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农场逍遥古代》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古代 斐舞是被痛醒的。抬眼便看见面前一张扭曲张狂的脸。

“贱蹄子!敢使狐媚子手段勾引殿下,死不足惜!”年青女子头戴珠翠,妆容精致,如果忽略她那因怪异兴奋扭曲的粉脸,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只见她手里端了一只罐子,猛地将里面液体泼向斐舞的脸。

“唔……”蝶舞下意识闭上眼,感觉面上被滚烫的液体泼中,紧接着就是难忍的剧痛。

口中的惊叫像是被什么堵住,这时斐舞才发现,她的整个口腔也剧痛不已,喉咙舌头像是被刮了一层皮下去,满嘴已经肿得不能张开。

意识也逐渐昏沉,只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娘娘,这个死蹄子怕是活不成了,她屋里的这个丫头也留不得了…”

“当然留不得,就用贱蹄子头上的簪子送她上路吧。”

一声年轻女子尖叫声响起,“娘娘,饶了奴婢吧,求娘娘饶了奴婢……”

紧接着,有物体倒地扑腾的声音,伴随一种奇怪的咕嘟声,一股血腥气蔓延开来。

斐舞在地上爬着,费力地想睁开眼睛,心里想着要逃,可是,眼皮仿佛被什么黏住,怎么也睁不开,什么也看不见。

自己这是在哪里?真的要死了吗,这些人说话的腔调好奇怪,什么娘娘奴婢的,难道,难道……

斐舞不敢想下去,也还来不及想下去,就听外面有吵杂声响起。

“娘娘娘娘~殿下过来了……”

“你们说话都小心些!”那个珠翠女子的声音厉声说道:“若是让殿下听到些什么,就要了你们的命!”

“奴婢明白。”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殿下万福!”

“这里是怎么了?”一个冷清的男声响起。

“回禀殿下,妾正要向您禀告呢。”那个珠翠女子说道:“舞娘妹妹的丫头偷了东西被发现,恼羞成怒用滚油泼了妹妹,我等也是刚刚才到这里,发现那个丫头已经用簪子刺颈自尽了,唉!可怜的舞娘妹妹也……”

“叫御医没有?”男子顿了片刻问道。

“妾刚刚让人去请了。”

斐舞极力睁眼,想开口反驳,可是喉管只发出嘶哑呼噜声,牵扯整个胸膛痛不能忍。

斐舞流下眼泪,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大哥,救命啊。

然而,那男人的脚步声只停留在她旁边片刻便离开了,甚至刻意避开斐舞挥动靠近的手臂。

他就这样走了?甚至没叫人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斐舞恐惧急切之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被棉被裹着躺在一辆颠簸的车子上。

斐舞静静地躺着,除了面上和胸腔口舌的疼痛外,脑海里也出现一段奇异的记忆。

她名叫斐舞娘,居住在陈王的封城陈州郡。父母均在三年期意外身亡。没到及笄之年,便被任陈州郡六品署官的伯父斐仲仁送于陈王为侍妾。原因是,在一次宴请陈王来府中做客时,陈王多看了斐舞两眼。

因她年纪尚幼,被送进陈王府两个月没有被召幸过,一次陈王在花园子里偶遇斐舞,并让她陪他坐了会儿,然而就因为这件事,便被陈王侧妃崔明珠设计。

也不是设计,那是赤裸裸的迫害啊,先用滚油灌喉,再泼面,既毁了声也毁了容,让斐舞无法出声辩驳,更让陈王厌弃那张满是恐怖燎泡的脸,而没兴趣替她追究下去。

在陈王眼里,她本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一下子变成恐怖猪头,能不能活下去也没什么所谓了。

好恶毒的古人啊!好绝情的男人。

斐舞总算有些明白了,自己魂穿异界了。

明明自己正坐在电脑旁,刚刚将神奇农场玩到满级,系统开了满屏烟花,然后出现一个满级大礼包出现,名字竟叫异界环游。

原来自己点开的那个满级大礼包就是个坑啊。呜呜,点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结果她的记忆就出现在这个十五岁女孩的身体里了。

她才二十二岁,还没活够,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找个男朋友。不对,老妈说,让她第二天去相亲来着,结果,她就在满怀期待的相亲前一天嗝屁了。

这都特么的是什么事啊。

都怪自己,玩物丧志,大学四年的空闲时间尽用来玩这款游戏了。结果,耽误了青春祸害了自个小命。

真的要死了吗?话说,口腔里和面部严重烫伤,连呼吸都很困难了。伤的这么重,在现代,这样的烫伤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别说是缺医少药的古代了。

迷迷糊糊间,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一个神奇农场的页面,她不由自主地,又手贱地伸出手指点开游戏。

唉,真是疯魔了,可能自己这回真快挂了,才出现这样的幻觉吧。

农场似乎与之前她常玩的有所不同,仔细一看,竟然是重置初始状态,等级为零。

它喵的,明明自己已经满级了,怎么成零级了?

页面里的田地只有三块黄土地,旁边零级的牲口棚也是破烂的草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原先自己花金币升上去的豪华殿宇,超级牛栏,加工超市等等全部不见了。不过,那湾清泉还在,那是快满级时,一次抽奖抽出的一个五色灵泉。

一朵巨型玉石花朵,共五片花瓣,每个花瓣下有一汪不大的玉臼,里面满满的五色液体,分属金木水火土。颜色分别对应为金色,绿色,透明,火红,黑金色。

花瓣上每隔一段时间便同时落下一滴液体滴入玉臼,又从满溢的玉臼流下来,溶入玉花下面的一个水池里。水池不大,大约有两个圆桌大小,水面雾气蒸腾是为灵水。

据说明,金火两样液体分别为金属和烈焰,金液体能加强金属制品的坚硬度和锋利度,火可燃尽一切物品。透明水属性液体,是牲畜误服毒草后的解毒圣品。木属性液体,用作治疗被野兽咬伤的牲畜。土属性液体的主要作用,使金土地变成灵田。

这些东西中,她只用土属性升级过一次灵田,其他一概没试过。

五种属性液体均匀融合后,便是下面的灵泉了。若是土地升级成金色灵田后,便能种植高级灵植,灵植的生长也必须用灵泉浇灌才能成熟。

总之,这款灵泉的主要作用是用在农场作物和牲畜上的。

斐舞虽然有伤,却不敢贸然使用。谁知道在神奇农场里,牲畜用的东西,人是否能承受,能不能用?

不过,土属性貌似挺神奇,能使土地变灵田,那不是修仙里才有的嘛。

斐舞琢磨着怎样才能使黄土地尽快变成灵田,那自己的伤也就能有希望了。

可是,眼下那三块黄土地离升级到金土地都还遥遥无期呢,没见游戏里一个金币都没有嘛,连买草种的钱都没有,这农场还怎么玩下去啊?

以往好歹还附送给新手几粒草种子,这次的农场连毛都看不见。

也是,自己不算是新手了,都曾经满级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神奇农场 斐舞此时口干舌燥,加上满口燎泡,舌头肿痛的不行,感受灵泉清凉的水汽,忍不住用手捧了五色泉仰头倒进口中。

喝了几捧水,仿佛口腔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斐舞大喜,接连捧了几捧,轻轻泼在肿得像猪头的脸上,脸上好像也清凉许多了。

紧接着,惬意之后便是一阵困倦袭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身下的车子停下来,就听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老头,你们去把车上的死人搬进乱葬岗埋了,爷赏你五十文!”

“喏!”

接着,有人窸窸窣窣地过来,斐舞被连被子拖过去,被人一头一脚抬下车。

斐舞吓得头皮发麻。

原来她是被人运过来当作死人埋葬的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挣扎几下证明还没死,又怕挣扎了,让人知道她还活着的话,反而过来赏她两刀,或是用一根带子将她脖子一勒,真的送她上西天,那就悲剧了。

踌躇间,听见一个苍老妇人的声音嘀咕道:“作孽哦,瞧这小胳膊小腿的,才十几岁吧。昨日送过来埋掉的那个也不过十几岁呢。”

“老婆子,你小点声,那两位爷还没走远呢。”

“知道啦,我就是瞧着怪可惜的。这些大户人家真不拿奴仆当人哦。”

“唉,你少说两句罢。”

裹着斐舞的被子并不严实,很快,她的头脸露了出来,只听苍老的声音低呼一声,“可怜喽,这脸是怎么弄的?”

“老婆子,别大惊小怪的,吓了我一跳。”

“唉,这都是什么人,这样心狠手辣,把个人弄成这般模样!可怜。”

天上似乎落雨了,不大的雨滴落在斐舞脸上痛得她皱了皱眉头。

“咦?老头子,这个姑娘还没断气呢。”

“没断气又怎样?伤成这样也撑不了几天了。”

斐舞听着不仅悲从中来,泪水汩汩流下眼角。

“她哭了,她能听懂咱们说话呢。老头子,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咱们把她抬去土地庙先摆着看看吧,怪可怜的。”

“唉,就是暂时没断气,不过是多挨几日罪罢了。”

斐舞听了眼泪流的更欢了。

“别哭,咱们不埋你,抬你去山边的土地庙呢。”老婆子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将死之人才好,只是不住叹气。

斐舞被抬进低矮破旧的土地庙里,老妇人还贴心地问了她几句话,可惜斐舞根本不能发声,只是流泪不已。

老妇人甚至不敢给她揩泪,生怕衣袖不小心擦掉斐舞脸上的皮。

过了一会儿,老夫妻二人也走了,只留下她一人裹着被子躺在土地庙里。

斐舞挣扎着半倚靠在石壁上,内心恐惧而无助。

她看不见,不敢离开这里,好在老夫妻临走前告诉她,他们搬了两块石板为她挡住了庙门。

斐舞抽泣一会儿,想着老爸老妈,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难过伤心的,弟弟大概是无所谓了,他一向没心没肺。

面部和口腔里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让斐舞想到游戏里那个五色灵泉来,一个念头刚起,她转眼又进入农场里。

在外面不能视物,在农场似乎没这个障碍,想必她的眼没有真正被伤到。

她径直来到泉水前,捧了水喝下,顺便又浇一浇面部。

疼痛似乎轻了一些,原先浮肿的眼帘消了一些下去。

斐舞退出农场后试着睁了睁眼睛,竟然模糊看见她所在土地庙里的情景。

现在应该是白天,虽然外面天气阴暗,还下着雨,透过石板的缝隙,还是能够看清庙里的情况。

身旁是个布满香灰的石制神坛香案,香案上供奉两个简易粗糙的石雕神像,只模糊像个人型,香案前的地上青石铺地,中间摆放一个盛满香灰的石昙,一张破烂的草蒲团。

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庙宇看着还算安全,没有蛇虫等可怕之物。

斐舞安下心,全身心投入到农场里面。

既然五色泉水真的对她伤势有用,她必须尽快痊愈,最起码能让她行动自如,跑路方便。

伤势略略好转,大概饿了一两天的肚子就闹腾起来,而且越来越饿,这会儿饿得她口涎直流。

既然农场里的五色泉能喝进嘴里,是不是种出的萝卜青菜也能吃进嘴里啊?

可惜系统里没有一个金币,她只能对着那些商店里的种子兴叹。

自己真的要守着金碗活活饿死了,好不甘心啊。

在空荡荡的农场走了一圈,又喝了一肚子的水,突然就想起来,她曾经有好多菜友来着,也曾经光顾他们的农场田地偷过菜,只是,后来他们都不玩这款游戏了,她也偷不着啥了。

不看看怎么知道呢,但愿现在还有人像她一样在玩。

斐舞打开好友窗口,只见菜友只剩下十来个了,全部灰突突不在线。

挨个光顾了他们的农场一遍,结果被一家田里的狗追着跑了好几圈,喘着气跑回来,一屁股坐在牲畜棚子里歇了半天才缓过来。

它喵的,那家地里啥都没种还养着狗,是不是闲的慌啊。

好在,她终于发现有个菜友的田产快成熟了。

真不容易啊,这年头还有人跟她一样傻傻的还玩这个。

就候着他家了!

等啊等,等的斐舞都快撑不住睡着,终于,他家的田产熟了。

说时迟那时快,冲进那家园子就下手,将将到手一颗,突然从旁边窜出一条猎豹向她扑来。

哎呀妈呀,吓死喵了!斐舞顾不得再采,只好逃走,即便如此,她的小脚脖还是被豹子挠了一爪子,都见血了。

嘶~好痛!

一瘸一拐的逃回,看着存在仓库里那一粒产物,并不是能吃的。

点击出售,得了三百金币,这下买种子的钱有了。

萝卜的种子是二十金币一粒,西红柿的种子是五十金币一粒,三块地,一块种了西红柿,两块种了萝卜。

拐着受伤的脚脖子,捧了五色泉的水浇在土地上后,退出农场。

没办法,她不敢无视还躺在土地庙的现实,也不能确定,每次进农场是否连肉身一起进去的。万一肉身在外面躺着,被人当做死人埋了咋办?

咦,怎么脚脖子上的伤还存在?难道说她在农场里被猎豹咬了一口是真实的?

哎!幸好她跑的快,若是再贪心一点,岂不真被猎豹扑倒撕碎吃掉了?

好险啊。斐舞惊出一身冷汗。

经过几次五色灵泉的治疗,她的眼睛基本已经视物无碍了,只是不能开口说话。口腔里的伤势远比面部严重的多。

她也曾动过喝木属性液体的想法,但又被否决。她惜命的很,没有找个现实里的动物试过,她不敢喝进肚子,那五色泉好歹已经被自己不顾死活的喝过没问题,但那些单独属性的液体在没有试过之前肯定不能动,万一适得其反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弟弟斐云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等她再次醒来时,土地庙外一片漆黑。

庙里的香案上却摆放一盏油灯,油灯里的油已经快见底了,油灯旁还放了一只土黄色的陶碗,里面满满一碗粟米粥。

斐舞捧起陶碗,碗里的粥并不太冷,想必是那对老夫妇在她睡着的时候来过,现在刚走了没多久。

细细地喝着粟米粥,忍着口腔咽喉里的痛楚,鼻子一酸,几串眼泪落进碗里。

这个世界也并非没有好人,她斐舞记着他们的恩情,待有能力了,一定好好报答他们。

喝完粥,腹中暖了不少。看着手中的陶碗灵机一动,来到农场里。

手中的碗还在。她舀了一碗水又回到土地庙里。

看着手中陶碗里的五色泉水,斐舞几乎要放声大笑了。她对农场的存在一直有点迷迷糊糊像做梦,亲手从里面舀出水来了才感觉这都是真的。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她斐舞竟然有这样的际遇!

不过用此跟失去爸爸妈妈和弟弟比起来,这个农场便微不足道了,她情愿没有它也不愿和亲人时空永隔。

记忆里,好像斐舞娘有个叫斐云的弟弟。

转念又一想,斐舞娘有弟弟又怎样,又不是她的弟弟。

斐舞思绪万千,有些忧心以后的何去何从。

陈州郡是绝对不能回去的,不管她的伤好没好,是不是毁容,那里都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

斐舞娘的记忆里,大伯一家本来就容不下她姐弟二人,那个陈王府侧妃更不容见到她还活着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天下之大,难不成还没有她斐舞的容身之处?

农场三块地里的萝卜与西红柿早已成熟,斐舞急忙收取下来,得了四十个萝卜和二十个西红柿。翻土后重新种了三块地的西红柿浇上水,她留了两个萝卜,将其他的萝卜与西红柿全部卖掉,得了一千七百多金币,加上之前买种子剩下的,金币数量已经到了两千了。

这两千的金币对她来说何其珍贵,虽比前世她的农场零头都不如,但这也许是活命的本钱啊。

她用一千金币开了一块田再次种上西红柿的时候,农场升到一级。

她知道,若是农场到五级的时候,她就可以养些鸡鸭鹅这些禽类了。

西红柿的成熟期是三十分钟,她静等收获就行,顺便除除草浇浇水,留意留意好友的农场状态,如果是珍贵的产物,不介意出其不意去顺一颗回来。

若还像上次那种不怎么值钱的产物,犯不着再去冒险了,毕竟被咬伤那可是真伤啊。她脚脖子的伤口几小时了还没愈合好呢。

天快亮的时候,农场的作物已经被收获了好几次,新又开垦出了两块土地,农场已经升级到三级。

六块土地全部被种上成熟期两小时的稻米。

斐舞一夜没合眼,不仅仅是为了种植,还因为一个人在庙里实在害怕不敢睡,眼看天亮了,才放松下来,禁不住困倦窝在已经脏兮兮的被子里沉沉睡过去。

“姐,姐,呜呜……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斐舞被摇醒的时候,看着眼前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有些懵。

这是回到现代了吗?怎么看见弟弟斐霖了。

眼泪刷地流下来,一把抱住斐霖的小身板呜咽着哭开了。

斐霖僵了下,似乎不习惯被姐姐抱着,不过,他也哽咽着用并不坚实的小手臂回抱斐舞。

“姐,别怕,阿云来了,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斐舞哭了一会儿,一眼瞥见一对穿着灰扑扑短打古装衣裙的老年人,站在低矮的石制门口。

斐舞张大嘴巴,看了看那对满脸褶子的老人,特别是那个满头满脸白须白发的老者和头上挽着发髻插着木簪的老妪,现代绝对没有这样打扮的,除非是道士和乞丐。

再仔细看看面前的斐霖,头上也挽了发髻,用一条发带绑着,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妥妥一枚古代小书生。

斐舞想揉揉眼看看是不是做梦,不想却碰痛了自己。

是啰,一看周围就知道,她还在土地庙里,她面前的弟弟也并不是斐霖。

转念一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想像的人,难道斐霖也跟她一样来到异世了?

“斐霖?”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声音出口时不是很清晰,含糊嘶哑。

小少年听见了,以为姐姐在叫他,他鼻头红红,眼里满是疼惜,“姐,我是斐云。”

斐云?斐舞娘的弟弟。斐舞脑子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不是斐霖,这是斐舞娘的弟弟斐云。

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孤单一人。

心里不失落是假的。眼泪像不要钱般的落下来,斐舞觉得自己到了这里几天后,便把前世二十二年没流的眼泪都补上了。

“姐,阿云带你回家。”小少年努力想将斐舞抱起来,可惜他的个子还没有斐舞高,只勉强扶了她起身。

斐舞一听要带她回家,立马记起的便是斐舞娘的家,一个二十几间房屋,五进的大院子,早在几年前爹娘死后没多久便被大伯给卖了。她姐弟二人如今被大伯接在他府中生活。

明面上说是照顾他们姐弟,实际上不过是给了一个强占他家产业的借口罢了,谁不知道他们的父亲与大伯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他父亲与大伯在他们老父死后不久便分家了,那时,斐舞娘的爹才十八岁,还没有娶妻便被扫地出门,只因他是庶子,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

他怀揣分到手的五十两银子财产,天南海北的去闯荡。

斐舞娘的爹极会经营,生意做的很好,终于有一天带着妻子儿女衣锦返乡。

哪知,在陈州郡置办产业没几年,夫妇俩外出时遇到劫匪不幸殒命,留下年幼的姐弟,她爹娘留下的铺子田地,包括她们家的豪宅,悉数被大伯收入囊中。

不能回去!大伯那个家就是虎狼窝啊。

弟弟斐云在半年前被大伯送进陈州郡学府读书,一个月都不准回来一次。

明的要他好好读书,实际上是看他们姐弟逐渐长大懂事了,想隔开她们姐弟。

这不,前脚送斐云进学府,后脚就将斐舞娘送入陈王府为侍妾。这是亲大伯做的事嘛。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远走他乡 “不要回去。”斐舞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会死的。”

斐云悲伤地看着姐姐,定定说道:“好!咱们不回去!”

“姐不会死!阿云会保护姐的。”小少年仿佛瞬间长大,成为保护姐姐的勇士。

“嗯。”斐舞放下心来。她如今有农场这个神器傍身,她们姐弟去哪里不能过活。回大伯家只会羊入狼窝,她们现在根本无力跟大伯对抗,何况还有陈王府那个蛇蝎美人。

拜别那对好心的老夫妇,斐舞随着斐云离开山脚,坐进斐云带来的乌蓬骡车里。

赶车的是斐云家曾经的老仆吴伯,曾跟随她们爹爹走南闯北的跑过生意,斐云爹娘死后,家产被大伯侵占,家中好多仆人被大伯发卖,斐云放弃陈州郡郊的田产,并过户给大伯,亲自为吴伯一家签了一份放奴书,才换的吴伯一家免于被大伯发买的祸事。

这就是失怙幼子的悲哀,他姐弟势单力薄,无法跟做官的大伯抗衡。

“吴伯,我想带姐姐去西京洛州,您能送我们去吗?”母亲的娘家据说就在西京洛州附近,幼年曾去过两次,具体在哪里,他当时年纪太小,已经记不清了,现只有吴伯知道。

“大少爷,西京路途遥远,不是老奴不想送您去,实在是夫人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如您和小姐回老奴家中,老奴家中有几间房产,住着还算宽敞。有老奴一口吃的,就不能让您和小姐饿着。”吴伯见自己看着长大,如花似玉的小姐如今成了如此恐怖模样,心疼不已。老爷生前待他如兄如友,他的几个孩子也曾跟着小姐少爷一起读书,对他一家在银钱上也很宽裕,还为他在城中买了一个住宅,要不是他极力反对,那会儿老爷就给他解除奴籍了。

没想到老爷夫人突然遭了横祸。如今老爷留下的骨血被人如此践踏迫害,他岂能看着不管?

当时出府不久,他便托关系买通斐伯仁家的奴仆,时常看顾着两位小主子,不想那家这样恶毒,竟将小姐送进陈王府做侍妾,小姐还未满十五岁啊,还是个孩子。

昨儿儿子回家告诉他,小姐在王府出事了,他当时就懵了,可惜那时城门已关出不来,他只好连夜驱车往学府接了少爷,今日一早便等在城门口,城门一开便急车赶到乱葬岗,还好,住在山脚下的老苍头告诉他们,昨日送过来的人还没死,被他夫妻抬在山上土地庙里了。老天保佑,小姐福大命大。

“去西京。”斐舞艰难开口道。她不想留在陈州郡,去西京或是其他地方,自然离这里越远越好。

斐云也赞同,他只有带着姐姐离开大伯和王府的视线,姐姐才能安全。

“多谢吴伯好意,只是陈州我们真的待不下去了。”

“那好,老奴这就回家安排一番,陪小主子去西京。”吴伯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吴伯将姐弟二人先安顿在城外一个驿站,便驱车回城了。

斐云在驿站买了黍米粥和几个窝头端到客房,“姐,吃一点。”

昨日,当他听吴伯告诉他,姐姐出事被送往城外乱葬岗的时候,心都要裂了,怀揣仅有的一两银子便随吴伯出了学府。在等城门的那一晚,他连最坏的情形都想过了,哭得眼泡红肿。万分庆幸姐姐没有死。

他刚从老苍头那里得知时,心都要跳出来,就怕姐姐像老苍头说的那样,只是挨些时日。没想到姐姐只是毁了容,命还在。

毁了容又如何?大不了他养她一辈子,从此姐弟相依为命就是。

直到午时,吴伯驾着一辆骡车回来了,后面还有辆稍大点的马车。

斐舞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看向那辆马车。真怕这位吴伯回陈州郡把她出卖了。

驾着马车的是个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英武少年,长得与吴伯颇为相像。只见他利索地跳下马车,几步来到斐舞面前。

“小舞?”黑长的剑眉皱起来,一只手臂抬了抬似乎想摸摸斐舞的头,后又放下,黯然道:“没事就好。”

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女子,一位是年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一个是十一岁左右的绿衣小姑娘。

“舞娘。”那位中年女人一把抱住斐舞呜呜地哭起来。

“舞娘只是面部伤了,你哭个什么劲儿,时辰不早,咱们还是早点上路吧。”吴伯在一旁说道。

斐云疑惑地问道:“吴伯,那吴婶和坠儿……”

吴伯道:“既然小主子去西京,老奴与老伴决定与小主子一起去西京过活,反正老奴与老伴的老家也在那边,方才回家收拾了下,带着小儿与小女一起跟主子走。”

“那怎么行,您如今在陈州郡还有铺子呢。”斐云不敢置信,吴伯为了他姐弟二人,抛弃在陈州郡经营两三年的生意。

“如今老奴已经将手中的铺子卖了,也与大儿分了家,小主子想抛弃老奴自己去西京是不可能的了。”

“吴伯……”斐云心中感动,竟无言反驳,“如今我无家无业,跟着我们,你们只会更辛苦。”

“说什么辛苦,奴家与老吴的命都是主子给的。”吴婶轻抚斐舞的头发,“小姐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奴家说句逾越的话,舞娘与少爷就如我俩亲生的孩儿一般。”

“是老奴没用,没本事护好小主子,叫舞娘险些没命。”吴伯叹气。

想当年他夫妇得了重病,大儿那时也才一岁多,他一家三口不是遇到老爷相救,想必坟头的草都没人清理。

吴伯又拿出路引交给斐云,上面只有斐云的名字。

“舞娘是女眷,不需要路引,咱们是主子家的家奴,也不需要。”吴伯说道。

“吴伯……”斐云眼圈红了,急忙背过身去偷偷擦拭一下。

没想到,如今他姐弟所能依靠的人,是自己曾经的奴仆。

想到自己的大伯,斐云心里充满恨意。

他自小心思细密,此前对父母的枉死疑云密布,可惜他人小言微没有话语权,但怀疑的种子埋下,终有一天他会查个水落石出。

斐舞和斐云坐上马车,由吴伯驾车。吴婶坠儿爬上骡车,由吴伯二儿子吴刚驾车。

骡车与马车后面均绑了很多行礼,连锅碗瓢盆都有。

后来听吴婶说,因她大儿媳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不易长途劳动,吴伯便将陈州郡的宅子和一间小铺子分给他夫妇过活。

那媳妇的娘家就是陈州本地人,自是求之不得与公婆叔姑子分开过,知道吴伯变卖家产远走西京了也没有闹腾,大儿子是个怕老婆的,当然什么都听媳妇的。

说起这个儿媳时,吴婶只叹气。

“我嫂嫂可凶了,总是仗着她娘家在陈州是老户欺负我哥。还总是摔脸子给我娘看。”坠儿有时候也会爬到马车上同斐舞唠嗑,喋喋不休地说她嫂嫂的坏话。想必在吴婶面前不敢说,如今逮到斐舞这个因伤不能多言的闷葫芦,一股脑地把不满倒给她听。

斐舞只是笑。她知道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总有些磕磕碰碰的,她在现代的时候与弟弟斐霖相处时,斐霖吵架骂不过她,就会狗急跳墙叫她的绰号“废物”,为此,她还挠花过他的脸。

这个废物的绰号还是她同学根据她名字斐舞叫出来的,她深恶痛绝之,谁叫就挠谁。为此,她在学校的名声颇为泼辣,等闲没人敢触她这个逆鳞。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盘龙山 去西京的官道路况极差,加上马车轮无减震,虽然吴婶在车里铺了几床被子,一路上斐舞还是吃足了苦头,颠的那叫一个酸爽。

沿途,吴伯从一个村镇找个巫医替斐舞看了伤势,巫医对斐舞的烫伤也束手无策,因伤在面部,好多药不敢用,只开了些草药回去煎服。

对于自己的伤势,斐舞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常常趁没人的时候进农场弄了些灵水连喝带敷,伤势也在不断变好,现脸上只剩下一层黑壳子,抠去黑壳,里面就会露出粉红皮肤。

陈州郡至西京近千里路,他们走走停停十几日,将将快走近西京境内。

斐舞脸上的伤也全好了,只留半边脸上那块黑色的大疤痕。

那疤茧是斐舞故意留着在上面的。

她们一路风餐露宿,沿途遇到过几小股不怀好意的跟踪者,每次都被骁勇彪悍的吴刚吓跑了。

由此,斐舞对吴刚刮目相看。这少年力气奇大,手握腕口粗的铁棒能把海碗粗的树主杆砸的粉碎。凭这敲山震虎的手段吓退了好几波不怀好意的歹人。

斐舞对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新疑问。那吴刚的武力值搁现代人看来是令人无法置信的,问吴伯,他却说吴刚只是三脚猫功夫,跟真正有本事的武士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一日,他们走到一个险要峡谷附近,吴伯拿出一面绣着奇怪纹路的旗帜插在马车上。

峡谷旁的树林里隐隐有马鼻子喷气声,和几声马蹄踏步的声音。

斐舞有些紧张,她隐觉这种地段真的很适合拦路打劫啊。

果然,从树林里悠悠踱出七八匹马,马背上坐着几个裹着兽皮坎肩,背着长刀的蒙面彪形壮汉。

吴伯连忙从马车上跳下去,向几人叉手道:“赵大当家别来无恙。”

“呦!是吴老板啊,几年没见你从盘龙山过了,怎么,有新的发财路子了?”其中一个蒙面大汉笑道。

“哪里,小人主子家近几年有了些变故,生意不大做了。”吴伯恭敬地说道。

“原来如此,不知今天吴老板是往哪里去啊?”大汉坐在马背上,眼睛向两辆车看了看。

“小人在陈州郡日子不好过,便带了家人去西京讨生活。”

赵当家笑了声,说道:“吴老板也是知道规矩的,咱们寨子已经好几年没收到你家主子供奉了,我不管你好过不好过,老规矩,咱这里的过路费也要付的。”

“那是那是。”吴伯恭敬地从身上掏出一包大红封,走近赵当家马前双手奉上。“小人早已准备好了,数量不多,还望大当家别嫌弃。”

从赵当家旁边的一匹马上跳下个大汉,接过吴伯手里的红封看了看,冲大当家点点头。

赵当家笑道:“按理说这些是不够的,不过,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就算了,不过嘛……”他又向马车看了看,“咱们兄弟还缺个媳妇。”

这下,不仅吴伯变了脸,连坐在马车里的斐舞几人也面无血色。

吴伯还来不及说什么,赵当家这边的几匹马已经动了,马匹几步奔到马车前,劫匪弯腰伸手扯掉竹帘。

斐云急了,想跳下骡车拦阻,却被吴刚按住,低声劝阻让他别动。

马车里坐着吴婶坠儿和斐舞,坠儿甚至尖叫一声。

斐舞全身颤抖,被吴婶揽在身后。

“大当家,您这是……”吴伯连忙跑过去,慌张道:“这是小人内子女儿,她们还年幼……”

赵当家悠悠驱马走过来,看了几个女眷一眼,眼神里有些嫌弃。

“既如此,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兄弟们走吧!”说着,一挥手,率先驱马离开。

一时间,七八匹马风卷云涌,踏起一股尘土扬长而去。

吴伯抹了一把汗,跳上马车,示意吴刚,“走!快些走!”

一路上,吴伯和吴刚挥鞭赶路,急急驶出这片山地峡谷。

斐舞脑子有些混乱。刚才那几个劫匪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到了她,她从来不知道小说里形容的杀气是怎么一个情况,这下她真正感受了,那是股让她窒息的气息,感觉随时要死亡的恐惧。

“他们都是武士,在那里占山为王许多年了,平时打劫一些陌生的商队,对百姓收些过路费,遇到实在没有财物的有时候也放行,”吴伯说道:“不过,这些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人越货也不是没有。”

“官府就不管么?”斐舞的现代意识中,这种赤裸裸的抢劫一定是不能容忍的。

“他们也是看碟下菜,从不劫官家。吃的是往来商旅和镖局的供奉,偶尔劫些百姓,也大多抢几个女人上山,很少伤人性命。而被劫的平头百姓又哪里敢与官府打交道,遇到这种事大多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况且,他们若是真开杀戒了,从不留一个活口,又哪里会有人去报官呢。”

斐舞听得心里一颤一颤,心想,亏得吴伯跟着一起上路,不然,若只有她和斐云的话,不死也会被当成猎物掠进山寨。更别说一路上还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了。

吴伯又说,这些大寨子的强盗不可怕,因为他们看不上没几个钱的小百姓,根本懒得去劫。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小股流匪,他们心狠手辣,遇到的人无不伤财送命。

这都什么时候世道啊,斐舞叹气。

临近西京的时候,斐舞已经从吴伯那里了解,她现处的朝代为大周,国姓凤,一年前新皇登基大宝后,局势一直动荡不安,有几个诸侯王各自为政,不怎么听西京朝廷的差遣。

作为天南海北跑生意的人,没有比他们对各地局势更敏感的了。

吴伯决定去西京,也是看出,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

若是连西京也动荡了,恐怕这个大周朝也该改朝换代了。

接下来的行程安全许多,斐舞他们一路上遇到不少商队百姓,甚至还有一些官家的马车,再也没遇到流匪。

吴伯带着斐舞他们来到离西京洛州三十来里的一个村镇,石界上刻着魏源堡三字。

“夫人的娘家就是离这个镇子不远的魏家村。”

吴伯将马车停在一个客栈门口说道:“今日天已晚就歇在此处,明日我们再去魏家村。”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魏家村 魏家村地处山林丘地中间,可耕种的田地很少,稀稀落落的茅屋参杂在林地中,偶有一两家石墙青瓦,想必是村中的富户。

吴伯打听过了,斐云母族只剩下一房,就是他的堂舅舅魏守成,魏家村的富户之一。

吴伯的两辆车刚进村就被几个孩子围住观看,还有几个衣衫满是补丁的村民。

“魏老爷。”吴伯恭敬地对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魏守成一叉手。

“是吴管家啊。”魏守成看清来人,立刻笑眯了眼,眼神不住向两辆车看去。“有几年没见吴管家来了,老夫以为妹夫把咱们忘了呢。”

吴伯眼神有点冷,但并没有说什么。斐云红着眼圈,拉着斐舞上前几步弯腰行礼,“舅舅。”

“你是?”魏守成错愕,立即反应过来,“是云哥儿啊。”

急忙将斐云往屋里让,“云哥儿快进家里。”

这时,从屋里出来两个女子。

“呦!是云哥儿吗?”一个微胖中年女人欢喜叫道:“娇儿,快来见过你表弟。”

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脸羞涩,上前给斐云行礼,“见过表弟。”

“这是?”冯氏指着斐云身旁的斐舞疑惑问道。

“舅母,这是姐姐舞娘。”斐云答道。

“舅舅舅母。”斐舞行礼,又对那个小姑娘说道:“娇儿表姐。”她对这一家子记忆模糊,估摸着这个粉衣小姑娘应该比她大,所以试探着叫她表姐了。

魏守成夫妇看见斐舞脸上的黑疤有些吃惊,却并没有说什么,一径将几人迎进家里。

娇儿去厨房烧茶待客,斐云和斐舞被冯氏热情地拉进堂屋坐下。

当斐云说了父母双亡以及家中情况,言下之意是来投奔舅家时,魏守成与冯氏的脸上俱有点不好看了。

“云哥儿,我不是说你,再怎么讲你也是斐家的子孙,你那伯父也不会不管你,他都把你家的家财悉数收管了,难不成连你安家银子和舞娘的嫁妆银子都不给吗?”魏守成说道。

“我和姐姐此次出来没有告诉伯父,这一路上都是吴伯在帮衬,我们想在这里和姐姐过活不回陈州了。”斐云低头说道。

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和吴伯说了,他想在魏家堡安家,以后去做生意养家。关于安家银子,他颈项带着的一块上好玉佩,是爹娘在他周岁时买的,与姐姐一人一块,他想拿去西京卖了,估计不够在西京置房子,但在魏家堡买处民宅应该没有问题。

吴伯不同意斐云出售自己的玉佩,但架不住斐云坚持。斐云觉得,吴伯一家已经放还奴籍,现是自由民,他断没有叫吴伯养着自己和姐姐的道理。

“哎呀,我说云哥儿,你看舅舅家就这么点地方,哪里还能住的下你和舞娘……”冯氏冷着脸站起身来,一扭头走回房里,还不忘给魏守成使个眼色。

“那个,舅舅,我与姐姐不是要住在舅舅家,只是想舅舅您给我们做个担保人买处民宅。”斐云知道舅舅舅母误会了,急忙说道。

外来户在魏家堡买地势盖房或是买民宅,势必要先落户,落户的话最少要有三户当地常住人口担保才行,这也是斐云为什么来求魏守成的原因。

“这样啊,让我想想……”魏守成捻着胡须说道。

斐舞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知道这堂舅恐怕有些不靠谱。

最后,吴伯从车上搬出六样礼,又单独与堂舅说了好些话,堂舅魏守成终于答应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搬进魏家村旁边叫作韩庄的一处村宅。

这是一个五间的茅草房,没有院子,但是地方挺大的,屋后还有几分菜地,只是现在荒芜着。

应斐云要求,这处院子是用他卖了玉佩的银子买的,户主是斐云。吴伯终是平民身份,还有个儿子,没有跟斐云挂在一户,但他在不远处也买了一块地皮,正找人砌房子。

斐舞知道吴伯是想照看她们姐弟,心里对这位老人说不出的感激。

无论古代现代,这样举家迁徙帮扶曾经主子,真的是非常忠义之人。更别论主子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斐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不想吴伯在一起挂户,是因为吴刚快成年了,以后娶妻生子还是出外跑前程,他不想吴刚被人误认为还是他家的奴仆。只因被还藉的奴仆在主子面前永远都是奴仆身份,所以,他才要吴伯单独落户。

斐云将玉佩卖了一百多两银子,除去办理落户并交一些人头税,加上买了这处宅子并契税,如今斐云手里还剩不到三十两。

吴伯家的房子也砌了五间草房,在十来天后便完工了。

新房子入住前要在里面生火烘烤,好让潮气尽早散发。这期间,吴伯又雇了十来个人将斐云家砌了一个超大院子,将屋后的一大块菜地也圈在院子里面,还在菜地旁挖了一个池塘蓄水。

做完这一切,吴伯方放下心来。

这样一来,吴伯家的院子就紧挨着斐云家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吴伯一家搬进新房子后,斐舞方有空闲认真打理她的神奇农场。

农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不时偷摸着种植更新,土地已经有了十二块,农场等级升到六级,牲口棚里养了一些鸡鸭鹅,仓库储存了不少麦子和稻米鸡蛋鹅蛋等等。

她把暂时不需要的东西都卖了换成金币升级农场,留下的都是能饱肚子的粮食和蛋类。

吴伯将两家都安顿差不多了,找了斐云,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老奴想去洛州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少爷若是感兴趣不妨跟刚儿一起。”

老爷生前也是做生意的,吴伯始终认为斐云以后也要走这一行。

但,老爷的遗愿仿佛是让少爷读书考功名的。

斐云当然没意见,他要养家照顾姐姐,总不能一直受吴伯的接济,他自认为已经长大了,出去做事天经地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做豆腐 四月正是黄霉天,自从搬进新家,斐舞都没见过一个大晴天。

吴伯带着斐云吴刚去洛州城了,本来斐舞也想去看看,可这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淅沥沥没停过,外出很不方便。吴伯他们去做正事,她也不好意思强求着去。

“小舞姐姐快开门。”门外坠儿叫道。

吴婶还把斐舞当小姐伺候着,做好饭菜就让坠儿过来叫她吃,还让坠儿来帮她和弟弟斐云洗衣收拾屋子。

斐舞当然不能坐享其成,为了不和坠儿抢夺洗衣,晚间洗澡换下的衣服都是她天不亮起来洗干净晾起来,屋子也收拾的妥妥当当,有时候她想睡个懒觉都不成。

斐舞在现代的时候可是熬夜到凌晨,没事的时候睡觉到午时的主,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衣收拾屋子真是被逼无奈啊。

斐舞打开房门,只见坠儿打了一把油布伞提了一个饭盒过来。“阿娘让我送饭给你。小舞姐姐,你快吃吧。”

斐舞暗叹一口气,“谢谢坠儿。”伸手接过饭盒放在桌上。“坠儿,我这里有一些鸭蛋,你带回去吧。”

斐舞到一间屋里提出一个篮子,里面十来个青皮鸭蛋。

吴婶每次都把家里最好吃的送过来给她和弟弟,比方鸡蛋什么的,斐舞知道吴伯家里也并不宽裕,他们自己都是吃的粗粮青菜。这个发现让她很内疚。

鸭蛋是她从农场拿出来的,农场仓库里存了不少,只是她苦于没办法解释出处才没有取出。

“咦?哪来这么些鸭蛋啊?”坠儿到底人小单纯,摸着鸭蛋啧啧称奇。

“我们家院子里那个池塘最近飞来不少野鸭子,我在塘边捡的。”斐舞想了好久的借口,只能趁吴伯不在家的时候说出来糊弄吴婶和坠儿。

“真的呀。我能去看看吗?”坠儿眨巴着眼睛期盼问道。

“嗯,可以。”院子池塘里被她放了六七只鸭子,就想着让坠儿来给她当证人呢。

毛毛雨虽还在下,即便不打伞也不怎么淋人。斐舞带着坠儿来到池塘边,果然,六七只彩色羽毛的鸭子在水塘里快活地游着。

“这就是野鸭子啊,真漂亮!”坠儿笑道,转头又问斐舞:“它们会不会再飞走了呀?”

农场里的鸭子与外面的不同,不禁羽毛靓丽,还会低空飞行。当然,斐舞农场里的鸭子乖的很,昨夜她将它们放出来后,它们一直呆在水塘,仿佛这里就是它们的家一般。

“不知道呢。”斐舞胡诌。

“那等哥哥回来,让他把野鸭子抓起来剪掉翅膀,不然让它们飞了怪可惜的。”

“嗯。”斐舞点头赞同,她放这些鸭子出来就是让坠儿来先入为主帮忙说服吴伯他们,让他们认为这些是从野地里飞来的野鸭子。以后再有,也可以这么说了。

看着坠儿欢天喜地地拎着鸭蛋篮子回家去了,斐舞松了口气。

以后就可以隔三差五地放些鸭子出来了。

斐舞吃着黄黄的粟米饭,想着农场里还存着的稻米麦子。

怎样才能不让人怀疑呢?她好想吃大米饭和白面馒头。

这里的馒头都是黑黄的,比现代的大馒头稍硬,口感也不好,主食也不是大米,而是黏黏的粟米,要么就是粟米和大豆在一起煮的饭,太特么难吃了。

斐舞做不出吃独食的事,首先心理上过不去,况且,坠儿每天都跑过来找她说话,帮她做事,若是家里平白无故出现这里没有的稻米和麦子,还真不好解释。

晚间,吴伯带着斐云吴刚两个回来了,马车也卖了,只留下骡车。

他们去洛州无功而返,因手头拮据,想做的生意不能做,而本钱少的利润相对较低,吴伯也看不上。

实际上那些小生意吴伯自己可以做,却不想斐云也跟着做。吴伯认为小主子做这个太丢份。

斐云倒是无所谓,架不住吴伯不同意啊,最后他们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斐舞心里难过,自己就是个蠢的,守着金山不敢用,却让十二岁的弟弟为家里操持。

“吴伯,不如咱们做豆腐卖吧。”斐舞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技能来。在现代,她的外婆会做豆腐花,也会做豆腐,虽说她们家不是做这个生意的,但在过年的时候,外婆会做点豆腐什么的分送给子女。寓意是都福都富。

她那时帮忙给外婆打下手,看她怎么点卤,顺便喝点香喷喷的老豆浆。

这些天,她曾跟吴婶去魏家堡的集市看过,集市上并没有卖豆腐的,实际上连卖米卖麦子的都少,这也是她不敢拿稻米出来的原因。但,大豆这样的粗粮却很普遍,也便宜,有人甚至用大豆粟米换盐等物品。

鸡蛋也被这里当做货币一般使用,被穷人提到集市上用以交换自己需要的物品。

反正,她看魏源堡真正使用银子与铜币的很少。除却一些有钱人。

民以食为天,做吃食上的生意应该不愁买卖。

“什么是豆腐?”吴伯没听过这个词,疑惑问道。

“就是把大豆磨粉做的吃食。”斐舞将做法说出来,列举了做豆腐需要的工具,并解释说是跟陈王府一个厨娘学的。

吴伯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道:“倒是可以试试看。”

吴伯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便弄了一个石磨来,接着让人做了几个浅宽大木盒和几个木桶,还在厨房砌了一口大铁锅,买了一些纱布白棉布,以及竹子做的吊苻,大豆也买了一些。

在斐舞的指导下,豆子泡了一夜后用石磨磨浆,用吊苻上的纱布吊去豆渣,将豆浆倒进大铁锅熬制好了,再用盐卤点豆腐。接着便将半凝结的豆浆倒进大木盒中,铺上洗净的白棉布,压上模板,静等豆腐成型了。

斐舞帮着吴伯他们做完这些已累的不行。

“小舞,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爹在就行了。”吴刚面露心疼之色,轻声说道。

吴伯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斐舞觉着也差不多了,便回了屋子。

不一会儿,坠儿过来叫她去洗漱,她已经将浴桶注上了热水。

斐舞叹口气,真的不习惯被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伺候,这显得自己更废了。本来她就不惯与人太亲密,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但吴伯一家除了吴刚,其他人一直把她当大小姐看待,还让坠儿过来服侍她,让她尴尬又无奈。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野鸭子 豆腐无疑做的很成功。

当吴伯咽下那雪白温热的吃食时眼睛都是亮的。

“好吃!”吴刚也吃了一大块,由衷赞道。

“嗯,小舞姐姐真了不起,居然能做成这么好吃的东西。”坠儿手里拿了一块豆腐,嘟囔着。

“这个买卖能做!”吴伯欣喜道:“咱们先估摸个价钱,今日便抬去镇上看看。”大豆价格不贵,出的豆腐也多,若是村民肯认,赚钱是明摆的。

吴伯直接将豆腐用刀化成一块块,准备按块卖。

做买卖的事斐舞就不用操心了,有吴伯在,怎么经营他比谁都做的周全。

昨夜其实没做多少,因为刚刚试验,只做了四版豆腐,其中一版又被斐云几个吃了一些,只剩下三版多。

吴伯与吴刚斐云赶着骡车运豆腐去集市,吴婶方过来斐舞家院子里看野鸭子。

昨夜坠儿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不相信,这会儿一见十几只野鸭在池塘里悠哉悠哉游着的时候惊奇不已。

“又多几只了呀。”坠儿眼尖,一下就发现比昨日多了几只。

“嗯,今早发现多了,咱们去池塘边看看有没有鸭蛋。”斐舞镇定说道。她又放了几只鸭子在池塘里,并在边放了不少的鸭蛋。

“哎呀!好多鸭蛋呀!”坠儿惊叫连连,一手握了一只青皮鸭蛋欢喜地跳起来。

斐舞笑笑,不动声色地看了吴婶一眼。吴婶也与坠儿一样欢喜,没有表现出异常。她这才放下心来。

坠儿提来个篮子,里面捡了十几只鸭蛋,欢欢喜喜往屋里跑。

“这么多鸭蛋,都吃不完。”坠儿叫道。

“可以用盐腌起来慢慢吃。”斐舞说。农场里还有不少鸡蛋呢,得寻个法子也拿出来些。

“咱们今日捉两只鸭子烧菜吧,再煮几个鸭蛋。”吴伯一家虽与斐舞姐弟分开居住,但是吃饭什么的都是吴婶做好叫她姐弟一起吃的,在斐舞姐弟心里,与吴伯他们还是一家人。

斐舞与斐云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吴婶和坠儿做的,并且,从陈州来西京这一路的花销,也是吴伯一家在打理。吴伯一家对于她姐弟来说,称为家中长辈至亲也不为过。

斐舞从来不知道,原来古代的主仆情谊会如此无私,不记得失,没有利用。

“好呀好呀,今日就吃鸭子。”坠儿快活叫道。

鸭子在水塘里,捉起来不方便。斐舞拿了一根长竹竿,上面吊了一个小筐,就这么去捞鸭子。

那些鸭子似乎呆的很,竟然一捞一个准。斐舞索性多捞了几只。

“哎呀哎呀!小舞姐姐,不用捞这么多吧。”坠儿一手一个都提不过来了。

“咱们把它们翅膀剪了,明日拿去集市卖了。”斐舞一口气捞了六七只才停了手。

“这些鸭子真是呆!”吴婶说着,用细麻绳绑了鸭子的腿脚。“咱捉了这么多,该不会把其它的吓跑了吧?”

“不会,它们呆的很呢。”斐舞想的是,晚上再弄出十来只出来。

午时,吴伯三人回来了,不仅豆腐全部卖光,还带回一口袋黄豆。

“舞娘,你做的豆腐好卖的很呢,明日多做几版,若是生意好,咱们过一阵子再去洛州城看看。”吴伯一心想把生意做到那里去,想着等以后赚够银子了,就搬进洛州城居住,那里的生意可以做大,银子更容易赚。

斐云和吴刚今日都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特别是看见桌上一大盆香喷喷油汪汪的红烧鸭肉时。

“咱家池塘里的鸭子?”斐云也是昨日才知道池塘那边有野鸭的事。

“是啊,今日又飞来好几只呢。”坠儿答道。

“真是神了啊。”吴刚有些难以置信。

吴婶今日做了一大盆烧鸭子,切了几个煮鸭蛋,一盘青菜汤。蒸了一大盆粟米豆饭。

不得不说,吴婶做菜的手艺很好,总能把不起眼的饭菜做的很美味。

斐舞的饭量不大,只吃了几块鸭肉和一个煮鸭蛋,用菜汤泡了一小碗豆饭。

“怪不得这么瘦,吃的太少了。”吴刚说着,夹了两块鸭肉放在斐舞碗中。

斐舞没觉得有什么,夹起来便吃了,斐云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姐姐一眼。

吴婶和吴伯只低头吃饭装作没看见。

吃完了饭,吴伯用桶泡了黄豆,等夜间黄豆泡开后用石磨磨豆子。这些他与儿子和小主子已经熟烂于心,不需要斐舞在旁指导就可以准确把握了。

斐舞带着弟弟几人去池塘那边看鸭子。

吴刚见十几只野鸭悠哉悠哉地在池塘里游,便也用斐舞的方法捉它们。哪知他的竹竿还没近前,鸭子扑棱棱飞了起来,眼看要飞出院子了。

“糟了糟了!哥哥你快住手!鸭子都要被你赶跑了。”坠儿急得大叫。

斐舞也吃了一惊,她那会儿用竹竿捉的时候它们可是乖的很呢。

幸亏院子够大,十来只鸭子盘旋一会儿,竟落在菜地那边了。

菜地里被斐舞和坠儿撒上萝卜种子,这会儿刚发出一两片紫色小芽,鸭子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径直一阵猛啄,小芽子眼见被糟蹋了一大片。

斐舞气坏了,这些萝卜种子可是她从农场里兑换出来的,地里也是她辛辛苦苦用灵泉水浇过几遍,才这么快发芽的,却被一群鸭子给毁了。

“混蛋!”斐舞抢过吴刚手中的竹竿就去驱赶。

鸭群被赶回池塘也没飞起来,只是叨着脚掌在地上飞快的跑,斐舞甚至还撵上两只抓在手里。

“咦?鸭子不怕小舞姐姐。”坠儿看的分明,那些鸭子若不是畏惧斐舞手中的竹竿打到,即便姐姐靠近它们也不慌张逃跑。

斐云深深看了姐姐一眼,过去从斐舞手中接过两只鸭子。

“姐,咱们把它们翅膀剪了,以后就飞不走了。”

“嗯。”斐舞也发现鸭子不怕她,甚至她踢了一脚鸭子也不逃窜,完全把她当成同类一般。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斐云知道了 斐舞看了一下农场的养殖类,发现可以养殖的禽类不仅有鸡鸭鹅,还有锦鸡火鸡乌骨鸡。

那个锦鸡不仅羽毛五彩斑斓,也可以低空飞行。嗯,这个就用野鸭那个借口放几只出来,反正她们家旁边就是丘陵小山,树木多,野竹林也不少,既然野鸭都飞进家了,野鸡什么的也可以飞进来。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再弄点鸡蛋什么出来的,就顺理成章了。

斐舞琢磨着,看天黑月朗四下无人,挥手放出七八只锦鸡在池塘边的草丛上。

锦鸡格格叫着,围在斐舞腿边讨食。

“乖乖的啊,姐给你们好吃的。”说着,又取出一个葫芦瓢,盛了一瓢白亮亮的白米放在地上。“以后就在这里安家吧。”

“姐。”

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斐舞一抖,转头便看见弟弟斐云正站在她身后不远,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坏了,怎么斐云出来了?她明明看他屋里的灯熄了才跑出来的。

“姐,你,你还是我姐吗?”少年的声音明明在颤抖,却一脸期盼地看着她,“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斐舞的脑袋嗡嗡的,心里想着,斐云是把她当作妖怪了吗?

“阿云,你听我说……”斐舞盯着月下少年有些苍白的脸咽了口吐沫,心绪极速盘算着怎么解释才让他能接受,“姐姐在土地庙昏迷的时候,土地公公看姐姐可怜,就带姐姐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可以饱腹的东西,所以姐姐才活下来了。”

“姐,”斐云走上前几步,紧盯着她的脸,“姐姐是怎么去那里的?”

斐舞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这个时候吴伯他们肯定已经睡了。

“阿云,你跟我进屋子,我告诉你。”斐舞率先走回屋里,在凳子上坐下。

斐云迟疑着慢慢跟进来,在门口站定。

“你把屋门关上。”斐舞这时的脑袋一阵阵发黑,斐云对她有了恐惧和防备,她觉察到了。

斐云默默关上门,挪动脚步站在斐舞不远处看着她。

“姐姐还是你姐姐,不过有了一个奇遇而已。”斐舞有种无力感,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吴伯或是其他人,然后把她当作妖怪抓起来烧死?

“姐姐跟土地公公去了一个仙境,那里有田地,有好多这里没有的东西,他说不可以告诉别人,以防被人觊觎。他还说姐姐是有大福报的人,不应该现在死去。”

古代的人应该都是敬畏鬼神的,但愿斐云打消不好的念头。

斐云仿佛也看出斐舞的局促不安,顿了顿,说道:“姐,我相信。”

斐舞想了想,挥手间,地上出现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还有一堆蔬菜水果。“这便是从那里带回来的东西。”

“这……”小少年惊呆了,几乎要惊跳起来。

“姐姐这些东西也不是白来的,我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斐舞想好了,斐云能接受她,她就跟他在一起生活,不能接受的话,她只好一个人跑路了。大不了隐姓埋名一个人过活。

“要付出什么代价?”斐云蹲在地上仔细看了姐姐放出来的东西,抬头问道,面上没有了惊惧,只有疑惑。

“那就是,姐姐会短寿。”斐舞胡诌道。她想看看斐云对她这个便宜姐姐是不是真的可以舍去利益在乎她的性命。

不负她所望,斐云脸色刷地发白,抖着嘴唇站起身,“姐,那你就不要去了。现在我们跟吴伯一起做豆腐生意,不差这些食物。”

斐舞有些内疚,说道:“我以后尽量少去。”

“不不,姐,你以后都不要去了,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些东西能不能还回去?我不想让人看见。”小少年慌张的不行,搅着手指都不敢去碰地上的东西。

斐舞心疼地拉了拉他的手,“姐姐偶尔去一次没事的,就是不能被别人发现,你也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姐姐才真的活不长了。”

“嗯,我明白。”小少年点点头,“阿云就剩姐一个家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斐舞笑了,摸摸他的头,“要不要吃点水果?明日把这些大米和精面拿去给吴伯他们,咱们先想个万全之策不让他们怀疑。”

“这事儿交给我,姐你去睡吧。”小少年终于放下吊着的小心脏,一心一意去想对策了。

斐舞放心地回了自己房间,用手抚了抚胸口,叹口气。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这才多久?就被斐云发现了,也好,有个人和她共同拥有这个秘密,也好过让她自己一人整天鬼鬼祟祟的。那种感觉真的不好。

就是不知斐云能不能帮她遮掩好,如今在这异世只剩斐云一个血脉亲人了,她不想离开他离开吴伯一家,那样的话,她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斐舞瞧了瞧菱花镜里的自己十四五岁的稚嫩模样,幽深清澈的眉眼,细白粉嫩的面颊,即便左脸被一大块黑色的疤茧遮住,右边的脸和嘴唇也是让人一目难忘的秀美。

难怪说陈王会多看她几眼。

若是把左脸上的疤茧揭去,她绝对不敢独自行走在这个不熟悉的古代异世。没有自保之力,这种美貌就是一种罪过,给家人召祸的罪过。

她还想活着把农场升级到一百级呢,看看能不能再穿回现代的家中。

既然在现代的时候,玩到一百级有穿到异世的大礼包,那么,再一次到一百级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回去的大礼包?

不管怎样,这总是个念想,一个奋斗目标,才让她在异世有点盼头,不那么因失去亲人而伤心难过。

如今,农场已经升至八级,越往后升级越难,不过她不介意,因为总有一天会到一百级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十级以后就可以开辟鱼塘了,十五级便可以升级兽棚养殖牛羊等牲口,二十级便能开启制作作坊,到时候经验值就会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精米白面 第二日,也不知斐云怎么跟吴伯说的,早晨他与吴刚吴伯送豆腐去魏源镇后,又一人架着骡车假模假样的回家溜了一圈,然后将那堆子米面蔬菜等搬到车上,悄悄驶到吴伯家院门口,喊坠儿和吴婶过来帮忙卸车。

“这么些白米精面,花了不少银子吧?”吴婶瞧着直皱眉。

吴伯一家虽说在陈州做了几年买卖,都是小打小闹只够吃饱穿暖的,自然没有大商户挣的多,加上带着斐云两人来洛州的路途上以及安家等,花费颇多,他们虽说还没到吃不饱的地步,但手头也很拮据,平常吃的也都是粟米豆饭,哪里吃的起价格昂贵的白米精面。

“我在路上遇到一队商贩,这些是跟他们买的,价格比镇上的便宜不少。”斐云吱唔道。小少年不善说谎,面皮瞬间有些嫣红。

吴婶一见,以为自己说重了,叹口气,道:“嬷嬷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手头有些银子也应该攒起来,吃食上面有你吴伯操持就行,别乱花银子。以后你还得去城里上学,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买卖总不是正经事。”

“娘,阿云哥哥给家里买了米面你干嘛说他。”坠儿不乐意她娘教训斐云,连忙上前帮着斐舞搬蔬菜。还招呼吴婶,“娘快来帮忙,小舞姐姐都搬不动了。”

果然,吴婶不在说什么了,过来接过斐舞手中的米袋子,抬下骡车。

“今日就蒸白米饭吧,舞娘最近胃口不好,做顿精米饭打打牙祭。”吴婶心疼斐舞,简直比对坠儿都用心,每次做饭都迁就她的口味。斐舞原先还以为她是看在主子的面上,后来的一点一滴中,发觉吴婶对她简直算上无微不至的宠溺了,要不是斐舞极力反对,吴婶都想贴身伺候着她。

斐舞甚至一度以为,她才是吴婶亲生的。

“昨夜咱院子里又飞来好多只锦鸡,咱们今日捉两只红烧吧。”斐舞偷偷拿眼看向吴婶,“吴伯和吴刚哥哥辛苦做了一夜豆腐,犒劳犒劳他们。”

“什么?”坠儿叫起来,“什么是锦鸡?我要去看。”

“嗯,等下把东西都抬进家里的。”斐舞笑道:“说不定还能找到鸡蛋呢。”

“真的真的?”坠儿兴奋地就要跑去拿竹篮子。

当吴婶看见水塘边十来只悠然自得刨地啄食的五彩锦鸡时,吃惊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说,这片地该不会是吉祥地吧。”吴婶也捡好几只白皮鸡蛋,神秘兮兮地说道:“若真如此咱们舞娘可是个有福的人呢。”

斐舞笑笑没有应声。坠儿撇撇嘴,举着手里的鸡蛋叫道:“我捡到一窝呢。”

“要不这些鸡蛋就留下给它们抱窝吧,个把月就是一窝小鸡呢。”吴婶欢喜说道。

“嗯,捉几只放在你们的院子里,说不定也能孵出不少小鸡。”这边的院子大,吴伯家那边的院子也不小,不如多捉点放到他们家院子里养,若是真孵出小鸡小鸭什么的也能帮她遮遮耳目。

说干就干,斐舞捉了七八只锦鸡和鸭子送进吴伯家院子里。吴婶用软草做了几个窝,把蛋分别放在里面。

说来也怪,斐舞将一只锦鸡按进窝里时,那鸡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里面孵起窝来,将鸭子如此炮制,它也乖乖孵蛋了。

“真是怪事。”吴婶笑道:“小东西这样听舞娘的话,我们却连碰都碰不得呢。”

斐舞和斐云呐呐不知说什么好。

“可不是,我哥也碰不得呢,一去捉它们就飞跑了。”坠儿羡慕这些锦鸡只对舞娘乖顺,她和母亲都捉它们不得。

吴婶和坠儿去做饭,斐云拉着姐姐进了自家屋子,看四下没人关上门悄声说道:“姐,你以后别在把那些东西弄出来了,我和吴伯一起做生意也能赚到银子,咱不差那些鸡鸭和米面。”

眼前的小少年瘦瘦小小,清秀的小面孔一脸慎重,与斐舞相似的秀眉紧蹙着。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斐舞安慰道:“咱们也不能总是依附吴伯一家,阿云以后还要娶妻生子,这些都需要大笔银子。”

有吴伯一家护着虽好,但她姐弟终有一天要自立起来。

“吴伯一家对咱们的恩情,我会报答他们的。”斐云说道:“但是,姐姐的情况特殊,我不想姐姐有一天被别人害了。”

“知道了。”斐舞叹口气,她不善言辞,从来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斐云说清楚,索性就不说了。

反正自己的最终目标是升级农场,既然大家不缺吃少穿,她也乐得不操心。

农场如今已经十级,田地旁开出一个鱼塘来。苗种商店的鱼苗也解封了,斐舞买了些鱼苗放进鱼塘中,预计十二小时后,鱼苗便长成可以售卖的大鱼。

土地上除了种上可以多售卖金币的作物外,偶尔也种一些辣椒胡椒花椒等调味的植物收集在仓库里。

斐舞见金币还有不少,便将一块黄土地升级成了红土地。有些高级作物只能种在红土地上面,像一些药材等。

一个月后,吴伯的豆腐生意逐渐在魏源镇站稳脚跟,每天能卖出四五版豆腐,遇到五天一次的大集也能卖出十来版。

等一切走入正轨,吴伯寻思着把生意做到西京去。

“大都的有钱人多,吃得起豆腐的不少,咱们到时候就在那里租处门面作坊,生意肯定比魏源镇强多了。”吴伯说道:“等夏收结束,老奴再送阿云去学府读书。”

斐云表示反对,“我已经长大了,已经识得好多字,不想去学府蹉跎,还是跟吴伯一起做生意的好。”

“那可不行,老爷曾说过,士农工商,以行商为贱,阿云以后得去考功名,这行商做买卖的事就交给老奴吧,讨生活置宅院由老奴做就行,阿云不必担心。”吴伯斩钉截铁说道。

吴伯早就盘算好,等攒下银子就在大都买处铺面住宅给斐云姐弟,他再帮衬着,若斐云考取了功名,哪怕是个秀才,以后说门好亲事,就可在大都站稳脚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大都洛州 一晃快到五月花朝节,吴刚兴冲冲跑来告诉斐舞,“小舞,明日跟我们去大都看牡丹。”

斐舞惊喜,“真的,吴伯同意了?”吴伯一直以来都不许她和坠儿去西京,哪怕偶尔想去镇上,没有吴刚和他的陪同都不准去。

斐舞想想也对,镇子上回还发生过一次响马袭击,好几家大店铺被劫,还伤了几个人,在镇上看豆腐摊子的吴婶吓得涩涩发抖,回到家里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

“五月花朝节非比平常,连达官贵人都去赏花游玩呢,城里巡防紧密,歹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吴刚笑眯眯说道:“咱们也去大都瞧瞧热闹。”

大都洛州,可是大周朝的国都啊,据斐云说那里繁华异常,比陈州大了五六倍,她早就想去看看了,一直不得成行。

既然去大都,干粮什么的都要准备起来。

斐舞和面准备做葱油饼,又从院子菜地里刨了几个马铃薯摘了青椒等一些蔬菜,还有一筐西红柿一筐黄瓜。

这些都是她从农场移栽在院子菜地里的,长势一直喜人。

因现在是晚春,蔬菜在集市上贱的很,一个刀币就能买上一筐,斐云不许姐姐拿出去售卖,只留着自家吃用。

院子里的一角被竹篱笆结了一圈,里面不仅有各种鸡鸭,还养了两只体现巨大的大鹅。当然,这都是斐舞悄悄从神奇农场弄出来的。

第二日凌晨,斐舞和吴婶做好了一罐糖醋熏鱼,一罐青椒炒土豆丝,烙了十几张葱油饼,一罐白米粥,拎到骡车上放好。

骡车架上不仅摞了十版豆腐,还有两竹笼鸡鸭,西红柿和黄瓜各一筐。

斐舞和坠儿坐上车,吴婶拿了一床薄被盖在斐舞腿上转头对吴刚说道:“照看好舞娘,回来要是少了根头发老娘饶不了你。”

“娘,瞧您说的,我还是你亲儿子不?”吴刚嘻嘻笑道,拍了拍胸脯,“儿子保证护好小舞。娘你好生看家就是,等咱们回来带些稀奇玩意给您瞧瞧。”

坠儿撇撇嘴,扭头看了斐舞一眼,只见斐舞微笑着坐在车上,洁白无瑕的小脸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掩不住光泽,淡青色衣裙穿在她身上不但不显老气,反而更衬出如玉美颜。

哼!不就是皮肤比自己白嘛,自然穿什么都美。坠儿悻悻想道。娘和哥哥都宠着她,还不是看她长得比自己好看。

斐舞脸上的黑疤早就粘不住了掉了,她也不想费事捣鼓,反正平时都在自家院子里种菜种树养鸡鸭,也不怎么出门,因着喝的是农场里的灵水,吃的是农场里出产的粮食蔬菜,皮肤越发晶莹玉泽,身高也出挑了不少,更显少女气韵。

收拾停当,吴伯牵着骡车上路。

如今,花背骡子的口粮是斐舞从农场弄出来的牧草,几个月下来将它养的膘肥体壮,力气也大的惊人,拉着一车东西带两个人丝毫不觉得吃力,四蹄扬起,欢快地在官道上飞奔。

吴伯并吴刚斐云紧跟在车旁行走,一路说着话,遇到熟人还打个招呼。

两个时辰后,骡车来到洛州城外。初升的阳光照在这座巍峨城楼上,城门头雕刻洛州两个大字。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马车骡车牛车,挑担的,推车的,挎着篮子的,拖儿带女,热热闹闹正往城里进。

今日的城门口放了一个大筐,走进城门的,每人必须投一枚刀币。

吴伯上前投了八枚刀币。

“怎么投了八枚?”斐舞好奇,悄悄问道。“你们每次进城都要投么?”

“自然不是。”斐云低声说:“只有逢集才投,今日是大节,更是连车架进城都要投钱。一人一枚,车架三枚。”

“哦。”斐舞感叹,这是谁想出的招啊,既控制一些身无分文的流民乞丐入城,又增加一个进项。瞧瞧这一会儿功夫,地上那柳条编的大钱筐都被投了半筐了。

入城走了好一会儿,来到吴伯租赁的摊位前。

斐舞还不及下车,就听一个穿着褐色团花绸袍的长须中年人在旁说道:“老吴,整的今日来得这样迟?”

“让桂大管家久等了,老汉今日带家人进城来,所以耽搁些。”平常吴伯与斐云吴刚进城卖豆腐都是乘坐骡车上的,今日骡车上坐了两人,又堆满货物,他怕骡子吃不消,只跟在骡车旁走了一半路才坐上车,时间花费的自然比平时多了些。

“今日我们府上要五十块豆腐,乌骨鸡带来没有?也要二十只。”桂大管家上前扒拉鸡笼子看了看,“咦,怎么才十几只?”

“上回您不是说要十只的嘛,老汉只带了十八只来。”

“十八只就十八只吧。”桂大管家挥手让身后的仆从过来帮忙搬鸡笼子。

吴伯一见立马作揖道:“大管家,留几只下来吧,聚仙楼张老板还要五只呢。”

桂大管家一瞪眼,喝道:“聚仙楼算个什么东西,咱府上今日宴客,老爷指名要你家的乌骨鸡是你的造化,他家也敢跟咱们争?”

吴伯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仆人把豆腐和鸡笼往林府马车上搬。

桂大管家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付清银子便驱车离开了。

“爹,别担心,聚仙楼虽说要五只乌骨鸡,但他家每回都少给刀币,行事着实让人烦,还不如桂管家豪爽。今日虽没了乌骨鸡,不是还有十几只鸭子嘛,他爱要不要。”吴刚把剩下的豆腐和两筐西红柿黄瓜搬下来,转头问跳下车的斐舞,“小舞,这个西红柿要怎么卖?”

斐舞想了想,“就一个刀币一只吧。”

“啥?”吴刚吃惊道:“卖这样贵,能卖得出去嘛。”

斐云倒是冷静,“怎么贵了,咱们的西红柿好吃的很呢,今日是五月节,大不了我背到花街去卖。”

“对。咱们的西红柿整个洛州都没有,又酸甜爽口,今日也是大节,不愁卖。”吴伯也赞同,整个洛州他就没见过哪里卖过他家的西红柿,物以稀为贵乃是行商之道。

“哥,时候不早了,说是带咱们去花街逛的呢。”坠儿早就急不可耐了,这片集市乃是菜市场,没有牡丹也没什么逛头,她早听哥哥在舞娘面前夸赞过洛州花街的繁华了,想尽早去看看。

“刚儿阿云,带舞娘坠儿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吴伯道。

吴刚欣然答应。

斐舞拎着个布包,里面装了四个西红柿用着解渴,遂和三人一起往洛州最繁华的街市走去。

国都果然与陈州大不相同,街道两边楼宇林立,个个碧瓦青墙雕梁画栋,商蕃漂浮,上面绣着:茶,百里香酒铺,饭馆酒楼等等。那些高大上的门店则是铜质牌匾,门前更有石兽蹲守。

怪不得吴伯生意那么好却只能在菜市场摆摊呢,想必这里的房价租金堪比现代的一线城市了。

一路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人流车架,也有小贩挑着担子售卖金黄熟透的樱桃枇杷。

街道两边的店铺旁摆了好些开得正艳的各色牡丹,吸引过往的年轻少妇少女前去观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张府跋扈女 “小舞,你看这个簪子可好看?”吴刚一行走到一家首饰铺子前停下,铺面前架着摊子,上面摆了好些银簪珠花耳珰镯子等,瞧得人眼花缭乱。

斐舞瞧了瞧吴刚手上的银簪,银亮的雕花上镶了两颗绿宝石,估计价格不菲。

“好看。”斐舞诚实点头。

吴刚笑了,转头对老板问道:“簪子多少银子。”

老板立刻漾着笑脸回道:“小哥真是好眼光,这枚簪子是新款,您要买的话算小的今日首次开张,不二价,二两银子。”

坠儿惊呼,捂嘴叫道:“这么贵!”要知道二两银子可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三个月的了。

“包起来,记得送个妆盒。”吴刚眼都不眨,把一小锭银子抛给摊主。

“好嘞。”摊主乐颠颠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红漆雕花的小木盒子出来,将银簪放进去递给吴刚。

“哥,簪子是给我的么?”坠儿喜滋滋地想去接二哥手中的妆盒。

“别瞎闹,你才多大点,头发那样稀能别住簪子么,这是给小舞的。”吴刚将妆盒塞给斐舞,“给,把你头上那根木簪换下。

坠儿立刻撅起来嘴,狠狠瞪了吴刚一眼,扭过头不说话。

斐舞没想到吴刚买这支银簪是给自己的,愣了下,再看坠儿不悦的神情,说道:“这太贵了,不如换两支珠花吧,坠儿也能戴。”

吴刚黑了脸,“你拿着,我重新买珠花给坠儿。”

坠儿一听,顿时笑开,“好啊好啊,我自己挑。”

斐舞拿着妆盒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当然知道,男孩买银簪送她怕是别有深意,可若是拒绝不要的话,岂不是更尴尬。说到底吴刚也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倘若人家只是拿她当亲妹子看,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就太矫情了。

“那,谢谢吴刚哥哥。”斐舞撇了斐云一眼,见斐云并没有异样神情,吴刚也一脸坦然,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坠儿挑了半天,花了吴刚半两银子,选了两朵粉色的珍珠珠花,在二哥嫌弃的目光下,插在自己两个团团髻上。

花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坠儿扯着斐舞看身旁路过的城里小娘子,惊叹她们身上穿着的靓丽菱纱绸缎。

“小舞姐姐,你看那边,那人的衣裙好漂亮哦。”

“看什么看,再看将你的眼珠挖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恶狠狠啐了坠儿,“一个乡巴佬贱民,也敢用你那贼眼看本小姐!”

斐舞皱着眉,拉住欲上前理论的坠儿。她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毕竟这里是大都,一个不小心得罪京中达官贵人的家眷,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自己这边几人。

“泼妇!”斐云瞪了那小娘一眼,冷冷道:“你丑成这样哪个要看你,自作多情!”

“你说什么!”那个小娘暴跳起来,“张贵张祥,给我揍死他!”

小娘旁边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两个身穿蓝袍的壮汉,挥拳就向斐云砸去。

斐舞大吃一惊,连忙拦在瘦小的斐云面前。

只听碰碰两声,壮汉拳头没有砸在斐舞身上,两人反而横飞出去,瞬间将那小娘也撞跌在地上。

“反了你,敢打本小姐!”小娘动作很迅速,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仆跳起身来,指着吴刚尖叫:“给我弄死他!”

吴刚嗤笑,捏了捏拳头,“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斐舞紧张的要死,拉着吴刚急急说道:“算了,咱们快走吧。”

“想走?”那小娘恶声叫道:“将你们的眼珠留下再走!”说罢一挥手,人群里又窜出两个手拿匕首的壮汉,看打扮与先前那两个一样,可能是这个小娘的护卫,嗷的一声扑向吴刚。

坠儿惊叫连连,躲在斐云身后。

吴刚将斐舞揽在一旁,皱眉看向围着他们的四个壮汉。

人群哗啦退避一旁,留出斐舞四人和那小娘与四个护卫。

斐舞看着四人手里锋利闪亮的匕首有些心惊肉跳,这要是被他们戳几下不死也残了。

这几人衣着统一,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护卫,那跋扈小娘想必是京中某大户的千金了。

四人使个眼色,一齐围攻最高大的吴刚。吴刚赤手空拳对敌,身上很快有了几处渗血伤痕。

斐舞顾不得许多,扬起手里装着西红柿的布袋向近前的壮汉头上狠狠挥去,力道之大生生将他击翻在地。

“臭娘们,找死!”一个壮汉猛地窜过来,狠狠将手中匕首划向斐舞颈部。

“小舞!”

“姐!”

吴刚和斐云护持不及,顿时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斐舞躲闪不及,瞳孔里印上锋利刀尖,心里想,这回小命真完了。

下意识闭上眼,预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听见咔嚓一声,伴着男人的惨叫响起。

“呦,这不是张御史家的千金嘛,怎么,感情大都成你家后花园子了,敢无视大周律法当街行凶?”

斐舞睁开眼一看,那四个男仆被七八个身穿锦衣盔甲的士兵摁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位身穿大红华服头戴玉冠的年轻美貌男子,正长眉微挑,摇着一柄折扇似笑非笑。

“小舞,可伤到哪里了?”吴刚抖着手揽住斐舞肩头,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斐舞摇摇头。

斐云也跑过来,“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跋扈小娘一脸痴迷地看着红衣男子向他走来,“奴没有做什么,是这几个贱民先冲撞了本小姐……”

红衣男子一脸嫌恶,倒退几步,仿佛听那小娘说话都觉得恶心,拿扇子遮住半边脸,冲身旁御城卫使个眼色。

两个御城卫上前抓住靠过来的小娘。

“送张小姐回府,顺便告诉张御史一声,就说是本官说的,他连自家孙女都管教不好,无视圣上颁布的律法,纵容家仆当街行凶,还有脸坐在御史位置上弹劾其他官员,真正可笑,如此老糊涂了还赖在朝廷做什么?”

“喏。”两个侍卫领命提着挣扎不休的跋扈小娘走了。

“将这四个恶仆关入大理寺,告诉李立白,好生招待。”

“喏。”几个御城卫压着四个壮汉走了。

红衣男子摇着折扇踱到斐舞面前,微笑道:“还有你们几个,当街聚众斗殴,按律法要服役三个月,啧啧,这位小娘子也难逃牢狱之灾啊。”

“此事因我而起,跟小舞无关,小民愿独自领罪,求大人网开一面。”吴刚抱拳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城卫所 “本官没跟你说话,一边去。”红衣美男挥挥手,就有两三个御城卫过来叉走吴刚。

“大人……”吴刚还要说什么,被御城卫一边一个捂住嘴。

“小娘子是哪里人,本官怎么看着你面生得呢。”美男上下打量斐舞,语气有些轻佻。

斐舞暗自翻个白眼,这什么官啊,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少女的轻浮恶少。这洛州这么大,难道个个进城的人他都面熟不成?

