江家子弟到场,才能迅速分辨出其中的十之七八。

“时间到,你是否需要再抽一份试题?”

秋华肯定地点头,动作迅速地抽出了五十六号。

又花了一分钟观察第二题的10株植物,秋华便离开了小屋。

秋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迅速离开广场去寻资料或救兵,反而回到原来的座位上细细冥想。

小枝看主人琢磨得这么辛苦恨不得直接告诉主人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答案,可见主人沉浸其中的神态,小枝最终还是没有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主人睁开了眼睛,小枝第一时间用神念与秋华交流:“主人,小枝可以帮您。”

秋华微微一笑,同样在心中说道:“小枝,我还可以解决,若真是遇到麻烦了,届时你再出手,可好?”

小枝从未怀疑过主人的能力当即便一口应下:“好。”

秋华这才起身,带着小枝朝广场外而去。

两道题,共计二十五株植物。

其中,八株秋华可以确认其名称及作用,八株存有疑问。

余下九株,只能凭借秋华的记忆去查找资料或问询他人。

秋华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余下植物的细节,一番思量之后,转身去了广厦书院图书馆。

作为庆阳四大书院之一,广厦书院的图书馆藏书非常丰富,只要查找方式正确,基本上凡是需要的资料都可以在此查找。

秋华按照记忆找到了图书馆的位置,一路直行而去。

“主人,我看很多人都去了那边,我们不跟着去吗?”

“那是书院大门,他们许是去外面找资料或者直接请教擅长此类者。

我们先不出去,到图书馆看看。”

不久,宏大的图书馆便出现在秋华眼前。

开阔的图书馆门前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有一则通告。

“考核赛期间,欢迎广大参赛者凭相关证明进入图书馆查阅资料。

但,不得将书籍带离图书馆!

感谢各位的配合,祝大家取得满意的成绩。”

秋华嘴角一弯,果然如此,考核赛除了明面上的规则,还有许多隐藏的资源供参赛者使用。

秋华迈入图书馆,出示证明后,有目的地查找植物图鉴。

此时,偌大的图书馆,比起往日要冷清些,但也有不少人在植物专柜前停留。

秋华一目十行,搜存着自己需要的资料。

最终,《植物大全》出现在秋华眼前。

秋华翻看目录,迅速确定了其中存有疑问其中五株植物,又在另一着作中找到了三株。

凭借记忆,秋华已经确定了十六株植物。

余下九株,在秋华耗时半天的翻阅中,又确定了五株。

最后四株,秋华实在是毫无头绪,在脑海中想象着四株植物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小枝,这几株植物你认识吗?”

“主人,我知道,都是一些珍稀的药材,分别是...”

秋华猛地打断小枝的话语:“等等。”

小枝很是疑惑:“主人?”

“小枝,既然你知道它们,说明我们最后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五个小时,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查出来。”

“好。”

小枝虽然不太理解,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主人不选择直接让自己说出答案,但还是决定听主人的。

“可是,主人,我饿了,可以先吃饭吗?”

秋华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小枝不说她还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确实是到饭点了。

算算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快速地吃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罕见草药 图书馆不远,便是广厦书院的食堂。

秋华曾经在食堂吃过几次,饭菜口感虽不是顶级,但还是有些特色菜式的。

学子们平日里多在食堂用餐。

一方面来距离近,很方便。

另一方面,食堂的菜价不外面低了五成,对于一些家庭条件普通的学子来说,不失为一个就餐的好去处。

小枝绕着食堂各个窗口打转,但碍于秋华的交代,小枝始终没能动手尝上一口。

“主人,主人,你记得一会吃完给我买点带走。”

秋华眼带笑意,却道:“这,一会得抓紧时间去找答案,否则错过时间就晚了。”

小枝一噎,眨巴个大眼睛委屈地说道:“那,晚上回去给我烤鱼!”

秋华眼中泛开笑意:“别伤心了,一会去给你买。”

小枝一听,瞬间环绕着秋华开心地转起圈圈。

“主人真好。”

“不过,东西买了得晚点才能给你,不能让人看见。”

“都听主人的。”

只要能吃上美食,小枝才不管晚不晚呢。

用过午餐,买好小枝喜欢的食物,秋华确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校门而去。

“主人,您不去图书馆了吗?”

“时间有限,图书馆的典籍太多,若是一本本翻阅,耗时太久,余下的四株植物,得换个法子去查。”

“那您准备怎么办?”

“这余下的四株都是草药,而庆阳城中,江家对草药的熟悉度是最高的,若是找江家帮忙,定然事半功倍。”

“那我们赶紧去江家吧。”

秋华却摇摇头:“不,我们不去江家。这个法子,能想到的人必定不少,此时江府必定有许多人上门拜访,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那怎么办?”

秋华迈出右脚:“我们去古家。”

“古家?”

“我舅舅目前是古家的当家人,古家传承也有些年了,舅舅这些年多少也应该见过一些珍稀药材,也许会有些印象。”

幸好古府离广厦书院不远,否则秋华也不会选择去古府。

“表小姐,您来了。”

“舅舅、舅妈在家吗?”

“在的。”

“不用跟着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秋华还未入府,就有人往里通知老爷和夫人了。

因此,秋华刚进前院没多久,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古夫人。

“华儿,你今日不是去书院考核吗?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这不,遇上点问题,特来请教舅舅、舅妈。”

“广厦书院的考核题目我也听说了,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麻烦舅妈先帮我准备一份笔墨,华儿把它画下来,请您和舅舅帮我认一认。”

“没问题,跟我来。”

古夫人带着秋华一路往府中的书房而去,丈夫吩咐过,若是华儿来了,直接带到书房,那里文具也齐全,很是方便。

古府书房,秋华凝眸细细将记忆中的四株植物画了下来。

古臻这些年经商,去过的地方不少,一下就认出了其中的三株植物,唯独看到最后一株时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古臻又看了一遍,最终起身,在后面的书柜底部找出一本暗黄色页面的书籍,根据模糊的记忆翻到了中间部分。

“这是一株很珍贵的草药,传言已经消失很多年了,你确定现场看到的特征跟你现在画出来的一模一样吗?”

秋华肯定地点头。

古臻沉默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劝道:“华儿,最后这株草药,已经消失了许多年,如今出现得太过诡异,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你权当不知道它,如何?”

秋华明白舅舅的意思,舅舅是不希望她莫名卷入不知名的漩涡,颔首应下。

没有什么比亲情更值得秋华珍惜的,只要能让亲人安心,秋华愿意放弃这份分数。

但为了不让舅舅内疚,秋华轻描淡写地说道:“好,我也想看看这株植物以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分量。”

秋华带着二十五个答案回到广厦书院,认真地写下答案交给考官,随后便离开小屋回到广场的座位上。

考核成员基数庞大,评分需要一定的时间,答案已经上交,秋华静待结果。

广场中央,如今正有许多男子组参赛人员在陆陆续续地完成自己的菜品。

秋华闲来无事,便挨个看了过去。

跟着秋母下厨多年,秋华的厨艺也是不错的。

此时看着在场的众多男子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生活,也是忍俊不禁。

估计是特意请教了别人,处理食材这一项大多数学子做得还不错,可生火的场景实在是惨不忍睹。

幸而秋华的位置离得较远,否则也得被现场滚滚的浓烟熏成泪人儿。

手忙脚乱者是大多数,勉强也完成了菜品,可总有些另类的场景。

秋华观察全场,发现有十几个男子厨艺竟然还不错,看这几人的穿着与气度,家世应各有不同。

普通出身者,要么临时抱佛脚,悟性极高,要么,平日里便多操持家务,上手熟练,可见其努力上进。

而家世不俗者,依然有此连贯的动作,要么天赋异禀,要么,便是家教甚严。

秋华猜测,这十几人若无意外,大有希望进入下一年级考核赛。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直至下午五点才截止学子递交答案或菜品。

约摸又等了三十分钟,主持人才出现在台上公布结果。

首先公布的,是男子组前二十名与末二十五名。

前二十五共有三十人,大多秋华并不熟悉,但却留意到有一名吕姓男子,观其衣着,甚是华丽,不知是否是吕家族人。

末二十五名,则有五十人之多,这五十人,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将面临书院退学。

男子组成绩一公布,有欣喜者,有失落者,有悲伤者,有暗暗为自己加油鼓劲者。

总体来说,这场考核,让更多的一年级学子不敢懈怠。

随后,女子组的成绩也一一公布。

令秋华意外的是,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前二十五名。

本以为放弃填写最后一株植物的名称和作用,等于放弃了晋级下一轮的机会,没想到还有这般惊喜。

秋华不知道,后五株草药中,有几种十分罕见,多亏古臻在外经商,走南闯北,见识广阔才能认出来。

换了寻常医者,也是难以认全的。

如此一来,即便少了一株植物的答案,秋华提交的答案命中率依然在大多数人之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自知之明 秋华心中是喜悦的,可听在大多数人耳中,却是惊奇。

“秋华?是与少帅成婚的那人吗?”

“名为秋华,且在四大书院入读者,仅此一人吧,除了少帅夫人,还有谁?”

“肯定是,我曾在婚宴上见过少帅夫人,虽然妆容不同,可我能确定,少帅夫人就在现场,而且是参赛者。”

“少帅夫人真厉害,果然是少帅选中的人,就是这般出众。”

“切,说不定全是靠别人帮她找的答案呢?”

“你也有人帮着寻答案,怎么不见你晋级?”

“就是,自己没有晋级,还质疑少帅夫人的能力。”

虽然,认识秋华的人不多,可今日赛事一结束,秋华便以夺目的成绩,进入庆阳各世家的眼中。

虽然只是第十五名,可秋华很满意,既不突出,也不靠后,还能顺利晋级二年级,已经达到了秋华的预期。

赛事结束后,时间也不早了。

主持人宣布完名次,并让各组前二十五名明日准时到指定地点参加考核赛后,便宣布全体解散。

秋华在众人或多或少的打量中,走出广厦书院正门。

不料,刚出校门,秋华便被堵住了。

按理,正门前极为开阔,而且通往不同的方向,学子们一出校门即分流,应当不会堵住门口才是。

岂料,此时,门口的拥堵比之刚刚散场路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华观察了一会,发现一侧人群比较稀疏,便顺着人流走了过去,试图离开这密集的所在。

没想到,路刚走了一半,便被人唤住了。

“少夫人,看这里,少爷来接您了。”

秋华心中一叹,几度想转身离开,可思及顾昭宸堂堂少帅,若是被自己随意扔下,有损其颜面,对秋府的名声也不好。

便顺着众人特意疏通的方向靠近顾昭宸所在的车子。

秋华无法想法,顾昭宸没有下车,都引得众人围堵观看,若是漏了面,不知道众人还能不能维持理智不推不挤。

“今日考核可还顺利。”

“还不错,晋级了。”

“嗯,一年级的考核有一定难度,但相比往后三场,只能算是基础。

既然晋级了,明日的考核要更用心些,也要更小心。”

“你知道明日的考题?难道,他们请你当评委?”

顾昭宸淡淡说道:“没有,明日的考题应当不是我专长的,故而并未邀请我。”

秋华打趣道:“在我看来,少帅可是无所不能啊,怎么今日这般妄自菲薄?”

“不是妄自菲薄,是有自知之明。”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少帅之能,普通人亦无法企及。”

这明显心不在焉的话语,顾昭宸没有回应。

秋华此时在思量,是否该问问少帅最后一株药草的事情。

舅舅不说,是担心自己牵连其中,可身边有个不定时炸弹,还随时有可能爆发,任谁也无法安心。

可回忆起舅舅在角落里找到发黄的书籍,以及今日排在自己前面的名次,秋华犹豫了。

这株植物的底细,定然还有人知道,否则,自己不会在仅仅答词错一道题的情况下,名次仍然掉在第十五名。

可在这种情况下,古臻宁愿秋华失掉名次,也坚决不让秋华作答,可见其中的隐秘关联重大,古臻不希望秋华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正因为如此,秋华才犹豫不决,自己一旦问出口,这件事便多了一个人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若这危险是应在秋华身上,秋华倒是无惧,可她也唯恐牵连到古家。

深思熟虑后,秋华还是没有开口,准备回去再好好问问小枝关于草药的是。

见秋华失神,顾昭宸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

“我想休息一会。”

“累了吧,先别歇着,快到府里了,先吃点东西,洗漱一下再休息。”

秋华很是疲惫,为了不累得睡过去,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顾昭宸搭话。

“看来明日的考题也并不是少帅熟悉的方面。”

“以华儿的实力,定能再次晋级。”

“你倒是了解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能够无惧任何挑战。”

“秋先生教导出的女儿,自是不逊色于任何人。”

“哦。”

“岳父曾在总督府任职过一段时间,其才华风度,都令人敬佩。”

提到父亲,秋华嘴角含笑:“原来是看在父亲的面上,特意安慰我。”

“华儿觉得呢?你的能力,可是不及他们。”

秋华笑道:“别拿话激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否则岂不是有愧父亲多年教导。不过,虽不逊色于大多数,可人外有人,我从不随意轻视我的对手。”

“少帅,少夫人,到了。”

司机在顾府停下,二人这才顿住。

匆匆用过晚餐,秋华便准备歇下了。

奈何,秋华惦记着答应小枝的烤鱼,最终还是进了空间。

秋华手上利落地处理着河里捞上来的鱼,小枝闻着香味不停地打转。

“主人,少帅对您真好。”

“何以见得?”

“你看今天,他都特意到书院去接您了,这不是向庆阳百姓宣告您与众不同的地位吗?”

“你也说了,是奔着庆阳百姓去的,和对我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我听府里人聊了少帅的很多事情,少帅为庆阳百姓做了许多事情,去接您这事,若只是为了给外人做做样子,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即便少帅不去接您,也不影响他在庆阳百姓中的地位,也许大家还会为他找借口,如事务繁忙之类的。

由此可见,少帅之所以特意跑这一趟,完全是出于对您的重视。”

“所以呢?”

“所以,您应该少帅好点?”

“哦,怎么才算是好点?”

小枝圆乎乎的小手挠挠头,这个,还真是难道它了。

以前都是别人讨好主人,小枝还真没见过有谁需要主人讨好,自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秋华将鱼放在餐盘上问道:“这鱼还吃吗?”

小枝猛然回神,狂点头:“吃,吃,吃。”

不过眨眼,便将之前的提议抛诸脑后。

秋华心中一叹,小枝不知二人这段婚姻的来龙去脉,不过是一个约定罢了。

既然是合作,顾昭宸给予自己相应的尊重与地位,才更方便行事不是吗?

秋华并没有将小枝说的话太过放在心上。

见小枝吃得正香,便悄悄离开空间,回屋歇下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庆阳河 次日。

秋华用过早餐,便早早到了今日考核的地点--庆阳河。

庆阳河边,已经围了许多百姓。

可碍于四大书院的名望以及今日考核赛的重大,众人只是在围起来的界限外远远观望。

昨日只宣布了今日考核的地点,并没有公布内容。

可今日看着河边的众多带有编号的座椅,以及旁边摆放的工具,秋华隐约猜出了考核内容。

不久,昨日的主持人出现在结着厚厚寒冰的河中央。

“今日考核内容为冰上垂钓。

参赛者在下午五点前亲自垂钓的河鱼数量及其表现,将作为评分的依据。

切记,垂钓期间,不得随意离开红线范围。

一旦离开,河鱼数目归零重算。

同样,若垂钓期间,由书院指定的医者判断其身体不适宜再参赛者,立即停止比赛,不得有任何异议。

停赛者,比赛成绩以此结束比赛前的表现及成果评分。”

顿了顿,主持人又说道:“此次考核,不分男女组。最终,前五十名晋级,后五十名淘汰。待锣鼓敲响,比赛便正式开始。”

许是昨天的流程提醒了众人,主持人话音刚落便有人提问。

“可否允许我们回去添些保暖衣物。”

主持人很是温和地笑道:“可以。”

有人看着主持人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谨慎地问道:“不知考核何时开始呢?”

主持人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迟到的参赛者,一律淘汰论处。”

众多参赛者不由心中叫苦,天气本就寒冷,还要在户外坚持到最后,胜算才大些。

这粗略一算,也有八个小时,若无厚厚的寒衣,恐怕不少人的身体都撑不到最后,也就很有可能错失机会。

众人愁眉苦脸之际,早有世家子弟遣家仆去取或买寒衣。

有空间和瑞丹在,秋华倒是不惧寒冷,可若是众人因天气而瑟瑟发抖,身着不多的自己却面色如常,未免太过突出,秋华便随大流,让司机回去取寒衣。

等候期间,秋华不止一次看到一些学子急红了眼却不敢离开考核场地。

这些,多数是身世普通之人。

秋华不由深深蹙眉,历史,应当是百姓创造的,而百姓之中,普通人占大多数,四大书院作为庆阳的最高学府,不可能连这点也不知道。

可为何,一开始便将普通人与家世显赫者区别开来,这不仅容易激化二者的矛盾,而且会让部分学子质疑自己多年努力上进是否还有价值。

以上种种,都有违师者的原则,四大书院,到底为何从一开始就让众人处于不公平的起跑线上?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众人看到现状,强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若真是如此,秋华是不敢苟同的。

但秋华总觉得,四大书院院长不至于如此作为,后面,必然还有其他的动作。

十分钟后,有人拿到了寒衣,有人没等来家仆,而秋华,同样没添上寒衣。

恰恰在这个时候,锣鼓声响,比赛正式开始,任何人都不得再进入考核场地。

红线外,刚刚抵达的各府家仆,抱着手中无法送上前的寒衣,很是焦灼。

主持人再度出现,给比赛添加了一个规则,又迅速离开了。

“考核期间,你们可以用手中垂钓得到的河鱼到那里换取寒衣,兑换次数不限。

对了,没有准备你们的午餐。”

扔下一个炸弹便离开的学院老师,完全没有理会身后学子们不可思议的表情,潇洒地隐入学院监督岗位。

“没有午饭,这天寒地冻的,还得挨饿,怎么能坚持下去。”

“别嚷嚷了,省着点力气去钓鱼吧,多争取一点时间,机会也大一点。”

众人一声叹息,学院也没有危害到众人性命,且还允许河鱼换御寒衣物。既然是学院的考核,其他人也不好插手,没有外部支持,光凭他们这些人,还真是掀不起风浪。

即便是寻求家人帮助,指不定,父母还得反过来劝自己坚持,家人对书院的推崇,他们可是深有所感。

琢磨了一番,众人只好一一排队到前面抽取序号,再到河边找寻自己的位置和钓鱼工具。

秋华抽到的序号是五十一,恰好贴近城墙,周围的风力较小。

但以长远计,秋华还是得迅速钓到一定数量的河鱼,再到兑换点换取御寒衣物。

检查过手中的工具,确认无误后,秋华将鱼饵固定在鱼钩上,沿着事先造好的河洞放进去,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小枝在一侧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一转,便说道:“主人,我下去河底看看。”

秋华心神一动,默念道:“你还能下河?不会有危险?”

“我可厉害了,您就让我去玩玩吧。”

小枝说得自信,秋华也不拘着它。

“小心点。”

小枝一听,便知道主人答应了,当下便高兴地连连应好。

小枝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度,身形越变越小,最后顺着秋华前方的河洞消失在冰面上。

小枝一入河底,便发现河底的景致不错,唯一不足的是,此处的鱼类极少。

小枝知道主人这次考核的标准之一便是所钓鱼的数量。

可看着这寥寥无几的几条鱼,小枝决定帮一帮主人,届时主人必定会好好夸赞自己一番。

小枝利用植物的本能,与周围的海底植物产生感应,接收其反馈的信息。

据它们所说,这片河域,鱼类不少,只是分散在各处,此地并不密集。

小枝仰首琢磨,如今关键的便是将鱼类引到附近。

既然没有办法将其全部驱逐,只能想办法吸引它们过来。

可到底用什么法子吸引它们呢?

小枝想了想,自己最喜欢的,除了主人,便是香喷喷的食物。

鱼要生存,自然也是渴望食物的,若是用灵气十足去吸引这些鱼类,想必效果不会差。

小枝拿定主意后,便钻出河洞,直接进了空间,连话都没来得及跟秋华说上一句。

小枝取出一枚空间里灵果,用隐匿术遮掩其形状,又迅速折返河中,挤出果汁融入河中,灵果的香味顺着水流飞速传播。

周围的鱼群顺着浓郁的香味顺流而来,很快便黑压压地挤满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冰河险情 鱼群涌入河底后,找不到香味来源,便四散找寻食物,最终,还是摸索到了鱼饵上。

河面上,一直等不到鱼上钩的学子们,突然感觉鱼竿加重,忙起身收线。

等鱼钩上的鱼浮出水面在冰上扑腾开,众人这才看清上钩的鱼的身形,一看分量就不轻。

更令人惊叹的是,原本平静的河洞口,此时竟有鱼不时地冒出水面,看来这鱼的数量还不少。

若不是碍于考核赛规则以及在场的诸位监督老师,大家还真想上手去捞几条鱼,说不定还容易些。

小枝姓兴高采烈地浮出水面:“主人,我厉害吧。”

“这些鱼群是你召来的?”

秋华手上忙活着,还不忘问小枝事情的起因。

“嗯,我见底下空落落的,就用一个空间灵果引来了它们。”

见到不断上钩的鱼儿,秋华的脸上也不由泛起了笑意。

小枝引来了鱼,可最终的名次,不仅仅是有鱼就可以的,还得看数量,小枝也不算打破了规则。

也许,这还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呢。

毕竟,早些钓到足够的鱼,便可以早些去兑换寒衣,也免得大家天寒地冻地熬坏了身体。

“不错,晚点带你去买好吃的。不过,以后有事得提前和我商议一下,不可再如此鲁莽了。”

小枝连连点头应下,主人说什么都对。

不久,便有许多人钓到了足以兑换寒衣的数量,当即放下钓竿,不约而同地提着鱼桶往兑换处而去。

兑换处离此较远,且兑换的速度也不快,很快,河岸边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众人不是不知道等人数减少了再过去,如此便可以缩短排队的时间。

可天气不等人,如此寒冷的天气,多在室外待一会,在没有御寒衣物的情况下,多一秒都是折磨,大家宁愿早些排队也不想多等一会。

秋华慢悠悠地收起鱼竿,拎着鱼桶,也往兑换处而去。

虽说她如今并不十分惧寒,可不能引起大家怀疑不是,还是得换上一件寒衣的。

刚靠近岸边,空间突然发出警示,不祥的预感突然袭上秋华心头,秋华猛然拉着前方的一个女学子往岸上扑去。

不过相差一瞬,身后的冰面便层层断裂,原本还在冰面垂钓的学子躲避不及,纷纷落入水中。

“冰化了,快,快去救人。”

书院的人立刻组织救援,这些学子身后可维系着十几个家族,这些家族或大或小,能入书院的,都是族中的骄子,若是都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秋华看着岸上的旁观者与书院老师中会游泳的纷纷上前救人,心中也是十分焦灼。

“小枝,有没有办法帮帮他们?”

“我试试。”

小枝利用植物的本能,与河中的植物沟通,悄无声息地将近岸的学子们送上岸。

落水的人不断上岸,搜救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小枝说道:“主人,共有十三人落水,近岸七人已经上岸,余下六人已经有人过去相救,想必问题不大。”

“小枝真厉害。”

小枝害羞地挠挠头,主人在夸自己。

“辛苦小枝多关注一下还在河里的人,以免发生意外。”

“是。”

此时,秋华带上岸的那名女子及其父母缓过神后,齐齐上前秋华道谢。

“若不是少夫人,小女就危险了。”

“我也不过是听到声音,觉得有异,才拉住了她,还要请二位原谅我的鲁莽才是。”

“少夫人说的哪里话,小女如今安然,多亏了您。今日匆忙,改日定到府上送上谢礼。”

见推辞不掉,秋华想了想,依稀记得这位学子家中是开饭馆的,便说道:“谢礼就不必送了,若是方便,待考核结束,我去尝尝贵店的饭菜,可好?”

“好,那我们就在店里等您。”

言罢,三人便退到一边,关注着河里的情况。

秋华感受着冬日里的寒风,感觉情况不太对:“小枝,去看看,是不是鱼群撞击才导致冰面断裂?”