“民女是魏源堡的人,随家人过来大都游玩。”斐舞本不想告诉他,奈何有几个御城卫将坠儿和斐云分别拉开讯问,她只好实话实说。

“哦?你这个凶器看着恐怖,都把人打出血了。”美男弯腰用折扇挑起落在地上的布袋子,只见布袋被里面砸碎的西红柿汁液染红,看着有些像血。

“那不是血,是西红柿汁液。”斐舞拿过布袋,打开给他观看。

“这是什么果子,本官怎么没见过?”美男好奇看了看后,嫌弃地推开杵到面前的布袋。

“这是我家种的,大人若是有兴趣,民女可以送点给您。”斐舞带着一丝讨好说道。

没办法,为了自己不被关进大狱,讨好讨好眼前这位当官的不为过吧。

“你想贿赂本官?”美男似笑非笑看着斐舞说道,“贿赂朝廷命官可要罪加一等流放边境,就算本官不才只是小小五品城卫司,小娘子也算触犯律法。”

“啊……”斐舞语塞。这人看着好说话,其实油盐不进。

美男见斐舞吃瘪,摇着折扇道:“不过,本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在城卫所服役三个月,本官做主,不仅免去二十庭棍,还免去被流放的刑罚。”

还是免不了进大狱吗?城卫所是什么地方?斐舞惶恐。

古代监狱严苛,女子只要进了里面,即便活着出来,此生清誉算是毁了。虽说她不在乎什么清誉,可是监牢里的龌蹉肮脏事太多,女子进了里面基本贞洁难保。

“大人,民女错了,可否能用罚金抵罪?”斐舞眼泪都快下来了,低声哀求。

“不可。”美男摇着折扇走开,对身旁一个御城卫说道:“方秦,带这小娘子回城卫所,那个黑汉子当街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昏官啊!斐舞心中暗骂,却不敢骂出声,回头看看远处焦灼不堪的斐云吴刚,心里乱成一团。

这下丢死人了,出来看牡丹,牡丹没看成,结果自己反而进了大狱。吴刚好像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呢,也不知怎么样,又要被打二十杖,伤上加伤,吴婶应该心疼坏了。

斐舞被推上一辆没有窗户的黒棚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会儿,突然车棚上的木门被打开,一个御城卫说道:“下车!”

斐舞刚爬出车棚,就被人拎下马车。抬眼一看,这里看样子是个公署院子,里面站了几个身穿锦衣盔甲,腰挎秀春刀的御城卫。

“方秦,告诉她以后要做的事。”

冷不丁身后传来那个红衣美男淡泊的声音,完全没有在外面的轻佻。

斐舞转头,闪着无辜的大眼雾蒙蒙看向那个叫方秦的年轻御城卫。

方秦咳一声,扭过头不忍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自然地说道:“你跟我来。”说着,疾步向一旁的屋舍走去。

斐舞只好跟在他后面。

“你会些什么?”方秦放柔声音问道。

斐舞想了想,“我,我会做饭。”她不想说还会洗衣,怕他们将所有人的衣服都拿给她洗,那样她真的要活活累死了。她估摸了一下城卫所的侍卫,没有五十个怕也有三四十人。

“还会种菜……”斐舞小心地看向方秦,就怕他说出什么奇葩的要求来。

“那好,你今日下晌就去伙房上工。”方秦指了指旁边的一处房屋说道:“晚间你住那间屋,若是缺什么就来告诉我。”

“明白了,谢谢方秦哥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嘴巴甜点,叫人亲热点总不是坏事。

方秦脸一红,低头大步走了出去。

“殿下,那小娘子说她会做饭,下官就把她安排进伙房上工了。”方秦看了倚矮榻上的齐王一眼,低声回道。

“嗯,你稍稍留意点便是,左不过是做给那个老不死看的,省的他又往圣上面前弹劾我,让皇兄难做。”齐王凤渊眯着眼,手中折扇敲了敲茶几,“敢恶心本王,总有一天找他清一清账。”

“那张御史也忒恶心人,仗着他女儿是国母,行事越发张狂,这阵子他老是针对殿下您,怕就是因为您上次折了皇后的面子故意报复的。”

凤渊嗤笑一声,仰头躺进榻里,“他还能怎么报复本王,难道还能撺辍圣上杀了我不成?”

“那也难说,兵部侍郎刘玉可是他的姻亲,您的封地可是在他儿子的驻地附近啊。倘若他给您放点水,那突厥人直接就能进了流焰城。”

“那又怎样?反正圣上已经开始削蕃了,本王这辈子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回流焰城呢。想必过不了多久,王叔陈王也要进京留驻了。”

斐舞坐在屋里发了会儿呆,心里庆幸没有被投进大狱,趁着现在没人打搅,神识进入农场收割已经成熟的作物,又用铲子挨个翻过土地,重新买了种子种上。清理好农场,回过神,悄悄走到菱花窗后,打量院子里的情况。

城卫所是一处三进的院子,她所住的是最里面的内院。旁边有个月亮门,大厨房就在月亮门里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还有一个石头砌的水井,周围铺着青石板,有专门的露天下水道,看着倒是干净利索。

水井旁有几个石台,两个仆妇正在那里淘米洗菜。

“小娘子,过来上工了。”方秦这时走了过来,又对那两个仆妇说道:“以后这位小娘子就在大厨房做事,你们多照应着点。”

两个仆妇恭敬称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方秦问道。

“斐舞娘。”她的户籍上是这么登记的。

“嗯,好好干,咱们大人是个好人,不会亏待下人的。”

斐舞暗自撇嘴,心想,就这样的昏官还是个好人?她一点没看出来,反而自己被冤枉进这里服役,真正是有冤没处诉。这万恶该死的封建君主社会,害她一个善良柔弱的良家少女被迫变成一个罪犯。

耻辱啊。

想她从今至古都是大大的良民,一招西红柿惯头就让她身陷囹圄。太特么悲催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采买 趁着小顺子去采买别的,斐舞抓紧让吴伯他们将东西抬到马车上,放下车帘子,让斐云挡在马车前,避开众人目光,偷偷从农场拿出白米精面各两袋子放在马车里。

“待会儿你去跟小顺子结账。”斐舞悄悄对斐云说道:“四袋米面算四两银子,外加六十只西红柿的六十刀币和五十几根黄瓜算五十刀币好了,加上豆腐,还有鸡鸭的五两。”

“姐,那位官家会不会不认账啊。”斐云担心道。

“他若不认账我自有说法。”那个方秦大人看着挺随和,到时候同小顺子说是他同意的,反正方大人也让她给做饭来着。

“姐,你也太冒险了,万一让人瞧出端倪可怎么办。”斐云压低声音嘟囔。

“没事。你也瞧见了,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都是命不由己的,若是再没有银钱傍身,这辈子就活成了狗都不如了。”斐舞拍拍弟弟的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姐以后要做大富翁,让你和吴伯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多买些奴仆,咱们也不怕别人欺负了不是?”

斐云点点头,忽而又慌张摇头,“姐,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挣钱的事慢慢来。”

斐舞笑笑,暗自叹气。她也想平平安安一辈子啊,可是这里是连人命都不值钱的封建社会,男权当道,君主便是天。从她一开始被陈王侧室迫害险些身死,(不,原先那个斐舞娘已经死了。)到那个跋扈千金想当街要她们的命开始,她就有些豁出去了。

妈蛋!这辈子要么攀上个粗大腿,要么自己变成粗大腿横着走。生命随时都会被人拿去的感觉太憋屈了。她也要奴仆成群,打手遍地,到时候谁敢欺她惹她也要好自掂量掂量。

斐云将采买的银子数目报给小顺子的时候,小顺子大吃一惊,“怎的要这么多银子?”

“不多啊,您过来瞧瞧,光米面就值不少呢。方大人跟我说了,食材尽好的买。”

小顺子打开米袋子一看,果然是难得的好米,不仅颗颗晶莹剔透,闻着有股说不出的清香。这样的米恐怕比皇宫里的贡米都高端。那白面更是难得,赶上女人用的香粉精细了。

罢了,既然小娘子说是方大人吩咐的,他也不好说什么,若是殿下怪罪,也轮不到他担责。

小顺子付清银子,带着斐舞架着马车离开。

斐云将银子交给吴伯,只把米面的银子悄悄留了下来。

他实在不敢在旁人面前透露一丝姐姐的秘密。那四两银子出处他无法跟吴伯交代。

“姐姐说了,咱家的鸡鸭也没多少了,有些还没长大,以后价格都按半两银子一只售卖,他们若是嫌贵,咱们就留着自家吃。”

吴伯叹口气,将银子小心收好。

舞娘三个月后才能回家,现手里的银子就不能动,防止她半途再出什么意外。那么,送阿云去学府的计划就要向后延迟了。

大都的学府分三种,一种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女进的贵族学院,再一种便是中产阶层子女上的学府,再有便是私塾形式的贫民书舍。

当然,其中收费也各不相同,贵族学院不提,那是吴伯他们不敢奢望的。就说第二种吧,首次进学府需缴纳一百多两的入学费,然后每月十五两的束修。第三种书社相对便宜,但入学费也要三十两,以后是每月五两银子的束修。

但是,吴伯不想把斐云送进第三类私塾,因为那边的教书先生水平有限,进里面读书只能算识点字,若想考功名就没多大指望了。这样的书社,即便个别学生是个天才,没有好的先生教导,也终如流星一般陨落于茫茫天际。

所以说,从古至今,寒门难出贵子的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一个出贵子的,但那凤毛麟角的几率可以让人忽略不计了。

吴伯想供斐云送进第二类学府读书,以慰老爷的在天之灵。凭他考不考得上,总给了机会,往后余生也不遗憾了。

斐舞回到城卫所,刚好赶上做上晌饭。

拿了细竹篾篮子淘了米煮在大锅里,让两个仆妇杀了两只鸡鸭红烧,煎了豆腐,又悄悄从农场弄些红辣椒蒜瓣出来,做了一盆金黄的辣豆腐,拍了几根黄瓜几瓣蒜头做冷盘,可惜没有醋,不然味道更好。

拿了几个西红柿,厨房的鸡蛋已经没了,做不成西红柿炒蛋就做冷盘吧,她家的柿子酸甜爽口,正好让大家都尝尝。以后也好让御城卫多照顾照顾家里的生意。

当斐舞端出几盆香气四溢的饭菜出现在饭堂时,御城卫们欢呼一声,拿了大海碗疯狂抢起饭菜来。

等方秦与凤大人走进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一扫而空,连菜盆都干干净净,像被刷洗过一般。

凤渊黑了脸,瞪向斐舞,“本官的饭菜呢?”

“哦,您和方大人的饭菜留在厨房里呢,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过来吃饭,就留了一份。”

凤渊哼了一声,坐到桌前,“还不端过来。”

斐舞急忙跑进厨房,将温在锅里的几样饭菜端来,小心放在他的面前。

“方大人,您的饭菜也在这里呢。”斐舞留得足够多,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方秦讪讪看了凤渊一眼,斜着身子也坐下了,“那个,大人,我也一起吃?”

凤渊哼一声表示同意。

一大海碗红烧乌骨鸡,一大海碗油亮亮的蒜瓣辣子鸭,煎豆腐,冷盘黄瓜和西红柿各一盘,外加一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饭堂里,吃完饭的御城卫们已经抹嘴悄悄溜出去了,斐舞留下来给他们两人添饭。

凤大人和方大人可能不习惯吃辣,没一会儿两人鼻头嘴巴通红,吸溜吸溜呼气不停。

斐舞缩缩脖子,担心凤大人会暴起训斥她。

她忘了这里吃辣椒的人较少,因为菜市根本没有辣椒卖。

可是,他们居然谁都没有说话,将所有的菜全部吃完了,凤大人还破天荒多添了一碗半米饭。

斐舞松口气,收拾碗盘准备去厨房清洗。

“你过来。”

斐舞一惊,回头看向凤大人。

只见他端过茶水漱了漱口,吐到方大人递过来的钵盂里,拿着雪白手绢擦着手,坐进圈椅。

“今日采买花了多少银子?”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西红柿炒蛋 城卫所一日两餐饭,早上大概九点多吃一顿,下午四点左右一顿。现在斐舞做的是下晌饭。

事实上,整个大周的百姓都是每日吃两餐,有的贫穷人家一天只吃一顿。

厨房很大,灶台支了两口大锅,一口小锅,仆妇做的是真正的大锅饭,青菜啥的都在一锅煮,里面有少许猪肉,另一个大锅里煮的是豆麦饭,让斐舞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就这种饭菜,自家已经养刁的那几张嘴估计一口都吃不下。

唉,这些御城卫也真是可怜。

斐舞摇摇头,默默将饭菜打进两个大黄盆里,和仆妇抬进旁边饭堂。

看着进来的三四十个年轻御城卫端着头大的海碗装了饭菜拌在一起狼吞虎咽吃着,斐舞突然有些怜悯他们。

“斐舞娘,你也去厨房用餐吧。”方秦走过来说道。

“嗯。”斐舞答应一声,飞快跑回厨房里去了。

“方秦,刚才小娘子看咱们弟兄那是什么眼神。”跟着进门的凤渊挑眉道:“去告诉她,给爷做点吃的端来。”

方秦无奈地应声出门去厨房。

“斐舞娘,咱们大人让你做点吃的端过去。”方秦如实交代,复又悄悄指点道:“用心点,不要让他说出话头来,知道么?”

“知道了。”哼!不就是让她做点好吃的么,难不倒她。

结果,斐舞在大厨房翻来覆去,只找到一小长条带骨猪肉,几个鸡蛋,半袋子没去麸的麦面,青菜若干。这怎么做?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位大人还在饭堂等着呢,就做一碗面条吧。

猪肉切片在小锅里翻炒,炸出一部分脂肪油,将油盛入一个罐子。切点小油菜放进一些猪肉翻炒出香味。

将带麸麦面和好,擀皮切成面条,下入沸水,待熟了装入大碗,将炒好的猪肉油菜拌入面条碗中,偷偷从农场仓库里摸出三个西红柿,装着是从衣兜里取出的样子,洗净切片,打了几个鸡蛋,用猪油炒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连着面条一起端进饭堂。

“这是什么?”凤渊指着西红柿炒蛋眯眼问。

“这是民女家种的西红柿,恰好民女口袋里还有三只,就炒了盘鸡蛋。”

“下官先试试。”方秦见齐王微微皱眉,连忙拿起一双筷子夹了西红柿放进嘴里。“唔,好吃。”他接连夹了好几块,直到齐王歪着头看了他好半晌才讪讪放下筷子:“没毒,大人您可以用了。”

凤渊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一碗面条和西红柿炒鸡蛋全部吃完。

“嗯,以后本官的膳食就由你来做。”凤渊撂下一句话便走出饭堂。

“你还会什么菜?需要食材跟我说一声,以后将我那份也做了。”方秦对斐舞说道。

斐舞抽了抽嘴角。自己做饭菜手艺一般,好吃是因为今日用的青菜、水都是她悄悄从农场偷渡出来换了原来的青菜,味道当然比外面菜好吃。

不过么,她试探问道:“方大人,能不能让民女自己去买菜啊?”她突然被御城卫带走,斐云吴伯他们不知怎么担心呢,她想借机出去向他们报个平安。

方秦想了想,咂咂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出去买菜的话让小顺子带你一道去罢,也省的你拿不动。”

“知道了。”斐舞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向方秦施个礼,“多谢大人!”欢快地跑出饭堂。

方秦看着少女曼妙身姿消失在饭堂门口,不禁微笑起来,一抬头,发现自家大人正黑着脸瞧着他。

“你胆子越发大了,爷让这小娘来此是做厨娘的吗?她是来服牢役的!你见哪个人犯满城乱跑的?”

“喏,大人,属下错了,明日不让她出去,属下叫小顺子去买菜。”

“哼!算了,既然你答应了她,本王驳回岂不让你难做?”齐王甩袖离开,下句飘进方秦耳中。

“念你初犯,就罚奉一月罢。”

方秦苦着脸,挠了挠头。刚才明明看见殿下往前院去的,怎么突然又转头回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一个叫小顺子的白面皮少年来叫斐舞。

“斐舞娘,你准备去哪里买菜啊?”小顺子相貌清秀声音尖细,十六七岁的模样,只是背微微驼着,活脱脱一小太监。

斐舞不懂为何一个太监不在王府皇宫呆着,竟然出现在小小的城卫所里。心里难免为他可惜一番:又一古代美男被万恶的封建君主制摧残了。

“咱们去西市菜市场吧。”吴伯就在西市摆摊,今日不知他们在不在。

斐舞坐上一辆油棚马车,小顺子赶车,慢慢向西市行去。

斐舞这才发觉,城卫所就座落在花街附近。

西市里已经熙熙攘攘有不少摊贩和采买的人群。吴伯果然还在。

“小舞!”吴刚嘴唇苍白,脸色有点泛青,昨日那二十刑杖打得肯定不轻。看见斐舞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站起身惊喜叫道。

“你被放出来了?”

吴伯和斐云也围过来仔细询问斐舞情况。

“我没有进大狱,只是要在城卫所厨房帮工三个月才能回家,你们别担心,我在那里很好。”

“那就好。”吴伯放下半颗心,转头斥责儿子道:“若不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捺不住性子耍横,舞娘怎么会被连累进城卫所!”

吴刚低头不说话。

“吴伯别骂二哥,要怪只能怪我,都是我口不择言惹了祸事。”斐云抽泣起来。

“别自责了,还不是那个刁蛮千金纵奴行凶,大家以后小心一些便是。”斐舞安慰道。

“姐,昨日我们去城卫所想通融,被那些当兵的给赶出来了,还说再在门前扰乱公务,就判咱们流放。”斐云抽抽搭搭说道:“今日一大早我们便进城,想着能不能找林府的桂大管家想想法子呢。”

“千万不要,我只是在城卫所厨房干活,没啥事的。”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们瞧,我今日还出来采买呢,这可是个有油水的活儿。”斐舞轻松说道:“把咱家鸡鸭拿几只过来。带蔬菜来了么?都来一点,咱们也赚赚城卫所的银子。”

“别的蔬菜没有,这些还是昨日的黄瓜和西红柿,看着也很新鲜。”斐云扯过两只筐,“昨日出了事,吴伯也没心情卖货了,连今日的豆腐也没多做。”

斐舞伸头一看,果然只有两三版豆腐,想必也是昨日剩下的。

“先拿二十块豆腐吧,鸡鸭各五只,这些西红柿和黄瓜全给我。”斐舞回头瞧了瞧在远处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小顺子,悄悄对吴伯说道:“等下这西红柿还是一枚刀币一个,黄瓜也是。这几只鸡鸭每只按半两银子给价。”

哼!她昨日看见那些御城卫抬了钱筐进城卫所,整整三大筐沉甸甸的刀币啊,那都是在城门口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这样不好吧?万一让他们知道了,岂不罪加一等?”吴伯担心道。

“怕什么,要不今日你们就将鸡鸭的价格抬上去,反正咱们家那些鸡鸭品种别处也没有,他们爱买不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喜怒无常 这是要跟她算账了么?

自己家的东西确实比别家贵了不少,不过,一分价格一分货啊,她家的东西常吃绝对对身体有益。就像她如今力气吓人,要不是那日拿西红柿砸人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原来已经这般大了呢。

“大概,十两多点。”斐舞低头呐呐答道。

啪!凤渊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斐舞一跳。

惶恐地看向这位喜怒无常的大人,感觉后背凉飕飕。

“一天采买就花了十几两银子,长此以往,你想让城卫所的军士下半旬都喝西北风?”凤渊呵斥道。

斐舞一听愣住了。这人怎么这样啊,刚才明明吃的比谁都欢快,这会儿翻脸比翻书都快,说训人就训人,一点都不顾及人面子。

鼻子一酸,斐舞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顾不上尊卑,返身跑出饭堂,跑进自己的屋子,狠狠关上门,扑到床上,头脸捂进被子里哭起来。

凤渊见小少女掉了金豆子不说,竟然给他甩脸子跑了。转头看向方秦,“本王委屈她了?”

方秦低头,嘴角抽了抽,“没有。”

“这就对了嘛,既没有委屈她,她竟敢不分尊卑地给本王脸色看,谁给她的胆子!”

“属下没有。”方秦老实回道。

“哼!”凤渊站起身,烦闷地围着桌子走了一圈,对方秦挥挥手:“去,看看那个丫头在搞什么幺蛾子。”

方秦领命,来到斐舞屋门前,伸头听了听,屋里没有什么声音。

“斐舞娘,”方秦轻轻拍拍门。

斐舞坐在床边装作没听见。她这会儿已经不委屈了,便熄了眼泪。

想想自己真的太憋屈了,莫名其妙地穿,莫名其妙地被人毁容,莫名其妙地被关进城卫所服劳役,还莫名其妙地被这个可恶的城卫司长官训。

话说,采买来的食物不都是给他们这些人吃的嘛,还嫌她买多了银子花多了,真真有毛病。

“斐舞娘,你没事吧。”门外,方秦轻轻问道。

“没事,多谢方大人。”

“哦,那个,”方秦听到斐舞搭话,放下心,低声劝慰道:“大人的脾气就是这样,其实他不是针对你的。”

斐舞哼一声,不过,方秦在外面没听见。

“今日的饭菜很好吃,你瞧大人也吃了好多呢。”

斐舞鼻子又开始发酸了,她狠狠擦了擦眼睛,嗡声道:“都怪舞娘不好,以后会让大人满意的。”

方秦笑了笑,以为斐舞想通了,便说道:“你还没用饭吧,我让左大娘给你端饭过来。”

“不劳方大人费心,舞娘一会儿自己去厨房吃。”

“那好,我先走了,你回头去用饭罢。”

方秦回到饭堂,没瞧见大人,便往前院寻去。

斐舞没有去吃饭,定下神进入农场,收拾好成熟的作物与禽类,又把鱼塘的鱼收了,重新买了鱼苗放进去。

把不需要的作物都卖作金币,看看金币数量差不多了,便升级了一块土地。

可惜,农场里的金币不能拿出来,否则,她可以分分钟让自己变成富可敌国的大富豪。

然,事实证明,无论何种情况,得到的跟付出的肯定成正比,凭她金手指满满,想富贵一样要付出努力。

农场等级已经升至十二级,到了十五级的时候,就能升级畜牲棚豢养牛羊猪等哺乳动物了。

到时候,弄点牛羊猪出来,银子便可以赚的哗哗的,想想都让人兴奋。

嗯,有了银子,就在大都买处铺面,将吴伯的豆腐摊子做成作坊,再雇几个帮佣,吴伯做掌柜的,再将吴婶坠儿接进城里住,买几个奴婢伺候着,她和弟弟就在魏源镇呆着,行事也方便些。

不是她嫌弃吴伯一家麻烦,实在是她的秘密不能宣至于人前。

不知不觉到了做下晌饭的时候,斐舞来到厨房,左大娘问:“舞娘,下晌做什么?”

斐舞默默道:“和以前一样,豆饭吧。”凤大人不是说她浪费银子么,以后还是做豆饭,省钱!

左大娘没说什么,淘麦子和黄豆去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娘子深得方大人看重,昨日刚来,便能做主去采买食材了,她和冯大娘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也没有此等福利。又见这小娘子年纪轻轻,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万里难寻的娇媚,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方大人的屋里人了呢。所以,她和冯大娘一致认为,人是巴结定了的,这厨房早晚是小娘子当家,早听吩咐晚听吩咐,迟早要听这小娘子的吩咐,所以她才过来问斐舞做什么饭菜的。

就像先前那会儿,方大人低声下气地在小娘子屋门前也没见小娘子出门搭一句话,可见,小娘子吃定了方大人了。

凤渊阴沉着脸与方秦从外面进屋,甩掉身上的披风,坐进圈椅里。

“这老不死的果然不让人省心,竟然拿出前几年的事来恶心本王。”凤渊闭眼,洁白修长手指捏着眉头,“方秦,你说,本王要是派人去杀了他会如何?”

“殿下,此事便是做也要万无一失,不能叫皇后觉出端倪。属下倒是愿意这样一了百了,可是,他虽在朝堂,手中势力却是他儿子张仲那十万兵权。”

“本王知道,也就是想想。一旦动了那个老不死的,张仲便会立马造反,这点连皇兄都明白的很呢。所以皇兄才没有彻底削蕃。”

凤渊接过方秦递来的茶盏轻轻吹过茶叶嘬了一口,“那老不死的就像只癞蛤蟆,不时爬到本王脚面上恶心一回,实在叫本王恨不能宰了他。”

“他就是想找您的破绽呢,殿下不可上他的当。”

“哼!匹夫而已,妄想扳倒本王再对付林家,想的倒是周全。”

方秦垂下眼帘,轻轻说道:“说白了,他就是想扳倒您和林家,大皇子就再无后援了。”

凤渊冷冷一笑,“大皇子是皇兄的嫡长子,天生聪慧尊贵,再有几年及冠,以后的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张琼菊想以她那七岁的皇子越过嫡长子继任太子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大皇子在皇宫里的日子越发艰难了。”

凤渊叹口气,放下茶盏,“本王在他身边安排的人会保护好他,倒是不用担心被皇后下黑手,就怕皇兄日后君心难测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大人不让做 斐舞和左大娘冯大娘将麦豆饭抬进饭堂,还有几盆猪肉煮青菜,和以前伙食一样。

兴冲冲而来的御城卫们俱都失望的叹息不断,无精打采地打了一碗麦豆饭,泡上煮青菜,勉强吃了些,终究忍不住问道:“小娘子,怎么没做上晌那样的米饭啊?”

斐舞垂着眼皮道:“大人担心各位大哥下旬没饭吃,不让做。”

“……”

等凤渊和方秦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十多个汉子一脸幽怨地正在吃麦豆饭。

凤渊坐下来,看看桌上还有半盆煮青菜和麦豆饭,皱眉问:“谁做的饭食?”

斐舞垂头不做声,可吓坏了冯大娘和左大娘,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是,是奴婢们做的。”

“怎么做的像猪食一样,你们胆子越发大了!”凤渊怒。一眼撇到垂头站在一旁的小少女,皱眉喝道:“还不去重做!”

“大人想怎么做请示下。”斐舞倔强道。做多了是错,没做也是错,她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凤渊气的指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方秦见状立马扯了斐舞衣袖拖出饭堂,“你说你怎么这样傻呢,大人让你去重做你就去重做,怎么敢跟主子较劲?”

“他不是我主子,民女是良家女,不是奴婢。”

“嘿!”方秦摇摇头,戳了她脑门一下,“不开化,不想回家了是吧?如今你在这里就是仆邑,敢跟大人顶嘴,活腻了吧。快去!做点好吃的端上来,大人或许就不生气了。”

斐舞气鼓鼓跑回厨房,淘米下锅熬粥,又和面做葱油饼。

没办法,她也怕那个喜怒无常的美貌妖人真不让她回家。

拍了几根黄瓜,做了一碟蒜蓉黄瓜冷盘,用青椒炒了一盘鸡脯肉,待葱油饼烙好了,大锅里的米粥也稠了。

用食盒装了几个盘碗送去饭堂,一路上净是御城卫们幽怨的小眼神。

“这是给殿下做的?真香,明日小娘子也做这个吧,哥哥我不怕下旬饿肚子。”

“是啊是啊,小娘子就做这个给哥哥们吃就行。”

斐舞抿嘴端着食盒走进饭堂,将金黄苏香的葱油饼,浓香粘稠的米粥,两样小菜,一一摆到凤渊面前,取碗盛了粥递到他面前桌上,摆好了筷子便退至一旁。

凤渊夹了一片葱油饼慢慢吃着,方秦也在他旁边落座吃饭。

待吃完了饭菜,凤渊站起身离开饭堂,也没等方秦。

方秦抬眼看了看斐舞,见她绷着小脸鼓着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顶,塞了一锭银子给她,“总是这样爱赌气,幸好大人没计较。罢了,明日采买还是你去罢,银子我来出。”

第二天一早,斐舞同小顺子早早来到西市吴伯还没有来,她便一个个摊位逛了过去。

有卖竹器草席的,还有陶器水缸,偏远一处棚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铁匠在打铁,棚子外的地上摆了好些锄头镰刀铁锅等铁器。

几个衣着满是补丁的婆子拎了竹篮买鸡蛋,一个刀币三个鸡蛋。青菜则更是便宜,一个刀币一筐。

她走到一家卖幼苗的摊前,一个刀币十株瓜苗,都是些南瓜,吊瓜,还有红薯苗,一个刀币一捆。

斐舞想试试这些苗在农场地里能不能种,便买了一些。顺便又买了几包瓜种和菜种,还从一个花农手里买了一盆快要盛开的玫瑰,一些花种,几个大花盆。

转回来的时候,吴伯也到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吴婶看见斐舞一把抱住,哭哭啼啼一番。斐舞轻拍着哄她好一会儿,吴婶才从车上拿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了斐舞的换洗衣物,又塞了一锭银子给她。“心肝儿,让你在那受苦了,嬷嬷心都裂了。”说着又忍不住揩起眼泪。

“没事,舞娘在那里很好,您看,我还可以出来采买呢。”斐舞捏着衣袖给吴婶试了眼泪,又安慰了她一番,“吴刚哥哥还好吧,那天他受了刑,找大夫看了没?”

“那个混小子死不了,今日在镇子上看豆腐摊呢。”吴婶又交代了一些事,叮嘱她避着那些御城所的汉子远些,怕斐舞被人给欺负了去。

斐舞失笑。御城卫那些年轻侍卫倒是会偷偷瞄她,待她看过去,就立马转头一本正经装没事人似的,倒是没人敢出言调戏她,想必那里规矩森严,她一点没往那处想过。

斐舞已经让小顺子驾车回去了,说是一会儿让弟弟送她回城卫所。

小顺子倒是不怕她逃跑,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便驾车离开了。

吴伯的豆腐摊主生意异常好,带来的鸡鸭没半个时辰便被人买走,均是半两银子一只卖出的,两篮子鸡蛋鸭蛋也被顺道卖出,就连带过来的蔬菜也全部卖光了,仅仅还余一两版豆腐,刚好让斐舞带回城卫所。

斐舞让弟弟斐云架着骡车送她回城卫所。

快到的时候,斐舞从农场拿了许多鸡蛋鸭蛋,又取出一堆蔬菜,像马铃薯青菜萝卜辣椒西红柿黄瓜韭菜等,几种蘑菇木耳,鸡鸭各十只,鸽子两只,几条大鱼,面粉白米若干,反正够了二十两银子。

十两是昨日方秦给的,还有十两是今日小顺子交给她的。

等到了城卫所,请门口的侍卫哥哥帮忙卸了货,又将弟弟的骡车带到一旁。

“家里种的蔬菜还有么?”

“有的,我们院子里和吴伯家院子里种的长势都很快,一晚上就能长出好多,就是鸡鸭不怎么够了,这边几家大掌柜和管家都过来预订,家里那些小鸡鸭还要半个月才能出笼呢。”

“知道了。”斐舞皱眉想了一会儿,“你以后每天上午来城卫所找我,把车棚挡严实了,我自有主张。”

“嗯。”

斐舞爬上车,从农场里取出十好几袋白米精面,又拿出七八袋黄豆,十几条大鱼,将车棚塞得满满。

“姐,这也太多了。”斐云为难道:“若是被吴伯瞧出端倪可怎么办?”

“有什么端倪可瞧的?”斐舞敲了弟弟脑门,“你就说遇到上回的贩子,价格给的低,咱们吃不完不是还可以卖吗?就这些米面,价格比别处卖高些,没人买就带回家自己吃,明白么?”

“嗯,知道了。”斐云点点头。

看着弟弟驾车离开,斐舞才返回城卫所。

还是银子不够多啊,不然从隐蔽处租个房子,每日让斐云去取,别的不说,光是售卖米面也有不少收入。

咦,自己怎么着相了呢?现在也可以先租一间啊,可以用米面抵房租嘛,回头问问方大人可不可行。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凤妖人 今日准备做一锅白米饭,小鸡炖蘑菇,红烧鸭子,炒个青椒马铃薯,油煎豆腐炖莴苣,西红柿鸡蛋汤。

斐舞也不敢做的太丰盛,怕那个红衣妖人又要训人。

哦,对了,昨日听御城卫称他为殿下,她一问左大娘才知道,原来妖人竟然是齐王。啧啧,堂堂一个王爷,竟跑到城卫所做个五品御城官,想不通啊。

说白了,这城卫所有点像警署,专管大都洛州的治安,包括城门卫,都属于他管辖范围。至于皇宫守卫是不是也归他管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官不大,权限倒是不小。

不过么,别人任这个五品官,在面对一二三品那些大员的时候可能威信不大,但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就是没官职别人也要敬他三分。

据说,皇帝就这一个同母亲兄弟,十五岁封王,十六岁迁往封地过了五年。去年,老皇帝一命呜呼,由现在的元帝登基大统,这位齐王进京朝贺便没放回去。现在连个王府都没建好呢,暂时借居在城卫所里。

斐舞咂咂嘴,一个王爷混到他这一步真是不易,连个家都没有,皇帝为他建王府想必也抠门的紧,要不,怎么会建了一年没建好?

卫司官一月奉银不过十几两,他一个堂堂王爷毕竟还有些官场应酬的嘛,肯定不够用啊,怪不得要冲她发火呢,感情就是穷闹的。

她斐舞一点都不可怜他,谁叫他莫名让她来服牢役的,她不仅面子丢了里子也丢了,回到村里还不知被人怎样诟病呢。

暗自幸灾乐祸一番,看看差不多到点了,便与左大娘抬了饭食进饭堂。

咦?怎么好像排队吃饭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这么些人,那饭菜估计不够。

不过,也没人跟她说要做多少饭菜,她只是参照左大娘她们之前数量做的,不过,米饭倒是比平时多做了不少,因为菜色好了,那些年轻小伙儿吃的可能就多些,而且,她还想吃锅底的锅巴呢。

凤渊和方秦进来的时候,见饭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也有些惊讶,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他俩的饭菜,斐舞单独留着,这时见他们坐下,便端了上来。

四菜一汤外加香喷喷的白米饭,搁在桌上看着着实挺丰盛的。方秦抬眼看了殿下一眼,只见他神情平淡,慢慢吃着饭菜。

方秦笑了笑,也不做声,端起碗拿起筷子也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这边还没吃完,御城卫那边的饭菜已经见底了,好在,他们见头儿在,没敢吆喝不满,吃完便悄悄退了出去。

不过,在院子里,有几个暴躁的就把怨气说出来了。“大娘,怎么饭食做的这样少,老子都没吃饱呢。”

“是啊是啊,下晌多做些,别让咱们大伙半饱不饱的。”

“这……今日做的还比先前多不少呢,哪个知道你们都回来吃饭啊,平日咱们都按三十人做的,今日突然多了十来个,咱们也不知道啊。”左大娘分辨道。

“行了行了,你们以后就按四十人做,以前不回来吃是因为那饭食太特么难吃,老子又不是猪,什么饭食都吃的下啊,如今伙食像样点了,咱们自然也要回来吃的。”

斐舞抬眼皮看了两个大人一眼,心道,这两位每天都来吃饭,也是猪吗?

还有,昨日大人不满饭食做的好,原来是有着这个打算的呀,那些御城卫吃不下就自己出去吃了,自然可以给城卫所省下不少银子。

仿佛知道斐舞内心独白,凤大人抬眼看了站在旁边的她一眼,悠悠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本官想省银子?”

斐舞闻言吓了一跳,这人是她肚里的蛔虫嘛,怎么跟个有读心术似的。

“民女没有这么想。”她是不会承认心里是这么想的。

“本官就是要省银子的,”凤渊喝完汤,放下碗道:“你既让他们都回来吃饭,让本官多花银两,那么,你的劳役增加一月。”

“凭什么呀!”斐舞忍不住叫起来,气愤道:“民女不过是个杂役,怎么管的了那些御城卫回不回来吃饭。”

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她不过想给家里挣点银子才弄好点饭食的,话又说回来,她也实在看不下去每天做的那些猪食,不为他们想,为自己三个月的肠胃也不能日日吃猪食吧。

还有就是,她看这些人喜欢她做的饭菜,其实心里也挺自豪得意的。

“又顶嘴,不敬长官,劳役再加一月。”凤渊站起身,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斐舞欲哭无泪,搅着双手,恨不得追过去揪着那妖人的衣领给他两下,但她只能心里想想,不敢付诸行动。

方秦笑着摇摇头,拍拍小少女的肩,“好了,大人逗你呢,别生气。”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左大娘冯大娘去井边洗碗筷盘子,斐舞将早上买的瓜苗栽到小厨房院子的墙角处,浇上从农场取出的灵水。红薯苗就栽进后院的小花圃里,也浇上灵水,留了几根偷偷在农场土地上试了试,竟然不能长大,只好又拔出。

种子也一样,在农场的土地里一直不发芽,只好翻出,重新种在院子里。

把那盆玫瑰搬到她住的屋子窗台外,浇上灵水。

在屋里歇了歇,一晃又到做下晌饭的时间。

她决定将几条大鱼做了,两条去皮剔骨,连着生姜剁成鱼肉糜,加入鸡蛋清搅拌,挤了鱼肉丸放进大黄盆的清水里备用。又把三条鱼剁成大段红烧,加入几只红辣椒还有芫荽青萝卜片。其中有两条肚里有鱼籽,也被她单独取出红烧,因数量不多,只能做成一盘。

上晌的饭锅巴被她完整铲出,用油炸了放进一个大黄盆里,浇上红烧鱼里的汤汁。随着鱼丸下在另一口锅里煮熟盛进大黄盆,撒上黑胡椒粉,又偷偷挤了柠檬汁代替醋,上面再撒些碎芫荽。

重新煮的米饭已经好了,打入黄盆,与两盆红烧鱼两盆鱼丸抬进饭堂。

四十多个御城卫全部咽着口水等在那里了,见饭菜来了,自觉拿碗筷排队打饭。

不久,两位大人也走了进来。

斐舞赶紧将一盘红烧鱼一海碗鱼丸一盘红烧鱼籽和一盘油炸锅巴端上,摆好筷子装好米饭,安静退至一旁。

凤大人和方大人的饭品很好,吃饭不会像那些御城卫那样稀里呼噜的,他俩总是慢条斯理地吃完,漱口净手一样不落,那些洗漱用的东西自然不会摆在饭桌上,都是小顺子端在一旁的。

凤大人照样吃完就走,方秦来到斐舞面前问道:“明日可还要去采买?”

今日买的食材挺多的,还有好多菜没做呢,斐舞自然不好意思提出再去采买,不过,她明日还是要出去等弟弟斐云的。

“不用采买,不过,民女想去见我弟弟,他要带些东西给我。”

“嗯,要是走远记得叫小顺子驾车送你去,不过,不能耽搁做饭。”方秦微笑着交代一声便走了。

斐舞小脸有些微粉,偷偷瞥一眼那修长挺拔的身影,总觉得跟这位方大人说话很舒心。

说起来,方大人虽不像凤大人那样美的人神共愤,但他是那种年轻男人的清俊长相,又加上说话语气温柔,总让她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柔情。

怎么办,好像要恋爱的感觉啊。

斐舞搓搓微微泛粉的脸蛋,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自然知道方大人与她是云与泥的区别,即便心中再喜欢,他都不会娶一个无任何背景的乡下小姑娘。

左大娘是洛州城里人,知道的也多,她说方大人是凤大人从小的伴读,是京中大阀门方家的嫡次子,他父亲曾是京兆伊,不过已经去世了,他伯父现任礼部侍郎,正三品堂官,常伴君随驾。

当年齐王去封地时就带着方大人同去的,不过,三年后便先行回了大都,曾任皇宫御林军领队,现协助齐王管理京中四千多御城卫。

斐舞自知配不上方大人,却管不住自己小小的少女芳心。

想当年她也暗恋过一个高中校草,奈何那就是个行走的引蝶花,她最终都没勇气袒露心迹。心中有了喜欢的人,别人再怎么表示都让她无动于衷,于是,她慢慢蹉跎到了高龄二十二,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唉,想想都是泪啊。

自己总会肖想一些得不到的人,看样子,这辈子都要蹉跎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情窦初开 第二天,斐舞早早来到城卫所门外,远远看见弟弟架着骡车停在远处拐角。

“今日怎么这样早?”斐舞爬上车问道。

斐云一脸喜气,“姐,昨日你给的那些米面全卖光了,还有几家预订呢,吴伯以为是我找到一个好的供货商,今日早早叫我去进货呢。”

斐舞一听也高兴起来,“我就说咱的东西好卖呢,那些黄豆怎么样?吴伯没说什么吧?”

“黄豆出浆又好又多,吴伯说以后都用这种豆子了。”

之前斐舞也时常弄些黄豆掺进吴伯买的豆子里,不过她终究小心翼翼不敢掺多。这下好了,吴伯将进黄豆的事交于斐云,事情就好办多了。

像进货这种事,吴伯没主动要求,斐云自然不好提出来,如今能将这事交于他再好不过,以后斐舞就能大胆的从农场取出粮食而不让人觉得有异常。

取出二十多袋米面堆满车棚,又在车架上堆了十几条大鱼,挤的斐云都没地方坐了。

吴伯给的进米面银子斐舞只取了一半,另一半让弟弟带还给吴伯。

“估计过不了多久,咱家就能在大都买处铺面了。”斐舞喜滋滋道。拍拍弟弟,“快回去吧,若是卖的快,你就再来一趟,只要在门前请护卫哥哥进去叫我就行。”

“还有,明日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点猪肉,猪肝和猪排骨有也带点。”

“知道了。”斐云答应道。

看着弟弟驾车走远了,她才慢慢走回城卫所。

门前两个护卫像门神一样目不斜视,斐舞转头瞧了瞧方才与弟弟站立的拐角,估计两护卫哥哥在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出什么来。

上晌和面做了几十个韭菜盒子,两只鸽子被她炖了汤,又用昨天没做完的豆腐煎了煎和萝卜加几颗辣椒烧了一锅,大锅里煮了米饭,红烧鸭子,西红柿炒蛋,黄瓜蛋汤。

鸽子汤自然是给两位大人的,黄瓜蛋汤是给御城卫吃的。

照例四菜一汤,不过,韭菜盒子也要算一菜了。

四十多个御城卫一个不少全来了,狼吞虎咽吃完了所有饭菜,连汤盆里也一滴不剩。

两位大人吃过饭,凤大人带着小顺子走了,方秦走到斐舞面前道:“你随我来。”

斐舞知道他要交代事情,便跟在后面走进一间屋子。

这里明显是个办公的地方,桌上有笔墨纸砚镇纸,墙上挂着一字幅,和一副战马水墨画,书架上堆满装订紧密的书册。

旁边有两张椅子,中间一张茶几,办公桌后一张圈椅,方秦在圈椅里坐下。

“舞娘,我觉得每日给你银子采买有些麻烦,不如你算算,每日的饭食就像今日的标准,一个月需多少,一并结给你,你看可好?”

斐舞低头想了想,正盘算呢,方秦又问道:“你可识字?”

“嗯,识得一些。”

“那就更好了,你可将每次采买的数量金额记下来,到时候交给我对账便可。”

斐舞咬着嘴唇,歪头盘算一下,对着心有好感的男人也不好意思宰他,“大概,大概需要六十两吧。”

方秦笑笑,取出几锭银子推给斐舞,“这里是六十两,预付一月的伙食费,如若不够再告诉我。”

“嗯。”斐舞小脸在方秦温和的目光注视下绯红起来。

将银子兜在掀起的衣裙里,匆匆跑出屋子,完全忘了这里是女子行不动裙的封建王朝,她这般在男子面前掀起裙子实在是不雅,虽然里面还有一层衣裙。

方秦温柔地看着小少女跑出门,心中微微一动,像一根丝弦在里面跳跃了一下。

斐舞回了自己屋子,摸着几锭银子笑开了花。

农场仓库可以放置一些不大的外来物品,这些银子和之前攒的、早上弟弟给的,加一块都快一百两了。不知道够不够在大都租个好点铺面的。

进入农场,发现之前收集的米面粮食不多了,急忙又种上一些,鱼塘里也收获后重新买鱼苗放进去,之后又放了一些虾。

这些收获的时间大概两小时一次,她要时刻注意着及时收获后再种上。

粮食蔬菜拿出来买卖,就面临农场里的金币紧缺,毕竟买种子幼苗都要金币,升级土地要,升级畜牲棚也要,可惜现在的土地只能种些普通作物,像那些非常值钱的灵植物必须在金土地里才能生长,再不济,也要在黑土地里。

而升级这些土地的金币让她咋舌。

算了算了,无论做什么一口也不能吃成个胖子,只有一步步慢慢来咯。

离做下晌饭还有段时间,斐舞从小花圃里挖点土,将三四个大花盆装满,种上各种花种。

她分不清手里小布袋都是些什么花种了,不管了,反正都会开出花来的。遂一股脑种了几个花盆,浇上灵水。

玫瑰开了两朵,散发浓郁玫瑰香,紫红的花瓣像丝缎一样光滑。斐舞趴在花盆上狠狠嗅了下,陶醉的不能自已。

方秦站在不远处背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方秦,看什么呢?笑得这样猥琐。”凤渊从旁边过来淡淡问道。

“属下没有。”方秦俊脸微微泛红,低咳一声:“殿下准备现在就进宫吗?”

凤渊朝院子里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在,只瞧见一个窗台下有一盆玫瑰花。

“嗯,宫里有消息报过来,大皇子病了,本王得去瞧瞧。”

凤渊大踏步往外走,“你先去备马车,回头把外头送过来的几处账目清理一下,我今夜可能不回来了。”

“喏。”

下晌饭做葱油饼,烧了一大锅浓稠的米粥,炒了辣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蒜蓉黄瓜。

两位大人没有来饭堂吃饭,一位御城卫告诉斐舞,让她准备一份饭食送去书房,方大人在书房吃。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心悦 斐舞将食盒送进书房,只见方大人正坐在台桌后看账本,手边还堆了厚厚一摞,足有七八本。

“大人,用饭了。”她轻声提醒道。

“哦,端过来吧。”方秦眼睛从账册上挪开,又把面前的账册合上,算盘也摊平拿到一旁。

斐舞将食物一一摆好,装碗粥放在他面前,便退至一旁。

方秦慢慢喝着粥,吃了一块葱油饼,抬眼问道:“在这里生活可还习惯?”

“还好,谢谢大人关心。”

方秦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回家,不过,劳役不足期,殿下是不会放入的。”

见斐舞鼓着嘴不吱声,又轻声道:“大周律法如此,你与你哥哥当街与人斗殴,按律,轻则当街杖责二十,罚劳役三月,重则流放,殿下已是对你们格外开恩了,因你是女子,免去杖责,只罚在城卫所劳役三月。”

“民女明白。”斐舞低声道:“我会好好做事的。”

“你呀,记得下次不可对殿下忤逆,殿下看着好说话,真的生起气来,我也拦不住。”

“民女会注意了。”

方秦吃完饭,端过茶盏饮了一口,斐舞才想起他吃过饭是要漱口的。

环视一遍周围,发现没有可供吐痰的钵盂,只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上前收拾碗筷。

方秦并没有漱口,只是喝了几口茶水,便又打开账册。

斐舞退出屋子,将食盒送回厨房。

其实,她很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陪着他便好,但是她不能。

心悦一个人真的很神奇,也许因为对方一句话,也许因对方一个眼神,心中那小火苗便噗噗燃烧起来了。

不过,斐舞有自知之明,没有可能,她不会去打扰他的,只会默默关注着。

也许,她终有一日会带着心底的小秘密嫁给别人,会在相夫教子中偶尔想起而缅怀一番,但她胆小,绝不会做出逾越的事。

无法与心悦的人相守,那她的最终目标便要成为大富翁,游历全世界,成为另一类随心所欲的人。

斐舞回到屋里,在桌上摊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写张每周伙食计划书。

她的做饭技艺其实就是以前看妈妈做后,自己摸索着做起来的,要说有什么水平,还真是没有。

以前没怎么做过饭,现在在这里倒是越做越熟练了。

妈妈曾说过,世上没人会蠢的不会做饭,只有懒的不想做而已。要说饭菜的味道,那就是,你越会吃,做出来的饭菜也越精细,反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涂涂改改写了撕撕了写,待总算写好了,看看窗外,估计都晚上七八点这样了。

左大娘和冯大娘早已休息去了,厨房只留了一盏小油灯,一个大锅里还温着水。

用小木桶拎了热水去房间洗完澡,又去井边将换下的衣裙洗干净晾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斐舞想了想,悄悄走到二进院子,方大人的书房那边。书房有灯火,橘红的亮光透过窗户的菱花孔印照到院子里,温暖又安静。

透过一扇没关的窗户,斐舞看见方秦正伏在桌案上,一手抚着账册,一手在打着算盘,然后再提笔记账,神情专注而温和,看情形,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斐舞转身回了厨房,翻出几只鸡蛋,拿盆和了一些面,擀皮切线,又从农场取出一些新鲜的小油菜,几根细蒜切细。

取了柴火填进灶底,烧水下面。

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面条上卧了三个荷包蛋,几根绿油油的小油菜上撒了一点细蒜沫和猪油。

拿了饭盒端着一碗面,边上放了盏小油灯,斐舞来到书房门前。

“大人,您开下门。”斐舞轻轻说道。

屋里的方秦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走过来打开门。

只见少女披着乌黑的长发,面前端着一个饭盒,饭盒上小油灯的柔光照在如玉的脸颊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闪着星光,正雾蒙蒙地看着他,那眼神能让人想就此溺毙在里面。

他喉头滑动一下,按捺心头一点悸动,哑声问:“怎么没睡?”

“民女见大人还在忙,便下了碗面。”说着,斐舞走进屋里,将饭盒里的面碗端出来放在桌上,又摆上筷子。

“大人肯定饿了,快趁热吃吧。”

方秦走回桌前,看了看面碗,又看了看斐舞,微微一笑:“舞娘这是心疼我了?”

“……”斐舞飞红了脸,想啐他,可她知道不能这样,便假装生气,拿了食盒便跑出门。

没想到一向持重的方大人竟然也会调戏人,果然男人就不能对他好,稍微给他点脸子就开始信口开河了。

方秦见舞娘一脸害羞的模样跑开,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拿起筷子挑了面慢慢吃着,不一会儿一碗面下了肚。

坐在圈椅里想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少女娇羞的模样,让他如坐针毡,心底有团火苗慢慢窜上来,烧的筋脉都隐隐胀痛。

账册也看不下去了,他起身走到斐舞住的小院子里,只见小屋子黑漆漆安安静静,里面的人像是已经歇下了。

站了一会儿,方秦回了二院,进了他和凤渊洗漱的浴房,脱了衣服,舀冰凉的池水从头浇下。

直到体内那团火慢慢平息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风水宝地 连着几天,斐云都驾车来找姐姐,还不时带些猪肉牛肉。

“姐,咱家的鸡鸭都被人买走了,连没长大的鸡仔也被人买去,这次家里就剩两只鹅了。”斐云脸上没见喜色,反而有淡淡忧愁。“村长昨日跑来咱家跟吴伯闹,说是要收回我们的房子和院子。”

“他凭什么!我们买那块地连砌房子一共花了一百多两呢,他想收回就收回?没有王法了是吧!”

她辛辛苦苦这么些日子,加上农场出产没用本钱的物品,到现在手里才攒一百多两。那房子院子本来就是她们花钱砌的,村长竟然要收回,真是岂有此理。

本来,那块地虽大,却属于不能生长农作物的沙岩地,并不值那么多银子,后来能长菜,还不是她日日浇了灵水的缘故。

那村长欺负她们是新户,价格给的奇高。因为大周律法规定,入户在哪个村便只能在哪个村砌房子,别的村无权给你地势砌房,而没有洛州周边的户籍,只能算是外地过来的流民,更无可能在洛州城里买铺买房了,所以,吴伯才带着她与弟弟先在那里落户的。

“办户籍的时候,吴伯便送了村长好多礼,他那时还信誓旦旦说村里没人会欺负咱们呢,一转眼就说嘴打嘴了,真是个变化无常的小人!”

“那他说了要还咱们银子了吗?”斐舞转脸一想,若是村长将银子还给她们,房子给他便是了,大不了她在洛州城里买处小院子,挤挤能住下就行,正好方便做生意。

“没说,他只说咱那处院子是村里的风水宝地,还撺辍着村民一起上咱家闹。”斐云一脸气愤说道:“吴刚哥哥也被他们打伤了。”

“啥?”斐舞眼皮跳了跳,这个吴刚,刚受伤没多久又伤了,真是多灾多难。“他没事吧?”

“大夫说,就是点皮肉伤,没伤着骨头。”

“报官没有?”如此无理取闹的事,官府难道不管?

“报了,镇上的长官说这是民乡民俗,官府不管这些,还让咱们择日搬迁呢。”

“混账!一个个都是昏官!”斐舞咬牙切齿骂道。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看看?可是,凤大人能同意么?

“豆腐生意也没法做了,吴伯今日去牙行,看看城里有没有可巧的宅子卖呢。”

“你先去西市将米面卖了,多点银子总是好的。看到吴伯就问他缺多少银子,姐这里还有一百多两呢,到时候一并拿去凑凑。”斐舞在车棚里塞满米面,催着弟弟去西市卖货。

现在农场里能正常拿出来换银子的就只有米面了,鸡鸭什么的,她还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能再拿出来。

方大人这几日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出现,连凤大人也隔一天才回来一次,不知在忙什么。

那些御城卫的嘴都严实的很,丁点口风都不流,两位大娘更是一问三不知。小顺子一直是凤大人的跟屁虫,他来他也在,他走他也跟着走。

唉,自己在这偌大的京城两眼一抹黑,什么人也攀附不上。

中午的时候,斐云来找姐姐,告诉她,吴伯看中一家宅院,要纹银四百多两,但吴伯手头加起来只能拿出二百多两现银。

“给你的米面全卖了?”斐舞问。

“嗯,桂大管家说,若是还有的话留给他家,林府人多,每日需的也多。”

“你带我去找吴伯吧。”斐舞又将车棚里放满米面,便坐在弟弟身边,跟他前往西市。

西市摊位上吴伯孤独地坐在石墩上发呆,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却像一夜之间白了头,苍老而又无助。

“吴伯。”斐舞从马车上跳下来,“咱们去看看那个宅院吧,我这里还有不到二百两银子,一起凑凑,看能不能买下。”

“舞娘,你哪来的银子?”吴伯问,突然似又想到什么,面上出现焦急羞愧之色,“你,你哪来的银子?”他追问,想起舞娘在陈州郊外的情景。

“我跟大人预支的,别担心,我会还上的。”斐舞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误会自己了,他可能以为自己卖身做人妾室了。

吴伯松口气,帮着把车上的米面歇下,让斐云看摊,他架着骡车带着斐舞去先前看中的那个宅院。

骡车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行去,远离喧嚣热闹的街市,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楼房,俱是破旧的茅草屋或者一些还看得过去的青瓦房,掩映在绿树中,像个宁静的乡村,却又比乡村的住家户紧密了些。

骡车停在一处离群索居的破旧房屋前,土坯院墙只有半腰高,院门是柴木结成篱笆门,推门进院,只有三间土坯草屋带一个草棚,院子地势挺大,足有五六百平米。

“看来看去就这处地势大些,就是屋子要重新修葺,别处的屋子虽好些,但地方太小。咱们以后要酯豆腐的,院中就要打水井摆水缸,地方小了操持不开,而且,这处价格算是低了,先前看了好几家,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两,那地方实在是太小,还没这里一半儿大。”

“就这处吧,咱们去牙行。”斐舞道。

去牙行交付了四百多两,还剩下三十多两银子,斐舞都交给了吴伯,“那处宅子还要修葺,这些银子拿着先用着。”

吴伯倒是没有推辞,接过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户贴交给办理手续的官差。

“住宅户主办的是斐云吗?”执笔的文书问道。

“是。”吴伯恭敬答。

“吴伯,”斐舞惊诧,“您怎么能办阿云的名字呢?”这么长时间,做生意都是吴伯一家在忙碌,弟弟只是跟在后面帮帮忙,吴伯手中的银子虽有一小部分是她半送的,但她和弟弟一直承蒙他一家的照顾,从陈州到洛州。她与弟弟何德何能,让这老人倾尽所有的帮衬。

“老奴本来就是给小主子做事的,自然要办少爷的名字。”吴伯道,一脸坚定。

“可是……你们已经不是奴仆了,没必要如此……”斐舞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这位心胸豁达无私奉出的老人。

“喂,你们还办不办户贴了?”文书不耐烦道。“要不,先想好再来办,省的一会儿反悔,本人这事见多了。”

“办的,请您继续吧。”吴伯恭敬说道。

“舞娘,你吴伯一家的命是老爷给的,老奴不过就是帮老爷照顾好你们罢了,这不算什么。”吴伯正色道,“老奴的一切都是少爷的,你以后也要嫁人,老奴这辈子不能不管少爷独自活着。”

斐舞转过身,压住眼底泛出的水雾。她是不能理解古代奴仆的愚昧忠诚,但心里不能不感动。

自己和吴伯比起来就像个卑鄙小人,前几日还在心里盘算想单独与弟弟买处住宅呢,不过是嫌与吴伯一家搅在一起,妨碍她售卖农场物品罢了。

“吴伯对我姐弟的恩情舞娘此生铭记在心,您放心,舞娘和弟弟不会让您失望。”

其实,斐舞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此时心里只想着以后让吴伯一家过上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本王饿着 斐舞回到城卫所,上晌的饭已经吃过。她虽没在,左大娘和冯大娘已经按她的嘱咐做好几样饭菜。

以前不是两位仆妇不会做饭,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上头给了什么菜便做出什么来,她们也不敢提意见,哪里像斐舞这个没有等级观念的二愣子,时不时反抗一下,顶几句嘴。

刚回屋里坐下,就听小顺子在屋外尖细叫道:“斐舞娘,殿下让你去书房见他。”

咦,凤渊回来了?这下糟了,自己出去没跟他请示,方大人又不在,去书房肯定又要听他训人了。

斐舞期期艾艾走进书房。

凤渊的书房在方秦的隔壁,里面陈设差不多,就是房间里还有个套间,里面摆着一张榻。

“去哪里了?”坐在案桌后的凤渊没抬头,清泠的声音里透出不悦。

“家里出了点事,民女去看看了。”斐舞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低垂着脑袋轻声答道。

“你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斐舞抬头看看他,估摸着他这句话是问句呢还是叹句。

“你胆子越发大了!御城卫都没你如此自由,”凤渊抬眼,神情威严,此时,上位者气势巍然而出。

斐舞抖了抖,到底不是本土人,做不出跪地求饶的动作来。

“对不起。”头垂的更低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斐舞看见一双皂底鹿皮靴来到她面前,紧接着,她的下巴被一只修长手指抬起。

“嗯?怎么不说话?”

斐舞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一张俊秀出奇面孔,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里印着她惊慌的小脸。她突然有种这位凤大人想要吻她的错觉。

下意识躲开脸,退后几步垂下头,“民、民女事出有因,不是故意的。”

凤渊收回落空的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回桌案后,坐进圈椅里,无奈挥手,“快去做饭!本王还饿着呢。”

什么?他还没吃饭?

斐舞感紧跑出屋子,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左大娘,大人刚回来吗?”斐舞切着菜问道。

“早就回来了,饭菜就吃一口便扔了筷子。”左大娘摇摇头,“从没看见凤大人在城卫所发这么大火,今日算是见识了。”

“定是让外面的事烦了心,这几日方大人又不在,没人敢劝。”冯大娘端出留给凤大人的米饭,“幸亏留了些米饭,不然还不知怎么做呢。”

确实,这里不是现代,没有电饭煲,煮米饭的话,米搁太少做不成饭,火候不好控,不是烂了就是夹生,要么糊了。

斐舞准备把米饭跟胡萝卜丁香菇丁肉丁一块炒了,再做个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素炒土豆,一份青菜汤没放鸡蛋,好给他清清火。

左大娘在灶下烧火,斐舞不一会儿就弄好几样菜,取食盒送进书房。

凤大人开始吃饭,小顺子不知溜到哪里去了,斐舞只得在旁伺候着。

吃饱喝足,凤渊看起来消了气,竟主动问道:“你家出了什么事?”

斐舞没想到凤渊竟有心询问,心中灵机一动,便添油加醋将自家的惨状和村长的卑鄙无耻说了出来。

“大人,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是刚来这里不久的新户,在天子脚下,目无王法了。还说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他们……”

斐舞正说的义愤填膺,吐沫横飞,只听凤渊淡淡问了句:“你们从哪里来京的?”

“是、是从陈州过来的。”斐舞不敢说谎,因那户籍上明明白白写着呢,从哪里迁至哪里。

“陈州~”凤渊沉思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陈州境况如何?”

“还好吧。”斐舞支支吾吾道。

“那为何你们要迁至数百里之外的西京?”

“这……”这人怎么这样,明明问的是她家近况,突然话头一转就扯到为什么来西京了,为什么来西京?还不是因为她不能呆在陈州,怕被大伯再送一次进王府,被陈王侧妃给弄死。当然,这些不能告诉凤渊,她不知道她侍妾的身份有没有被陈王府入档,若是背上逃妾的罪名,分分钟都可能被官府收监发买。

“嗯?”凤渊眯着凤眼逼问道,“既然陈州境况还行,什么原因迫使你们抛家远行?”

“我父母皆亡,在陈州活不下去了才来这里,况且,这里是我母的娘家,吴伯的老家。”斐舞小心回答着。

“你姓斐,你父族那边难道没有亲人了?要让你们千里迢迢奔赴你娘舅这边投奔。”

“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违令的勾当,才不惜远逃千里?”凤渊端着茶盏饮一口,狭长凤眼瞥向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女。

“大人,咱们先前说的不是这些事。”斐舞恼了,秀气的眉头蹙起,一番恼羞成怒的样子。

凤渊抽下嘴角,忍住想笑的冲动,慢悠悠说道:“先问清根源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嘛。”

“明日让蒙将跟你家人回魏源镇一趟,本官倒是想看看那个镇上的什么官能罔顾王法。”

冲外头叫道:“来人。”

小顺子低头匆匆跑进来:“殿下请吩咐。”

“告诉蒙将,明日先去洛云县一趟,问问那里的县丞,他治下的魏源镇出了什么样的大官,可以贪赃枉法,强霸民房。”

“喏。”

斐舞顿时喜笑颜开,福身行礼,“多谢大人,大人您就是百姓的青天啊。”

“少给本王溜须拍马,给你放两天假,也跟着回家看看去吧。”凤渊站起身,来到斐舞面前,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回来便好好服役,不许再胡乱跑了。”

“喏。”斐舞讪讪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匆匆行了礼跑出屋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蒙将 蒙将是个乐腮胡粗壮大汉,说起话来嗡嗡作响,像是在吼人,一张大掌拍在洛云县丞面前的案上,将镇纸都弹飞几寸。

“你特娘的活腻了吧!你治下魏源镇都是些什么东西,欺人竟敢欺到我御城卫的头上。”

“将、将军有话好好说,都是下官治理无方,带累了将军……”韩县丞抖着细瘦的肩膀,腿股颤颤几乎吓尿了裤子。

“下官这便去魏源镇,一定,一定给将军个交代。”

于是,一行二三十人直奔魏源镇而去。

蒙将骑马带了七八个锦衣盔甲的御城卫,韩县丞坐着马车,后面跟十大几个衙役,之后还有斐舞坐的马车,吴伯赶的骡车,浩浩荡荡进入魏源镇。

魏源镇的亭长吓坏了,扑通跪倒在韩县丞马车前猛磕脑袋。

“大人,小民冤枉,这都是韩老二的一意孤行,小民什么都没做啊……”

“还不去将韩老二叫来。”韩县丞气得咬牙启齿,寒声喝道。此时心里那个气啊,他与韩庄的村长韩老二是本家,怪不得前天去给他送了份大礼呢,原来有猫腻啊。

“韩老二?莫非与韩大人是亲戚?”蒙将坐在马上冷笑道。“果然是有所依仗啊。”

“将军哪里话,折煞下官了,”韩县丞抹抹满脑袋的汗,“下官确实不知情啊。”

很快,韩老二被几个衙役带来了,后面还跟着他的一个儿子和呼天抢地的老婆子。

“没天理了啊,咱好好的为啥逮我家男人,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婆子在韩县丞马车前撒泼打滚。

“大人,冤枉啊,为何抓我父亲。”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男子跪地喊冤。

“都给我闭嘴!”韩县丞眉心突突跳,颤着手指指向韩老二,“有人告你目无王法强占民屋,你有何可说?”

韩老二愣了愣,急忙说道:“大人,那处民宅本就是咱村的福地,我乃一村村长,为咱们村民着想,不能被几个外地人白白占用啊。大人,那是咱们村里的宝地啊。”

“你胡说!”吴伯忍不住叫道:“咱们买的时候,那里荒草丛生什么都没有,你不过是看咱们把那里打理好了,便又想来强占。”

“不管如何,那块地我们村一定要收回的。”韩老二仗着来的是他本家兄弟,梗着脖子强硬道。

“哦,本将好奇,你特娘的为啥说那块地是你们村的福地?”蒙将是真的有点好奇。

“将军,民女知道他们为什么说那块地是福地。”斐舞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不就是坠儿在村中那些玩伴中说了她家院子里经常飞来些鸡鸭的事嘛,斐云告诉她,坠儿为此被吴婶狠狠打了一顿。

“那里确实有一阵子飞了些野鸡野鸭进院子,不过,这些都跟你们无关,有福的不是你们村,是我们一家!”

“呸!放屁!你个狐狸精,妖精!满嘴胡噙。”韩家婆子跳起来指着斐舞骂道,“那是咱村的地方咱村的鸡鸭,你们都得给我们滚!”

“对,让这些外地人滚出咱们村子。”

“对对,不滚咱们就把她家房子烧了。”

周围很多村民摩拳擦掌叫嚣着。

“给老子掌嘴!”蒙将马鞭一指韩家婆子。

韩县丞不敢违抗,示意身旁衙役。

两三个衙役夹住婆子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大嘴巴,果然骇住其他人。

“大人,民女有话说。”

斐舞自知那个村子是不能再住了,要走也必须将买地的银子讨回来。

“小娘子请说。”

韩县丞不敢小看面前的这个美貌小娘子,心道,该不会是蒙将军的妾室吧。

“既然村长执意要回房子,那么,咱们只好将购房地的银子要回来了。

“你想得美!那是我们村的福地,被你们占了那么久,不叫你赔鸡鸭的损失就不错了,还想要银子?”韩老二叫嚣道。

斐舞简直要气笑了。这古人强词夺理的水平让人无语。

“那好,如今当着大人和蒙将军的面,民女发誓,不归还我购地的银两,小女子就是拼尽家财也要告状,我就不信,朗朗晴空天子脚下,竟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占民宅的事情,我家的房契地契可都在衙门备过案的,到时候咱们一起进京理论。”

韩县丞看了蒙将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韩老二,“你既想收回房地,就需将银两归还,买卖有规法,尔等不要无理取闹!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韩老二在与几个村民商讨后只能妥协,不过,到底给他赖掉二三十两银子。

韩老二付清银两,约定吴伯和斐舞一家三天后搬清。

斐舞也不计较。能拿回一点是一点,反正她不想再回这个村子了。

暂时回到韩家庄自家宅子,从马车上搬了些鸡鸭鱼和蔬菜,和吴婶一起做饭,宴请蒙将军一行弟兄。

韩县丞不敢逗留,已经告辞回洛云县去了。

吃饱喝足,蒙将道:“本将不妨给小娘子找一处宅子,离大都郊外不远的梅林村,那边有咱几个熟人,必不会欺负你们的。”

斐舞有点心动。她知道洛州城里的宅子还没修葺好,而且,那里没法种菜养鸡鸭,能在城郊找处民宅再好不过了。

“那倒是麻烦蒙将军费心了,小女愿意去看看。”

就这样,斐舞做在弟弟架的马车上跟在蒙将的后面走了。吴伯在家里收拾东西装上骡车准备进京,因三天后必须交房,骡车还不知要来回多少趟呢,骡子也累,必须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梅林村地处偏僻丘陵旁,远离官道,村里人烟稀少,只有几户人家。

其中一家院中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一看就是久不住人的。

“这是我一个旧相识的家,他一家如今搬到城里,小娘子若是不嫌弃,我去与你说项说项。”蒙将不知道斐舞已在城中买了房,好心介绍一处民居。

“不嫌弃。”斐舞欢喜地四下打量。

院子房屋虽破,但是地方大呀,院子周围的空地都属于这家的,占地比韩家庄那处更大。院后不远处还有道小溪流流过,几株梅树上结了圆溜溜的青黄梅子。

不愧是叫作梅林村,这个村子家家有梅树,味道清香诱人。

“姐,这里是不是太偏僻了,看着叫人不放心。”斐云悄悄说道。

哪知被蒙将听见了,他哈哈大笑:“小兄弟,离这里两里不到是御城卫的训练营地,旁边还有西京营,哪个贼人不长眼,敢到此处作恶?”

蒙将一指那片丘陵,“那就是西京营的大营,站在营地门口就能看见此处村子的梅林了。”

斐舞走了几步,避开树木的遮挡,果然看见丘陵那处山顶有彩色三角旗在飘荡。

“那麻烦蒙大人帮忙说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方秦回转 回到城卫所第二天,蒙将就带了一个文书模样的中年人过来,他就是梅林村那家的屋主,愿意以五十两的价格出售那处房屋并周围树林田地。

斐舞高兴坏了,立刻随那人去衙门办了手续,交清契税,将房产田地过到斐云名下。

接着,就是要修葺房屋院子的事情,还要整理那边的田地,清除杂草,翻晒土地。

斐舞不能时时外出,斐云又必须要去帮忙偷渡食材米面交给吴伯,吴刚负责找人整理城里那处院落,梅林村的宅子便不怎么腾开手了。

“这有什么!咱有那么多弟兄在旁边,砌房子翻地没有人不会干的,小娘子只需做顿饭给弟兄们吃就行。”

蒙将将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在十天内将屋子按斐舞要求修葺好。

斐舞只好又向凤渊请假。

“你这丫头事儿太多了,是不是要本王替你全部安排好才行?”

“对不起,”斐舞知道他说话惯会阴阳怪气,也不生气,低声说道:“民女知道大人是好人,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凤渊嗤笑一声,来到斐舞面前,修长手指抚向她的面颊,一触即过,“怎么报答?说来听听。”

斐舞一惊,想避都来不及,只退后一步低声道:“我、我还没想好。”

凤渊哈哈大笑,惊得小顺子伸头朝屋里看了看又缩回去。

“本王也没想好让你怎么报答呢。”走回案桌后坐下,挥手道:“去吧,本王准了,将那里收拾好立马回来。”

“是,谢谢大人。”斐舞笑眯了眼,欢快地跑出屋子。

凤渊摊开手中折子,看了半天没入眼,又合上,仰头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喃喃自语,“不过是看她长的漂亮些,本王才舍不得罚她罢了。”这么一想,心里的一点郁闷便烟消云散了。

梅林村的房子被全部推倒重建,蒙将插手,让窑厂送来上好的青砖青瓦,又带人上山砍了树与毛竹,叫来工匠木匠,按斐舞要求打了门框门窗。

盖房子二三十人齐上手,没有十天便砌好五间房屋,并一个洗浴室,又砌了内外两道院子,一层是高墙内院,外院的范围有些大,将周围属于她的田地都圈进来。

没办法,斐舞胆小,住在没什么人烟的地方不砌上院子心里不踏实。因为平时要在田地里忙碌,要是从旁边冷不丁冒出个野兽或是人,她肯定能吓死。

斐舞每日专管做饭,还请了村里两家妇人过来帮忙洗菜切菜。

斐云和吴伯吴刚也轮流过来帮忙,顺便带点牛羊猪肉过来,吴婶与坠儿在马廊路那边家里忙着做饭料理工匠的饮食,便没让她们过来。

“城卫所那边的菜送去了?”斐舞问弟弟。

“送去了,鸡鸭各十只,鸽子六只,米面各五袋,还有每样蔬菜各一筐,猪肉牛肉只送了一天的量,天气热容易坏。姐,你放心,都按你说的数量送去的。”

斐舞点点头,“吴伯那没说什么吧?”

因为斐舞最近太缺银子,便豁出去弄了好些鸡鸭出来交给吴伯,吴伯心里肯定有了怀疑,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还帮着瞒过了吴婶吴刚她们。

斐舞叹口气,只要吴伯别拿她当怪物便行,大家就这样睁一眼闭一眼过呗。

梅林的房子完工,城里马廊路的也竣工了,都是砌的青砖青瓦房。

马廊路的房子共砌了九间,分前后院,后院四间前院四间,另带一个大厨房,前院里打了一口水井,井边放了三个大水缸。

如今魏源镇算是彻底不去了,吴伯将做豆腐的手艺交给斐云的舅舅魏守成,魏源镇那边,就让他家去做豆腐生意。

因梅林村离城里较近,斐舞便趁中午那段空闲时间,偷偷与斐云驾骡车前去梅林村,在整好的田地里种上各种蔬菜,又从农场弄些果树栽在外院里。

像什么苹果、梨树、荔枝、杏树、桃树橘子等等,也不管什么南方北方水果,反正浇上灵水一样长得结结实实,花开满树,结出来的果子也特别清甜好吃。

斐云最喜欢吃葡萄,又在内院和外院分别栽了各种品种的葡萄。

过了几日,在灵水的浇灌下,果树全面开花,香飘十里。

她在外院养了三只凶悍的大鹅看家,又辟出一块角落插上竹篱笆,养了一大批鸡鸭。

小溪流旁边挖了一个小鱼塘,里面放进各种鱼虾并栽种上莲藕。

果树间隔处种上花卉,以玫瑰与牡丹最多,当然,还有香气好闻的栀子花和金银花。

又小溪两旁撒上许多草本花种,浇上灵水。

一开始她还担心花卉全开会被蜜蜂昆虫授粉乱了果实,后来发觉自己想多了。农场出品的果树花卉非比寻常,该结什么果子仍结什么果子,一点儿都没有串种。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这日,斐舞突然在城卫所看见黑瘦不少的方秦。

斐舞小心脏在见到他时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小舞娘不认识我了。”方秦笑起来,牙齿白亮亮的,眼睛里闪着星光。

“哪有,方大人这是去了哪里,好久都不见。”斐舞不过随口问问,并不是真的想要打听他的去向。

“怎么,小舞娘想念在下了?”方秦笑着向她走来。

斐舞心狂跳不已,红了脸,刚想驳他,眼角瞥见转角处站着身穿红色锦衣的凤渊。

“方秦,你过来。”凤渊阴沉着脸,转身走进书房。

方秦向斐舞挤挤眼,悄声道:“一会儿我去找你。”说着,也进了书房。

斐舞咬着唇,嘴角忍不住上翘,欢快地跑去厨房帮忙了。

这阵子,凤渊不知发什么颠,每日饭食必须斐舞亲手做才行,还要做的跟大家的不一样,要不然就会发火训她,不准她出城去梅林村。

唉,还有不到一个月便能离开城卫所了,到时候就不用受他的气了,斐舞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现在已是夏末,许多水果早已成熟,因灵水浇灌后,长势快,成熟的也快,她每次从梅林村回来都会带点水果做个果盘,所以,城卫所的御城卫们都知道她家种了好些水果,有的还托她买一些。

水果再好吃也比不得粮食肉类值钱,洛州城市面上的水果跟白菜一个价,她也懒得去卖,一并做人情送了几筐给御城卫的将士们,蒙将军那里更是送了不少。

哪知,回头蒙将军就被凤渊罚了,罚去西京营,半年不准回城。

这个变态,看不得别人好。

不过,他去宫里的时候,会命令斐舞用果篮子装一小篮各色水果,提着去送人,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喜欢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天干物燥 因方大人回来了,斐舞便用心做了他喜欢吃的一些荤菜,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红烧青虾,鱼丸一碗,香菇辣子鸡,一碟凉拌鸡蛋皮菠菜,卤牛肉,鸡丝胡辣汤,青椒炒土豆丝。

现在,凤大人都在他书房吃饭,那里特地置了一张红漆小圆桌,专门用作摆饭。

斐舞像往常一样将菜一盘盘摆上桌子,布上两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

凤渊坐在桌案后面脸色更黑了。

这个臭丫头,每次只给他做三菜一汤,今日倒是勤快,做了八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怎么?想必每次的饭菜银子都被你贪墨了不成,今日才算正常的伙食?”凤渊眯着凤眼阴沉道。

斐舞早就习惯他不时的阴阳怪气了,也不理他,轻轻说道:“今日方大人回来了,民女就多做了几样,算给方大人接风了。”

一听这话,凤渊怒气腾地上来了,冷笑一声,“咱们城卫所的银子倒是用来给你做人情了。”

坐在旁边的方秦连忙站起身来,笑道:“殿下,斐舞娘小孩子心性。”说着转头向斐舞使个眼色,叫她先出去。

斐舞气鼓鼓跑出来,狠狠踢了一脚旁边一盆兰花_凤渊经常亲手侍弄的一株三星蝶,并弯腰掐下一朵花揉碎了。

“臭混蛋,叫你每次都气我,下次你再气我,就把你这些花一朵朵全掐喽。”斐舞一边嘀咕,一边走出二门,她没发现,小顺子正站在拐角处,一脸怪异惊恐地看着被她掐掉花的兰花。

这可是爷的心爱之物啊,这小娘子胆儿也忒肥了,要不要告诉爷呢?小顺子愁坏了。算了,还是让爷自己发现吧,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斐舞在自己小院子里,将几盆开得正艳的花儿整理一下,那盆玫瑰还在此起彼伏地不住生出花骨朵,就像永远开不败似的,两盆牡丹也还姹紫嫣红。

其实,论这个季节,牡丹早就谢了,而她的牡丹却在每日的灵水浇灌下,仍然不住有花骨朵出现,似乎要开上一年。

小院子墙角处的几颗南瓜还在不住地开花结瓜,左大娘啧啧称奇道:“小娘子是个有福的人,种颗南瓜都跟别处不一样,瞧这个大南瓜,老婆子从没有见过能长这么大的。”

确实,那南瓜放下来就像个小圆桌了。

可惜御城卫们不喜欢吃这种鲜甜的东西,也就只有斐舞和左大娘她们会用它做些甜汤喝。

斐舞在小院子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方大人过来,到二门一问,原来和凤大人一起出门去了。

斐舞躺在床上,神识进入农场中。

现在的农场已经十六级了,因为金币不够一直没有升级牲畜棚,今日好不容易勉强够了,升级完牲畜棚却没金币买种苗了。

吴伯那边的豆腐作坊已经走入正轨,吴婶和吴刚她们住在马廊路的家里正好可以帮上忙。斐云就驾着骡车在梅林村和马廊路与西市之间跑动,偶尔也来带着姐姐去梅林村。

农场里的米面与鸡鸭只能出产那么多,斐舞又要金币买种,所以,有时从西市买些菜种什么的,种在梅林那边的地里,空闲的时候就去浇浇灵水。

又投了一批鸡鸭养在院子里后,产的蛋就被收集起来用作繁殖,倒也解了一点燃眉之急。

因供货逐渐少了,几家大顾客有点发急,不住地催促吴伯,让吴伯苦不堪言,却没有来告诉斐舞。

这些都是斐云过来说的。

不知不觉斐舞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

糟了,又忘记做饭了,但愿那个瘟神下晌没回来。

斐舞咕咚爬起来,悄悄跑到二门一看,那边黑灯瞎火的没人在。

太好了。

斐舞溜进厨房,揭开锅盖,果然,左大娘留了一份饭菜。

斐舞坐在厨房里喝了一碗粥,用水桶拎了另一个锅里的热水去房间洗漱。

收拾好自己后,复又躺回床上发呆。

笃笃!窗扇上有敲击声响起。

“谁?”斐舞警惕问道。

“小舞娘,是我,方秦。”

斐舞忍不住翘起嘴角,跑到窗口打开一扇窗,只见窗外月下站着个挺拔身影,正笑眯眯看着她。

“方大人,有事?”斐舞忍着内心雀跃,低低问道。

“没事,给你样东西。”方秦注视着少女,塞给她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斐舞小心打开小锦盒,原来里面是个胖胖的大头瓷娃娃,看那发髻装扮有点眼熟。

“像不像你?”方秦微笑道:“我从苏州带回来的。”

“你去苏州啦?”听着这个熟悉的地名,斐舞有点激动,“那,你知道南京不?”