小枝迅速到河底转了一圈,这才发现,冰面很薄,在鱼群的撞击下,不断在发生断裂。

小枝有些自责:“主人,冰面太薄了,是我错了,引来鱼群才让大家都落了水。”

“小枝,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你到远一些的地方,看看河的上游和下游的冰面厚度比之这里如何。”

小枝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主人说的去探查了一番。

小枝尚未回来,一时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秋华便将注意力放在救上岸的学子身上。

按照小枝所说,落水十五人,如今已经全部获救。

经随行大夫的检查,因救援及时,落水众人并无大碍。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学院正在紧张地核对现场的学子人数。

直至学院宣布,所有学子安全无虞,众人这才放下了心中紧绷的弦。特别是刚刚上岸兑换御寒衣物的大批学子,更是庆幸不已。

最终,考虑到学子们目前的状态以及河中的不安全因素,需要重新布置考核场地。经商议后,书院宣布,上午的考核暂停,已得鱼类数目会登记在册,下午恢复考核后累加计算。

众人本就心有余悸,自是赞同不已,纷纷登记数目后离开庆阳河。

待人员分散得差不多,秋华缓步靠近河岸,在水中捞出一块碎冰。

碎冰断裂口并不齐整,应是受到外力撞击承受不住而分裂,可手中这块以及一侧相连的大块冰,厚度明显不对。

按理,连续多日降温,河中冰块的厚度绝不止于此才是。

待小枝回来,若结果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那么,这极有可能不全然是因鱼类撞击冰面而引发的意外,其中,说不定还有些人为因素。

秋华蹲在河边研究之际,身后一人缓缓靠近。

“发现了什么?”

秋华猛然回身,一看,是傅先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思绪中,竟然没有留心周围的环境,此时来的若是心怀不轨之人,可就危险了。

秋华连忙起身:“先生。”

“有什么线索?”

秋华挑眉,先生也怀疑是人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磨磨蹭蹭 “鱼群突然拥堵到附近,撞击冰面,导致冰面破裂,这才有了刚才的落水事件。

可,冰面太薄了,不符合常理。若是正常厚度,即便鱼群撞击,冰面也不会产生如此大面积的碎裂才是。”

傅闵若有所思:“你可知道,有些物质能够让水温骤升?”

“您的意思是,这,冰面是被融化了?”

秋华不由往深处琢磨:“若是没有鱼群聚集撞击冰面,时间长了,冰面会更为脆弱,直至承受不住众人的重量而碎裂。

而那时,学子们没有因兑换御寒衣物而离开,那么,届时,冰面上学子云集,一旦落水,人数众多,救援不及,难免会有伤亡。”

思及此处,秋华不寒而栗,若真是人为,究竟是谁,竟然弃众人的安危于不顾。

同时,秋华也在反思自己今日的一举一动。

若是真如自己猜测的这般,那么鱼群的到来就是帮了众人。

可若不是如此,那鱼群的到来便是给大家带来了危机。而鱼群,是秋华放任小枝吸引来的,虽说秋华前期不知,可在鱼群到达以后,也没有考虑到意外情况的发生,这,始终是秋华的不当。

秋华揉揉额头,看来,日后得更仔细一些才是。

傅闵望着平静的河面,叹道:“书院已经派人调查了,一切定会有个结果,你且先回去休息吧,别影响了下午的考核赛。”

秋华点点头:“外面寒冷,您也多注意身体。”

与先生告辞后,秋华命一侧等候的司机转换方向,去了之前那名女学子家中开的饭馆,免得她们日后再记挂此事。

因实在没有胃口,秋华便借口回府陪少帅用餐,在饭馆里打包了一些简单的食物便准备离开。

店老板却连连说道:“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帮了小女,怎么能只带这么点东西呢?若您不收下这只烤鸭,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秋华进门便看到店内红火的生意,知道饭馆经营得还不错,可她不能随便开这个口,否则日后他人有样学样,于顾府不利。

“您若是有心,日后我常来吃便是了,只是,可不能免单。可若是收下了这烤鸭,回去昭宸定然不悦,他素来是不喜收礼的,您也不希望我为难是吧。”

店老板也看出秋华态度坚决,也不强求了,心中反而更多了些敬佩:“那好,您日后可一定要常来啊。”

秋华颔首笑道:“一定。”

顾府。

“老爷和少爷可在府中”

霜雪还不知道庆阳河边发生了何事,说道:“老爷和少爷早上出门的时候吩咐过,说中午就不回府了,是不是先让厨房准备几道您喜欢吃的菜?”

秋华递过手中的餐盒:“不用了,让人把这些饭菜热一热,再煮一个汤,妥当了便送过来。”

“是。”

霜雪在门外吩咐了一声,这才进了屋。

“小姐,昨日的考核用了一天,今日考的是什么?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秋华轻描淡写地说道:“临时有事,学院把考核改在下午继续进行。”

霜雪还待说些什么,门外突然有下人传话。

“霜雪,少爷身边的郑阳军士来了,说是少爷有话转达给少夫人,请少夫人去一趟前厅。”

霜雪闻言,不敢耽搁,正欲转身告诉小姐,秋华已经起身出了房门。

“小姐。”

“我都听到了,走,去看看。”

顾府前厅。

秋华换步而入,郑阳忙起身行礼。

“你辛苦了,昭宸可是有话让你转达。”

“还请夫人屏退左右,少帅有令,只可告知于您。”

“霜雪,你去厨房看看饭菜热好了没有。”

霜雪机灵,迅速应下退了出去。

“说吧。”

“少夫人,庆阳河之事,少帅已知,此事已确认是人为,对方是在挑衅,目前已经排除了危险,这几日的考核赛,少帅会派人排除隐患、加强保护,请少夫人放心。”

“人为?”

小枝晃晃悠悠从门外飞奔而来。

“主人,我回来了,您怎么都不等我,我差点就迷路了。”

沉重的心情,因小枝的出现,而轻快了几分。

“这不是没迷路嘛。”

“主人,你不知道...”

小枝刚开了个话头,便被秋华打断了:“这些一会再说,先听着。”

小枝有些迷茫,在秋华的示意下,才发现前厅里还有一个人,便乖巧地看着站在中间的这名男子。

而郑阳,并未发现秋华失神了片刻,仍在说明缘由。

“少帅查到,对方昨日得知赛场地点后,于今日一早在河中投放了能增强水温的某种物质,使得河中冰层变薄。

对方的意图应是引起庆阳恐慌,也动摇众人对总督府的信任。

毕竟,此次参赛的学子,有不少家世都极为显赫,一旦出事,从普通人到世家,都会被波及。”

“他们可是来自北方?”

郑阳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下午会小心的。昭宸可曾用过午饭?”

少帅的心思,郑阳是知道的,自然是要帮着撮合二人,可也不能对少夫人撒谎,郑阳心思一转,便模糊地说道:“少夫人可是已经准备了?我可代为转交少帅。”

秋华想了想,说道:“还请郑军士稍等,我去取来。。”

“无妨,少夫人请便。”

不能让人在前厅空等,秋华便吩咐霜雪给郑阳上些点心瓜果。

随后,秋华让厨房迅速准备了些简单易携带的食物,又从空间摘了一些山果,一并装在匣子里交给了郑阳。

庆阳驻地。

“少帅,郑军士回来了。”

“让他进来。”

“是。”

郑阳郑重地行了一礼。

“见过少帅。”

顾昭宸专注于手中的公务,连头都没抬。

“事情可办好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郑阳眼珠子一转,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味:“已转告少夫人,不过...”

“不过什么?磨磨蹭蹭的,快说。”

“少夫人还让我给您带了些饭菜,不过,您都吃过了,这些,就留给属下吃吧。”

顾昭宸猛然抬头,看向郑阳手中的食盒,气笑了:“难道,我平日还少了你一口吃的,竟然盯着这点东西。”

郑阳痞笑道:“这不是想着为您分忧嘛。”

“我看你是闲得慌,东西放下,今天下午的训练归你了。”

郑阳一愣:“不是安排了...”

“他临时有其他安排,就你了,磨磨叽叽的,男子汉大丈夫,利落点,快去。”

郑阳瞬间成了经霜的茄子:“早知道就告诉少夫人您吃过了。”

“怎么,要不,未来一个月都归你?”

郑阳连连摆手:“别,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二年级赛续 顾昭宸放下文件,从食盒中取出饭菜以及水果。

奈何中午确实已经用过餐,便吩咐人将饭菜留着下午热一热再送来。

瓜果倒是留下了,好在个头也不大,看着是清洗过的,顾昭宸挑了一个直接吃,入口清甜香脆。

顾昭宸动作一顿,看着手中的水果摇头失笑,华儿送来的瓜果,果然比其他的都要可口。

顾昭宸此刻惦记的人,却早已沉沉入睡。

因上午的意外中断了比赛,即便下午两点比赛继续,中途的休息时间也十分充裕。

秋华养足了精神,早早便来到庆阳河边。

规则还是和上午一样,只是众人的位置有了变化,冰面上不再设置考核点,都分布在岸边。

秋华悠悠一叹,上午的事情一出,反而增大了比赛难度。

若比赛时间为一天,期间难免会出现部分综合能力略低者无法应付的困难,如此一来,便能刷掉一批人。

可现在,这无形的分层被消弭于无形,短短时间,若想取胜,便唯有依靠足够多的鱼数。

可,吸引鱼上钩的办法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很是熟悉,想要出彩使计且不引人怀疑,极为不易。

许是河中灵果产生的灵气未消,下午的鱼群依然十分庞大,秋华垂钓的困难也降低了不少。

直至比赛结束的鼓声响起,秋华才缓缓收起鱼竿及周围散落的工具,一一装入工具包,再拎起雨桶朝统计之处而去。

因鱼的数量庞大,而统计人员有限,众人等了许久,越是站在队伍靠后的学子越发显得不耐烦。

“能不能快点啊,动作怎么这么慢!”

“就是,冷风里吹了一下午,还得站这么久,太难受了。”

也有起哄的学子,见秋华对此毫无察觉似的,不由说道:“少夫人:”您身份特殊,不如让他们先帮你算算数目,也免得少帅在府中久等。”

“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秋华笑得柔和,却让人不敢继续往下劝说。

众人生怕惹怒了这位少帅夫人,讨不到好果子吃,纷纷住了嘴。

比赛结果得等第二日才能出示,秋华等统计的学院老师录入数目,便直接回府了。

到了府里,顾昭宸还未回来。

“少夫人,少帅派人回来过,让您不用等他用餐了,也不必送饭,今日会回来晚些。”

“老爷呢?”

“少爷说也不必等了。”

“既然如此,便晚些再打算吧,我歇一会,除非要事,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

秋华踏上宸院二楼,关好房门,一番易容之后,来到雪城。

“主人,这是哪里?好重的寒气。”

“北方雪城。这里离南方路途遥远,你藏好了,别让人发现,也不要乱跑,否则就麻烦了。”

小枝一听,连连点头,它可不想离开主人。

秋华眼前事通往不同方向的两条路,秋华没有耽搁多久,净直往左而去。

“主人,我们是来看雪的吗?”

小枝虽然生长了数以万年,可在空间里沉睡许久,记忆也消散了许多,如今倒是特别喜欢新奇的事物,未免贪玩了些。

“来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小枝敏锐地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当即乖巧不语,紧紧跟在秋华身畔。

柏府。

黄羡虽一直爱慕顾昭宸,可在她心中,总有些东西重于情感,譬如这偌大的北方辖地。

黄羡深知,作为黄柏两家联系的桥梁,出嫁以后,父亲才会如此重视于她。

否则,即便是统帅府,也不会太过在意一个毫无价值的女儿。

因此,她与柏溪虽无感情,可也维系着表面的和睦,彼此相敬如宾。

柏溪素日里不过问黄羡的事,也不知道黄羡近期的计划。

“大小姐,姑爷向来看不惯这些,若是被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恐怕...”

“担心什么,两家长辈既然有了打算,岂容他一个小辈肆意妄为。”

黄羡对此不以为然,倒是对计划再次失败耿耿于怀。

“这次算她运气好,躲过一劫,下次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

“确实是可惜了,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东西,又想法子放进河水里,计划本来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这些学子竟然一致离开去兑换棉衣了,实在是太巧了。”

黄羡一哼:“巧合!我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您的意思是?”

“你想,最大的疑点,就是河底突然出现且直至晚间依然徘徊不愿离去的鱼群。”

“关于这点,我们的人至今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就像是鱼群自己跑到那里一样。”

“自己送上门给人钓走!”

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么荒谬的理由,黄羡自然是不相信的。

见小姐语带怒意,心腹丫环沉默不语。

“这事先放着,后面还有两场比赛,给我盯紧了。”

丫环夸赞道:“小姐这么聪明,肯定是又有计划了。”

黄羡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次,她绝对逃不了。”

“您有计划了。”

“这事我亲自吩咐他们去办,免得再有人走漏了风声。”

黄羡一直怀疑这次失败不是意外,定然是有什么人泄露了消息,引起了顾昭宸的注意。

黄羡绝不相信秋华有这个能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识破她的计划,定然是顾昭宸在背后发现了什么。

小枝在一旁听着,很是气愤:“主人,太可恶了,就是她害得你差点落水了。”

秋华也不是第一次被算计了,加上之前早有猜测,此时倒是没有太过气愤。

只是,就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置众多人的姓名于不顾,秋华必须得给她点教训才行。

当日下午,柏府的数处院落接连燃起大火,前去救火的下人却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自家少夫人的专属物品,一时,柏府流言四起。

“主人,您就这样算了?”

“怎么?觉得这惩罚太轻了?”

小枝喃喃说道:“简直就像小朋友过家家,幼稚。”

秋华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小枝瞬间换上大笑脸:“我说这办法好,可以给她添堵。”

“小枝,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懂的是什么?”

“?”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辉记酒楼之约 “是人心。本就是两家联姻,彼此信任度不够。今日这场大火,即便无法彻底撼动黄羡在府中的地位,可总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日后稍有风吹草动,黄羡便免不了成为怀疑的对象。”

小枝很是震惊,原以为主人只是小惩大诫一番,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伏笔。

小枝深吸一口气,记忆消失,果然,连算计人的想法和手段都稚嫩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小枝决定,以后一定要牢牢跟着主人,肯定不会吃亏。

小枝跟着主人绕着绕着,又回到了刚到庆阳的地方,这次,秋华选了右边的方向。

“主人,主人,我们现在又去哪啊?是去买好吃的吗?我还没吃过雪城的小吃。”

最终,秋华带着紧紧抱住手中小吃的小枝,迈入琳琅酒楼的大门。

“掌柜的,你们东家在吗?”

“小禾来了,这边请,我这就让人去通知东家。”

不久,便有人前来领着秋华往秦默住处而去。

秋华刚进门,秦默便急急问道:“容儿可是有消息传来?”

秋华笑道:“这送一回信,可不容易。”

秦默蹙眉,若不是看在青容的份上,秦默真想将此人赶出去。

“来人,上茶,上点心。”

秋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琳琅的食物确实远近闻名,我身边的朋友也很是喜欢。”

秦默咬咬牙,又吩咐道:“去后厨多打包几份招牌菜和糕点。”

秋华这才满意地取出信件。

秦默一件,当即动手夺了过去,拆开信件细细品读。

良久,秦默开口问道:“这信件,你可曾打开过?”

秋华摇头:“我就这么不可信?”

秦默思量着信中的意味,没有在意秋华的态度。

“虽然我没读过信,不过,青容倒是跟我说了一些想法。不知阁下如何抉择?”

“你尽快安排,我随时可以前往。”

此言一出,秋华倒是有些讶异了:“那你此处的产业怎么办?”

秦默浑不在意。

“产业再多,也是为了保证容儿和我的正常生活。

如今,既然容儿那边需要我前往,这些产业自然没有容儿重要。

况且,如今的通讯发达,即便路途遥远,这些产业我自信还是有能力掌管的。”

秋华没想到秦默竟然如此决绝,连犹豫都没有。

“我可以尽快安排你和青容团聚,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除非青容自愿,否则,不得做出任何违背她个人意愿之事。”

“当然。”

“第二,容儿现在生活在南方,不得做出任何危害南方安全与安定的举动。”

秦默挑眉:“你和顾府事什么关系?”

“我可以保证青容与你联系以来的一切意愿都没有任何人在操纵,余下的,我想,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秦默思量片刻,也应下了:“好。”

“第三,为了容儿,广结善缘。”

秦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背后隐藏的势力暂时也未查清。

但秋华通过几次接触,可以确定秦默是一个言不必行之人。

秋华必须以这个承诺,来确保秦默进入南方以后,不会带来大乱。

对此,为了青容,广结善缘,这一点,秦默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凡事总有些意外,无论是为了青容,还是为了日后二人的长久,秦默必须保留底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力范围内,我尽量。”

能做出这样的承诺,秋华很是满意。

“你安排一下这边的事务,最早一周后,我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告诉我地址就行。”

秋华抿了一口茶,琢磨着且考验一番秦默的能力也好。

“好,这边妥当了,便去庆阳城的辉记酒楼住下吧,我会派人定期过去看,你如果到了,我会联系你的。”

“庆阳?”

“当年,青容也不知为何辗转就到了南方,一直生活到今天。”

“难怪我寻找多年始终了无踪迹,原来根本就不在北方。”

“近期天气恶劣,你出发的时候小心点,我可不希望看到青容为你伤心难过。”

秦默不由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顺利到达庆阳,以后都会陪着容儿。”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秋华拎着手上打包好的餐盒,来到前面的大堂。

“掌柜的,刚才打包的食物,同样的再来两份。”

知道这位是东家的贵客,掌柜的不敢耽搁,忙让人去准备。

都是现成的东西,等了没多久,店员便送了过来。

秋华取出银元:“一共是多少?”

“喜欢就好,东家吩咐了,您若是吃着还可以,日后尽管来取。”

“告诉你们东家,有些东西,日后慢慢再算,不急于这一时。”

秋华取过食盒,默默搁下数十个银元便走了,这便宜,她还不愿意多占呢。

秋华也不在意掌柜的有没有听懂,只要把话带到了,秦默自然能领会。

带着东西,秋华去了一趟父母的居处,人不在,她悄悄留下东西和小标记,便回了空间。

小枝抱着食盒,正吃得津津有味。

“主人,这琳琅酒楼的食物真好吃,等有机会,我们去多买点存着当零食吧。”

秋华扶额,身边有一个喜欢美食且贪吃的小枝,真不知是喜是忧的好。

“主人,要不,另外一盒也留着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欢。”

秋华一乐:“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您看了这么久,都没想着过来和我一起吃,肯定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不如都留给我吧。”

在小枝期盼的眼神下,秋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贪吃,但不代表我不吃,那个适合你就不要想了,我得送人。”

“送人?送谁?主人,你不疼我了。”

说完,小枝还伸手捂住了眼睛。

秋华忍住笑意,转身才微微翘起嘴角,缓缓说道:“你慢慢吃,别撑着了。”

秋华拎着换了盒子的食物,缓缓消失在呆滞的小枝面前。

一脸愤愤的小枝长长一叹:“主人真不乖,算了,只好我包容一点咯。”

眨眼,小枝又埋头大吃起来。

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有机会怎么得再多去几次,让主人多备点。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南方定居 “父亲和昭宸回来了吗?”

“老爷尚未回府,少爷在书房。”

秋华朝书房而去。

看着灯下忙碌的身影,秋华不由叹息,位高者,责任也更重!

“昭宸,父亲呢?”

“不必等了,父亲今日繁忙,不会回府。”

“那我让下人上菜,先吃了饭你再忙。”

顾昭宸停笔,心中很是舒坦,华儿在担心他的身体。

“好。”

秋华让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顾昭宸扫了一眼,说道:“华儿,你平日里还是要多吃点肉食。”

秋华噗嗤一笑:“这是我今晚特意让他们准备的,平日里厨房搭配的饭菜很是丰富。只是,我额外准备了一些,所以如今看着少了点。”

说罢,秋华上楼取出餐盒,将里面的食物一一取出。

空间能够保险保温,这些食物还是热气腾腾的。

海鲜、炖汤、配菜、糕点,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下午去了一趟雪城,这是雪城琳琅酒楼的招牌,你尝尝。”

“琳琅酒楼?”

“你知道?”

顾昭宸提起筷子:“略有关注,琳琅酒楼背后的东家势力深不可测,拒绝了统帅府的拉拢,还能安然无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真有这么厉害?”

顾昭宸颔首。

“此人底蕴不浅,多年来却未现身于人前,真正为人关注,便是数年前开始。

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他身份神秘,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是一名男子。

明面上的产业能查出来,但更深的却是无人知道了。

有人说,他年方而立,在找寻爱妻。

有的说,他岁至耄耋,在寻觅爱子。

有人说,他在寻一个旷世宝藏。

自他显露以来,前去探查的势力无数,可能近身的可谓寥寥无几。”

“连你也差不到?”

顾昭宸摇头:“他多年盘踞北方,且我的人还有其他事,确定他对南方并无恶意后,便命人稍加关注即可,并未再深究。”

秋华略有迟疑:“若,他有一日到南方定居?”

“定居!”

秋华肯定地点点头,以秦默对青容的感情,若是二人相见后,青容不愿意离开这里,秦默十有八九也不会再挪窝。

“华儿,你为何如此肯定他会来南方,而且还是定居?”

秋华抿唇:“我和他接触过,见过几次,他最近应该会到庆阳来一趟,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走了。”

顾昭宸敛眉:“为了你?”

秋华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为了我。”

说完,秋华感觉顾昭宸似乎换了一口气,心里略过一丝茫然,转瞬又抛在脑后。

秋华以为,也许,顾昭宸是在担心自己被秦默利用,进而威胁到总督府。

想了想,秋华补充道:“他要找的人就在庆阳,所以来这里一趟,如果最终顺利找到,应该就不会走了。”

顾昭宸了然:“他要找的人你认识?”

“嗯。”

“既是这样,倒也无妨,此人虽鲜少现身人前,可平日里的一些做法,也可以看出不是个肆意妄为、枉顾大局的人。

不过,还是要探探他的底。

若是他愿意,到了庆阳,可约他与我见一面。

若是不远便算了,我让人多关注一下各地异常便是。”

秋华自然明白一个定时炸弹的危害。

秦默既然来了,想必,约他见上一面,二人聊聊,让顾昭宸放下警惕,应该不难。

秋华当即说道:“好,我试试。”

顾昭宸举筷给秋华夹了芋泥茄子,他很喜欢这种家人聚餐闲聊的氛围。

自从华儿来了,这里似乎又回到了当初母亲尚在的时候一般。

你一言我一语,这一顿饭吃了许久。

琳琅酒楼的饭菜确实美味,可二人食量有限,餐桌上还有鱼片粥和糕点。

秋华便说留着,明日加热一下当早餐。

顾昭宸自是没有异议。

次日,用完早餐,顾昭宸坚持顺路送秋华去广厦书院。

因事务繁多且书院未邀请,顾昭宸倒是没有再坚持陪着进书院。

广场的榜单前,人头攒动,不少人或高兴或失落。

秋华尚未靠近,便听见众人议论纷纷。

“可惜了,分数贴得这么近,就差了一点,再多一分我就可以晋级了。”

“你就偷笑吧,你至少保住了在书院就读的资格,你看看最后五十名,那才叫难过。

降级一年,一年后若是再降级,这学业可就悬了。”

“可不是嘛,这么一说,我还是幸运的。”

“就差一点,你下一年再冲一冲,说不定还能晋级呢。”

“也是。”

秋华缓缓靠近公告榜,因少帅前日的高调现身,众人也知道这位就是少帅夫人,当即让出一条路,秋华致谢后,顺利到达了人群前方。

“少夫人,你的名次在前五十名,正好可以晋级,恭喜您。”

“是啊,是啊,少夫人才刚刚入学,就有这般成就,真是厉害。”

秋华在众人的指引下,迅速找到自己的排名,第四十二名。

在鱼类数目上,后面名次中,不乏有数目比秋华多的,可秋华胜在第二项,即综合表现的分数比较高,二者一叠加,秋华才有了如今这个能够晋级的名次。

秋华琢磨着,许是因为昨日救了一位学子,阴差阳错地分数才有了变化,否则,结果还真得两说。

秋华朝周围祝贺者笑道:“谢谢各位,希望下一项考核能保留三年级入读资格才好。”

“肯定没问题的。”

秋华没有再回应,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她虽不是软到没边的心肠,可能在素不相识的人心上少撒一点盐还是能够做到的。

为了降低存在感,秋华默默退出人群,往另一边学子云集之处而去,那里,是三年级学子以及本次二年级考核赛晋级者集合之处。

秋华远远地便看见除了入口,那里早已拉起了长长的红绳,非参赛者不得入场。

而入口一侧,整齐地拜访着数十辆大卡车。

秋华心里有了底,这次考核的赛场恐怕离这里不近,这些大卡车极有可能是送他们前往另外的赛场。

秋华入场后便寻了个空位坐下,等待着考官出示新的考核内容以及考核规则。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三年级赛启 许是经历过多次考核赛,大家心中有数。

此时坐在广厦书院广场的众人都十分安静,间或有一两个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待众人集合完毕,本以为前方的组织者会说明考核赛内容,然而,诸位老师却说到了考核场地再介绍详细规则。

最令人思虑的是,组织者补充了一句话:若考核时间较长,会派人通知学子家人,无须担心。

虽然其没有表露太多的信息,但秋华推断,极有可能是安排众人到某个封闭场所进行为期不短的考核。

而之所以现在不说,可能是为了避免学子们联合外人作弊,亦或者考核场地不容泄露,需要保密。

众人本就因此话提心吊胆,恍若考验众人一般,主办方又加了一句。

“出发前,退赛者仍可保留就读资格。

一旦出发,必须服从考核要求,若有中途退出考核者,一律退学处理。

凡有意退赛者,可留在原地,稍后会有人过来给你们登记。

其他人,立刻有序上车,准备出发。”

考核赛本就是一个自我检验与提升的机会,众人自然不愿意放弃。

况且,一旦被退学,所受到的压力可不仅仅是家人的指责。

因此,现场一千多人,竟无人退赛。

车辆是封闭的,且从内部看不见外部,只有头顶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当车门关闭,车上只余下众多学子,众人便无所顾忌地讨论起来。

秋华背靠座垫,缓缓合上双眸歇息。

她在顾昭宸处看过一个装备,称之为监控器,即便是密闭空间,只要装上监控器,外面的人也能清楚车内学子的一言一行。

结合昨日考核份数的结构,秋华猜测,三年级考核赛,也许,在众人进入广场入口那一刻,便已经开始。

与其浮躁地附和他人,做出各种可信不可信的猜测,倒不如理智地思考,养精蓄锐,以面对接下来的种种考核。

此时,考核场地顶层,几位书院院长已经在这里集合。

“这些年轻人,还是太心浮气躁了,还得好好打磨一番。”

“有几个还是不错的,江家的江诺,慕容家的慕容槿,还有其他几家的小辈,都很镇静。”

“世家培养的后辈,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枉称世家了。

我看,倒是该关注一下世家之外的人家。

毕竟,在没有家族支持的情况下,性子依旧谨慎、稳重、大气的,不妨培养一二。

依我看,秋华就很不错。”

“她可不算是普通人,虽非出自显赫的世家,可底蕴不浅。

其父秋业,更是当世大儒,对女儿的培养自是不遗余力。”

“就是,若无点本事,也不会入总督府不是。

我看,若真说家世不显,自身却出类拔萃的,毕杭与安若枫倒是值得关注。”

四位院长前方,便是数个显示器,而它们背后连接的,正是那数十辆行驶在路上的车。

四人讨论得热烈,心中更是期待众多学子的表现。

家世固然能让人站在一定的起点上,可起点越高,若无自身能力加持,日后也易摔得也重。

因而,几位院长在评估学子之时,会考虑家庭因素,但也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还是得看学子们自身的实力。

车里的学子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学子们的目光齐齐盯住车门。

没有等太久,书院老师便打开门让众人下车。

“这是哪里?怎么周围都没有人烟,怪渗人的。”

身旁的好友实在是看不过去,说道:“大白天的,诸位学院老师不是人吗?”

那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当即住了口。

秋华观察着周围的山林,这里,想必就是三年级的考核场地了。

殊不知,既然是高年级赛,自然比之低年级要求更高些。

前方,有书院老师示意众人集中注意,这才恢复了山林原有的静谧。

“三年级考核赛分为三个环节。

这是第一环节的考核场地。

在这一环节被淘汰的,将无法继续参加后面的考核。”

众人不由提起一口气,没想到三年级考核赛不仅复杂,而且一开始便如此激烈。

“第一环节考核内容:下午五点前徒步到达你们眼前这座山的山顶。”

有人惊讶道:“这么简单?”

学院老师抬眸淡淡看了那名学子一眼。

“就这么简单。记住,登山途中不得借助任何外力,也不得暗地里对他人动手脚,沿途会有人监督你们,一经发现违规者,直接退学处理,明白吗?”

众人高声答道:“明白。”

学院老师点点头:“每人去前面领一份登山物资便可以上山了,山顶有老师等着你们,登顶后务必及时有序登记。”

这位老师一消失在前方,学子间便热闹起来。

“这个安排,明显女孩子终归吃亏很多,也不知道诸位是怎么想的。”

“就是。”

“女孩子怎么了,你们不是天天说女子不比男子差吗?怎么,现在有要求特殊对待了?”

“谁要求特殊对待了,你等着瞧,我们肯定能上去。”

男子一哼,不再理会他们。

这些议论,秋华不是没有听到。

可在她看来,这项考核,关键点应是考验众人的体质。

体质,一则先天携带,二则后天养成。

即便是女子,后天锻炼,体质自然也可不输于任何人。

因此,在秋华看来,这般争议,意义不大,不如省点体力,好好规划一下上山的路线。

秋华领了物资,正琢磨着上山的路该如何走,却见前方众人都堵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原来,书院早已规划好路线,此时,正是因为路面宽度有限而学子众多,这才堵住了。

幸好,前面一部分路段地势并不陡峭,否则,若是前面稍有差池,极有可能带着后面的人如滚雪球般滚下山,届时的伤亡可不是个小数。

“前面怎么不走了,你们倒是快点啊。”

“是不是诚心堵住了路,不让我们上去抢名额啊。”

“这红绳怎么拉得这么窄,上个山还得跟人挤。”

不少世家少爷小姐都不习惯与人肌肤相触,一时,埋怨声四起。

秋华悠悠一叹,院长们真是好算计,不过是还没上山,这众人的性子便一览无余了,这,恐怕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吧。

众人前推后挤地一步步往上挪。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谁拖累谁 一个小时后,因众人体力差异,山路上的拥挤程度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还能坚持的,自然是遥遥领先,也不用与人挤。

略带疲惫的,步伐自然慢些,依旧落在后面挤来挤去。

更有吃不了苦的,走几步便歇一会,自然也是进度不大。

许是瑞丹改善了体质,秋华竟觉着这一个小时的山路走得十分轻声。

此时,她和后面的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可前方奋力向上的学子也不少。

为了不引人猜疑,秋华琢磨片刻,便也寻了个石块歇下,顺便思索后面应该如何走更省力一些。

监控室内。

“这个小姑娘体力应该还没到极限,怎么就不往上走了呢?”

“说不定她有什么策略呢。”

“你们何必多想,也许就是小姑娘累了歇一会呗,这都走了一个小时了。”

秋华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举动竟引来了众位院长的猜测,歇息片刻后,便往上走。

走过平坦的山路,地势开始变得陡峭,气温也越来越低。

即便是书院清理过的山道,依然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杂草,偶尔刮在人身上,便是一阵刺痛。

此时连山腰都还到,离山顶更是远着呢。

秋华在陡峭的山道上摸索着前进。

直至有些饿了,这才寻了块略平坦的地方坐下。

不远处,依稀也围着几个小团队。

秋华初一坐定,还没有取出包裹里的食物,一个女孩便靠了过去。

“少夫人,我是江家的江诺,我一直听他们说起你,这还是第一回见到真人。”

“哦,既然之前没见过我,你怎么认出来的?”

“慕容槿告诉我的,上次少帅来接您的时候,他看见了。”

“不会这么客气,都是书院的学生,我叫秋华,直接唤我名字就行。”

江诺也不客套:“华儿,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庆阳的世家,秋华虽然听管家介绍了一些,可接触得并不多。

这倒是一个机会,但是,出于谨慎,秋华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都有谁?”

秋华取出包裹里的干粮,给江诺也递了一块。

江诺谢过以后,张嘴就吃上了。

“慕容槿,傅颖,安柠,毕杭,还有我。

我们几个都有过一两次的晋级,不过去年没能夺得晋四年级的名额,这才留在三年级,等待这次考核赛的机会。

他们人都很好,你放心。”

秋华笑道:“你对谁都这么亲近吗?”

“才不是呢,你容貌出众,肯定很优秀。”

秋华一噎,江诺的家人怎么就把姑娘培养成这样呢?难道家中长辈没有传授一些识人之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也愿意我加入呢?”

“我问过他们的,大家都没有意见。”

秋华点点头,可见这姑娘虽然爱好不一般,可做事还是挺周全的,不是胡搅蛮缠或拎不清的人,倒也值得结交一番。

秋华吃完手中的干粮,拎起包裹,说道:“那就打扰了。”

江诺很是高兴,路上又多了一个人陪自己聊天:“太好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

江诺拉着秋华一蹦一蹦地回到队伍里。

虽然都知道秋华的身份,江诺还是郑重地向大家介绍了一番:“这是秋府大小姐,秋华,额,也是少帅夫人。”

转身又朝秋华说道:”华儿,从左到右,分别是慕容、小颖、拧拧,杭杭,我是诺诺。”

话还没说完,安拧好一阵抗议:“少夫人,您别听她的,我叫安拧。”

转首,又故作凶恶地朝江诺说道:“不是拧拧。”

另一侧的男子也说道:“是毕杭。”

江诺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安拧的话:“嗯,我知道,拧拧,杭杭。”

安拧深吸一口气,不准备再搭理江诺。

毕杭扶额,也无可奈何。

众人笑闹的氛围,一下子拉近了众人的距离。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几人都还不错。

“都是学院的学生,大家也不要叫少夫人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几人中,较为稳重的慕容槿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和诺诺一样,叫华儿,可好?”

“自然可以。”

见秋华没有架子,傅颖按捺不住了:“华儿不愧是秋先生的女儿,初次参加考核,便接连晋级。”

“尽力而为,倒没想过能走到这一步。”

江诺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少帅也很厉害,当初也是接连晋级,书院里的先生到现在还是不是地夸上两句。

华儿也是这样,这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于这番夸赞,秋华笑而不语,若是应下委实太过,若是谦虚地解释,倒显得矫情炫耀一般索性不言。

还好,江诺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没一会就换了个话题。

“不过,三年级赛跟前面可不太一样,华儿你要小心点。”

“哦,我知道的不多,诺诺不妨和我说说。”

江诺略一迟疑,说道:“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让杭杭他们说吧。”

秋华不解,看江诺的表情,倒好像有什么隐情似的。

安拧一乐,终于找到机会还击了:“诺诺在二年级赛时,没通过考核,未能晋级获取三年级考核资格。”

说起这个,江诺很是生气:“都怪当年的题目太难了。”

毕杭也不余遗力地打击道:“是,难度高到你盯着一堆小吃,错过了完成任务的最佳时机。”

傅颖也是不解:“你说你,考核赛还这么贪吃,得亏了你这脑袋瓜子聪明,不然,非得淘汰不可。”

江诺不以为然,反而笑道:“谢谢小颖夸奖。”

傅颖欲言又止,这不是她要说的重点!

秋华算是看出来了,江诺心境开阔,为人也爽朗,怪不得众人对她隐隐都带着一丝宠溺。

一番交谈,众人稍稍放下了对秋华身份的忌惮,相处得也更为融洽。

歇息得差不多了,众人便继续沿着眼前的山道向上攀登。

临出发前,慕容槿叮嘱道。

“一会不管是谁,要是难受了,别硬撑着。

我们的速度本就比别人快,没必要为了争取时间,置身体不适于不顾。

缓一缓,总能上去的。”

众人没有意见,本就应该如此,彼此照顾,不存在谁拖累谁。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监控消失 一行人好不容易抵达山腰处,前方却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江诺不由跳脚:“书院真是的,怎么会让选了一段有河的路呢!要不,我们绕道走吧?”

此处也围了不少人,若真有办法,也不会堵在这里一筹莫展了,依江诺看,前路不通,再另外找一条路就是了。

慕容槿凝视着前方的河流,略感头疼:“不行,你看前方的红线,考核规定必须按照指定的路径上山,若是脱离了线路,即便我们登顶也没用。”

江诺懊恼:“那怎么办啊?”

毕杭试探地问道:“不如,游过去?”

安拧摇头:“且不说除了你,我们几个都是旱鸭子,就算可以游过去,这水中的情况一无所知,还是不妥。”

傅颖说道:“这,学院应当不会拿学子的性命开玩笑吧,河里的情况即便不好,也不至于致命吧。”

秋华赞同安拧的观点:“即便不致命,若是受伤,也很麻烦。”

江诺嘟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学院想让我们都拿不到晋级资格!”

秋华思量片刻,说道:“应该不至于,既然有障碍,自然有解决的办法,不如...”

秋华看了看周围,见无人关注,说道:“我们四处搜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工具。”

众人眼睛一亮,对啊,说不定书院还真如备了一些工具藏起来呢。

“可,我们能离开指定的线路吗?”

“规则只说必须沿指定线路上山,我们没有走别的路,只是四处找找东西,没问题的。”

“嗯,那我们悄悄找找吧。”

秋华随意挑了一个方向,看似搜寻,实则却是在和小枝交谈。

“小枝,你去看看前面河段的大体情况。”

小枝收到命令,当即钻进了河底。

也不知为何,山上温度比山下低了许多,这条河竟连丁点碎冰都没有,小枝感受到周围的暖意。

可恰恰是这丝暖意让小枝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甚至心生恐惧。

小枝迅速扫视河底的概括,随后,速度极快地折返主人身边。

直至看到秋华,紧紧伏在秋华肩上,小枝才松了一口气。

见小枝不过去探查河底的情况,回来竟然就成了这番模样,秋华很是诧异。

“小枝,怎么了?”

小枝缓了缓神,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

“河底异常温暖?还让你觉得恐惧?”

小枝重重点头。

小枝可是灵芝化身,能让它产生惧意的,必然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秋华更加不解,若真有这样的危险因素存在,学院怎么还会安排这里作为考核场地?

难道,学院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个变故是后来才出现的?

秋华额头不由冒出细汗,寒风瑟瑟,也不及心里的冰凉。

可,即便对当前的情况有怀疑,秋华也没办法联系学院老师,唯一的办法,便是...

使用求救烟火!

可如此一来,秋华极有可能失去晋级资格,甚至被淘汰降级。

正当秋华犹豫不决之际,空间发出了示警。

秋华当即坚决地放出烟火,可,预料中的求救信号却没有出现。

秋华以为是自己操作不当,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用,当下,便意识到情况可能已经失控了。

在秋华启动烟火的同时,监控室里的画面突然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快,派人去看看,可不能让他们有什么意外。”

一中年男子安抚道:“设备应该是出了点问题,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懂维修的人。不过,院长放心,我们派了足够的人跟着,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让大家绷紧的心送了送。

然而,傅闵却不这样认为。

作为书院的资深老师,他这次也参与了考核赛的评分,自然也是有资格待在这监控室的。

作为考核老师,自然关注着全体学子的表现,可作为恩师,傅闵没有错过秋华的动作。

在画面消失前,秋华取出的,正是考核开始前发放的求救信号,一旦遇险,便可凭此让考核人员介入救援。

可它的使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为与秋华相处不断的人,傅闵清楚这个弟子的能力与品性,若非遇上了极为棘手的事,是断然不会这样做的。

“我恳请诸位院长联系总督府援助!”

傅闵掷地有声的话语,砸在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心上。

中年男子劝道:“傅先生,您多虑了。”

傅闵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适才,画面消失时,我看到一个学子取出了求救信号,并试图启动,随后,我们便看不到现场的情况了。”

傅闵又转向院长们,坚定地说道:“各位院长,这位学子是我的弟子,我十分清楚,若不是极为紧急且无法解决的事情,她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恳请立即申请少帅的援助!”

中年男子还试图阻止:“劳动少帅,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我立刻派人去查。”

中年男子可是被分配负责此次考核学子的安全保障,若是顺利完成,极有可能得到提拔,自然是不允许他人破坏。

傅闵还是坚持必须让少帅出面:“院长可还记得日前的庆阳河事件。”

就这一句,让院长们当下便做出了决定。

立刻派人去查清楚现场情况,优先保障学子安全,同时,派傅闵立刻前往总督府求援。

作为对情况感知最敏锐的人,傅闵当然不会推脱,带着人,迅速往总督府而去。

监控室里,一众人都提着心,倒是忽略了角落里一个消瘦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

傅闵亲自登门,却没有在总督府找到人。

“傅先生,老爷和少爷早上外出至今未回。”

“赵管家可有办法联系,我有急事。”

“您稍等,我去寻寻。”

“请尽快,事关府上少夫人。”

赵管家一听,更是加快了步子。

此时,遥远的北方,柏家院落。

黄羡正与人通话。

“什么!好像被人发现了!怎么可能?”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黄羡心中的怒火不断积攒。

“这么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听着,既然他们去找总督府求援了,不必浪费人手去拦顾昭宸。

现在,立刻,想办法把山上那些人都留在山上!

对,不能让他们下山,只要再等等,再等等,一切就成了。”

黄羡缓缓语气,又说道:“这件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你知道的。”

对方连连称是,挂断电话,便安排手下加快速度按原计划行动。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侥幸心理 山上。

秋华看着毫无作用的求救烟火,愣了片刻,随即将四处找寻的几人召集起来。

“出现了一些状况,必须联系学院的人处理,可刚才我拉开求救烟火,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也无法确定,只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山上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江诺看着秋华凝重的表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她能感觉到秋华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

这场考核赛,一旦丧失晋升资格,即便是少帅夫人,也是无法改变结果的。

秋华动用求救烟火,必然是遇到了极大的问题。

江诺二话不说,取出自己的求救烟火,用力按下。

众人一时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诺的动作。

本以为江诺会止步于此,谁也没想到求救烟火竟然毫无作用!

傅颖率先反应过来:“诺诺,你能不能别是不是给我们制造点惊吓啊,有事先商量一下啊,我到现在先还在嗓子眼呢。”

诺诺倒是坦然:“反正之前的晋级赛我拿到过晋级,这次最多是降级嘛,就当我是正常入学就读咯,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慕容槿却不似她这般轻松,而是取出随身携带的求救烟火,伸手按了下去,结果,自然是和江诺一样。

江诺这边还没教训完,慕容槿又来了这么一出,几人周围的空气瞬间一凝。

“这...难道,学院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玩具。”

不待慕容槿提醒,剩余几人也试着启动求救信号,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学院不可能置众多学子于险境,给大家留的紧急装置肯定不会弄虚作假,除非...”

毕杭接道:“除非,有人掉包了。”

此时,由不得众人不重视了。

“华儿,你之前说有危险,可知来自何处?”

秋华也一筹莫展:“暂时无法查探清楚,不过,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下山。”

安拧蹙眉:“下山!一旦下去,很有可能被降级。”

江诺冲着安拧就是迎头一击:“降级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安拧捂着头,痛呼道:“当然是...安全重要。”

秋华自然是支持众人尽快下山的:“你们赶紧下去求援,路上小心点,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埋伏。”

“那你呢?”

“我得去查查这山上危机的根源。”

傅颖:“我们一起去。”

秋华摇摇头:“首先,作为昭宸的夫人,这是我的责任。再者,你们需要做的事也不轻松。”

江诺一口应下:“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劝大家跟着你们下山。

他们和你们不一样,没有根据的猜测,仅凭几枚失去作用的求救烟火,很少有人能够以此抵制晋级的诱惑而下山。

我有一种感觉,这座山,已经不在是通往晋级的路,很有可能,会葬送掉许多人的一生。”

一番话,停听在众人耳中,很是凝重。

慕容槿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们在学子中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江诺担忧地朝秋华说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别再查了,赶紧下山。”

秋华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自由分寸。”

一行人分成两批,各自行动起来。

秋华远离原本规划好的路线,隐入山林,寻了个机会便进了空间。

秋华取出弯月胸针,用心念联系顾昭宸。

此时,收到傅闵消息的顾昭宸,正赶往庆阳城外数十里远的考核地点。

“昭宸,四大书院考核赛现场有状况,必须立刻召集所有人下山。”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正赶过去,你小心一点。”

“你忘了,我有自保之力的。对了,我怀疑书院中有人跟外人勾结,你提防一下。

慕容槿他们已经在帮忙疏散学子,但可能成效不大,你出面和学院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撤离山上的所有人。”

“那你呢?”

“我先留下,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行,你赶紧下山,我派人过去处理。”

秋华没有同意:“我是最合适的,你放心,哥哥还在洛阳,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另外......”

秋华略带一丝不确定,可若是真的,波及范围太大,不得不提前预防!

顾昭宸恍若明白秋华的顾虑,直接说道:“说说你的想法,剩下的交给我。”

秋华心下一定。

“山上的水温明显高于山下,且还在持续升温,水中散发着一股异味。山上的动物也四处乱窜,似乎很不安。

这些,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发生的前兆。”

顾昭宸深吸一口冷气:“火山爆发!”

“我猜也是这样,如果猜错了,不过是重新安排考核赛,可若是真的......

昭宸,我先去核实,你派人疏散周围人群,一旦我确认了消息,你立刻安排方圆几十里的人群撤离。”

顾昭宸自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再三叮嘱秋华谨慎小心后,命人加快速度赶往数十里外的深山。

同时,顾昭宸还让人去搜寻附近村落的居民,带上简单的贵重物品,再将其临时安置在庆阳城中。

虽说消息还不确定,可顾昭宸不敢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

放下弯月胸针,秋华问道:“小枝,你可知有什么方法能够最快速度地确认山上的状况。”

“我本体为灵植,可以感知到周围花草树木散发的讯息。”

“好,那我们赶紧出去。”

为了不被人发现踪迹,引出额外的麻烦,秋华直接披上了隐身衣。

小枝在空中绕了一圈,很快落回秋华肩上。

“它们说,最近山上一直很温暖,直到这几日,却是越来越热。

而且,有几棵年长的大树说,深扎土里的根系触碰到一种流动的液体,立刻就被吞噬了,身体收到重创,很难受。”

秋华一个激灵:“这种液体的温度是不是很高?”

“嗯,而且,似乎它们还在不断地上涨。

老树们真可怜,再这么下去,它们的寿命很有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万物有灵,正是察觉到这个结局,山上的植物才这么颓废的。”

“小枝,有没有办法将这些岩浆消弭于无形?”

“主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可能的。”

“那,能不能知道最终的喷发时间?”

小枝犹豫了一会:“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特殊能力 “只是什么?”

小枝心里恍若压了一块大石头,十分沉重。

“只是,没办法将岩浆彻底消除。”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

“容我想想。”

“好,,我先去看看岩浆的喷发时间还有多久。”

秋华迅速在空间建筑一楼找到预言空间。

秋华在心里默默想着山底的岩浆,不知过了多久,秋华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场景。

场景中依然没有任何时间标注。

画面中,慕容槿等人与秋华分开之后,四处劝说相熟的学子下山。

在几人的动员下,陆陆续续有人折返,然而,就在这时,岩浆喷发,所有人,包括周围的一切动植物,都被淹没在滚滚岩浆中。

而此时,山下,顾昭宸的人还没有赶到现场。

望着这一幕幕,秋华意识到,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尽快组织,否则真的来不及了。

秋华庆幸的是,这座火山远离庆阳城,地处偏僻,周围人烟稀少,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破坏力。

“小枝,时间不多了,也许五到十分钟内,岩浆就会喷发。”

小枝脸上不再笼罩着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果决。

“主人,我有一项特殊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对物体进行冻结。

只是,这项能力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

而目前,唯一能够提供这些灵气的便是您的空间。”

“需要多少灵气,你尽管用。”

小枝耷拉着眼皮,说:“不仅仅如此,空间和您现在是一体,若是空间灵气大量消耗,您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甚至...往不可逆转的方向而去。”

小枝说完,以为主人多少会有些犹豫,不料,秋华却接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承受这么巨大的灵力,对你有没有伤害?”

小枝眼眶一红。

“没事的,主人,我最多是在空间里多沉睡一段时间,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不过,主人,一旦冻结岩浆,虽然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但山底的岩浆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不断的蓄力。

届时,喷发时的威力有可能会增强。”

“大概可以压制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秋华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损害你的根基,尽量争取时间。事不宜迟,小枝,辛苦你了。”

“主人,您放心,我会守护着您的,一切交给我。”

秋华眼带暖意地望着小枝:“好。”

趁小枝吸收灵气之际,秋华迅速利用弯月胸针将消息告知顾昭宸。

“一个小时后,这座火山便会喷发,范围不小,稳妥起见,方圆六十里的人群,尽量撤离。”

“我已经吩咐人在办了。华儿,既然情况已经查明,你赶紧下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山上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办,你安置好他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秋华便掐断了昭阳、弯月胸针之间的联系。

有些事,说不清楚,也不好说,既然这样,倒不如不说。

也不知道这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父亲、母亲和哥哥。

可若是此时躲了起来,秋华余生都难心安。

若火山周围都是十恶不赦的歹徒也就罢了,可,面对莘莘学子,秋华做不到视若无睹。

随着灵气一点点被抽取,秋华的身体也出现了状况。

先是头晕,随后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最终更是晕厥。

小枝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将岩浆冻结,此时的状况也不是很好。

可小枝心中惦记着主人,奋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主人虽然晕过去了,但却没有到气若游丝的地步。

小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用空间将秋华送回了宸院二楼,再度陷入沉睡。

而空间,随后也封闭了。

此时,联系不上秋华的顾昭宸,脸色极为难看。

郑阳在前面的座位,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还有多久才能到?”

“根据傅先生提供的地图,从这里过去还需要十分钟。”

“越快越好,另外,到达后,立即命人尽快撤离方圆六十里的百姓。

行动开始三十五分钟后,无论手下的人在哪里,立刻带着百姓们以最快的速度往庆阳方向撤离。

若是有位置不对的,也要及时调整,记住,最大限度地远离学子们进行考核的那座山。”

“是。”

纠结了片刻,郑阳还是禁不住问道:“少帅,山上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进行如此大范围的撤离?”