“南京?”方秦疑惑,“那是哪里?”

“哦,我就瞎说的,”斐舞摆弄着瓷娃娃摇晃的脑袋,“有西京自然有南京啊,可能还有北京呢,对了,东京有没有?”

“你真淘气。”方秦笑了,揉揉她的脑袋,“早点睡吧,我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斐舞喃喃道。

“怎么?舍不得我走?”方秦眼睛亮的像星河,走近一步,凝视着斐舞,哑声道:“要不开门让我进去。”

斐舞绯红了脸,一把关上窗子,低声狠狠道:“想得美,男女授受不亲。”

窗外方秦低声笑了,“逗你的,傻丫头。”

半晌叹口气,“我真走了,早点睡吧。”

斐舞傻笑了半天,摸着瓷娃娃的脑袋躺在床上,眼前全是方秦温柔的神情。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感觉吗?心里似被糖腌住,甜的透不过气。

其实,要不要嫁给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爱我、喜欢我,而我也爱他,没有名分也没什么,她又不是三贞九烈的古人,自然不在乎这种东西。相爱的时候便腻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了,她就远远的离开,放他自由也放自己一条生路,也好过相看两相厌。

斐舞虽然超级宅,骨子里却闷骚的很,想事情也大胆。

而且,谁能保证自己的爱情能从一而终?连她恐怕都不能。

更鼓声响起,隐隐听到更夫幽幽声音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三星蝶 一大早,斐舞便被小顺子叫起来,“斐舞娘,殿下让你过去。”

“知道了。”斐舞烦躁地梳好头发,匆匆漱洗过,跑进二门。

一跨进书房门,便瞧见凤渊站在桌案前,桌案上放了一盆兰花,正是缺了花朵的三星蝶。

“你给我过来!”凤渊沉着脸喝道。一指少了一朵的三星蝶,“是不是你做的?”

斐舞扭着手指否认,“不是。”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这里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本王的东西!”

斐舞恼了,大声道:“那您看见是我做的啦?您怎么当时不说呢?”这叫先声夺人,反正当时没人看见,她就抵死不承认。

“反了天了!”凤渊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低头吻了下去。

“唔……混蛋……”斐舞惊呆了,奋起踢打起来。

“敢骂本王!”凤渊箍紧斐舞的两只手臂,用腿抵住不安分的细腿,深吻下去。

斐舞吓坏了,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个变态,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却还来吻她,这要是被方秦瞧见,她也没脸见他了。

没一会儿,双方都在挣扎与反挣扎中气喘吁吁。

见斐舞不反抗了,凤渊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用脸贴在她的脸颊慢慢蹭着,哑声道:“知道这盘兰花本王花了多少银子么?”

斐舞不理他。

“五百两。”

斐舞心里一惊,心道,这厮该不会叫她还银子吧?

凤渊吻着她的嘴角,低声笑道:“本王吻你一次,可抵去一百两。”

卑鄙下流!

斐舞用手指狠狠掐他的腰。“想得美!”

凤渊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臂,吻住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以后离方秦远点!你配不上他!”

斐舞羞愤难当,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那配的上你?”

凤渊捏着她的下巴,认真说道:“你更配不上本王。”

斐舞气的眼泪流下来,“我也不想配上你!”

凤渊眼神冰冷,沉声道:“你给我记住,方秦是方家嫡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斐舞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

自知打不过他,再待在这里的话,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一路跑出城卫所,正好看见弟弟驾车过来,便爬上车,让弟弟带她走。

“怎么了姐,谁欺负你了?”斐云惶恐问道。

“没有。”斐舞知道,告诉弟弟也于事无补。擦干净眼泪,说道:“去梅林村。”

梅林村的院子被斐舞称作梅林居,五间屋里的家具摆设基本齐了,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储物,一间会客厅,还有两间卧室,卧室旁还有一个洗浴室。

唯一缺的就是铺盖被子。

“阿云,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回头去城里买些铺盖被子回来。”

“嗯。”斐云偷偷看着姐姐,总觉的有哪里不对劲。“姐,你若有事就告诉阿云,别闷在心里。”

“姐姐没事。”斐舞想了想,还是说:“明日送些食材到城卫所,连送七天就行了。”七天后,她的劳役就满了。

一整天,斐舞都在田地里忙碌,将成熟的果子都摘下来,一筐筐收进农场仓库里。反正,树上还在此起彼伏地开花结果。她把没卖出去的水果先存在仓库里,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

梅林居的生活宁静而美好,她随心所欲地做事,种花种菜,喂鸡鸭,收鸡蛋,收拾果树。

晚上,斐云陪姐姐住在这里。

第二天,吴刚带了些日用品过来,“小舞,这里太僻静了,要不去马廊路那边住吧,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用,吴刚哥哥,你看这里多美,我喜欢住这里。”

“要不,我过来陪你,让阿云回去吧。”

“也行。”吴刚武力值很好,对付三四个人不成问题,由他在这里,斐舞也安心。毕竟,这里晚上还是挺吓人的。

又平静的过了几日,还有两天便满了期限了,斐舞顿觉轻松不少。

斐舞在梅林居还是按一日三餐吃饭的,吴刚也渐渐习惯。

中午,做了一盘草菇子鸡干锅,一碗平桥豆腐,红烧青虾,煮了糖醋鱼,还有一盘青菜香菇肉饼。

饭菜刚端上桌,院门外就有人拍门。

“谁?”吴刚去开门,只见几匹高头大马在外面,其中一位身穿红色锦衣坐在马背上。而拍门的是个瘦小的小太监。

凤渊面色阴冷的仿佛滴了水。

“斐舞娘在不?”小太监尖声问。

吴刚下意识点点头,冲着马背上的凤渊一抱拳,“见过大人。”

“前面带路。”小顺子浮尘一甩道。

吴刚微微皱眉,终是退开,将从马上下来的凤渊让进院门。

“吴刚哥哥,谁啊?”在屋里摆饭的斐舞以为是蒙将他们来了,便问道:“是蒙将军吗?”

没听到回答,她走出屋门,看见凤渊进了内院。

脸刷地冷下来,她转身回屋。

“斐舞娘,劳役未满,私自擅离,莫非想要流放?”凤渊走进屋门冷冷说道。

“大人请随意。”斐舞一丝好脸都不想给他。流放就流放好了,她斐舞不怕!

“越发惯的你无法无天!”凤渊咬牙道。

“大人慎言,民女担当不起。”斐舞冷嗤,他惯她什么了?

斐舞半天没看见吴刚进来有点担心,更不想跟这个变态待在一个屋里,便快步向外面走去。

经过凤渊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大人!请您自重!”斐舞奋力想甩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你是现在跟我回去,还是让衙役押你回去?”

“我不回去!”

“不回去?那好!”凤渊懒腰抱起斐舞,大步往屋里走,进了房里,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抛在床上,人便压了上去。

斐舞真的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

“说,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在这里把债还了?”

“什么债,我不欠你的!”斐舞带着哭腔叫道。

凤渊发狠,直接吻过去,伸手去解她裙带。

“吴刚哥哥救命……”斐舞挣脱不得,大哭起来。

凤渊眯着眼,狠狠咬在她的嘴唇上,一只手已经抽掉她的腰带,挑开她衣襟。

“我我跟你回去…呜呜。”斐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这样才乖。”凤渊吻了吻她的眼睛,将她衣襟合拢,站起身来。

“下次再敢顶嘴,这便是给你的惩罚。”凤渊转身离开屋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还债 斐舞算是真怕了,收拾好凌乱的衣服头发,又舀水洗了脸,出了外院,只见吴刚被几个御城卫按压住,正坐在地上。

“小舞。”吴刚目赤欲裂,“你,你不能走……”

“我没事,再过两日就回来了,你不要担心…”

斐舞话没说完,便被凤渊提上马背,一拉马缰绳,飞快远去。

待凤渊马匹走远,御城卫才松开吴刚,也各自上马,尾随齐王绝尘而去。

吴刚眼睛通红,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喉咙发出一声像困兽般的嘶吼。

凤渊一路揽着斐舞,让她特别别扭,心里更是担心会被方秦看见。

“大人,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凤渊不理。

“大人,让我跟他的马吧。”斐舞一指跟上来的一个御城卫。

那个御城卫看见凤渊淡淡的眼神瞥来,一缩脖子,马匹瞬间慢了下来,落到后头去了。

斐舞提心吊胆的被带到城卫所,还好没遇见方秦。

啪!斐舞被提着衣领扔下马背,跌在地上。

凤渊双腿一夹马肚,骑马走远,斐舞从地上爬起来,独自走进城卫所大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女汉子能屈能伸,还怕一个古人作妖不成。

她回到自己屋子,发现原来放在床头的瓷娃娃不见了。

翻来覆去找了个遍,竟然真的不见了。

斐舞呆坐在房间好久,想不出是被谁拿走了,还是被方秦收起来了?

一阵疲惫袭来,她插好门窗,躺进被窝睡了。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等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来到厨房,锅里温着饭菜,另一口锅里是热水。

随便吃了点,又提了热水洗漱,完了来到井边洗衣服。

她没看到的拐角,凤渊站在那里,眯着眼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方秦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斐舞心乱如麻,一阵阵的胡思乱想。

是不是他发现凤渊那样对她,所以故意躲开自己了?

是不是他认为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轻浮女子,所以不理她了?

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了?

到了第三天,劳役的时间过了,她收拾好换洗衣物准备回家。

门口,御城卫拦住了她。

这两天斐云都有送菜过来的,她也到门外去了,他们并没有不让她出去,今日为什么不准出去了。

问原因,御城卫一问三不知,只说上头吩咐了,从今日起,她便不能随便出入。

斐舞气呼呼跑去找凤渊。

他竟然还在书房没出去。

“大人,民女的劳役已经结束了,为何不让出去?”

凤渊坐在案桌后淡淡道:“你欠了本官银子,没还清不能走。”

“那好,不就是那一盆兰花么,我还你,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银子,先打个欠条给你,我出去挣钱还你好不好?”

凤渊抬了抬眼皮,“本王不缺银子,用其他还,那日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那日说了什么?”斐舞迷糊了。

“你过来,本王告诉你。”凤渊一本正经说道。

斐舞下意识走上前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后退。

凤渊已经抓住她的手臂,一扯,少女便跌进他的怀里。

“本王教你怎么还。”凤渊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流连。

“混蛋…”斐舞惊呼,用力拍打他,好容易从他身上爬起来,死劲摖了檫嘴,退到门口道:“大人觉得戏弄民女很好玩是吧,可民女也是有脾气有尊严的,我偏要现在离开这里。”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辱骂朝廷命官,依律法杖责三十,服劳役三月,累犯,加劳役一年。”

见斐舞不为所动,他又说:“你若是敢踏出这里一步,即刻加劳役一年。”

凤渊懒懒的声音顿时让斐舞停住脚步。

“大人,你讲不讲理?民女什么时候骂你了?”斐舞真的不知道这位大人要干什么。

“顶嘴也一样。”凤渊给自己倒盏茶,幽幽说道。

斐舞呆了,越想越恼火,突然冲到凤渊面前,猛地将他扑坐在圈椅里,抱住他的脸咬牙切齿说道:“赔你兰花是吧!”

一口咬住他的薄唇胡乱啃着,吻的不得章法。

不就是接吻嘛,又不会少块肉,况且这厮长得也不赖,全当调戏一回小倌了。

凤渊有些吃惊,很快便嘴角上翘,反客为主,细细描摹香甜的小嘴小舌,直吻的火气直冲腹下。

他呼吸渐重,一把抱起少女,几步跨进内室,将她压在榻上。

斐舞慌了,极力推拒挣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凤渊气喘吁吁伏在她颈部啃噬,眼里俱是情欲,“乖,给我好不好……”说着,手已经伸进身下少女衣襟里,盖上那处柔软。

“不要。”斐舞拼死挣扎,可哪里能挣脱,眼见凤渊低头吻下去,心里怕得要死,万一被方秦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知道自己怕是在玩火自焚了,颤声哀求道:“大人,民女还小呢,还未及笄,您放开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跟您顶嘴了…”

凤渊停下动作,皱眉看了她半晌。

身下少女柔软香嫩,身姿窈窕修长,细腰丰胸,神态娇媚,真正算得上极品尤物,怎么看都不像没及笈的幼女。

还是停下手,吻了吻她的面颊,替她掩上衣襟,站起身来。

斐舞急忙爬起来,飞快跑出屋子,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捂住胸口平息好一会儿。

还好院子里没其他人,不然铁定丢死人。

不过,刚才那吻,算得上还他一次了吧。

从农场舀瓢灵水喝下,静下心来,前思后想一番。

这厮这阵子频频发癫,是不是自己无意中的言行刺激了他?

特喵的,怪不得说古代这些男人拿婢女不当人呢,说发春就发春,一点王法都没有。

告官恐怕也会徒增笑柄,于女子声誉更是大大受损。

不行,再这样下去,万一被方秦发现了,恐怕他再已不会理睬自己了。

斐舞忧愁一番,便去厨房做饭。

趋于刚才那厮的反应,还债事宜还需从长计议。可是,不还的话,待在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陈王 “舞娘,出来一下。”

斐舞正在屋里躺着呢,忽然听见一道清越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噌地跳起来,跑去拉开门,果然,那个魂牵梦绕的人正站在午时的阳光下微微笑着。

“方大人。”斐舞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你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如今在东卫所值守,今日正好沐休。”

“你去东卫所了。”斐舞知道,她待的这个卫所是在洛州城的西面,离西市和花街都很近。那东卫所岂不在洛州城的东面了。怪不得她最近看不到他呢。

“嗯,想不想去花街逛逛?”方秦盯着面前少女微笑。

“想啊,可是凤大人不让我出去。”斐舞当然想出去了,特别还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去逛花街,可她知道,若是被那个变态知道她出去了,估计他真能对她做出什么来。

“殿下进宫去了。”

“啊,真的?”

“马上到中秋节,各国使者相继来京朝奉,还有各地的藩王不少也来了西京,殿下忙得很,这两天都不会回来。”方秦没说的还有,齐王府已经竣工,府内房屋陈设已经整顿完毕,想必中秋之后便要迎娶王妃了。

斐舞暗喜,连忙道:“那好,我去收拾一下,方大人等我啊。”

斐舞关上房门,取出吴婶给她做的深红缎衣裙,外面套件清灰色菱纱罩衫,正好压住红色的艳丽。

她平时要在厨房做事,一直都是穿着淡青窄袖棉布衣裙,这件红衣一直没穿过。今日跟心爱的人一起逛街,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了。

照着菱花镜梳好头发,手指在那银簪停了停,还是拿起木簪挽上头发。她只有这两根簪子,那根银簪便是吴刚在花朝节送的,一次也没戴过。

门被打开,当红衣少女出现在门口时,方秦只觉得眼前一亮,似有璀璨的星空在眼底盘旋。

“小舞娘真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方秦低下头,在斐舞耳边轻轻说道。

看着少女绯红的双颊,方秦喉头动了动。

“走吧,今日街市可热闹了,还有不少番邦人,你肯定没有见过。”方秦牵起少女的小手,向卫所外面走去。

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他们一路走着,前往花街。

花街果然多了不少外邦人,俱是碧眼深目,头发棕黄弯曲。

斐舞在现代见多了这种人,丝毫不见奇怪,反而那些外邦人频频看向她俩。

方秦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人像现代的小情侣一样,边逛边买些小食在手里拿着吃。

突然,斐舞觉得一道目光注视着她,下意识地回看过去,瞬间脸色发白。

那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青色绣莽锦袍,头戴玉冠,那笔直的身形,脸俊秀冷然如刀削一般,赫然是陈州那位_陈王。

斐舞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紧忙转过身去,避开那道视线。

“怎么了?”方秦低声问,眼睛迅速扫视一遍周围,一眼便看见马背上面色阴冷的陈王了。

他自然是认识他的,但陈王不见得认识他,毕竟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少年。

方秦拉着斐舞走进旁边一家铺子。

直到外面那队车马渐渐走远,斐舞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但愿那个陈王已经不记得她了,本来她与他也没见过几次,即便那时在王府,也不过见了三次面而已。

“舞娘认识陈王?”方秦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不认识。”斐舞避开他的目光,牵起他温暖的手掌,“看那人目光很吓人,就不像是个好人。”

斐舞混不知,她这句话就有矛盾。既不认识陈王,又怎么知道方才说的是哪个呢。

方秦轻笑,垂下眼帘。

那陈王的神情也不像不认识舞娘的,他是男人,对男人太过了解。而且,他的舞娘那么美,哪怕一眼,也会让人过目难忘。

“我带你去梅林村吧,我在那里买了处房屋,可美了。”斐舞晃着他的手仰着头撒娇。她不想逛街了,只想安安静静和他待在一起。反正今日凤渊也不回卫所,她也不用惧怕他会罚她。

“好。”方秦摸摸她的头发,眼里溢满柔情。

斐舞心里开心,顺道在街上买了一些酒和肉类,她要和方秦好好吃一顿。

一进院门,斐云便惊喜叫道:“姐,你回来啦。”姐姐被带回城卫所的事斐云从吴刚哥哥那里知道了,吴刚哥哥的脸色吓人,一整天都不理人。他还担心姐姐出什么事了呢,要不是城卫所门口侍卫拦着不让进,他都冲进去寻人了。

“阿云,你今日回马廊路那边吧,晚上谁也别来了,顺便带几筐果子送去。”斐舞推着弟弟出了门,在骡车里偷偷放了几筐水果。

“……”斐云无奈地赶着骡车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赶走碍事的弟弟,斐舞换了身衣裙,到厨房收拾饭菜。

她有小心思,必须在今夜拿下方秦。

哼着小曲,欢快地准备了一桌菜摆上桌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方秦倚在苹果树下,眼睛一直跟随忙来忙去的小少女身上,眼中溢满笑意。

小饭桌放在院中的葡萄树下,斐舞摆了两张矮椅,将黄色的酒水满满倒进竹筒杯里。

斐舞让方秦等着,自己跑进浴房香喷喷洗了个玫瑰花瓣澡,换上轻柔的红色丝绸衣裙。

“帮我擦头发。”斐舞塞了块白巾在方秦手中,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

果然,爱上一个人胆子就肥了,连一点点脸皮都丢弃了,只想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斐舞笑意掩不住,安静地让方秦替她擦头发,再用木梳梳头。

“舞娘。”方秦搂住斐舞的肩膀,将她紧紧箍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温柔唤着,缠绵悱恻。

她们一起相拥喝酒,一起唇舌交缠,一起互喂葡萄。

待衣衫凌乱长发纠缠,方秦顿住了。

不能就这样玷污她的清白,他现在还不能给她名分,更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以后被人诟病。

他知道不可能娶她做正妻,家中也不可能让他在娶妻之前先纳妾。但他不想让她就这样无名无份的跟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不守妇道 “舞娘,你醉了,乖,咱们不能这样。”方秦按住斐舞不安分的小手,轻轻吻着她的眉眼。

斐舞不耐地窝在他怀里蹭着,醉眼朦胧地仰头看着他:“方秦,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方秦叹息,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秦也喜欢你,但你还小,我们不能……”

“我,不小了,还有五个月,就十六了。”斐舞虽有点醉,但脑子是清醒的,只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言行。

今晚,她迫切想将自己交给方秦,那个凤妖人就不会那样对她了吧,毕竟方秦是他的亲信,又是发小,他再下流,也不能那样对待属下的女人。

“不行,现在不行。”方秦强忍着情欲,拉开伸进他衣襟的小手。

“你…”斐舞手脚不听使唤,只得任由方秦将她抱紧。

这古代的酒有后劲,先前喝着不怎么样,后来就渐渐上了头。

斐舞嘀嘀咕咕一阵子,渐渐没了力气,偎在方秦怀里睡着了。

方秦松口气,在月下看着少女如玉般睡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起身将她抱进卧房,盖上被子。

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返身去浴房冲洗一回冷水澡。

站在半圆的月下冷静了好久,才返回卧室,侧身躺在少女身边,一手揽过她抱在怀里,合上眼睛。

清晨,梅林鸟语花香,薄雾如丝缎般绕林轻舞。

斐舞睁开眼,坐起身来,外面天光已亮。

“方秦。”斐舞的头有点晕,摇摇晃晃来到屋外。

“醒了?过来喝点粥。”方秦清俊的笑脸印进斐舞眼中。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斐舞娇嗔道。

方秦放下粥碗拉她入怀,下巴蹭蹭她的头顶,“傻瓜,我走哪能不告诉你。”

“你不去上班么?”斐舞双手环紧他的蜂腰,将脸蹭进他怀里。

“要去。不过先将你送回城卫所再去。”

“我不回去。”斐舞闷闷道。

“听话。如今各番邦来朝,带来的侍卫有的驻扎在城外,你这里没人守护很不安全,就是在城里也一样,那些不守规矩的野蛮人很是难缠,你长相出众,若是被番人无理轻薄了也没处说理。这两个月里,连陛下也要忍耐他们三分,个别民女被番邦瞧上带走,也只能被官府默允。”

说着亲吻了她一下,“乖一点,没有我陪着,你就在城卫所待着,哪也不能去。”

斐舞与他歪缠了一阵,吃碗方秦做的粥,终还是被送回城卫所。

离中秋节还有三日,凤渊却突然回来了。

斐舞正在摆弄她的玫瑰花与牡丹,凤渊走了过来。

“如此艳俗的花也只有你会喜欢。”凤渊从鼻子里冷嗤一声,刻薄的话从那张薄唇毫无违和地说了出来。

斐舞刚要跳起来反驳,想到他曾说过,顶嘴就那样惩罚,顿时闭了嘴。

恨恨在心里骂:要你管!妖人。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本王?”

凤渊上前几步,吓得斐舞跳到一旁警惕看着他。

“没有。”这事无论如何不能在他面前承认。看着凤渊逼上来,连忙退后几步。

“前日与方秦去了哪里,竟一夜未归!”凤渊脸色阴寒,将她逼到墙角,一手箍住她的下巴,咬牙道:“我跟你说的话是耳旁风?嗯?”

凤渊手劲之大几乎将她下巴骨捏碎。

“放开!”斐舞疼的快哭了,双手抱住他的手掌掰他的手指。

凤渊松了松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大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着。

“方秦节后便要大婚,却在昨日去崔家商谈推延婚期。”

斐舞虽嘴上说不在乎方秦以后跟不跟她有结果,可听到方秦已经有婚约了,还是忍不住伤心。

“崔家小姐是名门望族,她祖父是三朝元老,她父亲曾是先帝伴读,当今圣上的太傅。你说,你跟方秦做了什么,让他连自己的前程都想一并奉送?”

斐舞眼泪大滴落下,如珠串落在凤渊手指上。

“你还有脸哭?不守妇道的贱婢!”凤渊两眼布满血丝,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慢慢收紧。

斐舞没有挣扎,透过眼底水雾,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张有些扭曲的俊脸,心里一阵悲凉。

今日要死在他手里了是吗?

此刻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凤渊老是针对她,想必这位美貌如妖人般的男子爱着方秦,这就解释为何他俩同时都二十多了还没成亲的缘由。

也是,他们从小到大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突然有个人走进方秦的心里,凤渊便嫉妒发狂受不住了。自己的瓷娃娃也是被他拿去了吧,把方秦调去东卫所是防着自己呢。

斐舞自嘲一笑,她还自以为这位大人有些喜欢她呢。错的这样离谱,果然是仗着有几分姿色便自恋成狂,以为他有点喜欢她就不会杀她,所以她才敢一次次不分尊卑的跟他顶嘴,忤逆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对平民生杀予夺的封建帝王。

可惜了自己的农场,还没到二十级呢。

这是斐舞晕过去前一秒想到的,也是最遗憾的

…………

“快去叫御医!”

凤渊抱着斐舞软绵绵的身体大喊。

此刻,他心里有丝惊慌,用掌心抵住少女的后背输送内力,以护住她的心脉。

斐舞有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蹲在农场里。

土地上的作物已经熟了,牲畜棚里的五只猪,两只牛,五只羊已经能出栏。

收获完后,每样留一只,其余全部卖掉换金币。

现在的牲畜棚里,可以同时饲养十只鹅,二十只鸡、二十只鸭和二十只鸽子。牛两只、猪五只、羊五只。

禽类每六小时出笼,牲畜基本都是十二个小时出栏,只有牛是二十四小时出栏。鱼类每六小时收获。

转眼,农场里的金币数量升了上去。

斐舞赶紧重新买了种子和种苗鱼苗种下去。

剩下的金币直接升级一块红土地。

现在,十八块土地已经有四块升级成红土地了。

等四小时苗种成熟收获后,便买四颗值钱的药种种下去,拿到外面换银子,好给吴伯一家买处庭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掐晕 斐舞在农场蹲了好久,久到百无聊赖地跑进菜友农场顺了几波,被人家的狗和豹子挠了好几条血痕。

血痕可以反应到自己肉身上,不知道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舞娘,醒醒。”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惊惧。

那声音遥远,仿佛远在天边。

那人应该被她胳膊上陡然出现的血痕吓到了。

斐舞没有寻找那声音来源,她听出来了,是凤渊。

农场的作物又能收获了,鸡鸭牛羊也都出栏,地上落了一层鸡蛋鸭蛋鹅蛋。

将所有产品收拾好,留了些蛋类,其余全部卖掉。

搜寻了种子商店,有一种人参可以种植在红土地上,成熟期二十四小时。

买四粒种子就用去所有金币的一半,种下后又浇了灵水。

斐舞困在农场出不去,百无聊赖间只能在农场里四处逛了逛,突然发现农场偏僻拐角处有个草棚竟然是可升级的,看看金币还有一些,便点了升级操作。

一阵叮叮当当后,草棚变成茅草屋,进里面一瞧,里面一张土炕,一张破旧桌子,三条腿的凳子,看着有点不像样。

见剩下的金币似乎还可以升级一次,于是,点击升级,茅草屋又变成了小木楼。

这一下,金币只剩几十枚了。

她走进木楼,里面家具一应俱全,桌上放着花瓶,梳妆台上有梳子镜子,镜子不像大周的铜镜,而是现代的玻璃镜。

床上有褥子被子枕头,衣橱里有两套衣裙,皆有点像大周朝的服饰样品。

楼中有浴室,浴室里浴缸,还有淋蓬头,一盒洗发液和香胰子。接着就是厨房了,有锅灶,橱柜里放着一副碗筷盘子,还有一盒子调味品。

斐舞欣喜若狂。

即便出不去,她在这里生活也挺好,多大点事啊,反正她以前宅的很,简直算得上科技宅了,那些个花花世界与她也没什么吸引力。除了,心里还时不时惦记着某一些人。

她在厨房试了试,发现灶头如现代的煤气一般,可以打火炒菜。

简直神了啊。

自己先前咋没注意这处棚子呢?

是了,她以前玩的神奇农场根本就没这种可升级的棚子存在,当然,除了牲畜棚。

忙了一圈有些发困,斐舞躺进木楼里的床上,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舞娘,你怎么了?醒来看看我。”

斐舞朦朦胧胧中,有水滴到她的脸颊上,她伸手摸了摸,咦,下雨了吗?

“舞娘,你醒了?”

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惊喜叫道。

是方秦。

斐舞弯起嘴角笑了。

睁开眼,满脸憔悴的俊秀青年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她的面前。

“方秦。”

“舞娘。”青年哽咽,一把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你可醒了……”

“饿了没有?我叫人做点粥。”

“不饿。”斐舞双手抱紧他的腰,“我想回梅林村。”

这里还是城卫所,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一眼都不想看见凤渊。

“好,我带你回去。”方秦拦腰抱起她,叫来一辆马车,往洛州城外行去。

回了梅林居,斐舞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多。

凤渊从宫里太医院找太医过来给她瞧病,动静之大惊动了圣上,被叫到宫中听训去了。

方秦是过来找她,才知道她被凤渊掐晕,一直昏迷着。

方秦眼底有些哀伤。伤舞娘的那人是他主子,他的挚友,他无法找他理论报仇。还有,他隐隐觉察,凤渊似对舞娘别有心思。

斐舞到了梅林居之后便活蹦乱跳了。

其实,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可她得装一装才能博取同情,才能让方秦带她回家。

斐舞自认已经知道凤渊对方秦的心事,之前的有些策略便不能再用了,她不想被凤渊再掐一次。

方秦见舞娘没事了,放下心来。这段时间因各地藩王入京,外邦朝圣,城里防卫部署紧密,他身有要务,不得不离开梅林居回城就值。

临走前,安排蒙将带二十几个弟兄驻扎在梅林居的外面。

又派人去马廊路将吴婶母女接过来照顾舞娘,这才放心离开。

斐舞在农场照过镜子,脖子上一道指印触目惊心,腮部也有淤青,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服用灵水的缘故,淤青在一天后便消下去了。

吴婶她们都不知道她被人掐昏这件事,她也懒得说。毕竟那凶手是王爷,他们平头百姓根本奈何不得。

将圈里的鸡鸭捉几只出来,摘些菜,又叫弟弟从城里带了猪肉牛肉回来,一天三顿,做饭菜招待蒙将军那二十几个弟兄。

她现在多多少少算得上是个小地主了,这些东西大都是农场出品,费不了多少银子。

斐舞算是明白了,没有个强硬的靠山,在京城就是被人欺负的料,就像前阵子,京里有个地痞妄图逼迫吴伯低价出售做豆腐秘方,就被蒙将军带人狠狠敲打一顿,至此不敢露脸了。

每日,吴婶帮忙洗菜切菜,坠儿烧火,斐舞翻着花样做蒙将军他们爱吃的菜。

坠儿长高了不少,也白净一些,就是脾气还是老样子,碎嘴子。

农场的四颗人参让斐云带回城里的药铺卖了,得了五百两银子,全部交给吴伯,让他在合适的地方买处宅子给吴刚,毕竟他也不小了,该到娶亲的年纪了。

哪知,吴刚死活不同意,还闹腾着要去当兵,可把吴婶吓坏了,看见他一次骂他一次。烦的吴刚这两天都避着他老娘走。

“你小子想当兵就来找老子,保证以后功成名就!”蒙将拍着吴刚的肩膀大声笑道

“好!”

吴刚每日得闲便过来和二十几个大兵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引得斐云也流连忘返,想去参军。

为此,吴刚不仅被他娘骂,还被他老爹拿着棍子撵着跑。

斐舞就在一旁笑。

不过,她也不赞成弟弟去参军,这里的军队不比现代,这是冷兵器时代啊,都是拿了刀剑赤身上阵对砍的,拼的是力气和运气,哪有那么些功成名就的。古言,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上刀剑无眼,有几人能平安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中秋月圆,斐舞在外院摆了三桌酒席,宴请蒙将与兵士过节,又在内院摆上香案,布上糕点水果,焚香祷告。

中秋夜,女儿家拜的是月老,祈求月老为她们赐下好姻缘。

男子们是不拜月的,他们只在外面席上喝酒吃菜。

吴伯也过来过节,刚吃完饭便让吴刚斐云跟他回城,迟了,唯恐城门会关上,他明日凌晨还要做豆腐,耽搁不得。

夜深人静,斐舞与吴婶一起收拾完残局,便各自回房。

坠儿跟吴婶睡在另一厢卧房,斐舞一人睡一间。

在卧房旁的浴室洗完澡,回到房里。刚准备进农场,就听她卧室后窗被轻轻叩响。

笑意溢上嘴角,她连忙上前打开窗,方秦跳了进来。

“舞娘。”方秦接住飞扑过来的斐舞,柔声唤着,紧紧拥着她。

亲吻着她的眉眼,唇角,想把她揉进骨血。

方秦取出一只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碧玉簪,抽去她头上的木簪,将玉簪挽在她发间。

“好看吗?”斐舞仰脸笑问。

“好看,我的小舞娘怎样都好看。”方秦将斐舞抱上床榻躺下,撑在她身上,细细密密吻着她。

斐舞被吻的意乱情迷,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方秦轻轻笑了,任由她胡乱在他腰间摸索。

“方秦……”斐舞满脸春色,仿佛吃了药。

“舞娘,你还小。”方秦按住她的小手,将她抱紧,“咱们说说话,嗯?”

“那就说说你那个未婚妻。”斐舞偎在他怀里,不无酸意地说道。

方秦顿了下,搂紧少女,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那是小时候家人给定的亲,我只见过她几次。咱们不说这个,说说你在陈州的事。”方秦抚着她的长发,“你认识陈王对吗?”

斐舞沉默下来,闷闷道:“不记得了。”

她用小手划着他的胸膛,“我受过一次伤,有些事记不得了。”只能这样说了,万一哪天她是陈王府侍妾的事漏了馅,也好有迂回之地,她不想他认为自己是个惯会撒谎的坏女人。

方秦暗暗叹息一声,低头看着她,轻轻说道:“不要跟他有牵扯,你是我的。”

“嗯。”斐舞想了想,说:“你上次给我的瓷娃娃不见了。”

“瓷娃娃?怎么不见了。”方秦捏捏她的鼻子,“是不是打碎了。”

“没有,那日我从梅林居回去就发现不见了,”娇嗔地捶他一下,“你要赔我。”

“好,我赔你。”方秦笑道:“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两人闹了一阵,斐舞伏在他胸口叹气。

“那个齐王妖人不许我跟你走的太近,说我阻碍了你的前程,他还想杀了我。”斐舞就是要在方秦面前说凤妖人的坏话,离间他们的关系。

方秦沉默。

抱紧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你,即便是他。”

“我是不是真的妨碍了你的前程?”她仰脸问道。

“如果真如此,你还是不必来找我了。”少女蹙着眉,一脸忧伤。“我不想因为自己让你自毁前程。”

“说什么傻话,”方秦抚着她的面颊,柔声道:“你没有妨碍谁。”

方秦亲吻着她的眉眼,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舞娘,你须记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现在还不能娶你,再等等,我会有办法的。”

……

直到黎明时分,两人才依依惜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杀了那个女人 “小舞姐姐,快开门,都吃晌饭啦。”坠儿在外面拍门大叫着。

斐舞好不容易欠起身,懒懒答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起。”

“你个丫头,舞娘昨日累着了,你不要去吵她,让她再睡一会儿。”吴婶在远处呵斥坠儿。

斐舞实在起不来,复又躺下,神识进入农场,将作物都收了,又翻地重新种上,牲畜棚的也收了,重新养些在里面。忙完一切,才拖着疲惫身子走进木楼,在镜子前照了照,两眼黑眼圈浓重。

想起方秦,心里漾起甜蜜,回想自己的热情奔放,不禁捂住脸。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守妇道的荡妇啊?看样子,下次要端着点了。

在镜前又仔细寻找一番,没在显眼处看见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转脸一想,吴婶她们不会听到什么吧。

忐忑着有点担心,这里并不是现代,没有现代的宽容,若是未婚苟且的话,会被世人所不齿。

她没想到自己也敢如此主动奔放。想必是因为爱上了,就想什么都给他,与他做最亲密的事,让他快乐。

在木楼浴缸放满水,撒了几捧玫瑰花瓣,泡进温暖的水里,舒服的想喟叹。

把头脸全部埋入水中,闭眼想着昨夜的事,仍然甜蜜的不行。

用浴室的洗发水洗好头发,在淋蓬头底下冲洗干净,裹上浴巾,走回卧室。

衣橱里的两套衣服与昨日的有些不同,不仅颜色,连衣料也不同了。

斐舞沉思起来。

换上一件淡粉色绫罗纱衣,穿上一双同色绣鞋,在镜子面前站定。

镜中少女乌发披散肌肤白嫩,因才沐浴完,透着淡淡粉色,眉眼精致如画,带着一点稚气,脸蛋娇粉有点儿婴儿肥,却更显娇俏可爱。

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跟她在现代的长相有些相似,不过更精致一些,肤色更白嫩光洁,原先只照铜镜看不真切,现在一看,那皮肤吹弹可破,比婴儿都白嫩,简直自带光环的那种。

身着粉色纱衣,在镜子前转一圈,衣带飘飘似仙。

人靠衣裳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这件衣服也让人增色不少。

梳妆台前的梳子也与昨日看见的花纹不同,斐舞想了想,便把衣橱里的另一件淡青色菱纱衣裙和配套绣鞋拿出农场,放进自己房间衣箱。

说来也奇,泡完澡后全身轻松,身上的红痕淤青也淡隐消失,黑眼圈也不见了。

在头顶挽上碧玉簪,活脱脱一个从仙境出来的小仙女。

坠儿在看见斐舞的样子时惊讶的捂住嘴,“小舞姐姐,你的裙子好漂亮,是才买的吗?”

“是别人送的。”斐舞只好这样说。

“坠儿也想要这样的衣裙。”坠儿嘟着嘴道。

“好,回头姐姐带你去城里买。”斐舞从农场拿出的衣裙不适合坠儿穿,太长了,给她穿的话势必要截去一大截,那样太可惜了。

农场里又收获四颗人参,卖了又会是一大笔银子,替吴婶一家买衣料或是成衣绰绰有余。

之前自己对打扮不上心,现在有了心爱的恋人,自然在乎自己的长相装扮了,她要漂亮的让他舍不得离开自己。

据说方秦那个未婚妻,崔家的嫡女,容貌冠绝才华横溢,又出身名门。

自己却是一无所有,若是再不漂亮点,怎么能留住心上人的心?

想到此,又是一阵郁闷。

难道自己就是小说里写得那样,是个勾引别人男人的白莲花小三?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方秦,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自己,就心痛欲裂。

…………

书房内,凤渊坐在案桌后,翻着一本折子,状若随意问道:“那个斐舞娘如何了?”

坐在旁边的方秦目光闪了闪,如实道:“她很好,谢殿下关心。”

凤渊抬起头,眼神冷然,“你替她谢本王?”

“殿下。”方秦下了决心,站起身道:“我与舞娘两情相悦,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她已经是他女人这句话。这对他没什么妨碍,可会让世人对舞娘唾弃,他不想让她受这种伤害。

“你与她苟且了是吧!”凤渊脸上出现怒色,指着方秦喝道:“为此,你不惜想与崔家退亲,是也不是!”

“殿下,这是臣的私事。”方秦于此事不想让步。

“好!为了个女人,你不惜跟我作对?”凤渊猛地一拍桌子,“崔家百年世家,不能得罪,你与崔家小姐婚事照旧,不许退!你若是一意孤行,本王就先杀了那个女人。”

“殿下!”方秦没想到凤渊会打算这么做,一回想那日舞娘脖子上的淤青,他心都颤起来。

齐王会杀了舞娘的,他一定会的。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位王的手段,即便他以前那个心爱的女人,他都能下的了手。

“这不关舞娘的事,即便没有她,我也不想娶妻。”方秦辩驳。

“哼!本王不管关不关她的事,你与崔家的婚期照旧,如若有什么差迟,斐舞娘也不必活着。”

“殿下!”方秦惊怒。

“你父临去前将你交给本王,你的事,本王是管定了的。我看你最近闲的很,拨三百御城卫,全城十二时辰巡防,不得擅自离值,否则,廷杖一百,以儆效尤。去吧!”

“喏。”方秦无奈,只得领命退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梅林居修养 往年中秋,外邦番人与各地藩王逗留京城的最长时间大约两三个月,今年也如此,这期间无疑会发生些不愉快的事件,大都是番邦野人喝酒闹事或是调戏民女。

皇家为了息事宁人,总让巡防的御城卫重拿轻放,以顾及双方脸面。

巡防领队方秦的耐心已经被这些番邦人磨没了,一出手就重罚了几个在城里奸淫民女寻衅闹事的番邦野人,将他们在街市绑了,每人鞭打五十,以儆效尤。

张御史将此事按在齐王头上,弹劾齐王治下混乱,罔顾圣恩,让番邦与大周产生隔阂,离间各地藩王与圣上的情谊,其心叵测。

齐王大怒,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们的面,狠狠扇了白胡子张老头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这下捅了马蜂窝,皇后哭晕在凤鸾宫,抱着小皇子请皇上下旨废后,说是父亲被羞辱,没脸见人。

张御史也躺在自家府里哀哀哭泣,上书请陛下赐鸠酒,他要去见先帝述说委屈。

张府一家老小跪在宫门口请罪,其实就是逼迫皇帝惩罚齐王凤渊。

于是,齐王被叫进御书房,皇帝砸了一个茶碗子在他身上,勒令他于三月后前往边境,驻守一年。

西城卫所,齐王坐在案桌后一脸淡然,坐在旁边的方秦说道:“西域边境寒冷干涸不长庄稼,驻军靠那点军饷根本吃不饱,陛下给您的那五千人里多是老弱病残,这样的兵士,在西域大多活不过一年。更不要说十一月份是西域隆冬季节,光是行军就要死不少人。”

“此事圣上自有主张,倒是你,须在京城照看顾好大皇子,我已请陛下任命你为御林军领事,往后大皇子宫中要多做部署,不能让歹人将手伸进里面。”凤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了方秦一眼,“御城卫这边你仍可调集,不过,行事要与御林军协调好,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

凤渊放下茶盏,忧心道:“大皇子身体羸弱,本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点,瘦的像猫儿一样。”

“我已请旨,这三个月带大皇子去别院,城里的事宜只能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您的嘱托。”方秦抱拳道。

凤渊笑笑,垂目抚摸着茶盏道:“方秦,若是本王做了什么让你不满的事,你可会记恨本王?”

“殿下说的哪里话,君是臣的天,属下怎么会记恨殿下呢。”

“你如此认为便好。听林府老桂讲,斐家蔬菜与家禽养人,林府老太君就是常吃斐家乌骨鸡,多年的老病根竟是好了。本王好奇的很,却也不得不信了,那斐舞娘做的饭菜确实不错,明日,本王便带大皇子去梅林居修养,”

方秦愣愣看向齐王,半晌没说出话来。

入夜。

斐舞刚洗浴完毕,便听见前窗被轻轻敲响。

抿嘴一笑,拉开窗户,方秦便跳了进来。

“你怎么才来。”斐舞娇嗔地嘟着嘴,扑进他怀里。

“舞娘。”方秦一把抱起她,走向床榻。

细密地吻着少女,断断续续说道:“最近巡防任务紧,殿下让我十二个时辰巡逻,着实脱不开身。”

“方秦,我好想你。”少女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你的殿下就是故意的,哪个长官叫人十二个时辰巡逻啊。”那个妖人就是有病。

方秦苦笑,低头吻住少女,让她说不出话。

“舞娘,殿下说,要带大皇子来梅林居。”方秦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闷闷说道。

“他来干什么?”舞娘哼了一声,“咱家庙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

“大皇子身体羸弱,殿下带他过来修养一段时间。”方秦无奈道。

斐舞趴在他胸口,伸手捏住他鼻子,恨恨道:“咱家又不是疗养院,不要他来。”

方秦抬头,宠溺地吻了吻她的粉唇,叹息道:“殿下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乖舞娘,你就辛苦些,每日做些饭食便可。”

方秦其实心里乱得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怕,害怕有一日失去自己心爱的小女人。

方秦亲吻着斐舞的眉眼,忧伤呢喃着,“原谅我不能给你正妻之位,我会以贵妾礼娶你的。”

斐舞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不想进他的后院,不愿做妾,可又想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这便是矛盾。

走一步看一步,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做妾。

她不愿想像,在他后院有两个以上女人时会怎样,这不是她现在就能考虑的。

大不了一个人过,如果跟他有了孩子,她就生下来独自扶养。

黎明很快来临,方秦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抱着女人,恨不能将她嵌进身体里。

“你把吴婶她们怎么了。”斐舞脸贴在他怀里嘟囔问。

“没有怎样,就是让她们睡的沉一些,不碍的。”亲亲小人儿的脸颊,又抱了抱她,转身跳出窗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强占房屋 因方秦说凤渊会来,斐舞也不能补觉了,立马进入农场木楼,埋入浴缸水里泡了泡,祛除疲乏。

紫红如丝缎的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香气馥郁。

清洗好身体,打开衣橱,里面又有两套与之前不同的衣裙。

斐舞穿上一套淡青色菱纱衣裙,一双配套色系绣鞋,梳理好头发,挽上碧玉簪。

把另一套衣裙也拿出农场,放入衣箱。

衣箱里已经有七八套各种色系的衣裙了,都是从农场拿出来的。

农场那处木楼的衣橱里,每日都会更新出两套衣裙,样式颜色从不重复,连配套绣鞋也不相同。

原来小楼有这等神奇的好处,让她惊喜的不行。

拿了两套给坠儿,坠儿不舍得修改,收了起来,说是等她长高再穿。斐舞也随她去了,又将几株人参给弟弟,让弟弟卖了银子交给吴伯。

有了人参这块大进项,斐舞便不怎么倒腾鸡鸭这些东西,只有的时候拿出些米面蔬菜自家吃。

如今,她家的储物房还堆了几十袋米面呢。

吴伯那边的豆腐作坊已经买了两个奴做帮手,每隔一日,斐舞都让斐云带十几袋米面黄豆和蔬菜鸡鸭送过去,自家吃不完的,便有林府会高价买了去。

斐舞曾让弟弟拉了一头猪交给吴伯,怎奈还要请刀手杀猪,肉多了一次吃不完也麻烦,现在天气还不算冷,又不好拉去西市卖,因市场卖肉都是专管专户,豆腐摊子也不准卖牛肉猪肉,否则就会被市管罚银子,还会被肉摊主记恨,得不偿失。

若是将整猪卖给小刀手,那些刀手个个都黑心,常常把价格压得死死的,最后,一只猪还没有斐舞的两只鸡值钱。

斐舞也歇了卖猪肉赚银子的心思。那番折腾,还不如卖成金币呢。

没到午时,外院门口来了大队车马,足有五六十人,香车华盖,高头大马,还有好几辆装满物品的马车。

小顺子最先跑到,唱喏着让舞娘去门口迎接。

斐舞和吴婶坠儿站在门旁等着,不一会儿,就见浩浩荡荡的车马缓缓行来,凤渊坐在紫红大马上,身上穿着褚色绣莽锦袍,腰系盘莽玉带,头戴金冠,剑眉入鬓面如冠玉,正凤眼微眯着,看向斐舞。

“见过齐王殿下。”斐舞恭恭敬敬向他行个礼。

“免了。”齐王淡淡说道。

这时,从后面马车上下来两个身穿酱色宫服的宫女,两个青衣太监,弯着腰小跑到一辆两匹马拉的大马车前,扶下一位身穿紫色绣莽锦袍,腰系莽玉带,头戴紫金冠的羸弱少年。

斐舞总感觉这个少年像个女孩子,柔弱纤细的腰身,细白的皮肤,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与凤妖人有几分相似。

果然,皇家那千挑万选的基因就是不一般,瞧瞧那凤妖人,再瞧瞧这大皇子,优种优配出来的,无一不是美人胚子。

凤渊率先进了院子,那个娇弱少年也慢悠悠跟了进去,步履稳重,隐显王者之气。

不愧是皇家子,自幼养成的尊贵气度不是她这个小家小户小平民能比拟的。

“将这几间屋子收拾出来。”凤渊走进内院便吩咐起来。

他身后那些宫女侍卫还有太监便一哄而散,四处屋子收拾去了。

斐舞气坏了,跑到自己屋子门前张开手臂拦住那些人,怒道:“这是我的屋子,不许乱动!”

“哦?你的屋子?”凤渊缓缓走近她面前,拨开伸长拦阻的胳膊,走了进去。

“本王就住这间,”妖人施施然来到斐舞的床前,吩咐道:“把这些都扔出去,换上新的。”

“你还讲不讲理?”终于忍无可忍,斐舞怒火差点冲毁理智,“这是我的家,齐王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齐王悠然坐进一张椅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奉旨带皇室住在这里是你的荣光,怎么,你想抗旨?”

斐舞立马住了嘴,恨恨地看着他。

她当然不敢,这个朝代是君主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严苛律令她还是要顾忌十分的。

抗旨是死罪,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凤妖人占了她的屋子算什么。

见少女憋屈,凤渊翘了翘嘴角,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太监宫女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于是,斐舞屋里的一应家俱物式被抬出屋门。

斐舞气冲冲跑进外院果树林中,眼不见心不烦。

果林里有处地势较高,她让人在上面修建了风廊,里面摆了桌椅,闲暇的时候,她会在这里边吃果子,边欣赏自己的手笔,整片整片的花海,幽香醉人的果林。

果林旁那条小溪边,各种花草如彩云旋绕两岸,清澈透明的溪水潺潺而流,里面零星水草与圆石之间有小鱼小虾游动。

再远一些便是个小鱼塘,里面养了不少鱼,都是从农场放进去的,鱼塘里还种着莲藕,此时开了不少桃粉莲花,结了些莲蓬,伫立在层层叠叠的莲叶上方摇曳。

“小舞姐姐,那位大人好漂亮。”坠儿也跑过来,跟她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就是太凶了,将咱家的东西都让人搬出来了。”

斐舞点点头,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正将院门外马车上的家具抬进内院。

她有种无力感,这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整治出来的家,就这样被人给占了,她这个主人却只能在花园子里偷眼瞧着。

“小舞姐姐,怎么办?”坠儿撅着嘴,“难不成我们和娘要住风廊里?”晚上风大寒冷,可会冻出病来的。

斐舞摸摸她的头,“没事,你们要不回马廊路那边吧。”

“那你呢?”

“我嘛。”斐舞皱着眉,“当然留下来看着他们了,咱的果子可不能被他们偷吃了。”她暗戳戳想像那妖人是个偷果子贼,然后被她逮到胖揍的情景。

“那叫哥哥过来吧,他力气大有武功,不怕打不过他们。”

坠儿真的认为这么多人可能会偷她们的果子。

“对了,那边还有鸡棚呢,可别被他们偷了。”坠儿想起来了,院墙处还有个鸡棚呢,这些人总要吃喝,别到时候将她们的鸡鸭给宰吃光了。

坠儿心思单纯,这些人的强盗行为已经先入为主刻进她的脑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更衣 “皇叔,这里竟有如此神奇景致,在京中似乎未听风闻呢。”皇子凤越苍白的脸上露出讶然,伸出白得透明的手指,摘下一只垂挂到面前的红苹果,拿到鼻间轻轻嗅着。

“皇叔每次带进宫中的水果是产自这里吧。”

凤渊微笑,“本王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这里确实神奇,连春季的果树都在不分季节的开花结果。”

“大概是父皇吉人天相,圣威震天,连四季神仙也要称臣朝拜呢。”

凤越抬眼看向园子最高处,“那个女子长相非凡,本宫咋一眼还以为见到仙子了呢。”

“不过是个蠢妇。”凤渊眯眼看了过去,见那个女人正在风廊站着。

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转眼又恢复淡然,“去那边风廊坐坐。”说罢,率先向那高处拾阶而上。

斐舞自然看到走上来的那妖人叔侄和几个随从,不过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见礼。

“斐舞娘,以后大皇子饮食由你经办,你要小心伺候着,不得有半点差池。”

“嗯。”斐舞勉强应了声。

“到底是乡野丫头,一点规矩也没有,小顺子,一会儿让碧莲教她宫廷礼节,免得以后丢了本王的脸。”

“喏。”

斐舞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心道,我好好的在自家怎么丢了你的脸了,难不成还想让她进宫做宫女不成。

等斐舞回到内院,发现五间屋子里俱变了样。

她那间屋里被摆上一张楠木雕花拔步大床,檀木衣柜,红木雕花圈椅圆桌书案,一张磨得铮亮的黄铜穿衣大镜,临门里,一架橡木雕花蒙纱屏风挡住房内情景。

原先是吴婶坠儿住的那间也被精致的家俱摆满,两个宫女正在里面铺设被褥,点炉焚香,给大皇子休息用。

客厅里被摆上红木桌椅等家俱,储藏物品的那间屋子也被清理干净,摆上家俱床铺。

厨房里除了原有的锅灶,还搁了几个碗柜,里面放置的碗筷一看就是给齐王和皇子专用的。

斐舞房间旁边的洗浴室被清理一空,里面摆上两个大浴桶。

原先屋里的家俱都被堆放在外院一处角落里,乱糟糟一团。

斐舞气呼呼跑过去找她自己的衣箱,结果,翻来覆去没找到。

这帮家伙,该不会把她的衣箱藏了吧,那里面还有好几件农场出品的衣裙呢。

没有把衣裙放在农场仓库,是因为怕第二天会被更新不见。

现在找不到衣箱了可怎么好,里头还有她的换洗衣物呢。

算了算了,反正木楼每天都会更新出两套来,她也不担心没衣服穿。

事已至此,心里再有不满也要先伺候好两位祖宗,斐舞决定先去做饭,小顺子已经过来催了两回了。

和吴婶一起做了一桌菜端去客厅,又把替蒙将军做的饭菜抬往外院,他们驻扎的地点。

结果,蒙将军他们的帐篷已经没有了,换上几十个御林军的。

斐舞默默地将饭菜盆搁在地上,也不管这些够不够他们吃的。

她才不想管呢,这些人又不是方秦安排带来的。

御林军都自带了行军锅灶,伙头正在满脸大汗地烧火做饭,猛见有貌美小娘子抬了饭食过来,还以为是殿下让送来的呢,急忙恭敬道谢。

凤渊与大皇子凤越坐在饭桌前用饭,抬眼找了一圈,没看见斐舞,立刻沉下脸,“将斐舞娘叫来。”

小顺子癫癫地跑出去,就看见无精打采回来的斐舞,“斐舞娘,殿下让你过去伺候。”

麻蛋,吃个饭也要人伺候,你咋不上天呢。

斐舞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仍然要过去伺候他们。

“过来。”凤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用站着伺候,坐下一起用。”

斐舞瞄了眼凤渊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便走过去坐下。

她没什么主仆观念,坐的心安理得。

旁边过来个宫女,低着头替她装了碗饭,摆上筷子。

斐舞顶着两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取筷子吃起来。

一时间,客厅只听见她的慢慢咀嚼声。

斐舞有点尴尬,抬眼看向凤渊,只见他优雅地吃着饭菜,一脸淡然。

吃饭都不发出一点声音,真是个怪物。

斐舞不得不也放轻声音,慢慢咀嚼。

大皇子吃饭很慢,简直就是一粒米饭一粒米饭的吃,吃菜更是奇特,一道菜只吃一口,斐舞都要认为她今日做菜是否放多了盐。

“如果喜欢,不妨多吃点。”果然,连凤妖人也看不下去了。

凤越神态有些为难,但还是每样多吃了一口。

斐舞撇撇嘴,暗道,这哪是吃饭,是吃毒药吧。

“大皇子殿下若是不喜欢这些菜,告诉舞娘,舞娘下次改。”看着别人这样对待自己做的菜,泥人也会来了三分脾气。

凤越抱歉地笑笑,轻声道:“舞娘做的菜很好吃,本宫很喜欢。”

斐舞抬眼看他,只见他面上涩然,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

“越儿,不用担心,这里不是宫中,饭菜安全的很,不妨多吃些。”凤渊眼含关切,劝解凤越。

斐舞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位皇子是害怕自己下毒啊。

凤越听从皇叔劝解,果然多吃了半碗饭。

伺候他的宫女碧莲露出欢喜之色。

吃完饭,那两人在宫人的伺候下漱口洗手,离开饭桌。

“斐舞娘,你过来。”

齐王返身进入卧房。

斐舞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她倒是不但心凤妖人会在饭后对她做什么,因为她知道他原来是个gay,

上回发疯,估计一是吓唬她,二是被自己突袭一时冲动了。

“舞娘,这一阵子,大皇子的饮食交给你打理,务必让他身体恢复起来。”凤渊说道,“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大皇子羸弱,是因为平日用饭食太少所致,你若是让他壮实起来,本王赏你。”

凤妖人若是平时说话如今日一样轻柔不刻薄的话,还是很让人有好感的,加上他长相美貌异常,就给人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知道了。”斐舞乖乖答话。

凤渊似乎对她今日的态度很满意,脸上也有些笑意,坐在椅上指着面前书案上一个小盒子说道:“这是赏你的,拿去吧。”

斐舞不客气地上前拿起盒子,道了谢。

他们一大帮人在这里又吃又喝,拿他礼物是应该的。斐舞是个极现实的,该拿的一向不手软。

“你那嬷嬷与丫头我已让人送她们回城,大皇子在此要修养一段时日,以后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园子。”

凤渊以为吴婶和坠儿是她的仆人,才有此一说。

“她们是我的家人。”斐舞觉得务必要把这事说清楚。

凤渊淡淡道:“他们虽被放了籍,却仍是奴仆。”

斐舞又觉得跟他无法交流了。

“以后本王的事宜也需你打理。”凤渊站起来,“过来,给本王更衣。”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金灵石 斐舞迟疑了,这厮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些!”凤渊张开双臂,一副等着脱衣的架势。

磨蹭着走过去,先脱去他的开襟外袍,再摸索着解他那盘莽玉带。

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到接口处。

凤渊半垂着眼帘,看着少女笔直的鼻梁上出现一层薄汗,凝脂一般的小脸也绯红起来,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秀眉蹙起,抿着粉唇,焦急地在他腰上摸来摸去。

他猛地抓住她乱摸的小手,轻声斥道:“乱摸什么,这样蠢,连个腰带也不会解。”

斐舞挣了几下没将自己的手从那大手中挣出来,刚想发怒,他却带着她的小手,找到接口,教她解开。

“下次知道怎么解了?嗯?”

“嗯。”斐舞连忙答应,抽回手掌。

这个变态,自己会解还要麻烦别人,还要抱怨人家不会解,真是够了。

帮他脱去绣莽锦袍,将衣物玉带叠好放置妥当,转脸就看见那厮一身雪白丝缎里衣,躺倚在床头,修长的双腿搁在床沿上,手里捧了一本书在看。

“过来替本王捏脚。”凤渊眼皮没抬吩咐道。

斐舞嘴角微抽,恨不得踹他两脚。

“殿下,民女不会捏脚。”

凤渊抬眼看她,“怎么,你想抗旨?”

斐舞实在对他无语,忍不住说道:“圣上下旨让民女给殿下捏脚了?”

“自然没有。”凤渊悠悠道:“不过,陛下有旨,让本王协皇子来此修养,你不听本王吩咐,自然是在抗旨。”

“你!”

斐舞气冲冲走到他床前,蹲在床边脚踏上,抓住他穿着白色绫袜的脚,用力狠狠掐起来。

他也混不在意,仿佛那不是他的脚。

“还有小腿。”凤渊低垂眼皮说道。

斐舞只好又捏他的小腿。

她没看见,齐王的衣袍下,似悄悄支起小帐篷。

“你出去罢。”凤渊暗哑着声音吩咐道,侧身面向里躺去。

斐舞松口气,站起揉揉有些蹲麻的腿,跑出屋。

小顺子过来告诉斐舞,储藏室那屋给她住了。

斐舞心道,算这齐王还有良心,没让她住厨房。

储藏室也是正常房屋,不过被斐舞放置一些物品罢了,现在里面全部清理干净,还摆上家俱屏风,倒是比她之前那间还好。

床上被子是用白色新丝缎里子,深红鸾凤织锦被面缝制,里面填充的是柔白蚕丝。

探头一看床头,她的衣箱竟放在这里。

还好还好,衣箱里的衣物都在,没人动过。

趁着这一刻休息时间,斐舞赶紧进入农场收获种植,等打理好了一切,又要做下晌饭。

吴婶和坠儿被齐王派人送回马廊路,现在就只有斐舞一人忙碌了。

凤渊倒是让两个宫女过来帮忙,但被她拒绝。

为了赶紧让那个大皇子胖起来,好让他们早点滚蛋,斐舞卯足了劲,挖空心思做吃食。

他们喝的都是她从农场取出的灵泉水,吃的也是农场出产的蔬菜鸡鸭等,斐舞还悄悄弄出两只猪两只羊和一头牛,让弟弟斐云转手送进园子,请御林军帮忙杀了,自己偷偷留了不少肉类放进农场仓库,每日取点出来,换着花样做给两个祖宗用。

像什么牛肉饼,羊肉包子,红烧青虾,糖醋排骨,鱼丸子,糖醋鱼,香菇辣鸡,爆炒兔肉,猪肉蛋饺等等,凡是她会做的,或者看过吃过的,都做给他们吃。

农场出产的肉类菜类果然养人,七八天的功夫,大皇子脸色红润,也胖了一圈。

凤渊大喜,唤了斐舞过去。

“本王赏你的钗怎么没戴?”

没想到齐王第一句会问这个。斐舞老实答:“民女事情多,怕弄丢了。”

上次凤妖人送她那盒子里装的是一支嵌宝金钗,分量足,黄灿灿光华耀眼,看着就觉得富贵堂皇。

可是她不喜欢,总觉得金子都是岁数大的人戴的,没有碧玉簪清灵。

凤妖人倒是没发火,认真道:“嗯,确实不能弄丢了,凤钗上镶嵌的两只眼睛是上好的金灵石,整个大周找不出第三颗。”

什么?金灵石?

斐舞听人说过,那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宝石,贴身戴着可以驱邪避祸,延年益寿。

这厮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她岂不是发了。

等抽个空子让斐云拿去首饰铺子,看看能卖多少银子?到时候再凑点,给吴刚哥哥买处宅院。

盘算好的斐舞破天荒对着凤渊笑了笑。

说话语气也恭敬真诚了些。

“殿下,过些日子重阳节快到了,民女想去城里看看,您看……”

凤渊也极其好说话,点头应允。

“正好,小顺子要去城中采买,让他捎带你去,不过,当日必须赶回来。几日后,本王要在梅林居宴客。”

啥?他要在这里宴客?斐舞眨巴着眼,想不通为什么。

不管他了,反正又不要她花银子,自己只负责做饭,其他一概不管。

斐云第二日如约而至,斐舞爬上骡车,放下帘子。

小顺子赶着马车在前面走,斐云的骡车跟在后面。

“姐,吴刚哥哥入军了。”斐云说道:“我也想去。”

“什么?”吴刚入军她不奇怪,因他武力超群,也喜欢舞枪弄棒的。可自己这个弟弟才十三岁,虽说最近壮实了,个子也疯长,现不过比她高出一点点而已。去入军,万一被朝廷派去打仗,这小身板就是秒变炮灰的料。

“不行!”斐舞掀起帘子训人他,“你才多大,给我趁早歇了心思,明日便进学府去上学。”

“姐,我说过不去上学,我跟吴刚哥哥学武功。”这小子一听吴伯或斐舞给他找学府便抗议,坚决不去。

他拒绝一次,吴伯就拿着扫帚追打吴刚一次,认为是他带坏了少爷不去上学。最后,去学府这事,在斐云的躲避拒绝之下便不了了之。

其实,斐云不去学府,心里也有他的成算,姐姐的秘密不能给别人知道,他去学府读书的话,就没人帮姐姐了。

反正,他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了,他也挺喜欢舞枪弄棒的,跟吴刚学了一阵子武功,力气比原来大了,一次抗个两袋米不成问题,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那次花朝节上,被恶仆欺负刺激了他,他当时就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学武,成为武功高强的武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崔娴珠 “不管怎样,你都不许去入军。”斐舞呵斥。

斐云不去学府可以,可以去学着做生意啊。入军这茬,想都别想。

斐云抿嘴不说话,他也没说要现在去,再过几年也不迟,反正现在他也走不开,姐姐的好多事他都要帮忙呢。

斐舞回马廊路看吴伯吴婶她们,顺便带了几筐水果和一骡车面粉黄豆。

吴伯的豆腐生意稳定,便在西市买了两处小铺子,不用搁在菜市摆地摊了,平时看铺子的是吴伯和一个仆奴,吴婶和坠儿则在家中照看作坊。

这几日,豆腐铺子开张早,不仅卖豆腐,还卖热腾腾香喷喷的浓豆浆和包子。

两小间铺面,吴伯俱是签在斐云名下,一间卖豆腐,一间卖豆浆和松软美味的包子,包子只有两种馅,一种青菜香菇,一种大肉包。

洛州城里之前没有发面馒头和包子之类,只有窝头和硬的像木板的馕饼。面条是有的,都是那种黑黄的带麸粗面做的。

斐舞之前从农场木楼的厨房调料盒里,发现了一罐发酵粉,自己先做了几次包子,待手艺熟练了,便手把手教了斐云,让他回去教给吴婶她们。

接着,顺理成章,吴伯便想出发面做包子馒头的生意。

斐舞举双手赞成,反正,每日木楼厨房都会更新出一罐发酵粉,自家农场也出产面粉青菜香菇,连猪肉也省了去花银子买,直接让斐云隔两天便送一只猪回去杀肉。

吴伯果然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很快将事情搞定,让吴婶坠儿带着奴仆在家里做好包子豆浆,再抬到铺子里售卖,生意竟出奇的好,一个早晨便卖完几十屉包子,两大锅浓豆浆,连带豆腐生意也水涨船高,多卖了十几版。

连过来拿货的桂大管家吃了包子都赞不绝口,还请教吴伯包子的做法。

可惜,发酵粉有限,吴伯不可能均给他,桂大管家即便知道了做法也没法做,面能发,可是没有苏打碱粉啊,做出来的馒头包子酸得不能下口,自然也难吃的紧。

斐舞回到马廊路家里,吴婶急忙张罗着做饭,还把新做的夹袄披风厚底绣鞋给她试穿。

天气渐冷,该换应季衣裳了。

斐舞心里有事,吃过饭后就让斐云驱车带她去东卫所,她都好几天没见着方秦了,心里想念的很。

东卫所地处洛州最东面,离西卫所有二十几里,周围大都是皇亲贵胄的宅院。

“舞娘?”方秦一走出卫所大门,便看见俏生生立在那里的斐舞。

笑意溢满眼框,连忙下了台阶,几步跨过去,来到自己魂牵梦绕的小女人面前。

“舞娘。”方秦喃喃低语,不是碍着旁边还有不少车马人流,他想将她狠狠揉在自己怀里。

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爱怜地问道:“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

斐舞娇嗔地捶他一下,撅嘴道:“你说呢?”

方秦笑了,飞快撇了周围一眼,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舞娘,我想你。”

斐舞绯红了脸,啐道:“骗人。”扯着他的前襟搡了一下,“想我怎么不去看我。”

方秦心里苦笑。他去了,被殿下的暗卫挡了出来。那暗卫说:方都领,别叫咱们难做,殿下吩咐了,任何人没有召唤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当然,这事,他无法跟舞娘解释。

“舞娘,我错了。”方秦低低笑道,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偏僻无人处,猛然抱紧了她。

远处,一辆马车里,崔明珠笑着看向嫡妹崔娴珠,“那就是妹妹的夫君,他可真是有艳福,怪不得上次去府中延婚呢。”

崔娴珠面色苍白无血色,连手指都在颤抖。

“我说妹妹,你可真是好性儿,就这样看着那妖精缠上方家少爷?若换了我,哼!”

崔明珠用长长的护甲,拨开车帘向外面看一眼。嘴角挑起一丝幸灾乐祸。

她虽在崔府为庶女,却凭着美貌嫁入陈王府为侧妃,如今陈王对她也算宠爱,现连正王妃都礼让她三分呢。

崔娴珠是嫡女又怎样呢,不过就是嫁个方家嫡次子,还被他上门延婚了一次,更是未婚便在外面先有了个妖精。

“姐姐,咱们走吧。”崔娴珠眼泪落了下来,低低哀求道。

马车从方秦和斐舞身边驶过,崔明珠在帘子后面看清斐舞的脸后,面色大变。

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她居然没死?

崔明珠差点绞断手指,紧盯着不远处正拉着方秦的斐舞,暗咬银牙。呵呵,真是好啊,居然巴上方家少爷了,不知殿下看见会如何呢?

斐家小贱人在殿下心里一直阴魂不散,书房中还有一张她的画像呢,殿下常会站在画前看一会儿。

崔明珠心念动了动,终还是歇了告诉陈王斐舞娘没死的事。

陈王好色,却还算个君子,万一他将那贱人弄回去宠着可就不好了。还是让她去祸害自己那千娇万宠的嫡妹吧。

方秦牵着斐舞走进一家茶楼,要了雅间。

“小舞娘,”方秦将斐舞抱坐在身前,取出一份文书交给她。“我在京中买了处宅子给你,以后,你就去那处居住。”

斐舞打开看了眼,是处两进的宅院,地势不小。

“是打算把我金屋藏娇吗?”斐舞闷闷地贴在他胸口道。

“舞娘,对不起。”方秦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眼里满是忧虑。

“说笑的。”斐舞不忍他为难,接过写了她名字的宅院地契,收了起来。

“咱们去看看那宅子?”斐舞问道。

方秦心情放松下来,亲了亲小女人,微笑道:“好,现在就带你去看。”

宅子在一处富人居住区,虽是两进,前后院子却不小。前院是碧墙青瓦的五间房屋,后院建的却是雕梁画栋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小桥流水,亭台回廊,精巧别致,小花园子里还种了不少牡丹玫瑰等花木,一看就是新栽种上的。

屋里一应家俱齐全,属于拎包即住的即视感。后院楼上两间卧室里,床铺衣橱梳妆台俱是上好的木材打制,雕花精美,漆了油亮的红漆。

主卧窗台上,摆了几盆花,斐舞瞧着眼熟,走过去一看,竟是自己在城卫所里养的那几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男朋友成亲了 “这处宅子花了不少银子吧?”斐舞问道。

“没有多少。”方秦眼里含笑,低头看着舞娘。

斐舞轻轻哼了一声,摆弄手边的玫瑰。

京城里寸土寸金,像这样的宅院,没有四五千两根本拿不下来。也不知道方秦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斐舞可不认为就他那点奉银能买得起宅院的。

她突然想起凤妖人送她的金钗来。

“方秦,你知道这么大的金灵石多少银子么?”斐舞掐着指甲比划一下问。

“金灵石价格不菲,像这么大的一颗,据我了解,没有一千两拿不下来。”方秦以为她想要个金灵石,“舞娘想要的话,咱们去珍宝斋看看。”

即便是天上的星星,若是她喜欢,他也要想法子弄了来。

斐舞心里有了底,摇摇头,“我才不想要呢,就是问一问。”

回头就让斐云去珍宝斋把那金钗卖了,再凑点儿,肯定可以给吴刚哥哥买处宅院了。

吴伯将挣的银子都花在斐云身上,吴刚哥哥也不小了,总要有个自己的宅子娶媳妇的。

时候不早,斐舞与方秦告别回梅林村。

方秦一遍遍亲吻着她,口中喃喃低语:“舞娘,别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好么?”

“傻瓜,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斐舞好笑,捏着他的耳朵调侃道。

方秦心里苦涩,搂着她,久久舍不得松开。

斐舞回到梅林居的时候,天快要擦黑。

凤渊脸色阴沉的可怕。

“城里有什么绊住你的脚,让你都不舍得回来了?”

斐舞知道他又要发作了,连忙跑去做饭。

第二天,外院突然来了好多工匠,在一处空地上架了几个织锦大帐篷,每个帐篷都很大,里面摆上餐桌椅子茶几等。

还有两个帐篷里面隔了好几个屏风,摆了几张榻,估计是给女眷休息用的。

斐舞知道齐王要宴客,没想到有这么大阵仗,看样子,客人必然不少。

晚间的时候,凤妖人派人过来告诉她,明日一早收拾妥当,伺候大皇子去城里参加宴会。

大皇子去参加宴会,干嘛要她跟随啊,她又不是他们的奴婢。

斐舞不明所以,但一想大皇子用水用饭那矫情劲儿,就有些明悟了。他定是怕外面食物有毒,让她带着点心吃食跟着呢。

晚上用水果鸡蛋面粉牛奶等,做了几份糕点收进农场仓库里,明早再拿出来就跟才做的一样。

第二日清晨,斐舞熬了牛奶粥,烙了猪肉葱油馅饼,一盘煎饺,切了两个咸蛋,端给大皇子和齐王。

齐王看起来情绪不错,吃完早饭还破天荒的走到果林那边,亲手摘了两篮子水果递给小顺子,让他带上马车。

斐舞穿上凤渊派人送过来的宫女服,坐上小顺子驾的小马车。

前面,大皇子和齐王各乘一辆两匹马拉的金顶大马车,慢慢向洛州城而去。

车队进城后,一路向东城而去。

不久,马车在一个府邸前停下。

府邸大门洞开,府外停满各种轿子车辆,仆人或坐或站在自家车架旁。

“齐王殿下驾到。”

“大皇子驾到。”

随着府门外执客的唱喏声响起,从府里跑出一堆人,躬身向车驾行礼。

齐王与大皇子下了马车,斐舞与宫女碧莲跟在身后,抬步走向府门。

斐舞抬头望了一眼府邸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视线转到门头的牌匾上。

方府。

这个府邸在办喜事。

方府?斐舞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有点加速。

眼神在府里那堆人群中飞快搜寻着,几乎一眼,就看见那位身穿大红喜服的英俊青年,正站在门前向齐王拱手作揖。

方秦?

斐舞脑子嗡嗡作响,双腿微微打着颤,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秦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齐王身后的斐舞。

他脸色刷的惨白,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一个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悄声问道:“秦儿,怎么了。”

方秦定了定神,打起精神向进来的客人行礼。

斐舞不知道怎么走进方府的,又是怎么来到礼堂的,浑浑噩噩间,听周围乱哄哄的声音响着,礼乐奏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碧莲在她耳边说道:“看,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

斐舞痴痴地看向礼堂门口,一队婢女喜婆簇拥着一位顶着华盖的红衣女子和一位红衣喜服男子,他们手里牵着红绸,正缓缓而入,过门槛,跨火盆,走红毯,进入礼堂。

那个男人,那个和别的女人牵红绸的男人,几天前还搂着她说着情话,还送了她一个宅子。如今,却变成别的女人的丈夫了。

斐舞几乎不能呼吸,胸腔似被堵住一样,憋的泪水如雨般落下。

明明知道他会娶妻,他会是别人的夫君,自己也自认为不在乎的,可是,为什么要让她亲眼瞧见?她本可以躲在梅林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是齐王,对,就是他,他恨她,他就是要让她心痛,就要她知道,她不过是个笑话。

“舞娘,你怎么了?”碧莲摇晃着她,将她半拖半抱带进一个偏僻花园里。

斐舞蹲下来,捂住脸,无声抽泣着,“我要回去,带我回去吧。”

“可是,殿下他们都在礼堂呢。”碧莲摸摸她的脑门,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心好痛,快要死了,快送我回去吧。”斐舞哀求着,将脸埋进胳膊里。

“那我去找小顺子,你就在这里别动啊。”碧莲跑向礼堂那边去了。

碧莲走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斐舞总算平静下来,站起身,向府门外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出了方府,斐舞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漫无目的的走着,天已经渐渐黑下来。

斐舞迷了路。

这里是东街,洛州城有名的富人街道,两旁铺子店家俱装饰得富丽堂皇,不过现在,大多已经开始关门上锁。

华灯初上之时,斐舞总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楼。

她走进去,跟掌柜的要了一间包房,点了几样酒菜,便关上包房的门。

酒是米酒,酸酸甜甜很可口,一不小心就多喝了些。

包房的门被敲响,小二叫道:“客官,咱们打烊了,还请自便。”

打烊了?这酒家是在整我吧。

“你们,欺负人,刚进来就,就打烊,是不是,没,没王法了。”斐舞嘟嘟囔囔叫道。

“这位姑姑,您都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了,瞧,外面都快宵禁了。”小二认为斐舞是个从宫里出来的宫人,自然不敢得罪,耐心解释道。

“宵禁?”

“是啊,是啊。姑姑还是快点回宫吧,晚了恐怕连宫门都上锁了。”

“回宫?”斐舞脑子还算清醒,知道他误会了。但她手脚有点不听使唤,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新娘不是我 “你,送我回去,本姑娘,给你银子。”斐舞拍了一块银子在桌上,大着舌头道。

“那好,姑姑是回宫里还是……”小二欣喜地收起银子,问道。

“去,去附近的,客栈吧。”斐舞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

“好嘞。”小二扶着斐舞走出酒楼,将她扶上一个小马车,便驾车往最近的客栈而去。

斐舞歪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突然,周围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而来。

接着,隐约听见小二的求饶声,“大人,小的只是送这位姑姑去客栈,小的什么都没做啊…”

“舞娘…”

斐舞听见有人唤她,可她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她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秦,把斐舞娘交给我,你回去吧,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不要做傻事。”

方秦闭上眼,痛苦道:“殿下,为什么带舞娘来,为什么要她看见……”

“方秦!”凤渊喝道:“你还要执迷不悟?”

“殿下不也是么?”方秦凄笑一声:“殿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瑞!送方秦回府!”

方秦将脸埋在裹着斐舞的披风里,擦去溢出眼眶的一滴泪,喃喃低唤:“舞娘。”

昨日府中陡然降下一道圣旨,令方秦即日与崔家娴珠成婚,违者,当以抗旨论处。

这是殿下的手笔吧。可是即便知道,他又能怎么样?

方秦吻了吻斐舞的额头,将她放进马车里,用披风裹紧。返身上了一匹马,绝尘而去。

凤渊冷冷看着,手掌在袖中握了握。

斐舞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愣愣地看着帐顶半晌,反应过来,这是回了梅林居了。

头有点痛,眼睛也有点肿,心里是涩涩的,提不上劲。

进入农场将所有作物收一遍,再种上,将所有作物卖成金币,又升级两块红土地。如今,农场等级已经十九级。

在木楼里泡了一个花瓣澡,漱洗完毕,换上一件更新出的秋季裙衫。

披着头发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眉如远山,肤如凝脂,匀称玲珑的身段,美丽精致得不似真人。

这样一个人,却被人愚弄,被小三,真真是愚蠢又可笑。

收拾好小楼更新出的东西,出了农场。

饭还要做,那俩祖宗也要伺候,她不过是在这个朝代挣扎的可怜虫。空有一个逆天金手指却照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身份,地位,尊严,自由。

斐舞有时候,突然会萌生出独自离开,远走天涯的冲动。带着弟弟与吴伯他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忘记一切烦恼和哀伤,平静地生活。

这几日,她尤其喜欢独自一人待在林子里,或是躲在枝叶茂密的树上,静静地发呆。

“姐,你怎么了?”斐云找到她,担忧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斐舞抱住弟弟,头搁在弟弟有些僵硬的肩上,懒懒道:“姐姐心里难过,不知道怎么排解。”

斐云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孩子似的。

不远处,凤渊皱眉看着这边两姐弟一会儿,默然离开。

这一日,宝马香车陆续而来,最先到来的是林府老太君与她的媳妇和孙女。

“外祖母安好。”凤渊微笑着馋起白发苍苍的贵妇。

“天北怎么想起在这里宴客,你那王府早已修整完毕,在那岂不正好。”老太太七十多岁,神态雍容,满目慈爱地拍拍凤渊的手背。

“外祖母有所不知,这里才是人间仙境。”凤渊笑道。

“曾祖母,一会儿曾孙便带您去看看那边果林。”大皇子也微笑着道。

“子回看着倒是胖了不少,看样子这里真的适合修养呢。”方氏笑道。

林国公的这位夫人是方府的姑奶奶,方秦的堂姑母,也是林国公母亲方老太太的亲侄女。

“正是。”大皇子凤越道:“叔奶奶有所不知,这里的饭菜与别处不同,经常食用还能提升内力。”

“真的如此神奇?”国公夫人惊讶。

“是呢,咱家这阵子采买的食材,怕就是这里出产的。”不得不说,林惠儿小姐真相了。

“果然如此的话,这里真是不凡呢。”国公夫人道。她也知道这段时间,府中的米面食材都是桂管家花高价买回来的,老爷每日所吃的必是那些,别的都不进口。

一行畅谈正欢,大皇子引着几人前往果林缓缓而去。

凤渊与皇帝的生母便是方老太太的嫡长女,现已不在人世。

方老太太一生只生了一女两子。

已故的大儿子也只有一个女儿,后入宫嫁与皇帝表哥,生下大皇子后身体一直不好,终于与几年前撒手人寰。

小儿子便是如今的国公爷,膝下也不过只有一对龙凤胎_世子林久岩和女林惠儿。

林国公府在大周,是一门出了两位皇后的极品勋贵之家,。

可惜,国公府除了方老太太都不是长寿之人,现如今,老太太膝下子女唯剩国公爷一人。

所以,不到四十岁的国公爷极其注重安养,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自从觉得吴伯的米面疏禽等食材好,便不记代价的让桂管家去采买回来。这不,真的是初见成效,原先身体有不适的,现在全然没了。连老太太七十多岁的人也越发健康。

可惜,他并不知道梅林这里是吴伯货源的源头。不然,今日一定会比谁都积极欢欣的到访。

斐舞在厨房整理食材。

今日凤渊安排了碧莲和几个宫女太监过来帮忙,说是要准备两桌席面。

斐舞会的不过是些家常菜,这接待皇亲国戚的席面菜式肯定不懂,她也不想管那么多,就只按自己会的来做。

红烧肉,鱼丸,糖醋排骨,糖醋青虾,清蒸鱼,青菜烩蛋饺,冷盘有:凉拌糖醋蛋皮菠菜,糖醋萝卜丝,卤牛肉,熏鱼块。

炒菜:土豆青椒,山药木耳炒肉片,清炒茼蒿。

汤类:蘑菇丁鸡丝三药丁豆腐丁做的蛋花豆腐羹,酒粮元宵,鸽子汤,一盘水果拼盘。

凑足十八样菜品。

碧莲有一手做糕点的手艺,斐舞闲暇跟她学了学,加上自己的创新,做了几样糕点。

玫瑰花糕,牛奶发糕,酥油馅饼等等。

只等客人到齐,便能上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恨你 外院又迎来一辆马车,从上面下来一位身穿鱼白绣莽锦袍的青年,剑眉入鬓面似刀削,神情漠然,年纪二十六七岁,不是陈王是哪个。

随他一起下车的是一位身穿朱红锦绣马面裙,外罩粉色绫罗纱的美貌夫人,正是侧妃崔明珠。

凤渊向陈王凤易拱手,“王叔别来无恙。”

陈王凤易是已逝老皇帝仅存的同父异母兄弟,因做事低调安稳,免于被先皇暴力清洗,十来年均居住陈州郡,除了一年一次的进贡朝奉,无诏从不出封地。

互相寒暄见过,有宫女领侧妃进入锦帐休憩,陈王便与齐王走进会客厅。

小太监奉上香茗果盘点心,退了出去。

“天北竟是好兴致,来这里逍遥。”陈王调侃道。

“王叔哪知这里的好处。”凤渊笑道,“小侄没有王叔那般美人环绕,自然要寻点别的开心。”

“你呀。”陈王笑笑,端起茶盏呡一口,道:“你与那袁家小姐的婚事早该办了,为何拖到如今。”

“袁家小姐心有所属,某岂能夺人所爱,就只能等他们先退亲了。”

“强词夺理,你又如何知道袁家小姐心有所属的?”陈王摇头笑道:“不过是因为那张怀连罢了。”

袁家是张御史夫人的娘家,凤渊与张御史水火不容,自然迁怒袁家。

“袁家也是百年世家,祖上均是清贵世勋之家,那袁奇更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出身,名下学生弟子无数,连陛下也敬他三分呢。”陈王拿着碗盖划去浮叶,“据说那袁小姐艳冠西京,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你如此做派,岂不伤了人的心。”

“王叔说笑了。”凤渊捻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咀嚼,并不想进行这个话题。

临近午时,才又有一辆马车进入外院。

方秦协新婚妻子崔娴珠从皇宫谢恩出来,依礼过来再向自己的顶头上司_齐王拜礼谢恩。

方秦面色惨淡,目无表情走在前面,崔娴珠一脸娇羞在丫头的扶持下跟在身后。

斐舞整理好菜品,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歇息,一眼便看见那对璧人缓缓而来。

心猛地抽搐一下,转身跑进房里,关上屋门。

方秦脸色更白,抿紧唇瓣,深深看了那处房门一眼,低下头,跟着小顺子身后走进会客厅。

凤渊坐在主位,看着下首向他叩首谢恩的一对新人,面色平淡,“免礼。”

因客人到齐了,宫女太监将菜端上桌摆好,请了方老太太一众过来入席。

男女各分一桌,两桌之间用屏风挡起,有宫女太监进来伺候众人吃酒用饭。

斐舞一人坐在房里无限孤寂,趁着他们全在外院的大帐篷里坐席,悄悄走到果林深处的小溪边。

溪水清列见底,顺着溪水向外走去,一直走到一处深水边。

深水潭的两边是院墙,只要趟过潭水,便出了外院。

斐舞脱了绣鞋,高挽裤脚,摞起裙子,趟进水里。

溪水冰凉刺骨,可是她不想停止,只想出去,离开这尴尬之地。

院门那边有侍卫守着,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她不知道今日宴请的客人里有方秦和他的新婚妻子,若是知道,铁定早已想办法避走。

水已经到了她半腰深,身上衣服全部湿了,她不管不顾,很快到了院墙外。

爬上潭边,一路疯狂奔跑着,跑进一片树林里。

只要穿过这片树林,便能走上回洛州城的路。再走几里,便能看见城门了。

可是太冷了,冷的她直打哆嗦,她必须先找个地方换了衣服才行。

凤渊正在席上和陈王相谈真欢,一个暗卫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凤渊皱起眉头,跟陈王交代了句,便出了帐篷,翻身骑上仆人牵过来的马匹,向院外急驰而去。

方秦看着齐王骑马出了院门,一脸忧虑,也走出帐篷。

小顺子拦住了他,“方大人,老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呢。”方老太太是方秦的姑奶奶,他祖父的亲姐,齐王的外祖母,她的召唤不能置之不理。

斐舞一时找不到隐蔽的地方,不敢贸然进农场小楼换下湿衣,只能哆嗦着边走边找地方。

身后有马蹄声急促而来,她回头看了下,隐隐见马上那人极为眼熟。

斐舞心里一紧,极力跑入旁边的树林,想避开他。

“站住!”凤渊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斐舞装作没听见,拼命向树林深处跑去。

凤渊飞身下马,运用内力轻功扑过去,一把抓住浑身湿透的斐舞。

斐舞手脚齐上,不管不顾地撕打反抗着,泪水糊了满脸。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最终还是以她完败收场。

“你疯了!”凤渊呵斥着,伸手剥她的湿衣服。

她猛地咬住他的手背,死死咬着,嘴里有了咸腥。

凤渊皱眉,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颚骨,强迫她松了牙。一看手背,一道深深牙印渗出血来。

“你是属狗的吗?”凤渊困住她的手脚,将她摁在地上,扯下她的湿衣裙扔了,用自己的外衣裹住她冰冷的身躯。

“我恨你!”斐舞面色青白,如困兽般的尖叫。

凤渊抿唇看着她,“那就恨吧。”

斐舞无力感袭来,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地哭着,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凤渊坐在地上,紧紧箍着她,没有出声。

由于斐舞坚决不回梅林居,凤渊只好带她回城,哪知,半道上她便昏了过去。

斐舞发起高烧,烧的迷迷糊糊,只昏睡着。

“怎么样?”凤渊问御医。

“回殿下,这位姑娘风寒入体,又操劳过度,心脉郁结,等退了热,喝上几副药,好好休息几日便能痊愈。”白胡子御医慢条斯理道。

“那她何时能退热?”齐王皱眉问道。

“这个嘛,老夫也不知。”御医见齐王似要发怒,连忙又道:“待老夫先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先煎服一日再看。”

斐舞蹲在农场里,收拾好作物,又在种子商店巡视一番,总算看见一种灵药。

这种灵药人给服用了,可以增进内力,即便是没有内力的人,也会身体强健,力大无穷,可惜,种植的最低土地等级是黑土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王府 如今农场的十八块土地上,有七块已经升级为红土,只有等所有的土地都升级为红土地了,才能开始升级黑土地。

唉,看着宝物到不了手的感觉真逊。

升级土地要金币,升级木楼也要金币,还有牲畜棚。

自己不仅在现实里穷,在农场里更穷。

她回到木楼里,喝了一瓢灵水,随便擦洗一下身体,倒头在床上睡了过去。

三天时间,她一直在农场收作物换金币,连几块红土地里出产的人参也卖了出去,结果,金币数量哗哗升了一节,经验也窜高一点。

还是红土地好啊。

凤渊满脸阴郁地问御医,“她怎么还不醒?”

御医很惶恐,急忙道:“殿下,要不让老朽给她扎针试试?”

扎针要扎全身三十六处穴位,势必要脱去小娘子全身衣物。

凤沉默半晌,道:“把穴位图和银针给我,你出去吧。”

老御医忙不迭将东西给了他,背着药箱出去了。

一件件脱去她的衣物,只留了粉禾色的肚兜和一条短小的白色内裤。

凤渊将她翻转趴下,挑开肚兜系带,少女整个后背便露了出来。

洁白圆润的肩,曲线柔美的腰脊,被白色绫缎包裹着的圆滚小巧的臀部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凤渊喉结滚动一下,艰难地移开视线,拂开披散在少女身后的几缕长发,动手扎针。

三十六根银针扎了下去,斐舞哼了一声,似要醒转的样子。

凤渊连忙摁住她,用内力驱针。少女手臂动了下,又哼了一声。

凤渊松口气,挥手收起银针。

少女猛地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似乎有点迷糊,长发披散,面前春光半掩,叫人血脉喷张。

凤渊赶紧将一床被子抛到她身上。

少女迷糊地扯下被子,突然被自己面前的赤裸吓住。

“啊…”斐舞尖叫一声,将被子裹紧,还不忘扔了一个瓷枕砸向凤渊。

“流氓!”

砰!!

骂声伴着瓷枕碎地的声音,惊动外面的宫女太监。

“滚出去!”凤渊皱眉,喝退跑进来的众人。

“你…”斐舞警惕地看着他,裹着被子的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

这里不是梅林居,看摆识和门窗建筑,就像是一处宫殿。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侍女给你送吃的。”凤渊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是哪里?

斐舞赶紧翻找出衣裙穿上,赤脚跑到门口。

门口几个侍女,还有两个太监,一个侍女见斐舞出来,连忙过来道:“姑娘,还请回去穿鞋吧。”

斐舞只得回头,在塌下找到她的绣鞋穿上,转身又向外走去。

“姑娘,你去哪里?”身后的侍女追过来,小心问道。

“我要回家。”斐舞脚步不停,飞快地走着。

结果,迷路了。

“你带我出门。”她转头,对这个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说道。

“可是…”侍女期期艾艾。

“本王送你回去。”凤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斐舞说道。

斐舞默。跟在他身后,七转八绕出了一处院门,门外停着辆马车,斐舞不管,直接爬上马车坐定。

凤渊也跟了进来,让人驾车启程。

斐舞一直不言不语,绷着小脸,撩了窗帘看着外面街景。

凤渊半垂着眼,也不说话,似乎老僧入定。

半晌,斐舞才想起来问:“你的客人走了吗?”

“陈王夫妇还在。”

“那,请送我去马廊路。”斐舞脸色白了几分,心里万分庆幸那日自己算是跑对了,真是吉人天相,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啊。

凤渊将斐舞送回马廊路便走了,没说半句不好听的。

斐舞暗忖,这妖人怎的如此好说话了。

在马廊路的日子平静而充实,她不时让弟弟驾骡车带她出去转一圈,回来带满车的黄豆与米面菜疏鸡鸭,吴伯从不说什么。

偶尔,斐舞也带回一只猪十几条大鱼,请来刀手杀了,码上盐,架材禾熏,制成腊肉。

现在已是九月,温度大约零上三四度的样子,不知这里的冬季会是怎样的。

这样过了几日,一天,弟弟带着她,驾着骡车刚出了家门没多久,方秦站在那里拦住车头。

“斐云,你去那边玩一会儿,我有话跟你姐姐说。”

斐云呐呐看了看姐姐,见她没有反对,便跳下骡车走到一旁去了。

方秦撩帘子进入骡车里,定定地看着斐舞。

“舞娘,你在怪我对吗。”

斐舞眼圈立刻红了,连忙撇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舞娘。”方秦紧紧抱她入怀,“对不起。”

斐舞眼泪落了下来。

方秦亲吻她,吻去她脸上的泪。

“跟我回府好不好,我会只对你好,一辈子不负你。”

斐舞顿了顿,摇头,“我不会做妾的,一辈子都不。”

或许说,她之前不介意他娶不娶,可是,看着他与新婚妻子站在一处的情景刺伤了她,她情愿一辈子不嫁他,都不想整日看他们站在一处的情景。

爱情倘若卑微到落入尘埃,她又何必要呢。

方秦哽咽,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男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斐舞捧着他的脸,亲亲他,将他头抱进怀里。

“舞娘,别离开我。”

方秦突然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抽去她的裙带,就要去剥她的衣裤。

他要干什么?

斐舞挣扎起来,“不要,”低低哀求道:“这里有好多人。”

“那好,我带你去别处。”方秦有些疯狂,将斐舞关在骡车里,驾车狂奔而去。

“方秦,别这样,快停下来。”

方秦不理,一直将车驾到他给她买的住宅前停下。

跳下骡车,打开车门,将不停挣扎的斐舞抱下骡车,直奔后院楼上而去。

“方秦,你疯了。”斐舞心知他要干什么,吓坏了。

方秦将她抛在床上,直接压了上去。

斐舞直接惊吓了。

虽说他们曾在一起温柔缠绵过,可是那一步却没做。

那时候是方秦怜惜她年少没有更进一步,但现在情形不同,斐舞暂时不想跟他有牵扯,何况,现在他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坏了她。

“不要,方秦,你醒醒。”斐舞推拒着,有些恐惧。

其实她不介意他们有什么,可是,他与新婚妻子一起的一幕幕让她接受不了。

她不愿卑微到,与他躲着他的妻偷偷苟合。那样她成了什么?偷情的小三?与有妇之夫通奸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男人与女人的体力天生不平等,更何况方秦武功非凡,几下便扯了她的衣服。

就在斐舞准备放弃挣扎受过的时候,从窗外飞进来两个黑衣人,举剑刺向方秦。

两人双剑合璧,剑剑不离方秦的要害,逼他离开斐舞身边,接着,一人猛然挑起被子裹住衣衫凌乱的斐舞,抱着她跃窗而去,另一人断后挡住追过来的方秦。

“方都领,殿下有令,命你不得靠近斐小姐十步之内,属下得罪了。”

方秦眼睁睁看着斐舞被劫走,恼怒之下,一拳砸在假山石上,假山一角分崩离析。

斐舞被两个暗卫送回马廊路的家中好一阵子都是懵的。

辛好他俩武功高强,直接将她送进自己房间里,路上也没人瞧见。

斐舞关好门窗,也不敢进入农场。她怕被这两人发觉出什么。

她并不恨方秦那样对她,她爱他,只是不能接受以那种强迫的方式。

现在,他只要一那样对她,她脑子里就会冒出偷情、通奸、奸夫**这些个字眼,她便会觉得屈辱,不能忍受的羞耻感。

斐舞暂时不想见他,或许,她两人都要冷静一段时间。

自从知道身边不知从何时起有两个保镖开始,斐舞胆儿也渐渐肥起来。

整日琢磨起梅林居被人占了的事。

凤妖人和大皇子在那里也就罢了,那个陈王却也赖着不走,特别还有个曾经害过她,让她特别讨厌的崔侧妃。

特喵的,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他们一钱银子都不出,就在那里吃她鸡棚的鸡鸭,捞她鱼塘的鱼,摘她果林里的果子,吃她地里的蔬菜。

难道她就这样怂着?

斐舞想了几日,都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吴刚哥哥加入了蒙将的军营,在他手下任传令兵,偶尔,会回家一趟,带些大肉包,做熟的鸡鸭鱼肉等吃食去营地。

斐舞猜,他所在营地的伙食并不好。而西京营离梅林居很近,她为了吴刚哥哥,还是决定回去。

说起来,她也没有什么对不起陈王的,反而是他们夫妻俩害了她,那她又怕他们做什么?

大不了一死,反正她是不会跟陈王再有什么牵扯的。

既然决定回去,她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也好在气势上压倒仇敌。

她才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古代女人,她是现代的霸王花,初二的时候,就能把男生压在地上狂揍的暴躁小魔女,只是后来喜欢上一个校草,收敛起性子,学会了装模作样,故作柔弱而已。

穿上农场出品,最漂亮最仙气的青色罩纱衣裙,外面罩了一件雪貂领红色软缎披风,脚穿厚底青缎面绣花鞋,踏上斐云的骡车。

斐云的骡车还在半道上,凤渊便已经得了消息。

他嘴角微微挑起,几天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斐舞娘想通了?开始收心了吧。

他做事从来讲究先攻心,而后谋动。

斐舞从骡车上下来,缓缓走进院内。

凤渊站在内院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舞娘今日看起来气色很好,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承蒙殿下关心,舞娘一直很好。”

凤渊仿佛听不出来斐舞的嘲讽,轻声说:“本王以为舞娘想把梅林居抛弃不要了呢,正准备动工将它修建成别院。”

斐舞差点脱口而出:你想得美。

突然想起他安排了两个武功高手在她身边的事。

“殿下,能让我弟弟跟你属下学武么?”

齐王见她突然改变态度的样子有点好笑。

“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为本王做些事。”

“什么事?”斐舞好奇。

“做本王的贴身婢女。”

“殿下不愿就算了。”斐舞哼一声,转身就走。

以她卖身为奴做条件的任何事都别想。她以后有的是银子,还怕请不到一个好的武功大师。

齐王也不言语,看着她回了房间。

斐舞没让弟弟回城,而是将自己屋子用屏风和衣柜一隔两间,把她以前的床和衣柜搬了进来,就让弟弟和她住一间屋。

反正,那屋子有二十多个平方,隔成两个房间也不挤。

那陈王竟然不在,据碧莲说,他昨日便带着侧妃回城去了。

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她。

斐舞欣喜,带弟弟四下转了转,见鸡棚的鸡鸭少了不少,果子没看出来少什么,菜地的菜也少了一半。

连忙和弟弟一起将菜地的菜补种上,又在鸡棚放了些鸡鸭鸽子等物。鱼塘里也放了一些鱼。

那齐王每天除了陪大皇子在果林四处逛逛,有时还拿了鱼竿去鱼塘钓鱼。不过,大多时候他在屋里看书,有时写写字。

而大皇子的日常安排就有点多,他每天必须练功习武,还要练习骑射,看书学习也有专门的先生来教,闲暇时间并不多。

斐舞早就想学骑马了,可惜没人教她,她也不想去求齐王。

她做了好些荤菜,又和弟弟一起蒸了好些大肉包,准备送去西京营那边。

现在,齐王对斐舞姐弟出入园子没了限制,也许是因为上次舞娘趟水跑路受凉的事件有了愧疚。

门口的侍卫不再拦着她姐弟不让进出了。

斐云驾着骡车带着姐姐很快到了西京营。

门口一个兵士竟然认得斐舞,离得很远就打招呼。

“小娘子是找你哥哥吗?”

“是啊,还请大哥通融。”

“没问题,你等着。”那个兵士很快进去将吴刚叫了出来。

“舞娘。”吴刚笑得一口白牙,“怎么想起来这里?”

“送点吃食给你。”斐舞将一筐食物抬下骡车。

吴刚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吧,有什么事让哥哥帮忙?”

斐舞就将她和斐云想学骑马学武功的事说了。

“这还不是小事一桩。舞娘,军营这边你不好常来,我就去梅林村好了。”

与吴刚约好了时间,斐舞与弟弟并驾坐在骡车上,观赏梅林村的景色,这一看,让她吃了一惊,梅林村那几户人家都搬迁了,他们的房屋田地被圈成一个个大院落。

因梅林村树木繁多,村户本来就少,她竟不知这些村户全迁走了。

再回看自家园子,发现外院外的地势被扩张一大圈,只是没有建围墙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本王侍妾 晚上吃过饭,斐舞和弟弟回房没多久,小顺子就来敲门,说是殿下请斐云过去问话。

姐弟俩对视片刻,斐云便出门去了,直到小顺子又过来说,斐云在殿下屋里歇下了。

斐舞蹭地跳起来,推开小顺子,跑过去找弟弟。

在凤妖人屋里歇?

那变态莫非是疯了不成,连个孩子也不放过,若是敢对她弟弟下手,她会杀了他。

“开门!”斐舞拍开凤渊的门,只见弟弟穿着里衣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她,那厮正躺在床头倚着看书。地上还打了个地铺。

斐舞拉了弟弟便走。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低声对弟弟说:“以后离那齐王远一些,听到没有!”

斐云不解,不过他很听姐姐的话,点点头。

斐舞犹豫半天,还是没将齐王是断袖的事情告诉他,她怕吓到弟弟,只是交代弟弟以后避着点齐王,不许单独和他在一处。

斐云迷糊地点头应允。

晚上,斐舞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以后不让弟弟晚上在这里过夜的好。

第二天,天气又冷了几分,吴刚骑着一匹战马如约而至。

凤渊负手站在果林那处风廊里,冷冷看着院外空地上那三人。

吴刚从马匹上鞍子开始,教他们怎么架鞍扣紧皮带,怎样上马,骑上马后怎样牵缰绳给它指令等等。

斐舞学的快,她先悄悄拿了一把农场牧草喂了马,那马便乖乖任她驱使了。

待她骑上马背,先稳住身形,慢慢走了几圈,后来便驱马跑了起来,绕着梅林村跑了两圈,她已经完全适应了。

在马背上的感觉非常好,像是整个人要飞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让吴刚教弟弟骑马,自己跑回去做饭。

吴刚爱吃荤菜,(事实上,好像所有男人都爱吃肉类)她做了红烧肉,草菇子鸡,糖醋排骨等等,分了一大份留给吴刚和弟弟,再给那两个先摆饭。

吃过午饭后,吴刚依旧出去教斐云骑射,斐舞便在厨房发面做肉包子。

下晌的时候,斐舞叫回他们,吃了刚出锅的包子后,又捡了一大袋子让吴刚带回去。

现在天气冷了,包子摆个两三天也不会坏。

吴刚在营地有任务要训练,不是每天都有空闲的,再出来估计要好几天后了。

斐云也被她安排回城。

在骡车上放了好些米面豆子,还有鸡鸭鱼等,蔬菜蘑菇也放了不少,又在车架旁放了一头四肢被捆的猪,把这几天收集的发酵粉也塞在车上。

“骡车有些小了,你明日去集市看看,买辆大点的马车。”斐舞吩咐道。

“嗯。吴伯早说过了,可是我舍不得这头骡子。”斐云摸摸骡子的脖颈毛,骡子也亲昵地蹭了蹭他。

“骡车也留着,咱家又不是养不起。”斐舞好笑地说道。

民间拉车的马,与军中战马不同,它们身形矮小壮实,易于做拉车犁地等活计。而战马高大威猛、身形矫健,身背高出斐舞头顶,奔跑速度也更快。

大周律令,民间不准许买卖战马,违令者当斩。

所以,斐舞再是对战马垂涎,也没有买它骑的心思。

话说,她的农场也能饲养马匹,不过,要牲畜棚升级过会才可以。

第二天,斐舞拿了个水桶,进果林给果树浇灵水。

这阵子天气太冷,好多果树叶子有些发黄,花儿开的也少了,果子更是不结了。

斐舞农场仓库里收了不少果子,倒是不在乎它们结不结果,但是不开花的话,果园子就不漂亮了。

溪边两岸的花草倒是顽强,此起彼伏地开出五颜六色的花,并以紫色为多。远远望去,如一片紫云降落凡间。

她浇完一棵树,抬头时,猛然见一道身影在不远处看着她,那眼神犀利,深深刺激了她的心肺。

斐舞一激灵,想避开已经来不及,那人走了过来。

“斐舞娘,别来无恙。”陈王眼里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惊艳。

斐舞脑子有点嗡嗡作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愣在那里。

那人伸出手来,似乎想牵她。

“舞娘,怎么,不认识本王了。”陈王似笑非笑,神情与凤妖人有几分相似。

斐舞回过神,退后几步,避开他,冷冷说道:“你是谁?”

陈王脸色沉下来,“斐舞娘,那日花朝节与方秦在一处的是你吧?本王找方秦问过,他竟然没告诉本王你在这里。”

斐舞脸色白了几分,他竟然找方秦问她?那岂不是方秦早就知道了她曾经的身份?

方秦竟然没有告诉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斐舞拎起水桶就走。

“斐舞娘!”陈王怒了,几步上前拉住她,“你知道你的身份嘛。”

斐舞甩了几下,没有甩开他的钳制,索性大叫道:“放开我!”

“王叔,你这是干什么?”凤渊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冷。

陈王犹豫着松了手,斐舞趁机跑到凤渊身后。

她曾见一抹红衣在树间一闪而过,就猜凤妖人在附近。

“贤侄,她是本王的侍妾。”陈王道。

“你胡说!我不认识你!”斐舞坚决抵死不认。

“王叔许是认错了。”凤渊皱眉道。

“斐舞娘,你莫非想做逃妾?”陈王沉下脸。

果然,麻烦来了。

斐舞坚持道:“我不认识你!你别想吓唬人。”

“那你的伯父斐伯仁呢,你也不认识了?”陈王冷笑。

斐舞闭上嘴,她当然不能说不认识斐伯仁。

“他还在陈州任职呢。”陈王冷冷说道。

这下斐舞有些明白了,陈王是想拿大伯威胁她吗?

“那有怎样?”哼哼!她管他们去死。

“舞娘,跟我走吧。”陈王说道:“本王会对你好。”

凤妖人的脸色更臭了,转身离开,向外面走了。

“哎。”斐舞赶紧跟上去。

陈王眼神阴郁,也跟了出来。

“殿下,您在这里啊,让妾好找。”一声娇娇媚媚的声音响起。从旁边林子里转出两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来。

斐舞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崔侧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跟了本王 “那位是舞娘妹妹吗?”娇滴滴的声音不知死活地在斐舞身后响着,似乎在挑衅斐舞的耐心。

斐舞转过身,看着那张遮了厚厚粉的白脸,嗤笑道:“这位夫人,民女当不起你这一声妹妹。”

真恨不得拿水瓢拍上她那张虚伪的脸。

装,谁不会啊,不过她不屑而已。

崔侧妃旁边站着一位梳着妇人妆的年轻少妇,看样子二十岁左右,娴静美丽。

斐舞呆了下,很快恢复。

那位便是方秦的新夫人吧,美丽典雅的得让人嫉妒,更让人过目难忘,她怎么也在?

这下热闹了,都能凑成一桌马吊了。

“瞧妹妹说的,你是殿下的人,该当的。”崔侧妃上前几步,对陈王说道:“殿下,您说,妾说的可对。”

陈王微笑点头,似乎对她很满意。

斐舞肺都要气炸,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一伙阴魂不散的鬼,都是那个凤妖人招来的,可恶!

回到房里没一会儿,小顺子来叫她,“斐舞娘,殿下让你过去。”

就知道这妖人会找她问情况。

斐舞来到凤渊的房里。

转过屏风,见那妖人坐在圈椅里,冷冷看着她。

“你有什么说的。”他问。

“没什么说的。”让她怎么说?说自己真是陈王的侍妾?她才不会那么傻。

“那么,陈王所言是真的了?”

“不是,我不认识他。”坚决抵赖。

“斐舞娘,本王倒是小看了你,竟是招蜂引蝶的好手。”

“殿下!”斐舞怒了,“我怎么招蜂引蝶了?”

齐王冷笑,站起身来,来到斐舞面前,伸手抚住她的脸,“这张脸,连本王都差点被迷惑了。”

斐舞挡开他的手,退后几步,压了压怒火,“殿下既没什么事,民女告退。”

齐王一把钳住她,将她抵在桌上,咬牙道:“先是勾引方秦,再是你那仆人的儿子,本王不知,竟连陈王都是你的入幕之宾。”

“你混蛋!”斐舞羞恼,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连斐舞都颤了一下,糟了,怎么打到他的脸了。

果然,凤渊暴怒,一把掐住她,“敢打本王?反了你了!”

抱起她,直接抛进床里。

斐舞被摔得七荤八素,想翻身爬起,却被凤渊死死压住。

嗤喇一声,衣襟被向两边扯开,露出里面的肚兜来。

凤渊狠狠吻下去,“既然你有那么多男人,也不多本王一个!”

斐舞羞耻万分,奋力踢打他,也不敢大声叫。就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何况,还有方秦的妻子,也不知方秦在不在。

“殿下,快松手,我错了,不该打你…”斐舞低声哀求。

凤渊似乎顿了下,却仍吻了下去,从她的胸口吻上她的唇,在她的唇瓣辗转反侧。

肿了,嘴唇肯定肿了。斐舞想着,先哄哄他,让他放了自己吧。

“殿下,我都告诉你,你起来好不好?”斐舞哀哀求道。

“你说!”凤渊停住,支在她的上方俯视她。

斐舞推了推他的胸口,纹丝不动。只得躺在那,将她在陈州的事情告诉他,把舞娘在她大伯家的时候说的很凄惨。她家怎么被她大伯夺取财产,他们怎么欺负她姐弟两个孤儿的。有的没的,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民女那时还是幼女,大伯为了讨好陈王,便将我送进王府。”

斐舞暗中掐了自己的大腿侧一下,声泪俱下。

“陈王不过是在花园里见过民女一回,崔侧妃便将民女灌下滚油,还将滚油泼在脸上,民女差点死在乱葬岗,幸好吴伯带弟弟赶到,民女才没有被人活埋。”

捂着脸痛哭,偷偷从指缝看凤渊一眼,果然见他皱起眉头,一脸沉思。

就在斐舞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凤渊轻轻抱起她,用修长手指拿开她捂脸的小手,仔细看她的脸。

“那般重的烫伤竟是没毁容?”

斐舞差点破功,这个妖人怀疑她?,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殿下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问陈王,那时他也看见民女伤了的,却没有管民女死活。”

“本王相不相信,你都是他的侍妾。”凤渊突然说道。

站起身,在床前来回走了几步。

转脸看见,斐舞可怜兮兮地瞧着他,面前衣襟散乱。

他坐在床沿,伸手理好她的衣襟,将她揽进怀里。

斐舞也不敢挣扎,怕惹怒他。她现在的救命稻草就在他身上,只要他不同意,估计那个陈王也拿他没办法。

“你跟了本王,王叔便不好开口了。”不过是个侍妾,陈王万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他。

斐舞噎住。

与陈王比起来,当然跟齐王比较好,虽说这厮时不时发点疯,总得来说,他还有点底线的,只要不触他霉头,他便能与你相安无事。何况,他还用的着她不是吗。

见斐舞乖顺,凤渊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以后听话,本王便保你。”

事已至此,能不听话嘛。不过,一直压在她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全身也轻松不少。

心情好了,脸上也明媚起来,将脸贴在他胸口上(他搂的那么紧,不贴也贴了),双臂回搂他的腰。

凤渊眼底笑意更甚。

斐舞从凤渊房里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陈王与大皇子站在院中说话。

她急忙跑进自己房中,换了一身衣裙后,去厨房做饭。

待饭菜好了,端进会客厅的圆桌上摆好,斐舞发现,方秦竟然也在。

“都不是外人,舞娘也过来我身边坐吧。”凤渊说道。

斐舞不知道凤渊在她做饭这空挡,跟陈王说了什么,陈王脸色如常,竟像是把上午那不愉快忘了,连崔侧妃都一脸喜气。

反而方秦脸色很不好看,坐在他旁边的崔娴珠则一脸娇羞。

斐舞现在已经能平静地看他们两个人了。

走到齐王身边的椅子坐下,就有侍女过来揭开桌上菜钵的盖子,请众人用饭。

一时间,餐桌上热气蒸腾,各种香味扑鼻。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每次做好的菜都是盛在这种带盖子的菜钵里温着,防止冷掉。

凤渊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斐舞碗里,轻柔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斐舞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她飞快瞥了方秦一眼,只见他面色白了一瞬后,很快如常,并也夹了一块菜给崔娴珠。

崔娴珠小脸娇羞可人,低声道:“多谢夫君。”

崔明珠嘴角微挑,眼神在方秦和齐王脸上飘过。

“舞娘妹妹真是有福,能得齐王殿下的宠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崔娴珠 “上次在东街,看见舞娘妹妹和方妹夫在一处,我和妹妹都以为舞娘妹妹是方妹夫的外室呢。”崔明珠捂嘴笑道,又低低说了句:“瞧我这嘴,真是的,不小心说漏了,妹夫你别介意啊。”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斐舞狠狠盯了她一眼,崔明珠,你好样的!但愿这辈子别犯在她手里,否则,她定要她死得符合她的期待。

果然,几人脸色都变了,连凤渊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食不知味,就只有大皇子和陈王崔明珠仿若不觉。

现在大皇子的饭量很不错,不仅人壮实了,直接导致他个头都窜高了一节。

“舞娘,你上回做的奶糕不错,回头能再做一点么?”大皇子仿佛不觉饭桌上的尴尬,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斐舞,一脸期待的样子。

“嗯,回头我便去做。”斐舞感激地看了看这个少年,决定再琢磨几样好吃的给他吃。

这孩子秉性善良,以后若是他继承皇位,她便送他一份大礼。斐舞暗暗许诺。

吃完饭,那个崔娴珠竟然来寻她。

“舞娘妹妹,你能陪我走走吗?”娇滴滴的无害表情,让斐舞拒绝不得。

斐舞猜她可能想问方秦和她的事情,想了想,便同她走进果林里。

哪知,一路上崔娴珠都没有跟她说话,一直走到果林深处了,她才回身看着她。

“舞娘妹妹是齐王殿下的屋里人吗?”

斐舞不知怎么回答:“这好像不关方夫人的事。”

崔娴珠急了,似乎想确定什么,“那舞娘妹妹喜欢殿下吗?”

斐舞有点不耐烦,“方夫人若是累了,就请回吧。”

崔娴珠向左右看了看,伸手拉住斐舞的手,“舞娘妹妹若是喜欢夫君,我,我可以替夫君聘你为贵妾。”

什么鬼?

斐舞猛地抽出手,冷冷看向她,“方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能做得了你夫君的主?”

“能的能的,”崔娴珠连连点头,焦急道:“我们姐妹一起服侍夫君好不好?”

斐舞有些恼,这个女人简直在打她的脸,皱眉喝道:“不知所谓!”

转头便向林中走去。

崔娴珠愣愣站在那里半晌,眼泪流了下来。

斐舞的心口钝钝的疼,手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贵妾?然后和那个女人一家一天的等方秦来屋里临幸?呵呵,若是那样,再相爱的两个人终究也会变成怨偶吧。

她容不下别人,别人又何曾能容的下她?然后就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方秦夹在中间,迟早也会厌倦的吧。

方秦竟是在想齐人之福?

睡过别人,再来睡她?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再相爱又如何?

“舞娘。”方秦站在她不远静静看着她。

“是你让她来跟我说那些的对不对?”斐舞悲哀地发觉,她竟然不够了解他。

“舞娘,我没有。”方秦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抚向她的脸,眼神忧伤。

斐舞轻轻推开他,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爱你,别抛弃我。”

方秦此时可怜的像小兽,哀伤地看着她,让斐舞忍不住心软。

方秦揽过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低低哀叹:“我只要你一人,别离开我好不好。”

斐舞的心忍不住抽搐,此时,她竟然想不顾一切的答应他。

“夫君。”旁边慢慢走过来一个身影。

斐舞一激灵,猛地推开方秦,转身逃走。

方秦愣了下,收回空了的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崔娴珠,眼露厌烦,“你来这里做什么。”

“夫君,我不是有意打搅你的,殿下他过来这边了。”崔娴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带着一点讨好。

方秦嗯一声,甩袖而去。

斐舞在果林里呆了好长时间,一直待到快要做晚饭了,才转出去。

她太尴尬了,自己简直就是被正头夫人抓奸的偷情小三。

以后一定不能这样了。

斐舞以为方秦和他夫人这会儿已经回城了,哪知道,他们竟然还在,连着陈王两人,竟不嫌冷的住进外院的锦帐里。

这打算在这里度假了?

斐舞有点后悔刚给果林子浇过灵水,果林子这会儿又开得花簇簇的了。

斐舞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那个崔娴珠袅袅婷婷地过来。

“舞娘妹妹,我跟你学做菜可好?”

好吧,她撵也撵不走,这位大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固执,你不理她,她就在那里哀哀怨怨地看着你。

不过,她倒是聪慧,很快便学会怎么炒菜了。

吃完晚饭,斐舞躲在房里,崔娴珠又过来敲门,“舞娘妹妹,我可以进来吗?”

斐舞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不叫她进来。

“方夫人有事?”

崔娴珠期期艾艾道:“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天知道,斐舞根本无话跟她交流。

于是,崔娴珠坐在斐舞房里好久。

“舞娘妹妹,你的裙子好漂亮,在哪里买的?”

斐舞看了看她,觉得她有些可怜。

“自己做的。”

“妹妹的手真巧。”崔娴珠似乎鼓起勇气,恳求地对斐舞说:“妹妹能为姐姐做一件吗?”

斐舞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两套新的,没穿过,要不你拿去吧。”

斐舞想的是,崔娴珠毕竟是大户人家小姐,家里姐妹多,若是她将木楼出品的衣裙卖给她们的话,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崔娴珠看着两套衣裙,显得爱不释手,“舞娘妹妹,谢谢你。”

斐舞望着她,心道,谢谢就行了?不该给银子么?

哪知崔娴珠根本没有给她银子的意思,还问:“舞娘妹妹,你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玫瑰花。”

斐舞会把玫瑰花放进衣箱里,衣服拿出来会有一股花香,特别的是,农场出品的玫瑰花,香味经久不散,不像外面那些,一会儿香味就没了。

崔娴珠乐癫癫地走了,可把斐舞心疼坏了。

木楼出品的衣裙啊,那衣料色泽外面根本没得卖,就这样被情敌给忽悠走了。

崔娴珠沐浴后,在锦帐里穿上衣裙,又将自己的头发打散,挽上和斐舞一样的发式。

在熏炉里点上一支香后,便静静地坐在榻上。

屏风的那边,方秦倚在另一张榻上看书,忽觉得有一股暗香似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腔,朦朦胧胧间,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舞娘?”方秦一喜,放下书册,几步来到舞娘面前,伸手抱紧她。

“舞娘,你来了。”

舞娘朝着他笑笑,颤抖着手揽紧他的腰。

方秦吻她的唇,她细白的颈,饱满的滚圆。

方秦觉得体内一股股热流冲击筋脉,胀痛的难受。

他一把抱起舞娘,放进榻上。

“舞娘…”他嗅着她的体香,吻着她,将她衣裙轻轻挑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戍边 清晨,方秦醒来,头有些痛,转脸看见身边面向里侧睡着的小女人,眼里溢满温柔,伸手揽过她,在她耳边轻轻唤着:“舞娘,宝贝儿。”

拂开她的长发,在看清身下小女人的脸时,蓦然变色,一掌将她推下榻,

喝道:“大胆!谁准许你的!”

崔娴珠被他猛然一推,赤裸着身子跌滚在地上。

她狼狈地爬起来,抓起随她一齐滚落地上的被子裹住身体,冷冷地看了方秦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到屏风后穿衣裳去了。

方秦坐在榻上呆呆地愣了半晌,揉了揉太阳穴,翻身起来,穿上衣袍。

“回府。”方秦冰冷地撂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锦帐。

斐舞早晨起来的时候,碧莲告诉她,方大人一早便带着夫人回府了。

走了好,省的大家两看两尴尬,只是可惜自己那两套衣裙了。

天空飘起了小雨,寒风瑟瑟,将果林子的花儿吹落了不少。

斐舞顶着毛毛细雨在菜地里拔菜,只见崔明珠打着一把油纸伞,袅袅来到她身后。

“舞娘妹妹真真好手段,不仅巴上齐王,还将方妹夫勾得神魂颠倒。”她娇笑连连,蹲下身子低低对斐舞道:“本妃好奇,你这小贱人当真是命大呢,那样都不死。”

斐舞站起身,轻蔑地看向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捏住崔明珠的脖子,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咽喉处,另一只手轻轻抽过她手里的油纸伞,将两人罩在底下,低声冷笑道:“不妨告诉你,我不仅命大,还能即刻取你的狗命呢,不信咱们可以试试!若是我现在捏断你的喉咙,你说,陈王会不会为你找我报仇呢?”

斐舞现在的手劲极大,虽比不上武功高强的人,但对付崔明珠这样手不提四两的女子,确定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戳穿她的喉管。

她根本不屑跟这女人你来我往的耍嘴皮子,要动,直接上手揍就是。

她也知道,那两个暗卫应该在不远处跟着她。但只限她有危难的时候才会出来,凤妖人跟她说过,有事便吹响玉笛,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她的手腕上便绑着一根红绳,那根半截拇指长的短玉笛就串在上面。

有了这个依仗,对付崔明珠这种人,直接暴力就好,省的她一次次来挑衅自己。

崔明珠惊住,眼里闪过怨毒,却又微微一笑,道:“妹妹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认为我陈王府好欺负?姐姐不信你能这样狠心。”

斐舞万分瞧不上这个阴阳怪气的东西,越发觉得崔明珠就是个阴暗的鼻涕虫,连看她都觉得伤眼。

甩开她脖子,提着菜篮子离开前,居高临下对跌在泥地上的崔侧妃嗤笑道:“一个丑八怪,难得陈王还能对你下得去口,竟然还以为自己美若天仙人见人爱呢。”

嘴毒气人谁不会?反正她们已经是改变不了的死仇了,何必再对她假以辞色。

说完便扬长而去。

崔明珠咬着银牙,搅着手里的帕子,狠狠踏扁地上的油纸伞,眼里显出阴狠之色。

斐舞做了饭菜,分出一部分让弟弟送去西京营给吴刚。

吃饭的时候,也不想和凤渊他们一起,直接回房进入农场收拾作物。

现在,已经升级了十块红土地,再升级八块,就可以升黑土地了。就是牲畜棚与木楼暂时没有金币升级,只得再等等。

不久,弟弟斐云来告诉她,吴刚将被抽调往东洛营,不日便与东洛营的将士前往云州。

云州靠近雁门郡,是大周与突厥的边境,那里一直是突厥人与边民容易起冲突的地方。

吴刚若是去边境,以后肯定要面临战争。

古来征战几人回,若是吴伯吴婶知道儿子去边境送死,岂不伤心坏了。

“怎么突然要去边境?”

“吴刚哥哥说,突厥在边关挑起战事,边境送来急报,要求增员增粮。”

“大都离云州逾千里,从西京募兵,远水真的解得了近渴?”

“这个就不知道了,吴刚哥哥和蒙将军都要去边关,他说,大都守军三万人中,估计要抽调五千人携粮草去边关呢。”

“吴刚哥哥还说,上面说边关吃紧,那些突厥人趁着秋收刚完,越过边界过来抢粮,兵分几路袭击大周城镇,这次,朝廷恐怕还要从民间征兵戍边了。”

斐舞决定和弟弟回洛州城一趟,将吴刚的事告知吴伯,好在吴刚临行前去看望他。

她刚准备跟凤渊请假,就见外面那些御林军开始拔营收拾帐篷了。

难道大皇子与凤渊要回宫了?太好了,他们总算要走了。

斐舞也不急,静静等着他们滚蛋后,自己再回城。

小顺子来叫她,说是殿下让她过去。

“斐舞娘,本王今日便和大皇子回宫,这些日子让你受累了,这里有些银两,是大皇子赏你的。”说着,推过来几张银票。

凤渊今日倒是一本正经地跟她谈话。

斐舞也不客气,取过银票收起来,曲膝行礼,“多谢殿下。”

凤渊手指点着桌面,抬眼看她,“本王此去要一年方能回来,你就没什么对本王说的?”

斐舞心道,城里离这儿只有不到十里路程,你便十年不来,我能有啥说的。

“殿下国事繁忙,理当以国事为重,民女只不过是个寻常百姓,眼界狭隘,没啥好说的。”

凤渊哼一声,斜着眼看她,“本王不日便带兵去雁门郡,你好生在家里待着不许乱跑。方秦那边更不可去打扰他,他如今与妻子琴瑟和鸣,又是圣上亲自赐的婚,倘若让本王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夫妻有隔阂,本王第一个饶不了你。”

斐舞闻言,顿时觉得被羞辱,冷笑道:“那殿下您就要约束好您的属下了,民女没那么大本事能离间人家夫妻。”

死妖人,就知道他嘴里没好话,亏自己还以为他变正常了呢。

斐舞返身出了屋子,气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终于滚了,但愿以后一辈子都待在边境,再也不要回来。

大皇子的住处有太监宫女帮忙收拾,凤渊屋里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小顺子过来只收拾走了齐王随身衣物和几本书册,其他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里面。

要不是那厮说他要去边关,斐舞都以为他不过回趟城,马上还要回来的了。

斐舞悄悄问小顺子,“殿下的家俱和笔墨纸砚都不要了么?还有他用的碗筷。”

小顺子白她一眼,“殿下的事,奴婢哪里知道。”

斐舞有些头痛。那厮的东西放在这里就要占她家一间屋子,扔了吧,又怕他回来要,不扔吧,实在是叫人膈应的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方二夫人 凤渊一走,陈王与崔明珠跟着也走了,梅林居顿时安静下来。

斐云也载了姐姐进城回马廊路。

吴婶一听儿子要去边关,哭了一宿,第二天便和舞娘吴伯坠儿一起去西京营。

到了那里一问,吴刚等一干军士于昨夜已经被抽调走了,今日怕是已经在前往云州的路上了。

斐舞有些懊悔,早知吴刚走的这样匆忙,她应该早早让弟弟去通知吴伯,必不会等凤渊走后自己才回城。

这下,连给他送行都不能了。

无精打采地回了梅林居,坠儿被留下陪她,斐云送吴婶和吴伯回马廊路。

秋风瑟瑟,连林子里的鸟儿都噤了声,躲进巢里不出头。

斐舞又恢复到独自一人种菜养鸡鸭的悠闲生活,平时有坠儿陪着,倒也不觉得孤寂。

方家。

方秦的母亲方二夫人正在厢房给观音小像上香,冯婆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二少奶奶要回娘家呢。”

方二夫人眼没抬,淡淡道:“她想回去就由她回去便是,有什么大惊小怪。”

冯婆子一拍大腿,急道:“二少奶奶正叫人收拾嫁妆,准备抬回娘家去呢。”

方二夫人转过身,将手中香放下,不悦道:“她好好的又闹什么?崔家怎么教的女儿,如此不晓事理。”

“可不是呢,”冯婆子说道:“听二少奶奶院子里的秋香说,二少奶奶要与二少爷和离。”

方二夫人沉下脸,“和离?好好的又闹哪一出?二少爷呢?在不在家中?”

“唉,夫人呐,二少爷几天没回来了,”冯婆子悄悄说道:“听秋香说,二少爷打了二少奶奶。”

“什么?”方二夫人站起身,向屋外走去,“让方贵去找二少爷回府,你同我去她房里看看。”

崔娴珠正坐在榻前试着眼泪,秋月正在劝解。

“小姐,谁家夫妻不吵架斗嘴呢,您就看开些,千万别想那决绝的念头。”秋月是崔娴珠的陪嫁丫头,从小便服侍她,崔夫人见她稳重懂事,便让她跟着小姐嫁到方家。

“你不知…”崔娴珠扭过头,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垂泪说道:“人家夫妻即便吵架斗嘴,也没有像他那样绝情的,我,我实在是没脸待在这家里了。”

秋月抱着小姐拍着她后背叹道:“小姐,您的委屈奴婢知道,姑爷不过是暂时被那个狐媚子迷去了魂儿,可是,您千万不能提和离啊,这可是皇帝赐的婚呀。”

崔娴珠眼泪流得更多,“秋月,你不知道,那人…”哽咽一下,“我本以为,只要他要了我,以后便会待我有所不同,可是,可是…”

似乎想起什么难堪的事,崔娴珠站起身,坚决道:“我一定要与他和离!”

“呦!这是怎么说话呢。”冯婆子扶着方二夫人走了进来,对崔娴珠说道:“二少奶奶,谁家的夫妻没个拌嘴的,不是老婆子多嘴,您这样闹着就有些过了。”

方二夫人沉着脸坐在一旁的椅子里,对崔娴珠说道:“按理,我这做婆婆的也不好管你们房里的事,不过,你新婚未满月,便吵闹着要抬嫁妆回娘家,要和离的,也实在是不像话,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跟我说呀,我儿子我知道,他从小懂事明理,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你说说,我方家到底哪里委屈了你?你要这般给方家没脸。”

崔娴珠垂着头不说话,秋月皱眉,上前说道:“太太,奴婢说句实话吧,姑爷他前几日还动手打了我家小姐呢,就是因为少爷在外面找的那个狐媚子。咱们小姐在娘家也是千娇万宠的,怎么嫁过来反而被人作贱了,这要是我家老爷知道了,也是要过府来理论一番的。”

方二夫人抬眼问道:“什么狐媚子?”

“还不是城外乡下那个女人。”秋香撅着嘴说:“姑爷没成亲前就和她勾勾搭搭,我家小姐都亲眼瞧见的。”

方二夫人皱着眉,闭目捻着佛珠寻思一番,道:“回头我问问秦儿,必给你个交代。”

回头对秋月说道:“你们先服侍你们二少奶奶休息,先莫要再闹了。”

说起来,方秦虽是方二夫人的二子,从小却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

二夫人因生他时伤了身子,方秦未满月便抱去方老夫人屋里养着,七岁时,便进宫给皇子伴读,直到十五岁跟齐王去了封地,再后来,长大成人,更是与她不怎么亲近了。

方二夫人叹口气,回头对冯婆子道:“秦儿这孩子有什么从不与我说,即便那次去崔家延迟婚期,都没有与我们说过,害得大伯去崔家赔礼谢罪,这次若是再闹出什么来,大伯更要厌弃他了,若再传到圣上耳中,秦儿的前程怕是给毁了。”

冯婆子说道:“可不怎的,要说二少爷从小也是个仁义的孩子,做事也是极有分寸的,必定是那个狐媚子迷惑了他。”

“嗯。”方二夫人脸色有些阴沉,说道:“回头问问秋月,那个狐媚子住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竟勾得好好的爷们新婚便夜不归宿。”

方贵很快便回来了,回禀方二夫人,“二少爷说了,近日事情比较多,走不开身,夫人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等他忙完再说。”

“混账!”方二夫人拍了一下桌子,心里越发对那个勾引了她儿子的狐媚子厌恶起来。

“去叫秋月过来,明日我便去会会那个狐媚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妖法。”

在梅林居的斐舞莫名躺枪。

第二日,斐舞趁着秋高气爽,将外院里的菜地翻了一遍,种上小萝卜土豆青菜等,浇上灵水。

外院的院门突然被砰砰拍响,坠儿跑去开门,就见十几个丫头婆子和仆人鱼贯而入,中间簇拥着一个中年贵妇。

“谁是斐舞娘?”冯婆子叫道。

“你们是谁?干嘛闯到我们家?”坠儿不悦道:“找我小舞姐姐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被掌刮 斐舞缓缓走过来,看着面前这些人,问道:“不知各位来我家有何事?”

方二夫人只觉得面前这个少女说不出的清新貌美,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蕖花。

“你就是斐舞娘,果然长得一副妖媚样儿。”冯婆子撇嘴嗤笑,“还不过来给咱们夫人见礼。”

“你家夫人?”斐舞看向仆从中的那位贵妇,“我并不认识你们,你张嘴闭嘴的口出无状,我这里是私宅,还请你们都出去!”

“夫人,就是她,仗着齐王殿下和皇子曾在这里,猖狂着呢,不过是个为殿下做饭的厨娘,竟勾搭挑唆少爷与小姐反目。”秋月指着斐舞对方二夫人说道。

秋月曾与崔娴珠来过梅林居,认得斐舞。

斐舞看向秋月,那个丫鬟曾随崔娴珠来梅林居几日,没想到今日竟然带人到这里闹事。

方二夫人抬眼看过来,眼神居高临下,“斐舞娘,你不过是个乡妇,连进方府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却不知廉耻的妄图攀附我儿,挑唆他们夫妻不和,实在是可恶,今日我来看看,你这妖女是否有三头六臂。”

“这位夫人说的什么话?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何来要去攀附你们。”斐舞这时,已经肯定这些人是方秦的府上人了。

“给我掌嘴!”方二夫人冷冷吩咐道。

几个强壮的仆妇气势汹汹地扑向斐舞。

坠儿吓坏了,尖叫道:“你们敢!”

斐舞听她们说话架势猜测,这女人该不是方秦的娘吧。

“放开我!”斐舞被两三个仆妇抓住动弹不得,只得说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与你家少爷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信可去问他。”

“哼!”秋月恨恨道:“那日在东街,我亲眼见过你与姑爷在一处,你有什么抵赖的。”

方二夫人冷漠说道:“还不动手!”

斐舞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心里无比愤怒,“你们想在这里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

“教训一个贱婢而已,什么王法不王法!”方二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冷冷看着她,像看一只臭虫。

仆妇粗厚的巴掌甩在斐舞脸上,使她整个脸都麻了。

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几个仆妇才放开她,将她推倒在地。

“这是给你的教训!倘若让我知道你还敢勾引我儿,破坏他夫妻情谊,我便拿了你卖去娼楼。”方二夫人撂下狠话,转身走了,“回府。”

十几个仆人簇拥方二夫人上了马车,大摇大摆而去。

坠儿大哭着扑过来抱住斐舞,“小舞姐姐,我们去告诉爹爹。”

斐舞摇摇头,艰难说道:“坠儿,先将院门关了。”

坠儿抹着眼泪去关院门。

斐舞吹响玉笛,不一会儿,一个黑衣暗卫出现在她面前。

“你一直都在附近对不对?”斐舞有些自嘲,“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些人殴打羞辱却没有出手。”

暗卫沉默半晌,道:“殿下吩咐,只有斐小姐有生命之忧时方能出手。”

“呵呵,那么,您就在这里等着救我性命的是吗?”斐舞笑了,“民女何德何能,敢让大人来救命。”

斐舞褪下手腕上的玉笛,拿起旁边的石头,狠命将玉笛砸碎。

站起身,冷冷说道:“还请大人回去罢,告诉殿下,他的心意民女心领了,民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更是不敢劳动大人您等在旁边救命。”

说的好听是让暗卫来保护她,在她看来,不过是监视着她不去找方秦罢了。从方家来人羞辱殴打她都没出手来看,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个妖人一直担心自己搅了方秦的前程,用这种手段防着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回到屋里,支开坠儿,自己进入农场木楼。

镜中少女如花的脸庞如今青紫红肿的像猪头,嘴角鼻腔有干涸的血迹,槽牙都有些松动了。

自嘲地笑笑,进入浴房,泡进浴缸。

身怀金手指还活得这样狼狈的穿越者,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真是窝囊啊。”

她低语,摸着已经消肿了大半的脸,暗自冷笑。

那些人都是方秦的家人,就因为自己错爱上这个男人,就被人一次次践踏羞辱,先是凤渊,再是方秦母亲。

她都已经要放弃这段感情了,为何还要承受这种羞辱?

恨自己没有吴刚那样的武功,空有一身力气,仍不能自保。果然,依靠别人保护的想法是错误的。

斐舞起身,换上衣裙,再照镜子,发现红肿已经消了下去,只有几道青紫痕迹还印在脸上,显得突兀丑陋。

傍晚的时候,斐云驾着马车过来梅林居,看见姐姐脸上的伤痕很是吃惊,又听坠儿叙述是被一群人打的时候,直嚷着要报官。

“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咱们不要生事,明日带我去奴市,我要买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回来。”斐舞平静说道。

晚间,斐舞窗子又响起熟悉的敲击声,“舞娘,是我,开门好么?”

斐舞看看身边睡得很沉的坠儿,淡淡说道:“方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请回罢。”

“舞娘,”方秦带了一丝焦急,“让我看看你好么?今晚回府听说母亲过来伤了你,我好担心。”

“大人,您知道就好,还请你回去告诉令堂,我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请她下次不要过来了,否则,我斐舞娘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此时,斐舞心里对方秦所有的遐思旖念都被方二夫人今日的一顿掌刮打没了。

迁怒这种东西不分人事,再相爱的两人,被对方家人羞辱殴打,没有不迁怒的吧。

“舞娘,对不起。”方秦沉默半晌,“我会给你个交代。”

斐舞倚在榻上半天没说话,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看见面前站了一人。

“你…”斐舞吃了一惊,指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方秦蹲下,抚摸着斐舞还有些紫痕的脸,心疼道:“都是我不好,你若心里有怨就打我出气吧。”

斐舞推他,下了狠力气,竟然没有推开。

“方秦,我告诉你,我斐舞此生最大的错误便是认识你们。”斐舞强忍着眼泪,心里恨极了他与凤渊,“我不想再看到你,还有你的家人,包括你的上司。”

方秦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抱着斐舞,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这样抱着,一直到斐舞困的受不住先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征集令 斐舞是被坠儿推醒的,“小舞姐姐,快起来,我们不是要去奴市的嘛。”

斐舞睁开眼,想起昨夜方秦来了这里,坠儿似乎睡的很沉,问:“坠儿,你记得昨晚有什么事吗?”

坠儿奇怪问:“什么事?”

“算了,没什么事。”斐舞摆摆手,爬起身,“坠儿先去找阿云吧,我一会儿就来。”

坠儿蹦蹦跳跳地去找斐云去了。

斐舞进入农场,收拾好作物,又打理一遍,这才去木楼洗漱,换上衣裙,拿了木楼更新出的东西和十支人参出来。

凤渊临走给了她一千两银票,她再把这些人参卖了,加上之前攒的银子,足有四五千两了。

有了这些银子,在城里买处住宅是没问题的。

她今日不仅要买奴仆,宅子也要买,最好是那种房屋齐全的,她不用怎么修葺就能入住。

进城找了几家牙行,终于让她找到两处合适的住宅。

同样是三进的院子,十几间房屋,不是太精致,好在还算整齐。

两处宅子紧挨着,结构布局都一样,一看就是一家的。

“小姐,这两处房产原是张御史家兄的房屋,半年前家主去世,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子在外地任职,便要卖了此处跟儿子过活。”

“这一处需多少银子?”斐舞问道。她对这里很满意,主要是院落较大,虽房屋有点老旧,但稍稍修葺一下便能住人了。

“不二价,四千二百两。”牙人道:“不过,小姐若是两幢全买,就能便宜点,共八千二百两便可。”

斐舞有点心动,她自己手里有五千多两,买一处绰绰有余,可是,她还要替吴刚买一幢住宅,好等他回来给他娶媳妇用呢。

“我手头有点紧,你看,我都买下能不能便宜点?”

牙人摇头,“小的做不得主,这都是主人家定下的价格,小的只从中赚点中介费而已。”

见还价不得,斐舞又问:“要不,咱们先签文书,余下的银子我以后还给你,你看如何?”她农场每日可种出十支人参,几日便能还清了。

“这?不知小姐几日能缴清尾款?”牙人也有点动心,这两处宅子地势虽大,但房屋老旧,能卖出四千多两一幢本来价格就不低,要不,也不会半年没卖出去。

“半月吧。”斐舞多说了些时日。虽说农场种的人参一天一批,可是,种子的价格奇高,她怕最后金币不够买种的。

“也行。”牙人到不怕斐舞赖账,毕竟房子还在,她倘若付不起银子,他带官家去收回房屋便是。

很快,两方签订买卖合约,去衙门入了档,一户名为斐云,一户名是吴刚。斐舞还签了一份欠条,共欠白银三千两,十五日内还清。

她如今手里还有三百多两银子,足够打理好一套宅子的了。

吴刚那套宅子,只能等有了银子在打理。

又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在奴市买了四个仆妇,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因主人家犯了事,或是家中没了依靠,自买自身的,另买了一个男仆和一个丫头,十二三岁的年纪,正好一个给斐云做长随,另一个伴着坠儿。

吴伯很快从坠儿那里得知斐舞为二儿子买了处宅院,心里很是感动,拿出所积攒的两千多两银票交给斐舞。

“老奴这段日子所得,舞娘拿去还给牙行吧。咱们不能欠人家银子。”

斐舞想了想,还是接过来。

这些银子可以很好的打理整齐两幢宅院了。

趁着现在天气没有上冻,请了三四十个工匠,按斐舞要求修缮屋子和院中的一些布置。

斐舞从农场偷偷放了十来株梅树和一些果树出来,让工匠一并种在院子里。

几天之后,两处房屋俱已修葺齐全,斐舞买了家具物品布置好,又去成衣店为仆妇和仆人买了新的衣物鞋袜。

斐舞拿出上次方秦给她的房契反复看着,决定等有机会便还给他。

留了两个仆妇在梅林居看守房屋院子和打理菜地禽棚,她常常与斐云驾着马车往返东洛街新居和梅林居之间。

方秦没有过来找她,凤渊的那个暗卫也没有出现,斐舞猜,方秦应该放下了。

这样很好不是么。

斐舞心里还是有一丝难过,不过,却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她还未满十六岁,还有机会爱上别人,也能有别人会爱上她吧,毕竟自己长得还算看的过眼,算得上有几分美貌。

这天,斐舞刚出了东洛街的斐府大门,准备上斐云的马车去梅林居,便有一道声音惊喜道:“咦?这不是斐小哥么,原来你住这里啊。”

斐云扭头一看,是他经常去卖人参的福林大药铺的少东家林钊阳。

“原来是林老板。”斐云抱拳道:“我也是刚搬过来没多久,林老板也住这里啊?”

“是啊。”林钊阳抬眼看见一位清丽绝伦的少女站在斐云身边,眼里闪过惊艳。

“这位是…”

“这是家姐。”斐云急忙介绍道:“姐,这位是福林堂的少东家。”

斐舞向他点点头,便进入马车,放下帘子。

林钊阳脸颊微红,连忙向斐舞回礼,再抬头时,佳人已经进入马车。

“斐小哥准备去哪里?”林钊阳今日格外殷勤,问斐云道。

“我带家姐去城外别院。”斐云老实答道。

“哦,那等斐小哥有时间,林某做东,请斐小哥来做客。”林钊阳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车帘一眼,立刻又挪开。

“多谢。”斐云抱拳,“在下先行一步。”

“好好。”林钊阳回礼。

直到斐云的马车走远,他还在痴痴地看着。

小厮林宝笑道:“爷,车里的美人已经走远了,咱们还去药铺吗?”

林钊阳回过神,踹了他一脚,笑骂道:“还不滚去备车,贫嘴饶舌。”

斐舞与弟弟去梅林居绕了一圈,在马车里放了好些米面豆子等物品,又驾着马车回到马廊路。

让仆人卸了车,就见吴伯急匆匆从铺子里赶了回来。

“舞娘,不好了,那个该死的韩老二,他竟摆了咱们一道。洛云县衙役今日下了一张征集令送进铺子里,让阿云入军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斐云入军 “什么?征阿云入军?”

斐舞有点回不过神,斐云才多大?不过十三岁,个子勉强比自己高出一点点而已,自己在古代女子中属于中等身高,才至方秦肩膀位置。

试想,就这么一点身高的孩子,怎么去行军打仗?

“洛云县怎么会送征集令来此?”

斐舞这才想起来,她们的户籍还在魏源堡韩庄,那韩县丞负责洛云县的征兵召集,想给她们小鞋穿易如反掌。

“那个该死的韩老二,肯定是他搞得鬼。”吴伯咬牙道:“我要到衙门告他堂兄弟以公徇私!”

旁边一位仆人说道:“老爷,这恐怕告不得,征兵令是朝廷颁发的,征集十二至三十岁的男丁,少爷十三岁,刚好够杠子啊,老奴家的儿子就是十四岁被征集的,如今都过了十年了,还没回来呢。”

“是啊,老爷,千万不能告状,不然全家都会被按上抗旨罪名。”另一位仆人说道。

征集令上,让斐云明日必须到洛云县报道,迟了就按逃兵论处。

只要被安上逃兵的罪名,随时都能被就地处决。

怎么办?斐舞搅着手指,突然想到方秦。

或许自己可以找他想想法子。

斐舞赶到东卫所,一问门口侍卫,方秦早已不在这里当值了,他如今在皇宫值守,任御林军领事。

皇宫,是斐舞这样的百姓连边都不能靠近的地方,更不用说是去找人了。

去找齐王?

斐舞来到西城卫所,第一次服劳役的地方。

左大娘出来见了她。

“舞娘啊,殿下早就不住这里了,听说回了齐王府。”

齐王府,在东洛城,离她现在住的斐府三四里路程。

“殿下出外巡务,不在王府。”齐王府门口的侍卫如是说。

完了,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斐舞捂脸,瘫坐在马车里。

“姐,不要担心,我明日去洛云县报到。上次去西京营,看到那里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呢。”斐云安慰道。

他以前是想入伍,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早。

斐舞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最怕的就是斐云会被谴入战场。

“阿云,让姐姐再想想办法。”斐舞甚至想,要不要去方府门口蹲守方秦。

“姐,我早就想和吴刚哥哥一样入伍了,这次不过随了我的意愿而已,你不用担心。”斐云拍着姐姐的背,笑道:“今晚阿姐做点好吃的给阿云吃,就当给我送行。”

斐舞无精打采地与吴婶做了一桌菜,一家五口食不下咽,吴伯还破天荒取出一坛米酒,倒进斐云面前的碗里。

“以后阿云自己要保重了,是吴伯没用。”吴伯捂着脸呜咽出声。

吴婶更是搂着斐云哽咽着。

一晃天已明,吴伯驾着马车带着行李送斐云去洛云县衙。

到了县衙的时候,那里已经聚了不少男子,均是被征入伍的本县男丁,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至胡子拉碴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斐云年纪看着在里面是最小的。

韩老二也在附近,看见吴伯他们几人冷笑道:“就你们这些外来户,还敢跟老子斗,哼!”

斐舞忍了忍,没有说什么。

不久,穿着盔甲的将士拿名册过来点卯领人。

一共四五百人,很快都被带走了。

县衙外只剩下面色悲哀的百姓,他们的亲人被应征入伍,不晓得今生今世能不能再相见。

“吴老头,你家舞娘不小了吧。”韩老二的儿子一脸淫笑地看向斐舞,“朝廷新律法颁布,女子年满十六不嫁者,责官媒配婚,我记得,这个舞娘已经十六了吧。要不,嫁与我为妾算了。”

“放你娘的狗屁!”吴婶骂道,“我家舞娘早已许配人家了,收起你那龌蹉心思。”

吴婶急忙拉着舞娘上了马车,叫吴伯赶紧回城。

“真的有那样的律令出来了?”吴婶慌张地问吴伯。

吴伯皱眉,“回头我去问问。”

事实上,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事常有发生。

吴伯问一位在衙门做文书的熟人,被告知,确有其事,朝廷新颁布的律令,民间女子十六不嫁者,官府着官媒强行为其婚配。

怎么办?

斐舞也有些发愁,还有不到三个月,她便年满十六了。

这要是被官媒强行寻个人配了,还不如给方秦做妾呢。

然而,这时让她吃回头草是不可能的了。

顾不得伤春悲秋,重中之重,她还欠着牙人最后一笔银子呢。

取出十支人参,用盒子装了,自己送去福林堂。

上回,她陪弟弟来过一次,接待的是个胖胖的白面无须老者。

“原来是斐姑娘,快请进。”白面老头林徐是林钊阳小厮林宝的爹,也是福林堂的掌柜。

“今日带了几根参?”林徐期待地眨着小眼睛,望向斐舞。

“十根。”斐舞将木盒推过来。

林徐打开木盒,仔细查看一下,又闻了闻,笑眯了眼。

“好,好,老朽这就给姑娘取银票。”

十根参,一百两一根,共计一千两银子,林徐将银票交给斐舞。

“原来是斐姑娘来了。”房门口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身穿鱼白丝绣锦袍的林钊阳微笑着走了进来。

“林公子。”斐舞向他打个招呼,便起身准备去牙人那里交付尾款。

“斐姑娘这样匆忙,莫不是有急事?”林钊阳没话找话说道。

“嗯,我还欠牙人银子,这便去还他。”斐舞见林钊阳长相清秀文弱,温文尔雅,一副佳公子模样,不由心生几分好感。

没办法,她就是比较喜欢温柔可爱的男生,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林某可否能陪斐小姐一起?”林钊阳清秀的小脸微微泛红,“今日某没什么事…”

斐舞心里动了动,想起关于十六岁女子的那个律令来。

“嗯,可以。”斐舞点头。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他家有未婚的男子给她介绍一下呢。

斐舞心里暗戳戳想了下,朝着林钊阳笑了笑。

她与吴伯和吴婶都是刚到洛州城没几个月,认识的人有限,即便托人寻媒也不见得能寻到合适的,她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其实,城卫所那些御城卫也有几个不错的小伙子,但她不想吃那个窝边草,何况还是方秦凤妖人的窝边草,哪怕再鲜嫩都不要吃,太丢份了。

人活要有自己的底线准则,这点小小的底线她一定要守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林钊阳 斐舞坐上林钊阳的马车,去牙行还了牙人的银两,又将欠条拿回来,踹进怀里收好。

“斐姑娘,不如林某带你去洛水湖看看,那边有一群仙鹤甚是有趣。”林钊阳笑语盈盈道。

斐舞想了想,点头应允。

她想找个机会问问林钊阳,可还有办法将弟弟弄回来。

洛水湖在洛州城内极东面,湖面极大,临西河滩芦苇丛生,湿滩地里果然有十几只仙鹤呃呃地叫着,不时展开硕大的羽翅翩翩飞舞。

斐舞看着这些,心里却想到她在现代所看见过的仙鹤,也如这般,优雅而从容。

“斐姑娘,你看那边有小仙鹤呢,想不想捉一只回去养?”林钊阳眼睛定定看着她,微笑说道。

“还是不要。”斐舞叹口气,转头问林钊阳,“不知林公子知不知道朝廷征兵的事?”

林钊阳疑惑,“斐姑娘何以问这些?”

“实不相瞒,我弟弟昨日被征兵了。他年纪还小,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他弄回来,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行。”

林钊阳恍然,“怪不得今日是斐姑娘亲自来药堂呢。”他沉思片刻,道:“按理令弟年纪小,不应该征召入伍的,可是这一旦进了花名册,便入了军户名贴,便再不好出户了。”

“花银两也可以弄出来,但是,弄的是死替,就是在新兵营时找个可靠的将领,将新兵的名字以死亡的明目划去,但最终,这样出来的人此生都要隐姓埋名过活,不能读书科举,不能在人前露面。一旦被人举报或查到,便是要砍头的死罪,还可能连累到家人。”

“知道了。”斐舞叹口气,“我就是问一问。”

“不过,你也别担心,难不保令弟以后能功成名就呢。”

斐舞笑笑,“承你吉言,我只想他平平安安,一生顺遂。不要他用命去拼什么前程。”

林钊阳将斐舞送回府的时候,满天红霞,夕阳映照在少女绝美的容颜上,让林钊阳失神片刻。

“多谢林公子想送。”斐舞微微向林钊阳福了福,走进府门。

站在拐角处的方秦一脸冷然,看着林钊阳马车走远,举步走上台阶,拍了拍大门上的兽环。

“这位公子找谁?”新来的守门仆妇不认得方秦,问道。

“找你家小姐。”方秦说道。

“那您等一等,奴家先去回禀一声。”

“不用了。”方秦直接进了府门,直奔后院而去。

仆妇吓坏了,连忙关好门,跟着追过来,“公子,你站住,不可乱闯啊。”

斐舞刚回到屋里坐下,就见方秦撩帘子走进屋里。

“你怎么来了?”斐舞好奇,方秦如何知道自己搬到这里的。

“舞娘,那人是谁?”方秦脸色难看地问道。

“什么谁?”斐舞稍稍顿了下,便明白过来,“是一位朋友。”

“男女之间授受不亲,何谈什么朋友!”方秦有些恼,不过还是按捺下来,过来牵住斐舞的手,柔声道:“你前日去找我了?”