顾昭宸脸色紧绷:“那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郑阳似乎可以预见一片狼藉的局面:“嘶...”

“可是,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庆阳周围有火山喷发过。”

“没听过不代表没有,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某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您是说,今天的考核地点是别人算计好的。”

“具体的还不清楚,以后再查,现在先把人撤出来。”

“那夫人?”

“以大局为重,先搜寻学子们,时间到了,也不必多加停留,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昭宸此言,虽是考虑到秋华的一些特殊能力,猜到她有自保手段,可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与害怕。

只是此时事态紧急,容不得他慌乱。

十分钟后,顾昭宸以及他带领的手下顺利到达山脚。

郑阳迅速按照顾昭宸的指令一一颁布命令。

不过片刻,数百号人便分散在四方。

又过了十五分钟,山上的学子以及学院老师,在少帅手下的带领下,纷纷下山。

“报告少帅,山上的人已全部撤离。”

顾昭宸扫视了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山上可有遗漏?”

“我们通知大家撤离,一路轮流大喊直到山顶,山上若是有人,听到都跟着我们下来了。”

手下不知道顾昭宸此话是何意,只当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可郑阳知道,少帅这是没有看见少夫人,心,乱了。

“你们带着人,立刻赶往庆阳,中途不能停留,也不能随意放任任何一个人离开。

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一辆辆车驶离视线,顾昭宸却没有上车,而是往山上而去。

郑阳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安然无恙? 顾昭宸一路沿着山路四处搜寻秋华的身影,并且不断尝试用昭阳胸针联系秋华,可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点逼近顾昭宸规定的全体撤离时间,郑阳着急得直跳脚,少帅的人身安全不容有失!

“少帅,夫人想必已经想办法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万一少夫人已经回庆阳,您却被困在这里,少夫人会担心的。”

联系不上秋华,顾昭宸实在是不踏实,可,他确实无法在山中感受到华儿的任何一丝气息。

郑阳的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

若是秋华安然无恙,他却遇到了危险,余生,谁来照顾他的华儿。

思及秋华最后留下的话,顾昭宸咬咬牙,带着人下山往庆阳方向而去。

就在顾昭宸离开这座山林往庆阳方向形势三十分钟之后,远处的山林爆发出巨大的响声。

漫天的火山灰遮天蔽日,吞噬了山林的翠绿,也让顾昭宸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郑阳骇然,想不到真的是火山喷发。

若不是少帅及时得到消息,极力撤离周围的人群,此时还不知道是何等境况呢。

郑阳对火山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它极为可怕,为了保证少帅的安全,郑阳一再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顾昭宸透过车窗,望见远处的赤红与灰白,耳边忆起秋华临危却镇定的声声叮嘱,目光越发深邃。

此时的庆阳城,即便隔了数十里,依旧被山上的赤红打破了平静。

为了避免引起城内的恐慌,顾昭宸连忙让人关闭城门,并张贴布告,说明火山喷发的距离和影响,同时告知众人,此次喷发并不会影响大家的安全和日常生活。

而对于庆阳城周围的其他居民,他也让人给各地的主事人发了讯息,及时平息慌乱。

同时,去函南方各地,让大家及早做出预防,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庆阳城外火山喷发一事做文章,扰乱各地安宁。

一一交代完,并命人时刻关注火山状况后,顾昭宸顾不得和父亲见上一面汇报情况,迅速驱车回了顾府。

“管家,少夫人可曾回府?”

赵管家还知道书院考核场地出了事,摇摇头:“少夫人外出参加书院考核,至今未回。”

顾昭宸脚步一顿:“郑阳,派人在城里找一找,记住,找仔细一点。”

说罢,顾昭宸抬步朝宸院而去,管家虽说未见人回府,可顾昭宸总觉得华儿就在府里。

进了院子,顾昭宸直奔主屋,率先登上了二楼。

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回应。

顾昭宸推开房门,当看见静静躺在床上的秋华,心依旧难以平静。

顾昭宸心里甚至有了一丝恐慌,如今外面情况危急,她的华儿最是珍视生命,若她此时安然,必定不会选择在这里歇息。

顾昭宸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的华儿,是不是......

心中刚有了一丝猜测,顾昭宸便极力让自己忘记这种可能。

顾昭宸一步步地朝秋华所在的方向挪过去,最终,停留在离秋华一步之遥的地方。

顾昭宸缓缓伸出手,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可还是不断地靠近、靠近......

终于,顾昭宸热泪盈眶,又立刻憋了回去。

她的华儿,并没有抛弃他。

只要华儿没有离开,他就一定会让她安然。

顾昭宸推开窗,让楼下的佣人通知赵管家,去请府医过来。

因父子二人偶尔难免会受伤,因而,这府中的大夫,倒也是有些医术的。

府医细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少夫人身上有任何的病症,脉象也只显示是力竭而陷入了昏迷。

“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府医迟疑道:“这,得看少夫人身体的恢复状况,暂时无法确定。”

“可有办法缓解华儿的情况。”

“我给少夫人开些温补的方子,试着调理一下。”

“劳烦了。”

府医连连摆手:“不敢,这本就是属下分内的事。”

确定秋华暂时无恙,顾昭宸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华儿,你且好好休息。

你放心,那些背后下手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你快些好起来,等这件事解决了,你还要继续参加考核赛呢。

你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离开宸院,顾昭宸立即赶到驻地和父亲汇合。

此时,顾昭宸令人召集的地质专家早已等候在那里。

顾宏知道今日秋华也参加了考核,关切地问道:“华儿的情况怎么样?”

有外人在场,顾昭宸不好多说,便大概提了一下:“目前还好。”

顾宏并不知道内情,叮嘱道:“华儿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让府里人用心照顾着,你平日里多抽空陪着。”

顾昭宸自然不会反对:“父亲放心。”

事态紧急,二人的关注点又重新回到了数十里外的火山喷发事件上。

地质专家查阅以往的资料,仔细核对之后,最终发现,城外确实曾有过火山喷发的记载,但那是数百年前了,,随着老一辈的逝去,如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顾宏语气沉重:“你们就是研究地质的,为何没有发现它有苏醒的可能。”

此人一噎:“术业有专攻,地质学也分不同的方向,这一块是由另一位负责。”

顾宏不悦,这颇有推脱责任之嫌。

“那他人呢,在哪里?既然专长是此项,为何没有和你一起前来?”

此人叹息道:“二位是看不见他了!”

顾宏与顾昭宸纷纷蹙眉,如此大事,对方到底有什么缘故,竟连到场参与都做不到!

“半月前,书房不慎失火,连同他多年的研究,都被毁了,他本人也丧生大火。”

顾昭宸与父亲对视一眼,心下更确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

“你速速召集相关专业人员,判定火山喷发的范围及影响,尽快报上来。”

此人连连称是:“我立刻去办。”

室内只余顾宏与顾昭宸父子二人。

“父亲,此次事故,绝不是意外,对方早有预谋。

一来,杀人灭口,彻底切断我们的消息来源,让我们措手不及,难以应对火山喷发随之而来的种种事件。

二来,对方勾结书院部分工作人员,意图造成大混乱。

四大书院本次参加考核赛的学子众多,若是他们遇害,各方面必然有所动荡。

况且,其中有不少有才华的学子,南方建设也少了一批有识之士。”

顾宏焉能不知其中深浅,但顾昭宸一一析出,还是令顾宏心中震怒。

“彻查到底,参与其中的,绝不姑息!”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润物无声 因火山一事,顾昭宸一直忙到深夜。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多是直接就歇下了,不会连夜赶回府里。

可今日惦记着沉睡不醒的秋华,顾昭宸若是不回去看一眼,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这才一忙完便让人驱车赶了回来,即便路上小憩了一会,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一入府,顾昭宸顾不得清理一番,冲着侯在一旁的管家问道:“少夫人可醒了?”

“没有。

不过,今日有几位世家少爷和小姐来拜访少夫人。

但少夫人情况不明,您又在外,老奴只好收下拜贴,将人送出了府。”

“都有哪几人?”

“江诺小姐、慕容瑾少爷、傅颖少爷,另有两位少爷,应是书院学子。”

顾昭宸点点头,这几人华儿昏睡之前曾经提起过,他们在此次事件中也出了不少力。

“若是明日他们再来,便告诉他们华儿暂时无恙,但现在不便接待他们。其他的,不要多说。”

如今形势不明,他不能忽视任何一个有可能对华儿造成伤害的因素,自是不能对外公布华儿的情况。

“是。”

“华儿今日可曾进食?”

“府医开了些易消化的药膳,霜雪给少夫人喂了一些。”

管家欲言又止。

顾昭宸疾步而行的同时,也没有忽略这位老关家里脸上纠结的表情。

“还有何事?”

见少爷问起,管家长舒了一口气:“宸院主屋,除了您和少夫人,向来不允许下人长时间停留。

可如今少夫人的情况,必须有人留在一旁照顾。

老奴便擅自做主,让霜雪贴身照顾。

另外,今日下人们频频进出主屋。

一楼书房是要地,老奴跳挑了几个府里绝对可信的侍卫,轮流看守书房大门,确保无人趁乱进入书房。

没有提前禀报,还请少帅处罚。”

“此次事出有因,赵叔做得很好,若是我在,也当如此处理。”

赵管家这才放心。

虽说赵管家能够对府里的人事进行调动,可府里总有几个重要的地方,涉及这几处大大小小的事,他都不敢也不能疏忽,而宸院,便是其中一处。

顾昭宸进了主屋便直奔二楼。

霜雪自然注意到了楼梯处的脚步声,见推门而入的是少帅,忙起身问好。

“少爷。”

“夫人怎么样了?”

“府医还是说得好好休养。

夫人今日吃了些药膳粥,府医说,能进食就是好事,慢慢滋养,身体总会好起来的。”

霜雪低头回道,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参加学院的考核赛,小姐不是遇上冰面破裂,就是碰上了火山喷发,现在还昏迷不醒。

府医虽然说小姐没有大碍,霜雪还是心里止不住地害怕。

“夫人可曾洗漱?”

霜雪一怔,不知道少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答道:“清水梳洗过。”

“你下去歇着吧,明日再来,今夜有我。”

“是。”

顾昭宸一步步靠近床沿,在一侧坐下,静静看着沉睡的秋华。

华儿醒来的时候,总是鲜活的,眼眸灵动,心思玲珑,处事通透,却又心怀仁善。

他的华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虽然,如今即便沉睡,依旧恬淡美好,可他还是更愿看到华儿灵动的模样。

华儿醒着的时候,为了不让她猛然察觉自己的感情,他总是小心地收敛着情绪,润物细无声地渗透着华儿的生活点滴,倒是未曾如此刻这般深切地凝视过华儿。

如今,这个机会倒是有了,可顾昭宸心中却无一丝开怀。

“华儿,书院的学子都平安下山了。

附近村子里的人家都有序撤了出来。

插手了这件事的人,我与父亲正在调查,待查清了,一个也不会放过。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提前得到的消息。

但这次能够争取到这么多的撤离时间,你一定花了极大的代价。

否则,你如今定是能好好与我说一说这事的来龙去脉的。

今日,江诺几人想来看你,可你昏迷着,在无法确保他们不会对你造成一丝伤害和影响之前,我不会放他们进来。

华儿,你想不想见他们,如果想,就早点醒过来吧。

你可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可你若是一直不醒,大哥和父亲、母亲会担心的,我,也很担心。

你钥匙休息好了,就早点起来,好不好?”

也不知道秋华能不能听见,可顾昭宸是希望这些话能刺激到秋华,哪怕能够起到一丝作用也好。

他从未一个人如同自言自语般说了这么多话,可如今面对着秋华,他似乎有诉不尽的话语。

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可秋华还是毫无反应。

看着秋华如玉的容颜,顾昭宸悠悠一叹,趴在床边,挨着秋华合上了双眸。

他实在是不放心放任秋华独自一个人,就这一次吧,就让他好好陪着她,照顾她一回。

而沉睡中的秋华此时的状态,不好也不坏。

在强大灵气的冲击下,秋华仅仅只是陷入了昏迷,身体没有造成永久性创伤,这是万幸。

可为了实施冻结之法,空间灵气被抽离,如今,空间禁闭,小枝也陷入了沉睡,而秋华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在没有外力牵引的情况下,秋华很难进行自我修复。

这,是秋华如今的困境。

若没有特殊的际遇,秋华的苏醒,恐怕遥遥无期!

对外界毫无感知的她,听不见顾昭宸的喃喃细语,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月落日升。

顾昭宸惦记着许多事,这一夜也是辗转反侧。

晨曦微露之际,他便清醒了。

唤人打了水,亲自给秋华梳洗了一番。

“华儿,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些时候再回来陪你。”

顾昭宸敛起眉宇间的柔和,用过早餐,又再三叮嘱管家和府医,让他们一有变化便迅速派人通知,这才又匆匆出了府。

经过一夜的调查,书院那边该查得差不多了,今日,连着那背后算计的人,他都要一一清算。

华儿今日受的苦,他定要让对方十倍百倍偿还。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福泽 广厦书院。

素日里人来人往却不吵闹的学院,今日却格外安静。

因书院考核一事,书院本就停课数日。可学子们平日里从不懈怠,即便休假,也有不少人在书院停留。

然而昨日,因考核场地事故,书院需要自查,书院便组织附近的学子归家自学,而住所偏远不便离开的,也被限制在特定的地方,不得随意走动。

顾昭宸一行人行走在寂静的校道上,身侧,是书院特意派来接引少帅之人。

“少帅这边请,各位院长已经到了。”

屋内,四大书院院长与负责日常教学事务的老师们齐聚。

院长们神色凝重,余下众人也不敢轻易发言,直至顾昭宸的到来,才打破了一室平静。

“昭宸见过诸位院长。”

以顾昭宸如今的身份,自可与诸位院长平起平坐,可顾父一直教导独子尊师重教,顾昭宸对昔日求学母校的院长,也多了一份尊敬。

广厦书院院长欣慰地点点头:“少帅请坐。学子考核本是书院内部事务,理当做到万无一失,可一次次出现了纰漏,实在是惭愧。此次,恐怕需要少帅协助,以确保考核的顺利进行。”

其他三位院长也是十分认同,多年风雨洗礼的直觉,让他们意识到,这次的书院考核恐怕牵扯进一个巨大的密网里,自己关起门来处理恐怕是不行的,倒不如放手配合少帅的工作。

“此事正在调查中,目前得到了一些信息,我想,还是需要告知各位。”

众人面面相觑,静待少帅的下文。

郑阳接到少帅示意,将经过一夜调查得到的资料一一展示给在座的诸位。

傅闵一叹,本以为昨日他只是怕担责任在一再推脱阻拦,却不料...

院长们经过昨日之事,心中多少也有了猜测,如今得到确认,依旧是心痛不已。

书院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能力都是拔尖的,这些被寄予厚望的人才,如今竟一着不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实在是可惜。

郑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除了他,还有几人也牵涉其中。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将考核地点定在了城外那座山上,并且给对方传递了一些消息。目前,这几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少帅。若是,最终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只是为了图财,而并非蓄意谋害众多学子性命,能否从轻处理?”

毕竟是多年的同事,即便犯错,还是希望对方能有改过的机会。

顾昭宸:“视具体情况而定。”

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他们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若是惹恼了少帅,说不定还会家中几人的刑罚。

今日的结果一出,有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有人时时警醒自己日后要加倍小心,也有人忧思书院百年校风。

各怀心思散去后,屋子里只余顾昭宸、傅闵、郑阳三人。

傅闵:“昨日,是华儿第一个发现情况有异,以她的性子,必定会插手管上一管,不知她如今状况如何?”

“老师有心了,华儿劳心过度,体力透支,如今正在府中休养。”

“可是严重?”

“目前并无大碍。”

傅闵神色稍宽:“可还能继续参加考核赛?”

“还无法确定,得看华儿的恢复情况。”

“因火山一事,书院决定等火山之事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继续进行考核。

华儿若是恢复得好,应是能赶上的。

当然,若是...也不必勉强,考核赛明年还能继续,且让华儿放宽心。”

“也只好如此了。”

看着这个素来让他自豪的弟子,傅闵不由叮嘱道:“近日事情不少,可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才好。”

面对恩师的关怀,顾昭宸自然不会敷衍:“您放心,这不是还有华儿和郑阳在嘛,无论如何,总不会熬垮了身体的,这您放心。”

傅闵知道顾昭宸事务繁忙,该说的也说了,也不耽搁顾昭宸的时间,很快也离开了。

远在书院的二人,并不知道此刻他们所关心之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

在顾昭宸踏入书院的同时,总督向外发出公告。

公告上结合专业人士的分析,既向大家说明了情况,也安抚了人心。

首先,昨日救援及时,未有人因火山一事而伤亡。

其次,火山喷发范围不会继续扩大,火山喷发的势头也在减弱,不日将彻底结束。

与此同时,昨日被紧急撤离的百姓也纷纷称颂总督府昨日的行动迅速有力,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百姓的心声在庆阳上空凝聚成丝丝功德之力,功德之力渐渐汇集成团。

最终,这一团功德之力又吸引力南方驻地散落的功德之力,那是当初秋华奔波各地调查水中毒素而产生的。

功德之力越聚越多,逐渐漂移至顾府上空,最后停留在宸院主屋之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感念秋华心怀大义,丝丝功德之力缓缓落入主屋二楼,滋润着秋华虚弱的身体。

本已陷入沉睡的秋华,感觉到一股股暖意渗入心脾,一点点唤醒自己的意识。

秋华的意识渐渐清醒,却依旧无法动弹。

只能感受着这股暖意在四肢流动,甚至,一点点渗入紧闭的空间之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华感觉到自己与空间再度建立起联系。

身体无法动弹实在让人难受,秋华尝试着用意识进入空间。

待看清空间现状,秋华心中一喜,本以为灵力抽离之后,空间即便恢复,也会受到影响,没想到还能保持原来的形态。

在丝丝金光的缠绕下,秋华更是感觉到空间似乎有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秋华心里惦记着小枝的情况,顾不得细细观察,直接进了屋寻找小枝的踪迹。

一楼的灵药田上,一株灵芝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平。

秋华寻遍了屋子,也只发现了这一株可能与小枝联系较为紧密的灵药。

秋华虽没有见过小枝的本体,可她冥冥之中就是认定这一株灵药便是小枝。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苏醒 丝丝金光散落在灵药田上,灵药似乎极为喜欢这些光芒,吸收得不亦乐乎。

秋华关注的灵芝更是卯足了劲,将植株全部伸展开来,以开放的姿态沐浴在金光之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芝显得越发有神采,终于,灵芝被强烈的光芒包围。

刺眼的光芒四射,让秋华不由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后,原本扎根底下的灵芝脱离了灵药田,小枝圆乎乎的身体跃入秋华眼中。

秋华很是惊喜:“小枝,你恢复了!”

小枝刚刚恢复,还有些不清楚状况:“主人,发生了什么?”

按照小枝的估算,此次沉睡,在没有外力唤醒的情况下,少则几十年,多则数百年,才能彻底恢复。

可如今,似乎刚沉睡了没多久。

难道,是它沉睡太久,意识模糊了!

亦或者,主人有什么奇遇,灵力有成,这才保持容颜不改当年!

小枝这迷糊的模样,逗乐了秋华,纤纤玉手指向灵药田,示意小枝细细看看。

小枝顺着主人所指的方向一看,瞬间深吸一口气。

“主人,这是...”

秋华侧耳:“这是什么?我本来在沉睡,后来,似乎是它修复了我的身体。而且,它还恢复了空间的原貌。似乎,你的苏醒,跟它也脱不了关系。”

“主人,您真是有福泽之人!

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功德之力!”

“功德之力?”

“顾名思义,功德之力便是积德行善、造福一方而上天降下福泽而形成的。

定是您昨日延迟了火山喷发的时间,挽救了众多无辜者的生命,这才让上天降下福泽。”

“依你这么说,岂不是行善之人都能得到功德馈赠?”

小枝摇摇头:“不是的,行善确实可以积德,可似您这般降下大福泽的却是极少的。”

秋华点点头,火山一事,本就不是奔着功德之力而为之的,无亦不忧,有则欣然。

“功德之力可能收集,或者指定用在哪几人身上?”

“一般人是看不到功德之力的,更枉论收集在己身。”

秋华见功德之力依旧源源不断涌入空间,本想分一些给家人,可听小枝此言,只好作罢。

小枝顿了顿,欲言又止。

秋华见状,不由好奇,小枝可从未有过这般犹豫的模样。

“小枝,怎么了?”

小枝咬咬牙,说出心里的想法。

“主人,一般人确实不能主动吸收功德之力,可生出灵智的天地灵物却是可以的。

另外,若是您日后能修炼灵力,也能主动吸收功德之力,不让其对外扩散飘逸。”

“你也是天地灵物,也就是说,你可以吸收!”

小枝眼睛一亮,但随后又暗淡下来。

“嗯。不过,功德之力始终是有限的。

小枝可以感觉到,它现在在一点点地改善空间的环境。

若是被我吸收了,这种改善便会停止,而空间也无法再次升级。”

秋华眉眼弯弯,问道:“吸收了功德之力,对你可有好处?”

“具体得看功德之力还有多少,但吸收后能够缩短我化形的时间。”

看出小枝心中的渴望,秋华笑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吸收,再晚也许就没有了。”

“主人,真的可以吗?”

小枝很是开心,以往,主人也是这般宠着它的,可过了千万年,外界灵力不足,小枝实在是不敢再肆意妄为。

“有什么不可以的,去吧。”

一得到主人的许可,小枝开心地升至半空,旋转着身体,吸收涌入空间的功德之力,不敢浪费一丝一缕。

过了许久,空间恢复原状,小枝也回到秋华身边。

“主人,主人,太好了,只要再给我一百年,我就可以化形了。”

秋华噗嗤一笑,点了点小枝眉心:“一百年还早着呢,你开心得太早了。”

“原来要一千年呢,现在缩短到一百年,对于百年不过弹指间的我们来说,已经很少了。”

“好,那我就等着你化形的那一天。对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更快地化形吗?”

人生不过匆匆百年,秋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小枝化形的那一天。

小枝之前提到的修炼灵力之法,她也听到了。

可若是真的存在,小枝必然早就到她跟前献宝了,哪还等得到现在,想来也是渺茫的。

小枝双手捧住脸颊,思考了一会,说道:“除非是再得到如今日这般的机遇,否则,很难。”

秋华也理解,比较,灵物不同于人,灵物化形,若是真这般容易,世间恐怕得大乱。

天道有序,有万般艰难,自也有一线希望。

而如今,功德之力便是上天赠与的其中一线希望。

“没关系,一百年也不长,你且耐心等等便是,如果日后遇上了这等机会,你尽管告诉我,我再为你争取一番。”

“谢谢主人。”

秋华脸带笑意地抚过小枝额前。

“差不多了,我出去试试看身体能不能动弹,想必他们都着急了。”

主屋,秋华意识刚回归,便闻到一股食物的清香。

床边,霜雪正准备给小姐喂些补汤,却猛然发现小姐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霜雪揉揉眼睛再细看,小姐的手指是真的动了。

“快,快去请府医过来一趟,就说小姐的手指动了。”

下人也很惊喜,匆匆而去:“我立刻去请。”

秋华呓语一声,缓缓睁开双眸。

“小姐,您终于醒了。”

秋华一看,霜雪立于窗前,一侧的柜面上,正放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汤。

“我没事。”

秋华撑着身子坐起来,霜雪忙上前扶着。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昨晚少爷守着您,今早有事才出去的。”

秋华微微抬头:“他守了我一夜?”

“嗯,今天早上还给您洗漱过才离开的。”

秋华点点头,绕过这个话题,说道:“我有些饿了。”

话音刚落,下人便领着府医上了楼。

“小姐,府医来了,先给您看看,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吃的。”

府医给少夫人细细诊脉,心中也是惊讶。

昨日的脉象虽没有大问题,可少夫人确实是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沉睡。

如今脉象极好,少夫人的神色看着也是不错的。

难道,少夫人真是累得身体强制休眠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静待通知 “如何?我的身体可还好?”

“回少夫人,并无大碍,但还是继续调养两天为宜。”

秋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透支太过,虽有功德之力修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旁人却是不知道的。

府医既然说了调养几日,倒也好,也能让担心自己的人安心几分。

府医说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秋华喝着补汤,问道:“霜雪,舅舅、舅妈可曾来过?”

“昨日来过,少帅当时不在府上,管家便说您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累,已经歇下了,二位才放心离开了。”

“如此处理甚好,免得舅舅、舅妈担心。

你稍后让人准备些礼品,送到古府去。

若这几日舅舅、舅妈到府里来见我,不要拦着,见上一面,他们才彻底放心。”

“是。”

说话间,特意准备的午餐已经送了过来。

考虑到秋华的身体,都是根据府医的要求制作的一些营养丰富且易吸收的食物。

吃着美味的食物,秋华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失神地咀嚼着食物,突然,秋华开口问道:“可有派人去通知少爷?”

霜雪一愣,小姐醒来以后,她一时高兴,竟忘了这事了。

不待霜雪回复,秋华又说道:“你去和管家说一声,也好让昭宸放心。若他事务繁忙,不需要特别赶回来,我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无需担心。”

霜雪见小姐这边有人时刻照顾着,当即应下,去寻管家了。

顾昭宸收到管家传来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回府,可奈何手上事务众多,只好通过昭阳胸针与秋华联系。

“华儿,可有哪里还难受?”

“没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如今刚醒,你和我说说,昨日可曾处理妥当?”

“收到傅闵先生和你传来的消息后,我立刻赶了过去。

学子们都安全下山了,附近的居民也都撤离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求救信号的事查出来了吗?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

“是有人偷偷换了书院预先准备好的那一批。”

秋华蹙眉:“发放前,就没有人再检查一遍吗?”

“对方收买了几个人,出事以后,已经逮捕关押了。”

“背后的人可是来自北方?”

“嗯。”

秋华很是懊恼:“太过分了,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还没有确定,不过,有几个猜测。一则,庆阳大乱,二则,你在其中。”

秋华咬唇,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昭宸又道:“你安心休养,剩下的事交给我,必定彻查到底。”

“好,一定要查清楚,不然,书院后面的考核赛还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嗯,一定。”

“对了,昨日发生了意外,书院接下来的考核赛如何安排?”

刚问出口,秋华就后悔了。顾昭宸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定然是没有关注此事的。

殊不知,顾昭宸即便再忙,对与秋华有关的事从来都是上心的。

“傅老师让我转告你,学院那边会等火山停止喷发,一切安定之后再继续进行考核赛。

一切与考核相关的事宜,也要等一等才会发布公告。”

“好,那我静待书院通知便是。”

顾昭宸那边实在是忙碌,确认秋华身体无恙后,便切断了联系。

秋华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暖人,即便室外寒风瑟瑟,可只要抬头,总是能让人看见那抹温暖的光芒。

既然北方那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那她也不必顾忌太多了。

秋华想了想,唤来霜雪。

“让六子到辉记酒楼留意着,这段时间,若是有一个叫秦默的人入住,立刻来报。”

自从当日巧云坊被烧毁后,刘姨以及安苑众人安静了一段时间,只有在秋华下达命令时才偶尔外出活动。

和刘姨等人的联系,向来都是霜雪在办,这次也不例外。

可秋华刚刚苏醒,霜雪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姐,那您在府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便吩咐大家去办。”

“你家小姐现在精神得很,能有什么事,你快去吧,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霜雪这才转身准备下楼。

“等等,我要歇会,让人没有吩咐不要进来。”

“是。”

随着二楼房门关闭,霜雪让小枝在周围观察了一圈,确认无人监视后,秋华闪身进了空间。

庆阳的事,哥哥肯定收到消息了,虽然她没有受伤,可还是给哥哥报个信,让他安心才好。

秋华一进洛阳,便发现洛阳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最明显的便是,原本沉寂的街道,现在不断有人在走动,小吃摊,菜贩子,采买的下人,较之往日,热闹了不止十倍。

洛阳,似乎,开始变回了记忆中的那个老城。

秋华在城中打探了一番,才知道洛阳城已经完全收复,而今南军正往南推移,全力收复失地,将敌人一举歼灭。

秋华脸上露出如孩童般纯粹的笑意。

洛阳,回来了!

秋恪此时也不知去了何地,秋华一时难觅,只好等回了庆阳,让顾昭宸托人给哥哥捎句话。

秋华匆匆在庆阳街头买了些地道的小吃,又到了父母居住的地方。

山里植被丰富,气温也较外面低些,秋华虽不惧寒冷,却依旧能感受到风雪中夹杂的寒意。

“主人,我可以去山里转转吗?”

小枝本就是灵植,对植被丰富的山林有着天然的亲近,此地草木丰茂,环境清幽,更是让它喜爱。

“可以。不过,别跑远了,尽快回来,一会我们就得走了。”

“好嘞。”

小枝琢磨着加快点速度,应该可以在山里逛上一圈,不知道这片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秋华这次的定位点是二楼的屋子。

此时,站在屋子里,还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

秋华朝楼下看了一眼,厨房里听着是没人在的。

午间时分,父亲和母亲想必是休息或外出了。

秋华顺着楼梯便走到父母居住的主屋。

若父亲、母亲在,最好不过了。

若是外出,只好晚些时候再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石头 秋华敲了敲门,秋母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谁啊?”

“母亲,是我。”

话音刚落,便听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久,房门便打开了。

“华儿来了,快进来。冷不冷?快给华儿倒杯热水。”

古悦拉着女儿进了屋,隔着里间还有不远,忙让丈夫备好热水。

“母亲,不用了,我说两句便得回去了。”

古悦有些失落:“这么匆忙。”

秋业却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作为父亲,秋华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自家的女儿若是没有大事,不可能如此来去匆匆。

秋华挑着紧要的说了一些,听得秋母不时蹙眉。

“那你可有受伤?”

“母亲,您看我现在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秋母果真细细观察了一番,见女儿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这才相信女儿没有受伤。

“这事估计现在整个南方都传遍了,我就是怕你们担心,这才过来的。”

“这背后之人真是可恶竟牵连了如此多无辜的人。”

“少帅已经在彻查处理了相信以少帅的手段,对方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秋业夫妇颔首,少帅的能力,他们是相信的。

“父亲,母亲,来这里之前,我去了一趟洛阳。”

“看到你哥哥了?他可还好?”

秋华摇摇头:“洛阳的敌人已经被赶了出去,洛阳现在也热闹起来了。哥哥他们在往南收复被占领的地方,如今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秋业猛然一拍桌面,低呼道:“好,洛阳总算是收回来了。”

古悦眼中也泛着丝丝泪光。

他们在洛阳生活了几十年,对这个城市的感情极深。

当初离开洛阳,是不得已,可始终是惦记着回去的。

如今,洛阳平定了,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哥哥那边,您二位放心,我会让昭宸关注一下。”

秋业却摆手说道:“少帅事务繁忙,不必特意关照,只要平日里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算计,你哥哥自有自保之力的,至于上了战场,终究不由人。”

秋业话语难掩沉重,秋华笑道:“我相信哥哥。”

秋母也说道:“恪儿确实成长了许多。”

秋华又说了一些南方最近的变化,只字不提自己受伤之事。

最后,留下一些粮食、药材和棉花,又唤回小枝,这才准备折返府中。

谁知,进了空间,小枝却拉住秋华的衣袖,不让其往前走。

“怎么了?”

小枝眨巴着大眼睛说道:“主人,这山底下有许多亮晶晶的有灵气的石头,我们挖回去吧。”

“亮晶晶、有灵气的石头?”

小枝坚定地点点头。

“我一到这里,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在主人的空间里一样。

虽然不如主人的空间好,但比其他地方要好。

后来,我去山上转了一圈,才发现,有一座山底下有许多灵石。

这些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滋养着这片山林,才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体质也会增强许多。”

“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是和你昨日在空间抽取的灵气一样的存在吗?”

小枝连连点头,生怕主人不相信:“绝对是。”

“这些灵石取回来,对你可有好处?”

“我如果吸收了足够灵气,可以缩短化形的时间。

灵石若是存放在空间,也可以起到稳固空间的作用。

而且,关键时刻,汲取灵石里的灵气,可以利用一些天赋技能扭转局势,就像昨天。”

如此重要的物品,秋华自然不能错过。

在小枝的指引下,秋华来到村外的山脚下。

“小枝,灵石具体在哪个方位?”

“就在山底下。”

“数量如何?”

“嗯,大概,占了前面这座山的一大半。”

眼前这座山,绵延向北,秋华在山脚下完全看不到尽头,可仅仅是眼前所能看到的山体,已经十分庞大。

如小枝所说,灵石的数量不少,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开采完,当务之急,便是确认灵石的存在。

“小枝,灵石离山体表面最近的距离是多少?你有没有办法取出一块灵石但不让人轻易发现那个缺口?”

小枝沉吟片刻:“最近的,大概有六十多米。主人,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取。”

小枝嗖地一下飞入山林中,来到山林深处的一颗巨树前,绕着巨树飞了几圈,最后,巨树树根推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露出了地表。

小枝飞过去,捧起灵石,和巨树道了谢,迅速折返主人身边。

秋华见小枝捧着一块不小的石头回来,猜测那就是小枝说的灵石。

可石头表面近视黄褐色的泥块,实在看不出这就是小枝所说的亮晶晶的灵石。

这里虽然人烟稀少,可小心为上,秋华再度确认周围无人后,带着小枝进了空间。

“小枝,这石头需要打磨去掉表面的泥块吗?”

“主人,只要洗一洗就可以了。”

秋华将石头往河边一放,就着旁边的河水清洗石头。

不久,去掉黄泥的灵石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晶莹剔透的灵石透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气息。

“小枝,这就是灵石!确实不错。”

“那当然,我找到的宝贝肯定是不差的。”

秋华不由笑道:“是,小枝最厉害了。”

“主人,我们赶紧把剩下的灵石都取回来吧。”

秋华迟疑道:“灵石的数量太大,凭我们俩挖,也挖不完,得慢慢来。”

小枝瞬间蔫了,躺在河边一动不动。

“不过...”

听主人这语气,似乎还有其他办法小枝瞬间蹦了起来。

“不过什么?”

“小枝,如果这些灵石没有取出来,你可以吸收里面的灵气吗?”

小枝眼睛亮了:“可以,可以,主人,您的意思是?”

“这灵石里的灵气对你有益,我们虽然一时半会没办法开采出来,但我可以每天晚上送你过来吸收灵石里的灵气。”

“可是,主人,被吸取灵气的灵石依旧价值不菲,您不想要吗?”

“我当然希望可以开采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不急在这一时,先紧着你用就好。”

小枝心中升起丝丝暖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枝,这块灵石是你取出来的,归你了,我们得尽快回府了,晚上再送你过来。”

小枝忙接过主人递来的灵石:“好。”

“还有,以后不要叫主人了,听着别扭,还是叫姐姐吧。”

小枝望着秋华纤细的身影,开心地大喊:“华姐姐,等等我。”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母子 顾府。

古夫人昨日没有见到华儿,虽然管家称华儿安好,可回府后,古夫人心里还是十分不安。

今日收到顾府送来的礼品,猜到华儿此时应就在府上未曾外出,便带着丫环直奔府上。

因而秋华刚回到宸院二楼,门外便有人来报。

“少夫人,古夫人来了。”

舅妈定是担心自己,才接连过府,秋华自是记在心上。

“快请。”

秋华稍稍整理一番,便要往前门迎上一迎,可还未出宸院,古夫人已到眼前。

见秋华气色极好,不似受惊受伤,想来昨日之事并未对秋华造成影响,古夫人也放心了许多。

“舅妈,华儿未能上门看望,倒劳您辛苦了这一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昨日听着便觉得那山里实在是可怕,好在如今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有昭宸在,都过去了。”

“说的也是,多亏了少帅派人极力疏散人群,否则,不知道多少人家又要伤心了。”

“事情都过去了,不过是一场意外,等火山停止喷发,大家依旧过日子,不会有任何影响。”

古夫人也是出身大家,见过不少的事,可这火山喷发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说好好的一座山,几十年也不见有什么问题,怎么如今就成火山了呢?

即便那火山以后平静下来,数年内大家也是不敢在附近生活的,那冲天的赤红,看得人心惊。”

“昭宸派人查过了,城外那座火山喷发一次得隔几十甚至上百年呢,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况且,这火山喷发也有一些好处。

您看着吧,等火山平静了,那附近的土地便是肥沃的良田,若是种上农作物,定然长得极好。”

古夫人将信将疑:“是吗?”

秋华肯定地点头:“嗯。”

古夫人和秋华说了好一会话,见秋华确实无恙,叮嘱了几句便走了,秋华感念舅妈用心,一路送到顾府门前。

古夫人前脚走,霜雪后脚就回来了。

“小姐,按您的吩咐,六子已经过去酒楼了,暂时还没有那人入住的消息。

另外,他们查到了一点消息,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特请您定夺。”

霜雪取出刘三娘亲笔书写的信件交给小姐。

秋华拆开密封的信件,细细阅览。

“刘姨可曾说,为何现在才将消息送来。”

“刘掌柜说,前些日子,阿大在车站遇见一对母子,那个孩子大概是十三、十四岁。

两人都是北方口音,阿大就留心了一点。

后来,阿大听到女子言谈中透露着要去统帅府找孩子的父亲,说以后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再一联想往日在报纸上看过的照片,阿大很吃惊。

便匆匆买了票跟上去,一路跟到了雪城,昨日才给我们传回了消息。

如今他就住在雪城辉记酒楼等您的消息。”

“知道了,让他小心盯着,至于其他,容我想想。”

“是。”

庆阳火山一事,秋华正准备给对方回一份大礼,没想到还没准备这大礼就自己送上门。

秋华取出弯月胸针。

“昭宸,你可曾查到背后的人是黄大小姐,还是统帅府?”

“华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若出手的是他们,我这里有个消息,也许可以给以给对方一记反击。”

“从目前的消息来看,背后谋划的,是黄羡但不排除老狐狸授意的可能。”

“确定是他们就行。北方统帅可是只有黄羡一个独女,可还有其他儿女?”

“资料显示,他多一直想有个儿子继承一切,可老多年来始终只有一个独女。府中并无其他子嗣。”

“那府外呢?”

“此人子嗣单薄,且素来自大,若是有子嗣在外,定会接到府中培养。

可,也不一定,毕竟,也可能是他隐藏得太深。

毕竟,此人虽然自大,却也是老谋深算之人。

华儿,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有一对母子出现在雪城,他们的目的是统帅府,二人中男孩的长相与统帅十分相似,年纪大概十三、四岁。

他们具体的位置我稍后发给你,你去查一下他们的真实身份,看看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统帅亲生子。

若是真的,你看着给统帅及黄大小姐回一份大礼。”

统帅多年无子,一直致力于培养独女,即便此刻黄柏两家联姻,可黄羡在统帅府的地位依旧稳固。

此时,若是凭空多了一个继承人,统帅府定然更为热闹。

对黄羡而言,本来胜券在握的事,突然之间落空,定然会受到一番打击。

这个目前还不为大众所知的普通男孩,也许,很快就会成为大家的焦点所在,毕竟,他的出现,难免搅乱北方这看似平静的一池湖水。

“行,我会派人去核实,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那你先忙着,我一会再把这二人的地址告诉你。”

停顿片刻,秋华又开口说道:“另外,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以后有事直接说,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庆阳出了火山喷发一事,哥哥难免会担心我的安危。

你若是方便,能否让人给哥哥捎句话,就说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顾昭宸自是应允下来。

收起弯月胸针,秋华将主屋的下人都遣了出去,并表示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日后主屋和从前一般,没有召唤不得入内。

嘱咐完下人,秋华化身小禾再次来到北方雪城。

雪城辉记酒楼。

秋华问过掌柜,才知道阿大外出,并不在屋内,许是白日里盯着那对母子去了。

偌大的雪城,没有目的地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秋华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掌柜的可知他去了何处?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倒是没说去哪了。

不过,他留下话,如果有人找他,或者联系他,先暂且等一等,他晚上九点一般都会回来。”

秋华点点头,现在时间还早得很,看来,得等等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继承家业 雪城西边的小旅店。

阿大一路尾随二人北上,最后果然到了统帅府所在的雪城。

母子二人许是手中不宽裕,寻了一处便宜的小旅店住了下来。

为了方便跟踪,阿大住在了他们隔壁,同时,又跑了一趟辉记酒楼,在那里登记入住。

每晚九点,阿大都会去一趟辉记,以便接收自家小姐传来的讯息。

而现在,离九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便是在小旅店的住所里盯着隔壁的二人。

旅店简陋,隔音也不是很好此时,依稀能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

“不是说到了雪城就可以吃好喝好,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有下人伺候我们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住在这个脏兮兮的小旅店?还不让我买喜欢的东西?

你说话不算数,又骗我!”

男孩稚嫩的声音听着清亮,可言语间透露的意思却让人不敢恭维。

许是习惯了这样的言语,女子也没有感到愤怒,反而哄起了孩子。

“母亲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做到。

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联系上你的父亲。

而且,剩下的银钱也不多了,得省着点花。

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摆摊这样的生活,过上好日子了。”

“你说真的,我亲生父亲真的很有钱?”

“他可不仅仅是富裕而已,这整个北方都是他的,你说厉不厉害。”

女子似乎压低了声音,若非有心去听,还真有可能错过。

少年虽然娇纵,可也不笨。

“这么多年,他都没来找我,我们突然上门,他会承认我吗?”

“他虽然娶了亲,可这么多年了,始终只有一个女儿,你就是他的独子。

他定然不会让你流落在外的,只要你认祖归宗,再讨得你父亲的喜爱,这偌大的家业,还不都是你的。”

“可,如果他不相信我们呢?”

“你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摸一样,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看到你,由不得他不信。

况且,他这人我多少也了解一点,看重子嗣,不会有错的。”

少年声音里含了些许喜意:“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他呀。”

“别急。虽然我有把握他一定会认你,可我们也得先见到人才行啊。”

“不是知道他住哪吗?直接上门去就行了。”

“不行。

我们在这里没有根基,可他的妻女扎根多年,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万一打草惊蛇,让她们发现了我们的目的和踪迹,可就遭了。

到时候,人没见到,我们还得把自己赔进去。”

担心儿子鲁莽行事,她只好把利害关系一一点明。

少年有些焦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明日,我出去打探一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人。

只要能见上一面,有他护着,我们就不会有事。”

“你当初要是留在府里,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害得我在外面吃了十几年的苦。”

“都怪那个女人,仗着娘家的底子,设计把我赶出了府。

不过,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呢!”

少年颇为不解:“她都把你赶出来了,有什么好感谢的。”

“出府以后,我就发现怀了你。

若是还在府里,如果被她发现了,定然会百般算计不让你出生。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才带着你躲得远远的,免得被她察觉。

当年,你父亲根基未稳,还有许多需要倚仗她娘家的地方,我即便带着你回去,也少不了被苛刻还无人可诉。”

“难道现在时机合适了?”

“正是。这么多年下来,你父亲的发展越来越好,对她所在家族的依赖也越来越少,足以护得住我们母子二人。

更何况,你是他的独子,他定然会好好栽培你的。”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不行!”

少年似乎极为不满:“我保证一切都听你的,绝对不会随便行动,这样还不行吗?”

“你的模样与他极为相似,他这些年虽说威势越盛,可也树敌无数。

若是被这庆阳城中有心之人看到你的样貌,再加以算计,你我母子恐怕都落不了好,这也是我选择住在这个小旅店的原因。

这里来往的少有富贵人家,接触不到你父亲,自然也就不知道你父亲年少时的模样。”

少年极为不情愿地说道:“那好吧,我留在这里,你明天赶紧想办法,这事办得越快越好,我可不想再住在这里。”

二人又压低声音谈了一些细节,声音几不可闻,阿大也没能听见。

这对母子谈了许久,又命人送来晚餐,用餐后,时间也不早了,少年这才离开回房去了。

阿大见隔壁的两个屋子都熄了灯,这才从旅店出来,径直往辉记酒楼方向而去。

“掌柜的,今日可有人联系我?”

阿大琢磨着,昨日送来消息回去,今日无论如何也该有个回信才是。

掌柜的知道此人乃是小禾少爷久等之人,便领着人往包厢而去。

“您要等的人已经到了,这边请。”

阿大随着掌柜往前走,心里却有些纳闷,南方离这并不仅,以最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在两天内赶到。

难道,小姐还在雪城安排了其他人?

秋华在包厢里等了许久,却也不无聊。

灯火未明之际,看看街景。

月色初升,听听楼下的人说些热闹的事,又抽空回宸院吃了晚餐。

时间刚过九点,掌柜的便领着阿大进来了。

掌柜的退下之后,秋华出示信物,阿大这才相信眼前的男子确实是小姐安排的人。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阿大也不含糊,将这些日子观察到的情况一一道来,连细枝末节也没有遗漏。

秋华心下连连点头,阿大心思确实细腻,否则也不会凭着车站听到的几句话以及报纸上的照片,便一路跟着那对母子来到了雪城。

如今,更是将那母子二人的底细了解得十分彻底。

“你明日一早便收拾东西回庆阳,这里不能再留了。”

“这是小姐的意思?”

“嗯,你是陌生面孔,若是继续跟踪,日后有心人查起,很容易发现你的存在。

如今这事,小姐既然知道了,便会派人接手继续往下查。

你的安全为重,小姐的意思是,让你明日一早便启程回雪城。”

小姐的命令,阿大自然是服从的,当下便说好。

又细细说了些跟踪母子二人需要注意的问题后,便踏着闹市的灯火折返旅店。

秋华则通过弯月胸针将母子二人的住所告知顾昭宸。

一场好戏即将开幕,交给顾昭宸,他显然会将这出好戏排得更为严谨出色。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知所踪 秋华在顾府用过晚餐之后,便早早熄灭了灯火。

下人们以为少夫人身体刚恢复,需要休息,也不觉得奇怪,秋华这才腾出了时间来到雪城。

如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间还早,秋华便在雪城逛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琳琅酒楼所在的街道。

既然已经走到这了,秋华便想着去酒楼看看秦默是否已经出发。

可到琳琅门前一看,大门紧闭,门口的招牌不知所踪。

秋华绕到后门,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答。

秋华只好绕回前门,寻了个经常在附近摆摊的摊贩,花了点银钱,才打听到琳琅酒楼的情况。

几日前,琳琅酒楼便开始闭门谢客,不仅拆掉了招牌,而且还挂出牌子对外出售酒楼。

后来,似乎和一个商人谈拢了价格,这酒楼就卖了出去,当天,酒楼里的人便全部撤走了。

据说,买下酒楼的商人不准备大改,收拾一下过几天便开业,从此将酒楼改成旅馆。

“那酒楼的东家搬去哪了?”

摊贩摇头:“琳琅酒楼开了多年,但还真不知道他们有别的住处或产业。

不过,想来是有的,不过,我们平日里也近不了前,自然是不知道的。”

“城里最近关停的店铺多吗?”

“你这么一问,倒真是有好几家。”

“都是这几天陆续关停的?”

“是。说来也是奇怪,那几家店和琳琅酒楼一样,生意极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店铺怎么就放着银子不赚呢!”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秋华心里有个猜测,这些产业,也许都是秦默所有。

只是,他真的能做到为了青容而放弃北方经营多年的产业吗?

毕竟,北方的产业运营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模式,即便他不在北方掌控大局,可交给下面的人打理也行,每年的利润总是有的。

可他竟然真就这么放弃了吗?

此时秦默不知所踪,许是还在雪城,又或许已经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途。

秋华找不到秦默本人,自然也找不到答案,也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你是来投奔琳琅酒楼东家的?怎么连酒楼关停了都不知道?”

摊主看着秋华很是面生,似不是雪城人,况且,琳琅酒楼在雪城的名气不小,当日关门售出,在雪城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慕名而来罢了,只是没想到酒楼都关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到琳琅酒楼的招牌菜,听说不少食客都奔着这一口屡屡回头光顾呢。”

“可不是嘛,它们酒楼偶尔会有优惠,我去买过一份点心。

价格是比外面贵了点,可口味也是独一无二,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可惜,咱小老百姓,实在是买不起太多,也就吃过这一回。”

“我好不容易来这一趟,要不你给介绍点雪城的特色美食。”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这雪城生活了十几年,有些店铺还是我看着开起来的呢。

雪城里的有名的美食,除了琳琅酒楼,辉记酒楼也是首屈一指,还有隔壁巷子里的......”

摊贩说了一长串店名和食物的名称,最后,还不忘推荐一番自家摊位上的小玩意。

秋华随着心意买了几个摊位上的小东西,又去摊主推荐的店铺买了些易保存的特色小食。

小枝一路隐身跟在秋华的身边,看着闹市上的一物一景,都觉得十分新奇,也缠着秋华买了不少好吃的。

随着夜色渐深,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路上的行人逐渐稀疏,秋华与小枝这才收获满满地回了庆阳。

接下来的几日,秋华偶尔去书院听听课,稍稍打理了顾府内务。

三天后,秋华接到六子的消息,秦默已经在辉记酒楼住下。

青容的事,秋华一直放在心上,自然越早解决越好。

可北边的黄大小姐一直盯着她和顾府,秋华不能直接把青容带到辉记酒楼,万一青容也被盯上就麻烦了。

所以,秋华得去辉记酒楼一趟,和秦默好好谈谈。

秋华今日没有化身小禾,直接以本来面貌带着霜雪去了辉记酒楼。

顺着六子提供的消息,秋华顺利找到了秦默入住的房号。

霜雪轻扣房门。

“谁啊?”