斐舞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便由他了,“我是去找过你,不巧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方秦面上有喜色,揽住她,“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嗯?”

斐舞推拒不得,有些恼,“你放开,不要这样。”

方秦最终还是放开手臂,坐到斐舞旁边。

“我弟弟被应征入伍,是被韩庄那家小人设计的。他年纪还小,我担心他被遣上战场。”斐舞知道事已至此,想必方秦也没什么办法了。

果然,方秦沉思片刻,道:“此次征兵,是要跟随殿下和陈王前往雁门郡的,我回头问问殿下,你弟弟究竟被分到哪一部了。”

方秦说着,环住斐舞,将额头抵在她的脑门上,有些欢喜道:“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舞娘,上次的事,我已将那几个仆妇责罚一顿发买了,你有怨气只管打骂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斐舞暗自叹口气,说道:“方秦,我们再无可能了,无论你娘你家人还有齐王,都不希望你自毁前程和我搅扰在一起,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乡野女子,配不上你。”

方秦面色阴沉,抓紧她的肩,盯着她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担心,给我点时间,我会把所有事处理好。”

斐舞一想起方秦母亲那张居高临下满含鄙视的嘴脸,心里说不出的堵。

但这事却不好跟方秦说,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自己肯定不会嫁去他家的,做妾更无可能。

方秦依依不舍地离开,他如今在宫中任职,闲暇时间不多。

洛州城外东洛营,凤渊坐在大帐中,一个暗卫抱拳行礼。

“殿下,卑职过来领罚。”

“怎么了?”

“斐小姐被方府二夫人带人所伤,卑职没有阻拦,斐小姐砸了笛哨,让卑职离开。”

“此事不怪你,是本王命你如此。”凤渊捏捏眉心,抬眼问道:“斐舞娘伤的重不重?”

“伤在面部,看着挺重的。”

凤渊沉默半晌,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以后悄悄看顾她些便是,不要让她发现。没有大事,不用过来回禀。”

“喏!”

暗卫走了半途又回来,“殿下,有一事卑职还是要回禀。”

“何事?”

“斐小姐的弟弟被应征入伍,就在此行的队伍中,斐小姐为此事去找了方大人和您,不过,无功而返。”

“哦?”凤渊起身走了几步,朝暗卫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本王知道了。”

暗卫走后,凤渊冲外面道:“叫宋瑞过来。”

一个面容清秀的十八九岁青年跑了进来。

“殿下,何事吩咐?”

“去查查从洛云县分过来的兵丁里,有一个叫斐云的兵士,将他带到本王这里来。”

“喏!”

凤渊坐在虎皮椅上,突然笑了下,喃喃道:“斐舞娘,没想到你的弟弟竟落在本王的手里。”

因弟弟不在,斐舞便每日将一部分米面黄豆放入东洛街斐府的仓库里,第二日,再让仆人搬到马车上送去马廊路。

由于这段时间频繁购买人参种子,种植后又取出,导致她农场的金币急剧缩水,勉强够买些普通种子种下去。

相应的,她出库的米面黄豆就少了。每日只能拿出三袋黄豆。

牲畜棚的动物也不能再拿出来了,要不,连买种苗的金币都没了。

积攒金币已经刻不容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升级制作坊 一晃,两日已过。

斐舞带着坠儿与小丫头梅香在斐府内院的梅林给梅树浇水,方秦走了进来。

“舞娘,”方秦牵起斐舞,走到梅林中的风亭里。

“斐云如今在殿下大帐做亲兵,你不用担心,有殿下照看,他现在很好。”

殿下的大帐?

那个妖人喜怒无常,不会虐待阿云吧。

想到那次,他竟然让阿云去他房里歇,她更觉得不好了。

“方秦,你能带我去看看他么?”斐舞也想送点东西给斐云。

“可以。明日吧,我一会儿便要去上值,怕是时间来不及。”

“好。”明日就明日,反正她还要准备些吃食和一些东西。

吴婶为斐云做的衣袍鞋袜都要带上。

农场已经升级至二十级,制作作坊已开启,升级初级作坊后只能做些饭菜什么的,还必须用金币升级至中级或者高级才能制作出更多更有用的产品。

农场如今极其缺少金币,斐舞只能慢慢种植作物攒着。

第二日,方秦驾着马车如约而至,斐舞带着食盒和一大包衣物坐上马车。

洛州城分东西南三个城门,分别叫青龙门,白虎门,朱雀门。

去东洛营,需从青龙门出去二十里左右,便是护国军东洛营大营所在。

斐舞在营地门口见到弟弟斐云。

只见小少年黑瘦不少,却多了几分男子汉的刚毅,身上穿着护胸盔甲,倒像个真正的小军士了。

“阿云,在里面还好吗?”斐舞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问道。

“还好,就是这里伙食太差。”斐云龇牙笑着,取过食盒,坐在营门旁的石头上吃起来。

“斐云!”一个青年在营门口叫道:“你小子有好吃的就一人独吞啊,快拿进来,留些给殿下。”

斐云应一声,收拾起食盒,准备提进去。

“那人是谁?”斐舞问。

“宋瑞,也是殿下亲兵,与我住在一个帐篷里。”

斐云待的时间不长,很快便进营地去了,他们是新兵,训练任务很重。

“姐,过一阵子咱们可能要开拔前往雁门郡,你在家里保重,现在咱家在城里也有房了,也不缺银子,你好好待着,不要暴露你的事情。”

小少年临走前忧心忡忡说道:“以后姐姐找个可靠的人嫁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知道了,像个管家婆。”斐舞笑笑,向斐云挥手,“你进去吧,姐姐回去了。”

其实,斐云在凤渊处,斐舞有些莫名的安心,虽说有时候会担心凤妖人不按常理做事,总得来说,他似乎没什么坏心,除了对自己恶言恶状外,他对斐云还算不错。

她们姐弟在远处说话,方秦只待在马车驭驾上远远看着,并没有近前。

回城的时候,斐舞沉默着,直到马车驶到府门前,斐舞才开口跟方秦道谢。

“舞娘,怎么这样生分。”方秦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我去宫中当值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得空我便会过来看你。”

斐舞点点头,挥手跟他告别。

接下来的日子,斐舞每隔一日,便让小厮斐园驾车去东洛营给斐云送吃的。

像糖醋排骨,辣子鸡,卤牛肉,肉包子,烤羊腿等等,换着花样做好送去。

经过几日的繁衍生息,农场的金币勉强够升级初级制作作坊的,点击升级,一阵叮叮当当响起,作坊升级为初级。

作坊里,现在可以制作各种菜品,各种糕点,还有酒水。

但每一种产品必须要有主料才能制作,像制作蛋糕,就必须投进去鸡蛋,面粉,牛奶,制作时也消耗若干金币,消耗金币的数量跟制作的产品有关,产品越复杂,消耗的金币就越多。

斐舞也想用农场出品的东西做点生意,可是农场的金币数量不允许她大量制作产品出来。

而且也太不划算。

还不如她种植些粮食,养些鸡鸭猪牛羊,送进吴伯那里售卖呢。

如今,京中能采购到她家东西的只有林国公府一家了。

没办法,她的农场出产有限,也不可能全部产品都拿出来售卖,她还要给农场积攒金币。

反正自己暂时也不缺银子,偶尔弄一两根人参出来卖了就是一二百两银子,足够她养活一大家子了,何况吴伯一直在经营铺子,生意还不错。

不过,自己手中已经积攒了几十套木楼出品的衣裙,倒是可以在东街租处门铺售卖的。

这两天,斐舞到牙行挂了号,让他有合适的铺面给她留意着,她想在东街繁华区租一处衣坊。

坠儿带着梅香偶尔来她这里住几日,有时又回马廊路那边。

斐舞除了出城送食物给斐云,其他时间都待在斐府打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连梅林居都好久没去了。

这天,坠儿带着梅香匆匆来到东街斐府。

“小舞姐姐,不好了。”坠儿火急火燎叫道。

“什么事?”

“那个韩老头的儿子今日竟然带了官媒来咱家铺子,要给你下聘呢。”坠儿焦急道:“那人太恶心了,我瞧着就讨厌,小舞姐姐千万别嫁他。”

韩老头,不就是韩庄那个韩老二嘛,他儿子韩先有老婆,孩子都有俩了,竟然带官媒给她下聘?

斐舞冷笑,他想下聘就下聘,拿她当什么了。

“那人呢?”斐舞真想带两个仆妇去扇他的脸。

“爹爹已经将他赶跑了,不过,他临走时恶狠狠说了,姐姐你马上满了十六岁,到时候他要将你卖给老光棍。”

斐舞压了压胸口,平息一下。

那韩县丞攥着她家的户籍,还真有权将她配给任何人。

这该死的封建王朝。

“嗯,别担心,姐姐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他如意的。”斐舞摸摸坠儿的小脑袋,“姐姐昨日给你做了两身衣裙,拿去穿吧。”

斐舞最近清闲下来,将木楼新出品的厚衣裙拿出两套,改小给坠儿穿。

牙人第二日便带了消息过来,说是东街胭脂铺旁有家铺面要租赁,问斐舞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了。

斐园驾着马车跟在牙人驴子后面送斐舞去东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议婚 铺面在东街繁华街道,左右分别有金银首饰铺、胭脂铺、布庄,还有一家玉器店。

“这家原本是间点心铺子,因做点心会有气味,隔壁胭脂铺老板娘常常过来闹腾,说是染了她家胭脂香粉,让胭脂里全是糕点味儿。点心铺子老板被她磨缠得吃不消,也惹不起那个女人,便搬走了。”

牙人看斐舞一脸懵逼,担心她也怵那胭脂铺老板娘,便道:“斐小姐售卖女装,必不会与她有什么冲突的,您放心好啦。”

铺子面积不小,有三四十平米,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外带三间青瓦房。

两间可能是做糕点的操作间兼厨房,还有一间是给伙计休息的屋子。

斐舞很满意,只要将这里重新装修粉刷一下,做几个柜台家俱,便能开张了。

不过,这里的租金很贵,一月要五十两银子。

斐舞给木楼出品的衣裙定价为四五十两银子一套,若是一月卖两套便算不亏了,她决定还是租下来。

毕竟木楼每日都能更新出两套来,不卖掉的话,自己加上坠儿也穿不完,真真浪费了。

与牙人签了合约,付清三个月的房租,便着手请工匠过来,按她的要求装修粉刷,再将后院三间屋子一起粉刷清理好,买了家俱放在里面。

终于能开业了。

香衣坊。

木制雕花牌匾,字上刷上金粉,看着有模有样。

店门外,有几张衣裙的画像,林钊阳请了位擅长丹青的高人帮斐舞所画,惟妙惟肖,连衣裙的色泽都画了出来。

木楼里的那张玻璃衣镜被斐舞拿了出来,摆放在一个小隔间里。

衣裙放在一个个锦盒里,看着华丽高端。

“舞娘,你的衣裳真是不错,可否便宜点卖给姐姐?”胭脂铺的老板春娘穿上一套衣裙不愿脱下来。

“好说,再怎么舞娘也不能赚春娘姐的银子啊。”斐舞笑道。

坠儿在一旁冲着春娘直翻白眼,被梅香拉到外面去了。

春娘爱占小便宜是出了名的,周围几家铺子都被她盘算过。

“这是咱们店的招牌,仅此一套,春娘姐喜欢,就按成本价给你吧,三十八两银子。”

这套衣裙被斐舞挂价四十八两,确实是难得的样式颜色,衣料更是大周没见过的。

春娘倒是没再说什么,喜滋滋地穿回自己胭脂铺拿银子去了。

没想到自家铺子第一次开张,是隔壁春娘买的。

春娘穿上确实漂亮许多,她就在自家胭脂铺门口捎首弄枝,倒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子进她店铺。

“舞娘舞娘,你过来,我跟你说。”不一会儿,春娘兴冲冲跑进香衣坊找斐舞。

“我给你介绍几位小姐的生意,她们也想买我身上这种款式的衣裙,你还给我三十八两一套好不好,我赚点,卖给她们四十八两。”

斐舞笑笑,答道:“好。”顾客是春娘的,斐舞没理由白占春娘便宜,何况,自己也不亏。

春娘乐滋滋抱了三盒衣裙走了。

没多久,春娘喜蜜沾沾地过来,递给斐舞一百一十四两银子。

斐舞立刻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位春娘真是个人才啊。这要是搁在现代,妥妥的一枚营销精英。

自此,春娘常常来往自家胭脂铺和香衣坊之间,与斐舞几乎无话不谈。

这天,春娘端着一盒瓜子点心送过来,拉着斐舞说话。

“舞娘,有婆家没?”春娘磕着瓜子问道。

“还没有。”

“那姐姐给你保媒?”

春娘笑嘻嘻道:“我看每日过来的那个小哥就不错,人长得秀气,又温柔体贴,还身价丰厚。”

春娘说的,是经常来香衣坊的林钊阳。

斐舞脸红了红,“春娘姐别说笑了,林公子可瞧不上我这乡下姑娘。”

春娘一拍大腿,睁大着眼叫道:“他瞧不上?咱舞娘貌美如花,在西京有房有银子,他敢瞧不上!”

“别…”斐舞连忙去捂她的嘴。

店里还有客人呢,她就大喊大叫的,让人听见了笑话。

“你捂我做什么?”春娘拨开斐舞的手,悄悄说道:“姐姐我是过来人,看人可准了,那个林公子是个良人。”

斐舞笑笑,不想跟她说这个话题。

“我可告诉你啊,你家坠儿跟我说了,你马上到十六岁了,有个杀千刀的想纳你做妾。”春娘指着斐舞的额头点一下。

“我最看不得那些狗仗人势的,你若对林公子有意,姐姐这便去跟林公子探探口风。”

春娘说罢,扭着小腰回胭脂铺去了。

斐舞苦笑。近些日子,吴婶央了几个媒人给斐舞相看,却都不尽人意,净是些歪瓜捏枣。

也是,最近新律法出台,各家都张罗给自己闺女找婆家,年纪轻,相貌端正,品行兼优的男生,都被人相走了,只剩下别人看不上的了。

她也着急,可是,她便是现代女,也做不出四下推销自己的事来。

要说林钊阳,凭这些日子看来,他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了。

长得不错,性格温柔,家世也不错。虽说古代贱商,但斐舞这个现代灵魂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林钊阳妥妥就是一名年轻有为的钻石王老五啊。

也不知春娘怎么跟林钊阳说的,第二日,他便提着礼物进了斐府。

“舞娘,若是你同意嫁与我,我今日便寻媒人到你府上提亲。”林钊阳小脸微微泛红,局促地搓了搓手,“我家里只有老母亲,还有个妹妹,和坠儿一般大。”

斐舞点点头,她其实也对林钊阳有好感。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不讨厌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上爱不爱。有个心里有好感的人愿意娶她,她应该感激才对。

“只要林公子不嫌弃我小家小户,我愿意嫁与你。”斐舞现在也不是害臊的时候,能摆脱那个官媒再好不过。

林钊阳大喜,上前轻轻拉住斐舞的手,说道:“舞娘,我必不负你。”

第二日,吴伯吴婶被请过来,林钊阳带了媒人上门议婚,递了名讳生辰八字,与斐舞合贴,占卜吉凶。

因时间仓促,婚期定在一月后,斐舞十六岁前,迎娶过门。

自此,吴伯一家松了口气。

林钊阳也是商户人家,与舞娘家世倒也般配。

这时,斐舞才知道,林钊阳是林国公府的族亲,他已故的祖父,与老国公是堂兄弟,因家道中落,父亲也去世的早,他便从商了。

打拼多年,终于在洛州城站住脚,开了几家药铺,倒也算是闲散富贵人家。

斐舞知道他家中还有一个妾室,但她也顾不得了。

好歹自己是正妻,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方秦疯魔 方秦怒气冲冲地找到斐舞,一把抓起她,“舞娘,你怎么可以与别人议婚…”

斐舞抽开手臂,淡淡道:“有什么不可以,我快十六岁了,若是再不成婚,官媒便会上门强行婚配。”

“你嫁给我啊。”方秦眼眶都红了,“你为什么嫁一个商户都不嫁我?”

“方大人,”斐舞抬眼看他:“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娶我做正妻,我为什么要放弃正头妻子的身份,而去做个妾呢。”

不说别的,那日他母亲带人将她打成猪头时,她便发誓,绝不嫁入方家,无论她多爱方秦。

那种羞辱,可以让她情愿放弃仅剩的那点卑微爱情。

“舞娘,你这样做,是想逼我杀了那人!”

方秦已经快疯魔了,紧紧抱住斐舞,“是不是那人死了,你便属于我了。”

斐舞听了半天才听出,方秦竟然对林钊阳动了杀心。

“方秦!若是你敢对他出手,我绝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恨你!”斐舞真的怕方秦会杀林钊阳。那她岂不成了罪人,一辈子都将活在愧疚自责中。

方秦不为所动,眼神狠厉,似乎下了决心。

“方秦,你千万不能做傻事。”斐舞怕了,摇着他的肩膀,“万一林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便随他去。”

“呵呵,”方秦冷笑,低头吻向她,将她狠狠压在床上,伸手去抽她的裙带。

“不要,方秦!”

斐舞拼死挣扎,“你住手,听我说…”

方秦手下不停,很快剥去她的衣裙。

斐舞真恨自己为什么不弄个尖利的凶器带在身上。她倒不是想杀方秦,至少将他戳醒吧。

要是在成婚前与人苟合了,该是多对不起林钊阳,多丢人。

“方秦,不要让我恨你!”斐舞几乎是尖叫着,踢打着他。

方秦一手控制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探进肚兜,抚上那处柔软。

低头喘息着,喃喃道:“舞娘,是不是将你身子给了我,就愿意嫁我了。”

斐舞眼泪都流下来了,尖叫道:“别想!我不会嫁给你!”

方秦一把扯掉她的衣裤,露出里面的白色底裤。

就在斐舞绝望地闭上眼睛时,只听一声闷哼,方秦倒在她的身上。

睁眼一看,那个黑衣暗卫,正将他拉起来,扛在肩头,飞跃出窗户。

他不会杀了方秦吧?

斐舞顾不得多想,急忙找衣裙穿上,跑到窗口看了一下,将窗户紧紧关上。

应该不会,那是凤渊的人,只是来阻止他犯错的。

斐舞让坠儿带着梅香去香衣坊,自己在家中关上门窗,蒙在被子中呆了一天。

心里既担心方秦会出事,又忧心他没事了会不会再来寻她麻烦,还有林公子,她更担心方秦会杀了他。

其实,是自己利用了林公子。

虽说嫁与他是迫不得已,可是,她也没想过与他做假夫妻,既然结婚,自然要与他好好生活。

若是他因为自己而死去,那她真的会生不如死。

东洛营帅帐中。

凤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暗卫。

“你说斐舞娘与人定了亲,下个月便成亲了?”

“是的,殿下。方大人为此已被卑职送回方府,估计要昏睡一天,没有什么大碍。”

凤渊闭上眼,修长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本王明日便要开拔动身去雁门郡,那个女人竟在这个时候弄了这么个幺蛾子出来,叫本王怎么放心的下。”

暗卫低下头不言语。

“你回去吧,看紧方秦,别让他做什么蠢事。”

“喏。”

凤渊待暗卫一走,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半天,才对外面吩咐道:“让宋瑞来见我。”

斐舞一直睡到到晚间,坠儿带着梅香回来,告诉她,今日衣裙又卖了几套了。

“很好。”斐舞夸赞道:“我房里还有四十多套,你明日一并拿去铺子里。”

家里有仆妇做饭,斐舞也乐得轻松,进入农场收拾一遍,取出几袋米面黄豆放进府中仓库里。

每搁几日,斐舞便让斐园进仓库搬些食材送回马廊路给吴伯。

要是弟弟在就好了,她便轻松得多,至少好多事不用自己操心。

第二日便是林钊阳过聘礼的日子。

吴伯今日铺子歇业一天,带着吴婶过来斐府照看。

斐舞打扮的漂漂亮亮,穿上最新时的衣裙,画上淡妆,越发美艳动人。

林钊阳倒是像小媳妇一样羞羞答答,坐在斐舞身边,悄悄说道:“舞娘,能娶到你,我真是开心。”

话还没落,守门的婆子跑了进来,“小姐,门外有军爷找您。”

斐舞皱眉,以为是方秦来闹事。站起身,向大门外走去。

林钊阳也跟在身后。

大门外停着一辆高头大马拉的马车,车厢紧密严实,一位十八九岁的年轻军官站在马车旁,看见斐舞过来,抱拳道:“可是斐云的姐姐舞娘姑娘?”

斐舞点点头,觉得这位军官有些面熟,“我就是,请问您是?”

“在下是斐云的同袍宋瑞。”

青年正色道:“今日咱们军队开拔边关,斐云让我过来跟舞娘姑娘说一声,雁门郡天寒地冻,他的冬衣还未准备,并且,他也想见见舞娘姑娘一面。”

啊,对了,斐云的冬衣,今日吴婶刚送过来,自己正准备明日送过去呢,没想到大军今日就开拔了。

“那赶紧把冬衣拿过来。”吴婶急忙叫坠儿去取冬衣。

斐舞让斐园去准备马车。

宋瑞拦住,道:“在下这辆马车快一些,舞娘姑娘还是坐这辆吧。”

斐舞想想也对,

“那就麻烦宋大人了。”斐舞爬上马车,吴婶将裹着棉衣的大包裹塞上车,也准备上车,却被宋瑞拦住。

“这位婶子,大军已经开拔,咱们要尽快追上斐云才行,您跟着耽误功夫,还是别去了。”

林钊阳急忙道:“林某骑马跟着,应该耽误不了。”

“这位公子,在下一定会安全将舞娘姑娘送到,你们就别跟着捣乱了。”宋瑞将马车车厢从外面插好插销,跃上马车,一抽鞭子,马车快速行驶起来。

林钊阳与吴伯几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人是阿云的同袍吗?”吴伯后知后觉问道。

林钊阳拧着眉,立刻叫林宝备马。

待马匹一来,翻身上马,挥鞭抽了几下,纵马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被骗 斐舞坐在马车里,想问问弟弟的情况,一推马车木门,竟然推不开。

“宋大人,请将车门打开。”斐舞高声道。

“舞娘姑娘,马车速度快,车门开了恐将你甩下车。”

宋瑞在前面车辕上扭头道:“不要着急,一会儿就到了。”

斐舞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可是,这个宋瑞确实是阿云的同袍,她记得上次去军营的时候还见过他呢。

林钊阳骑马追到青龙门时,被一群御城卫拦下。

“闹市纵马,当责鞭刑三十。”

两三个御城卫上前便将他拉下马,拖到一边开始挥鞭行刑。

林钊阳挣扎不过,死死盯向城门方向,眼睁睁看着马车驶出城门,消失不见。

马车出了城门,在官道上飞奔起来。

斐舞被颠的七荤八素,拨开小车窗,就见周围一片原野,田地树木一晃而过。

“宋大人,我们这是去哪?”斐舞忍不住叫道。

“去追斐云啊,他已经在行军路上,咱们必须追上他。”宋瑞扭头道。

斐舞皱眉想了会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懵。

眼看离洛州城越来越远,她有点慌神。

“宋大人,咱们这样追法,回头我怎么回来啊?”斐舞总算有点抓住重点了。

“别担心,反正不会把你扔半道上的。”

宋瑞又抽了一马鞭,“驾!”催促着马匹再快一点。

斐舞有些焦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逐渐后退的景致,几乎都瞧不见洛州城高大的城门楼了。

马车又拐了几道弯,彻底看不见洛州城了。

满眼都是黄绿草木,鲜红的枫叶,还有远处掩映在各色暗黄树林里的小乡村。

“宋大人,还要多久才能到。”斐舞估摸着,马车行驶不止二十多里了,照这样下去,即便见到斐云后,她一人也无法回城。

她这时有些不明白,弟弟是个懂事的,怎么会让自己跑这么远去见他。

难道见过之后,还请人将她送回不成?既然这样,他何不自己回家一趟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

“宋大人!”斐舞拍了车门叫道:“你停车吧,我不去了。”

这次宋瑞没有搭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抽马鞭,驱赶骏马赶路。

斐舞有些害怕,拼命拍着车门,又用脚踹,可是,车厢车门异常结实,纹丝不动。

车窗的孔洞太小,只能探出一个头。

“舞娘姑娘,在下劝你安静些。”宋瑞不紧不慢道:“我也是奉命行事,不会害你的。”

果然,这宋瑞做的事有鬼。

“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带你去见你的弟弟斐云。”宋瑞头也不回道。

斐舞闭上眼,心里盘算了好几种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认为,这个宋瑞是不是已经被崔明珠收买,想置她于死地。

斐舞悄悄从农场找了找,竟然连一件能伤人的凶器也找不到,唯一的铁器,就是一把翻地用的小铲子。

以后一定不能这样大意了。

斐舞折腾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便悄悄从农场拿出一个苹果吃起来。

吃完一个苹果,又舀了灵水喝下半瓢,竟然想如厕了。

斐舞进入农场木楼的卫生间,用完马桶,便从农场退回来。

她想了想,又高声叫道:“宋大人,民女想如厕。”

宋瑞似乎很为难,考虑很久,才让马车停了下来。

斐舞看见车门被打开,欣喜,连忙跳下马车,装作要去如厕的样子,向远处树林里跑去。

“舞娘姑娘,别跑太远,树林里可能有吃人的野兽。”宋瑞在后面叫道。

野兽?斐舞左右打量了周围环境,确实不像有人烟的地方。

古代不比现代,各种野兽会在荒野徘徊,像狼这种野兽,就是田野里很寻常的食肉凶兽,常常会成群的锚在草丛里伺机而动。

斐舞打个寒战,想了又想,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遂无精打采地回了马车。

没办法,她已经找不到回城的路,便不能冒险独自一人在荒野流浪。

宋瑞嘴角微微上扬,关上车门上了插销,扬鞭驱马赶路。

一路奔赶,终于在下午时分看见彩旗招展的军队。

马车越过一队队步行的穿盔甲军士,再就是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一批批骑着战马的骑士。

马车没有停,一直向前赶去,随着军队人流前行,不过,速度比之前慢下来。

斐舞也不着急了,宋瑞能带自己赶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他至少没想杀她。

马车随着队伍行进着,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下,车门方被打开。

斐云站在外面,惊奇地看着姐姐。

“姐,你真的来这里了?宋参将告诉我时,我还有点不相信呢。”

那么,自己被带来这里,斐云是不知情的了?

斐舞咬牙,气哼哼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宋瑞的人影,只看见不少兵丁,正在支帐篷,安营扎寨。

那些将士,支帐篷的支帐篷,架锅灶的架锅灶,有条不紊地忙着。

“难道不是阿云让宋大人带我来这里的么?”

斐舞跳下马车,活动活动筋骨,还是问出声。

“没有啊,刚才宋将军告诉我你在这里时,我还有点不相信呢。”

斐云将马车的辕木套绳从马匹身上解开,牵马到旁边水渠饮水喂草。

斐舞跟在弟弟身后,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个宋瑞到底是什么意思?

“姐,宋将军说,你想留在军队里照顾我。”斐云眨巴着眼,疑惑道:“可是,大军是要西下的,你在军队里会不会不方便。”

她要留在军队照顾阿云?这个宋瑞真是撒谎撒的眼皮都不眨。

“是啊,姐想留在这里照顾你。”斐舞揉揉弟弟的脑袋,勉强笑了笑。

她当然不放心弟弟。既然那宋瑞这么说,便一定不会带她回洛州城了。

这样也好。

吴伯那边生活稳定,就只有斐云的情况让她牵挂了,她也不妨跟在弟弟身边照顾他。

不过,古代的军队能允许女人在里面?

宋瑞一直没见人影,直到军士开饭,才有位士官来找斐舞。

“斐小姐吧,请跟在下去见殿下。”这位叫李钰的年轻军官十八九岁,面目清秀消瘦,笑起来眉眼弯弯,温和如玉,让斐舞不觉多看他几眼。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做本王侍女 斐舞跟在李钰身后,走进一个大帐中。

只见凤渊穿着绣莽锦衣便袍坐在案桌后面,在看桌上的地域图。

李钰将她带到便退出大帐。

斐舞站在那里半天,凤渊都没有抬头。

“殿下,找民女有事吗?”斐舞实在有些不耐烦,便直接问道。

凤渊这才抬眼看向她。

“以后,你便在大帐伺候,现在去给本王做饭去吧。”

什么?

此时,斐舞要是不知道谁命令宋瑞将她带入军中的话,她就真的蠢到家了。

“是殿下让人将民女带来军中的吧?”斐舞无畏地问道。

她实在有些气愤,气这位堂堂齐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怎么,你有意见?”齐王冷淡说道:“本王征集一个民间女子做侍女天经地义,让你服侍本王更是你的荣幸。”

斐舞语塞。

是啊,在这里他是君王,能服侍他,是自己祖坟冒青烟了吧。

“还不去做事!”齐王斥道。

斐舞气冲冲跑出大帐,李钰过来笑眯眯道:“斐姑娘请跟我来。”

李钰将她带到伙头军那里,领了米菜等食材。

“以后斐姑娘就在老徐这里领殿下的食材,这边有殿下专用的锅灶碗盘,你做好饭菜送进大帐就行。”

斐舞点头。她一向识时务,很自然地就进入厨娘状态。

用领来的食材做好饭菜,端进大帐中,在案桌上摆好,退至一旁。

凤渊走过来,坐下开始用饭。

“回头,在李钰处领几套衣物,将身上衣裙换下,这是军中,不准许穿戴的花枝招展扰乱军心。”

瞧瞧他说的什么话?说的好像她故意打扮漂亮想勾引将士一样。

斐舞暗暗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端着碗盘回来,在水边清洗完毕,交给老徐收管,斐舞回到那辆马车前。

“阿云,过来。”她朝着弟弟招手。

斐云正在给马匹刷毛,听姐姐叫他,便癫癫地跑过来。

“你吃了没?”斐舞问他。

“还没有,我一会儿去领饭。”他在等姐姐回来一起去领饭。

“你进来。”斐舞爬上马车,对弟弟说道。

斐云依言,跟着上了马车。

斐舞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里,便关上车门,从农场取出一份饭菜来。

这是一份盒饭,在农场制作作坊现做的,还冒着热气。

里面有糖醋排骨,炒蔬菜,一份蛋汤,两个大肉丸,一大碗晶莹剔透、香喷喷的白米饭。

“快吃吧。”斐舞催促道。

斐云吃惊地瞪大嘴巴。

“又不是没见过,这样奇怪做什么?”斐舞点了他脑门一下,“快点吃,别让人发现了。”

“哦哦。”斐云风卷云涌,狼吞虎咽的吃完饭菜,又喝下蛋汤。

斐舞将饭盒和碗筷收进农场。

“以后,饿了就过来,姐姐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说着,又拿出一包点心揣在斐云怀里。

“斐云!过来领饭!”外头有人叫道。

斐云答应一声,赶紧下了马车,小跑着去领饭了。他不敢不领,不仅领,还要吃完。

斐云也不替姐姐领饭了,他知道姐姐不会吃这里饭菜的,他自己也打了很少的一份。

“阿云,怎的打得这样少?小心饿了没力气走路。”

老徐是个三十多岁的微胖汉子,脸堂黝黑,是个忠厚的庄稼汉。五年前被征入伍,入伍前,他有个儿子才七岁。

他看斐云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儿子般。

“我,我今日不饿。”斐云搪塞道。

老徐还是多舀了一饭勺麦饭压在他的碗里。

“不饿也要吃完!”

斐云勉强咧嘴笑了下,端着碗蹲到一边,苦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麦粒。

李钰给斐舞送来一床铺盖被子,还有两套兵丁的灰色夹衣裤。

斐舞将铺盖被子放进马车里,自己在马车厢换上衣裤。

衣裤稍微有点肥大,不过勒紧腰带便没什么防碍了。

她进入农场木楼,照镜子将头发挽上头顶,用簪子固定住,再看时,一个美貌小少年的模样。

收拾好农场产物,买种种下各种作物,将鱼塘的鱼也收起,留了一两条,其余全部卖作金币。猪牛羊和鸡鸭也一样,每种留下一少部分,其余换成金币。

夜深了,她进入木楼,在那里床上暖呼呼地睡着。

野外天气格外的冷。夜晚,清冷的月光照着原野,草叶树枝上,下了一层寒气森森的白霜。

大部分军士进入各队帐篷休息,有几队兵士围着营地彻夜轮番巡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伙头老徐早已起灶熬好一大锅菜麦粥,等着他负责的这部兵丁过来打粥。

斐舞醒的也早,因外面人声吵杂,不醒都不可能。

在木楼洗漱完毕,梳理好头发,喝了一份牛奶粥,又吃了一个包子,才从农场退出。

打开马车车门,跳下马车,去找斐云。

斐云所在的帐篷紧挨在马车旁,与李钰宋瑞几个齐王的亲兵住一起。

宋瑞一眼看见斐舞过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斐舞自然不能跟他置气,毕竟宋瑞是听从凤妖人的命令行事,她也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不过是看他有些不顺眼罢了。

斐舞扯了弟弟的手臂,将他带到马车旁,“先进去吃点,姐姐在外面望风。”她在马车里放了一份牛奶粥和两个大肉包子两个煮鸡蛋。

斐云有些别扭,忸怩道:“姐,还是不要吧,偷偷吃独食总觉得对不起大伙儿。”

“有啥对不起的,又不是吃他们的,你还要长身体,不吃好点怎么长高?”

斐舞推了弟弟进车厢,自己就站在外面留意周围的军士。

军士大都是十几二十几的小伙儿,三十多的较少,四十往上的几乎没有。

他们大多数比较清瘦,有很多士兵胸甲下的军衣都是破旧的,有的更是补了补丁。

这大周的军队也是够了,不仅给士兵吃菜麦饭或是豆饭,连点油腥都没有。

凤妖人的口粮是单独的白米和白面,菜倒是和大家一样,唯一多的便是有几条腊肉和一些鸡蛋。

原来凤妖人这个堂堂王爷也有不如她的时候啊。

斐舞心里暗爽。

自己吃香喝辣的时候,这位齐王还在吃糠咽菜呢,嘿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风流贵公子 从老徐那里领了一把米,一碗面粉,和两个鸡蛋,一些菜一小块腊肉。

淘米洗净用陶罐煮粥,顺便煮了鸡蛋,和面擀了皮,还是忍不住从农场取了几根葱一点油,做了一张酥脆的葱油饼,又将一小块腊肉切片爆油和蔬菜炒了一盘。

待米粥粘稠,将粥罐、葱油饼和蔬菜鸡蛋装进食盒,端进齐王马车里。

大帐已经被收起来了,齐王这时候坐在他的大马车里看书。

斐舞爬进马车,在车厢里的矮几上摆好食物,取碗盛了粥,放在他面前。

齐王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凤渊吃相优雅好看,加上人长得不错,衣袍华丽,发髻未挽披散在脑后,斐舞一时竟看呆了。

其实她只是单纯欣赏美景罢了,没什么其他想法。

凤渊抬眼看她,“看够了吗?”

“啊?”斐舞连忙垂下头。

凤渊吃完饭,拿一旁的茶盏饮了口,淡淡道:“收拾好,过来替本王梳头。”

这家伙,连自己梳头都不会,真是废了。斐舞心里腹诽着,也不敢不从。

洗好碗盘筷子,送到老徐那里,立马转回。

远处地平线上,昏黄的太阳刚刚探出半个头,大军已经启程了。

清凉的晨雾在不远处漂浮,如一条条薄纱游离着,随着太阳的升起,渐渐消失不见。

斐舞拿木梳替齐王梳好发,用金冠罩住头顶发髻,插上发簪。

原先慵懒的造型立马改了风格,变得英武不凡。

只见他面白如玉,长眉入鬓,凤眼微挑,直鼻琼口。

从头上金冠处沿两腮垂下旒带,直至胸前。

身穿褚色绣莽锦袍,腰系蟒纹玉带,将身形勾勒的更加完美。

不得不说,这厮长相极其华丽美艳,又加上气度雍容,难怪洛州城盛传他风流倜傥,是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相传,但凡他一个眼神,就能勾搭一串少女少妇的芳心。

春娘曾与她闲聊议论过,京城排得上名号的贵公子中,那齐王凤渊算是头一份的风流人物,虽然还没成亲,但私底下有无数官家小姐与他暗通款曲。

斐舞微微眯着眼,想像凤妖人男女通吃,与人颠鸾倒凤的情景,不由抖了一下。

他确实是个好色的,曾经…唉,不堪回首啊。幸亏自己把持得住,又深知他为人刻薄,才没被他的外貌表象所迷。

“你那什么表情?”突然,凤渊偏头斜睨她一眼,问道。

“啊,没什么。”斐舞立刻向马车下挪去,“民女这便告退。”

斐舞跳下马车,跑回自己的小马车里。

队伍在行进着,速度不慢。

凤渊的大马车,被二三百身穿盔甲,手执刀枪的骑兵簇拥着。

无数大小旗帜随风飘扬,上面绣着“周”或“齐”等。

斐舞沿途看过去,人数不下两万人,各部皆插着绣旗,上面绣着分管将领的姓氏。

她与弟弟随着齐王的马车后面行走,伙夫老徐早已随运粮草车驾开拔前行了。

弟弟斐云骑马跟在姐姐马车旁,边走边跟姐姐唠嗑,和她讲军中的注意事项。

小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护甲,褪去文弱,脊梁笔挺,像个真正的战士。

斐舞手拖着腮,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原野,心思万千。

自己突然被人劫走,吴伯和吴婶肯定吓坏了。临近婚期,新娘不见了,林钊阳会怎么想?他肯定会恨毒了她吧。

都是这个该死的凤妖人,无端将她骗进军中。

那个暗卫带走方秦后,必定去禀报了凤妖人。凤妖人担心方秦再做傻事,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拿到眼皮底下看住。

斐舞不知道,她已经猜对了一半。

替斐舞驾车的是一位大嗓门的粗犷豪爽汉子,名叫赵良。斐舞以为他已经三十多了,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才十九岁。

这古人长得也够蹉跎的,瞧他满脸的络腮胡,高大魁梧的身材,大手粗砺布满老茧,怎么看都不像没到二十的。

行军途中很是辛苦,早上只吃过一顿菜粥,午时大军稍稍修整,马匹喂草饮水,人却只能吃几口随身带着的干粮。

斐舞叫来弟弟,给了他几个白面大肉包揣在怀里,又给了赵良几个。

她解释说,是从吴婶给的包裹里拿出来的。

赵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向斐舞道谢。

李钰这时跑了过来,“舞娘,殿下让你过去。”

转眼看见赵良手中的大包子,惊奇道:“咦?哪里来的?”

“是舞娘从家中带来的。”赵良替斐舞答了。

李钰看向斐舞:“还有不?带几个给殿下吧。”

“……”

没办法,谁叫自己烂好心呢,这下没有也要有了。

斐舞爬进马车厢里,假装着,从放置冬衣的大包裹中摸出几个肉包,用手帕包了,准备带给凤渊,又给了李钰两个,道:“这下,一个都没了。”

李钰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边走边吃。

爬上凤渊的马车,将手帕包着的几个包子递给他,“是民女从家中带的,就剩这些了。”

凤渊抬眼看看她,又瞥了包子一眼,道:“拿去烤烤。”

包子是斐舞故意弄凉的,就怕被人瞧出端倪,既然这厮要她烤,她烤就是了。

斐舞拿着包子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捡了枯柴,让斐云用火折子生火烤包子。

待包子皮烤的金黄焦脆,送至齐王马车上。

大军休息没多久,便又启程,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在一处城镇外安营扎寨。

老徐被安排去城里采买,他过来借斐舞的马车。

“我也去。”斐舞想趁进城的时候找个借口,从农场多弄些吃的放在马车里,好挡人耳目。

于是,斐舞和赵良赶着马车,斐云与老徐骑马,四人趁着天还未黑,快马加鞭前往那个城外的村镇。

进了一个村镇,四人分两路行事,老徐与赵良去向农家买猪羊,斐云带斐舞赶着马车往另一个村子去,他们约好回来后,在村外路口碰头相聚。

斐舞趁四下无人,取出许多米面蔬菜和几只鸡鸭几条鱼,塞进马车里,又将木楼厨房里的各种锅和调料取了出来。

反正第二日木楼厨房又会更新出一套锅碗和一盒调料。

她每天要给齐王做饭,军队那口大锅和陶罐她已经受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入帐伺候 “姐,会不会太多了?”斐云担心道。

“多什么?他们又没给咱们银子,咱们拿自己银子买东西怎么了?”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脚的。斐舞也怕哪天偷偷拿吃的给弟弟被人发现,现在弄了这许多食物带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给弟弟吃了。

斐云挠挠头,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心里总觉得回了军队后,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糊弄过去的。

来到约好的路口,等了好久,天都黑了,才见老徐与赵良骑着两匹马过来。

斐舞发现,他们马背上各绑了一只猪羊,正哼叫不止。

“咦?这头猪多少银子?”斐舞只想知道当地的物价,没别的意思。

赵良哈哈笑了起来,“老子要的东西,何时给过银子。”

斐舞吃惊地看向老徐。

老徐微笑着不言语。

这是默认了?他们去村里弄了两只牲口回来,竟然不给银子?

斐舞怪异地瞧着他们,“那百姓会愿意给你们?”他们该不会为了这两只牲口杀了人吧?

“谁敢不给。”赵良得意一笑,“老子没把他家粮食都拿走是咱心慈。”

斐舞心里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感情老徐他们出来买东西,是这么个买法啊。

“时辰不早,咱们回去吧。咦?马车上怎么这么多东西?”老徐惊奇道。

斐舞立刻警惕地解释:“这是我用自己银子买的东西。”明着告诉他们,这车上的东西都属于自己的,跟别人无关。

“呵呵!”老徐干笑一声,驱马前行。

“舞娘不知道吧,进了大军的东西,哪有什么你的我的,除非那是齐王殿下的东西。”赵良大笑道。

斐舞皱眉,这赵良初初看起来老实,熟悉了,就露出兵痞的本来面目。

赶回营地的时候,营地里已经升起不少篝火,兵士在篝火旁团团围着,嬉笑声传出老远。

有的火堆上烤着羊、狗等物,肉香四溢。

应该有不少士兵也去周围村子弄吃的去了,那些食物的来源,就像老徐赵良一样,是强取豪夺来的。

斐舞顿时鄙视起主帅齐王来。他手底下都是些什么样的兵啊。

斐舞与弟弟两人将几条鱼处理干净,鸡鸭也杀了,反正现在天气冷,也放的住。

斐舞在马车旁升起一个柴火堆,架上锅翻炒鸡块,香气引来了李钰和宋瑞。

“斐小姐,给殿下做吃的?”李钰在旁看着,暗暗咽口水。

“嗯,”斐舞抬眼看向他,“等做好了,李将军也过来吃吧,这是我和阿云在村子里花银子买的。”

斐舞将花银子几字咬的很重。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钰笑出一个小虎牙。

她的食材都放在她的马车上,谁也不知道她买了什么。

斐舞从农场拿出好多菌类,加在鸡块中,烧了一锅草菇辣鸡,又红烧一条大鱼块,将老徐送过来的猪排做了个糖醋排骨。

又让赵良剁了些猪肉馅,准备吃完饭和面包些猪肉韭菜饺子明早下给齐王当早饭。

那边锅里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米饭也熟了。

饭菜做好后,送了一份给凤渊,其余的,叫上斐云李钰宋瑞赵良老徐等人,也不用盘子装,直接将几个菜锅端在一块大石上,几人围坐吃了起来。

斐舞还没来得及吃饭,齐王大帐那边就有亲兵过来叫她。

“哪来的?”凤渊敲着桌子指着几盘菜问道。

“花银子买的。”

斐舞心里直打鼓,难道这厮发现了什么?

“谁准许你出营地的!”

这厮又开始犯病了。斐舞低头不做声。

“抬起头说话!”凤渊的神色阴沉,盯着她喝道。

斐舞有些生气,抬头看向他,“民女不过出去买了些食材回来,你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

“你还敢顶嘴了,”凤渊走过来,“没有军令,私自出营,当责军棍五十,你说,要不要本王让人罚你军棍。”

“你到底讲不讲理?”斐舞瞪着他,“我又不是你的士兵,凭什么打我!”

“你既入了军营,便是本王的人,需遵守本王的规矩。”凤渊居高临下看她。只比他肩头高一点点的小女人正用倔强的小眼神瞪着他,黑黝黝的眼瞳里印着火烛的光影。

“你…”斐舞真想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但是她不敢。

气鼓鼓地准备向外走,突然被凤渊提了回来。

“胆子越发大了,本王让你走了?”凤渊语气轻下来,竟伸手摸摸她有些炸毛的脑袋。

斐舞偏头躲过,甩开他的手。

这厮越来越不可理喻,喜怒无常,真正让人受不了,今日又不知触了他哪根毛,竟无故冲她发疯。

“过来,服侍本王用饭。”凤渊火来的快,去得也快,一转眼便一脸平淡地坐下吃饭了。

“今晚入帐伺候。”凤渊边吃饭边说道。

啥?斐舞惊恐。他这是几个意思?

“民民女还是在马车里好了。”斐舞想到春娘的话,这厮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在京城里有无数暗通款曲的官家小姐。

凤渊抬眼扫了她一眼,“那么,你与斐云,各去领五十军棍。”

斐舞顿时蔫了。弟弟那小身板可禁不住五十军棍的。

打她也不行,责军棍要褪去裤子,露出屁股大腿,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就纳了闷了,怎么别人出营地没事,她与弟弟出去一趟便犯了他的忌讳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想怎样便怎样咯。不就是去他大帐嘛,也不一定是想睡她的。

收拾完锅碗瓢盆,包好两个箩匾的饺子搁在小马车厢里,又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抱了被褥下来,进了齐王大帐。

凤渊已经穿着白色锦缎内衣倚在榻上看书。

斐舞四下看看,自己的被褥好像只能放在地上了。

欣慰的是,大帐里的地面上铺了一整张厚厚的油布,被褥搁在上面倒也干净。

将被褥铺好,和衣躺上面,裹上被子。

斐舞记得,古代的侍女伺候主人,夜晚是要守夜的,打地铺睡在主人床下也正常。

但愿凤妖人就是这个意思,没什么别的心思。

凤渊眼睛余光见她裹紧被子团在地上,嘴角抽了抽,合上书册,咳一声,吩咐道:“本王要喝水。”

斐舞只好爬起来,找到水壶,里面有水,不过是凉的。

旁边有小炭炉,正燃着,便把铁质水壶放在上面。

又加了几块炭进去,将水壶的水加热烧开。

这厮是不喝白水的,嫌弃这里的水有异味,最爱喝的就是贡茶碧螺春。

斐舞不懂茶道,直接将茶叶捻了一小撮放进瓷杯,冲热水泡开,再捧给凤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吃火锅 凤渊接过茶碗,看着滚烫的茶水皱皱眉。

“沏个茶水也不会,不知你到底能做什么。”

斐舞站在那里鄙视地看向他,心里冷哼一声。

她是不会沏茶水,但有些人连梳头也不会呢。

好容易等他喝了几口茶水,重新躺下,斐舞接过碗盘放在案桌上,回到自己的地铺,那边又传来声音:“过来给我捏腿。”

真真是毛病多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没办法,心里气归气,还是要过去伺候的,谁让自己和弟弟都在他手上呢。

凤渊倚在榻上垂目瞥过去,只见一双柔白的小手在他小腿上按捏着,精致秀美的脸颊在烛火映照下分外动人。

虽然穿着粗糙的灰棉布男装军服,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靓丽,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

凤渊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提,斐舞便扑在他的身上。

她惊呼一声,连忙推拒。

“给本王暖床。”凤渊声音有些暗哑,翻身将她压在榻里面,伸手剥去她的外衣。

“殿下!民女是有婚约的人。”斐舞抗拒着,却阻止不了被剥去外衣,露出里面的粉色里衣。

“那又怎样。”凤渊将她塞进被子里抱紧,在她耳边说道:“你最好别动,安静地给本王暖床。”

说着,阖上眼睛,环紧她,仿佛真的把她当做汤婆子了。

斐舞呆住,不敢动了,因为她腿被他压着,还有个异样的东西抵在腿上。

一夜提心吊胆,连农场都不敢进去打理,好不容易挨到天快亮,才挣脱出他的怀抱,翻下床榻。

还好,这厮真的只是抱着她当汤婆子睡了一夜,没做出什么来。

穿上外衣,抱上自己的被褥,急急忙忙跑出大帐,门口竟然站了两个守卫。

真是丢人啊,别人还不知怎么想呢。

那两个守卫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跑回小马车,爬进车厢便赶紧入农场里面收拾整理好作物,又去木楼漱洗一番,顺便解决生理问题。

拿了更新出的衣裙和调料出了农场,将衣裙塞进包裹。

跳下马车去生火下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下了两大盆,不用她叫人,李钰宋瑞赵良老徐便自觉自愿的过来吃饺子。

斐舞盛些出来,让斐云送去齐王马车上,她是不想再看见那人了。

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虽然不大,天气却格外的寒冷。

大军拔营启程,齐王下了命令,加速行军,必须在积雪前赶到琉璃城修整。

天气陡然降到零下六七度,斐舞呆在马车里也觉得格外的冷,不过,她可以在没人的时候,进温暖如春的木楼躲着,也就不是太在意天气了。

斐云怕姐姐冻着,跟老徐讨了一些木炭和两个小炭炉过来。

“阿云,赶紧将棉衣穿着,骑马行军,万一冻着就不好了。”斐舞拿出棉衣,让斐云穿。

斐云不愿意穿,“老徐说了,现在还不是太冷,若是早早穿上棉衣,到了真正冷的时候就受不住了。”

斐舞一瞪眼,“说什么胡话?你骑在马上无遮无挡的,别说会冻感冒,就是你膝盖关节冻伤了可怎么办?”

斐云拗不过姐姐,跃进马车换上棉服,再套上胸甲。

“饿了就进马车来,姐姐弄个火锅给你吃。”

有了炭炉子,再弄些蔬菜,蘑菇,木耳等出来,她在农场木楼已经炖好了一只乌骨鸡,正好可以做底汤。

制作作坊可以做出豆腐腐皮年糕鱼丸羊肉片什么的,都可以拿出来加进火锅里。

斐舞这辆车的马匹,一直被她悄悄喂着农场产的牧草,显得比别的战马更精神,劲儿也特别大,拉着一车的东西奔跑起来也不落在别的马车后面。

沿途的军士几乎都是奔跑着行军,前面运粮草的马车也走得格外快速,这样走了几个时辰,大军停下稍稍修整。

大地上的雪已经盖住低矮的枯草,军士们大多数还是穿着夹衣,头顶却蒸蒸冒汗。

喂了马匹一桶灵水和一小堆牧草后,斐舞叫来弟弟。

“上来吃点。”火锅里已经下了菜和肉丸年糕豆腐等物,斐舞又拿出几个大馒头放在旁边。

斐云刚爬上马车,还没吃几口,斐舞就听李钰在外面叫道:“舞娘,饭做好了?”

接着,车门被打开,李钰钻了进了,“这么香,我在外面就闻见了。”

斐舞瞪着眼他看了半天。她明明都已经观察过周围了,没有人的,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钰嘿嘿笑着,“舞娘,拿双筷子来,咱也饿了。”

接过斐舞递过来的筷子吃几口,像是想起什么,对斐舞道:“拿一个锅子给殿下送去吧,殿下估摸着也饿了。”

没办法,斐舞将火锅里的乌骨鸡分一半出来装进另一个锅子里,又拿了些蘑菇蔬菜豆腐年糕肉丸馒头等,用食盒装着,爬下马车。

凤渊马车上有炭炉,天冷正燃着炭火呢,直接将锅子架上就可以了。

齐王的马车很宽敞,有斐舞的三个大,凤渊坐在车里,里面还坐着两位将军跟他商谈事务。

“殿下,斐舞娘来了。”外面的守卫禀告道。

“让她进来。”清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斐舞爬上马车,低头将锅子架上炭炉。

凤渊默然看着她往锅里投了各种菜疏年糕肉丸等,香味飘了满车厢。

“殿下请用。”斐舞说着,又把几个馒头用盘子装了,递到他面前桌上。

“真香。”一位将军笑道:“哪里来这些东西的?殿下,卑职可以一起吃吗?。”

凤渊当然不能说不可以。下臣也是要哄着用的,特别是在外行军打仗,彼此之间相处得越是融洽,他们便越是忠心耿耿。

“都一起用点吧。”凤渊看了斐舞一眼,“这些不够,再弄些过来。”

斐舞默默退出马车,苦逼地去她小马车弄食材。

做什么火锅啊,真是作孽,害的她还要装模作样从小马车里“拿”食物。

小马车那边热闹非凡,炭炉火锅被挪出来,端在地上,周围围了五六个人,吃的热火朝天。不仅将斐舞留在外面的所有馒头食物一扫而空,连里面的汤汁都喝光了。

雪还在下,落在几人头上身上,他们也全然不觉。

斐舞抽了下眼角,爬进马车里,又从农场弄出来些食材馒头,放在马车隐蔽处。

说起来,那锅子容量不小,是木楼厨房煮饭用的锅子,直径五十公分,深有六十公分了,这满满一锅连汤带水的,还有那么多蔬菜食物,竟然全被吃光了,连馒头都被吃了二十来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琉璃城 用篮子装了火锅食材和馒头,送去齐王马车,那两位将军已经吃的满头大汗。

凤渊倒是风轻云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斐舞将食盒递过去,一位将军接了,自己往锅子里加菜,又拿起暄软的馒头大口咬下去。

斐舞退出马车,回了自己小马车那边。

斐云几人已经吃完,老徐主动拿锅子去洗了,又将炭炉子搬回斐舞车上。

修整过的大军继续向琉璃城方向急行。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琉璃城外,城守官带着一众官员出城恭迎齐王。

不久,齐王马车在二三百名骑兵的簇拥下进入琉璃城。

斐舞和小马车留在军队里,驻扎在城外。

雪已经有小半膝厚,马车在这样的雪地上行驶比较困难,估计,大军要在这琉璃城外停驻几日了。

宋瑞与齐王进了城,李钰赵良和老徐还在军中。

老徐在帐篷里升了一小堆火,上面架了一口锅,里面放了些菜肉蘑菇等,与斐舞斐云姐弟和李钰赵良几人围坐一旁,边吃边聊天。

“殿下在琉璃城驻军这边要抽调好几千兵马一同去雁门郡,咱们部肯定也要被塞进不少外来兵士,到时候免不了会有些摩擦。”

李钰啃了一块鸭肉,敲着锅边说道:“听吴将军说,琉璃城驻军首领原是土匪出身,行事放浪不羁,手下的兵士也有样学样,做事一副匪样,倘若分到咱们部里,你们都小心着点,别惹上一身骚,还连累自己挨军棍。”

“特奶奶的,就那些鳖孙,敢惹老子的话,老子要他下辈子去做爬泥的乌龟。”赵良嗓门大,吼一声连帐篷都要抖一抖。

斐舞对这些消息不敢兴趣,只关心自己和弟弟到了雁门郡后该怎样生活。

据说,齐王驻扎边境一年便可回西京,而弟弟是兵丁,必会一直留在雁门郡的。

那她是跟弟弟留在雁门郡,还是随齐王回西京呢?

斐舞既想跟弟弟一处,又牵挂远在西京的吴伯一家。

不过,还是照顾年幼的弟弟比较重要。

洛州离雁门郡一千多里,按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二十天不到就能到达。

这才堪堪走了几日便遇雪天,看样子路上还要耽搁些时日了。

反正闲来无事,斐舞发了几大盆面,教老徐等人蒸馒头。

看着麦粉做成的暄软好吃的大馒头,老徐感叹:麦子还是磨成面粉做馒头比单纯煮麦饭好吃多了。

蒸好馒头,斐舞自己留了一部分,其他分给部里的其他士兵。

斐云在军中年纪最小,免不了偶尔会被人欺负,她要帮弟弟笼络一下人心。这也是她为什么做饭菜带着宋瑞和李钰等人一起吃的原因。

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软。瞧这些兵士,现在看见斐云都非常客气热情。

眼看车里的食物不多了,斐舞有些着急。

“徐大哥,你去不去城里?”斐舞问老徐。

老徐是伙夫,外出采买些食物是被允许的。只要跟李钰报备一下便可,可是李钰今日也进了城,一两天估计都不一定回来。

“怎么?舞娘想去城里看看?”老徐笑道。

“是啊,上次买的食材全用光了,我想去买些回来。”她只要有个东西出现在马车里的理由。

“那我跟吴将军说一声。”

老徐去找专管他们的吴校尉批了出营采买的条子。

第二日,斐舞拉着弟弟一起,跟在老徐后面驾车进城。

这次老徐也驾了一辆马车,带着赵良,慢慢往琉璃城驶去。

琉璃城因下雪,街道上冷冷清清,偶有开门的铺子,也只有几个伙计在门口扫雪。

斐云驾车走到偏僻处,斐舞已经在车里放了好些食物。只留出能坐两人的位置,其余都塞满东西。

斐云拿姐姐的行为没办法,只能偷偷观察不要有人过来。

“原先想的是赚银子,现在想的,怎么在军队跟人更好的相处。”斐舞叹气。

其实,她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看着身边那些士兵吃那样的饭食,而自己偷偷摸摸弄出好的饭食也不敢给人知道,心里确实不好受。

就像斐云说的,自己偷偷吃独食,确实有些良心不安。

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给人一些帮助,未尝不是件愉快的事。

人活着,也不仅光为了自己活,还有你身边的人,他们活的好了,你也愉快。

但是,那些对自己不友善,或是满怀恶意的人,就没必要对他们客气了。毕竟自己更要活得心情愉快不是么。

载着一车食物回到驻军处,只见驻军军士有些骚动。

赵良蹭蹭蹭跑去看热闹,一会儿便回来嚷着:“老徐,告诉你,有喜事。”

“啥喜事?难不成你要成亲了。”老徐调侃他道。

“嘿嘿!差不多啦。”赵良挠挠脑袋,悄悄对老徐说:“今日琉璃城守备送来几个美人,大家都去瞧热闹呢,说不定今日咱们也能尝尝新鲜了。”

老徐笑了,撇眼瞧见斐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瞪着他们,拍拍他的脑袋,道:“你还小,这事儿还轮不到你,一边玩儿去吧。”

斐舞躲在马车上,进入农场收拾作物。

还差一些金币便能升级制作作坊了,只要升级到中级作坊,就能制作很多用品,不单单是食物。

比方,中级作坊可以花费一个金币将鸡鸭分解成肉类和羽绒,牛分解成牛肉牛皮,免去要自己宰杀的麻烦。

有了羽绒,加上土地上生产的棉花,便可以花些金币制作各种羽绒服了,当然,单独棉花也能制作出棉布和棉质的衣物来。

而有了牛皮,再花些金币便可以制作牛皮靴皮鞋等各种皮制品。

现在是深秋,又下了一场雪,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穿的夹服有点薄,急需棉衣。

木楼出品的倒是暖和又华美,但凤妖人不给她在军中穿颜色漂亮的衣裙。

等斐舞出了马车,来到弟弟住的帐篷,发现老徐与赵良斐云都不在。

真是奇了,这晚间饭点的时候竟然没人?难道还有什么比吃饭更吸引他们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营妓 一眼望去,整个军营里除了乌压压一片帐篷,招展的五彩绣字、绣神兽大旗,就是营地外面,旷野的皑皑白雪。

寒风吹得斐舞哆嗦一下,让她抱紧双臂。

远远看见斐云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斐舞难得看见斐云一脸不痛快的样子。

斐云对着姐姐欲言又止。拉着姐姐走进帐篷。

“姐,你以后不要跟那些人说话。”斐云低头踢了脚边的火盆一下,“他们都不是好人。”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斐舞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谁欺负了弟弟。

“没有。”

“那怎么了?”斐舞奇怪道。

“哎呀,姐,”斐云顾左右而言他,“我饿了,咱们弄点好吃的。”

“好吧。想吃什么?”今日就姐弟两人,可以可劲儿的造。

“我还想吃那天的火锅。”提到吃,斐云总算又有了笑意。

斐舞在农场收罗一下,还是用乌骨鸡做底料,各种草菇香菇等提鲜,一盘羊肉片,一盘鲜青虾,菠菜青菜茼蒿,鱼丸肉丸一大盘,牛肉腐皮年糕鸡糕,香菜木耳等,还拿出两坛作坊制作出的果酒和米酒。

“还有酒啊!”斐云惊叹,“姐,你那个到底是个啥地方啊?”

“仙境。”斐舞揉揉弟弟的脑袋,半真半假说道:“姐以后就是个神仙,你可要敬着你姐,千万不可以忤逆。”

斐云眼睛里满是崇敬,拼命点点头。

小孩子就是好哄。

斐舞笑了,将肉片一点点放入锅子里。

锅里的汤滚沸着,香气四溢。

将竹筒杯里倒了两杯酸酸甜甜的米酒,给斐云一杯,自己端起一杯。

几杯米酒下肚,斐舞有些迷糊起来,拉着斐云说道:“阿云,你听姐跟你说,姐来到这里,就像是做梦一样。”

斐云点头:“我也觉得像做梦。”

“姐姐我,要在这里做个大富翁,嘿嘿!”斐舞口里喷着酒香,舌头有点大,“买好多好多,呃,房子,还有…”

抬眼看见斐云身后出现一个相貌出众的男子,正静静看着她。

“美男。”斐舞喃喃道。

斐云瞪着姐姐,“一个就够了,干嘛要,好多美男?”

斐舞摇摇头,眼睛里的人成双影儿了。

她嘿嘿一笑,揽过弟弟,悄悄在他耳边说:“姐姐,喜欢…”

那人走了过来,一把拎起她,横抱着,向帐篷外走去。

斐云惊讶地看着有人从他面前抱走姐姐,急忙摇摇晃晃站起来追过去。

宋瑞一把夹住他,低声呵斥道:“胆子不小!敢在军营里饮酒。”

斐舞酒气被外面冷风一吹,清醒一些,仰下巴看着那张完美的脸,拍了他胸口一下,“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凤妖人,比你,好看多了…”

“你说什么?”

凤妖人?凤渊皱着眉,真想把怀里的女人捏死。

“可他,太讨厌,”斐舞嘟囔着,脑子晕的只想睡。

凤渊抱着她回到大帐,放进榻里,居高临下看着她。

小女人双腮微红,面似桃花,躺在榻上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凤渊觉得有股火流直冲腹下。

伸手解去她的外衣扔到一边,自己坐在榻沿上也脱去外袍,小女人便攀附过来,搂住他的腰。

凤渊静静地看着她脸贴在他胸口,似乎满意的睡了过去。

拿开她的小手,将她轻轻推在榻上,压过去吻着少女的粉唇、脖颈。

少女似乎嫌痒,笑了声,小手软绵绵推了他一下,嘟囔着:“方秦,别闹…”

凤渊猛然起身,脸色阴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斐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凤渊大帐里,激灵了一下,翻身爬起来。

还好,自己衣衫还算整齐。

连忙找到外服穿上,跑出大帐。

幸好那妖人不在大帐,外面就两个守卫。

回了自己的小马车,进入农场木楼洗漱,照镜子看见,自己的嘴唇比平日艳红丰满许多,像是有些肿。

皱眉想了好久,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进了齐王大帐的。

难道那厮回来了?还是自己偷偷溜进他的营帐去的?回头问问斐云。

自己酒量不行,下次还是不能再喝酒了。

出了马车去寻斐云,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

远处一个帐篷前围了几个将士,正笑嘻嘻地冲里面说着话。

斐舞走过去,竟然看见四五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披头散发倚在帐篷前。

只见她们衣衫不整,面色青黄,神色惊慌带着疲倦。

一个将士搂着一个女人在调笑,另几个士兵站在一旁嬉笑观看。

这些女人难道就是所谓的营妓?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斐云远远看见姐姐来了这边,急忙跟过来拉住她。

扯着姐姐的手往回走。

“姐,以后不许到这附近来。”斐云皱着眉头,疾步往回走着。

斐舞瞬间明白,为啥昨日弟弟会不开心。

她也是女人,在清一色是男人的军队行走,终是不好。

那些女人的处境让斐云想到了自个的姐姐。齐王昨夜的举动更让他不安,怕姐姐沦为那样的存在。

“姐,咱们想个法子离开这里好不好。”这是小少年第一次对军队产生质疑,竟想到当逃兵。

斐舞也想到这一点了,脑子飞快转着。

假如斐云带着自己偷偷离开大军,便终身面临不能暴露人前,西京更是不能再回,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吴伯一家。

不行,斐云不能当逃兵。

那她自己呢?她不是这里的兵,也没有卖身给齐王,是不是可以寻到法子离开大军?

不过,她走了,斐云怎么办?没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这一步。

那些军中女人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耿耿于怀了。

斐舞回到马车,进入木楼,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面白如玉,目似清潭,即便穿着灰布军衣也掩不住青葱美艳。

从梳妆台的化妆盒里取出各色胭脂,在手心调制一下,融进润肤膏中抹在脸上,面部肤色变得苍黄起来。

又重新调制一下,抹上去,肤色变得暗沉发灰。

斐舞觉得满意了,将脖子手腕处,但凡露出的地方都涂上调制过的润肤膏。

这下,镜子里的人越发像一个皮肤灰黄的少年了。

又把腰带松了些,面前的起伏便不明显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玉娘 老徐等人看见斐舞满面灰黄的样子先是吃了一惊,很快便恢复正常。

赵良探过头盯着斐舞看半晌,问道:“舞娘,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叫军医过来瞧瞧?”

“我没病。”斐舞忙着做饭,没功夫搭理他。

赵良挠挠头,有些懵的样子。

弟弟斐云倒是满意姐姐现在的样子,看着斐舞的脸笑了笑。

“姐,回头我再给你弄把匕首挂着。”

军中武器都有配置,斐云年纪小,也只有一把短刀而已,但是,私底下有将士会暗自拿着从别处得来的刀剑跟旁人换些物品。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一下子便将雪晒去大半,营地地面开始泥泞起来,斐舞脚上的厚底绣鞋都沾了好多泥巴,鞋底都快被黏掉了,走路很困难。

农场的制作作坊今日已经被她升级为中级作坊。

斐舞花金币从作坊制作了两双厚底牛皮短靴,自己穿了一双,给斐云一双。

雪融了,估计明日大军便要开拔,今日趁天气晴好,还要多做些馒头等干粮放在车上。

虽说这些作坊都可以制作,但那要花费金币。而且,她不做给别人看见的话,不好说出处,总不能还像上次一样,说是从村民那买的吧。

不过,据她观察,这些古人一般都是心思单蠢,即便有些疑惑,也绝对不往奇异处想,除非亲眼瞧见她从农场往外拿东西出来。

当然,她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看见的。

斐舞正和老徐蒸馒头,远远来了一个窈窕的女子。

穿着桃红色的夹棉衣裙,裙摆已经被泥水沾染,看着有些脏。

斐舞抬头看向她,只见女子面庞清秀瘦弱,脸上脖颈间有青紫痕迹,肤色白皙,头发挽了一个堕马髻,插着一朵珠花,长长的耳珰在腮边晃动。

“姐姐,”女子看着比斐舞大,却叫她姐姐。

斐舞知道那是敬称,也不在意。

“玉娘能吃一个吗?”玉娘的小脸绯红起来,似乎出口讨吃的很难为情。

“可以。”斐舞拿了一个刚蒸好、热腾腾的馒头给她。

老徐在旁笑了笑,也递过来一块牛肉,“拿去吃吧。”

牛肉是他与赵良上次进城买的,平时舍不得吃,煮熟之后留着行军的时候当干粮的。

玉娘接过来,道了声谢谢,便坐在灶旁小口吃起来。

斐舞瞧着她颇觉得可怜,就说道:“你若是饿了,就过来,总能有东西给你吃的。”

玉娘受宠若惊地点头答应。

老徐看玉娘的眼神带着些莫名,微笑着不说话,只又递了一碗水给她。

玉娘在斐舞这边锅灶旁一直待到下晌,才依依不舍离去。桃红色的衣裙扫在泥水地上,看着越发沉重。

期间,也有一些将士见了她,过来调笑,在她身上摸几把占点便宜,都被老徐给笑骂走。

老徐是这个部的伙夫,专管士兵的伙食,大家轻易不愿得罪他。

傍晚,军营再次喧闹起来,齐王从琉璃城抽调的四千多军士加入大军驻地。

宋瑞是四品武卫参将,分管两千多骑的骁骑营,是齐王的心腹兼亲卫。分到他手下的有一百多号骑兵。

李钰是五品护军校尉,分管大军粮草车马,也分到几十人在他旗下。

连老徐的伙房也被分了几个人过来。

自此,琉璃城的驻军被全部打散,融进齐王大军。

李钰过来传令,齐王要宴请琉璃城驻军各位将领,命老徐的伙房做好饭食。

一马车食材被送过来,伙房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斐舞不管这些,只躲在自己的小马车上收拾蒸好的馒头。

几袋面粉全部被做成大馒头,送给老徐一部分,她留了三百多个。

马车空间狭小,被堆了几袋大米,又堆了馒头,还有几只杀好处理干净的鸡鸭,一大堆蘑菇蔬菜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自己抱着被褥只能挤在一角了。

好在,她晚间可以进入农场木楼睡觉,不用挤的像沙丁鱼。

不过,她一直没求证过,她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全进木楼中。

制作作坊已经升级到中级了,升高级所需金币简直不能想像,而且,农场必须三十级后,才可以升高级作坊。

接下来,等有了金币,她要先升级牲口棚,因为升级之后,里面才能蓄养马匹和鹿之类的动物。

农场已经二十二级,土地还有六块没升级成红土,她现在也不急了。

种了些红土地里最贵的人参,等明日成熟卖了,就又有一大笔金币入账。

斐舞悄悄打开菜友的农场,那位豹君的主人在他的金土地上种了一些闪闪发光的作物,竟是她没见过的。

金土地上的作物啊,弄一棵过来就能卖数万金币啊。

上次他那土地还全是黑土呢,现在竟然都是金土地了。啧啧,自己瞄着那作物,一定要弄棵过来看看,到底是个啥。

“舞娘,舞娘。”老徐在她马车外叫道。

她赶紧退出农场,推开车门问:“什么事?”

老徐搓搓手,“你这里还有上次火锅里的东西么?那边宴席上几个将军要吃呢。”

斐舞想了想,还是取出一篮子的蘑菇年糕鸡糕鱼丸肉丸什么的,递给他,“我这里也不多了,你也知道,我还要管着殿下的饭食呢。”

这篮子不小,满满一篮子的食材也不少了。

“行,这些应该够了。”老徐接过来,急急忙忙走了。

一个大帐内,二三十个将军围坐一圈,中间铁架上吊了一口大铁锅,里面热气腾腾,翻滚着肉块等食材。

凤渊坐在主位,面前案桌上摆了几只兽脚铜鼎,里面盛着美味的肉块。

没错,老徐最擅长煮,但凡是菜,都用煮的,包括蔬菜,肉食更不用说了。

今日盛宴,无肉不欢,蔬菜都是次要的。

老徐提着篮子进了大帐,将它递给一位将军。

就是这位范将军要的这些,他自从那天在齐王马车上吃过火锅后,一直念念不忘,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又不好跟齐王讨要,直到今天才忍不住说了。

他自认自己已经是吃火锅行家了,将篮子里的食材一一投进大铁锅里,不一会儿,一股说不出的浓香溢满大帐。

“好香。”其他将军惊叹,忙不迭用长筷子进锅里夹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众人尝过之后也不吵吵着喝酒划拳了,全都埋头苦吃。

宋瑞看不过眼,连忙捞了一盘递到齐王殿下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月事 齐王面色平淡,端酒杯道:“琉璃城驻军此番加入我军,孤心甚悦,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往雁门郡共抗突厥寇匪,倘若行功论赏,封侯加爵,尔等也不负父母族人所望。”

众人连忙起身端酒恭饮,连声称是。

一个面容阴柔的将领笑道:“殿下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望,只要殿下待我等一视同仁便好。”

“冷将军,此话差矣,你的部从皆是我大周将士,都是陛下子民,何来不是一视同仁之说?”宋瑞微笑说道,眼底全无笑意。

“是啊,殿下是宗室亲王,代表的是圣上,冷都司的担心有些过了。”范将军说道。

众人吃喝一阵子,有个粗壮大汉叫道:“听说守备送了几个美人过来,何不叫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宋瑞皱眉头看过去,那个是冷肖汉的部下邱莽。

凤渊抬手吩咐道:“把人叫过来。”

没多久,五个衣着艳丽的女人被带进大帐,分坐在琉璃城驻军几个将领身旁。

邱莽按住一个女人,将她的衣襟扒开,露出面前两坨雪峰,淫笑着直接伸大掌揉了上去。

那女人不敢反抗,只是闭眼承受。

另几个将领也荤素不忌,当着众将的面,嬉笑玩弄身边女人,尺度之大,让人不堪直视。

凤渊脸色有些阴沉,说道:“你等若是喜欢,便将人带回各自营帐去吧,孤有些累了,便不奉陪了。”

说着,起身出了大帐,回寝帐去了。

宋瑞跟着进了齐王寝帐。

齐王脸色很不好,坐在案桌后查看虞图。

“殿下,这些人羁傲不训,恐以后会搅乱军心。”宋瑞低声说道。

凤渊沉思片刻,道:“本王知道,所以才将他们打散,分入各营部。”

“可那冷肖汉亲信不下数百,有的还是他做枭匪时的部下,这些人全部信不得。”

“嗯。”凤渊捏着眉道:“暂时先稳住他们,万不得已时再说罢,毕竟此时是用兵之际,不可节外生枝。”

斐舞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让她等到豹兄主人的作物成熟,她才遛进去,发现作物已经被全部收走了。

豹兄在一旁踱着步,豹眼微眯,一脸鄙夷地瞧着她,仿佛说:小贼,你还能再蠢点么?

今日豹兄没有扑咬她,也许是因为她啥也偷不着,它懒得花力气撵她。

斐舞无精打采地在马车里窝着,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敲车门。

“舞娘,殿下让你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她去干嘛?

斐舞走进齐王寝帐,只见他只穿中衣倚在榻上。

“过来,给本王暖脚。”凤渊眼皮也不抬地吩咐道。

“……”

暖脚?还有没有丁点人权了?

“怎么?”见斐舞半天没过来,凤渊抬眼看过来,神色冰冷。

斐舞期期艾艾走过去,停在床榻两米处。

“要不,民女给您拿个热水袋吧。”最近,她的农场木楼里更新出御寒物品,热水袋就是一种。

凤渊冷冷看着她,“过来!”

斐舞越看他越不对劲,几乎想拔腿就跑,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了。

斐舞还没退到门口,眼睛一花,便摔在榻上了。

一个人影已经压了过来。

“凤渊!”斐舞气愤叫道:“你还是不是人!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哦?你有未婚夫了?”凤渊冷笑,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大胆的,不仅骂他咬他还直呼其名。

“你便是成亲了又如何?本王想要的,没人可以忤逆!”这个女人太大胆,可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想将她给驯服了。

不过就是长得美貌了些。凤渊心里这样想着。

但凡绝世美人自然人人想得到,他齐王也不例外。

偏这个美人整天跟他拧着干,让他气恼不已,更心有不甘。

他齐王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美人过来投怀送抱。

偏这个女人油盐不进,情愿记挂他那部下,还想着嫁给一个商户,都不愿对他另眼相看,着实让他气馁。

凤渊吻上她的唇,辗转反侧,手更是不安分地四处摸索。

斐舞抗拒不过,自知今日怕是难逃他魔爪了,一想到营地那些女人的样子,更是心里怕的不行。

真的要逼自己与弟弟非逃离这里不可吗?

“殿下这样对我,是要娶我吗?我先申明,民女绝不做妾的。”

斐舞跟他拼力气拼得气喘吁吁,仍挡不住被剥去中衣,只剩下肚兜底裤。只好先与他虚与委蛇了。

凤渊顿住,看向她。

小女人虽然全身上下美得惊心动魄,但让他娶她是没可能的。

不过,若是她乖顺,收她做侍妾也未尝不可,再若以后讨他欢心,请封个侧妃也不无可能。

她今日虽然涂了不知名东西在脸上,不过,那身形玲珑有致,美妙无比,五官也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睛更是清亮的惊人。

亲亲她的眉眼,抱起她说道:“你乖乖听话,本王收你做侍妾。”

辣鸡人渣!既想得到人,却不想娶她,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渣的么?