“我家小姐有事拜见。”

屋里,跟随秦默来到庆阳的忠仆陈叔很是纳闷。

自从夫人离开以后,少爷便多年不近女色。

虽说身边从不缺少爱慕者,可此次来庆阳,并没有对外透露风声,怎么刚到庆阳就有人寻上门呢!

房门外,霜雪不是陈叔心中思量,见屋里没有回应,又扣响房门。

陈叔看向少爷,以眼神询问是否开门。

秦默也不知屋外是何人,可对方既然来了,见一见,自然也就知道对方来意了。

秦默微微颔首,陈叔这才打开房门。

“二位是...?不知有何事?”

霜雪看向小姐,这问题她也不知道实在不好回答。

秋华开口说道:“小禾有事不便前来,特拜托我前来。”

秦默在屋里听得清晰,吩咐道:“陈叔,让人进来吧。”

陈叔这才侧身让开通道。

甫一见到秋华,秦默似乎有些讶异。

“没想到,我这刚一到庆阳,没见到少帅,倒是惊动了顾少夫人。”

秋华微微一笑,并不奇怪对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秦默能够护住偌大产业,自然是有些能力的。

“我此次前来,不过是受私人所托。”

“顾少夫人不惜千里迢迢派人到雪城,可谓用心良苦啊。”

秋华并不在意秦默话语中的试探:“为了青容,多跑几趟也不为过。”

“青容在哪?”

“我可以安排青容和你见面,但不是现在。”

秦默眉目一凝:“什么意思?”

“辉记酒楼在这庆阳城是一处热闹的所在,关注的人也不少。

你我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多些关注也无妨,可青容不一样。

我若是将人带到这里,青容便会暴露在人前,甚至,面临各种各样的试探,这一点,想必秦少爷也是理解的。”

秋华所言,秦默自然明白,心中心中叹息自己关心则乱。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上门拜访 “少夫人说得在理,不知如何我才能见到青容?”

这,便是让秋华提条件了。

秋华满意地一笑,此人确实对青容上心了。

“秦少爷手中的银钱不少,可有意在庆阳置上一处宅院?”

本以为秋华会趁机提出各种条件,不成想,倒是关注起他的住处。

“我正有此意,陈叔已经在物色。”

“如此甚好,秦少爷若能保证所购宅院的安全,便命人到顾府联系我。

届时,自有人安排青容到贵府与你相见。

既然秦少爷忙着安排住处,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秦默有些摸不准秋华这番举动,他都开口让对方提条件了,却不料秋华竟如同没有听见一般。

难道,她真是纯粹为了青容,为了他人所托而跑这一趟?

秦默一时猜不透,但,为了青容,即便前方布满荆棘,他也不能退缩。

“劳烦少夫人跑这一趟,待宅院安排妥当,我立即派人联系。

此来匆忙,容我见过青容,府里安排妥当了,必定亲自上门拜访。”

其中的意思,秋华自然是懂的,无非是要她保障青容的安全,并且尽快安排两人见面。

这点警告,秋华自然不放在心上。

且不说青容如今还没有完全接受秦默,他日后的苦头不会少。

即便日后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以青容的性格,也不会任由秦默对她不敬。

因此,秋华不急于这一时意气,且看他日便是。

时近正午,秋华想着秦默到达庆阳之事,应该告知顾昭宸,便没有回府,而是在辉记打包了些饭菜,驱车前往顾昭宸所在的办公之处。

二人已大婚,况且少帅曾有吩咐,自是无人阻拦秋华。

秋华一路顺畅地来到顾昭宸处理事务之处。

门口,郑阳背对着秋华,正跟旁边的守卫交代着什么,在守卫的提醒下,才往后看了一眼。

“少夫人,您来了。”

“昭宸可在里面?”

“在的,少帅吩咐过,您以后可以直接进去,无需通报。”

“他吃过午饭了吗?”

郑阳眼尖地看到少夫人丫环手上拎着的食盒,忙说道:“还没呢,少夫人来得正好。”

秋华取过霜雪手中的食盒,推开了木雕的门。

“先别忙了,过来吃点东西。”

“辉记的?”

秋华颔首:“秦默来了,去见了见。”

秦默本就是悄悄进入庆阳,若他在庆阳其他去处寻个地方住下,顾昭宸也许还真无法察觉,可他偏偏入住的是辉记酒楼,秦默一入住,便有人报了上来。

“久闻其名,倒是还没见过本人。”

秋华取餐盘的动作一慢:“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也好,虽然他此来为的是个人私事,可如今各地都不太平,若他实在没有恶意,见上一面也能分辨出来。”

“行,不过最近他在找住处,等确定下来,我跟他说一说。哎,对了,上次跟你说那件事怎么样了?”

“?”

秋华提醒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子,到底是真是假,可查清楚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好吃,你尝尝。他们现在在千方百计想联系上统帅府的主人,已经有些眉目了,想必早则今日,迟则明日,必会有结果。”

“哥哥那边有消息吗?”

“敌人基本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你哥哥就能回来。”

“你是说,将哥哥调回庆阳?”

秋华还是盼着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

“若他也有这个意愿,回庆阳也是一样工作。”

秋华脸上的笑意实在是藏不住,高兴得连连给顾昭宸夹了好几筷子菜。

“书院那边的考核赛出新通知了,你一会回去的时候顺路去看看。”

“也不知道三年级的考核赛接下来会怎么进行,毕竟上次第一环节的考核没有全部完成。”

“无论如何,我相信,只要华儿愿意,定能继续参加考核的。”

“书院的考核赛很有意思,除了对个人能力的判定,似乎,还有促进作用。”

“一年一度,书院自然不会随意为之,自是有它的价值的。”

吃过午餐,收起食盒,秋华没有多留,想了想书院和安苑的方向,秋华最终决定先去书院再转道安苑。

广厦书院大门前。

时隔数日,书院重拾考核赛一事,并在大门处张贴了公告,此时,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人。

“这也太简单了吧,除了集合时间、地点和考核时长,连考核内容都没有!”

“为何考核时长限定在一月之内,难道,这次不仅仅是让我们爬山而已。”

书院门前哀嚎不断。

“之前的考核时间不过是一天,已经让我们耗尽心力了,这一个月,还不知道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可不是嘛,厨艺、药草辨别还好,这钓鱼可是万分惊险,更不要说上次火山喷发了,我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还有时间,明日才集合,多做点准备吧。”

“也只能这样了,否则,难道还能放弃啊。”

“你真要放弃考核,家里的老头子可不会饶了你。”

“可不是嘛,考核肯定得参加。”

“不过,这次的考核的名额,到底是怎么定下来的?上次考核可没有顺利结束。”

“公告上面都写了。

以下为上次考核最后五十名的学子,不能进入下一轮考核赛,望继续努力,争取下次取得更优秀成绩。

另,本次成绩,由四大书院根据学子考核当日表现评定,如有异议,可于今日到各自书院考核负责处申诉。

书院的评定标准我不知道,不过,这是四大书院联合给出的成绩,基本的公正应该是可以保证的。

毕竟,每一年最后考核赛各书院获得晋级名额人数的多少,也代表了各自学院的实力,各院院长肯定不会看着自己书院的学子被无辜降级或剔除资格。”

“也是,还好我不在这最后五十名里,那就是说,可以继续往后继续考核了,说不定遇上我擅长的领域,还能争取侥幸争取到一个晋级名额呢。”

“你倒是想得美。”

“难道你不想晋级?参加考核赛的,谁不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要是能获得一个晋级名额,这可举族庆祝的好事。”

“也是,不知道这次的考核内容又是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再来。”

类似的对话,在书院大门前不时响起,有人高兴,也有人失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青容意愿 秋华抵达时,书院的人不如刚张贴公告时多,但也不少。

秋华穿过人群里的空隙,带着霜雪来到公告前。

一路而来,听到众人的讨论,秋华已经差不多知道公告的内容,因此,简单掠过前面的一些说明,最终停留在学子考核名额选定部分。

秋华细细浏览了一边,心里有了数。

她自然是可以参加考核赛的,至于标准,秋华大概也了解一些。

之前江诺等人过府时,曾提到当日疏散时,有几人极为不配合,甚至在出示烟火故障之后,依旧不顾他们的劝告执意上山,而如今,这几人的名字赫然在榜。

如此看来,对形势的判断并做出恰当决策,也是此次考核的标准之一。

秋华记下明日的集合时间,便转道去了安苑。

路上,霜雪也很是不解:“小姐,这,书院那里说要一个月时间来进行考核,不会是像上次一样,把大家带到庆阳城外无人知道的地方吧。”

“书院那边没有透露考核内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不是很久不能见到您,霜雪就没办法照顾您了。”

“没事,一些简单的事,你家小姐还是能自己解决的,不用担心。实在不会的,总是可以学一学的嘛。”

“万一,书院提供的饭菜不好吃怎么办?”

秋华一笑:“霜雪,这是考核,大家面对的环境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吃不吃苦一说,端看个人能力和品质,若吃苦是其中一项,那你家小姐自然也不能例外。苦于不苦,个人心境罢了。”

霜雪一叹:“那今晚吩咐厨房多给您做点好吃的。”

霜雪一番好意,秋华没有解决:“行,不过,别做太多,浪费了也不好。”

不久,汽车缓缓在安苑附近的街道停下。

秋华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不用来接,晚些时候,我们自己回去。”

“是。”

开门的同样是之前见过的孩童。

一见秋华和霜雪,便甜甜地问好。

“你青姨在吗?”

“在屋里,我去叫她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霜雪,你也好久没来了,和大家聊聊,我们晚点再回去。”

霜雪曾跟刘姨一起安置过众人,和大家很是熟悉,许久没来,也很想念大家,连连应好。

秋华凭记忆找到了青容居住的屋子,轻叩门扉。

“来了,等等。”

青容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房门,看到秋华,很是惊喜。

“小姐,您来了,您先坐会,我去给您取点热水。”

“不用忙,我一会还有事要赶回府,我们说会话就好。”

青容猜到小姐这是有事要和自己说,恰好门前有人经过,青容喊了一声,让他去取热水,便小姐旁边坐了下来。

“青容,他来了,现在就住在辉记酒楼。”

青容原本便准备尝试着接纳过往,可当他真的出现在庆阳,心中反而有些忐忑了。

“小姐,我...”

“青容,一切都看你的意愿。

若是你觉得和他可以长久相处,那我祝福你们。

若见面后,你觉得不合适或者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也不用顾忌什么,我和安苑都是你的依靠,尽可以回来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小姐,我想,还是和他见一见,后面的再看具体情况。”

“好,我晚点让人安排。不过,青容,我得提醒你,若是待在他身边,也许,危险总是少不了的。”

青容想了想,坚定地说道“若是我和他真能建立一个家,再多的危险我也不惧!”

“但愿你们能够长久美满,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青容没想到小姐来去这般匆忙,连口茶水都没喝上。

青容很是不舍:“小姐,您这就回去了?大家很久没见到您了,不如,在这里吃过晚饭再回去。”

“不了,我还有些事得回府,你们安好便行,有什么需要就联系刘姨,她会安排好的,我改日再来。”

青容起身,一路送至安苑前院,看着小姐并霜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满腹心事地回了屋。

“小姐,我们直接回府吗?”

“走,去买些点心和食物。”

书院一月考核之期,总让秋华觉得心中不安,以防万一,还是得多做点准备。

虽然空间有粮有鱼有山果,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若是整整一月都靠这些维持生存,终究是会吃腻的,还是多买些其他口味的食物吧。

于是,整个下午,秋华和霜雪便逛起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为了以免买太多,最后放到空间后突然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所以秋华斟酌着,只买了一些自己平日里喜爱的食物。

两人一路往顾府方向而去,等到府门时,手上都拿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

下人连忙帮着接过二人手中的物品。

秋华边走向正厅边说道:“东西都送到宸院。”

见小姐有事要与管家说,霜雪径直朝厨房而去,今晚得让大厨多花点心思准备菜品。

“赵叔,从明日开始,一月之内,我得参加书院的考核赛,可能不在府中。这一个月,府里的大小事就麻烦你了。”

“请少夫人安心准备考核,府里的事我会留意着,若是事关重大,也会请示老爷和少爷的。”

秋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起身回宸院。

刚踏入宸院,霜雪便从大门方向匆匆而来。

“小姐,住在辉记酒楼的那位有消息传来。”

“走吧,到屋里说。”

霜雪小碎步跟着秋华往宸院主楼而去。

甫一坐定,秋华问道:“什么消息?”

“他们已经确定了住所,这是地址,请您尽快将人送去相见。”

“哦,还真是着急。这样,你悄悄去一趟安苑,将地址交给青容,让她想好了就找个时间隐秘地去见一见,别被人关注到她的存在。

秦默太引人注目了,我不希望她还没有做出选择就受到外界的伤害。”

“我一定转告她。”

霜雪走后,秋华感觉略有些疲惫,一步步沿着楼梯往上,她得歇会儿。

刚合上二楼房门,小枝猛然出现在秋华眼前,绕着秋华不断转圈。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记忆碎片 “小枝,馋嘴了?等等,只能吃我给你挑的点心和零食,余下的得留着,不能偷吃哦。”

以往,小枝肯定早已往秋华带回的东西上扑过去,可此时,小枝连个眼神都没往刚买的食物上飘,而是拉着秋华迅速进了空间。

“华姐姐,我想起来了。”

“?”

“你是说,你唤醒了以前的记忆?”

“也不是。吸收了功德之力后,我的记忆似乎也一点点被打开,偶尔会想起一些记忆碎片。其中就有关于这个空间的记忆。”

“关于空间?”

“是的。空间确实是混沌初开时形成的一块宝地,而它的第一任主人便是华姐姐。”

“我?”

“准确地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你。

当初,您得到空间认可后,似乎您和空间的契合度便成了空间传承的其中一部分。

而我,也是因为您,才能得到空间的包容,在其中沉睡多年。

空间的历任主人,似乎都是您的转世,只是,期间似乎由于某些因素,您并没有唤醒过我,直到现在。

空间极其神秘,它的传承和功能,我也是一知半解,恐怕,连当初的主人也只是了解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关于这点,秋华倒是没有感到惊讶,空间本就是不在她人生计划中出现的意外之物。

对于她而言,她十分感激空间的存在,若是没有空间,即便她再有才华,可凭她一人的力量,在没有经过坎坷洗礼之时,无论如何,也是难以保全家人的。

空间的存在,她向来认为深不可测,如今,小枝不过是加深了这种认同而已。

“那你还想起了什么?”

“空间二楼的开启方式。”

“需要什么条件?”

“灵石!需要很多的灵石!”

小枝圆乎乎的眼睛里满是星星,灵石里的灵力它也是可以吸收的,如果秋华开采的灵石足够多的,它说不定也能用上一些。

“姐姐,姐姐,你明天就要去参加考核了,不如今天我们就去挖一些灵石回来吧。

到时候开启了空间建筑里的二层,也许会有一些新发现,可以帮助你通过考核呢!”

秋华猛地敲了一下小枝前额:“想去挖灵石?”

小枝捂着额头,状似委屈地说道:“灵石可好了。”

秋华无奈又好笑:“去,立刻去,行了吧。”

小枝瞬间放下手,绕着秋华又转起了圈圈:“好好好,白天我可以自己挖,晚上让山里的花草树木帮帮忙,很快的,绝对不会影响姐姐的休息时间。”

秋华思索片刻,说道:“小枝,这样,我先送你过去挖灵石,我在这里等霜雪回来,晚点再过去找你,晚上陪你挖灵石,怎么样?”

只要秋华同意挖灵石,其他的小枝自然没有意见。

“那,挖出来的灵石你能保证不被别人发现,等我过去再收起来吗?”

小枝信心满满:“当然,你忘了,我的本体就是灵芝,在山林里藏东西可是我的强项,我还可以让它们隐形,别人绝对看不见,双重保障,没人能发现。就算灵石被发现了,有山上树木的帮助,他们也绝对带不走。”

秋华还是再三提醒:“可不能被人发现了,徒添许多麻烦。”

小枝郑重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绝对不会出差错。

秋华将小枝送到父母住所附近的山林,又重返宸院主楼,合眸歇了一会。

不久,霜雪敲响了房门。

“进来。”

“小姐,地址已经给青容了。另外,还收到一条新消息。”

“说。”

“北方统帅认回独子,引起黄府震动,具体的,您看这里。”

秋华接过信件,细细看了起来。

女子名为刘殊,少年名黄麒,意为麒麟之子,可见女子对其期望之深。

刘殊一直在雪城找机会想见黄培一面,后来,可始终没有机会,身上带的钱也全部花光了,最后被旅店老板赶出了门。

刘殊与老板求情,希望其宽恕几天的时候,黄培恰好经过门前。

刘殊一见,顾不得许多,当即朝黄培所在的方向而去,碍于周围的护卫不得上前,又怕错过时机,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场说出了黄麒的身份,也揭穿了当年黄培正妻暗地里做出的事。

黄培听完前因后果,又怒又喜,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翻滚的情绪,见过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黄麒后,便当场带着人回了黄府。

本就是雪城之主,众人对其的关注度极高,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因此,这事还不到半天,就几乎人尽皆知。

据说,黄培一番查证,最终确认黄麒是其亲子,已经在择日准备开祠堂,将其录入家谱。

而黄府大夫人虽然极为不情愿二人的回归,可碍于黄培多年无子,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母子二人在府中春风得意,但暗地里没少下绊子。

已经外嫁的黄羡听说了此事,也回府了,现在黄府在黄培的压制下,虽然表面平静,可暗地里争斗不断。

这原本只有黄羡一个独女,偌大的家业,最后还得落到她身上,可如今凭空多出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弟弟争夺家业,黄羡自然是不愿意的,这府里的硝烟可谓愈演愈烈。

而黄培,似乎认为府里闹不出什么大事,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其他的倒是没有多管,反而对黄麒的学业极为上心。

黄培不仅为黄麒请了雪城有名的大儒为师,而且只要有时间,便将黄麒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么多年,刘殊一直惦记着让儿子回黄府,学业上从未让儿子懈怠过,倒也让黄培稍稍满意,再加上黄麒人也机灵,入府不过短短时日,便让黄培上了心。

为了让黄麒名正言顺地录入族谱,黄培甚至贴出了告示,公告黄麒的身份,当然,对于当年的事,也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这可让雪城百姓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同时,原本一心一意听从黄羡命令,是不是传递一些消息的人,此时也停下了各种小动作,都在观望着这位新入府的黄大少爷的能力。

秋华搁下信件,从刘殊母子出现在雪城的那一刻,只要不出意外,黄府的热闹便是少不了的。

“信件我一会处理,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等晚餐的时候再过来。”

“是。哦,对了,老爷和少爷早上留了话,晚餐就不回来了。”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抹暖意 当夜。

秋华和小枝在山上挖了数个小时的灵石。

当然,主要是小枝引导着山上的植物将灵石一一从地底取出,秋华的作用,则是待在山上,让小枝可以随时将灵石放入空间储存。

秋华在山上转了一圈,等得无聊,最终,还是在小枝的指导下,也加入了挖灵石的队伍。

月色当空之际,空间里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枝,差不多了,今天先这样吧,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考核赛呢。”

“也行,今天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空间之前的主人在其他时空似乎收集了一些地面挖掘的工具,等打开小楼的二层,我去找找看,如果真在,下次来,我们的速度肯定更快。”

“现在灵石也有了,怎么打开楼上的封印?”

“主人,你等等。”

说完,小枝便抱着数十块灵石飞上二层。

过了不久,小枝脸带喜色地回到一层,拉着秋华往上走。

“成功了?”

“嗯,姐姐,上面有惊喜等着你哦。”

见过一层的药材、移动地图、还魂丹、药剂室、隐身衣等珍稀物品,秋华还真无法想象小枝口中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不同于一楼的传统设计,秋华一步入二楼,便感觉到一股大海的气息铺面而来。

秋华眉目一动:“小枝,这是?”

“姐姐,进去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秋华沿着楼道直行,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海蓝色的通道。

“小枝,通道外面,是海水?”

“姐姐,不是哦。”

“?”

“这是一种特殊的设计材料,使用之后,能够让空间呈现出各种你所想要的画面和形态。”

“设计材料,我们也可以自行制造并使用吗?”

小枝明白秋华的意思,说道:“如果这一层里面有材料的成分和制作步骤,可以,但若是没有,小枝也无能为力。”

秋华惊叹道:“这些,都是空间的前几人主人自己创造出来的吗?”

小枝摇头:“不是,空间的流动并不仅限于姐姐您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在沉寂期,空间会以各种形态流动于各个世界,直至找到新的继承者,才会在某个世界停留。而这个,正是前几任的空间继承者所在世界的设计成果。”

秋华闻言,迫不及待地往前而去,若真如小枝所说,这一层必然有许多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物品或创造成果。

要知道,文明的每一个进步,都足以让每一个人感到惊艳。

秋华无法想象,当数个世界的诸多文明呈现在自己面前时,是怎样的一种辉煌与绚烂。

刚走过通道,还没来得及细细探寻一番,小枝便带着秋华来到一处机器前。

“主人,您看,这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起过的挖掘机器人,只要将灵石的图像以及各种详细信息输入进去,它就可以自动评估挖掘处的情况,根据要求开采灵石。是不是很方便?”

秋华看着机器人前方的屏幕,问道:“小枝,这是什么?”

“这是对机器人发出指令,并监控现场情况的显示器。之前在火山进行的考核赛,就用到了这种仪器的初级版。”

“你是说,这种仪器已经出现并开始在我们这个世界使用?而且还是初级版?”

“是的,主人,我们这个世界的文明在空间几任主人的文明中,约是中级文明,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在创造和使用一些接近高级文明的工具。”

秋华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我对自己生活的世界,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小枝,这个显示器怎么操作?我想学。”

“没问题,它们的使用方法我都记着呢,主人您若是想学,我可以都告诉您。”

“小枝,类似的物品,这一层大概还有多少?”

小枝挠挠头:“主人,您这可问倒我了,具体数目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绝不会少。”

秋华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说道:“既然这样,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完,不如我们回山上先试试挖掘机器人的效果,至于其他的,改日再来看。”

小枝没想到主人竟然能够抵制住诱惑,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主人就是主人,这里的东西都是主人的,确实没必要大惊小怪。

“好。”

秋华不知小枝心中所想,否则恐是不以为然的。她只是知道自己当前要抓紧时间休息,准备明天的考核赛,至于诱惑什么的,还真没想过。

二层的物品确实有许多从未见过的惊艳之处,可对于秋华而言,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有些东西再多,若是对自己毫无价值,抓住了也是白费劲。

是夜,秋华和小枝在山上又用挖掘机器人挖了一个小时灵石,才大致明白它的功能及操作方法。

“小枝,这个挖掘机器人在挖灵石时,能够自动消除声音?”

“是的。如果可以找到设计图纸,主人您也可以在其他的物品上配备这种功能。”

“小枝,你今晚先在空间整理一下,大致看看都有什么物品。”

“嗯,好的,姐姐。”

秋华这才带着小枝回了宸院二楼。

此时,依稀听到楼下有声响,便亮灯下了楼。

“吵醒你了?”

“没事,事情处理完了?吃过晚饭没?要不我让下人准备点吃的。”

顾昭宸说道:“也好,简单点就行。”

少帅回府,宸院自然有不少下人在听候吩咐,秋华简单交代了一下,剩下的,自有下人会去准备。

秋华选了个位置坐下,离顾昭宸不远不近。

“书院考核的公告上说,考核时间有可能为一月。”

顾昭宸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我知道。”

“哦?郑阳告诉你的?”

“下午,书院那边给我送了一份邀请函,请我作为这一考核环节的评委。”

秋华点点头。

顾昭宸不由问道:“据我所知,书院可没说具体的考核内容,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

秋华笑道:“若我连考核都通不过,说明我能力有限,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改变结果。”

顾昭宸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理当如此。”

秋华陪着顾昭宸简单吃了些宵夜,遂称明日有考核需要休息,便回了二楼。

顾昭宸望着秋华婉约的身影,眼中尽是暖意,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回府,能与身边人吃些简单的宵夜,再聊上两句。

这种深入人心的温暖,是任何外物都代替不了的。

而他,想抓住这抹温暖。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三年级考核赛第二环节(一) 继火山喷发一事后,四大书院考核赛再度成为众人的焦点,特别是其中显露卓越能力的青年才俊,更是成为各大世家关注的所在。

而现在,众人关注的学子们,正如上次考核赛进行时一样,搭乘汽车前往未知的所在。

秋华旁边,正是上次考核赛时结识的江诺等人。

今日,秋华刚到书院集合点,江诺远远地便挥手示意。

江诺几人品性均不错,上次撤离行动,他们也功不可没,秋华不想拂了她的好意。这才有了如今几人同乘一辆车,位置还前后相连的局面。

“华儿,你带干粮和水没有?”