斐舞在心里骂着。越发不愿意与他发生什么事。

悄悄从农场偷渡许多鸡血,抹在雪白底裤上面,假装肚子很疼痛的样子,说道:“殿下,我、我月事来了。”

凤渊愣住,低头便看见她白色底裤上殷红一片,像杀鸡一样,连他的榻上都沾染一些。

凤渊想伸手摸过去查看,被斐舞挡住,“殿下,民女回去整理。”

说着,爬下床榻,捡了衣袍穿上,拔腿跑了。

凤渊闭上眼,有些懊恼,先前高涨的性致也被整没了。骄傲如他,偏偏遇到这样一个无状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克星,偏他还舍不得放手。也许就是,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惦记的慌。

俗话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边齐王欲求不满,那边斐舞已经回到马车,心仍跳如擂鼓。

好险,失身给他事小,倘若他把她当营妓一般对待,她便生不如死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大概只是迷她色相,从未认真喜欢过她,也亏她不喜欢他,不然,肯定会心碎欲死。

这厮就像个高傲的公鸡,在一群母鸡面前傲然的样子,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可她眼睛亮堂的很,看得透,才没着了他的道。

凭他帅出天际,美得人神共愤,她也不会对他动心的。

在木楼浴室泡了会儿花瓣澡,清洗好头发,重新取出内衣穿好。

说来也怪,她似乎一直没有月事来过,若不是她今日急中生智,她都把这码事儿给忘了。

第二日天不亮,大军拔营启程。

斐舞仍坐在自己的马车里,赵良替她赶车,斐云有时去公务,大多时候陪在姐姐马车旁。

她这辆车是宋瑞安排的,包括赵良也是他安排给她赶车。

但,斐舞一点都不感激他。

这一路,走得比较顺当,一连数天没有阴雨雪天,直到经过一处关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罚军棍 大军人数众多,粮草耗费惊人,即便他们不住地从沿途村镇补给一些,仍供不上巨大消耗。

老徐每日熬的菜粥越发的稀了,干粮也配给的少,将士们怨言颇大。叫得最欢的便是冷肖汉的手下将士。

“你他娘的不让老子吃饱,自己却吃香喝辣的,看老子不弄死你个狗日的。”

一个粗黑大汉跑到老徐伙房叫嚣,并砸碎一口大锅,一锅的菜粥顷刻撒了一地。

老徐气得发抖。

他每天做饭配额都是固定的,哪里是他说了算,上面给了多少,就做多少,要不,他也不会常常在斐舞这里蹭饭了。

那个粗黑大汉转眼看见一旁有个穿桃红衣裙的女子缩在老徐帐篷里,立马腆着脸凑过来打量着玉娘。

“原来是红帐篷的小娘子。”说着一把抱过她,撕扯她衣裙,欺身上去,臭嘴便啃了过去。

玉娘这阵子总喜欢往这边跑,只要得空,就窝在老徐帐篷里,与赵良老徐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

此时,玉娘吓得尖叫连连。

老徐怒了,拿起菜刀就劈过去,“去你娘的,你敢动她一下,老子跟你拼了!”

很快,伙房帐篷乱了套,粗大汉有同伴过来帮忙,赵良也找了两人相拼。

一时间,锅灶被掀翻,火苗窜起来,点燃了帐篷,差点连斐舞的马车也跟着遭了殃。

斐云赶紧将马车赶到别处,也回过头去帮忙,不时下点黑手,踹对方两脚。

还是宋瑞带人将疯狂的十几人制住。

“在军营闹事,按律,重者,罚军棍一百,轻则军棍五十,你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都去领军棍八十。”

执法队先打了老徐等人,后重重打了粗黑大汉几人。

每人八十军棍可不是玩的,即便执法队偏袒,老徐和赵良也瘫在铺上起不来了。

粗大汉几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八十军棍下去,两人断了腿,几人去了半条命。

斐云也挨了二十军棍,不知是不是宋瑞放水,他只屁股青紫,而没有开花见血。

于是,斐云被安置在斐舞的马车上养伤。

大军照样行进,没有因为此事耽搁哪怕半分。

玉娘被送回红帐篷,不准她再到处乱跑。

斐舞进农场种子商店寻摸好久,才寻到一种药材,据说对皮肉受伤疗效极佳。

不过,这些药材必须种在红土地以上的土壤里才能长大,当然,也包括红土地在内。

药材的种子极贵,快赶上人参的价格了。

买了十几颗种下,要二十四小时才能成熟。

先弄了一盆木楼浴室的水,替斐云擦大腿屁股上的紫痕,斐云拼死不要姐姐擦,最后,斐舞只好请李钰帮忙。

浴室的水对于伤势恢复比灵水都强,若是加了伤药,估计效果更好。

老徐与赵良几个受刑的军士被安排在一辆马车里跟大军行走,军医已经来看过,并给他们上了药。

伙房的事情暂时由其他人负责。

傍晚,大军已全部越过关隘,进入一片砂岩之地。

找到一处水源地,大军驻扎,各部起灶生火造饭。

斐舞在马车里,进入农场看看时间,还有一个三个小时左右,她的草药就成熟了。

齐王的饭菜,她已经在农场木楼厨房里做好,现在下马车,不过生火做做样子罢了。

饭菜俱在几个锅子里盛着,斐舞装出一些让李钰给齐王送去,剩下的留了一些给弟弟,其余送到老徐赵良那里。

玉娘袅袅婷婷地过来,红肿着眼睛,想去看望老徐他们。

斐舞叹口气,领着她进入老徐他们的帐篷。

他们都趴在铺子上,身上盖了被子。

斐舞让玉娘给他俩喂饭,自己便走出帐篷。

这个玉娘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原是一位官家小姐,怎奈两年前家族犯事获罪,便被充入官妓营做了官妓,辗转又进入军营中。

因老徐与赵良对她好,温柔体贴,又肯照顾她,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情愿过来服侍他两人。

然,毕竟是军妓,平时还要去红帐篷伺候其他兵士。

斐舞改变不了玉娘的状况,只能在平时送她一些好吃的。还给了她一些换洗的内衣裤。

玉娘才十七岁,在现代不过是个中学生,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不幸。

斐舞在想,如果自己有一天离开军中,是不是花点银子将玉娘赎出来。

然而,当她以此事问李钰时,李钰却告诉她,像玉娘这样的罪臣之女,是不允许被赎身的。

斐云的伤势,在每日给他用水擦洗基本全好,已经可以下马车走动。

但,斐云仍挤在姐姐的马车上,不愿回帐篷。

“那个玉娘在帐篷里,我不回去。”斐云闷闷道。

玉娘吃住都在老徐他们的帐篷里,因这里靠着齐王的大帐,等闲没人敢过来催促她回营妓待的红帐篷。

这样也好,最起码玉娘不用每日去服侍好多军士了。

玉娘的绣活很好,无事的时候坐在帐篷里替老徐和赵良缝补衣物,就像一个安静的小媳妇。

斐舞也挺喜欢她的,喜欢听她细声慢语地说话,一颦一笑都显出官家深闺女子的温良贤淑。

她从不说起自己的家事,也不问斐舞的事,谨慎安静的像个布娃娃。

“若我有一天离开军中,把你带走可好?”一次,斐舞跟她开玩笑说道。

其实,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大不了去求求凤渊,放了她跟她回去,做自己的丫头还不行么?又没替她赎奴身。

玉娘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烁烁发光像星辰一般。

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斐舞跪下,磕了个头,将斐舞唬了一跳。

“玉娘若是能跟姐姐回去,必一生服侍您,尊您为主,报您的大恩大德。”

斐舞扶起她,有些心酸。

如此美好的女子,却这样跌落泥潭,但愿自己以后能帮到她。

夜晚,斐舞的药终于成熟了。

取出一棵来,将它融进从浴缸打来的水里。

每天浴缸的水都更新一遍,她并不担心水不干净。

药草入水即化,原本清亮的水变成墨绿色,闻着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她决定拿给老徐他们先试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药草 玉娘将斐舞拿来的药液给两人涂上,又给他两人喂了一些水。

“舞娘,我觉得好多了,都不怎么疼了。”赵良呵呵笑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药?比军医拿来的药膏强多了。”

“祖传配方,不能告诉你。”斐舞道:“你们好好休息吧。”

说着,她走出帐篷。

试过了,效果不错,她要回去给斐云用。

斐云听说姐姐亲自给他抹药,吓得跳起来,“不要,我自己来。”

这次斐舞很强硬,一定要亲自看看效果才行。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斐云屈服在姐姐的铁腕之下,被强行褪下裤子。

斐云屁股上还有些青紫,不过,肿已经消了。

斐舞将药液用一团棉花沾了,涂在青紫上,青紫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神药啊,哈哈。

斐舞狂喜。

这要是拿出去卖银子,得多赚钱啊。

手里还有不少棵药草,得小心计算配比度,是不是浓度高点效果会更好啊。

不对,浴缸的水本身就可以治疗伤势,若是太少恐怕也不妥。

唉,先不配药液了,等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大营开拔,老徐和赵良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几步了。

连李钰都觉得稀奇。

他们的伤势他知道,没个五六日是起不来的,这才第二天就能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不仅他觉得稀奇,冷肖汉和邱莽很快知道了消息,闹到齐王那里。

“殿下,我的几个兄弟还躺在榻上呢,您的部下就站起来活动自如了,要说没偏心没鬼,谁能信?”

邱莽嗓门大,几乎将齐王的大帐顶翻。

“是啊,殿下,您也不想看着咱们与您离心离德吧,我们就是过来讨个说法,省的下次执法队还要徇私。”冷肖汉似笑非笑,眼神犀利。

凤渊心里恼怒,面上不显,淡淡说道:“宋瑞,将他们叫过来询问,若真是执法队徇私,本王绝不姑息。”

很快,老徐与赵良被唤到齐王面前。

“殿下,咱们能走动,是因为舞娘的药水好,跟执法队有什么关系?”赵良直着喉咙叫道。

执法队是自己人,这帮子土匪想攀咬就攀咬啊。

“什么药水?”凤渊皱眉问道。

“将斐舞娘带过来。”

斐舞正帮斐云在马背上架辕套车呢,一个齐王亲兵过来叫她。

跟着走到齐王马车前,见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看。

“斐舞娘,你有什么药能让他们伤势好转的这样快?”凤渊问道。

斐舞转头看向赵良老徐两人。

他俩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将舞娘牵扯进来确实不好,可是这事非比寻常,他们不得不说出实情。

“药水给老徐他们了,我这里已经没有了。”斐舞才不想将她的东西供出来,免得以后有无穷的麻烦。

以后若是发生战争,她即便每天种植草药都不够这么多将士使用的,何苦现在要管那么多?

“殿下,老徐那里还有一些药液没用完,要不拿给您看看?”老徐上前说道。

“去拿来。”凤渊面无表情地看了斐舞一眼。

那冷肖汉上下打量了斐舞好久,眼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

老徐跑去拿了一个小竹罐子,里面就是斐舞给他们的药液。

凤渊接过来,闻了一闻,递给冷肖汉,“拿去给伤者试试。”

冷肖汉与邱莽拿着竹罐子走了。

“你跟我进来。”凤渊上了马车坐下,斐舞只得跟进来。

“哪件事好像都少不了你,本王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事,竟然连伤药都弄出来了。”凤渊咬牙道。

斐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凤渊知道了什么。

“这东西是我以前配的,当时用的材料很稀缺,有什么问题吗?”她只能这样说。

“呵,”凤渊嗤笑一下,道:“你的本事倒是大啊,让本王刮目相看,从今日起,你就在本王的马车上待着,哪也不许去。”

什么?

斐舞惊骇,她还有好多事情呢,因为每隔几个时辰她便要去农场收拾作物,这样才能最大化的积攒金币,若是在他马车上待着,她哪里敢进农场啊。

“民女怕打扰了您。”斐舞小声说道,就怕惹怒了他,又整出什么事来。

“你扰不了本王。”凤渊半躺进马车里的软垫上,指了指手边矮桌上的茶壶,“给本王倒水。”

冷肖汉很快就赶了回来,跟齐王道了歉,说是药液果然好用,先前是他着相了。

还问,那位斐舞娘还有没有药了,他想再要一点。

“没了。”斐舞冷淡道。

马车启程,斐舞被留在马车上。

那厮半躺在马车里,半眯着凤眼,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拿一卷书册在看。

斐舞跪坐在角落,很快腿麻的不行。

换了个姿势继续跪坐着,还是不舒服,后直接倚在车厢壁上坐那儿了。

凤渊眼睛余光瞥见,那个女人没规矩的动来动去,最后竟倚在那打起瞌睡来。

斐舞在马车上好容易挨到傍晚大军驻营,她才跳下马车赶去她的小马车那里。

钻进车厢就赶紧收拾好作物,又重新种上后,她才出马车做饭。

玉娘过来给她帮忙,斐云也去捡拾一些柴火来烧火。

这时,走过来一人,正是那长相阴柔的冷肖汉。

“斐姑娘忙呢。”他微笑着盯着她看。

斐舞仿佛有毒蛇盯上了她,阴冷而滑腻的感觉直窜脊背。

站起来看着他,问:“冷将军有事?”

“斐姑娘的药效果极佳,不知可否有出处?冷某想买一些。”冷肖汉仿佛看不出斐舞的冷淡,仍旧微笑说道。

“没有,那药是我从西京带来的,就一罐。”斐舞不想跟这人拉上什么关系,据老徐他们说,冷肖汉此人以前是做响马的,杀起人来心狠手辣,还曾吃过人肉呢。

哎,想想都觉得全身发麻。

冷肖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那双细长的眼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嘴角上扬,笑意意味不明。

“既如此,冷某打搅了。”冷肖汉悠悠然离开。

几天后,大军进入雁门郡东部的第一个郡县平城县境内,守城的都尉送来不少粮草,和一些战马。

齐王沿途征集不少士兵,现大军人数已逾四万。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雁门郡 凤渊帅军进入雁门郡时,已是三天后。

大军驻扎城内没两天,斥候来报,武泉县遭遇突厥攻城,现城已失守,城守被杀,百姓死伤无数,粮草被劫,房屋焚毁。

凤渊亲自点兵带将,前去围剿。

斐舞随一些后勤军,被安置在一处空置的大宅里,同行的有玉娘。

大宅旁,是大军军营,里面有不少老弱病残人士,做后勤军务。

斐云也被分配进去。

凤渊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默许了玉娘离开红帐篷,一直跟着斐舞。

斐舞与玉娘收拾好一个小院子,各自住了一间屋子。

玉娘现在的气色极好,穿着和斐舞一样的灰布军衣,连头上的花簪也不戴了,还拒绝穿斐舞给她的那套木楼出品衣裙。

“奴穿这个军衣挺好。”玉娘低声道。

玉娘十分的勤快,每次不用斐舞吩咐便做好饭菜,收拾屋子,主动拿衣物去洗。

斐舞不要她洗,她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副要哭的样子。

算了,她愿意做就随她吧。

凤渊的屋子在主院,雁门郡守备在大军入城第二日,便送来两个美人,并一些家俱物设,以供齐王享用。

有玉娘帮忙做饭做家务,斐舞彻底清闲下来,除了有时候跟弟弟驾车出去一趟,基本就躲在房里,耗在农场里面。

农场等级已经二十四级,十八块土地中,还有一块没有升级成红土地。

升级最后一块土地还差不少金币。

她决定蹲守在豹兄主人家的农场外,密切注意他家作物的动静。

金色土地啊,其中还有两块已经升级成了灵田,瞧那上面的作物灵光缭绕,五彩霞气蒸腾,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抢一个到手。

眼看灵田的作物一个个成熟,斐舞冲进去,对着目标就是一捋。

花豹暴怒,一个纵跳扑过来,在她后背狠狠地来了一下。

衣帛撕裂的声音,伴着剧烈疼痛,不过,斐舞已经逃回自家农场里。

完了,这回玩大了,小命快没了。

感觉后背血液咕咕流下,滴落在地上,一滩滩艳红,触目惊心。

头一阵阵发晕,身体急剧变冷,连嘴唇鼻翼都感觉出冰凉之意。

勉强走进木楼,扑进浴缸里,取了两三棵草药抛进去后,脑子一片模糊。

醒来的时候,浴缸的水已经变成暗红色,自己仰面躺在里面,只露出面部。

爬起身,头还是有点晕。来到镜子前照了照,面色苍白如纸。

拿了小镜子反照后背,在大镜子里面,勉强看到,后背那里光滑如昔,没有任何伤痕。

神了啊。

若不是浴缸的水还是暗红色的,她都以为自己没受伤了。

拿出一份牛奶粥吃下,休息一会儿,她要看看,到底得了什么玩意让她差点送了命。

两颗紫红色圆溜溜,散发出异香和绚丽光华果子。

果子?能吃不?

斐舞拿着一颗在鼻间闻着,越闻越是想吃。

呦,该不会有毒吧?但凡世间能发出这样诱人下口的东西,无不隐含毒素,或是有所利用,这便是自然法则。

就像花朵发出香味,吸引蜜蜂昆虫去采蜜的同时帮它授粉,诸如此类,自然界数不胜数。

越是香到你忍不住吃它的东西,越是有猫腻啊。

怎么办,吃还是不吃?

斐舞翻找这种果子出处。

种子商店里,关于灵种那块还没信息,只有你升了灵田,那些灵种才会出现在商店里。

一看这果子的出售价,一枚竟然九万多金币,都够升级一回牲口棚的了。

这下更不能卖了,自己拼着一条命夺来的东西如此昂贵,一定非比寻常。

没见豹兄都气急败坏了么?那一爪真是狠。

自己的农场升级为灵田遥遥无期,别说这种灵果她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以前满级的时候,她也没见过。

该不会是修真小说里,洗经伐髓的那啥吧?

要不自己先试试?

斐舞纠结了好久,还是不敢吃。

先收着吧。

出了屋门,斐云已经回来了,正洗手准备吃饭。

玉娘布好饭菜,正要去叫斐舞,见她出来了,细声慢语说道:“舞娘,隔壁院子那两位娘子刚才过来闹腾,说她们是服侍殿下的人,让咱们给她们做饭呢。”

斐舞瞪眼,“她们算什么东西,那凤渊没给我一钱银子,这一路上都是吃我的喝我的,难不成我还要养他女人不成?”

“她们下次再敢过来,就直接拿棍子撵出去!”

斐舞本来连凤渊这个渣都不待见,何况他的女人。

要不是弟弟在他手里当兵,她早跟他翻脸了。

斐云吃饭不做声。

雁门郡丘陵众多,能耕种的土地很少,再加上经常被突厥人侵扰,民众的生活水平极差,连军人都吃不饱,别说寻常百姓了,更谈不上吃的好了。

这院子没有下人奴婢,都是将士,吃的是军队的大锅饭,美人也不例外。

隔壁两个美人整日闻着这边院子的饭菜香,吃着将士送过来的糙伙食,便再也忍不住,过来闹了几回。

吃完饭,玉娘收拾碗筷去洗碗,斐舞与弟弟驾车去军营。

走到半道,放了好些米面在车里,带去军营。

前两天,军营吴军医来请斐舞,说是请她一同去治疗伤员。

伤员是原先雁门郡与突厥人冲突受伤的将士,因医药不足,十来日了都不见好,有的伤口化脓感染严重,再没特效药医治,恐命都没了。

吴军医听说斐舞有祖传秘药,便腆着脸过来相求。

斐舞有些药,但不想白白送给他们,便跟吴军医提银子的事。

不是她没民族心,没爱心,实在是不想惯着那些人。

无偿奉献就显得你高尚了?不是!只会将你陷进万丈深渊。

因为没人会感激你,反而会在你无能为力之时指责谩骂你。

斐舞不想当坏人,却也不能当好人。

好与坏之间只是一张薄薄的膜,看你怎么捅法。

道德也只限在个人的底线和一念之间,这世上没有完全的坏人,更没有纯粹的好人。

斐舞只想做自己,给银子便弄些药来,反正这些人不知道秘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跟吴军医要了好多药材,说是配药用的,其实,她对一堆堆干柴草般的东西一个也不认得。

但,充充样子嘛,还是要有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被劫 吴军医是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中年人,为人温和客气,说话轻声慢语。

“吴某回头就将银子送你府上。”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在雁门郡这种地方,银票什么的不管用,只有现银才是王道。

“嗯,有劳了。”斐舞也不客气,点头应允。

拿出准备好的两竹罐绿色药液递给他。“每天涂三回,涂之前先清理干净伤口,有腐肉的要先刮去。”

又拿出几坛高度酒,“先用这些给伤口消毒。”

“车上还有些米面,做给伤员吃吧。”光治疗,身体恢复不了也不行,斐舞带了十几袋米面,每袋都是五十斤装,够这些伤员吃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那多谢斐小姐。”

“不用谢我,这些一共三百两银子,还请吴大人连五百两秘药的银子,一并送去。”

“那是当然。”

吴军医很是惊喜一番,要知道,塞外边疆最珍贵的就是粮食了,要不,那些突厥人也不会冒着寒风雪雨来抢。

斐舞坐在马车上,悠然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民宅。

估摸着,自己和弟弟要在这边塞城池生活好久了。

手里有银子才能生活的更好不是么。

她问过这里的宅院,一个像四合院那么大的雕梁青瓦民宅,仅需纹银三百两。

她想在这里买个两三进院子的宅院,大概需要千两左右银子,这可比西京便宜多了。

就是不知道凤渊的大军还走不走了,倘若他一走,再将她和弟弟带着,那她买下这里的宅院岂不亏大发了。

“站住!抓住他!”前面骚乱起来,一群人追着一个人拼命向这边奔来。

斐云吃了一惊,怕马惊了,连忙将马车向路边赶去。

转眼,一人跃上斐云马车,一脚将他踹下马车,牵转马头,驾着马车向城外跑去。

斐云怒吼一声追过来,却很快被甩远。

眼看姐姐还在马车上,急得他顾不得多想,一直追在后面。

斐舞被马车陡然的加速转弯给甩的跌在车厢里,爬起来到车辕处掐着那人的脖子叫道:“给我停下!”

那人反手将她钳制住,笑道:“凶什么,马车借我用用,又不会少块肉。”

这人手劲极大,斐舞半点动不了,以一种可笑的姿势趴在那人怀里。

“你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放开!”鸭子死了嘴也硬,斐舞想让他知道到底惹了谁。

“哦?你是谁?”那人半点没耽搁,挥鞭赶车的同时还不忘问一问。

“……”她是谁?她谁也不是,说这话,只是想叫他有所顾忌而已。

“不说?”那人笑了笑,一挥鞭,马跑得更快了。

斐舞现在无比痛恨这匹马被她养的太好了,不仅速度快脚力好,还懂得避重就轻,躲开撵它的人。

马车直接冲出雁门县城门,驶向远处的旷野。

后面追来的人早不知甩到哪里去了,马车逐渐慢下来,她被松开钳制。

斐舞赶紧退回马车里,关紧车门。

为今之际只能先躲避一下,最好这人滚下马车赶紧滚蛋的好。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斐舞在车厢里呆了好久,以为那人肯定已经走了。

“你出来。”外面人说道。

他竟然没走?

斐舞在车厢不做声,悄悄将斐云上次给她的匕首握在手里。

“我叫你出来!”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碰!一声,车门碎了,木屑四溅。

那人钻进车厢,一手捉住斐舞扎过来的匕首,将她摁在车厢里。

“敢扎我?”那人笑了,呲着一口白牙,微黑的脸堂上只有两只眼睛是晶亮的。

反手夺下匕首抛下马车,伸手抚摸一下斐舞的脸,“倒是个漂亮妞,就是太凶了。”

斐舞其实在脸上抹了调过色的润肤膏,面色黑黄,但五官却改变不了,精致异常。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多岁的样子,五官有些深邃,眼睛瞳仁是灰蓝色,黑色头发微卷,不像是中原人。

难道这人是突厥人?

斐舞紧张得要死,据传,突厥人凶残噬杀,她跑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万一被他杀人毁尸怎么办?

“你说你是谁?”这人似乎纠结她先前的那话,一定要弄个清楚。

怎样回答才让他有所忌惮啊?

“我,我不告诉你。”真亦假来假亦真,就要虚虚实实让他搞不清状况。

“哦?”那人上下打量着她,笑道:“军营里的?原来雁门军营也有除了军妓之外的女人了?”

斐舞推他,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你这马我借用了。”那人站起身,跳下马车,来到马匹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割断车辕上的绳索,拿掉车辕。

翻身骑上马后,回头看看斐舞道:“小妞,咱们回头见。”

说着,驱马离开。

斐舞爬下马车,四处找了找,终于找到自己被丢的匕首,收进农场,然后看着这辆没马的马车发呆。

估计回到雁门郡最少要步行三四十里。

那么,自己能在天黑前回到城里吗?

这个该死的突厥人。

关键的是,自己找不到方向了。

那人驱马车没按官道走,都是七转八绕的小路,她已经完全不知道雁门郡在哪个方向。

怎么办?斐舞欲哭无泪。

这便是边塞吗?逛个街也能被劫持,马也能被抢,还让不让百姓活了?

四面望去,均是高低起伏的丘陵树林,自己的马车孤零零停在草丛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斐舞顺着来的方向走着,仔细观察马车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这样走肯定不行,眼看天色渐渐暗沉,她几乎找不到马车过来的痕迹了。

怎么办,这样下去肯定会迷路的。

好不容易看见前面有冉冉升起的炊烟。

有人家,太好了。

望山跑死马,等到她走进这个村子的时候,天基本黑下来。

这个村子只有几户人家,依岩而居,门口垛着些柴草,还有小狗对着她狂犬不已。

一户人家门口站了两人,正看着她。

斐舞向他们友好地笑笑,放柔声音问道:“可以在这里借宿吗?”

“你是什么人?”这家的男人警惕问道。

“我是雁门郡守军的家眷,因迷了路,马车坏在那边了,就走到这里。”斐舞怕这家会有什么坏心思,连忙又说道:“我兄弟是骁骑营的骑兵,他在找我,估计明日就能找到我了。”

这家人沉默一会儿,那个女人说道:“你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洗筋伐髓 斐舞为了证明自己身上没带其他财物,当着女主人的面脱下灰色军衣,又悄悄从农场取出一锭五两的银锭交给女人。

“我这里就剩这点银子了,你拿去吧,等我兄弟来了,他必还要酬谢你们的。”

女人脸上有喜色,接过银子出了房门。

他家八九岁的男孩子躲在门口,羞涩地偷瞧着斐舞。

不久,那女人还送来一碗粘稠的粟米菜粥请斐舞用。

当然,斐舞不敢吃也不想吃。

斐舞坐在泥坯做的炕上一夜未合眼,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才敢进农场收拾好作物,去木楼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这家主人很快也起床了。

斐云眼看着姐姐被人带走,心急如焚,跑进军营央求吴军医帮他说项,借骑兵去救姐姐,可是,吴军医到校尉那里刚提起,便被无情拒绝。

斐云无奈之下,回到大宅,请大宅里的几个侍卫帮忙。

这几个侍卫倒是爽快,立刻借了一匹马给斐云,并跟他一起出城寻找斐舞。

然而,茫茫丘陵原野森林,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因不知道马车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的,他们只是自选了一个方向去追,结果,追的天都黑了也没看见马车的踪影,只得无功而返。

这些斐舞都不知道,她今日想请这家的男主人送她回雁门郡。

男人欣然同意。

于是,他们步行拐上官道,走向雁门郡。

一直走到中午时分,看见一人一马飞奔过来,马上人一看见斐舞,便纵身下马,抱着斐舞哭泣不已。

“傻了,哭什么,姐不是回来了么。”斐舞眼眶湿润,拍拍弟弟的后背。

其实,在这个异时空,她斐舞也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亲弟斐云,不是么。

纵然这世上谁都不在乎她,不爱她,她的弟弟是在乎她爱她的。

斐云给了那个男人十两银子,并承诺,只要他有什么难为的事,就去雁门郡军营找他斐云,他尽可能地会帮他。

经过这事,斐舞认识到,自己没武力便是没本事,谁都可以欺负一下,凭你有再多钱财,护不住还不如没有的好,最起码没人惦记啊。

玉娘见斐舞回来也高兴异常,要知道,如果斐舞回不来了,她势必还要回到红帐篷去。

斐舞把自己关进屋里,拿出那个红果子吞下。

等了半天没什么感觉。

她就纳了闷了,修仙小说里说,吃了灵物可以洗筋伐髓,到她了咋就啥感觉没有呢。

是不是要吃两粒啊?可她还想把这粒留给斐云呢。

斐舞等了半天没见自己有什么不妥,便进木楼洗漱,两天一夜没睡,她要先泡个玫瑰花浴去去乏。

泡着泡着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日,幸好这浴缸的水是恒温的,不会变凉,不然非冻着不可。

“姐,怎么还没起?”斐云在屋门外拍门。

斐舞从木楼取了才更新出的衣裙穿上,刷牙洗脸,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少女越发明媚,肤色晶莹剔透,仿佛自带光晕。

咦,那果子原来是这个功效吗?早知只是这个效果,倒不如卖金币算了。

斐舞看看手里另一个果子,考虑是不是换成金币。

拿着木楼更新出的东西出了农场,开门让斐云进来。

“姐,殿下剿匪大吉,过些日子便可回转了。”斐云一直崇拜凤渊,像现代的追星族一样,当他如神明般的存在。

“回就回呗。”斐舞无精打采应付一声。

“阿云,你们军营有没有武功高强的?我想拜师,银子没问题。”

斐云惊愕地看着姐姐:“姐,你想学武?”

“嗯,最好是武功大师级别的,请来也能教教你。”

“可是,我听说,女人天生力气小,学了也没多大起色。”

“不学怎么知道呢?说不定你姐我是练武奇才呢。”练不成大师级别的武力,练逃跑技能总可以吧。

她可亲眼见过凤渊那两暗卫出手,那叫一个出神入化,让她羡慕的不行。

然而,军队里武功高强的,无不身居要职,是不可能为她做教练的。

斐舞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将弟弟叫进屋子,自己进入农场木楼,呆了好长时间,换了身衣裙,把一锅饭都做好了,才拿了红果子出来。

“阿云,你刚才瞧见姐姐还在不在屋里?”她想知道自己进木楼,身体到底有没有进去。

斐云挠挠脑袋,“在啊,不过,我刚才眼一花,眨眼功夫,姐你衣裙就变了,还拿个果子。”

“眨眼功夫?”

“嗯,你就好像不见了一霎那的功夫。”斐云不确定的说。

斐舞沉思,自己在农场应该是神识进去,身体没进去。

但是去了木楼的话,应该身体进去了,可能那里的时间跟外面不同,无论在里面多久,出来几乎还是那个时间。所以,斐云只看见她消失了一刹那的功夫。

那么,如果自己遇到危险想进木楼躲避是不可能的了,假如你在里面无论待多久,出来的时候还在那个点,岂不得不偿失。

倒是有一点,如果自己受伤了,可以进木楼治好伤再出来。

嗯,木楼有这个功能也不错了,至少她遇到危险时,还是可以进去拖延一会儿的。

“阿云,将这个果子吃了。”斐舞递给弟弟那个红果子。

怎么说这也是灵果,弟弟吃下总有些好处的,说不定能让他长大变得比凤渊更好看呢。到时候,弟弟也可以撩遍天下美色。

光是想想,都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开心。

“这是什么?”斐云拿着果子闻了闻,问道。

“反正是好东西,快吃吧。”斐舞笑眯眯说道。

斐云将果子放进嘴里吃下,返身准备回军营。

走到院子的时候,一把捂住肚子,弯腰叫道:“哎呦,我肚子疼。”

斐舞就看见弟弟飞一般跑去茅房了。

咦?什么情况?

她捏着下巴疑惑,该不会这果子真有洗筋伐髓的功效吧?

斐云在茅厕待了老半天,才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斐舞一看:有门啊,感情自己没洗成,弟弟反而成功了?

斐云手脸等暴露的地方,都布满一层薄薄的黑色油脂,当真是像十年没洗澡似的。

哎呀,赶紧烧水给他洗澡!

不过,不用烧,她将浴桶里放满木楼浴房的温水,还撒了许多花瓣在里面。

斐云洗了三桶水,才将自己完全洗干净。

重新换了衣服出来,斐舞就有些惊呆了。

这还是她弟弟斐云吗?

少年皮肤白皙自带光环,本来他五官与斐舞就很想像,只是有少年男子的英朗罢了。

这回,微黑的肤色就像是突然被漂白了,带了一种水嫩嫩的感觉,越发显得貌美无比。

比凤妖人的美,多了一份少年人的青涩与娇嫩。

这要是长大了,得迷住多少小少女啊。

哈哈!

斐舞笑着拍拍弟弟的肩,道:“怎么样?身体有什么感觉不?”

斐云活动一下手脚,说道:“好像比以前灵活不少,手劲也大了。”

他有些明白,自己的变化,怕是跟姐姐给他吃的果子有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花拳绣腿 斐云在军营里的战马已经被骁骑营征用去战场,他因为年纪小,留在雁门郡大营值其他军务。

斐舞的马车被人劫走,不得不重新买辆马车和马匹。

说起来,她的那辆马车的马还是宋瑞配给她的战马呢。

拿银子让斐云去重新买了三匹马和一辆大马车,两匹马拉车,一匹给斐云骑。

斐云买的并不是战马,而是比战马稍矮的塞外马,体格强壮,四肢有力,不过,没有战马的高大和脚力好。

没关系,以后喂它们农场出品的牧草和灵水,相信不久后,无论脚力体力,肯定不逊于战马。

才买的马车有原来的两个大,车厢都是新木做的,连马匹一共花了二百多两银子。

斐舞无事的时候,就在大院里架鞍骑马,训练马匹与她的默契度。

射箭也是要学的,可以教她的师傅很多,大宅里的侍卫全是射箭好手,都可以拉过来当陪练。

其中有个侍卫与人单打独斗很厉害,被她请来教授近身搏击。

斐舞发现,她身体的灵活性很好,反应能力也强,总能提前感知敌人攻击招式的方向。

一晃,六七日过去,斐舞已经可以抵挡那个搏击师傅五六招了。

练习搏击,一定要有各种对手跟你切磋才行,于是,她有时也找其他侍卫哥哥练习。

现在,她撂倒一个普通侍卫不在话下。

有这种进步,也不知是不是人家放水,不过,她还是挺开心,反正对得起自己每天被打的全身青紫了。

今天换了一位将士与她对战,三两下,她便踹倒了他。

哈哈!斐舞笑着,伸手去拉倒地的将士。

冷不丁从旁边伸过一只手,单手扼住她的咽喉,将她钳制住。

“就这点花拳绣腿,还有脸得意?”身后一人嗤笑道。

“凤渊!你放开!”斐舞恼了,反脚向后踹去,结果,自己被扳倒在地,狼狈异常。

凤渊甩一甩袍袖,一身风尘,施施然回了自己院子。

宋瑞在旁拉起斐舞,微笑道:“殿下回来了,你去弄些吃的来,再让人烧水,给殿下沐浴。”

斐舞气愤地跑去小厨房,嘱咐玉娘烧水做饭,她来洗菜切菜做菜。

特喵的,有这样的王么?她自然是打不过他的。

一个武功高手,欺负她一个弱女子倒是得意的很呐。

回头就跟他要银子!

吃她的喝她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的东西也是要金币买的好不好。

小厨房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是斐云叫来工匠新盖的两间屋子,一间砌了锅灶炉堂,一间当了饭厅。

西北天气寒冷,刚出锅的饭菜很快就会冷掉,她们在饭厅吃饭也省去来回端的麻烦。

厨房大水缸里的食用水,一直是斐舞从农场弄出来的灵水,玉娘并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宅的侍卫挑来的呢。

大米白面堆了十几袋在厨房里,梁上还挂着不少腊肉熏鱼熏鸡鸭等等。

像那些干蘑菇蔬菜更是没缺过,都是斐云从马车上搬进厨房的。

玉娘平时只管做饭做家务,其他时间都待在自己小屋里绣花,从不走出院子,倒也生活的安详。

在一口大锅烧好水,舀进水桶,便有侍卫过来提去齐王的院子。

斐舞正在炒菜,那边的美人袅袅婷婷走进厨房。

“殿下的饭菜做好没有?”美人翠娘娇滴滴问道。

她与媛娘在大宅吃了十几日的大锅饭,吃的脸儿都黄了。

今日殿下回来了,自然要跟着殿下吃点好的,于是,巴巴地跑来催饭。

“快了,你一会儿端过去吧。”斐舞也不跟她计较。

那厮回来,肯定要人伺候,她自然乐得多做点,让那两人陪齐王。

三荤两素的五菜一汤很快做好,翠娘提了食盒送去主院。

斐舞回到自己屋里,进农场收拾好作物,便进了木楼。

自从她知道在木楼里没有时间限制的时候,基本就在那儿练习射箭和投镖。

在墙上装了块木板,画上圈,练习拉弓的臂力和投镖的准确度。

累了一身汗的时候,就泡进浴缸里泡澡,休息一阵子,再起来到厨房做些吃的。

最耗时间的便是蒸馒头和包子。

她能在里面蒸好多大肉包出来,交给斐云,带去给大宅的侍卫们吃。

自己总是麻烦他们陪她练武,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的。

农场的土地,早几天前就全升级成红土地了,现在除偶尔种些粮食留着自家吃外,其他时间,都种上最贵的人参和草药。

按买种一比十的收获,这无疑是最赚金币的。

牲口棚已经升级了,里面加养了五匹马,五头鹿,还有驴子骡子什么的,二十四小时候后便能成熟。

农场的马看起来和战马一样威风,高大健壮,颜色各异,看着又与战马不同。

比方白色,全身无一根杂毛,鬃毛白的耀眼,闪着光华。

黑色,如丝缎一般,通体流光。

还有棕色和红色,棕白黑交接的花色。

农场已经按自己的预期正常发展,她现在准备攒金币升级木楼。

真是期待木楼升级过后会有什么功能啊。

斐舞从农场出来,斐云已经从军营回来了,正洗手准备吃饭。

三人在饭厅正吃着,宋瑞和李钰走了进来。

“做了这么多菜啊,正好,咱们都没吃呢。”李钰笑着,自己去水缸那舀水洗手。

斐舞无奈地起身去拿碗,玉娘则拘谨地站起身来,准备避出饭厅。

“你吃你的。”斐舞按她坐下,“在咱家,没那么讲究。”

玉娘讪讪坐下,却移到斐舞身旁。

宋瑞和李钰坐下,端着碗,不客气地大快朵颐,直吃了三大碗米饭,把所有菜一扫而空。

“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还是舞娘这里的饭菜好吃。”李钰笑道。

宋瑞比较矜持,一举一动有他主子的风范,话不多,但也没跟斐舞客气,临走还拿了好几个大肉包。

“斐云,跟我回营地,有事要吩咐。”宋瑞走前对斐云说道。

斐云癫癫地跟着两人走了。

玉娘收拾好碗筷桌椅,急忙进了自己房里,再也没露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美人 凤渊沐浴完,在两位美人的服侍下用好饭,躺在榻上看书。

翠娘轻移莲步走了过来,半跪在榻前给他捶腿。

另一美人媛娘端来清茶,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殿下,奴婢给您松松骨。”

凤渊抬眼看她,只见美人娇颜如画,十六七岁年纪,皮肤白皙,在这西北竟是难得的好相貌。

抬手抚摸着她的脸,拇指划过饱满的樱唇,心里微微动了动。

这雁门郡的太守倒是用心了,找了这样两个美貌处子来。

说来,他已好久没近女色了,有些情动也是难免。

“你下去吧。”他对给他捶腿的翠娘说道。

媛娘心里一喜,轻轻偎在凤渊身上。

翠娘一脸不甘地退出屋子,并识趣地带上雕花缕空房门。

凤渊一把将媛娘带进榻上,压在身下,挑开她淡翠色外衣。

“殿下,请怜惜…”媛娘娇滴滴说道,手臂环住凤渊的蜂腰。

凤渊吻着她的脖颈,手伸进里衣,握住那团柔软。

媛娘娇嘤一声,将双腿缠紧凤渊的腰际,将嫲嫲教她服侍男人的手段,尽情使了出来。

凤渊情动,抽掉她头上的发簪,让秀发铺散开来。

突然,凤渊被一股浓烈的头油味儿呛了一下,满腔的情欲瞬间就散了。

“下去吧。”

凤渊坐起身,离开床榻,走出里间,坐到书案边。

媛娘不明所以,委委屈屈地嘟着红唇,下了床榻,跑出屋子。

斐舞正好从主院门口经过,一眼瞥见那个媛娘美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凤渊房中出来。

冷哼一声,心里鄙视凤妖人一万次。

转头,目不斜视,从容地去找侍卫哥哥练习近身搏击去。

斐舞带了一大篮子热腾腾的大肉包送给几个侍卫。

大宅这些侍卫,吃的是隔壁军营里打来的大锅饭,哪里有这香喷喷的肉包好吃,一人几个很快将其分完。

“舞娘妹子,我倒是认识一位武功高手,可惜他不常在城里,若是等他回来,倒是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侍卫说道。

“哦?他是做什么的?”

那人如果地位很高的话,此事不一定能成。

“那位原是往来西域与中原之间跑商的,因这一阵子边关吃紧,便不怎么做了,不过,他在雁门郡有个大铺子,据他说,是里面的管事。”

一个大铺子的管事都是武功高手,这个世界还叫不叫人活了?

“他即是管事,必不肯来做武师的。”斐舞摇头,这样的人肯定不简单,怎么可能来给她这个平平凡凡的小女子做武师呢,提提都是对他的不恭敬吧。

“那可未必,此人行事不羁,跟人称兄道弟,完全没有架子,有时还与我们几人切磋武功呢。”另一个侍卫说道。

斐舞不以为然,行商者,哪个不是油滑的很,像吴伯那样的忠厚者又有几个。

“就是这里不允许外来人进入,不然,让他过来给斐娘子教授一番也无不可。”一个侍卫说道。

那是,这里是齐王的地盘,哪里能放不知底细的人进来呢。

这些侍卫原本是雁门郡的将士,被抽调过来负责齐王的大宅守卫。

齐王真正的暗卫却在暗处的,连斐舞也不知道有多少。

从他曾安排两个暗卫跟着她来看,他自己身边的暗卫不下二十人。

这是比例计算加估计。

好在现在斐舞身边没有暗卫了,否则,她那点秘密早不是秘密了。

西北的天气干燥寒冷,今日破天荒阴云密布,估摸着像是要捂雪。

若是现在下雪,必然不会像第一次的雪那样,第二天便融了。

这雪若是下了,天气温度会急剧下降,冷到零下十几二十度不成问题。

斐舞在现代特喜欢下雪天,若是假期,可以窝在被窝里待一天不下床,然后被老妈骂,被拖鞋揍,却乐此不彼。

果然,傍晚时分,雪飘飘摇摇下了起来,先是刷刷的雪碴子,接着便是满天鹅毛大雪。

斐舞高兴坏了,忙着准备火锅。

这雪天吃火锅可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啊,给人从身到心的满足感。

正忙着架火锅、添汤料,斐云顶着满头白雪跑进屋子,身后还跟着一二三四,四个人。

玉娘的脸白了几分,急忙低头收拾桌子。

没错,跟进来的是宋瑞、李钰、老徐和赵良。

“舞娘今日做火锅?太好啦。”李钰笑得露出小虎牙,“好久没吃了,在外面整日想着。多弄点辣子在里面,去去寒气。”

赵良来到玉娘旁边,看着她裂嘴笑,还拿出一包东西塞给她。

玉娘低头推让,却没推掉。

“玉娘,去房里把我那衣服补补,一会儿我等着用呢。”斐舞知道玉娘不喜男子,便吩咐她道。

玉娘应一声,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并关上门。

斐舞暗叹,去屋里搬出一堆食材出来,应该够这几人吃的了。

“舞娘,你上次那酒还有不?拿出来给咱们尝尝。”李钰不客气地说道。

农场的制作作坊可以做出好多种酒,只是她酒量极差,也不大敢喝。

不过,自己是否真的要拿酒出来啊?万一这些人喝醉了闹事,又成了她的罪过了。

“姐,拿些酒来吧,明日休沐,大家都不用去操练。”斐云对酒是跃跃欲试的好奇,也想自己像男子汉一样豪饮,与友一醉方休。

没奈何,只好回自己屋里,搬出两桶扎啤出来。

这酒的度数最低,最合适给男子喝,又不伤头。

又从农场制作出几个竹筒杯,全充当啤酒杯了。

几人没见过这种酒,很是惊讶一番。

“这是从一家塞外铺子买的,外域酒,给你们尝尝。”斐舞胡诌道。

几人倒酒品尝,竟都喜欢这种味儿了。

“好酒,喝着清香够味。”赵良本就喜饮酒,喝什么带酒精的东西估计都喜欢。

斐舞退出饭厅,陡然见院外进来一人,不是齐王是哪个。

“殿下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端给你。”她本来就没帮他做,只是见他过来了,只得敷衍几句。

端饭,不过是从自己农场制作一份饭菜送去就行。

“不用,本王和他们一起。”凤渊说着,推门进入饭厅。

饭厅有一瞬的寂静,很快又喧闹起来,似乎是主从尽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摸回来 斐舞回自己屋子,进农场查看今日花费的金币,心里痛惜不已。

制啤酒,火锅食材底料等等,一通花了几千个金币。

唉,不如自己做的省啊,可是,有些东西自己没法做。

眼看雪下了,宋瑞他们必定也不出去操练了,这每天过来蹭饭的,凤妖人也不给她银子,可怎么好。

偏偏这些人全是斐云的上司兼好友,个个得罪不起。

不行,明日一定跟凤渊要银子,都是他的部下,难不成要她养着?

斐舞半夜出来一趟,发现那些人还在饭厅,也不知干什么。

玉娘一直没出房门。之前,斐舞送了一盒糕点给她,倒是不担心她会饿着。

悄悄在饭厅窗外望了望,一望,便把她气了个倒仰。

房梁上的腊肉和熏鱼熏鸡没了一半,放在厨房的一些蔬菜也没了多半,两个水桶大的啤酒桶被打开倒在地上,几人东倒西歪坐在那里胡天侃地。

屋里不知何时还多了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长须老头。

那个老头,斐舞在军中见过,是齐王的谋士,另一个却完全没见过。

齐王府也跟其他有封地的王一样,在封地养了不少食客幕僚,可真正有本事的谋士只有极少数。

像这位老者,就应该属于有本事的那种。

斐舞也不想管了,返身回了自己屋里,关好房门,进入农场木楼洗漱完毕,也不敢在木楼睡,只回房内床上休息。

虽说进木楼与外面有时差,斐舞总觉得不踏实,也不真实,还是回自己被窝里踏踏实实睡到天亮较放心。

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自己身边似乎躺了一人。

吓得她跳起来,趁着窗外的雪光,清楚看见凤妖人正躺在身旁,盖着她的半边被子,脸儿绯红,有浓重的酒气。

“你……你怎么进来的?”斐舞几乎要发狂,推着他说:“你下去!”

自己明明将房门栓好才睡的,也不知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这厮下午那会儿还跟他屋里美人那啥呢,这会儿跑她这里来,可恶心死她了。

凤渊长臂一捞,将她抱进怀里,喷着满嘴酒气嘟囔:“别闹了,快睡!本王困着呢。”

斐舞可不管他困不困,手臂使不上劲,就用脚踹他,“回你自己房里去,不许在这里!”

她还云英未嫁,又不爱他,坚决不能跟他这样纠缠。

这要是被别人瞧见,她回西京也不用嫁人了。

“你不想睡是吧,那咱们做点别的。”凤渊虽然满嘴酒气,却没有醉意,翻身压在斐舞身上,按压住她不老实的双手就吻下去。

“唔…你混蛋!”斐舞挣扎着踢他,腿瞬间被压制。

凤渊气喘吁吁地箍住她,吻她的眼,鼻,唇,一路向下。

“舞娘,你好香。”

斐舞头发被他打开,衣襟凌乱,一手抱紧她,一手已经伸进她里衣抚摸着裸背,并解开背后胸衣带子。

斐舞羞愤欲死,一口咬在他肩头。

“又咬人。”凤渊今日倒是不见生气,小心捏着她的下颚,让她放松牙齿。

“小兽一样,本王总有一天驯服你。”凤渊似乎也不跟她闹了,用被子裹紧她,闭眼道:“再折腾,本王就办了你。”

斐舞顿住,心里气得半死,终还是不敢再动。

好容易盼到天快亮,她死劲推醒他,“快回去,小心别人瞧见。”

“瞧见又怎样,”凤渊抱紧她,“就说你是本王的侍妾好了。”

放屁!斐舞在心里骂道。

她才不要做人侍妾呢,她情愿一辈子不嫁,都不要做生死由人的妾。

何况,她并不爱他,干嘛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他不走是吧,那她走。

斐舞推开他,翻身下床。

凤渊松开手臂,看着她下床穿上外袍。

一手支撑着头看着她,“你准备去哪里?”

“不要你管!”斐舞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没跟他说。

“你要把伙食费给我,你和你的美人,还有下属都在我这里吃饭,我已经没银子了。”

“上次吴军医不是送来八百两么,这么快就没银子了?”

啥?那是她的银子好吧。

“你什么意思?”斐舞皱眉,气恼道:“那本来就是我的银子。”

凤渊笑了,指指自己的胸口处,“银子在这里,你过来拿吧。”

斐舞自知可能是他在使诈,便踌躇不前。

“你不拿,不是本王不给你。”凤渊仰面躺下,双手压在头下,阖上眼,勾起嘴角,道:“下次就别跟本王提银子。”

无赖!

斐舞气冲冲跑过来,伸手扯过他的衣襟,小手就在他胸口摸起来。

结果,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摸到。

“骗子!哪里有银子?”她真还以为,他把银票放在怀里呢。

凤渊低低笑起来,用手按住在胸口乱摸的柔荑,“你摸了本王,本王要摸回来。”

说着,一把扯趴她,将她抱在胸口处。

两人在床上纠缠好一阵子,凤渊终于放开她,说道:“回头让宋瑞送一千两过来,省的你老说本王欠你银子。”

斐舞早已气得不行,即便他说给银子也挡不住她的怒火。

凭白无故地被他占便宜,还在她的房里。

爬起来踹他两脚,整理好衣服头发,便出门去了。

这便去告诉玉娘,不许给那院子人做饭,要吃就让他那两个美人去做吧,反正她是不伺候了。

一夜落雪,地面的雪积有一尺多深。

她跑进厨房,就见玉娘已经收拾好了一地狼藉,洗净锅碗瓢盆,在锅里开始煮粥。

“玉娘,怎么起来的这样早?”她更担心玉娘听到了什么。

“我也刚起,才收拾好,你再去睡会儿吧,一会饭好了就叫你。”玉娘轻声慢语说道。

那厮躺在床上,还怎么去睡?

斐舞懊恼地坐在桌子前,呆呆地发愣。

“要不去我屋里吧。”玉娘小声说道。

斐舞倏地看向她,微皱眉头。

玉娘是听到什么了。

也是,那厮无所顾忌,玉娘住在旁边屋子,能听不到嘛。

斐舞尴尬地咳一声,道:“那好,我先去睡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骑兵预备队 农场作物一售卖,金币便哗哗攀升,再过几天的话,应该可以升级木楼了。

五匹五灵马已经长大,收在仓库里没有卖,留了一只鹿分解出鹿皮鹿肉鹿血,还有鹿茸,其他几只全部卖掉。

重新买了马种鹿种还有其他牲口,放进牲畜棚饲养着。

雪还不知多少天才能化掉,家中食物也要准备妥当。

分解了一头牛,牛肉收在仓库里备用,猪肉更是备了不少,还制作出一些香肠,火腿等,挂在厨房梁上。跟玉娘说,都是从城里集市上买的。

斐舞喜欢吃卤鹅肝,偶尔,自己动手做一些。

鸡鸭鱼和鸡蛋牛奶更不用说了,每样都准备不少,存放在厨房的储藏室里。

本来,斐舞想早饭便从农场制些小笼包汤包虾饺做早点,可她不会做,此处城里也没得卖,只有等和弟弟两人的时候,才能制作点出来解解馋了。

这段时间,豹兄主人家的灵田又多了两块,里面种的灵物光华流转,可斐舞只能看看,不敢进去了。

因他家农场除豹兄外,又来了一只奇怪的猛兽,看样子比豹兄还要凶猛。

木楼更新出的衣裙已经收罗了一箱子,被她放在农场仓库里。

农场与木楼的时间不同,也不会将仓库里的东西弄没了,以前是她没搞清楚状况,才不敢将木楼出品存放在里面。

一大早,宋瑞和李钰如同说好的一般,准时出现,在斐舞这边吃了早饭,带着斐云晃悠着去了凤渊的院子。

翠娘早已过来领了食盒回去,斐舞似乎忘了告诉玉娘不准给她们做饭的事。

“姐,殿下让我做骁骑营后备队领队,指挥二十多后备骁骑营兵丁。”

斐云回来后,笑意掩不住,悄悄地对斐舞说道。

斐舞估摸着,这个领队应该是班或者排长相仿的官职。

“咱弟弟升官了啊,今日姐做好吃的庆贺庆贺,”斐舞由衷欣慰地拍拍弟弟,转头对玉娘道:“玉娘,咱们多做几样菜,再包些饺子吧。”

饺子寓意万万顺,以此祝斐云以后仕途坦荡,万事捷顺。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别小看小队长的职位,这是朝着将军的路上近一步了啊。

他还没到十四岁,就能领着二十多人,也非常不错了,虽然这官升的好像有些关系户的味道。

中午,斐舞和玉娘包了各种馅的饺子,还弄了个鹿肉火锅,各种食材堆了几篮子。

果然,那些家伙饭点准时过来了,一个都不曾少,还多了昨晚的庞老和方堔。

斐舞准备了两个火锅,自己与玉娘在她房了另外支了个炭炉火锅,不跟那几人一起。

“舞娘,有酒不?”李钰又腆着脸过来,“今日斐云升职,怎么能没酒呢。”

斐舞只想朝他翻白眼,还是回屋子,从农场搬来两桶啤酒,另又给自己和玉娘拿了酸酸甜甜的米酒。

斐舞觉得自己那屋子,已经快成哆唻梦的百宝囊了。

切了一碟卤猪肝和一碟鹅肝,蒸火腿、香肠,一盘牛肉与鹿肉,各种蔬菜若干,还有糖醋排骨、蒸鱼、糖醋虾,下了几大盆饺子。

玉娘和她没吃多少就饱了,李钰过来,搬走她俩没吃完的碟子碗盘菜。

其实,他们那里的食材比她俩这边多多了,连饺子都基本装给几人,他们也不知有多大的胃,竟然还是不够。

宋瑞已经将一千两通兑银票,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估计,那些家伙更加不客气地把她这儿当食堂了。

饭后,斐舞回了自己屋子。

玉娘坐在自己屋里绣花,房门突然被推开,赵良摇摇晃晃进来。

“玉娘,”他进来便捉住玉娘的双手,伸长脖子喷着酒气亲过来。

玉娘吓坏了,推拒不过,被他摁在炕上。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房顶,地面均被皑皑白雪覆盖,人们俱都缩在自家暖和的炕头不出门,整个大地越发寂静而清冷。

斐云他们吃过饭后,便各自回了军营。

斐舞走出屋子去厨房收拾,突然看见赵良衣衫不整地从玉娘屋里出来,面带魇足,摇摇晃晃地出了院门,翻身上马离去。

心里咯噔一下,跑去进玉娘屋里一看,只见玉娘衣裙被褪尽,倚在炕角,抱着被子,正默默流泪。

她发髻散乱,身上有些微青紫痕迹。

斐舞气坏了,返身出门,跑去主院。

“殿下!管好你的部属!”斐舞不顾凤渊屋里还有两个正帮他捏肩捶腿的美人,蹙眉叫道。

主子色胚,属下有样学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渊挥退两个美人,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道:“越发没规矩,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冲本王大呼小叫!”

说着,面色又缓了缓,准备伸手过来拉她。

斐舞后退避开,叫道:“以后不许你的那些部下去我院子!”

“哦?什么事让你这丫头气急败坏。”凤渊没计较她不敬,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杯水,端起微抿一口,瞥眼看她。

“还不是赵良!那个色胚,竟然、竟然…”

凤渊了然,放下瓷杯道:“玉娘不过是个营妓,让她只服侍个把将士是她的造化。”

“你!”斐舞竟无言以对。

她不是生活在男女平等、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这里是封建制度下的古代,别说什么男女平等了,即便是律法,都是为了巩固强权君主制而立的。

确实,能让玉娘在这里安然生活,是齐王对她最大的恩赐了,红帐篷那些营妓哪天不生不如死?不仅每晚那啥,白天更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给将士洗衣做饭。

斐舞自知跟他没法说明白,转身跑出屋子。

回到自己院子,玉娘已经起来了,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单薄的身形,在她这里好吃好喝个把月也没养胖,还是一副瘦瘦小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玉娘,”斐舞不知跟她说什么好。

“玉娘没事,玉娘只求舞娘别嫌弃我,别赶我离开。”玉娘低头,轻轻说道。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放心吧。”

顿了下,又道:“以后见他们过来,就跟在我身边。”

玉娘点点头,握扫帚的手指紧了紧。

斐云带着他的小队在操练场扫雪,旁边站了十几个兵士嬉笑。

“一群废物,也只能做些杂事了。”

“是啊,瞧他们一个个,能打仗么,一阵风都能吹跑吧,哈哈!”

斐云气恼地看向他们:“你们没事吃撑了吧,都给我滚!”

那些嘲笑这边将士的人,大多是琉璃城那帮兵痞,平日不训练便游手好闲,不是去城里骚扰百姓,就是在军里挑事,没几个省心的。

“呦!小崽子呲愣奶牙了。”

旁边几个哈哈大笑。

“别跟老子横,一会儿让你好看!”那个兵痞朝地上呸一声,指着斐云叫道。

斐云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兵丁说道:“云队长,别理他们。”

确实,斐云这边二十多个预备骑兵都是些老弱病残,最小的和斐云一般大,十三岁,最大的快四十了,还是个瘸腿。

唯一一个年纪二十左右正值壮年的,竟是个病佬,整日咳咳喘喘,连走路都弯着腰。

其余年纪大都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瘦弱,像一根根细麻杆,似乎风一吹,便真的要被刮跑。

斐云初见也很无语,可既然接手这队的队长,便不能嫌弃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讨欢心 趁着天气晴好,斐舞驾马车去军营找斐云。

她与弟弟,要不时驾车去集市转一趟,绕绕别人的眼,再弄些米面食物回来。

在营地,见着斐云手下的那些兵丁。

二十多人,高矮不等、参差不齐地排队操练,一点不像正统军队的士兵,他们衣衫破旧,形体虚弱,神情萎靡的样子,倒像是一群乞丐般。

“姐,别小瞧他们,他们可都是骑射的好手,不然也不会被选进骁骑营。”斐云边握着缰绳赶车,边为自己的手下辩解道。

“知道,姐哪里会小瞧,可是,你们是骑兵啊,怎么连一匹战马都没有,这要如何训练?”

骑兵活在马背上,只有与自己的马朝夕相处,以后才更默契,战力也更好。

“军营马匹紧张,现在又是冬季,各部的马都养在马棚不让动,咱们也没办法。”斐云挠挠头,无奈道。

斐舞想起自己留在农场出品的五灵马,那可是一水儿的绝品战马啊,得找个理由弄出来给弟弟的战队用。

不过,还是先将买马的银子弄到手再说,不然凤渊那厮肯定又有诸多理由不给她银子。

其实,五灵马卖金币比外面的银子值多了,可谁让自己弟弟需要呢。

还是忍痛割爱吧,只要从那厮手里讨到银子,也算能弥补一些了。

“姐那里有二十几匹马,倒是可以弄给你。”

“真的?”斐云眨眼看着姐姐,随即又低下头,“还是不要了,万一被人瞧出什么来怎么好。”

斐舞摸摸斐云的脑袋,“咱们去城外,就说遇到个马贩子,买了他的马。”

还有,斐云手下那些将士太瘦太虚弱,斐舞决定弄些粮食给他们开小灶,一并养肥他们。

在军营里开小灶饭肯定不行,那些兵丁又不是齐王那种身份,可以特殊对待。

斐舞留意军营周围一些出售的院子住宅,选了一处大院子买下。

请人在里面盖了够二十多匹马待着的马廊,堆了满满一仓库的牧草,又买了几口大水缸,放在马廊附近,注入灵水,留给马匹饮用。

在大院房屋中整理出两间,一间当做厨房一个做食材仓库,在里面放了许多米面与一些肉类蔬菜。

这一番折腾,她的金币极速缩水,严重影响她升级木楼了。

待大院收拾妥当,便去找凤渊要银子。

“你要买战马?”凤渊斜着眼看她,“战区所有的战马必须由官府军方统一配置买卖,民间不得私下购置,违令者当斩。”

凤渊端起茶盏划着浮沫,垂目道:“即便我军购买,也需得仔细探查来源,不知舞娘能从何处购得战马?”

斐舞自然不能讲出处。

“如果民女真的能买来战马,殿下当如何?”

凤渊抬眼看向她,“本王势必要弄清战马从何而来。”

凤渊都说这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只有再想别的法子呗,实在不行,还是买矮脚马吧。

斐舞转身便想往外走。

“不过,”凤渊抬眼瞧着她那副失望的小模样,又说道:“若你讨了本王欢心,本王倒是可以网开一面,不追究你私自交易战马的罪责。”

直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就知道这厮事事都有条件,她才不要上他的当。

但,她的五灵马一定要取出来,这能给斐云以后战力多添一份助力。

自己农场的马看着不是凡品,斐云有了它,作战时,生命也会有很大的保障。

“不知殿下要民女怎么讨您欢心?”斐舞笑眯眯道,黑眼珠转一下。

凤渊站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

“以后做本王侍妾,随身伺候本王。”

斐舞眼角抽了抽,拨开他的手,指着外面的翠娘和媛娘,“民女随身伺候您,那她们呢?”

凤渊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轻笑一声,“她们怎么能和你比。”

这是高看自己了吗?斐舞心里冷笑,退后几步,“民女还是买矮脚马吧。”

反正她有农场的牧草和灵水,长期喂下去,那些塞外矮脚马也会力大无穷的。

不过就比战马矮了些,跑起来的速度慢一些。

斐舞忿忿地跑回自己院子,套了马车,赶着车到了新买的宅子。

瞧着空荡荡的院子,原先满满的期望,被齐王方才的话驱散一空。

心里的不忿到了极点。心念一动间,放出一匹黑马。

黑马比一般的战马高壮不少,有些魔戒里魔马的即视感。

体型膘肥,毛色油亮,威风凛凛地抖着鬃毛,鼻子里喷着白气,恢恢叫着,低下头蹭蹭斐舞的脑袋。

好乖。斐舞欣喜万分,伸手摸摸它的马脸,“以后,你就叫小黑吧。”

没鞍的马,斐舞不敢骑,特别是这种高大的马,怕自己滑下来摔着。

花了一千金币制出一个漂亮的马嚼子和马鞍,将它安放在马背上,套上噘头。

一系列的操作有些困难,斐舞搬来一张椅子站上去,翻来覆去,才勉强系紧马鞍,套好噘头。

黑马的马背比斐舞都高,抬脚试了几次,都够不到脚蹬子。

斐舞望了望旁边的椅子,有些为难。

总不能时时都带着个凳子之类上马用吧,那得多跌份。

那马儿默默瞅着斐舞好久,见她总是爬不上,竟屈下前腿,半跪在地上。

好有灵性的马儿啊。

踩着脚蹬翻身上马,黑马慢慢起身,斐舞顿觉视野开阔起来。

骑着黑马,在院子里跑了几圈,那感觉像要飞翔一般。

大院的空地还是不够黑马极力奔跑的,心里未免意犹未尽。

天色不早,她得回去了。

不知道黑马的最高速度是多少,真想去雁门郡外的广阔野地试试看。

如此伟岸不凡的马,可惜只能收在她的仓库里不得见人。

斐舞将黑马牵进马廊,在马槽抱了一捆牧草,舀了一桶灵水,看着它香甜的吃喝。

“小黑,你乖乖在这里,我要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斐舞顺顺它披垂下如缎子般的鬃毛,低声说道。

小黑如听懂一般,抬起头,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眨着大眼睛看着她,表情孤独而不舍。

小黑的表情瞬间萌翻斐舞的少女心。

它是觉得孤单了,是么?

要不,再弄几匹马出来陪陪它?

斐舞犹豫着,突然想起凤渊那无赖相,恶从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一下子放出二十多匹五灵马,这是她积攒的所有马匹了。

这些马是给他军营用的,她就不信,他真要治她的罪。

大不了自己这次吃亏点,为了斐云,不跟他要银子了。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高头大马来回踱步,看着让人心喜。

又花了两万多金币,将所有马的马鞍马蹶子买齐,放在大院的仓库里。

二十四匹整齐雄伟的五灵马,像一群威猛的神界战兽,威风凛凛地在院子里转悠。

将马一匹匹牵进马廊里,又在马槽里添上牧草和灵水。

再瞧着一水儿的骏马正埋头苦吃,心里又有些后悔。

一时冲动弄出这些马来,这下也收不回去了,除非杀了变马肉才能重新装回农场仓库里。

万一那厮真的追究起来该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谁也不知道这些马怎么来的,那些人即便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她有个神奇农场这回事。

第二日,斐舞让斐云带着二十多个弟兄来到大院。

二十几人欢呼雀跃,对这些马惊叹不已。

各自选好自己的马,纷纷给本不脏的马儿梳毛抚慰。

马儿特别的乖顺,很快和各自主人打成一片,看着让人惊异。

“队长,从哪里弄得这些马,比咱们殿下的乌骓马都威风。”

“是啊,真是神驹。”

“你们别管从哪里来的,以后都提前精神来,咱们也不输其他骁骑营将士。”中年大叔道。他也选了匹黑色五灵马,喜欢的不行。

“咱们得空也去城外马场跑马练骑射,你们以后做完任务便来这里,这院子里有精米面,咱们自己做饭吃,务必将身体养好,开春也许要有恶战了。”斐云像模像样地给他们训话。

“喏!”众人士气高涨,齐声应道。

那些突厥人,经过一个冬季的煎熬,必然粮食耗尽。

每年春季,他们都会兵分几路来边境城镇祸害中原百姓,实在是该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五灵马 军营内,冷肖汉几人觐见齐王。

“殿下,咱们兄弟在骁骑营没有马匹,为何那帮废物反倒用上绝品战马了?”

邱莽大着嗓门拍案叫道:“殿下如此瞧不起咱弟兄,是何道理!”

“是啊,是啊,殿下如此偏薄,让咱们心寒啊。”

凤渊沉下脸,冷冷说道:“战马怎么配给,自有军中的道理,你们为了战马配与这等小事,来孤这里叫嚣,竟是想以此惑乱军心不成!”

这句话有些重了,冷肖汉上前道:“殿下言重,咱们不是好奇嘛,那样一批绝品战马竟给一群废物们用,实在是浪费啊。”

“军中将士哪个都不是废物!冷参将回去好自反省,军中自有军规,不要找些莫名的理由扰乱军心,否则,便是本王再顾惜你们,也不能罔顾国法军规。”

凤渊回了大宅,令人去叫斐舞过来问话。

“你从哪里弄了那些马匹?”凤渊坐在案桌后,敲着桌子,冷冷看向斐舞问道。

斐舞心里一紧,知道要坏事了。

“是一个马贩子卖给我的。”

“马贩子?”凤渊走过来:“什么样的马贩子敢私自售卖战马?”

“那不是战马,只是长得高大些的塞外马。”斐舞后退几步,狡辩道:“你凶什么,又不是给别人,还不是进了你的军营中了嘛。”9

“本王跟你说过,军中战马皆有统一配置,你这个女人三番五次挑衅本王,扰乱军规,这次竟弄来一批绝品战马,惹得将士之间事端不断,本事倒是大得离谱。”

“我,我也是偶尔在城外遇到马贩子售马的,并不知道那些是战马啊,况且,它们长得并不像战马。”

那些马是不像战马,只是比战马高端了几个档次而已。

凤渊被斐舞的歪理气笑了,来到她面前,托住她的下巴,拇指划过那如玫瑰花般的唇瓣,“你倒是学会强词夺理了,以前那些事就算了,这回,如不将战马的事说清楚,本王绝不轻饶你。”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宋瑞急切的声音。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凤渊顿了下,放开斐舞下巴,低声咬牙道:“等本王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开门出了屋子。

“殿下,冷肖汉那伙人与预备骑兵队发生冲突,伤了预备队好几人。”宋瑞悄声说道:“还夺了他们的马。”

凤渊沉下脸,思索一会儿,凤眼微眯,“带上执法队,去将抢马的那帮人都带到刑堂,本王到要看看,那个冷肖汉到底想干什么。”

斐舞在屋里转了几圈,好不容易等凤渊跟宋瑞走了,急忙跑出屋,回了自己院子。

那厮临走前说的狠话让她如坐针毡。

想来想去,还是先躲到外面避避才好。

驾马车来到大院,只见院门大开,人来人往,还有一两个军医也在。

“怎么了?”斐舞抓住一个预备队的少年问道。

“舞娘姐,斐队长被人打伤了,正在里面躺着呢,咱们战马也被人抢了。”少年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什么?

斐舞蹭蹭蹭跑进屋子,果然看见几个人躺在屋里的大炕上,腿脚胳膊绑着绷带,那个年纪最大的大叔正帮一个将士抹药。

“姐。”

斐云面色暗沉灰紫,看起来伤的最重,一眼瞧见姐姐来了,虚弱地叫道。

“怎么回事?”斐舞摸摸弟弟的脑门,还好没发烧。

难道有突厥人入城了?

“是琉璃城的那帮人,今日他们有几十人突然闯进这里,抢夺咱们的战马,还打伤我们好几人,斐队长与他们理论,被他们中的一位将官用内力击伤。”中年大叔说道。

斐云伤的最重,胸口被人用内力击中,已乌黑一片。他口唇青紫,两只手掌心还各有一条深深的割痕,几乎见骨。

斐舞顾不得询问什么,从袖中掏出一竹罐药水交给中年大叔,又吩咐外面没受伤的将士将浴房里的浴桶洗干净,抬着斐云进了浴房。

在浴桶中注入灵水,几棵灵药草投进浴桶的水里,便把斐云抱进去泡着。

“阿云,姐姐一定饶不了伤你的人,无论他是谁。”斐舞恨声道。

农场种子商店挨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一种草药,可以治疗内伤,不过,只能在黑土地上种植。

算算金币,差不多够升级一块黑土地的,还剩下一些金币,买了一棵药种种上。

种子要二十四小时方能成熟,斐舞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

“阿云,你若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

斐云艰难的摇摇头,泡在升腾着药雾的浴桶中,很快睡着。

斐舞又一次看向无色泉,那些单一的水属性和木属性。

说实话,她一直不敢动这些,是因为底下的灵泉,只要属性有一种短缺,说不定下面的灵泉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灵水乃五行根本,缺了哪种属性,恐怕水的特性会发生改变。

只要从上面取了哪怕一滴的单属性液体,就可能引起下面灵水性质的紊乱。

况,斐舞还没有试验过,到底用什么容器取液体比较好。

斐云泡了药浴,身体表面的伤痕已经基本消失,手掌心那条深口子也愈合大半,只是口唇还是有些乌紫。

“阿云,有没有哪里痛?”斐舞担心他脏腑受伤,将他安置在床上,又喂了他一些灵水。

“咳,好多了,姐,别担心。”斐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睡吧。”斐舞被角压好,站起身来。

心里愤恨得无与伦比,只恨不得自己有无上武功,将伤她弟弟的凶手一个个碎尸万段。

凤渊带着吴军医和一位年轻军医走了进来。

“斐云怎么样?”凤渊见斐舞也在,问道。

“托殿下的福,让阿云在军营里被人伤。”斐舞压了压怒火,勉强定下神,冷冷道。

“穆连,给他把把脉。”凤渊没有计较斐舞的阴阳怪气,转身吩咐身边那个年轻军医道。

穆军医擅长内伤,稍稍搭脉就知晓斐云的伤势。

“被内力伤了肺腑,此前幸好治疗过,腑脏也无大碍,只是…”

“不用吞吞吐吐,直说便是。”

“他体内经脉被附着上一种阴寒的术法之毒,若不及时清除,以后肢体僵硬,经脉淤塞,恐不能行走了。”

“阴寒之术?对他出手的人练的是阴寒功法?”凤渊想了下,似乎嫌疑人中,只有冷肖汉可能练这种功法了。

“怎么清除?”斐舞暂时没时间去追究对斐云出手的人,她只想先救弟弟要紧。

穆连道:“需用火阳草为主药配置的药液,连续服用三个月,应该能够驱除。”

“不过,这种药草因生长在极阳之地,生长环境苛刻,极其难寻。”

凤渊皱眉,对吴军医吩咐道:“及刻派人去城中各大药房寻找,实在不行,再派人去云州郡寻寻看。”

“喏。”

此时,斐舞低头闭目,神识进入农场,迅速在种子商店寻找起来。

终于,她在火属性草药种类里寻到一种极阳草的药材种子,名字只与火阳差一字,功效似乎也差不多。

若是找不到火阳草,便用这种药草给斐云试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极阳草 斐舞二十四小时守着弟弟寸步不离,待治疗内伤的草药一成熟,及刻采摘,舀灵水融成药液,喂斐云喝下。

斐云乌紫的唇色稍稍褪去一些,人却还是躺着昏昏沉沉。

看样子,穆军医说的对,斐云必须清理掉体内的阴寒之毒才能痊愈。

斐舞迅速将一株极阳草种了下去,静等第二天成熟。

凤渊派出去的人在城里没有找到火阳草,便又往周边几个县郡去寻。

斐舞将弟弟带回自己小院,安置在她的房中。

斐云正呼吸平缓地熟睡着,斐舞进入农场。

豹兄主人家的田地里灵气森然,上面种植的灵材霞光璀璨,一看就是好东西。

两只守护兽趴在旁边半眯着眼,似乎睡着了。

一般的灵植生长期为四十八小时。显然,豹兄主人家的灵植才发芽没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成熟。

他家的灵植间长了不少杂草,帮忙清理的话,便可以得些积分。

此时,那些守护兽是不会攻击帮忙的人的。

“豹兄,要不要吃点鹿肉?”

斐舞拿出一大块精心制作出的烤鹿肉,香味立时飘满周围空间。

豹兄抬起眼皮,鄙视地看了一眼,撇过头去。旁边那位猛兽却站起来,身形矫健,个头像水牛一般高,身上布满蓝色鳞甲,脚踏云蹄,活脱脱一神兽模样,铜铃大的眼睛正警惕地看向她。

“呵呵!我没有恶意,”斐舞退后几步,讪讪笑道:“你们若是不喜,我拿走便是。”

说着,拿着烤鹿肉准备退出他家农场。

这时,那猛兽嗷地狂啸一声,猛扑过来,吓得她差点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烤鹿肉也掉在地上了。

连滚带爬逃出他家农场,捂着胸口再回头看过去时,发现猛兽正津津有味地把地上的烤鹿肉卷进大嘴里。

有门啊!那神兽竟然吃下了烤鹿肉。

到时候多送几回,她就不信了,还摆不平这些野兽?

又在木楼炖了罐加人参的鸽子汤,切了几片馒头,拿出农场,喂给稍稍苏醒的斐云吃下。

收拾完农场作物,她发现一个不妙的情况:牲口棚养的那些五灵马没有可以取出的指令按钮了,也就是说,它们只能卖给系统换金币,而不能再取出来了。

什么情况?

斐舞看了看其他作物和牲口,它们还都是正常的。

胡乱点了几遍,农场系统竟然跳出一行小字,仔细看了看,原来,像五灵马这种中级生物,每月最多取出二十五匹,五色鹿也是一样,鸡鸭鹅猪牛羊这些低级生物却没这种限制。

难道说,稍微高级一点的农场产物,能拿到现实中的,每月都是有数量限制的?这种情况,之前倒是没注意过。

第二天,极阳草终于成熟,融进灵水中,变成淡黄色闪着火焰般光芒的液体。

药液带着点点阳光般的温暖,透过碗底温热着斐舞的手心。

扶起斐云,用汤匙喂下一勺。

温热的液体入喉,斐云的脸色慢慢红润一些。

果然,农场出品的药草就是不一般。

农场给斐舞的信息里,这碗药液要分三天给药,每日五次,以防强烈的阳性药液会灼伤病人内腑。

刚给斐云喝过药,玉娘在屋外敲门。

“舞娘,殿下派人过来给斐队长看诊呢。”

斐舞扶着斐云躺下,收藏起那碗药液,走过去开门。

凤渊与穆军医站在门外,旁边还有一位面相阴柔的男子,正是冷肖汉。

“斐姑娘,今日冷将军送过来一株火阳草给斐云治病。”穆军医说道。

斐舞福了福,说道:“多谢,火阳草还请拿给我来煎吧。”

凤渊带人径直走进屋门,来到斐云床前,吩咐穆连为斐云看诊。

穆连伸出修长手指,搭在斐云脉上闭目沉思片刻,收回手,“脉象平稳,可以给药。”

抬眼看了看斐舞,“斐姑娘,这火阳草熬制时要小心火候,否则药性会大减。”

“劳烦穆大人费心了,您只需告诉我熬制方法,民女一会儿去熬药。”斐舞自己有了特效药了,自然不想用他们的,可样子不能不做,还有,那药不是挺珍贵的么,她才不会傻兮兮推掉呢。

凤渊示意穆军医道:“给她吧。”

穆军医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斐舞,并说明煎药的禁忌与方法。

旁边,一身莹白锦袍的冷肖汉微微笑着向斐舞一拱手:“斐娘子,都是冷某治下不严,让令弟受伤,某这厢给你赔礼了。”

斐舞微侧过身避开,冷淡道:“民女怎能让将军赔礼,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民女想知道,伤我弟弟的到底是何人?”