秋华逗道:“带了一些,不多,怎么,你还愁书院会饿着你。”

傅颖也是一笑:“华儿说的对,别说一点干粮,就是带上一车,恐怕也不够诺诺一人的分量。”

江诺脸上一红:“才不是呢,我爷爷说了,书院考核可有一个月不能回家呢,谁知道这次考核会遇上什么事,有备无患嘛。”

安拧一叹:“整整一个月,也不知道都安排了什么,时间跨度这么大。”

毕杭:“我觉得挺不错的,这回考核完了回去,即便不能晋级,应该各方面能力也能有所提升。”

傅颖看了看慕容槿一眼,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没有,上次意外事件之后,书院谨慎了许多,这次的考核,除了涉及的工作人员,其他人,一概不知考核的具体安排。”

傅颖:“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遇上各种危险的事故。”

江诺忍不住说道:“那也不一定万一呢,哎呀...安柠,你怎么敲我头啊。”

安拧撇了江诺一眼:“乌鸦嘴,上次的事虽然刺激,不过,我是不想再体验一回了。”

几人谈论间,车停了下来。

前方的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块黑布。

“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比较重要,不能随意对外透露,所以,一会每个人都蒙上眼睛,我会带你们到目的地。”

既然是书院的安排,大家虽然心中十分好奇,可除了抱怨几句,都配合地蒙上了眼睛。

秋华几人靠在一起,相互牵引着,一步步朝前走。

许是看不见周围,大部分人心中难免惶然,秋华却是不惧的。

“姐姐,这里好多人,嗯,还有煤。”

“小枝,你看清楚,这些煤是用来做什么的,或者说,这些人在这里负责和煤有关的什么工作?”

“挖煤,运煤。”

“煤矿?”

“如果我没看错,是的。”

秋华点点头,心中还是十分疑惑,这次考核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片刻,前方的人停住脚步,秋华随之站定,按要求统一摘下眼罩。

秋华目测,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巨大煤洞里,周围大概有一百多人。

学子们看着眼前的场景,议论纷纷。

“这是哪里?”

“煤矿啊,这还用问吗!”

“可是,我们到这做什么?来挖煤?”

“不会吧,肯定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安排给我们的,等等吧,一会肯定会说。”

秋华看了看慕容槿等人,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不解,却没有多言,而是在观察煤洞里的情况。

片刻,带领众人前来的工作人员示意大家安静,顿时,学子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前方。

此时,煤洞的一侧,工人们在奋力挖煤,而煤洞中间,聚集着近两百名学子,却是一片寂静。

“此次考核内容为,限期一月,任务-挖煤!

考核期间,书院会随时关注你们表现,综合评测后给予成绩。”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这是要我们没日没夜地在这里挖煤!”

“我平时在家连衣服都没有洗过,竟然让我挖煤,不行,绝对不行。”

“可放弃就没办法继续参加考核赛。”

“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前面不是淘汰了最后五十名降级处理吗?

我现在放弃,最多是不进不退,按照正常时间就读完三年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难道你真要留在这里挖煤一个月,我只要想想到时候双手黑乎乎的一片,我就受不了。”

工作人员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再次示意众人安静。

“考核开始之前,退出者可来我这里登记,不晋级,也不降级,直接返回各自书院听课。

但,一旦考核开始,如非特殊情况,中途不得退出考核,否则,退学处理!”

本就摇摆不定者,听完此言,心中反而坚定了。

“我要退出考核。”

“我也是。”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谁愿意留谁留,我肯定是要走的。”

工作人员指引着退出考核者有序离开煤洞。

五分钟后,煤洞内还站着的学子共计五十名,考核还没考试,煤洞里的参赛者便去掉了约三分之二。

“考核就要开始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跟我们一块参加考核的其他人呢?”

“煤洞面积有限,他们在其他煤洞里。”

“我们挖煤的过程中有休息时间吗?”

“你们主要是一一配合其中的工人们挖煤,跟着他们的时间进行工作、休息。

当然,我提醒你们,配合不等于可以偷懒,若是想晋级,挖出的煤自然是多多益善。”

“我们的食宿怎么安排?”

“饭点到了,可以统一去食堂吃饭,晚上会有人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秋华心中一动,问道:“中途可以离开这附近吗?”

“不可以,只能在固定的地方活动。”

秋华又问:“那,如果我们需要一些特殊的物品,是否可以带给我们?”

秋华心中思量,昨日挖灵石的挖掘机器人不知道能否用来挖煤,若是冒然取出来肯定引人注目,自己组装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工作人员看了秋华一眼,知道这是少帅夫人,可规则就是规则,他也不能改变。

“如真有需要,告知我们,我们商议后,具体再做决定。”

秋华点点头,表示明白。

见众人无异议,工作人员便给大家一一安排了对应的工人,随后宣布考核开始便离开了煤洞。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三年级考核赛第二环节(二) 和秋华组队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秋华上前说道:“我姓秋名华,初来乍到,这些日子,烦请老师傅指导,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姓江。”

说完,因考核分配集合而来的江师傅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秋华连忙跟了上去:“您看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江师傅自顾自忙着手上的活并不搭理秋华。

秋华只好在一旁细细观察,寻找工作的机会。

不久,秋华发现江师傅每挖满一车煤,便要运到指定地点,这不,刚看到江师傅旁边的小车满了,秋华忙上前主动去推。

江师傅扫了一眼,多个人帮忙他也能轻松些,便随她去了。

秋华推着小车,起初只觉得有些吃力,偏偏上坡的时候力道不足,一不留神,小车直接翻倒在地,煤撒了一地不说,还连累了后面的两部小车也险些翻倒。

江师傅见状,迅速上前赔不是,同时手脚麻利地拾起掉落在地的煤块放入小车,亲自送到指定地点。

秋华心知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连连和江师傅道歉。

“我一会就推半车过去,绝对不会再掉地上了。”

“不用了,你还是一边待着吧,我这里不用你帮忙。”

江师傅语气生硬,秋华一时也摸不着找不到突破口,只好在一旁细细观察江师傅挖煤的动作。

“小枝,你去找找空间里有没有挖掘机器人的设计图纸,再看看能不能用现有的材料替代制造出来。”

“姐姐,图纸我已经找到了。只是,您真的想把它制造出来吗?”

“当然,如果有了挖掘机器人,至少挖煤的速度可以提高许多倍,既省时又省力,岂不是很好。”

“可这些挖煤工人怎么办呢?”

秋华一愣:“他们?”

“嗯,我记得以前跟着主人四处游历,见过许多普通人靠着一门手艺养家糊口。

就像农民,若是上天不眷顾,连年大雨,当地便会出现灾荒,很多人受苦。而这些挖煤工也一样。

如果有了机器,也许,就再也不需要挖煤工人,那他们靠什么谋生呢?”

“机器的使用需要有人操控,他们的工作可以改为这个。”

“当一个人熟练的时候,可以同时操控数个机器,这些工人不是每一个都能学会并且成功转入这一项工作的。

这就意味着,大概会有三分之二的工人失去现在的工作。

而他们背后,是数十、数百乃至更多的家庭在依靠他们维持一家的生计。”

秋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小枝,谢谢你是我想岔了。科技的进步本来就是促进人类文明的,科技的发展和推广,确实要有一些人文关怀。”

“那图纸和替代材料还要找吗?”

“找。”

“可姐姐你刚才的意思...”

“小枝,姐姐确实思虑得不够长远。

不过,有些事,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当真正需要的时候,才能立刻派上用场。”

“那我现在去准备。”

整整一个上午,大多数学子都没有太多的进展,秋华也不例外。

与其组队的师傅们忙着手上的,忙活着手上的事,对他们不理不睬,甚至个别还直言,让他们离远点,别影响了自己的正常工作。

留下来继续参加考核的学子大多是天之骄子,不说没做过重活,甚至除了学业上偶尔被老师提点几句,什么时候受过他人的责备,不少人都心生愤懑,却又无计可施。

中途退出考核赛时不可能的,可让他们白白等着时间流逝,有可能将自己晋级与否的机会全放在与自己组队的师傅挖出的煤块数量上,他们更是万万不愿的。

不为其他,只是他们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的手上。

午间时分。

工人们都归家休息了,学子们被召集到旁边的室内食堂就餐。

六人再次聚到一起。

江诺一脸失落:“怎么会在这里进行考核,感觉英才无用武之地啊。”

傅颖:“别说了,这一上午都没什么进展,这么下去,难道真要一直等下去,直到最后考核结束。我这十几年来就没遇上过这么无可奈何的时候。”

江诺眼珠一转:“安拧,毕杭,我看你们似乎有进展,跟我们说说呗。”

安拧:“想知道?”

江诺连连点头。

安拧眼中闪过笑意:“这,我得考虑考虑。”

江诺气急:“哼,考虑什么呀,赶紧地,说!”

傅颖打着圆场,说道:“安拧,我们也想知道,你就帮帮我们大家嘛。”

见众人齐齐看着自己和毕杭,安拧也没有再逗江诺。

“你们知道这些工人原来的工作模式吗?”

傅颖摇头:“这个,还真没了解过。”

慕容槿等人也表示不知。

秋华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原有的工作模式?”

毕杭点头:“我跟老师傅聊了聊,原来,他们往日里并没有规定每人每日要挖取的煤块数量。”

慕容槿蹙眉:“难道,现在每日必须挖取固定数量才能领取到报酬?”

安拧接道:“正是。原来有监工,只要工人们不偷懒,这数量还真没有规定。

只是后来安排了我们的考核,人数变多了,不好管理,就规定了每人每日固定的数量。”

毕杭补充道:“我们刚来,什么都不懂,很多时候可能会帮倒忙,难免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量,所以不受待见也是难免的。”

安拧:“就是,你们可别以为每天少挖一点没什么事,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都是他们仅有的收入,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这点银钱活下去呢。”

慕容槿:“难怪都不太愿意搭理我们,也不怪他们,我们确实都不太熟悉这里的工作。”

傅颖蹙眉:“那现在怎么办哪?”

秋华想了想,说道:“既然师傅们没空教我们,就自学。”

江诺:“学什么?”

秋华笑道:“学挖煤。先观察他们的动作,掌握挖煤的方法,下午试着挖一挖,挖出来的煤块让师傅们入眼后再装车。”

安拧和毕杭对视一眼,毕杭说道:“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先尝试一下。”

江诺小口咀嚼着食物:“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山居 当晚,众人伴着月色到达附近的住所。

众人下车一看,山脚下开阔之处,竟然是一个个帐篷。

慕容槿说道:“看来未来一月,我们都得住帐篷了,大家尽量选靠在一起的帐篷,也好有个照应。”

江诺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安全点。不过,我还没在野外露宿过呢,这次有你们陪着我,刚好可以体验一下。”

傅颖:“别说你,我们这几个,也没多少外宿的机会。”

安拧点点头:“平时确实很少有这样的体验。”

既然住宿方式已定,毕杭倒没有太过关注,反而看着连绵的帐篷发呆。

江诺戳了戳毕杭的手臂,问道:“你看什么呢?”

毕杭回道:“这里,少说也有五百个帐篷应该就是这次考核的总人数了。”

秋华看了一眼,确实是:“出发的时候,近千人,如今,倒是还没开始,就少了一半竞争者。”

傅颖笑道:“你这是喜是忧啊。”

秋华侧首:“喜忧参半吧。”

江诺不太明白二人的意思,说道:“哎呀,你们别又喜又忧了,赶紧找个帐篷吧,一会清理一下赶紧休息,我都累了。”

众人今天下午尝试着挖煤,各有进展,确实有些疲惫,便顺着江诺的意思,就近寻了几个帐篷住下。

待收拾好一切,秋华沿着帐篷外围绕了一圈才回来。

附近有轮班的工作人员,可以保障学子们的安全。

至于附近山林中的野兽,秋华刚才散步的时候撒了些药粉,小枝还让附近的植被有危险时示警。

一番布置,这里的安全基本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安排好一切,秋华这才有空思量挖掘机器人一事。

秋华有预感,挖掘机器人的出现,只要处理妥当了,绝对是一个机遇。

但摆在面前的一个问题是,机器人的出现,有可能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行业,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线工人的转型升级。

“小枝,替代材料找到了吗?”

“姐姐,找到了,随时可以组装。”

秋华心中叹息,不由取出弯月胸针。

“昭宸,现在忙不忙?”

顾昭宸放下手中前一刻还在疾书的笔,说道:“还好,你今日的考核可还顺利?”

“考核没什么问题,只是,遇到一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说说看。”

“作为被邀请的评委,你知道这次考核的内容吗?”

“你们集合后,书院那边便向诸位评委同时公布了考核内容。”

“考核我可以自己完成。只是,来到这里后,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我这里可以试着组装一种新工具,可以加快挖煤的速度,但这样一来,似乎会让某些人失去工作。”

“速度有多快?准确率呢?”

“至少是普通工人的两倍,准确度还不错。”

顾昭宸相信秋华的能力,也知道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随意说出来。

“华儿,这种工具可以大量组装吗?造价如何?”

“可以,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不难。材料不是特别珍贵,应该在可接受范围内。”

“华儿,你确定要把它应用到实际挖煤吗?”

“我不确定。”

秋华犹疑道:“我目前无法估量它的出现会产生怎样的后续影响,所以不是很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它可以提高工作效率,我希望它可以实现它的价值。”

“既然如此,华儿,我和书院沟通一下,你就专门负责这个工具的组装和使用指导。

如果它的效率确实如你所说,就用它作为你此次考核的评分依据,如何?”

“可以,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和它的联系。”

“我会和书院沟通,届时,除了我和一些必要的人员,不会再有人知道和扩散出去。

只是,华儿,你真的舍得放弃它所带来的荣誉和利益吗?”

“该我所得的利益,我相信你会替我争取的。

至于荣誉,目前来看,还是不要冒尖的好,我可还等着哥哥回来团聚呢。”

“好,我这就去联系书院。”

“对了,我之所以急着制造出这个工具,一是刚好赶上了这个考核任务,二来,我希望可以多留点时间给你们多准备一下,将来应用时也能少一些阻碍。

不过,我希望它能够在考核结束之后再投入使用。

同时,麻烦转告书院,此次晋级考核,无论最终我能否将其制作完成,无论其效果,我都将放弃此次晋级名额,正常入读三年级。”

“华儿!”

“且不说它的组装使用需要漫长的探索,我消失在煤洞的时间肯定不短,即便我最终还能回去和大家一起考核。

可若是最终得到晋级名额,在不知道具体细节的情况下,大家肯定不服,以免引起大家对考核赛的质疑,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顾昭宸沉默片刻,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昭宸,你不必为我可惜。晋级与否,只是对我个人能力的一种评测。

就我本人而言,我并不在乎是否能提前结束学业,我反而更愿意多跟着先生们多多学习。”

顾昭宸稍稍释怀,他的华儿,总是这般通透可人。

“那我明日便去联系书院。”

“嗯。”

次日,趁着几人一起吃早餐的时间,秋华准备提前和大家说一说即将短暂离开的事。

“今日,书院可能对我另有安排,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江诺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一眼,见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小声问道:“华儿,你不是偷懒吧,有什么好办法,带上我呀。”

江诺眼眸清澈,话语中更多的是惊喜,并没有恶意。

秋华敲了一下江诺额头:“偷什么懒呀,我是有要事,同样跟书院有关,不是离开这里去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的。”

江诺捂住额头,很是失望:“哦。”

傅颖问道:“华儿,具体的,能和我们说说吗?”

秋华摇头:“什么时候离开还得看书院的安排,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尽快回来。只是,无论进度如何,我这次是不能和大家一起晋级了。”

毕杭蹙眉:“怎么会这样,若是书院的安排,华儿你尽可以和书院争取一番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最终也只能是这样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慕容槿说道:“如此,我们也不多问了,你一切小心。”

“会的,等我回来,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教教我挖煤的技巧。”

江诺果断应下:“你方向,到时候回来我一定教你最快的方法,保证把拉下的都补上。”

傅颖笑道:“你啊,能顾着自己就不错了。”

江诺嘴巴一撇:“你别打击我嘛。”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瞬间逗乐了一行人。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取消晋级 当日上午,书院便派人来接走了秋华。

中午,食堂里贴出了公告。

部分学子因书院临时征调暂离。因此事属书院安排,故征调学子不退学不降级。但同时,在征得其个人同意后,取消其晋级资格。

“书院征调?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竟然中断了他们的考核!”

“不管怎样,少了一个人竞争,晋级的几率又大了一些,终归是好事。”

“也是。”

众人对此虽有议论,但因书院一未说明征调人员二取消了其晋级资格,也只是获得了短暂关注,随后众人又投入到煤洞的工作中。

唯一慕容槿等人知道,离开的是秋华,他们自然不会对外大肆宣扬,心有疑惑却也只能等秋华回来再解。

而秋华此时,正在庆阳某个研究中心。

因秋华在进行设计时,对材料和工作环境提出了要求,而目前庆阳城内能够符合这些要求的,只有这个研究中心。

原本,书院综合各方面考虑,并不能完全满足秋华的要求,最终,还是顾昭宸开了口,将秋华送至此处。

秋华虽然能够利用此地的资源进行设计,但按照要求,同样不能随意走动。

对于秋华而言,只要能够设计挖掘机器人,其他的要求她自然也能配合。

因此,自从来到研究中心,秋华便一心投入到挖掘机器人的材料搜集、部件组装和网络构建中。

这是一个秋华十分陌生的领域,但为了最终成品出来以后,能够应对他人的质疑,秋华坚持自学。

摸透了各个部件的结构以及运行原理,并熟练掌握操作方法后,才开始动手进行挖掘机器人的设计组装。

历时十天,秋华完成了挖掘机器人的大致轮廓组装,又花了五天,才构建了其中的网络系统。

完成后,便由相应人员送至煤洞进行试验。

当天下午,秋华原本所在煤洞的工人和学子停工半天,但众人次日到达煤洞时,竟发现洞内的面积扩大了一圈。

可按照正常的工作量,这样的面积,至少需要一天才能挖出来,众人不免心生探究。

傅颖等人更是陷入了沉思,他们总觉得这事和秋华有关,但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研究中心。

此时,站在秋华面前的,是几个言辞十分激动的研究人员,根据他们的试验,挖掘机器人的设计十分成功。

此次试验,不仅证明了挖掘机器人的效率和准确度,同时,他们还注意到,挖掘机器人工作时,能够根据山洞的构造进行挖掘位置的确定。

“这绝对是一项有划时代意义的研究。”

“对,一旦它投入使用,必然会极大地改变现有的工作模式。”

“现在天气越发寒冷,工人们工作的时候,由于天气原因,速度难免会比平时慢一些。

若是有了挖掘机器人,日后就可以极大地改善这种情况,保证整个地区的供电。”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网络现在还不普及,若是大量使用,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是啊,网络构建难度大,费用高,若不是有人支持我们的研究,恐怕一切将止步不前。”

秋华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网络终有一日会普及,这个不用担心。

挖掘机器人我已经设计出来了,图纸我也留下,至于日后它投入使用会遇到的问题,我想,自有人会处理好。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各位好自为之。”

和秋华相处了一些时日,大家除了惊叹于挖掘机器人的种种功能,也从秋华身上学到了许多,甚至有个别人员还隐隐捕捉到了未来发展的一些趋势。

因此,众人对于秋华既喜爱也尊敬。

听闻秋华说任务已经结束,不由十分关心她的去向。

“你要回去了吗?”

“嗯,考核还没有结束,缺席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一人对秋华发出了邀请:“不如你日后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

其余人员纷纷点头劝说。

“不了,这次只是突然的一个想法,偶然而已。

希望大家可以不要对外宣扬,我不想徒增麻烦。”

“这个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些日子,秋华对于这些一心专注研究的人员也有了几分喜爱。

此时真要离开了,确实有几分不舍,但秋华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也不适合这里。

“日后若是在庆阳城相遇,我们再聚。”

“说好了,等我们休假,就去找你。”

“一定。”

下午,江诺等人便在煤洞里见到了离开多日的秋华。

碍于考核,众人一直等到晚上,才有机会和秋华闲话。

江诺第一时间按捺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华儿,昨日下午我们休假半日,今日早上一回来,煤洞的面积就扩大了一圈。

这可是往日里一天的挖煤量,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秋华眨眨眼睛:“你猜?”

江诺佯怒道:“华儿,别闹,赶紧告诉我。”

两人逗趣间,旁观的几人却分明看到了秋华眼中的笑意,心里禁不住百转千回,这事说不定还真跟秋华有关系。

“差不多,就是去配合搜集了一些资料,进行调查、改进。

具体的,等过些日子你们就知道了。”

见秋华不欲细说,江诺也知道分寸,便没有继续追问。

“华儿,还有九天才结束考核,我们明日轮流给你讲讲这些日子积累的经验。”

秋华笑着拒绝:“不用了,我还是尝试一番吧。”

傅颖也想劝说,秋华又说道:“我已经放弃了晋级资格,可你们还有机会。余下九日,我自己琢磨琢磨,总能找到些门道,有不明白的,我晚上再问你们便是。”

众人思量一番,便同意了。

慕容槿说道:“想当初,刚知道考核为挖煤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看来,是我狭隘了。”

安拧说道:“是啊,一心只读圣贤书,固然能够增长学识,可一番实践,更能历练心智。”

江诺脸上也满是笑意:“这样的日子,辛苦了些,可也简单纯粹。”

毕杭:“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可是关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大事,半点不能马虎。”

秋华很是赞同:“简单日子里的苦乐喜忧也别有一番滋味。”

傅颖若有所思:“即便最终无法晋级,来这一趟也值得。”

月上中天,距离他们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收获却越攒越多。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止步于此 数日后,秋华等人结束考核,搭乘书院派来的车回到庆阳城内。

秋华和江诺等人告辞,往顾府方向而去。

“可惜了,这次考核的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不过,你肯定是没办法继续了。”

“小枝,没关系的,这一次考核,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姐姐,其实,你可以等考核结束再去研究挖掘机器人的,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

“未来的变数太大,我不知道若是等上一月,我是否还有这样的热情专注于它的设计制造。

况且,我在书院的时间本就少,即便傅先生从未放松过我的课业,我自己也时时谨记勤学。可我投入其中的心里还是太少了。

此次考核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三年级继续就读,一来可以多在书院待两年,二来,也完成了我制造挖掘机器人的设想。”

小枝略有不满:“可,它什么时候能用上还是个未知数呢。”

“我有预感,它的后续影响是巨大的,我们且等着看便是,不急在一时。”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小枝也没有办法改变结果,索性听姐姐的,不再多想。

看着车外闪过的一个个小摊位,小枝眼珠子转了几转。

“姐姐,我们许久没有回来了,去买点好吃的吧。”

“馋嘴,空间里的零食可是一点不剩,也不知道是被谁吃了。”

“就是,那些零食这么好吃,吃完的那人可真有口福。”

秋华无奈摇头:“真想吃?”

生怕秋华不同意,小枝猛地点头。

“那好吧,我也许久没有逛街了,今日刚好有车接我们,可以多买点带回府。”

小枝一听,高兴地在车里飞了起来,一不小心还磕到了头。

想到即将到嘴的零食和各种好吃的,小枝觉得这点疼还真不算什么,忍一忍,又小幅度地绕着秋华转了起来。

秋华命司机停车等在一旁,自己则带着小枝下车采买。

“姐姐,那个又酥又脆,看起来可好吃了,我要买。”

“软软的甜甜的,买。”

“这个糖人真好看。”

“对了,一会别忘了辉记酒楼的点心。”

小枝念叨个不停,秋华不由问道:“刘姨前些日子送来的糕点可不少,你上次还说独一无二来着,怎么,刚过了一个月,又吃腻了?”

“那个好吃,辉记的点心也好吃,都是美食,都得备着。”

秋华笑道:“我今日带的银钱可不多。”

“没事,辉记酒楼不是少帅的嘛,我们直接记账,不用付钱。”

“你这小算盘打的可是精细,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呢?”

“平时有姐姐在,万事无忧,这不是用不上我嘛,也就买好吃的这点小事我能帮得上忙。”

秋华摇头,手上付钱的动作却是不停,不过一会秋华手上便拿不下了,只好折返一趟先将东西放到车上。

好不容易买齐了小枝想吃的各种零食小吃,秋华果断带着小枝往辉记酒楼而去。

辉记掌柜见了秋华,自然不敢怠慢,忙吩咐人将秋华要的点心抓紧打包。

临近正午,秋华才踏入顾府正门。

“少夫人,您可回来了,少爷正在院子里等你呢。”

秋华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

“他今日没有外出?”

“少爷早上出去了一趟,许是估摸着您该回来了,这不,特意赶回来,正在宸院等着您呢。”

“知道了,让人将车里的东西送到宸院。”

秋华不由加快了步子,让人等了许久,始终是不太妥当。

“昭宸。”

“回来了,饿不饿?我让下人将饭菜送过来。”

秋华笑道:“路上嘴馋,吃了些小吃才回来的。”

“那我们缓缓再用餐。”

秋华看顾昭宸的神态,似乎有事要说,便问道:“你今日不忙?”