“此事乃是冷某一不懂事手下做的,冷某已经训过他了。”

斐舞目光倏然一凝,扫了凤渊一眼,见他似乎早已了然的样子,不免心中气愤,转向冷肖汉,“不知我弟弟怎么得罪了冷将军部属,能让您那部属下如此狠手?”

冷肖汉嘴角上扬,“不过一些小误会罢了,说来,也是令弟太弱,竟经不起他一掌。”

斐舞大怒,刚要骂出,便被凤渊抬手止住,“舞娘,既然冷将军已经拿了火阳草过来,此事以后不要再提,都是自家将士,偶尔切磋被伤也是难免。”

“切磋?”斐舞冷笑,看了沉睡的弟弟一眼,对几人说道:“我弟弟要休息了,还请各位大人去外面说话罢。”说着,人已经走出房门,在院中站定。

凤渊蹙眉走出屋子,那身褚色绣莽锦袍在斐舞眼里格外刺目。

冷肖汉嘴角挂着笑,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既是我弟弟切磋时技不如人,民女也无话可说,不过,我买的马匹好像跟冷将军全无关系,民女怎么听说,打伤我弟弟的那些人,抢了我的马儿。”

斐舞转向凤渊说道:“殿下,那些马匹是民女花了四千两银子购买,平时弟弟瞧着好,便央求我借给他队里将士用,如今,竟被军中将士给抢了。”

“民女到不知,冷将军治下的将士如此跋扈,不仅打伤我弟弟,还抢了我的马匹,民女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岂非让人耻笑殿下治下不严,手下将士欺压百姓,抢夺民财?”

“放肆!”凤渊沉着脸,负手站在那里沉声呵斥,这丫头竟敢当面驳斥,与他面子并不好看。

“呵!好一张利嘴。”冷肖汉笑道,“那些马儿是军中战马,冷某不知,怎么倒成你个小小丫头手中之物了?”

“战马?”斐舞突然转身拉着凤渊衣袖泣然道:“殿下,民女的马儿不过是生得高大了些,竟不知何时成了战马了,您说说,是不是骡子长得高大,也成了战马了?”

她常听宋瑞几人喝酒吃饭时,在凤渊面前谈论冷肖汉的手下,语气无不透露出厌烦蔑视,她在赌,凤渊厌恶冷肖汉,可能会帮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异马 “此事本王自有裁断,斐舞娘,你回去好好照顾斐云,马匹的事,不要再提。”

凤渊恼她犯蠢,竟然将马匹的事胡乱攀扯到她自己头上,这下好了,给冷肖汉他们留了把柄,事情越发不好办。

拂开斐舞扯着他衣袖的手,径直走出院子。

穆连也急忙跟过去。

冷肖汉看着斐舞嗤笑一声,阴柔的脸上划过一缕狠辣,“小丫头,敢挑衅冷某的人,在这世上可活不了多久哦。”说罢,嘴角挂着抹阴邪,迈步出了院子。

西北冬日的冰雪难融,一如斐舞此时的心情,绝望而冰冷。

凤渊明摆着不会为她主持公道,那,伤弟弟的仇,夺马的恨,她要如何才能报。

回了屋子,斐云已经醒来,见姐姐来了,强撑着想坐起来。

斐舞急忙上前帮忙,在他身后塞个软枕。

“阿云,可好些了?”

“好多了。”斐云笑笑,屈屈自己苍白的手指,“看,我的手指也能动了。”

寒毒附着筋脉,致使全身关节僵硬,如被冻僵的木偶。

斐舞握住弟弟的手,还是冰冷刺骨。

“姐弄些热汤给你泡澡吧。”

拿出锦盒,里面是一根半尺长的金红色枝桠,像一支修长的珊瑚,散发暖暖的温度。

穆军医说,火阳草的药液,一半煎服,一半泡浴,效用事半功倍,只可惜只有一支,斐云体内寒毒恐不能全部清除。

据说,凤渊仍在督促手下四处寻找火阳草。

不过,斐舞并不担心,她已经有了一碗极阳草液,农场地里还种着一棵,明日便又能成熟,斐云用不用这些火阳草也无所谓。

既然她已给阿云服了极阳草,这火阳草便分三次做药浴吧。

进入农场木楼,在厨房起灶煎药。

药煎好,揭开药罐一看,那药汁黑红黑红,散发一股苦味,完全没有极阳草那种清灵之气。

货比货得扔啊,还是自家农场出产的好。

想了想,还是将这药罐里的火阳草液放置一旁,不给斐云用。

阿云的药浴一定要泡,但,只有用自家的草药比较放心。

三天后,斐云的伤势不仅痊愈,内力也增长不少,单手可捏碎腕粗的木棍。

“这么厉害。”斐舞捏捏弟弟的手臂,和以前一样细细,搞不懂为啥能爆发出这般力量。

“姐,拥有内力的武士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才感觉出气而已。”斐云挠挠脑袋,羞涩说道。

“什么是气?”斐舞拉着弟弟坐下,一定让他给自己讲解清楚。

“这个嘛,就是循环在肌体筋脉的一种力量,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不如,请沅师傅有空给你讲吧。”

沅师傅就是斐云队里的那位年长者,早年他也是一名武士,因在战场断了一条腿,治疗不及时,废了筋脉,从此再已不能修炼,几年后,筋脉堵塞严重,便彻底成为普通人。

斐云提起他的队友,让斐舞想到那二十多匹五灵马来。

这阵子,她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弟弟身边照顾他了,连饭食也是玉娘一个人在做。

好在斐舞储存在厨房的食材颇多,玉娘只管做,除了端饭给她姐弟,并不多说什么。

那几人偶尔也来吃饭,不过,斐舞从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凤渊也没有找她问话,想必是看在斐云的伤势上,放过她了。

斐云的伤全好,他们谁也不知道,还以为他尚在恢复中。

“阿云,姐姐总算明白了,帮人不如帮自己,看看这些人,平时都在姐这里吃吃喝喝,一旦有了事情,没一个愿意为咱们出头的。”斐舞哼一声,“特别是那个齐王。”

她的五灵马全没了,连小黑也被人抢走,而强盗凶手却逍遥法外。

斐云小队也解散了,那个大院里存的牧草也被人悉数运走。

呵呵!真是做强盗都做的肆无忌惮,理直气壮,连牧草也不放过啊。

这些事,是斐云曾经小队的几个队友过来告诉她的。

“你回大营后,姐姐要搬到外面那处大院去住。”斐舞抚摸着手中匕首,“阿云每日可去那边用饭,就咱们姐弟俩个,反正姐不是军中人,凤渊也管不着我。”

“姐,”斐云为难地看着姐姐,“我与冷肖汉那边几人结了仇,你一人住那边,实在是不安全。”

“你放心,姐姐如今有了自保之力,就怕他们不来呢。”斐舞笑笑,站起身,看向窗外枯败的树枝,“姐姐这些日子在木楼练习一些防卫术,对付一两个武士怕也不在话下呢。”

斐云似懂非懂,还是有些担忧。

“你明日便回大营吧,好好跟那位沅师傅学习,回来再教给姐姐。”

主院内,凤渊坐在案桌后,听宋瑞回禀一些事务后,拄笔问道:“那些战马的事,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禀殿下,几个城门的守卫均未见过有异种战马途经,连各市的马行马帮,也从未见过这种异马,至于战马为何会出现在斐舞娘买的院子里,属下以为,只能询问她了。”

凤渊哼笑一声,挥挥手,“你去吧,此事,本王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

“喏。”宋瑞告辞出门。

凤渊闭目沉思片刻,摸着手边茶盏,喃喃自语,“斐舞娘,你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真是拭目以待啊。”

又朝着暗处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在斐舞娘身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仔仔细细报给本王。”

暗处,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人抱拳应声,“喏!”

转瞬间,两人又隐入暗中,不见踪影。

夜间,西北风呜呜地吹响菱窗,将挡在姐弟俩的两张床铺间纱幔都吹浮起来。

斐舞躺在床上,注视着那扇菱窗,嘴角略过一丝嗤笑。

在这异世,像暗卫这种武士,全部掌控在一些大世家和皇室之手。这些豪门花大笔银子,瀚长的时间,培养出一批批绝顶高手为他们服务。

今日出现在她屋子外的,就有俩个,一个守在房顶,一个守在窗外。

那应该是齐王的人吧,今日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像是保护,倒像是一种监视呢。

早该想到,自己一时犯蠢,会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不,这位齐王动了疑,打算揭自己的老底了。

斐舞阖上眼,进入农场木楼中。

早在她服用红果子之后,神识渐渐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现在的她,耳聪目明到,只要凝聚心神,便能轻易勘破身边十米内的任何异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能人异士 农场内的金币终于积攒够升级木楼了。

斐舞点击升级按钮,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起,时间倒计时,两小时后,便能升级成功。

农场的等级如今已经升至二十八级,再有两级,便可以升级高级制作作坊。

斐舞在农场巡视一遍,坐在田头,思考自己这阵子犯的桩桩蠢事,暗叹一口气。

现在还不能离开雁门郡回西京,因为斐云尚在军中。

既然留下,她要好好访访击伤斐云的那人,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使出那样邪妄的术法。

斐云一早去拜见齐王,告之,自己已经痊愈。

齐王在两个美人的服侍下,穿上蟒袍、扣上玉带,戴上玉冠。

走过来拍拍斐云的肩,“很好,一会儿跟本王去大营,预备队也由宋瑞重新编制人员,还是由你做领队。”

斐云眼睛亮了,腼腆笑了笑,拱手道:“喏!”

“本王在军中为你们预备队找了两个武师教导,以后,每隔一段日子,本王要检查你们的进度,好好学,莫要让本王失望。”

斐云抿嘴,行个军礼,“喏!属下一定不负殿下教诲。”

凤渊满意地点点头,状若随意问道:“你姐姐怎么没有随你一起过来?”

斐云愣了愣,“姐姐她去做早膳了。”

“哦?”齐王迈步向外走,“陪本王一同用饭去。”

斐舞走进厨房时,玉娘早已将白米粥熬好,正在擀面做葱油饼,见斐舞进来,笑了笑,“舞娘,早膳一会儿就好。”

斐舞视线扫过锅台,果然见几样小菜都弄得妥当了。

一碟切开的咸鸭蛋,清炒雪里蕻,凉拌萝卜丝,一碟蒸香肠,还有一碟火腿片。

几个煮熟的鸡蛋放在一个盘子里,是斐舞最爱吃的腌鸡蛋。

“玉娘辛苦了。”斐舞由衷说道。

这些日子,她心中有气,借着照顾斐云,不大管齐王他们的伙食,玉娘便忙得像个陀螺,不仅一人做她与斐云的饭菜,连齐王院子里几人的膳食也一并做了。

那媛娘翠娘只服侍齐王一人起居,还不时过来挑她几句刺,将吃完的食盒饭碗提给她清洗。

玉娘任劳任怨,半句都不曾抱怨过。

“说什么呢,”玉娘微微一笑,低头撒着葱花,又在面皮上抹上猪油,“能在这里做事,玉娘心满意足,如何能说辛苦。”

斐舞拿起一个咸鸡蛋磕开,一片片剥着壳子,“玉娘,若是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你可愿跟我走?”

玉娘抬头看向她,似乎不懂斐舞话里真假,眉眼间有些凄楚,“玉娘自是一万个愿意,可是……”

玉娘思忖片刻,脸上带了惶恐。“舞娘,你真的准备走了?”这段时间,已经明显感觉到舞娘对此处的厌烦,她知道是因斐云受伤,舞娘对殿下失望了。

“嗯,离开这个大院。”斐舞咬了一口鸡蛋,含糊道。

“你准备去哪?”凤渊挑帘进来,沉脸问道。身后跟着斐云。

斐舞见状,闭嘴不言,转身往饭厅走去。

刚进饭厅,凤渊随后也进来,并挥手让跟进来的斐云出去。

斐云踌躇着,担心地瞧向姐姐。

“阿云,你去吧。”斐舞开口后,斐云才退出饭厅。

凤渊站在那里冷笑,身上金线绣的蟒纹泛着幽光。

“是不是觉得本王没罚你,你就得陇望蜀了。”

斐舞不想搭理他,将手中鸡蛋吃完,就着洗脸架上的一盆清水洗净手,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饮下。

凤渊见斐舞一直对他不理不睬,更是恼怒,几步上前,拎起她,“本王说话竟敢不回?”

“殿下想听民女说什么?”斐舞挥臂挡开他的手,“说阿云与你营中将士切磋,被人打伤差点死去吗?还是说我的那些马全部不见踪影?”她将切磋俩字咬的切齿。

凤渊见那绝美的小脸侧看着他,眼里带着愤恨,倔强的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我不是殿下您的奴婢,有自己的去处,如今,不能为弟弟讨回公道,再住殿下的院子里,未免……不伦不类。”

“你这个女人……”凤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她大步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斐舞极力挣扎也摆脱不了,一路被凤渊拽进主院。

“都出去!”凤渊向屋里的两个美人喝一声,一甩手,将斐舞差点摔到地上。

媛娘翠娘提着裙子连忙避出房门,悄悄在屋外探头探脑。

“给我滚远点!”齐王喝道。吓得俩个美人如兔子般跑开。

凤渊一撩衣摆,大刀阔斧坐在圈椅里,指着斐舞咬牙道:“那些马匹留给后备骑兵队,本就会惹出事端,你偏偏将祸水端给他们,你这蠢女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尽做蠢事。今日本王正好要问你,你那些马到底从何而来?”

斐舞愣了愣,揉着被他勒疼的手腕说道:“不是跟您说过,是民女在城外遇到的马贩那里买的。”

凤渊冷笑一声,站起身,几步来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让其直视着自己,“马贩?不如舞娘带本王去认识一番吧。”

“那马贩也只是途经雁门城外,现在恐怕找不见人了。”斐舞才不怕他诈,只要自己咬死这样说,他能奈她何?

瞧着面前小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凤渊气极,一把钳住她,抱起来向内室走去。

“你干什么!”斐舞踢打着,却仍被抛进内室软榻上。

凤渊压着她,吻了下去。

小女人香甜娇嫩可口,在他身下全无反抗之力。

“你惯会撒谎,当本王是傻子?”凤渊哑着嗓子,用手抚摸着她被吻得愈发鲜艳的唇瓣,低声道:“本朝也有不少能人异士,聪明的,还有几人活着,那些蠢货,无一不死无葬身之地。”

“你在西京梅林居弄得那些异样,真当没人察觉吗?只不过是被本王压着,没人敢动作而已。”

斐舞惊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王。

“还有在行军路上,你带的那些食物,与现在家中的,无一不是与梅林居一样味道,别人尚且不知,想瞒过本王,你还是太嫩了。”

斐舞震惊间忘了挣扎,任由凤渊舌尖探进口唇间,吸允着丁香小舌。

凤渊吻得燥起,抽去斐舞头上发簪,让长长乌发散下来,修长手指穿过丝缎般的发丝,揉捏住她粉色耳垂。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升级木楼 凤渊抽去她裙袍腰带,轻轻将外袍褪至肩部,露出细嫩柔滑的洁白香肩。

斐舞瞬间从呆愣中清醒,双手抓紧抚摸她细嫩颈部的大掌,“殿下,这都是你自己揣测而已,民女即便与你所说有些异样,那不过是对种植植物有一些自己的方法罢了。”

“本王不管你有什么本事,但,异种战马关联到家国社稷,此事非同小可,你需如实向本王禀明清楚。”

凤渊反握住斐舞的小手,附首在她耳边轻轻摩挲,“不过,咱们今日先不谈论战马的事。”

斐舞见他又是一副痴缠的样子,费力抽回手,推开他的脸,着急道:“殿下,那些马我不要了,你起身好不好。”

凤渊不为所动,手掌轻抚她那宛如瓷玉般的娇嫩脸颊,沙着嗓音道:“做本王的女人不好吗,本王以后护着你。”

眼见凤渊双眼溢满情欲,连喷在她脸上的呼气都灼热起来,斐舞心内惊惧,拉开他的手央求道:“殿下,这是白天,你,你放我起来说话好不好…”

凤渊笑了,搂紧小蛮腰,让她紧贴着自己小腹,感受那处滚热。

“白天又如何?它渴你久矣。”

斐舞听他连荤话都飙出来,羞愤不已,手挡腿踢拼命挣扎着想起身。

凤渊不防,被她秀腿碰到要害处,闷哼一声,长腿夹缠住她不安分的双腿,咬牙道:“你这丫头惯会磨人,今日不把你收用了,往后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说罢,不管不顾扯开她衣袍,探手指抚摸着向往已久的柔峰处,低头封住欲要尖叫出声的小嘴。

“姐,你在里面吗?”

门口传来斐云砰砰拍门声,似乎很急切。

凤渊顿住,蹙着眉头,低头看着身下已经泪眼滂沱的小女人,终还是起身,将她抱坐起,拢合好散乱的衣襟,亲亲如画般眉眼,额头抵着她,低声道:“今日便放过你,给我安稳在家中待着不许乱跑,否则,本王有的是法子惩治你。”

门外,斐云还在拍门,一遍遍叫姐姐。

凤渊黑着脸,走过去打开门,看向门口的斐云,“在这里大呼小叫些什么!还不滚去军营!”

斐云撇撇嘴,终还是说道:“殿下,姐姐脾气倔,还请您…不要跟她计较。”

凤渊抽下眼角,朝旁边喝道:“带斐云去军营,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回来!”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黑衣人,一手提起满脸惊惧的斐云,腾空而去。

凤渊捏捏眉心,返身回房,只见斐舞站在门后,整理好衣裙,顶着红肿的眼睛,正在绾发。

伸手臂揽过她,不管她激烈推拒,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轻声哄道:“乖乖听话,本王绝不亏待你与斐云。至于那些战马所费的银子,本王会给你,下次不可再自作主张弄出难题。你可知,若是让旁人知道,那些战马是从你手中过出,你与斐云皆将成别人手中棋子。可听明白了,嗯?”

斐舞轻轻点头。

她也有点想明白了,好多事都是自己搞砸的,自己与弟弟实力低微,现在只有息事宁人才是王道。既然齐王愿意补银子给她,自己心中那口怨气便去了小半。

“这样才乖。”凤渊亲吻一下她的额头,将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道:“等落了雪,本王带你们去城外狩猎,正好考校考校斐云的武功进度。”

“你教阿云练功?”斐舞诧异,这厮竟这等有心?

“嗯,”凤渊抚摸着手下柔滑的齐腰乌发,一手搂紧小蛮腰,“本王请了一位武师教导斐云,为免他分心懈怠,平日就不叫他回来了。”

斐舞回了小院,呆坐床上良久才想起,自己对那厮的温柔小意竟然不反感。

那厮今日那样轻薄了自己,竟一点都没恨他,内心深处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贪念在他怀里的温暖。

真的是疯魔了。

还有,那厮其实早就勘破她那点伎俩了,亏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这些古人脑子蛮化不开,什么都不懂。

他说的能人异士到底又是些什么样的人?在这片大陆,莫非还有像她一样的外时空者旅行者?

古语云,一叶障目,大概就是说的她吧。

农场木楼已经升级完毕,变成一座金瓦碧墙的二层楼宇。

第一层分一个客厅四个房间,厨房,卫生间,饭厅,储藏室。

厨房里的设置更加齐全,各种锅碗瓢盆不说,单那储物柜里的调料罐就让斐舞咋舌。

一罐罐标明品种的调料,整整齐齐摆放着,每罐都有奶粉罐那么大,比之前木楼里的大了三倍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几摞大小不一的竹蒸笼,刀具也多了几种,个个锋利无比。

之前木楼可就只有一把黑铁菜刀啊,刀口瞧着也不像这些刀具寒光逼人。

灶头有四个,有点像现代的煤气灶,可以直接拧开打火。

卫生间有现代那样的可以冲水马桶,玻璃镜,洗浴用品等,里间被玻璃门隔了一个空间,一边是淋蓬头,一边有个大浴桶。

储藏室里竟然有五十斤装的米面各一袋,各种豆子一小桶,分别是绿豆,红豆,黄豆,花皮豇豆等等,还有各色粟米,小黄米,薏米等。

更惊奇的是,一个个装满各种蔬菜辣椒和蘑菇竹笋的小筐子不下二三十个,每筐的品种都不一样,简直比菜市场还齐全。

除此之外,储藏室还有个大冰柜式样的柜子,里面放了猪牛羊鹿等肉类各一块,拔洗得干干净净的鸡鸭鹅鸽子兔子各一只。

装着各种蛋类的小草筐摆在操作台上,每草筐有十只蛋,码的整整齐齐。

基本上,她农场现在能种的蔬菜菌类,能饲养的牲口肉类,这里都有一点。

天大的好处啊,可以给自己省多少金币哦。以后,自己便不用花金币买种种粮食了。

就是不知道,是否跟木楼一样,每天都能更新出新的来。

这么多蔬菜肉类,自己拿出去都吃不完。可惜了,小楼的所有产物,还都不能卖成金币。

那么,只能留自己吃用了。

上了二楼,还是一厅四间房,推开一间,里面一张铺着松软被褥的大床,红色彩缎被面上绣着双凤朝阳,大朵的牡丹花色彩各异,光泽柔和。

梳妆台上是一面大玻璃镜,玻璃镜的一边有个壁柜,打开一看,各种护肤用品应有尽有,全部是水晶瓶装置。

抽开一个抽屉,一盒盒胭脂水粉摆了一整个抽屉。另一个抽屉里则放了几样首饰,全部是黄金制造,钗环手镯项链,俱是凤纹雕花,黄灿灿富贵逼人,看着像是一套。

这下子发了,这些金首饰可以拿到外面换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索源百货 衣橱里依然只有两套衣裙,看衣料做工,似乎比木楼还要高档,繁复的绣纹比凤渊身上莽袍都精致几分。

两双绣鞋整齐地放在衣橱下的隔断里,隔断旁还有个抽屉,抽来一看,里面码了两套叠的整整齐齐的里衣和两件小衣,还有一条如烟云般的菱纱披帛。

斐舞抚摸着柔软菱纱,透明如薄雾,材质有些像现代的真丝。

斐舞推开书房的门,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洗等,书橱里,一排排整齐的书籍分门别类,大多关于种植养殖类,其中一本厚厚的巨大书籍,足有六十厘米宽,一百二十厘米长,封面几个金字烨烨生辉:植物百草图解与功效。

翻开书页,如现代摄影彩图一般的植物图像,旁边注解了它的名称,种植方法以及注意事项,还有使用功效,药性,如何配药制药等等。

连翻几篇,皆是各种奇异植物的彩图注解。

直接翻到最后部分,解说的植物更加奇特,全是标注为灵植的图谱,它们的功效也越发令人惊奇。

将这本四五十厘米厚的书搁在书桌上,等她抽空再来仔细看。

书橱里有只精致雕花红漆木盒,搬下来打开,一本奇怪的书籍躺在里面。

拿出一瞧,封面上,有几个幽暗怪异的文字。

斐舞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无极宝典~几个字。

翻开封面,开头序言说明,这是本武功秘籍,需要应对修炼者自身脉络走向与体质相似的人才能修炼,并强调,此功法书籍只能供一个人观看使用。

斐舞想翻看一下内容,结果,书页如同被黏住一般,轻易打不开。

怎么回事?

哦对了,书中序言注明,内容只能给一个人看,她要是强行打开看了,势必旁人再也看不成。

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决定将这本书带给斐云,让他来打开。

大致翻了翻书橱里的书籍,里面不少关于内功心法的知识,还有一些炼体技巧与药浴功效的说明。

整个书橱足有一二百本书册。这么多书籍,只能以后静下心来慢慢阅读了。

另两个房间,分别是修炼房与浴室。

浴室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烟雾袅袅,药香扑鼻,像是一种药浴的汤水。

浴桶旁边一个架子上,放了几盒配置好的药材,估计就是泡浴用的。

练功房里就更让斐舞惊喜了,武器架上,最醒目处放着一把暗沉黝黑的弓弩,弓弩旁靠着一个犀牛皮箭袋,里面插着几十支白羽箭。

架子上还搁着刀剑匕首各一把,刃口锋锐,寒气森然。

墙边一具衣架上,撑着一副女式盔甲,旁边还挂着一件材质奇特的防护背心。

斐舞一股脑将这些东西全部打包,放进农场仓库。

收罗光几个房间的东西,她才心满意足出了小楼。

这回真是大收获,没想到,升级后的小楼能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这下子,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没防身武器了。

心情好了,看豹兄那张花纹脸也有了几分欢喜。

拿了两块烤鹿肉走进它家田里,瞅又一波流光璀璨的灵植咽了下口水,“豹兄,吃烤肉不?”

扬着手里的烤肉,讨好地对眯眼趴在地上的花豹说道:“今日的烤鹿肉火候正好,要不要尝尝?”

“嗷呜!”

从旁边窜出来一只云蹄兽,张嘴咬下斐舞手中的那块烤鹿肉,乖顺地趴在她脚边吃起来。

斐舞蹲下身,顺顺它巨大头颅,笑眯眯道:“慢点吃,我这里还有呢。”

这些日子,她抽空就过来贿赂俩兽,终于将云蹄兽成功收买。

不过,那花豹依然对她不理不睬,也从不吃她的烤肉。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歪货!斐舞恨恨想着,故意将第二块肉扔到花豹面前。

花豹冲她龇牙起两颗獠牙,低吼几声,倒是没像以前那样扑过来撵她。

“嘿!想吃就吃嘛,又没人瞧见。”拍拍手,眼睛飘过旁边光华璀璨的灵植,依依不舍地离开。

灵植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现在还没到出手的火候,不能轻举妄动。

斐云去了军营后,真的再也没回过府院,饭点只有李钰带一个将士过来,取走玉娘做好的饭食,说是齐王也在营地吃饭。

一盘盘美味菜肴被端进食盒封好,香喷喷的米饭全部装进李钰带过来的木桶里,将士将它们搬进马车。

俩人跃上车,挥鞭驱马车离开。

斐舞望了望玉娘,“重新做点吧,以后,午饭和晚饭多做些,省的他连咱们的饭菜都拿走。”

玉娘点点头,又走进厨房里开始做饭。

还以为那帮家伙不来吃饭,她俩就轻松了呢,原来,到了饭点过来取饭菜,半点也不客气,连米饭锅巴都一并铲走,实在太可气了。

要不是斐云也在营地用饭,她才不想管这些人呢。

几个吃货每次在这里吃饭的时候,那动静就像猪抢食,也不知斐云在军营能不能抢过他们。

斐舞进了厨房,只见玉娘面色轻松地开始洗菜切菜,淘米煮饭,忙得像个小陀螺,没有半分不痛快,反而一脸愉悦地做事,就差没哼唱小曲了。

斐舞奇怪地看了她好久,竟发觉自己一点儿也插不上手。

没多会儿,三菜一汤做好,摆在饭桌上。

“舞娘,快来用饭罢。”玉娘翘着嘴角道,将手中汤勺摆好,又去拿碗装饭,瘦小身影如同勤劳的蜜蜂一样,在厨房飞到东飞到西。

西北冬日干冷,风儿刮在人脸上如同冰刀子划过,偏偏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得堪比一块硕大的蓝宝石。

斐舞穿着黑蓝色棉袍,用一块红色羊毛围巾裹住脸,只留了俩只眼睛露在外面,驾了马车,准备去那处大院收拾一下。

“斐娘子!”一位府院外院的侍卫叫住她。

“霍士官?”斐舞扭头看向这位年轻的侍卫。

霍士官嘿嘿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娘子上次不是说要找个内功高手做教练嘛,今日在下恰巧遇到他,就顺便帮你问了问,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同意了。”

“谁?”斐舞有点迷糊。

“唉,就是上次说的,索源百货的都管事啊。”

“索源百货?”

斐舞倒是知道雁门郡有个这样的大铺子,里面什么都卖,像丝绸茶叶香料,小到针线包,大到骆驼马匹牲口等,就没有他家不卖的东西。

至于里面有没有个姓都的管事,她就不知道了。

“娘子,他人现就在七百茶馆,在下帮你引荐如何?”霍侍卫眨着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斐舞。

七百茶馆就在她买的大院附近,平时也有些休沐的将官喜欢去那里喝茶听曲,生意不咸不淡,却也勉强养活茶馆老板一家三口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都蓝 “好,前面带路吧。”斐舞在马车上侧了侧身,腾出地方,让霍侍卫坐上来。

她确实想寻个武功高手替她解惑,这个世界的内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百茶馆建在一处坡上,坡下便是个三岔路口,一条通往城中心,一条通雁门军大营,还有一条通西城门关隘。

以往,西城门未封时,这条路来往的都是关内外商旅,马匹骆驼骡车等络绎不绝,说不上人声鼎沸,偶尔行商车队经过时,也能连绵一两里都是驼铃声响。

那时,七百茶馆一度风光无限,后院土楼还顺带做起了客栈生意。

自从西城关隘被封大半年后,这里再也没有热闹过,七百茶馆若不是还做一些老顾客的生意,差点就要关门大吉了。

肩上搭着块油黑粗巾的伙计将斐舞两人引往楼上。

鹿皮小靴踩着灰扑扑的木梯,发出戈吱声响,最后停在一扇半截门挡前。

“客人在里面等着呢。”伙计弯着腰,操着一口西北话说道。

霍侍卫拨开半截门挡,撩起头上补丁摞补丁的半截棉布门帘,让斐舞先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摆了一张木桌,几张长条凳,木桌旁坐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杯茶盏,正扭头看向窗外,逆光让斐舞看不清此人的衣着长相。

“都管事,这位便是斐娘子。”霍侍卫对那位说道。

那人扭过头看向斐舞,龇着一口白牙笑道:“幸会。”

斐舞看清那人时,立刻瞪大眼睛,指着他叫道:“是你?”

这人分明是上次劫她马车的突厥人。

猛回头盯着霍侍卫,心里一阵阵的狐疑:难道,是霍侍卫故意引自己来这茶楼的?他一个雁门郡军营将士,竟然勾结突厥人?

“原来你们认识啊。”霍侍卫脸上一丝可疑的表情都没有,“那更好了,在下也不用多做介绍了,这位是斐娘子,这位便是都蓝管事。”

斐舞退后几步到了房门跟前,警惕地看着这二人。

“霍士官,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赶回去,咱们下次再说吧。”

手刚搭上棉布帘,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手腕,都蓝笑嘻嘻挡在门口处,两眼像利剑一样盯着她,“斐娘子来都来了,突然走了好像不大好吧,在下好歹也是应霍士官相请等了老半天,小娘子什么都不解释就离去,恐怕难以给在下一个交代啊。”

“你想怎样?”斐舞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警惕地看向他。

此人身高与凤渊不相上下,穿着一件湖蓝色直襟锦袍,领口纳一圈油光水滑的黑色狐尾毛,头发高束,戴着金丝镶宝头冠,用一根金簪别住。

光看衣着打扮,旁人一定以为他是个年轻的汉人富绅,但他五官立体深邃,又与汉人略有不同。

“在下自然应邀来给斐娘子做武功教练啊。”都蓝咧着嘴笑道:“听霍士官说,斐娘子可以出高价。”

霍侍卫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斐娘子,在下是这么对他说的。”

斐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下,也不知这霍侍卫是不是装样,或是真不知他是突厥人。

“霍士官,好像你今天当值吧,出来这么久,不如先回去吧,斐娘子一会儿由在下送回。”都蓝拍拍霍侍卫的肩,愉悦地冲他眨眨眼:“等在下从斐娘子处领了佣金,便请你与几个兄弟喝一杯。”

霍侍卫立刻高兴地拱手,“那兄弟先告辞了,”又朝斐舞道:“斐娘子,都管事乃六阶武师,跟他学武再好不过了。”

说着,退出房门,踏着欢快的步子下了楼。

斐舞本来也想跟他一起走的,可是,都蓝扣住她的手腕,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叫她一时没法开口,连步子也迈不动。

“你这个偷马贼!快放开我!”斐舞刚能开口说话,便气急骂道。

但,还是身不由己地被他牵到桌边按坐下。

“哎,斐娘子,不就是借用了你的马嘛,什么贼不贼的,多难听。”

都蓝一改在霍侍卫面前正经样子,歪坐在斐舞身侧,朝着她嬉笑道:“赶明儿,把买马的银子从我的佣金里扣除便是。”

“谁要给你佣金!我还没打算雇佣你呢。”斐舞嘴上说着话,暗中感受自己身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竟失去控制权。

“别呀,在下可是诚心诚意愿意教你呢。”都蓝说着,坤着脖子,仔细打量斐舞的脸。

“咦?你这小娘子干嘛将自己弄得这样黑?”都蓝伸手指楷楷斐舞的脸颊,又低头看自己手指上沾的一些灰黄颜色。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洁白手绢,沾了茶水,在斐舞脸上擦了擦。

不一会儿,斐舞原来的肤色露了出来,一张脸像瓷玉一般洁白。

都蓝笑了,灰蓝的瞳仁闪着光亮,紧盯着面前的少女。

“没想到,在下的弟子是个绝色美人儿,”说着,朝斐舞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放心吧,为师一定好好教导你。”

斐舞瞬间觉得恢复了对自身的控制,心里对面前这人更加警觉。

“你真的是索源百货的管事?”她试探问道。

“那还有假。”都蓝伸手抓过斐舞的手腕,为她搭起脉来。

斐舞挣了两下,没挣动,只见都蓝正凝神沉思,似乎真的在研究她的脉搏。

“别动啊,为师先查看你的经脉,看适不适合修炼内功。”他认真说道。

斐舞越发好奇,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为何长得不像汉人?”还是憋不住问出声。

都蓝瞥她一眼,笑道:“我本就不是汉人。”

“那你是突厥人?”

都蓝松开她的腕子,挑眉看向她,“在下是索国人,突厥不过是索国的一个部族而已。”

那还是敌国人咯。

斐舞急忙站起身,说道:“我与霍士官他们不过说的玩笑话,哪里真要请武功师傅,都先生既是索源百货的管事,想必每日事务繁忙,小女子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着,疾步向门口走去。

都蓝也不阻拦,在她身后露出一口白牙笑了,扬声道:“斐娘子不知道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么?在下的佣金好商量,断不会让斐娘子吃亏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无极宝典 斐舞踩着楼梯飞快奔下土楼,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马车,挥鞭驱马离开。

都蓝倚在二楼窗口处,微笑着目送少女曼妙的身影远去,手指一下下敲着木桌。

“有意思,齐王身边竟藏着个绝色小美人儿随军。哎,当初就不应该夺她的马呀,如今本尊要多费些手脚了。”

斐舞也不去大院了,直接回了齐王府院,在府院门口遇到当值的霍侍卫,喊他过来,仔细询问索源百货与那都蓝管事的事情。

原来,索源百货确实是索国人开的货栈,城里人都知道,已经在雁门郡城内经营了十年,那都蓝也是索国人,不过,他到雁门郡只有两三年的时间而已。

雁门郡原先的太守是个开明的武职官员,兴农维商,广纳四方商贾进关内做生意,赚的税银,除少部分上缴朝廷外,大都用作修建边关防务栈道~长城。

也因此,雁门郡周围地区成为一处易守难攻的军事险地。

这两年突厥进犯,大都不是从雁门关直接攻入,而是由云州、定襄等延北边境攻破,进入中原地区。

雁门郡也曾被冲击过几次,不过,那些突厥人均折戟沉沙,铩羽而归。

雁门郡的关外大商旅没有被郡守清洗,还照常允许他们在城里经营。但对他们监管甚严,出入城池均要登记报备。

这么说,霍侍卫没有勾结突厥人,那个都蓝真的只是个生意人。可是,为何上次被人追撵,还夺了她的马。

她将疑问问了另外几个侍卫,那些侍卫哈哈大笑,说道:“都蓝经常在赌坊输了银子耍赖,被赌坊打手追撵的事时有发生,每次都被他逃出北城门,过几日,待大家都熄了火,便再回转。”

斐舞觉得这样的解释,用在今天见到的都蓝身上,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过,反正她是不会去找他做武功师傅,也管不了那人有多不正常。

几天后,斐云休沐一日,回来看望姐姐。

斐舞将他拉进自己屋里,拿出那本无极宝典。

“姐得了一本秘籍,你看看能不能修炼。”

斐云拿着书册,左瞧右瞧,不知从哪里入手。

“姐,这是什么书啊,怎么打不开?”

斐舞也觉得奇怪。按理,斐云用蛮力应该能破开书页的,偏偏瞧着容易,做起来难,整本书除了序言部分,余下如同被浇铸成的砖头,怎么都无法开启。

斐舞抓耳挠腮一番,突然灵机一动,学着以前看过的修仙文里描述的样子,抓过斐云的手掌,掌心朝下,摁在书封~无极宝典,几个篆字上。

一道炫目的光华从书册上晕出,包裹着斐云的手掌,盘旋缠绕着,顺着他的手臂伸展向上,渐渐包裹了他的全身。

站在光晕范围内的斐舞被光团猛地弹开,跌坐到地上,看着面前异相,一时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斐云整个人伫立在光团里,只能隐约分辨出,中间有个站立的身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的样子,渐渐的,光晕褪去,只见斐云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动。

哎呀,阿云莫不是被弄傻了?

斐舞惊跳起来,摇晃着弟弟叫道:“阿云,你怎么样?”

斐云半天才转回眼珠,看着姐姐,猛然抱住斐舞的胳膊,大笑起来:“姐,我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脑子里有一篇修习的图影教我如何修炼呢。”

“阿云,你真的没事?”斐舞不放心地摸摸他的脑门,担忧问道。

斐云拉开姐姐的手,激动道:“姐,你听我说,这篇无极宝典很厉害,功法内容分九层,只要我将它练至第九层,这世上恐怕再也没人能欺负到咱们了。”

斐舞抽了下眼角,暗戳戳想,斐云是不是被刚才那光炫得真傻了。

“姐,是真的,无极宝典里的功法演示,最后那一掌,可排山倒海…”斐云用手比划了一下,两眼闪着星河般的光芒,仿佛从自己手心,真的打出惊天动地那一掌。

斐舞狐疑地看着弟弟,又拿起那本无极宝典细瞧,却见,手中这本书册封面上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了。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书封上无极宝典几个字确实没了。

斐舞不死心,取出一把锋利匕首,削开序言后面被封的部分。

那方书册一划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白纸。

对,就是白纸,一个字都没有的白纸。

拿起那沓白纸,随手翻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接着,更奇异的事发生了,那沓白纸在斐舞手里如烟雾般,慢慢消散,连同被她毁坏的封面壳子,一并融进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那本书册一样。

这下,姐弟俩都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好在,斐舞见多识广,连神奇农场这样的东东都见识了,亲眼见如此玄幻的事发生,小心脏也能承受得住。

反观弟弟斐云,在惊诧之后,便很快恢复正常,反应比她还镇定。

“姐,你休息吧,我要去修炼了。”斐云火急火燎地跑走,临到门口又折回来,慎重道:“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嗯。”斐舞又不傻,这事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现如今,小楼不比木楼的时候,里面东西不再是一天一更新。

前几天她就知道了,被她取走的物件,小楼没有再出现,包括厨房里的那些食物材料。

先前还想着,能用更新出的食材省些金币呢,哪知,升级后的小楼竟然没了重新更新这项功能。

也就是说,斐云学的那本无极宝典,是独此一家的绝品,再也不会有第二本出现在小楼里。

斐舞暗叹,她自己也想弄一本学学呢,结果,天不如人愿呐。

凤渊坐在密室案桌后,手里摊开一张细长的纸条。

仔细阅读过后,捻起纸条,靠在面前火烛上烧成灰烬。

“西京来报:大皇子在宫中中毒,幸得及时救治,现已无大碍。圣上震怒,方都统因此被责罚,削去御林军领队一职。”

宋瑞读完一条密报,偷眼看了看齐王的脸色,果然,齐王眉头紧蹙,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张琼菊那个贱人果然不能小瞧,”齐王撒去手心镇纸的粉末,眼里闪过狠辣,“皇兄求仙竟是求傻了,竟能容忍自己嫡子被人毒害,还将方秦从宫廷护卫里踢出去,呵呵!本王不知,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西京局势因大皇子中毒事件,朝中有些异动,原先中立的那些官员,也纷纷倒向皇后那边。”宋瑞低声宣读一条密报。

凤渊嗤笑一声,“本王离开西京,那些老家伙倒是觉得没了后顾之忧,就不怕有一天,本王回朝找他们清算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采购年货 宋瑞又取出一个折子打开递给齐王,“宫中线人来报,张御史之子张仲,日前上折子向圣上请旨,求娶安阳公主为妻,陛下似乎没有驳回。”

凤渊紧抿双唇,没有言语,但微眯的凤目里已经酝酿起风暴。

“那个张仲胆子不小!竟敢窥欲皇室册封的公主了!”

安阳公主虽不是皇室血脉,却自幼在宫中长大,养在昔日皇后、也就是皇帝与齐王的母后膝下,十五岁得封公主,与凤渊兄弟两个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殿下,此事不见得能成,陛下当时没反驳,却一直将折子压着,可见圣上也是不赞许的。”

凤渊哼一声,“皇兄他一贯耳根子软,若是张琼菊不时在他耳边吹吹风,想必也能如张仲的意了。”

宋瑞低头不语。

凤渊来回走了几步,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揉着眉心疲惫道:“若是皇兄再一意孤行,专宠专信那个毒妇,本王倒想看看,他那皇位还能安稳多久。”

一时间,密室的空气有些凝结。

“殿下,依卑职看来,咱们流焰城那边也该动一动了,上次密报说,张仲在流焰城治下的几个郡县招兵买马,动作颇大,完全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宋瑞取出一张虞图,在案桌上铺开。

“这里,还有这边几个郡县的城尉官似乎已被张仲收买,殿下您看要怎么处置他们?”

凤渊冷哼一声,微阖双眼仰躺在长椅上,平静说道:“让方堔带几个异士过去,杀了他们,务必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胆敢背叛本王的人,诛他们全族都不为过!本王仁慈,这次只杀他们全家罢了。“

年轻王者冰冷的声线透出残酷,映衬他俊美如刀削般的脸颊,织出一抹邪妄的神情。

“城尉官的空缺从流焰城调遣,告诉林钊南,选派时谨慎些,挑几个可靠的顶上。”

“喏!”

宋瑞将口谕记在一个簿子上,抬眼看向齐王。

“殿下,有消息称,陈王已在代郡驻守,近一个月来,数次与北突厥酣战大吉,朝廷已下金令嘉奖了。”

凤渊手里摩挲着一根玉簪,嗤声道:“据说最近一段日子,陈王在北地四处收罗能人异士,呵,本王这位王叔,看着安稳闲适,实则图谋不小啊。”

“确实如此,卑职已经安排一些暗影去北地了,到时候会有更确切的消息传过来。”

“嗯。时候不早,你去给方堔传口谕吧,顺便让庞老过来见我。”

“喏!”

宋瑞拿着簿子退出密室。

凤渊坐着沉思一会,拿起手边一个金玲轻轻晃动一下,一个黑衣暗卫出现在密室里。

“斐舞娘最近可有什么不妥处?”凤渊垂目抚摸着玉簪的燕尾问道。

“禀殿下,斐舞娘前几日由府院侍卫霍荃带去七百茶馆一趟,见了索源百货的管事都蓝,据说那斐舞娘想找个武功大师学功法,霍荃便引荐了他。”

凤渊皱起眉头,抬眼看着暗卫,“索源百货的管事?他们在一起说了什么?”

“禀殿下,那个管事像是个术士,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以防被他查觉。他还在房间周围下了迷障法,属下窥不见里面发生的情况。”

凤渊阴沉着脸,猛地将手中玉簪掷在案桌上,“去告诉宋瑞,将霍荃调去铭林山修筑栈道,即日启程。重新在府院安排人手,将府中原先那些雁门军旧部全部撤下来。再去给本王好好查查那个都蓝,还有他的铺子。”

“喏!”

暗卫领命,隐入暗处不见。

凤渊站起身,负手在密室来回走了两圈,咬牙低声骂道:“蠢妇!”

还有十来日便是元旦节,难得齐王好心情,允许斐舞驾车带着玉娘去城中集市买年货。

那厮这阵子总是不阴不阳,还吩咐守门的侍卫不准许她随便外出。府院里的侍卫也全部换成生面孔,根本没人理会她的诉求。

眼看储备的食物就要见底了,斐云也看不见人影,斐舞只好央求凤渊让自己去集市采购年货,没想到那厮神情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竟然同意了。

斐舞偏头看了一眼骑马跟在身后的几个侍卫,暗暗叹气。

这样子,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食材出来啊。

要不,还是直接从集市买吧,反正凤渊给了她不少银子,足够她祸祸了。

至于食材有没有农场出品的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和斐云有好吃好喝的就行。

玉娘初次出门逛集市,很是兴奋,秀气的眼睛里闪着雀跃,小手紧紧攥着手绢,四下打量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什么都稀奇。

集市中心,马车无法行动,只好留在外围,让一个侍卫守着。其他几个侍卫将斐舞两人圈在中间行走,警惕巡视四周。

因临近大节,集市里的农副产品格外丰盛,她看见,一些死去的野鸡野兔和狍子摆在地上售卖。

“小姐,买一只吧,昨日刚打的,新鲜着呢。”一个穿着破旧麻布短袄,披着兽毛皮,腰上系着一根麻绳的瘦弱汉子,见斐舞在他的摊前看了很久,便开口道。

斐舞指着狍子问道:“怎么卖?”

见斐舞问价,瘦弱汉子脸上带出一丝喜色,恭敬回道:“您就给一百文吧。”

这么便宜?斐舞蹲下,用手拨拉一下狍子,决定买下来。

她还没吃过狍子肉呢。

“这两只都要了。”斐舞掏出钱袋,摸出一两银子递给那瘦弱汉子,指着地上一堆野味道:“一两银子买你的野味,拿够数就行。”

瘦弱汉子应一声,欢天喜地收罗一堆猎物,交给斐舞身后的侍卫。

玉娘拉了拉斐舞的衣袖,悄声道:“那个狍子肉膻得很,不好吃。”

斐舞拍拍她的手,“野味嘛,膻就膻吧,大不了多放些调料辣子,等咱们做好了,有什么是他们吃不下的?”

玉娘抿嘴不说话了。

斐舞塞了二十两银子在她手里,“看中喜欢的就买些,银子不够从我这里再拿。”

玉娘点点头,她其实什么都不缺,胭脂香脂香粉和衣裳都是舞娘给她最好的,连香胰子洗发水都比这集市上的好太多,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家里有吃有喝,舞娘还常常带回去很多好吃的甜点。她现在日子,过得比她小时候做主子时还舒心富足。

集市上有零星几个卖粟米豆子谷子的,全是贫穷百姓,他们面色青黄,身体瘦弱,却将自家赖以活命的粮食卖一部分出去,以换取其他需要的东西。

说实话,斐舞每次来集市,看见这些衣不着体,食不果腹的贫穷百姓,内心极度不忍。

有时候,也会装作不经意地,将一两锭银子偷偷塞进这些人的衣兜里,然后悄悄离开。

她也仅仅能如此了,旁的,也无能为力。

神奇农场出产有限,即便她将所有食物都送出去,也换不来这么多人的温饱。

转了一圈,买了一车东西,让一个侍卫先送回府院去。

集市的另一边是马市,不仅售卖牛羊骆驼马匹骡子等牲口,还卖奴隶。

天气虽然寒冷干燥,马市的地面却泥泞一片,各种牲口的粪便和尿液被踩在泥泞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离得老远都能闻见。

斐舞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提着衣袍下摆,小心避开地上的屎尿泥浆,与玉娘走近一家屠户摊子跟前。

她要买些牛羊肉回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昆奴 屠户高高挽着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膊,从悬挂在木架上的去皮牛身上,割下一大块带骨肉,抛在肉案上,溅起的血点,差点落在斐舞脸上。

牛刚杀不久,肉还冒着热气,血呼啦的瞧着让人心悸。

割了几十斤牛肉,又买了两只杀剥好的整羊,让侍卫抬到马车上送回去。

这里好像没有猪肉卖,马肉驴肉到是不少。

斐舞每样买了不少,正在付银子,旁边突然传来几声嘶吼和尖叫,还有男人的斥骂声。

玉娘瑟缩了一下,紧紧抓住斐舞的衣袖,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斐舞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个大笼子,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别去~”玉娘拖着斐舞的袖子,眼里满含惊惧。

“没事的,咱们就去看看。”斐舞安慰说道。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侍卫,“有他们在,谁敢欺负咱们。”

她一直挺好奇那边的笼子里到底关了些什么样的人。

在西京,奴婢可不会关在笼子里出售,那些人牙子也会给手底下的奴隶们吃饱洗干净,以期卖个好价。

嘶吼声是从一个看不清年龄的男奴隶口中呼啸出来。只见他身形高大削瘦,衣不遮体,裸露出的地方布满道道伤痕,有的是带着新鲜血迹的新伤,有的已起了茧子。

男奴头发蓬乱,披散着,几乎盖满了整张脸,眼神透过乱发,刀剑一样,凶厉地盯着每一个走近木笼的人,仿佛下一秒,他就扑过来撕碎你。

他四肢被铁链固定在一个木架上,呈大字形,肩胛处鲜血淋漓,特别刺目的是,一只粗大的铁钩扣在锁骨上,铁钩又连着一根粗糙的铁链,末端被牢牢拴在一棵树上。

肥胖壮实的奴隶贩子正手拿马鞭向他抽去,口中用方言不停怒骂着什么。

“你住手!”

斐舞大声喝道。从来没有见过被摧残得如此可怜的人,还要被人甩鞭子虐待,她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抽痛。

“他已经被绑了那么多链子动不了了,你为何还要打他。”

奴隶贩子刚想翻脸,转眼看见斐舞身后跟着几个手握腰刀的侍卫,肥胖的脸上立马堆起笑容。

“小娘子有所不知,此昆奴性情暴烈,桀骜不驯,力气又比一般人大,寻常四五人都拿不住他,惯常会吓走想买他的客人,害老子白白多费一个多月的食物养他,这不,刚才还吓走一位贵人呢。”

斐舞皱眉,看着笼子里的男奴,不懂为何不让别人买他。

想了想,从自己袖中摸出一个被手绢裹着的肉包子。

在玉娘诧异的眼神中,淡定解释道:“我怕饿,就带了个包子在身上。”

玉娘了然,她们每日都会蒸些肉包馒头,有些送给府院里的侍卫,大多数都被李钰过来取走了。舞娘能拿出一个来,想必真的是怕逛饿了,留着垫肚子的。

斐舞将肉包子送进笼中,那个奴隶的嘴边。

“你饿了吧,快吃吧。”

见男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并不张嘴吃包子,便轻声道:“放心,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买你。”

奴隶的瞳孔微缩,看了看拿着包子的那只细白柔嫩小手,终于张嘴,咬下一口包子吞下。

斐舞笑了,示意他全吃了。

但是,奴隶只吃了一半,便扭头看向笼子里的一个地方,拒绝再吃剩下的半只包子。

斐舞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他视线注视的地方,蜷缩着一团破烂麻衣。

仔细分辨才认出,那里有个脏兮兮的孩子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正冻的瑟瑟发抖。

“你是想把包子给他吃么?”斐舞问。

奴隶点点头,发丝里的眼神噙着担忧,仍然盯着那团破麻衣。

“如果我买了那个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斐舞有点明白了,大概那个孩子是他的亲人或是子女吧。

奴隶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拼命点了点头。

“你不能说话是么?”斐舞见他虽然不开口,但听懂她说的话,应该不是聋哑人。

奴隶的神色带了暗然,又扭过头看向那团破麻布。

“你放心,我不嫌弃你不会说话。”斐舞想买下他们,纯粹是可怜他们的处境,并没准备将两人留在身边当作奴隶使唤。

也许,她买下他们后,再送给他们一笔银子,放他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世上。

那贩子极为精明,见斐舞想买走那个烫手山芋,立刻摆出一副不舍的样子,诉说花了诸多银子,还供他白吃白喝了一个多月,加上昆奴有奇力,没有一百两,他绝对不会将他出手的。

一百两,可以买五个这样的奴隶了。

“哦?他值一百两?那边两个奴隶多少银子?”斐舞一指另一个笼子里关着的两个年岁大的老奴,问道。

“小娘子,那边俩货色,顶死十五两一个,他们哪能跟昆奴比呀。一匹骡子也比他们值钱。”

“那这边这个小的呢?”斐舞又指着昆奴笼子里的孩子问。

贩子眼珠转了转,笑吟吟道:“这小奴虽然年纪小,却是俺花了大价买来准备送去春楼的。这样吧,娘子若是连她一起买,算您便宜点,昆奴加上她,一共一百二十两。”

斐舞冷笑,“要我出一百二十两也可以,不过,连那边两个老的一并给我,否则,我便谁也不买了。”

“哎呦,您可真会砍价,若是搭上那两个,俺不是亏大了,娘子在加点吧。”

斐舞不语,拉了玉娘作势就要走。

“哎,您别走啊,俺们在商量商量,价格您说了算。”胖子在后头叫道。“要不您再加十五两。”

斐舞仍不理他,提着袍角眼看走远,那贩子急了,大喊道:“一百二十两,您都领走,领走吧!俺也好清货回老家过年!”

凤渊负手站在院门口,皱着眉头,看一眼面前三大一小,四个衣衫褴褛的奴隶,又将视线移向那个一脸不以为然的小女人。

“殿下,若是这里不好安置他们,民女只好将他们送去外面那处院子了,省的让殿下为难。”

凤渊横了她一眼,冲外面侍卫吩咐:“来人,带这些奴隶去值房清洗,再给他们换上干净衣物。”

过来两个侍卫,带四个奴隶走了。

“你,给我进来!”凤渊一指斐舞,返身回了屋子。

斐舞不敢不听,磨磨蹭蹭跟在他身后走着,最终还是进了屋里。

凤渊大刀阔斧坐在圈椅里,两眼不善地盯着姗姗来迟的小女人。

“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本王的人 “殿下,什么事。”斐舞搅着手指站在门口,低声问道。

“本王叫你过来没听见?”凤渊冷冷盯着她喝道。

少女挪近了几分,终于在他三米处站定。

齐王指着桌上的信件说道:“西京来信,拿去看吧。”

斐舞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拿起信件。

信件封面工工整整写着“舞娘亲启”几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坠儿写的。

上次托宋瑞帮忙给吴伯带了些东西和信件,向他们报了平安,如今总算收到回信了。

她拿了信件就要往外走,凤渊端着茶盏慢悠悠说道:“就在这里看,一会儿本王有话说。”

无法,她只得在桌边一张锦凳上坐下,抽出信纸看起来。

坠儿扬扬洒洒写了好几张纸,说他们一切都好,就是她那香衣坊因缺货关门大吉了,吴伯已经按舞娘的意愿,做主跟林钊阳公子退了婚,并向他赔了礼。

坠儿还在信中无限惋惜了这门亲事,说林公子俊美清贵,又对舞娘一往情深,当时还曾与吴伯据理力争不愿退婚。

斐舞皱眉,她什么时候要求吴伯为她跟林公子退婚了?上次她还给林公子写了封信一并带回西京,解释她不告而别并非本愿,如果他愿意等她回西京,便与他重新拟个日子成亲。怎么吴伯竟然为她做主退婚了?还说是她的意愿。

她抬头看向凤渊,只见他正拿了一本册子在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按捺下心中不快,复又低头继续看信。

坠儿在信中说,她和娘亲还给舞娘和斐云做了衣物鞋袜,随信寄出,让她和斐云保重身体云云。

斐舞这才主意到放在桌上的那个大包裹,拆开一看,大包裹里面只有她的衣物。

“斐云的已经送去军营了。”

凤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用修长手指抚摸着她的乌发。

斐舞蹭地站起来,想避开他。

身体一下子被背后那人圈进怀里,他下巴垫在她的头顶,柔声说道:“你以后安心跟着本王,不用再去考虑婚约了。”

斐舞气结,“让吴伯跟李公子退婚,是殿下使的手笔吧,您可真闲!”

身体猛地被扳转过来,凤渊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来。

“舞娘,你是本王的人,那个商户算个什么东西。”

凤渊喃喃低语,缠绵地亲吻着如花瓣般的粉唇,一手紧紧箍着纤细娇柔的腰肢。

直吻得怀中小女人微微喘息,方放开,“元旦节随我去守备府赴宴,我让人准备了些衣物在你房中,以后就穿那些。”

说罢,有点嫌弃地扯扯她身上衣袍,又拿出手绢擦了擦她的脸,“以后,不准弄成这个鬼样子,没得在外丢了本王的脸。”

不准穿有颜色衣裙的是他,现在又说她丢了他的脸,这人可真是让人无语,斐舞都要被他气笑了。

推开他的手臂,抱着包裹便回了自己院子。

果然,房里堆了几个大箱子,桌子上还放了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套首饰,钗环珠翠,一应俱齐。

衣箱里也俱是华美衣裙,从里衣到外袍,都是丝绸锦缎所制,做工细致,刺绣精美,其中一个箱子里还放了两件斗篷,一件白貂领锦缎披风,一件是绛红色狐裘大衣。

这是把自己当侍妾养了么?穿上这些衣物,还怎么在厨房里做事。

斐舞狠狠关上箱笼盖子,坐在床上放下床帘进入农场。

在小楼里泡了一个澡,喝了一杯奶茶,换上小楼出产的雪白里衣,站在大镜前看着里面的少女。

如烟如画的眉眼,凝脂般的肌肤,乌发齐腰,一身闪着柔光的雪白衣裙,越发衬得娇颜似仙。

斐舞叹口气,也不知这样的长相是福是祸,都说红颜祸水,红颜薄命,若自己再继续没有自保的本事,估计难以独自生存。

她进入书房,打开一本内功心法解释,仔细阅读起来。

这段日子,除了读完不少关于功法的书,又从斐云处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内功武力分三个大阶,武士,武师和武尊,每个大阶又细分九个层次,每个层次的进阶都会是一次不小的突破。

练习内功武力也看资质,大多数人,终身停滞武士阶不得寸进,有的虽然进入武师了,可每进一层更加艰难,不亚于修仙般的突破。

至于武尊,在这个世上都是横着走的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

即便有的身在朝廷为官,也是统领万千军队的将领,操生杀予夺的大权。

斐云说,齐王便是武尊级别的强者,至于军中还有没有其他人也为武尊,他就不知道了。

这也是今日斐舞不太敢忤逆凤渊的原因,她怕死,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他,被他掐死。

那厮又不是没做过,不过,当时他应该留了手,否则,她这小细脖子早就断了。

所谓无知无畏,等知道了,胆子也变细小了。

如今,斐云虽然刚练习武功心法,却有无极宝典这样的极品功法加持,短短十几日,便已成为三阶武士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连齐王凤渊都啧啧称奇。

看了两三个小时的书,斐舞起身去练功房修习以前学的擒拿,做了几遍,因没人陪练,终还是不得要领,便取了弓箭来,拉弓射箭,练习臂力与准头。

三个小时过后,斐舞揉着焦酸的手臂,取下拇指上的骨质扳指,穿上外袍,出了农场。

外面好像还是她进去的时辰,玉娘在厨房做午饭,一个侍卫正用匕首帮她将狍子开膛剥皮。

斐舞走进储藏室,悄悄放了几袋米面在里面,又弄出一堆调料塞在不起眼处。

走回自己屋子,在里间角落堆了几坛米酒、几坛高度大曲酒,还有好几桶啤酒,再取出一块油布盖上。

这些是准备过节的时候拿出去给李钰他们的,省的李钰见没酒,就缠着她问个不停,非要问出她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唉,一个谎言后面要用无数个谎言遮掩,结果,就掉进谎言大坑里爬不出来了。

“舞娘,你出来一下。”玉娘在房门外轻声道,“那几个奴隶过来听你吩咐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术士 四个奴隶并排站着,都已经洗过澡,但好像还没怎么洗干净,头上滴的污水染花了身上簇新的棉袍。

身形高大的昆奴,手里牵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孩子面色灰白,像是病的不清。

“她生病了?”斐舞问道。

昆奴脸色刷得难看起来,眼神复杂带着警惕望向斐舞。

“叫个军医来看看吧。”斐舞转头对旁边一个侍卫说道。

“军医已经去请了,想必一会儿便到。”侍卫说道。

昆奴低下头,看着小女孩,眼里盛满担忧。

小女孩左脸上有个硕大的旧疤痕,像是被火烧后恢复的,疤块牵扯着嘴角向一边斜去,使得整张脸扭曲而诡异。

但她一双眼睛如清澈的幽泉,美丽而纯净,此时,带着小鹿般的胆怯,看着斐舞。

昆奴是因为这个女孩而不愿被人买走的吧,毕竟,她脸毁了,人又小,也做不了重活,谁又愿意花银子买一个残疾小女孩回去白白养着呢。

另两个奴隶头发花白,看年纪已有四五十岁,男人瘦小干瘪,老妇人长相却不像中原汉人,是个骨骼粗大、眉眼深邃的异族。

“玉娘,带他们去厨房,弄些吃的给他们。”

外面很冷,他们刚洗不久的头发结了冰凌,特别那个女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玉娘盛了几碗米粥,拿了一小筐热腾腾的包子,一碟子炒雪里蕻,端在桌子上。

两个老年奴隶头也不抬,吃的狼吞虎咽。反观昆奴,正端了粥碗,一勺勺吹凉滚烫的热粥,喂给女孩。

斐舞冷眼旁观,那个女孩一只手虽然也有烧伤痕迹,却不至于不能自己吃饭。

昆奴洗净后,头发也整齐梳理好,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脸膛,看年纪二十来岁,不可能是女孩的爹。

那女孩一口口吃着昆奴喂过来的粥,神态安然高贵,似乎一直习惯这么被人伺候着。

斐舞不由对这两人好奇起来。

军医很快过来,为几人搭脉,又开了几张方子,让一个侍卫去取药,便告辞离去。

昆奴伤的最重,除了肩胛部的创口已经化脓感染,其他地方也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军医除了开方子,还留了伤药给他外涂。

“你们原本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就为你们重新起一个。”斐舞道。

他们全都喝了药,那个女孩也在昆奴怀里沉沉睡去。

“老奴名叫张三。”瘦弱老者弯腰恭敬回道。

“奴叫热娜。”妇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道。

昆奴眼睛平静地看向斐舞。

“你不介意我给你重起个名字吧?”斐舞问道。

他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魏青吧。”斐舞指指昆奴怀里的女孩,“她就叫魏娇。”魏姓是斐舞娘母族的姓,他俩是她买的奴隶,叫这个姓无可厚非。

昆奴点头表示同意,神情不亢不卑,完全没有做奴才该有的谦卑恭顺。

斐舞也不计较,让他们先下去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再过来安排事务给他们做。

四人被安置在外院值房内,热娜带着阿娇住一间,卫青和张三一屋。

一晃到了元旦前一日,天气异常寒冷,天空压着黑云,看着像是要落雪。

斐舞带着玉娘和热娜在厨房蒸包子馒头,还捏了几个白胖胖的长耳朵小兔子和肥肥的小猪,用红豆镶嵌做眼睛,蒸熟后个个玉雪可爱。

玉娘拿了一个小兔子送给正在择菜的魏娇,小姑娘欢喜的不行,捧在手心不舍得吃。

“魏娇,将这些食物送去前院。”斐舞用一个小竹篮装了十几个热腾腾刚出锅的大肉包,盖上棉布,又用瓦罐装了一罐稠稠的米粥,让魏娇送去马廊,给在那里照顾马匹的魏青和张三吃。

魏娇答应一声,欢快地提上瓦罐,挎着篮子去前院。

如今,她的病在斐舞这好吃好喝调养下,已经全好了,和热娜一道在厨房帮忙,间或去外院跑跑腿。

斐舞知道她依恋魏青,便不时制造机会让她去外院送些东西。

凤渊不许侍卫和男丁进她的院子,正好让魏娇每天送饭过去。

魏娇从不说自己和魏青的身世,哪怕斐舞旁敲侧击地问,也只是睁着无辜而惊恐的大眼无言以对。

渐渐地,斐舞也失了询问的兴趣。

斐云从军营回来了,似乎长高了一些,皮肤莹白,眉眼如画,越发跟斐舞相像。

“姐,我已经是四阶武士了,你看,”斐云说着,向一棵碗口粗的树劈去一掌,只听得咔咔声响,那棵树虽没倒,树身却从中间裂开几道缝隙。

斐舞惊得半张着嘴,抓过斐云手掌翻来覆去的看,“受伤没有?”

斐云笑了,“哪能受伤,我使的是内力,若是用武器的话,这棵树便粉碎了。”

斐舞两眼羡慕的都要变成星星了,握着弟弟的手不放,“阿云,你教我武功内力好不好。”

忽然,一只修长手从旁边伸过来,剥开她抓住弟弟的手。

“要学武功,本王可以教你。”

凤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穿着朱红色绣莽锦袍,外罩黑裘大氅,长身玉立,站在斐舞身边低头看她。

斐舞可不敢让他教,纵然他是武尊又怎样,在他身边,没得总被他占便宜,只会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殿下。”斐云恭恭敬敬向他行礼。

“嗯。”凤渊淡淡道:“宋瑞在外院,你过去找他,明日新年节,有些事他要交代你。”

“喏!”

眼看弟弟走了,斐舞想跟他一起走,却被凤渊拉住。

“本王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不顾斐舞反对,直接揽着她的腰,飞身越过重重屋顶,来到一个院子前。

斐舞被他这么突然带着飞上天,紧张得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睁眼,生怕从高处摔下来。

这就是武尊的实力,可以像神仙一样飞?

头顶传来轻笑,凤渊捧起她的小脸亲一下,眼里满是得意,“怕什么。”

斐舞抬头看看四周,是一处荒凉的院子,里面有几十株梅树开得正艳。

“这些梅树是不是跟梅林居的很像。”凤渊牵着她的手,分花拂枝,在梅树间行走。

斐舞越看越惊异。

确实像,不仅像,还很怪异。因为,满地落的都是鲜红的花瓣,风吹过,纷纷扬扬,犹如飞落的花雨。树上的花朵依然开得簇簇,让人感觉极度不真实。

按理,现在是梅花刚开始打骨朵的时候,而满地的花瓣显示,这些梅树已经开了一两个月,此时仍在此起彼伏。

梅林居那些梅树好歹还开花长叶结果子,至果子成熟,叶落归根,经历一番轮回。

这里的梅树却只开花。

“这是一个术士所为。”凤渊说道:“他能令百花开放,不分季节,只要他不时地过来施术,梅花便永开不败。”

凤渊折下一支红梅,将它插在斐舞发髻上,抚着她的小脸低声问道:“舞娘,你的是不是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迷药 斐舞眨着眼睛看向他,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凤渊认为她也跟所谓的术士一样,有奇异的手段,能使百花开放,果树结果,可惜,她不是。

她所依赖的,只是农场里的灵水和种苗。

“殿下认为民女是术士?”

她在考虑,要不要顺着他的意承认是术士,以后弄些东西出来也就有说辞了,可若是承认,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难道舞娘不是?”凤渊微笑着,神情有些冷。

斐舞点点头,“殿下说对了,民女有些自己的方法,可以让植物生长快一些,却并不是术士。”

看情形,今日若是什么都不认的话,恐怕不能善了。

她挺好奇,所谓术士到底是些什么人。

“舞娘能不能做给本王看看?”凤渊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这要让她如何做?凭空取出灵水浇灌树木吗?还是……

斐舞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眼看凤渊的脸色越来越暗沉,眼神也带了冷漠,她只好取出一棵西红柿小苗,栽在地里,手心向下,偷渡出灵水浇灌在上面。

从凤渊的视角看,好像凭空从她手中变出一棵幼苗,又有水雾自手心布出,神奇而玄幻。

绝美少女挥手布水雾的样子,如仙子临凡,神女下界。

西红柿苗眼见慢慢长大,抽发出两片嫩绿的叶子。

因这里土地不是她农场的土地,西红柿苗的长势没有在农场快,但也足够惊人了。

凤渊眼里似有星辰划过暗夜,他笑了,揽过斐舞,亲亲她的额头,抓过她柔白小手看了看,低声道:“我的舞娘果然不同凡响,家里的蔬菜和水果都是你这么弄出来的?嗯?”

斐舞只好点头,她今日迫不得已在他眼前弄出这些,也不知以后怎么收场。

凤渊低头,嘴唇轻轻擦过她脸颊,口唇间热气呼在她耳边,“乖舞娘,那些异马又是怎么回事呢?”

斐舞心一紧,蹙眉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胸口有些堵。

他在诱她,哄她说出异马的事。

心里不免有些悲凉难过。这人一边对她温柔小意,一边给她下套,不动声色地逼迫她说出所有秘密。

奋力挣出他的怀抱,退后几步看着他,“殿下,民女真的是在城外买到的马。”

凤渊垂着眼帘看向她,眼底有幽沉漩涡旋转着,看不清什么情绪。

他忽地一笑,伸手拉过一脸警惕的少女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本王不过随口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

斐舞脑袋一片浑浑噩噩,心里不知怎么的,特别酸涩。

齐王揽着她回了小院,嘱咐她好好休息,明日带她去太守府赴宴。

在屋里呆坐了良久,斐舞进入农场,收罗几样药草的种子,种进土地里。

红土地上已经升级了五块黑土地,上面种了些特殊药草。

农场仓库已经积攒了二十五匹五灵马,是这个月能取出的数量,但她并不准备取出来。

还有一级,农场便能到三十级了,到时候,可以升级高级制作作坊了。

豹兄主人家的灵田里这阵子什么也没种,俩只兽无聊地趴在空荡荡的土地上,见斐舞进来也不理会,云蹄兽吃着扔给它的烤鹿肉都懒洋洋。

顺了顺云蹄兽的脑袋,斐舞回了自己农场。

在小楼里泡了澡,吃了些东西,便去书房看书。

她将在农场种的药草与植物图鉴里的对比,了解清楚它们的性能用途,又按图鉴里的配比,融进灵水里,制出几瓶药液。

她想清楚了,万一有危险,凭她这小身板跟人拼武力是不行的,只有下暗手才是王道。

斐云只是四阶武士,就可以徒手击裂树干,那么,那些武师和武尊呢?

凤渊可以运用内力带着她飞跃数道房屋,想必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摁死她,像摁死只蚂蚁。

除夕夜,爆竹声阵阵,凤渊安排人在府院支起大帐篷,宴请手下诸将,一共百十号将领,分十来个桌子,在锦帐开怀畅饮。

两个美人也被叫出来,弹曲助兴。

因酒宴在前几日就开始准备了,斐舞与玉娘她们几个并不慌忙。

切了大块卤肉装盘,每个桌上架个炭炉大火锅,各种蔬菜野味肉片下锅,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再炒几个素菜小炒,大盆的红烧排骨,清蒸鱼,红烧鹿肉,每桌再烤个全羊,宴席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酒水在几日前就逐步准备了,十几桶啤酒,几十坛高度曲酒,足够他们饮用。

一直畅饮到深夜,他们才酒尽人散。

热娜和玉娘去收拾残席,不让斐舞插手,推着她回去睡觉,她便回了房。

关好门窗,来到里间床前,突然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斐舞警觉地退后,来不及转身出里间,便被凤渊拥进床里。

“就让我抱抱。”凤渊一身酒气,已褪去外袍只着里衣,紧紧拥着她,贴在她耳边说道。

斐舞冷淡地推拒,“殿下,您喝醉了,我让媛娘翠娘接你回去吧。”

“别闹,”凤渊闻言皱眉,伸手剥下她的棉袍丢到床角处,“天不早了,好好睡吧,本王不碰你,明日还有事。”

说着话,将锦被扯过来盖在俩人身上。

斐舞被他紧拥着动不了身,只得停止挣扎假寐,只盼着他快些睡着,自己好脱身去玉娘房里休息。

她一直看不懂他的心思。要说喜欢她,倒不一定见得,他对那两个美人也温柔有加,还收在房里,这种情况,实在让她无法放下心防接纳他。

或许,他是想得到异马,才对她小意温存,因为她是知道异马的唯一途径。

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在她头顶的气息不轻反而逐渐重起来,凤渊的手也不老实地轻抚着她的背,渐渐向下,在她臀部不轻不重揉捏着。

斐舞强忍不适,装作睡熟的样子不做声。

头顶传来轻笑,脸被抬起来,凤渊吻上了她的唇。

“舞娘。”声音充满情欲,凤渊辗转吻着她,手掌更是伸进内衣里,一下下抚摸着少女柔滑的肌肤。

斐舞再也忍不住内心羞恼,沉下心神进入农场小楼,跑进书房,取出一瓶药液,仔细看看用量。

就用这个,让这家伙老实点!

出了农场,双臂搂上凤渊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凤渊先是愣了愣,惊喜唤道:“舞娘,你~”

斐舞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着他,小舌搅进他的舌上,将嘴里含的药液渡进他咽喉。

咕咚一声,凤渊猝不及防咽了下去,一时皱紧眉头,咳了一声,警觉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说着,一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掀进床里。

他想起身,却终是无力地倒在锦被里,睡了过去。

斐舞得意一笑,还是好心地拉了被子给他盖上。自己要起身时,却昏昏沉沉起来。

不好!没想到这迷药这样厉害,自己就是在嘴里含了含,也中了药。

她想聚起神识进农场都做不到。最后,软绵绵趴在被子上也昏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震怒 斐舞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一双幽沉审视的目光。

“你胆子不小!竟敢给本王下药!”

凤渊眼里呈满怒意,手指在她脖颈处捏着。

只要一使力,这细白的小脖颈就会折断,麋鹿般的迷茫眼眸便会失去生机。

一想到这个小女人可能会在自己手掌心失去温度,变成再无生命的尸体,凤渊的心抽搐一下,竟狠不下手来。

“既然你不愿做本王的女人,正好,陈王现在就在雁门郡,不如本王将你送还给他吧。”

盛怒的齐王一把拖起斐舞扔在地上,“换上衣裙,随本王去太守府。”

斐舞大惊,顾不得被摔得疼痛,爬起来,抓住凤渊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不要,昨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害怕,就……”

凤渊抽出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完了,斐舞坐在凳子上,心里担忧不已。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

不过,若是重来一次,她可能还会这么做。

她实在不想那样随便的委身给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男人。

以为他地位尊崇就可以对人为所欲为了吗?他房里放了两个美人,又不时来缠磨她,实在是渣透了。

斐舞进农场小楼漱洗好,赶紧又出来,在房内来回走了一圈。

他真的要将自己送给陈王?要不要现在寻个机会逃走啊。

这时,媛娘和翠娘走了进来。

“殿下让我们来给你梳妆。”媛娘淡淡说道。

翠娘斜着眼珠看斐舞,一脸不以为然,将拿来的梳妆盒摔的乒乓响。

斐舞木然坐着,任由媛娘侍弄自己的头发,在脸上淡淡扑上一层香粉,又画眉印唇,在发髻上插上钗花。

换上一套华丽衣裙,罩上狐领披风。

“上车吧,殿下等着呢。”媛娘说道,率先走出屋子,翠娘横了斐舞一眼,也捧着梳妆盒紧随其后。

院子里空无一人,玉娘与热娜魏娇也不知跑哪去了。寻常她俩带着魏娇哪里也不会去,只在院子里待的,今日竟一个不在。

齐王的马车就在院子外面,后面还跟了一辆小马车,二三十个侍卫身穿盔甲,手按刀柄站在马车旁。

媛娘和翠娘已经上了齐王那辆大马车,一左一右依偎在齐王身侧。

斐舞心里冷笑,面无表情走向后面那辆小马车。

她在盘算,自己若是真被齐王送给陈王,如果自己逃走了,斐云怎么办。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齐王武功高强,若是他找齐王理论,要有个三长两短,她在这个世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没想到替她赶马车的居然是魏青,斐舞狂喜。

她不动声色爬进马车,放下帘子。

车子开始走动起来,齐王的马车在前面行走,小马车慢慢地跟在后面。

天空飘起了雪花,阴沉了几天的天空终于落雪了。

“魏青。”斐舞轻声唤道。

魏青耳朵动了动,转回头看见身后被掀了一角的车帘。

“我说话你听着。”斐舞放下帘子,轻声说道:“齐王说要将我送给陈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我今日没有回来,你就将这消息,想法子告诉给我弟弟斐云。”既然弟弟迟早会知道,不如让他早点有心里准备。

魏青眉头蹙起,点点头,挺直的身形一动不动。

“告诉他,稍安勿动,练好功夫,保护好自己,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斐舞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心神沉进农场里,搜寻可以逃命的东西。

她不知道魏青会不会把消息告诉斐云,但她自己一定要自救。

太守府邸大门洞开,冯开年带着儿子冯绍瑾在门口迎接齐王大驾光临。

一番寒暄,齐王随冯开年与冯绍瑾进入堂厅,斐舞与两个美人被丫鬟引往后院一处花园内。

花园青葱,种了些耐寒的长青树,中间一潭池水已结薄冰,上面九曲回廊,回廊的尽头是一个暖阁,有几个女子娇声燕语。

“几位娘子就在这里玩耍吧,等到了入席时辰,奴婢再唤您们过去。”丫鬟说着,挑帘让三位进去。

斐舞随媛娘身后走入暖阁,一时间,里面声音停止,坐上一位女子娇笑道:“真真是巧,在这里也能遇到舞娘妹妹。”

斐舞望过去,只见上面说话的,不是崔明珠是哪个。

暖阁坐了四五个妇人,最中间那个岁数大点,想必是这家的女主人冯夫人,还有两个年轻些的梳着妇人头,另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姐。

崔明珠坐在女主人旁边,正捻着绢子款款而笑。

斐舞并不想理她,与媛娘翠娘一起给女主人见了礼,坐在下首处。

崔明珠拿绢子掩了口,在女主人耳边说了什么,那女主人抬眼看斐舞的眼神带了鄙夷。

斐舞最烦这种场合,自己身份尴尬,坐哪里都不伦不类,偏偏凤渊非要带她来太守府。

“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竟也敢外出走动。”有个黑脸堂年轻妇人拿着帕子,学着崔明珠的样子,掩口向旁边妇人笑骂道。

她旁边的妇人没有搭话,却笑着点点头。

几个女人格格娇笑连连。

斐舞觉得自己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们说着话的时候,眼睛扫着自己,瞎子也知道她们在指桑骂槐谁。

有崔明珠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脏的。

斐舞站起身,慢慢走出暖阁,穿过九曲回廊,来到花园深处,一个湖泊边的风亭里。

这里地势较高,整个花园尽入眼底,因风亭临湖,风有点大,雪花直接飘进亭子里。

斐舞并不觉得冷,她自从吃了红果子,不仅耐热,还耐寒。

“舞娘妹妹,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呢?”崔明珠带着一个丫头袅袅婷婷而来,眼里闪着诡异光芒。

“崔侧妃还是不要姐姐妹妹地胡乱叫,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斐舞不客气说道。

崔明珠缓缓走近斐舞身边,格格娇笑着,“听说,齐王殿下厌弃了你,还要将你送还给我家王爷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姐妹?”