“等你回来,有些事,还得找你帮忙。”

“哦?”

顾昭宸给秋华递了杯茶,这才将情况一一道来。

自从黄麒进入黄府之后,黄麒与黄羡的争斗不断。

黄麒得其父亲黄培看重,黄羡在北方根基深厚,且有柏府支持。

原本二人势均力敌,形势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在黄培的扶持下,黄麒隐隐占上风,且黄羡的母亲屡屡收到黄麒之母刘姝的压制。

三日前,黄羡见形势越来越不妙,与母亲商议之后,居然暗中毒害黄培,黄培未察,一代枭雄竟因此不幸身亡。

一时,北方打乱。

黄麒与黄羡之间的争权夺利愈演愈烈,同时,许多得知黄培身亡的属下,不服两个黄口小儿的领导,逐渐脱离了统帅府的管辖。

北方如今渐显四分五裂之势。

“如今正是南北合一的最好时机,外患不在,北方各地分裂。”

秋华甚是不解:“这些,素来由你做主便是,我能帮上些什么呢?”

“秦默。”

“秦默?你是说...”

“此人在雪城多年,在北方各地都有产业,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无论是消息的更新,还是对各地的收复,都有极大的便利。”

秦默如今就在庆阳,秋华知道,顾昭宸若是想在庆阳找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可他偏偏选择了通过自己传话,不过是想家中自己在属下心中的分量,以免日后遭人懈怠。

这点好意,秋华自然心领,当即说道:“我下午便联系他。”

“辛苦华儿了。”

“昭宸客气了,说起辛苦,你的辛劳不比任何人少,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也要注意多休息。”

顾昭宸含笑陪着秋华用过午餐后,便匆匆离开了,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他处理。

顾昭宸离开之后,秋华顾不上休息,也出了门。

在见秦默之前,她得回安苑了解一下青容的态度和二人相处的进展。

“小姐,您来了。”

“青容呢?”

“青容找到了她的丈夫,现就在他府上住着呢。”

“哦,看来那人对青容很是不错。”

“可不是嘛,青容上次回来,我们瞧着,脸色都好了许多,笑意满满的。

听说,他们二人已经成婚,只是青容坚持等小姐您回来再摆喜宴呢。”

“这倒是喜事一桩,可不能拖太久,我去和她说说。”

“行,您知道她的住处吗?”

“霜雪记着呢,能找着的。”

“那您路上小心,改日有空来院子里的坐坐,大家都很想您呢。”

“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容默 秦府。

听到下人回报少帅夫人上门拜访,青容忙匆匆到前门迎接。

“见过小姐。”

“你如今可是秦夫人,不必再称我一声小姐,你本就比我年长,不妨唤我华儿吧。”

青容犹豫片刻,似下定决心一般,唤道:“华儿快进来。”

秋华看得出来,青容对自己还是十分尊重,之所以愿意改变称呼,想必是为了秦默。

看来,秦默对青容十分伤心,否则短短一月,断不可能打破青容的心房,二人还顺利成婚了。

“小姐,你稍等,已经有人去请他了。”

“没事,我们先说说话。”

“说来,还得感谢小姐为我费心了,若不是您,我和他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呢。”

“这也是你们二人的缘分,既然有缘,日后便好好过。”

“嗯,我和他准备过些日子摆婚宴,到时候小...华儿你可一定要来。”

“你的喜宴,我自是要到场的。”

说话间,秦默也到了正厅。

秦默一进门,视线第一时间停留在青容身上,随后才扫了秋华二人一眼,又迅速回到青容身上。

秋华看着,心中连连点头。与往日相比,秦默眉宇间更多了一抹温润,轮廓间也少了一丝冷芒。

看来,二人确实是情投意合,一点一滴地渗透、改变着对方的生活。

秦默抬手示意:“少夫人请坐。”又紧挨着青容坐下。

“我来得仓促,不过带了些糕点,待日后婚宴,定给二位补上一份大礼。”

“少夫人客气了,您与我夫妻二人有大恩,您能到场参加喜宴,我二人已是欣喜,大礼就不必了。”

秋华没有继续坚持,这礼自然还是得备上的,只是没有必要再这里推来辞去。

秋华笑道:“届时我一定带着昭宸到场。”

秦默眉目一挑:“少帅近日事务繁多,若是能到场自是最好,若是没有时间,也无妨。”

“确实,近日各地均有变数,昭宸是忙了些,不过,和秦少爷见面的时间还是有的,不知秦少爷可有空一见。”

秦默爽朗一笑:“少夫人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

“一切全看秦少爷意愿,我不过是代昭宸传个话,你来庆阳许久,他可是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少帅相邀,自是不敢推辞,我随时都可以,还请少帅安排时间。”

“行。”秋华顿了顿,见下人都守在门口,接着说道,“近日恐有变故,你与青容二人相聚不易,万事还需小心,青容的安全可不是小事。”

秦默收敛笑意,郑重许诺:“放心,我在一日,青容便安然。”

青容望着秦默侧颜,听着不过寥寥数语的承诺,脸上漾起笑意。

青容幸福的模样,让秋华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洛阳家中也是这样的温馨,充满人间烟火气息,夫妻和睦,兄妹友爱。

秋华望着门外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说道,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离开秦府,秋华站在街边,茫然不知去处。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回府吧。”

霜雪跟着秋华走了几步,猛然反应过来:“小姐,那是...秋府。”

“许久没回去了,我们去看看,哥哥就要回来了,府里可不能出乱子。”

“少爷要回来了,太好了,以后小姐就可以经常回娘家了。”

是啊,舅舅、舅母虽对她关爱有加,可直系血脉亲情始终是抹不去的,有父母和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娘家!

秋府。

如今的管家出自安苑,承蒙秋华恩情才赖以存活,因此自秋华大婚后,打理起府中诸事也是尽心尽力,但凡有不能决定的,也必定会上顾府征询意见。

因着自家小姐成为顾少夫人,而大少爷在外也是立了不少功劳,这些昔日留下的老人,心中感到骄傲,也有了做事的动力。

因此,秋华虽久未回府,秋府却不见颓废散漫之态。

明华院中,秋华在内室一人待了许久。

思及当日离开洛阳的不舍,初到庆阳的陌生。

忆起亲人分离、背地里算计不断。

念念亲朋故友的关怀帮助。

恍惚间,又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临近傍晚,秋华又在君澜院转了一圈,吩咐管家补上日常用品。

“小姐,我们该回顾府了。”

“走吧,下次哥哥回来了,我们再回来看看。”

秋华期盼着亲人团聚的日子,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次日,顾昭宸刚刚送走秦默,郑阳便急急上前。

“少帅,秋少爷回来了,正在门口等候召见。”

“快让人进来,不,我亲自去接。”

洛阳以南事了,秋恪便被召回了庆阳,虽未限定抵达日期,秋恪心中惦记妹妹,自是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见过少帅。”

“嗯,一路风尘,你辛苦了,待回府后好好歇上两日,免得华儿看了心疼。”

因着秋华,顾昭宸对秋恪极为熟络。

秋恪见状,也随意了许多。

“华儿可好?”

“一切安好,只是时时盼着你回来。这不,前几日听说你要回来,还亲自到秋府布置了一番。”

顾昭宸虽说得云淡风轻,秋恪却听出了其中夹杂的一丝慨然。

秋恪心中一动,离别多日,看来二人还是毫无进展。

虽对少帅十分赞许,可作为哥哥,在不知秋华态度的情况下,秋恪并没有接话。

“离开许久,也不知府里如何了。”

“知道你心中牵挂,我也不多留你,待说完要事,我命人送你回府。”

顾府。

秋恪刚出发,顾昭宸便命人通知了秋华,故而,秋恪还未抵达,秋华便已带着辉记美食侯在秋府。

此时秋华看着,哥哥的眉目越发坚毅了,看着也更沉稳,这几年的历练,早已让他从青葱少年成长为铁骨铮铮的男儿。

“哥哥,累了吧,你先去洗漱一番,我准备了辉记酒楼的美食,一会哥哥好好尝尝。”

“华儿有心了,你且等等,我去去就来。”

秋华在正厅中忙个不停,让人去热饭菜、切水果、添暖炉,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

哥哥回来了,离一家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等日后一切安定,便寻个理由将父亲、母亲也接回来。届时,还和在洛阳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毕业 秋华摒退下人,与哥哥二人在正厅用餐。

“哥哥,饭菜可还可口?”

“华儿准备的,自是极好。”

“你在外多日,饮食自是少有精致如今回家了,自然要好好补补身体,多吃点。”

“听少帅的意思,我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庆阳,正好有机会可以尝尝华儿的手艺。”

秋华笑道:“嗯,等日后我们把父亲、母亲也接回来,母亲的手艺那才是顶顶的好,我还得跟母亲多学学呢。”

“快了,待一切安定,我们还能搬回洛阳,住回老宅。”

“其他的事我帮不上忙,但这寒冬凛冽,我却是可以尽一点心力的。

等这些难关都过了,父亲、母亲回来方才无忧。”

“好,华儿若是愿意,需要帮助的时候,哥哥自是不会客气。”

这场寒冬,持续日久,秋恪回到庆阳后,很快加入了抵御寒灾的工作中。

有秋华空间里的御寒之物作为后盾,加上之前顾昭宸得秋华提示而进行的种种准备,今年的冬日对于南方而言,不过较往年时间更长一些、更冷一些。

可对于北方而言却是苦不堪言,棉花产量不足,又没有提前预估到冬日会如此长久,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众人也是束手无策。

因着气候之故,北方各地轻而易举地被纳入总督辖地。

秋华期盼中的安定,比预想中来得还早一些。

一年后。

“小姐,今日是您毕业的日子,可不能迟到,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霜雪,不急,还有时间呢。”

“要是夫人在这里,定然也是会催促小姐一番的。”

霜雪所说的夫人,正是秋华的母亲。

数月前,黄羡与黄麒因内斗而亡,总督平定南北,开创了宁国。

顾昭宸一跃为宁国未来的继承人,秋华的地位自然随之而提升。

宁国内无人敢欺,一切也安定下来,秋华便寻了个借口,称当初提前发现了黄羡的阴谋,将父母藏了起来,如今一切落定,便接回了父母。

至此,秋华当初的愿望已是全部实现,便过上了轻松悠闲的日子,只待处理完最后一件事,秋华便准备去四处游历,行万里路,历世间事。

宁国创立后,中心城市改为庆阳以北的宁城,顾宏作为国主,带着府上的人搬到了宁城。

秋华因临近学业结束期,这才在庆阳停留下来,秋父、秋母也随之留下了。

而秋华之所以选择留在庆阳,一则为了学业,二则,也是想与顾昭宸分开一段时间,来日好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霜雪见秋华走神,忙提醒道:“小姐,小姐。”

秋华轻轻摇头,说道:“那我们走吧。”

广厦书院。

秋华远远地便看见了江诺。

“华儿,这里。”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也是刚到,伯父、伯母呢?他们今日不来书院?”

“他们晚一点过来,你呢?”

“我父亲、母亲随着国主去了宁城,不便回来。”

“今日毕业,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只要你我参与,父母在不在,端看他们的时间,也不必一定要来。”

“就是,他们不来我还自在些。

哎,要拍大合照了,我先走了,一会拍完我们再聊。”

“嗯,去吧。”

秋华到达班里的集合点,还好,没有错过拍大合照的时间。

秋华出自傅闵先生门下,虽与大家一个班,可因傅闵先生要求不同以及秋华个人原因,秋华与大家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多。

虽然彼此熟悉而又陌生,可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的朝气,秋华莫名觉得亲切。

其实,屈指数数,她也不过是十七年华,因着诸事,心境竟比不得同龄人活泼些,秋华既感到可惜却又认同这种状态,毕竟,过去不可更改,未来犹可追。

秋华拍合照之际,秋父、秋母正好在霜雪的引导下赶了过来。

看着前方身穿校服的爱女,秋父、秋母也十分感慨。

“总觉得华儿昨日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今日却已经结束学业,即将迈向成人了。”

“可不是嘛,花儿小时候玲珑可爱的模样,我还记着呢。

可你看看这些日子,我们不在都是华儿一个人在支撑。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华儿已经长大了。”

“是啊!”

秋华拍完大合照,见到父母前来,十分高兴。

“父亲,母亲。”

“华儿今日完成学业,理当拜谢先生,我们与你一起去谢过傅先生。”

秋华也十分感激傅闵先生,若非他的帮助,她极有可能已经中断了广厦书院的学业,也不会有今日的毕业一说。

“好,先生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傅闵先生门下弟子虽不多,可听过他课业的人却不少,许多人因其一言而如醍醐灌顶,收获颇丰。

因此,今日虽只有一个弟子毕业,可傅先生身边围着的人却委实不少,都是向其表达谢意与感恩之情的。

待众人稍稍散开,秋华才与父母上前。

秋华郑重地鞠了一躬:“学生能有今日的成果,多亏先生悉心教导与关怀,华儿谢过先生教诲之恩。”

傅闵上前扶起:“你我师徒,不必多礼,日后勤学,不忘今日求学之甘苦便好。”

“华儿谨记。”

秋父、秋母随后也表达了二人的敬意。

秋业本身也是有大学识者,与傅闵各有所长。可对秋业而言,此时,傅闵并不是自己的学界知交,而是爱女的恩师,多一分敬重也是应该的。

傅闵久闻秋业大名,早就想与其结交一番,奈何诸事频频,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今日二人不过短短几句,便有相见恨晚之感。

秋华与秋母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丈夫)谈及学术如此入迷之态,齐齐摇头,幸而傅先生也是个痴迷之人,二人才能聊得兴起。

临别之际,秋业与傅闵二人意犹未尽,相约他日再聚。

带着不舍踏出书院大门,秋华心中多少有些惆怅。

秋母敏锐地发现女儿情绪低落,说道:“今日不过是一个形式,你若有心,日后尽可回来听先生讲课,书院也是准许的。”

秋华点点头:“我明白,只是,始终有些不同了,学业还能继续只是,不再是当初的同窗、当初的心情了。”

对此,秋父、秋母也无可奈何,但秋华素来是个通透的,他们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就消除秋华心中落寞,相信华儿自能调节。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昭华心意 秋府。

秋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把心里的想法告诉父母,也好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父亲、母亲,华儿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议一下。”

秋业与古悦对视一眼,女儿素来活泼,在他们面前极少有这般郑重的神色。

“是何事,华儿尽管提,我和你父亲能帮上的一定全力支持你。”

“父亲,您可记得我和少帅的婚约是如何开始的?”

话一入耳,秋业心里便有数了。

“华儿可是想解除这段婚约?”

秋华郑重点头:“嗯,我与少帅本就是有名无实,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也就没有必要用婚姻绑住两个没有感情的人,这于他与我,都不公平。”

秋母心中一叹,女儿素来玲珑通透,这些日子以来,更是稳重了许多,可偏偏于感情之事,甚是迟钝。

“华儿,你怎知少帅心中无你?”

秋华一愣,似乎不理解母亲怎会有如此一问。

古悦本不强求儿女姻缘之事,华儿当初有此一遭,也是迫于形势,况且顾氏有言在先,解除本无可厚非。

可自从秋恪与二人深谈,论及妹妹与少帅渊源,更提及少帅心意,古悦还是你希望女儿错过如此一心一意的优秀男儿。

知道妻子要与女儿谈心,秋业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当日下午,古悦拉着女儿的手,将秋恪当日所说一一转告女儿。

洛阳城木偶、孔明灯寄语。

秋父、秋母出事时顾昭宸一路陪伴。

顾昭宸对秋恪有意无意的照顾、培养。

“华儿,我们家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可也不需要利用儿女姻亲去谋取利益。

母亲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仔细斟酌,昭宸对你的心意,我们看在眼里,也是认可的。

你若愿意,不妨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若是不愿,我与你父亲自是会陪着你到宁城,亲自解除这桩婚事。”

母亲言语中的点滴,秋华有些看在眼里,有些记在心上,有些确实不知的。

如今回忆起往日的一丝一缕,秋华心中越发透亮。

原本被刻意忽视的小小疑惑,恍惚也有了解答。

堂堂少帅,即便是寻个挡箭牌,也大有人愿意,可他偏偏选了出入庆阳的秋府。

事务繁多,当日秋父、秋母出事,他本不必陪着,只需让手下尽力,也无人非议,可他却事事上心,亲力亲为。

宸院书房,本是重地,她一个刚入府的新人,却能出入自由。

书院考核,出于大局考虑,山上的学子自然不能出事,她出手干预,他却道不可鲁莽,安全为重。

乃至关乎空间能力与物资,他未尝没有察觉,可却从未多问,甚至帮着掩饰,叮嘱自己小心。

日前搬迁庆阳,收拾行李时,他也是欲言又止,是否他早已料到自己欲离开?

那他心中又是如何思虑?又会如何抉择?

乍然想明白这一切,秋华心中更是犹如一团乱麻。

“夫人,小姐,宁城来信。”

秋母接过一看,是顾昭宸来信,上书华儿亲启。

秋母一叹,感情一事,还得看双方意愿,他人不好多加干预。

“华儿,昭宸来信了,你看看,母亲去后院和你父亲说说话。”

秋华伸手接过信,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不过寥寥数语,却让秋华倍感熟悉,言辞之间,倒让秋华觉得自己钻进了牛角尖。

“姐姐,姐夫说,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若是你愿意,他可以用余生慢慢走进你心里。

若是...他也尊重你的意愿,会公开解除这段婚约,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攻击你。

但是,他同样不会放弃。

姐姐,你要怎么办?”

秋华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过,姐夫对你很好,这倒是事实,不如,你们再试试。”

秋华未语,心中却是一阵轻快。

是啊,感情之事,随心就好。

次日,顾昭宸收到消息,秋华与父母收拾行装,往洛阳方向去了。

当时,秋恪也在,当即朝顾昭宸说道:“华儿怎可一人与父母回洛阳,竟忘了我这个哥哥。”

随后,竟毫无预兆地提出请辞:“如今宁城基本稳定了,我也该轻松轻松了,宁城一应事务,自有能人接任,恪还是回家侍奉父母的好。”

顾昭宸自是不许,且不论秋恪能力本就出众,此时让秋恪卸任,外人必然猜忌。

更何况,秋恪是华儿兄长,若华儿执意离开,秋恪也不请辞,那他与华儿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将断绝。

“大哥若是思念家人,我便允你一月假期回家团聚,请辞一说,却是万万不许的。”

秋恪一叹:“你明知...,又何必呢!”

“华儿未明言,总有一丝机会。”

秋恪心中是认可这个妹夫的,奈何华儿心意不明,他也不便多言。

次日,秋恪简单收拾一番,也回了庆阳。

收到消息,顾昭宸失神了许久。

秋华回到洛阳的住宅,依旧是当年的布局,却不再有当年的心境。

昔日,言笑晏晏的少女,等待着家人结束工作回家,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平淡生活。

如今,依旧是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可这些年的经历,轻轻覆在心口,抹不去挥不散。

秋华带着霜雪走过洛阳的大街小巷,看着热闹的街市。

食斋当年的老师傅跟着她一起回到了洛阳,食斋不在了,当年的口味却在秋华开的新店铺里继承了下来,依旧是当年的味道,颇受众人的喜爱,生意很是红火。

秋父数月前便辞去一应职务,回到洛阳,暂时闲置在家。可洛阳书院的院长已经过府拜访了好几回。

秋华看得出来,秋父重回书院,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只是为了多陪家人一些时日。

那段时日的离别,虽说是出于无奈,可总是在几人心里留下了痕迹。

如今一切安然,秋父、秋母也想多陪陪孩子。

秋父虽然回到了洛阳,但还是惦记着在村里教导过的孩子们,又寻了一位先生到村里授业,一应支出走的都是秋府的账,甚至比洛阳城的待遇都要好上许多。

秋父说,有几个好苗子,若是他们上进、心性也好,日后稍长便接到洛阳来教导。

秋母近日则忙起了另一件事,秋恪年纪不大也不小了,秋母不免多留意着洛阳城里的适龄女子,当然,最终还是得看孩子们的意愿。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遇一人白首(大结局) 小枝这些日子过得极为开心,无忧无虑,夜间还可以去挖灵石。

小枝有预感,在灵石的帮助下,它很快就可以化形了。

因此,小枝除了每日吸收一定量的灵石外,其他时间,极为活跃。

今日又突发奇想,逛起了空间的各个角落。

“姐姐,这是什么?”

秋华手上正忙活着绣竹纹,突然听到小枝的声音,好在平日里也习惯了。

悠悠放下手上的绣帕,抬头看了一眼,才想起空间里还有这个东西。

“这是姐姐许久之前发现的玉玺。”

“玉玺?有什么用?没有灵石起,不能吃,难道姐姐是当成珠宝,以后佩戴?”

秋华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用,以后也用不上了,你帮姐姐找个盒子,将它碾成粉末收起来吧。”

“哦。”

小枝处理完玉玺,又取出其他物件跟秋华探讨它们作用和功效。

下午,小枝逛完整个空间,又觉得很是无聊,便让秋华带它出去玩。

“姐姐,我们去外面玩吧。”

“城里的小吃你都吃遍了,还想去哪儿?”

“嗯,城里我们都走遍了,可城外没有啊,我们去洛阳城外玩吧。”

秋华拗不过小枝,只好让霜雪去准备着,秋恪知道了,不放心妹妹独自外出,闲来无事,便也跟着去了。

洛阳城外梧山。

“姐姐,这里的空气闻着好舒服。”

“附近多山林,自然令人心旷神怡。”

秋华一步步往上走,脑海里,不由回忆起当初和哥哥来此放孔明灯的场景,当初那个孔明灯,最后似乎落到了顾昭宸的手中而且,一直没有丢弃。

也不知道他在宁城过得如何,如今的事务是否比之前还要繁重,忙起来有没有注意休息。

秋华越想越多,原本畅快的心情,也多了一丝沉重。

秋华低头失神地登上山顶,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情,衣袖却猛然被霜雪拉住。

“小姐...”

秋华侧首:“怎么了?”

“是,是姑爷。”

秋华一怔,顺着霜雪的目光望去,顾昭宸脸带笑意,正立于山顶。

“你,怎么来了?”

“华儿用孔明灯许的愿望都实现了,我也有个愿望,不知华儿可愿与我一起点亮孔明灯,让愿望成真!”

顾昭宸眼中的期盼是那么明显,看得秋华心尖发烫。

顾昭宸耐心地等待着秋华的回应,片刻,又补充道:“一切都安定了,宁城一切自有父亲主持。日后,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实现孔明灯上许下的点点滴滴,华儿可愿与我一起。”

秋华抬首细细看着顾昭宸,良久,笑意浮现,俏皮地说道:“那你可有得忙了。”

顾昭宸难掩愉悦:“甘之如饴。”

梧山上孔明灯冉冉升起,一如当年,却又更添一丝甜蜜。

当天下午,秋父、秋母见到女儿与顾昭宸手牵手而来,片刻恍惚后又释然一笑,女儿开心便好。

那天,是秋华回到洛阳以来,最轻松的一天,父母在,兄长在,爱人在。

明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室温馨。

洛阳秋府东边。

顾昭宸还是首次进入秋华在洛阳的闺房,与庆阳不同,这里的布置更显稚嫩。

“原本屋里的陈设被破坏了,现在的这些都是母亲到了庆阳后一手置办的。”

“母亲很疼你。”

“当然。”

秋华犹豫了一会,说道:“父亲也很疼我,还专门用一个小本子记下了我以前的趣事呢。”

“哦,在哪?”

“我带你去找,不过,一会别太过惊讶,且听我慢慢跟你说。”

顾昭宸挑眉,宠溺说道“好。”

空间内。

顾昭宸虽早有猜测,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惊讶。

“这是?”

“这是我几年前得到的一个空间,当初的药材、棉花、粮食都是出自这里。”

顾昭宸眸光紧紧凝视秋华:“华儿,我很高兴。”

秋华抿唇一笑:“等等,我带你见见空间里的好朋友,小枝,出来。”

“姐姐。”

“它是?”

“这是小枝,本体是灵芝,过些日子便能化为人形了,之前多亏了小枝一直帮着我。”

见识过自成一方世界的空间,顾昭宸很快便接受了小枝的存在。

此时的顾昭宸,对秋华过往经历的在意更胜过对空间的好奇。

“你说的小本子就藏在这里?”

“嗯,我们去找找。”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秋父当初准备赠与女婿的物品自然不需要再对顾昭宸有所保留了。

当夜,两人聊了许多,自此,感情更是一日比一日深厚。

一年后,秋华于宁城诞下双胞胎。

长子顾灼,次女顾芝。

多年后,宁国依旧流传着夫妻二人的传说。

据说,顾昭宸待夫人秋华如珠如宝,二人恩爱一生。

据说,二人儿女自幼聪慧,此女顾芝更是通透可人。

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

秋华看着丈夫、儿子与小枝,深觉一生圆满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