斐舞心里一阵翻腾恶心,冷笑一声,“崔侧妃言之过早,我是良民自由身,没人可以将我随便送人。”

“那走着瞧喽。”崔明珠挥着手绢,扭着腰肢走下风亭。

斐舞捏紧拳头,恨不能立马离去。

脑中灵光一闪。对啊,自己干嘛那么傻,在这里等着别人羞辱,大不了现在就离开。

想到做到,斐舞快步走下风亭,向外院走去。

一路上竟畅通无阻,一直走到太守府门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悍妇 太守府门大开,几个侍卫站在门两旁。

斐舞缓下脚步,径直走出府门。

“这位娘子,你要去哪里?”门口侍卫拦住问道。

“我是齐王府院的,奉命回去有事。”斐舞镇定道。

“哦,是齐王府院的,那娘子要叫辆马车吗?”一个侍卫问。

“不用了,我有马车。”斐舞指着不远处魏青的马车道。

魏青也看见她了,正驱着马车过来。

侍卫不疑有他,让斐舞走过去。

斐舞爬上马车,吩咐魏青赶快离开。

“去大院。”斐舞再也不想跟凤渊搅在一起,他若是真去拿她,她就跟他拼了。

魏青知道大院在哪里,斐舞曾带他去那边取过几次东西。

马车刚启动,便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斐娘子,殿下让你回去。”一个黑衣人伸手攥住马嚼缰绳,站在马车前说道。

另一黑衣人已经将暴起的魏青制住。

斐舞强压着怒火,随黑衣人重新走回太守府。

大厅已经摆开宴席,十几张长形案桌分摆两边,主位上摆了两张案桌,左位坐着齐王,右面是陈王。

媛娘与翠娘跪坐在齐王身后不远处,冯太守桌位在左下首,他儿子排在他的下首,崔明珠冯夫人依次在右侧排开。

其余案桌后盘坐的则是雁门郡府衙各部的几个署官。

斐舞进来的时候,所有目光都看向她,让她局促,无所适从。

只听齐王声音冷漠,带着不容置疑,“去陈王身边伺候。”

心狠狠的抽搐一下,钝钝地疼。

她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任性妄为地忤逆他,遂低头走到陈王身后跪坐下。

陈王偏过头看她,微笑说,“来,到本王跟前。”说着,欠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拉起她放在膝前的小手。

斐舞无法,只得上前几步,紧靠在他右侧身边跪坐下。

跪坐陈王下首的崔明珠美目微眯,双手在案桌下搅着手帕,将一根指甲都折断了。

“贱人!”她咬牙暗骂。

冯太守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樽,朝着主位高声道:“今日元旦,新年始伊,下官在此祝愿两位王爷福寿延绵,心想事成。愿我大周,国兴百和,人寿年丰,六时吉祥,百福并臻。”

众人俱都站起身,齐声恭贺。

“下官先饮为敬。”冯太守仰脖子喝下酒。

齐王陈王齐齐端酒小饮一口。

“今日新年伊始,不谈国事,只把酒言欢,尽情享用美酒佳肴。大家随意,不用拘束。”陈王笑吟吟道。

一时间,大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七八个舞姬长袖薄裙,款款而来,在大厅中央分花拂柳,翩翩起舞。

跪坐在大厅边沿的十几个乐师,敲着磬音,吹奏长笛,悠扬奢靡之乐回荡厅堂院落,伴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飘雪,一派祥瑞富贵。

陈王转头看着斐舞,低声问道:“你可饿了?随本王吃一些吧。”说着,用纤长手指撕下一块肉食,递到斐舞嘴边,似要投喂给她。

斐舞心都在抖着,想拒绝,终不敢在大厅众目睽睽之下驳陈王的面子,强忍不适,微启朱唇咬下。

陈王轻笑,又端过来酒樽,递在她嘴边。

斐舞知道自己酒量浅,忙轻声推辞,“殿下,民女不会饮酒。”

“没关系,这酒绵甜,女子可以饮些。”说着,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将酒樽喂向她。

斐舞自知不喝恐怕不行了,只得张嘴喝下。

这酒樽极深,盛的酒也多,陈王喂给她一半,又将另一半酒仰面喝下。

半樽酒下肚,斐舞面色绯红,如染上一层胭脂,头开始昏沉,眼神也迷离起来。

她心里暗叫不好,这酒度数极高,极易上头,方才喝下不少,恐自己控制不住手脚言行要失态,于是,想退回陈王身后。

陈王垂目,手臂揽紧她腰肢,只看她在自己怀里绵软地挣扎,眼里溢满笑意。

下首几位署官身旁也都依偎着一位舞姬美人,正为他们布菜劝酒,好不旖旎。

齐王黑沉着一张脸,瞥眼瞧见陈王怀里的小女人面目含春,醉意朦胧,一副娇憨的模样,心里一阵莫名火起。

“去,带斐舞娘出去醒酒!”齐王压着怒火,吩咐媛娘翠娘道。

“喏!”

斐舞终于挣出陈王怀抱,还没缓过神来,便被媛娘与翠娘扯起来,带出大厅。

雪簌簌下着,天地一片蒙蒙雪雾,大厅外的地面上,已经落了浅白一层。

被冰冷的气息激了一下,斐舞脑子有几分清醒。

她拨开媛娘翠娘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向院子里走去。

伸出手掌,看雪花纷纷落在掌心,然后慢慢融化成一小滴水迹。

那妖人竟然真让自己去伺候陈王。

所有伤心难过随着酒意一并涌出来,她鼻子酸了酸,强咽下眼底湿意。

不能哭,不能流泪,没得叫仇者看笑话。

“舞娘妹妹,你勾引男人的手段越发娴熟了,姐姐自愧弗如啊。”

崔侧妃站在丫头撑起的伞底下,富贵端荣,嘴角噙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慢慢向她走来。

斐舞冷冷看着她,心底泛起怒意。

“小贱人,别得意太早,殿下不过暂时图个新鲜罢了,你若是落在本妃的手里,保管再让你死一次!”

崔侧妃附在她耳边恶毒笑道,伸出带着尖利护甲的手指,摸向斐舞的脸,突然狠狠一挥。

斐舞瞬间觉得脸颊上一痛,伸手一抹,鲜红的血液染在手心。

怒意掀起滔天大浪,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用尽全力甩起一个耳光抽向崔明珠,将她揍倒在雪地上。

“贱人!你敢打我?”崔明珠尖叫起来,冲着身边扶她起来的两个丫头喝叫:“给我打,打死不论,由本妃担着。”

俩个丫头对视一眼,向斐舞扑过来。

媛娘与翠娘一声惊叫,避到远处站着。

斐舞甩甩有些懵的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用尽全力,使出近身搏击的手段,将一个丫头摔在地上,手上猛使力,咔嚓一声,扭断她的手腕。抬起一脚,将另一人踹出数米远,蜷缩在雪地爬不起来。

“崔明珠,咱们来,算算总账!”

斐舞此时清醒了几分,心里所有郁闷屈辱化为暴烈的焰火,恶从胆边生,几步追撵到欲逃走的崔明珠,一把抓住她的发髻,使尽掼在雪地上,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猛扇耳光。

崔明珠拼命尖叫救命,眼泪糊花了妆容,发髻珠钗也被扯散。

斐舞正打得欢畅,突然被人拉住手臂,从崔明珠身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斐舞暴怒挣扎,却被凤渊紧箍住腰肢。

“殿下,”崔明珠被冯府丫头扶起来,偎在陈王身侧,眼泪鼻涕一把地哭泣着,指着斐舞告状,“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您要为我做主啊,唔唔……”

陈王示意身边仆人扶着崔明珠,眼睛看向那个披头散发,衣裙凌乱的小女人。

只见她脸上有两道血痕,血迹糊了一脸,人被圈在齐王手臂里,还在发狠嘶吼挣扎着,眼神恶狠狠盯着崔明珠,一副要吃人的凶悍模样。

那泼辣劲儿,竟是与之前的娇憨软绵,全然像是换了个人。

陈王不禁失笑,轻声问道:“舞娘,你可解气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锻体 齐王冷冷望向陈王,“斐舞娘性情乖张,本王即刻带她回去好好管教,至于她今日打了崔侧妃,本王自会过来赔礼。王叔您初来雁门郡,多住些日子,咱们叔侄,以后再叙。”

说着,扛起仍然踢打尖叫不已的斐舞,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飞快出了太守府。

陈王凤眼微眯,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目送齐王带走那个醉态萌生的小女人,修长手指在袍袖里捻动一下。

“殿下,那个贱人打了妾,齐王明显要包庇她啊,您一定要为妾做主……嘤~”崔明珠抓住陈王的衣袖轻轻晃着,娇嗔哭诉。

陈王垂首看着面前满脸青紫掌痕的美人,没由来的有些心烦,抬起手指,抚了抚她脸上那些掌印,敷衍应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梳洗一下,此事本王自有决断。”

凤渊坐在马车里,圈着不停哭闹的斐舞,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瞧你脸上脏的,丑死了。”他拿出手绢擦试着她的脸,为两条不断渗出血丝的伤口涂上伤药。

“走开,我讨厌你,”斐舞推开他的手,却挣不出他的怀抱。

“你,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家,唔……”斐舞抽泣着,脑子被酒劲搅得迷迷糊糊,本就迷糊的智商也被扯低到极限,只觉得有无数委屈盘亘在胸腔不得疏解。

“妈…”她哭累了,趴在凤渊怀里低声呓语:“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渐渐地,她伏在凤渊肩窝里睡了过去。

凤渊眼底有些复杂,不知为何胸口发涩,他轻拍着斐舞的后背,心底泛起一丝疼惜怜悯。

轻叹口气:不过才十几岁的孩子,任性妄为一些,他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斐舞一直睡到第二日方才醒来。

外面的雪还在下,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屋檐上的冰凌挂了两尺多长,根根如透亮的尖刺。

进入农场小楼泡了一个花瓣澡,清洗好头发,消去身体因饮酒而起的乏意。

花金币制作出一份牛奶粥和小笼包吃下,又切了两个水果,端到书房,边看书,边吃水果。

脸颊上那两道深深的划痕,在泡完澡后愈合,只留两道浅浅疤痕,估计第二日就全部消弭了。

她全然不记得打完崔明珠之后的事情,只知道自己似乎很伤心,满腹委屈迸发,大哭一场后,心中郁闷便又烟消云散了。

凤渊那厮不知为何又将她带了回来,当然,这再好不过了,她可不想被送去陈王那里。

旁的不说,就是那崔明珠,都会让她忍不住出手杀了她。

她没杀过人,但是,气愤到极点的时候,说不定就管不住自己了。

在没有法律约束的这个异世,杀人似乎是除去仇家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她胆子小,即便再是气愤,也没有真的要杀死对方的决心,只是在心底臆想一下,发发狠罢了。

昨日算是真真领略与人干架的爽快与疯狂,虽然是因为酒劲壮人胆,她却由此了解到,自己竟然可以一个人撂倒两个人了,当然,那俩弱女人也算人。

在小楼看了近四个小时的书,又练习一会儿拉弓射箭,才去农场收拾一遍作物,喂了云蹄兽几块烤鹿肉。

她从内功心法里了解到,每个大阶初期晋升到中后期,必须先要用药浴辅助打通筋脉,锻体成钢,等晋级的时候才能水到渠成,身体才不会因晋阶突破受到伤害。

斐云快要晋级五阶武士了,也算一次大突破。

进入五阶武士~武士的中后期,是一次关键性的时刻,只有打好底子,以后修炼,才能更有把握晋升武师。

有多少人直到暮年也达不到武士后期,更勿论进阶武师了。

这几日年节,斐云应该有假期,她准备给弟弟泡药浴锻体。

一次药浴锻体至少要两三天的时间,还要人在旁照看,防止中途有什么意外。

在齐王府院肯定不方便,还是去大院那边,到时候将浴室火墙烧起来,便不会冷了。

斐舞出来的时候,斐云竟然也在,笑嘻嘻地跑过来,抽出腰刀给姐姐看。

“姐,看这把刀,”他虚砍几下,收进刀鞘,得意道:“玄铁精刀,是殿下今日赏给我的。”

斐舞轻哼一声,她那里有一把比这厉害多了,不过还没机会拿出来给弟弟罢了。

到底忍住没扫弟弟的兴,一把扯过斐云,悄悄说:“你不是要进阶五阶武士了吗,姐这里有几副药材,一会儿带你去泡浴。”

“真的?我师父也说要先泡几副药浴锻体,只可惜现在药草配不齐,说是等开春雪化的时候,带我进山寻呢。”

“姐这里现成的,一会儿我带魏青过去帮忙烧火墙,你先去准备一下。”

“哦。”

府院外,一片白雪茫茫,偶有几个人顶雪走过,也是步履匆匆。

积雪深,木轮马车无法行走,斐舞只好骑上马匹,与斐云魏青一道去大院。

三匹马不一会儿来到大院,院子的积雪深厚,踩上去,快要陷至膝盖处了。

魏青将三匹马栓进马棚,抱了材草去厨房烧水烤火墙。

斐舞跑进浴室收拾妥当,又去了储藏室,闭目凝神搜寻一番屋外四周,见周围没有暗卫的气息,便取出许多米面食材酒水等,堆在里面。

这次斐云泡药浴用时较长,天气又寒冷,浴室火墙绝对不能熄火。

在齐王府院,她们也是经常在厨房烧火蒸包子馒头,不只是为了吃,实在是不做这些的话,太浪费木材了。

因气温低到零下二十几度,几个房间都要全天供暖,大厨房要不时地烧火烧水,才能确保室内温暖。

火墙与炕是一样的原理,墙是空心的,在厨房烧火,热气烟火顺着厨房里设计的通道进入墙体,再顺着几道墙体循环而出,给房屋带来暖流。

斐云准备妥当,斐舞在浴桶注满小楼浴房的药浴热水,按说明,逐步加入药材,让斐云赤膊进入浴桶。

“阿云,书上说开始有点痛,你一定要忍着不要出来。”斐舞交代道。

“我知道,会忍住的。”斐云说着,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滴入浴桶。

“你按这书上说的筋脉走向运用内力循环,结合无极宝典的心法,冲击经脉,让它们融会贯通。”

斐舞将书支在斐云面前,让他边看边修炼。

她说的毕竟是纸上谈兵,怎么做还是要斐云自己去领会。

斐舞出了浴房,去替换魏青照看灶火。

“魏青,你先回府院去吧,顺便告诉玉娘一声,这两天我不回去了。”

魏青不解地看着她。

“阿云在泡药浴,离不开人。”斐舞看他还是不离开,便又说:“你放心,这里有米面,我会自己做饭吃的。”

魏青这才骑马离开。

斐舞在灶炉里填满粗壮的木材,让它慢慢燃烧,自己跑去马廊,放了许多牧草在里面,又在马槽注入灵水。

回到浴房看着斐云,只见他头顶热气蒸腾,满脸大汗,正闭目修炼到关键时刻。

放了一瓶灵水炮制的茶水,搁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便去厨房看火。

泡浴期间,斐云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点水,只要熬过这两三天,便可以脱胎换骨,进入锻体中期。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朱芝 一晃,一天过去,斐舞为斐云浴桶里重新加入热水和二期药材。

这种药材比前期更烈,斐云承受的痛苦也更多。

“阿云,如果实在受不住,你就先停一停。”斐舞担忧弟弟受不了锻体药浴的暴烈晕倒,于是劝道。

他才十四岁,骨骼还未长开,承受的锻体痛苦比成年人也越大。

“没事,姐,我能撑住。”小少年痛得紧攥着手心,神情却很坚毅。

看弟弟情况稳定,斐舞叹口气,准备了一些灵水放在他身旁,便进入农场。

豹兄主人家地里种了一些灵植,霞光炫丽,光华耀眼,红灿灿映红整个农场田地,样子十分奇特,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就应该成熟了。

斐舞急忙跑回小楼,翻阅植物图鉴,直接翻到后部——灵植大全。

灵植分金木水火土五系,看那灵植的艳红似火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火系灵植。

果然,在火系灵植里,找到那种植物,名叫朱芝。

朱芝形似珊瑚,汁如鲜血,凡人服之,可涅盘重塑,开辟丹田,修筑灵根,成就无上仙体。

真的假的啊?

斐舞心里激动的难以言表。

凤渊上次为她探脉之后,告诉她,她的身体经脉,如同这个世界的所有女子一样,是无法修炼内功的。

说实话,听到这种试脉结果挺失望的。

无法修炼内功,就意味着永远是弱者,即便有农场在手,也保不了她的小命。

光靠自己身体那点蛮力,根本不能跟强悍的武士对决,更别提武师武尊了。

即便学了些近身搏击,以后,也顶多能打得羸几个女人,这让她如何心甘?

自身所有的秘密,都需要强悍的实力来护持,不然,迟早会被人吃干抹净,死无葬身之地。

就像那日,她明明感觉到凤渊起了强烈的杀意,可自己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凭什么她要处处受制于人?还不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假如她有白骨夫人那样的实力,也一定找处山头占山为王,管他什么孙行者,齐天大圣,只要唐僧从旁边过,掠了来便是。

要吃要睡,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当然,这只是比喻。

她最终目标,还是平平安安活到神奇农场升级至满级,再穿回现代去。

所以,这次的朱芝一定要弄一枚过来试试。

开辟丹田修筑灵根,这不都是修仙文里的修仙炼体嘛。

凤渊上次所说的术士,保不准也是修炼仙术法术的人。

在书房想了片刻,跑进练功房里,将那件护体背心穿在衣服里面,又花金币制了几块烤鹿肉,来到豹兄这边。

还有五分钟,灵植就要成熟了,斐舞激动万分,仍强装镇定唤云蹄兽过来吃烤鹿肉。

豹兄今日似乎格外警惕,呲着獠牙恐吓斐舞,不让她靠近灵田,还用前爪刨着地面低声嘶吼着。

云蹄兽好像对斐舞的召唤也有些心不在焉,懒洋洋看她一眼,在灵田旁转来转去,不肯过来吃肉。

难道自己这么多日子的努力全白费了?它们竟然一个都不上当呢。

怎么办?

它俩守在灵田旁不离开,她还怎么去顺灵植啊。

还有不到一分钟,朱芝便成熟,成熟后,如果不及时夺取,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豹兄主人家的灵田,每次种植的作物都不一样,像这种朱芝,还不定什么时候再种呢。

算了,实在不行就放弃吧,毕竟跟小命比起来,这个东西也不是太重要。

大不了,等她土地也升级到灵田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买到这种种子。

不过,看豹兄与云蹄兽谨慎的样子,朱芝种子有可能得之不易。

她以前玩农场游戏的时候,有些珍贵的种子都是抽奖得来的,种子商店根本没得卖。

斐舞灵机一动,从自家农场弄来几只兔子放进豹兄田地里。

这时候,朱芝已经成熟,而兔子也飞快地四下乱窜,有的直接窜进灵植里。

豹兄与云蹄兽嗷地吼叫一声,猛扑过去,分别追撵一只兔子,云蹄兽一个纵跃,前爪一挥拍了上去,一只兔子立刻被拍成肉饼。

说时迟那时快,斐舞冲进灵田,随手一捋,几个朱芝到手,在俩兽狂吼声中,窜出它家农场,飞快地跑回小楼。

哎,真是有惊无险,吓死喵了,还好自己这回机智,不然,被云蹄兽巨爪拍成肉饼的就成她了。

朱芝在她手中散发氤氲光华,一共被她顺到三个,每个有半尺长,血红珊瑚状,闻之异香扑鼻。

翻来覆去瞧了一会儿,竟不知怎么服用。该不会就这样直接吃下去吧?

她咬了咬,坚硬似铁,差点把牙给崩了。

无奈,找了三个盒子装好,放进农场仓库。

等她慢慢翻阅植物图鉴,找找有没有服用方法。

斐云的二期锻体已经结束,小脸煞白煞白,却还是让姐姐给他注入三期药液。

三期药浴要求水温更热,室内温度也不能低,不然,浴桶的水冷掉,与锻体无益。

斐舞暗叹,早知就先弄个地龙,在浴桶下面加热,就不费事了。

但,事已至此,是自己准备仓促,没考虑周全。

今日是第三天,斐云最关键的时刻,斐舞嘱咐魏青烧好火墙不要停,自己在浴房照看弟弟。

斐云的皮肤火红一片,皮肤下的筋脉暴起,像似马上要爆裂一般。

斐舞不住地将灵水喂进他嘴里,以平复他体内暴躁的内力。

浴桶里的药液颜色在不断变浅,尽数被他身体吸收。

斐云禁闭双目,循着筋脉走向,将最后一道淤堵的筋脉打通,完成无极锻体。

以后,修炼无极神功,速度将更快一些,晋级武师更是水到渠成。

斐云从浴房走出来时,脚步稳健,行动间,似有气流在周身回旋,很快便又平复。

身材似乎高出一些,全身似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力感。

“姐,我已经晋级五阶武士了。”

斐云在院中虚空打出几拳,连空气都带出爆裂声。

“以后,由阿云保护你。”少年的声音充满自信。

斐云并不知道凤渊曾想将斐舞送还陈王这事。斐舞回来后,魏青便没有告诉他那天的事。

“好。”

斐舞搂着弟弟的脖子,像搂着前世的弟弟斐霖那样,将头靠在弟弟肩上,掩去眼底湿意。在这个世界,她唯一的亲人将成为强者,能够保护她了。

斐云已经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像个男子汉一样拍拍姐姐的背,温声说道:“我跟殿下学了刀法,回头教给你。”

“嗯。”斐舞将眼里水泽擦在弟弟肩头衣服上。

凤渊与宋瑞走进大院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铁棘兽 凤渊脸色黒沉,对宋瑞道:“带斐云回军营,没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出来。”

“喏!”宋瑞嘴角抽一下,应声。

自家殿下刚才还兴冲冲说要带斐云去围猎的呢,转眼变卦,让他带回军营了。

唉,主子发话,他这个下属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照办。

都因为这个小子,害的他今日去不成螟蛉山狩猎,回去就要好好操练他。

宋瑞高声叫道:“斐云,你违反军规,几日不曾归营,本将命你,即刻跟我回去,禁足一个月。”

斐云奇怪地看向他这位上司,“宋将军,属下这几日休假啊。”

宋瑞瞥了齐王一眼,道:“什么休假,本将怎么不知道?你不要废话,快跟我回去!”

说着,拖起斐云胳膊,快步走出大院,推他上了一匹马。

斐舞眼看弟弟被带走,还真当他违了军规,不免担心起来。

她突然想起弟弟几天没吃东西了,若是回军营,不知道会不会关禁闭不给吃饭呢,连忙追出院子。

“宋将军,阿云还没吃饭,让他先吃完饭再回营吧。”

宋瑞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齐王,有些为难,说道:“军营里有饭食,不会饿着他的。”

“要不,带些吃的回去吧,不耽误宋将军多少时间。”

宋瑞拿眼偷瞧一下齐王,见他没反对,便点头,“那好,你去拿,我在这等着。”

斐舞跑回房间,赶紧从农场制作了好几样营养餐,放在两个食盒里。

为啥装两个食盒,还不是因为宋瑞也眼巴巴瞧着嘛,给斐云总不能不给他,他可是阿云的顶头上司啊。

看着两匹马走远,斐舞才转头扫了凤渊一眼,木着脸向他行了礼。

凤渊也不计较,负手说道:“收拾一下,明日带你去狩猎,估计两三天才能回来。”

…………

雪后,饿了几天的野兽将出来觅食,身形暴露在雪地,这时候是猎人打猎的好时机,野兔野鸡这些不好发现的小动物也将出现在猎人的视野里。

当然,齐王他们的目标可不是野兔野鸡,而是山里的大型野兽。

狩猎队伍由冯绍瑾带队,齐王陈王以及许多将官侍卫,一行数百人,前往螟蛉山。

据说,此山险峻,树木品种繁多,有几处山谷,里面鲜有人敢踏足,偶有采药者来寻找珍稀药草,也只敢结伴在外围转转。即便如此,也常常被野兽所伤。

斐舞穿着便于骑马的便装,坐在马车里,掀帘一角,看着外面白皑皑一片雪野,沉默着不说话。

她本不想来,可是凤渊执意送来骑装与鹿皮靴,让她随行。

凤渊倚在锦靠上,一路看着一册郡铭志,并不理睬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举止亲密。

媛娘与翠娘也带了来,不过,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她们是边塞人,骑马涉猎皆是不俗。

马车队伍天不亮行动,直到中午才到了目的地。

队伍在空旷的野地安营扎寨,凤渊骑马带着斐舞在附近转了转。

斐舞这才发现,队伍里有不少大营将官,那个冷肖汉骑着她的小黑,赫然也在队伍里。

凤渊的坐骑还是原来枣红马,这匹马比之她的五灵马也毫不逊色。

凤渊用大氅裹着身前娇小的斐舞,进入一处密林,三四十个侍卫骑马跟在后面。

“舞娘,这里可美?”他附在她耳边轻柔说道。

这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玉树琼枝林,雾凇让每一根枝条都变成剔亮的冰丝,在阳光照应下,透出童话般的景象。

她点点头,伸出粉白的手指摸了摸那些冰凌,冰冷刺骨。

“回头大家进山围猎,你就与几个女眷待在营地,等明日,本王再带你去里面山谷瞧瞧。”凤渊温言道。抬手拂去她发上沾染的冰花。

斐舞对他温言柔语彻底无感,心里也无半丝波澜。

在雾凇林逛了不久,座下的枣红马打着响鼻,驮着两人,慢慢从林里踱了出来。

他们这群男人现在进山围猎,顺便探探路,明日便起营进里面的山谷。

一大群战马呼啸着,分头向山林里进发,外面营地留了三百多护卫,保护营地。

斐舞数了数,她的五灵马有十来匹就在队伍里面,高大健壮,高出战马一截,想不发现它们都难。分别由凤渊军营各个高级将领骑着。

最显眼的就是她的小黑,她忍了忍,没有打唿哨唤它。

营地除了杂乱脚印的雪地,就是几十顶大帐,不时有侍卫在附近忙活,有的成群结队在外围巡视。

斐舞本对围猎没什么兴趣,更不想与那些女眷待在一处,便独自回了营帐。

闭目凝神巡视一遍周围,发觉,她的营帐附近,有不下六七个黑衣暗卫,其中就有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两个。

斐舞放心进入农场小楼,看了一会儿书,查找服用朱芝的方法,还是毫无头绪。

查看金币数量,即便再将那二十几匹五灵马卖了,也不够升级小楼的。

她似乎有些预感,只有升级小楼,说不定能找到处理朱芝的答案。

傍晚时分,大批狩猎队伍回转,各种马匹的嘶鸣和马蹄声混合在一起,加上男人的欢笑叫喊,汇成独特的喜庆。

凤渊撩帘进了大帐,见斐舞坐在胡床上,笑道:“怎么不出去和她们在一起玩耍?”

他说的她们,是他带来的两个美人与其他将领带来的女眷。

斐舞低眉道:“民女习惯一个人待着。”

凤渊脱下身上的大氅,搭在大帐门口的屏风上,又将腰间佩剑摘下,搁在胡床边,走到她面前。

“来,本王带你去看看打来的猎物。”说着,伸手拉起她,向帐外走去。

外面空地上,已经升起好几堆篝火,一些将士将剥了皮去了内脏的猎物架在火边烘烤,还有些没来得及剥皮的猎物均堆在一处,污血染红了雪地。

里面有鹿、野猪、兔子、野鸡等,竟还有一只斑斓大虎。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奇怪的黑皮动物,似牛非牛似鹿非鹿,头上长着珊瑚状犄角,脊背一排尖利骨刺,四爪是牛蹄形状,样子颇为奇特。

“那是铁棘兽,极难得。”见斐舞盯着那只兽看,凤渊说道:“此兽凶悍,咱们好几人才制服它。”

“一会儿尝尝它的肉,可以增强内力呢。”凤渊捏着斐舞的小手,微笑说道。

斐舞矮身仔细看了一下这只死去的巨兽,心里愈发对这个世界有些好奇。

先是内力,后是术士,现在便是这只奇怪的铁棘兽,都是她曾经的世界所没有的。

这时,媛娘和翠娘走了过来,屈身给齐王行礼,与他们一起坐在安排好的一处火堆边位置上。

斐舞看这架势,忧心晚上休息的时候,是不是她们四人也要住在一个帐篷里。

心里恶寒一遍,立马将座位拖离齐王两步。

若是真要这样安排,自己就在外面火堆边待一夜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围猎 陈王与崔明珠不久也坐了过来,就在齐王旁。

崔明珠穿着骑服,脸上青紫掌印消失,一点都看不出痕迹。她瞥眼盯着斐舞的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怨毒,此刻在陈王旁边偎着,几乎坐到他怀里。

“王叔今日猛勇,那铁棘兽若没有王叔出手,恐怕还要连伤几人呢。”

凤渊笑眯眯翻烤一只兔子,用侍卫递过来的椒盐撒了一些在上面。

陈王微笑,眼神似无意扫过斐舞莹白的小脸,道:“天北如今内力也是不俗,竟一掌打死一只猛虎,比之半年前竟是精进不少啊。”

“哪里。”凤渊笑笑,并不抬头,只将手中烤好的兔肉用匕首剔下,放进盘中,递给斐舞,便回头与陈王攀谈起来。

斐舞对他们谈论的边境战略部署话题一丝兴趣都无,视线只看着那只铁棘兽,看它被几个侍卫剥皮分肉,给将领们一一送去。

一个白衣儒生模样的人蹲在铁棘兽旁边,用瓶子接了一些血,又将珊瑚般的犄角收进一个筐子里,让侍卫用斧子劈开那个去了角的硕大头颅,在里面翻找什么。

“舞娘,看什么呢?怎么不吃烤肉?”

斐舞转过头,望了一眼凤渊,“民女不饿。”

凤渊用手指撩起她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将它顺在斐舞耳后,微笑道:“一会儿尝尝铁棘兽的肉。”

铁棘兽看着巨大,肉质倒是细腻无比,只是有股食草动物才有的膻气,让斐舞不喜。

“殿下,不如让你那术士给大伙演示一遍术法瞧瞧吧。”

不知哪个将士大喊一声,有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咱们还没瞧过那样的法术呢。”

坐在陈王身边的那个白衣儒生面色有些不悦,不过,在陈王示意下,仍站起身,双手比划一个奇怪手法。

斐舞瞧他手心中渐渐出现一个光晕,被他猛地推送出去,在不远处,那几个叫得最起劲的将士身边爆开。

嘭得一声,几人动作也不慢,瞬间跃开,但他们身前几只烤肉却四分五裂,成了焦炭。

众人看着那几人狼狈地拍打身上溅的火星,狂笑起来。白衣儒生满脸自得,缓缓坐下,倒酒饮了一杯。

这就是术士的手段?斐舞惊愕不已。

凤渊牵起她的手,低声笑道:“此人是火系术士,不过三阶而已,对上三阶武士都不见得能赢。”

斐舞转脸看着凤渊:“殿下,还有什么样的术士?”

“术士多种多样,有擅隐蔽的,擅画符布阵的,也有些擅长行云布雨。”

凤渊亲昵地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还有些如舞娘一般,使草木生长,果树开花。”

斐舞默了默,抽开自己的手。

这样啊,自己竟是穿到仙侠世界了么?

那自己要不要跟他坦诚一些,将五灵马弄出来?毕竟,她还是想让弟弟拥有一匹五灵马。

还是算了,自己的秘密虽在他眼里已经大半藏不住了,可是,有些事真的不好全部摊在人前。斐舞此时是从未有过的纠结。

夜深,众人陆陆续续回了自己帐篷,凤渊牵着斐舞也回到大帐。

斐舞其实盼着他带两个美人回去的,可两个美人不知怎么先行离开,不知去向。

胡床上铺着兽皮褥子,有两床棉被堆在上面。

侍卫端来热水,凤渊洗漱完毕,又泡了脚,抬眼看着站在屏风那边的斐舞,微抽下眼角,“早些休息罢,明日早起。”

斐舞实在不想跟他一处,便道:“殿下,媛娘与翠娘去了哪里?我去找她们。”

凤渊走过来,一把拉过她,在胡床坐下,“总是这样别扭,你是本王的人,难不成真想去陈王那里伺候?”

斐舞沉默,由着他剥去外袍,裹进棉被中。

良久,凤渊拍着她,轻声说道:“其实,本王早就知道你每次弄出那些食材的事,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本王压着这事不许透露到外人面前,只想保护你而已,你还真当本王是个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凤渊低头看着装鹌鹑的某女,笑了声,“那些马,本王自然也知是从你手中出来的,你不说便罢了,不必那样防着本王。”

凤渊抚着她的头发,淳淳善诱,“你这孩子在西京梅林弄出那种奇景,若不是本王,恐早惹出事了。”

他第二次提起在西京的事,斐舞瑟缩一下,觉得自己当时果然是蠢的,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他什么都知道了,以后,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也不必欲盖弥彰了。

“殿下,其实,其实那些五灵马我也没有多少,大概每月能出二十匹。”斐舞抬头看着凤渊的眼睛。他竟然全部都猜出来了。她觉得惶恐的同时,心里似乎也松了口气。

“不过,弄出那些都要有代价的。”

当然要有代价,她若是不拿出来,可以多卖好多金币呢。

斐舞想,或许可以相信凤渊,他毕竟是齐王,在这个异世,有一定的权势,能护住自己和阿云。

凤渊眼睛亮了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微笑道:“需要什么代价?本王补偿给你。”

斐舞在这个世上最需要的就是安全,身边亲人的安居乐业,她倒是也希望弟弟斐云能建功立业,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生命有保障的情况下。

银子她可以自己挣,生命全指望别人护似乎也不可能。

“我想学武功。”斐舞轻声说道。

凤渊搂紧她,点着她的鼻子笑道:“傻姑娘,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体内筋脉不易修炼内力。”

“我可以学刀法剑法。”

凤渊想了下,悠悠笑道:“你伺候好本王,本王亲自教你。”

斐舞立马黑了脸,翻身向里躺着,将被子蒙住头脸。

凤渊低低笑了,也躺下,盖上自己的被子。

第二日天不亮,狩猎队伍起营向山里进发。

斐舞骑在一匹战马上,将头脸用围巾裹着。

太冷了,口中呵出的气瞬间就在围巾外结了层白霜。

他们骑马从林中穿过,后面的马车便只好绕道,向山中谷地进发。

不到中午,狩猎队出现在一处山谷里。

斐舞对这里的景象大吃一惊,这里仿佛是处世外桃源,没有积雪,没有寒冷,只有繁花嫩叶,芳草萋萋。

回望四周群山,皑皑白雪,烟雾飘渺。

“真是一处好地方。”凤渊笑道:“王叔,没想到这螟蛉山里竟有如此宝地。”

陈王含笑点头,回首观望一下,吩咐身边白衣儒生道:“培生,你不是要采药嘛,这里必有你需要的药材。”

那个叫培生的术士笑笑,“殿下说的是,一会儿小生便和他们一起进山。”

“天北,不如让这些女眷候在此处,咱们去山里狩猎吧,据冯绍瑾说,此山里藏有稀世元兽,在它们体内可取得元晶呢。”陈王对凤渊说道。

凤渊看了斐舞一眼,问道:“你可愿随我们去猎元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元兽 斐舞惊奇,“什么是元兽?”

“元兽就是一种凶兽,身体巨大,可口吐焰火冰凌,腹内藏着一种元晶,药师炼制后,可增强武者功力,术士的法力。”陈王解释道。

他看了斐舞一眼,“不过,你一个柔弱女子,最好不要去,那兽极其暴躁,稍不留神就会命葬它口。”

斐舞不怎么愿意搭理陈王,转头向凤渊道:“我要去。”

随着昨夜将自己秘密袒露一部分给凤渊,她似乎觉得跟他亲近了不少,至少认为齐王是自己人了。

凤渊笑了笑,“好,你便随本王一起。”

陈王微一蹙眉,很快也勾起嘴角,“如此也好。”

斐舞跟着齐王一起进山,那崔明珠竟也跟在陈王旁边,与他们一起进入山林。

“天北,咱们人多,分开围猎吧。”齐王一行有一百多人,加上陈王大几十号人,一起进林子狩猎确实人太多,光是马蹄声就能将所有猎物吓跑。

其余将士以及冯绍瑾带的人已经进山,从几面包抄,驱赶猎物,让它们出现在齐王陈王视野中。

齐王点头,招呼手下向另一边驶去。

斐舞稍稍用神识扫了下四周,发觉陈王周围也有不少暗卫的影子,正随陈王远去。

齐王这边的暗卫也不少,分散在队伍周围。

斐舞的马匹上也放置了弓箭,她拿起来,拉弓瞄准前面奔跑逃命的小动物,却突然不想射了。

那些动物在四周战马与猎犬的驱赶下,惊恐奔逃,溅起一片雪雾。

其他将士呼叫着,羽翎箭雨一般的飞向那些动物,战马飞驰所过的地方,都有倒在雪地上中箭抽搐的动物。

血气在雪地上蔓延。

斐舞忽然觉得这种围猎好残忍,山中生灵就在人类的手中一个个死去,不知来年,这里还有几个动物生存下来。

不久,各个将士的马匹上都挂着几只兔子,还有鹿、羚羊、獐子等。

不知不觉随狩猎队进入山林更深处。

这里白雾弥漫,古树苁蓉,藤萝叠障,几人合抱粗的树木比比皆是。

雪也基本不见了。

林中深处传来奇异的鸟鸣与兽吼。

“殿下,前面似乎发现了元兽。”一个将士骑马过来,兴奋道。

“我们去看看。”凤渊带着斐舞首当其冲,来到一处山崖边。

崖底不深,是一大片奇异的山谷,远远望去足有数里范围,里面繁华盛开,绿草茵茵,还有一处溪流从中涓涓流过。

他们坐在马背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几只奇怪的巨兽在溪流边饮水。

“真的是元兽。”齐王笑了,转头对斐舞道:“瞧见它们额上那个闪亮的元晶没有?这种野兽便是元兽。”

斐舞看过去,果然,那几个巨兽额部都有一块硕大的晶石样东西,在阳光的反射下,烨烨生辉。

“殿下,咱们这次运气好,这几只元兽是性情温和的犀角兽,咱们可以一并拿下。”冯绍瑾在一旁欣喜道。

确实,他们这边有一两百人,光是用箭射,也能把几只元兽射死。不过,元兽的皮甲是制作将士护甲的最佳材料,若是被射坏了,也太可惜。

“好,咱们下去!”齐王回头对斐舞道:“你就在这里等着。”

吩咐侍卫:“留五十人在此,其余跟本王下谷底。”

齐王带着一两百骑兵从几面包抄下去,捕捉元兽。

那元兽,每只有成年大象那么大,一见有人过来,立刻警惕咆哮几声,口里竟喷出一道道冰凌射向围过来的战马。

真是一副奇异景象。

凤渊从腰间拔出佩剑,飞身扑向一只元兽,挥剑舞出一道屏障,挡开飞来的闪亮冰凌尖刺,瞬间落在它的背上,手起剑落,一剑刺进它的额角里,直没入大半剑身,只听元兽狂叫几声,撒腿跑了几圈终于倒地不起。

将士欢呼着,攻向其它元兽。

斐舞正看得有趣,忽觉一阵白雾弥漫,挡住视线。

她皱眉,猛觉周围很不对劲,怎么自己周围的侍卫全部不见了。

她大惊,驱马想跑下崖底寻找凤渊,却在身后响起桀桀笑声,阴森古怪。

“谁!”斐舞抽出佩剑,环顾四周,却见几条黑影,与近她身前的几个穿着古怪的人拼杀在一起,那是凤渊安排在她身边的几个暗卫。

她松口气,却不想有个冷冰冰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

斐舞尖叫一声,反手向身后刺去。

那人一手把住她的手腕,卸下她手中宝剑,带着她,驱马向林中驶去。

“凤渊!”斐舞惊叫,回首的时候,发现几个暗卫浑身是血,穿古怪衣服的人却越来越多,团团将他们几个围在中间。

谷地,凤渊蹙眉,似有所感,回头向山崖那边看去,却见那里云雾弥漫,竟是看不清崖上情形。

“范庆,崖上出事了,即刻召集人回程!”凤渊吩咐一声,飞身跃上乌骓马,驱马向崖顶赶去。

斐舞被身后人禁锢着,马匹很快进入森林里。

一道黑影极速飞来,只见一道雪亮闪过,马匹嘶鸣倒地,斐舞也滚落在地,回头看过去,只见身后那蒙面人跟暗卫斗在一处。

斐舞悄悄退至一棵大树下,后背贴着大树,警惕凝神巡视周围。

只见,又有几个穿着青色短打,腰系七色彩带,头脸蒙着布巾,手拿弯刀的人向暗卫包抄过来。

“小心!”斐舞大叫,却见暗卫已经被他们一刀砍断臂膀,接着头颅落地。

“啊!”斐舞尖叫,惊恐的手足发抖,泪也流了满脸,返身向森林里跑去。

她第一次看见杀人,在她的面前,一个暗卫为了救她,被人砍去头颅。

桀桀怪笑声在她身边响起,阴冷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揽在身前。

“跑什么,随我走吧。”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斐舞一下子喊不出声音,也使不出力气。

就这么被那人扛在肩上,在树林间穿梭。

斐舞定了定心神,立刻进入农场小楼。

她不知劫她的是什么人,但是,此人武功诡异,连武师级别的暗卫也与他打成平手。

想到那个暗卫为了救自己却被这些人杀死,心里无比愧疚与愤怒,她要杀了这人,不仅仅为了自救,还有就是,要为死去的暗卫报仇。

自己光用匕首肯定伤不了他,那么,只好用毒了。

斐舞收罗一下,自己配置的最毒药水只有一小瓶。

拿着匕首,颤抖着手将药水倒在匕首刃口上,返身出来。

那人扛着她还在飞奔着。

斐舞双手握刀,在出现的一刹那,刀锋就狠狠扎进那人的后背。

那人扑倒在地,将斐舞扔了出去,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张张口没说出话,黑血就从他眼鼻嘴中喷出。

斐舞被摔得不清,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人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遇险 凤渊一马当先奔上崖顶,迷雾渐渐散去,五十多个侍卫还坐在马背上徘徊在原地,一脸迷茫。

旁边地上散落几具尸体,其中有两个暗卫,更多的则是身穿青衣,腰系彩带的异族人。

“殿下,此地有术法痕迹,有术士在此布了幻阵,隔绝了护卫的感官视线。”齐王身边的方堔说道。

下马翻过一具异族尸体,“这些人应该是北地柔然人。”

凤渊环顾四周,冷声道:“他们劫走了斐舞娘,方堔,看看他们往哪边去了?”

方堔是名七阶术士,对于幻术卜算颇有研究,他随手抛下几块黑亮的石头,掐算一下,指着一个方向道:“有七成可能去了那个方向。”

凤渊催马向他指的方向追去,果然,沿途看见几具尸体,大多是异族的。

随后,又遇到两个受伤的暗卫,凤渊命人将他们带上马背,继续向四周搜寻。

斐舞醒来的时候,好像在一辆行走的马车里,全身盖在一床棉被下,手脚也被绑住。

只听外面有人用嘶哑声音说道:“主子要的人,劝你最好收敛点,别伤了这个小娘。”

另一尖利声音说道:“这个妖女杀了大哥,老子要给大哥报仇。”

嘶哑男声哼一声,“咱们走的就是刀尖舔血的营生,死几个人算什么,你要是想现在找死别拉着我。”

尖利声音咯咯怪笑,“那老子讨点利息总行吧。”说着,掀帘钻进马车,手伸进被子里摸上斐舞脚踝,往外一拖。

“岩四!”嘶哑男声喝到:“你别做蠢事!主子再三交代不可伤她,你他娘的想拖老子下坑?”

斐舞假装未醒,一动也不敢动,凝神进入农场小楼。

没想到,进入小楼自己也还被捆着。好容易蹦跳着进入厨房,扑倒案桌上的厨刀,将它们弄到地上。

用后背抵着一柄锋利的刀锋,磨断手腕上的绳索,又动手用尖刀将脚腕处的绳索割断,跑上二楼,在书房里拿出一瓶药水。

好可惜,唯一的一瓶剧毒药液被她前次在慌乱中浪费光,还剩一瓶麻药。

她小心地将麻药涂抹在厨房拿出的尖刀上,想了想,又将剩下的麻药涂在另一把短刀上。

出了农场,嘶哑男声正一把拖住岩四的衣领,将他扯出马车厢。

“卫七,你敢坏老子好事?”岩四似乎在外面与那个卫七对了几掌,但很快停止。

“岩四,若是你再不知所谓,我便不客气了!”叫卫七的嘶哑男声喝道,“主子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此次差事不能有差错,否则,你我皆活不成。”

外面的争执声停下。

马车仍在飞驶着,斐舞缩在被子里,凝神便发觉,似乎马车后有个黑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齐王的暗卫!

斐舞敢确定后面那人便是齐王的暗卫。

暗卫只跟上来一个,这边马车上是两个劫匪,斐舞盘算,这两人应该武功不俗,否则,暗卫不可能不出手救她。

马车飞驰着,直到天黑下来,才找处林子,将马车赶了进去。

斐舞手上脚上的绳子虽被她割断,却又虚虚地绕在上面。

中途,那个叫卫七的过来查看了她一下,也只是拉开她面部的被子看了看,便跳下马车。

卫七将马匹牵去饮水喂草,岩四则懒洋洋坐在马车车辕上,拿出干粮来吃。

他们连火堆都没升,做事完全是摸黑进行。

斐舞静静地躺在马车里,用神识感知那个暗卫就蹲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岩四吃完干粮,突然摸进马车里,探手伸进斐舞头上的被子里。

一只粗糙的手掌在斐舞腰间滑动,渐渐向上而去。

斐舞强忍着恶心没有动。

那人似乎越来越兴奋,竟一把掀开被子,低下头,欲亲吻下去。

斐舞手中忽地出现一把锋利的刺刀,狠狠地刺进岩四的腹部。

岩四似乎没觉着疼,只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斐舞,猛地向她击出一掌。

斐舞整个人被击飞,撞向车壁,撞毁了木制车厢,直接跌到外面地上。

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自己胸腔剧痛,内脏似乎都要碎裂一般,肋骨应是断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原本蹲在树上的暗卫飞扑向马车,手中利刃挥出,岩四的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倒在车辕上,腿脚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暗卫捂着胸口,因动用功力,伤口又裂了开来,他掏出几枚伤药,自己吃下一粒,飞跃到了斐舞身前,撬开她的口齿,将药丸捏碎,塞进她嘴里。

又从旁边地上抓了一把雪,在手心催动内力使其融化,灌进她的口中。

耳边传来利器的轻鸣,那个卫七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刀劈向暗卫。

暗卫本已重伤在身,一直勉力跟在马车后面奔行数十里,此时完全躲不开卫七的锋刃。

噗的一声,尖刀刺入肩胛。

暗卫勉强避开要害处,手腕上的袖弩已经向后射出几支细小锋利的箭矢。

卫七闪身避过,又一次挥刀劈了过来。

咻咻咻!无数羽箭从远处飞射过来,将卫七封锁在箭雨之中,他用刀左右挥挡也无法突围,身上瞬间插了十几支箭矢,终于倒在雪地上不动。

凤渊从乌骓马上翻身下马,走到斐舞身前蹲下。

皱眉看着躺在地上全无声息的少女,胸口抽痛一下,竟然不敢伸手去试她脉搏。

“方堔,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方堔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斐舞的鼻息,又探手搭上脉搏。

“殿下,她尚有余息,不过,伤势颇重。”

凤渊弯腰抱起少女,用大氅裹好,脚踏马蹬上马。

“中箭的刺客要留活口,带回去审讯。”凤渊冷声吩咐道。

一个侍卫过来抱拳:“殿下,刺客已然服毒自尽。看相貌似乎是北地人。”

“将他们尸体带回,让术士用溯影术,务必找出疑点。”凤渊坐在马上,一手揽紧斐舞,一手牵着缰绳,吩咐道。

“喏!”

侍卫上前将重伤的暗卫扶上马,又有几个侍卫将两具异族尸体抬上已经破烂的马车,套上车辕缰绳,驱马车跟在队伍后面,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华灯初上 斐舞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农场里不能动弹。

红土地上的作物早已经成熟,那几块黑土地上的药草业已能够采摘。

幸好,其中有一棵是治疗内伤的药草。

动用神识将草药采下,直接塞进嘴里嚼嚼咽下。涩苦的滋味溢满口舌。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候,斐舞勉强站起身来,踉跄着踱到灵泉旁边,捧着水喝下。

翻找种子商店,找出几种药材种进黑土地中,自己顾不得收采打理其他作物,走进小楼。

二楼的浴房不仅仅可以做锻体药浴,对于伤势恢复也有奇效。

爬进盛满药水的浴桶里,斐舞长长叹口气。

幸亏有神奇农场,不然,自己这会儿铁定已经挂了。

心神感觉不到外界,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些人手中。

不管怎样,先修复好身体的伤势要紧。

凤渊坐在案桌后,询问宋瑞:“可查出那些人出自何处?”

“从这些人的装束和使用的武器来看,他们像是江湖上传闻的七煞门的人。”宋瑞理开一卷羊皮绢,递给齐王,“殿下请看,关于七煞门,传来的消息称,这个宗门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一个教门组织,专门承接一些暗杀与绑票生意,里面的人员不限是北地蛮邦的人,也有不少中原的术士武士参与其中。”

“七煞门?”凤渊接过羊皮卷看了看,“那些刺客虽没有几个是武师,却能在本王五十几名侍卫眼皮底下将人劫走,还折了本王四名暗卫,本事倒是不小。”

“此番事件,那些刺客也损失不少。不知何人竟会花这么大的代价绑一个小丫头?”凤渊抬头望向宋瑞道:“还是说,他们其实想声东击西?”

“属下以为,也许是因为上次异种战马的事,斐娘子被有心人注意了。”宋瑞道。

凤渊垂眸沉思片刻,“此次恐怕不仅仅因为异马的事。你派几名机灵点的,监视陈王身边人在雁门郡的举动。”

凤渊直起身,将羊皮卷推至一旁,“还有,那个索源百货的管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回禀殿下,那都蓝这段时间除了去赌场几次,大多时候与人在花楼喝酒嬉戏,并没有什么异常处。”

凤渊哼一声,站起身,“本王倒是觉得,此人疑点颇多。”

“宋瑞,你回去,派人好好给我盯着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喏!”宋瑞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凤渊走出屋子,往小院走去。

斐舞娘已经昏迷三天未醒,连穆连也束手无措,不过,从每日的脉象来看,她似乎正在逐渐恢复,便是胸口断裂的几根肋骨,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愈合。

这可真算得上奇迹了。凤渊以为,斐舞自身伤势恢复快,可能跟她本身是术士有关。

玉娘刚帮斐舞擦洗过手脸,齐王走了进来。

“你们下去吧。”凤渊对玉娘和魏娇说道。

“喏!”玉娘拉着魏娇退出内室。

凤渊在斐舞床榻边坐下,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探了片刻,只觉得脉象似乎比先前又平稳了一些。

他将她细柔的手臂塞进被子里掖好,蹙眉凝视着少女苍白的小脸。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长而密的睫毛垂盖下来,笔直小巧的鼻子下,花瓣似的唇瓣紧抿着,更显苍白无色。

伸手抚了抚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凤渊站起身,走出屋门。

“药煎好没有?”他问站在门外的玉娘。

“已经煎好了,等稍稍凉一些,就喂给舞娘。”玉娘低声答道。

“嗯,你在此好生伺候。”凤渊道:“若是斐云来了,就让他去见本王。”

“喏。”玉娘屈身送凤渊离去。

两天后,斐舞终于睁开眼睛。

床榻旁一张长椅上,凤渊半躺在上面,腿上盖了一张绒毯,拿了一册书在观看。

斐舞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自己被救了,现在正躺在自己房中,凤渊这厮竟陪护在她床前。

齐王听床榻有动静,转头看过去,“舞娘,你醒了。”他眼中闪过欣喜,站起身,来到她的床前。

“可有哪里不舒服?”他轻柔说道,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我叫玉娘送些粥过来。”

斐舞笑笑,慢慢坐起身。

她在农场小楼已经彻底养好了身体,也吃了些东西,此时并不饿。

“多谢殿下救我。”斐舞想下床,却被凤渊拦住。

“好好躺着,本王一会儿让穆连给你再看看。”凤渊语气无比温柔,让斐舞愣了愣神。

乖乖躺下,一双美目看着凤渊。

辛好自己在小楼没有换衣服,不然,被他发觉,又要想方设法地追问。

凤渊走到门口高声吩咐玉娘去准备饭食。

“殿下,我睡了多久?”

凤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握住斐舞的小手,“五天五夜。”

“本王开始以为你撑不过去了。”凤渊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辛好没事了。”

斐舞心弦颤动,垂下眼婕。

没一会儿,玉娘端着食盒走进来。

“放在这里,你出去罢。”凤渊吩咐道。

玉娘将食盒里的粥和几样小菜摆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凤渊将斐舞轻轻揽起倚在床头,又在她身后塞了一个软枕。

随手端起粥碗,拿勺子喂她。

“殿下,我可以自己吃。”斐舞从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对她,不禁脸颊绯红。

凤渊微笑,也不勉强,将粥碗递到她手中。

“几日未曾进食,先用些粥。”凤渊言笑晏晏,抬手轻轻抚过她披散在背后的乌发。

斐舞无比乖顺地点点头。其实,她在农场小楼一顿都没少吃,此时更不饿,不过,看在凤渊无比体贴的份上,她就吃一些。

哎,这厮突然对她这样温言软语,真的让吃软不吃硬的小心脏有些吃不消。

“围猎那日是本王疏忽了,叫你受了伤。”凤渊接过斐舞吃完的碗放在一边,轻轻揽着她道:“你在途中可曾听到是什么人要绑劫你?”

斐舞摇摇头:“只听那些人说是奉他们主子的命令,并没有道出姓名。”

凤渊沉吟片刻,“嗯,你休息吧,回头让斐云来看你。”

雁门郡的元宵节也是满城华灯,夜幕之下,沿街高高挂着的灯笼,耀出点点光华,照着街市游人的脸庞,氤氲出温暖的喜庆光晕。

街道两旁的店铺人家,均在自家门口挂上各色彩灯,有兔子灯,五福吉祥灯,莲花灯,八角琉璃灯,有的上面绘制八仙过海,寿星献桃,天女散花,有的则是写上灯谜,供游人猜灯换赏。

斐云带着姐姐斐舞与玉娘魏娇,一起逛雁门郡的花灯夜市。

七八个侍卫护在她们身侧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右眼祸 “舞娘姐姐,快看,天上好多灯哦。”

魏娇拉着斐舞的手,指着天上冉冉升起一盏盏孔明灯,惊呼不已。

橘红色的灯火,如缓缓升入天际的点点繁星,密密集集,映照了整片天空。

斐舞仰头看去,竟有些呆了。

原谅她从未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象。

在现代,斐舞也曾放过孔明灯,不过,是在广场上偷摸着放的。

三四个同学,在各自灯上写上歪歪扭扭的大名并一些豪言壮语,看着它们歪歪扭扭地升空,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就被城管蜀黍们撵着跑了几条街,差点没把肠子跑断。

“斐娘子,别来无恙。”斐舞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斐舞转头看去,只见那个都蓝身穿黑色狐尾镶领的华丽锦袍,头戴黄灿灿的金冠,负手站在灯火阑珊下,龇着白牙,冲着她挑眉微笑。

“原来是都管事。”斐舞右眼不自觉的跳了下,微微向他施了礼,看了周围几个侍卫一眼,稍稍放下心来。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她总觉得遇到此人右眼连跳,准没好事。

魏娇拉着斐舞的手抖了一下,悄悄躲到她的身后。

斐云警惕看向都蓝,“公子便是索源百货的都蓝管事?”

“正是在下。”都蓝嘴角上翘,向斐云一抱拳,“想必小公子便是斐娘子的弟弟斐云了,失敬失敬。”

“都管事客气。”斐云冷淡说道,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短剑。

他与姐姐一样,对面目深邃的异族相当排斥。前次姐姐被劫,匪徒中的大多数都是相貌迥异的异族。

“斐娘子,多日未曾见,”都蓝面带笑容,一步步走过来,“娘子是否该支付在下佣薪啊。”

“都蓝,我什么时候雇佣你了,凭什么支付佣金给你?”斐舞对此人有一种没由来的警惕。

“况且,我无法修炼内力,已经不打算学武了。”

“哎,斐娘子所言差矣,上次都某为娘子探过脉了,是绝佳的修炼体质,怎么会不能修炼呢。”都蓝已经走到斐舞面前,呲着白牙,笑眯眯看着她。

斐云上前一步挡开都蓝,怒道:“你这人什么意思?竟是想讹人不成。”

斐舞蹙眉。凤渊说她不能修习内力,这个都蓝偏又说她是绝佳修炼体质,她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

“怎么,斐娘子不相信在下么?”都蓝混不在意斐云的怒视,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一柄折扇,轻轻在手心敲着。

“相不相信我都不学了,还请都管事自便。”斐舞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拉着斐云几人向前面逛去。

对上这位数九寒冬还要用折扇的人,她也是服了。

魏娇似乎极其惧怕都蓝,见都蓝一直在斐舞身边跟着,便挣脱斐舞的手,跑到另一边,在玉娘的身侧躲起来。

斐舞看了魏娇一眼。

瞧着吧,连个小丫头都觉得都蓝不正常。

几个侍卫见状,过来挡开都蓝,将斐舞几个护在中间。

“唉,都某好容易当了师父,却要被自己的徒弟嫌弃。”都蓝不紧不慢地跟在身边,状似忧伤说道。

斐舞不想答理这种吊儿郎当的人,只一路向前逛着。

“斐娘子,都某知道一处极好的景致,要不要带你们去看看?”都蓝在旁无话找话。

“多谢,不必了。”斐舞因上次绑架事件,凡事沉静了一些,不想再冒冒失失得罪人,何况都蓝这人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不安,她尽量离他远远的。

暗卫在她面前被斩首的一幕,一遍遍盘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心里恐惧与内疚终于让她正视很多事情。

她所待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人类,是残酷而危险的存在。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她不想与不熟悉的人有什么交集。

“都蓝,你小子原来在这里呐。”旁边走过一群人,其中一个青年抬眼看见都蓝,突然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快将老子一百两银子还来!”

“哎,谁欠你银子!”都蓝很快跟那青年撕扯起来,“都某家财万贯,岂会差你的银子!”

几个侍卫立即将斐舞她们带到一旁,挡开有些混乱的人群。

随着那几人的撕扯,人群越发拥挤不堪,不知谁喊了一声,“走水啦!”

整个街道的人都呼喊尖叫起来,推搡中,有的被踩踏在地,哭嚎震天。

一时间,街道旁木架上挂着的灯笼被撞翻,绢纸做的彩灯倾覆,被里面的蜡烛忽地点燃,不一会儿,火光映照半条街。

七八个侍卫护着斐舞几人,飞快避走到安全地带。

“姐,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很不安全。”斐云说道。

斐舞点头,拉着斐云玉娘几人,随侍卫一起,急急回了齐王府院。

没想到出来逛个花灯也会遇到这样的混乱。

回到府院,斐云带着几个侍卫去府外巡视。斐舞让玉娘带着受惊的魏娇去洗漱休息,自己回了屋子,关好门窗,进入农场。

农场的等级终于到了三十级,制作作坊也可以升级为高级了,可惜,农场里的金币不够。

收拾好作物,又在小楼泡了澡,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便出了农场。

元宵夜的骚乱很快平息下去,俱斐云说,有好多人在街市上被踩踏受伤,几处门店也被烧毁,连雁门郡城门守卫那里也被波及。

有不少从城外进来看灯的百姓欲出城回家,与守卫发生一些争执纠葛。

如今,太守府下令,为期三天的灯会取消,每日亥时全城宵禁,所有人等不得违抗。

这些事影响不到斐舞,她每日除了偶尔帮玉娘做做饭之外,全部时间都用在琢磨制药上。

“舞娘,殿下让你过去。”玉娘在门外轻声唤道。

“知道了。”斐舞答应一声,收拾好书籍,出门去凤渊的院子。

这几天,齐王似乎很忙,常常早出晚归,他院子里的两个美人也不知被他送到哪里去了,有事只会唤斐舞去做。

比如,给他浆洗衣物,铺床叠被,整理书桌书籍。

不知现在唤她又为了什么事。

斐舞走进他的书房时,凤渊坐在案桌后,正书写着什么。

见她进来,抬眉示意道:“本王渴了,沏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心悦你 斐舞走过去,拿了茶壶去小厨房取水,顺便取了几样点心。

这些点心有的是她和玉娘做的,有的从农场制作出来的,反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也豁出去了,只要不当凤渊的面,从农场往外拿东西,基本可以做到心安理得了。

这厮什么都知道,嘴巴还刁的离奇,吃什么都能猜出一二来。

比如,她和玉娘用集市里买的米面食材,做出的饭菜他就不爱吃。

虽然他从不说什么,那种只吃一口就放下筷子的作态,斐舞岂能不明白。

小厨房设在凤渊住的院子里,以前媛娘和翠娘从未在里面做过饭,只烧热水供齐王洗漱用。

现被斐舞收拾出来,在水缸里注满农场里的灵水,又放置一些米面食材,茶叶点心等。

烧好水,捻一撮茶叶,直接用滚水泡上,给他端去。

凤渊端起茶盏,揭盖子看了看,挑眉睨向她,“跟你说过要先洗茶,怎么都记不住。”

“茶叶干净的很,洗了还有味道嘛。”斐舞不服道。她农场出品的茶叶,有什么好洗的。

凤渊放下茶盏,站起身,似笑非笑走过来道:“你这丫头屡教不改,总是顶嘴。”

斐舞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厮又想来占她便宜,急忙转身便跑,没跑两步便被他抓住,拉入怀中。

“本王不惩治你,你便要上天了。”凤渊说着,一脸坏笑,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腋下呵痒。

“哈哈……你你放开。”斐舞最怕痒,几乎要笑倒,向前猛扑凤渊。

两人不防,双双跌倒在地上。

斐舞伏在凤渊的胸前,那姿势,就像是自己故意扑倒他一样,不免有些尴尬,急忙要爬起来。

“让本王抱抱。”凤渊将她揽在胸前,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

“地上凉,还是起来吧。”斐舞好心提醒道。

“嗯,舞娘说的对。”凤渊伸手递给她,“拉本王起来。”

已经爬起来的斐舞只好伸手拉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掌。

凤渊起身,拍了拍衣袍,攥着斐舞的手不松开,坐回椅子里,微一用力,便将她圈进怀里。

“舞娘,”凤渊抚摸着少女的娇颜,轻声唤着,将额头抵着她的,“本王心悦于你。”

抬起她的小脸,低下头,循着那柔软的红唇吻了下去。

斐舞迟疑一下,绯红着脸,小心脏砰砰跳,任他在唇舌间攻略。

窗外寒风,抵不过一室旖旎。凤渊低低叹息,将怀中小女人紧紧揽在胸口,“舞娘,明日本王去几个郡县巡关,你收拾一下,随本王同行。”

斐舞疑惑地看着他。

“开春前,务必让几个边防县做好部署,那些突厥人熬了一个冬季,很有可能会出其不意地反扑。”

凤渊理了理斐舞有些凌乱的头发,“此次巡防时间较长,你留在雁门郡并不安全。”

“嗯。”斐舞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伸手臂环住他的腰身。

她当然知道独自留在雁门郡不安全,一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异族人,竟然来劫持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就禁不住郁闷。

她何德何能,竟让这些武士兴师动众地来劫啊,真特么的莫名其妙。

“斐云也一起去,他年纪虽小,多历练一番对他有好处。”凤渊轻轻抚着她后背,“本王像他这么大时,已经历过几次战役了。”

斐舞默然。

第二天天不亮,斐舞登上马车前,与玉娘告别。

凤渊不准许她带上玉娘与魏娇,只让她们在府院等候她回来。

斐舞已经在储藏室放了好些米面食材,够玉娘魏青几人吃上半年有余。

又塞了几张银票在玉娘手中,嘱咐她好好在家待着。

这次行军,凤渊带了八千骁骑营将士,宋瑞李钰随同。庞老与方堔留在雁门郡。

此时季节,西北冰雪未化,突厥人猫在老巢过冬,边境相对安宁。凤渊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将士熟悉边境州县地理环境,以便作战时掌握先机。

“殿下,雁门郡治下的七个郡县,有三个与关外边境接壤,咱们是否在每个县都安置兵马将士?”宋瑞坐在齐王马车里,摊开一张虞图。

“本王手里可调遣的,总共才八万将士,如何能分摊到三个县驻守?原本那些县的守军不过才一两万人,有的只有几千,即便加上本王派驻的,也不过两万多人。若是突厥十几万大军压过来,岂不要被他们逐一攻破?”

“那殿下的意思?”宋瑞有些不明。

“原先驻守的要时刻警醒,趁现在无战事,加强修筑防御工事,我大军秘密驻守别处,若遇强敌,可一举攻入。”凤渊圈了几处,道:“先让驻军利用险要关隘,死守关口,以争取援军时间,这才能最好最有效的击退敌军。”

“本王手中可调集的兵力有限,也只能这样调配了。”

此次驻防,圣上只给了他三万余人,一路行至雁门郡,沿途又从各州府抽调三万多,再加上雁门郡的驻军,总共不到八万,这点兵力,若是对上突厥大举进攻,完全不够看。

更别说,还要挪出一部分兵力驻守边关了。

“方堔那边有近百名术士,到时候也可以用的上。”凤渊敲敲桌几,“只是雁门郡周边郡县筹集不到足够的粮草,此乃头等大事。”

“军中现有的粮食,根本不够将士支撑到夏收。”凤渊捏着眉头。

“殿下,斐舞娘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术法,您看要不要让她……”宋瑞见齐王脸色沉下来,立马住了口。

凤渊哼一声,“她那点手段能解决自己吃饱饭就不错了,你何以想出这个馊主意?”

宋瑞挠挠头,“属下鲁莽,胡乱揣测的。”

“斐舞娘的事,万不可透露给别人知晓。”凤渊目光一束,面色冷淡道:“特别是冷肖汉那些人。”

“属下明白。”

“你下去通知,此番加速行军,务必在傍晚时分到达下一个驿站。”

“诺!”

数千匹战马踏蹄在没有开冻的残雪土地上,一片隆隆之声。十几辆马车紧跟其后,车轮滚动的吱呀声,颠簸得斐舞昏昏欲睡。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驿站 骑兵行军速度极快,不过,苦了坐马车的人。

到达驿站的时候,斐舞手脚都被马车颠簸得抖颤不已。

斐云身穿软甲军服,腰挎佩剑,皮靴踩在冻土上咔嗞作响,稳步走了过来。

“姐,”他向斐舞伸出手臂,扶她下了马车,“我带你去客房。”

军中没有女侍,凤渊便让斐云过来照看她。

客房简陋,一桌一椅一床铺,床铺上叠着灰扑扑的一床被子,上面还补了几个大小补丁,连个枕头也无。

一盏小油灯支着比豆粒大不了多少的火苗,勉强照着能让人看清屋里的情景。

“阿云,先吃饭吧。”斐舞关上客房门,拿出一份盒饭来。

一大碗牛奶粥,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两个煮鸡蛋,蒸腊肉,香肠,一碟炒青菜,一碟凉拌莴苣丝。

大军一路急行军,连午饭都只吃的是干粮,这会儿,弟弟怕是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斐云挠挠头,难为情道:“姐,我一人吃不好吧,殿下和宋瑞将军他们还没吃呢。”

斐舞一把将他摁在椅子上坐下,哼一声,“你管好自己就行,他们都是有官职的,在驿站里头,会有人好吃好喝招待他们。”

几千骁骑将士在驿站附近架帐篷支锅灶,驻扎下来,将领们则进了驿站休息。

齐王与几位将军都聚到驿站室内议事去了。

客房内,斐云坐在桌前吃着饭,就见姐姐又拿了一包点心塞给他。

“天气冷,这些点心都是甜的,可以补充热量。”

斐云沉默一下,抬眼看向姐姐,“姐,听李将军说,咱们军粮匮乏,朝廷那边暂时也无力筹集粮草补给过来。无战事的时候,咱们将士的口粮分配都减了半。如今,老徐军灶里的粥都能照见人影了,干粮也只有粗糙的粟米团。”

斐舞诧异。她知道李钰是专管粮草辎重的,他说的,肯定没错了。

少年一脸忧虑地对斐舞说道:“殿下说,开春必有恶战。”

“我想,若咱们将士一直吃不饱,必然力弱,恐到时打不过那些强健的突厥人。”

斐舞看着弟弟,知道他说这些的含义。认真对斐云说道:“姐姐这里能拿出的粮食有限,而且,每样东西都是要一定代价的。”

斐云面露愧疚,低头说道:“我知道。阿云只是,只是……”

斐舞拍拍他的肩,打断话头,“姐姐平时攒着点,看以后是不是能帮上点忙。”

斐云头垂的更低,颇有些局促。

斐舞笑了下,揽着弟弟的肩膀说道:“阿云,殿下已经洞悉姐姐的秘密了,既然如此,寻个恰当的时机,我便将五灵马取出来,你也好留一匹。”

斐云抬头,惊诧地看着斐舞,“姐,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许是从我身边暗卫那里知晓的吧。”

“暗卫?”斐云嘴巴半张,有些难以相信,“殿下在你身边安插暗卫?”

斐舞有些自嘲地笑笑,“是啊,姐姐就是个笨蛋,知道有暗卫在身旁,还掩耳盗铃。”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走到油灯前,用根签子挑了挑快要熄掉的灯芯,“以后我做什么,就由他帮着遮掩好了,倒是省了不少心。”

斐云皱着眉头,犹豫着说道:“姐,若是殿下他胁迫你怎么办?”

斐舞挑眉,“他胁迫我什么?我能做到的,自然会做,做不到的,便是他取了我的性命,依然做不到。”

斐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不远处点点篝火,那是骁骑营的将士在火边烤火。

“阿云,你要练好功法,保护好自己,”转身,慎重看着斐云道:“上次劫袭绝非偶然,姐姐怕有人也会对你不利。”

斐舞在那件事后想了好久,排除崔明珠这个唯一死敌。因为,那刺客说,他主子不想伤她。

崔明珠恨不得即刻要她去死,怎么会不想伤她呢。

那便是因为她所谓的术士身份或是五灵马的事情了。

凤渊说的一点没错,只要有人知晓了那些马出自她手,她与斐云都成了别人眼中可夺的棋子。

斐云走后,斐舞从农场取出干净柔软的被褥枕头铺在床上,躺进被窝,凝神进入农场。

收拾好成熟的作物,将所有米面食物收进仓库,又在地里重新种上。

家畜留了几只,其余全部卖作金币。

斐云说的话没错,倘若军中无粮,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死路一条。她必须从现在开始,每天积攒些粮食牧草存在仓库里。

今日那木轮马车可是让她吃够苦头,一路震得她全身发麻,胳膊腿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将视线投向制作作坊。或许,升级到高级,就可以制作一些像马车这样的大型器具了。

农场商店有好多种树木种子,橡胶树就是其中一种,木材更不必说了,若是高级作坊可以制作出橡胶轮的马车就好了,可缓解道路颠簸,马车行进速度也将快不少。

看看金币倒是勉强能升级制作作坊的,不过,升级过后,她就买不起高级药材种子了。

思量良久,决定还是将小楼的升级拖一拖,先升级制作作坊。

一阵叮叮当当铁锤工具齐飞,作坊进入升级状态,数字条显示,四小时后升级便能完成。

进小楼泡了会儿鲜花浴,洗净头发,换上干净里衣,到厨房端了一杯热奶茶,坐在书房翻看植物图鉴。

待头发干爽了,便出了农场。

头枕着松软清香的枕头,舒服的想喟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凤渊走进客房,关好房门,脱下外袍放在桌上,来到床榻前。

视线在床上酣睡正香的少女身上扫一回,不觉嘴角上扬。

坐在床边脱下靴子,揭了被子钻进去,一手揽过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身抱进怀里。

斐舞猛地惊醒,睁眼便看见一双幽深含笑的凤目正瞧着她。

“你,”斐舞小手抵在他胸口上,如推一堵墙壁般纹丝不动。“你回自己房间去。”

凤渊轻笑,“这里便是我的房间。”

“你胡说,先前驿站侍官还帮你安排房间了呢。”斐舞皱着秀眉,拨开放在她腰间摩挲的大手。

“斐云在那边,”凤渊温热的口气喷在她耳际,“你想你弟弟去睡冰冷的帐篷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制作马车 斐舞偏过头,避开凑过来的薄唇,伸手推开他的脸。

“你去再要个房间。”

“傻孩子,有现成的暖和被窝,谁还要去睡冷褥子。”凤渊揽紧手里的娇软腰肢,轻拍一下她的后背,“好了,别闹了,放心睡吧,本王不动你。”

说着,亲亲她的额头,将长腿压住踹他的小脚上。

斐舞不相信他的话,瞪着秀目说道:“你发誓。”

凤渊垂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唇,喉结滑动一下,“你到底睡不睡?”

斐舞鼓起腮帮,蹙紧眉尖,不敢再言语。

凤渊见小女人终于老实了,暗自笑了下,闭上眼睛。

斐舞一点睡意也没有,被这厮紧抱着,推也推不开,只觉得全身燥热。

过了一刻,果然,这家伙的手便不老实起来。

“凤渊!”斐舞抓住他的大手,压低声音气愤叫道:“你说话不算话,还是个男人么!”

凤渊笑了声,探头吻住早已渴望的粉唇,手滑进她的里衣,在细致光滑的后背上缓缓抚摸着。

良久,低声喘息道:“舞娘要不要试试?”

斐舞气结,连连用脚踹他。

“你这丫头就是蛮横,上次竟然还敢给本王下药。”

凤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气恼,附在她耳边说道:“若是再有下一次,绝不轻饶你。”

“好了,睡吧。”强悍的手臂圈紧她,真的合上眼睡去。

斐舞睁着一双美目,看着眼前如雕刻般的俊秀面容,垂下的眼婕黑密微翘,琼鼻薄唇,一双剑眉长入鬓角,真的是少有的美男子。

心念动了动,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说实话,最近,她似乎也并不排斥他对她的亲昵,甚至,还有一丝甜蜜围绕在心尖。可是,只要一想起以前种种,她又不想与他靠的太近。

万一自己真的爱上了他,以后要怎么自处?

从前,方秦不能娶她。现在,齐王凤渊更不可能娶她。

若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交给他,她确定,她的境况不会比做陈王侍妾强。

齐王有未婚妻,说不定从雁门郡回西京后就要成亲了,那她在他面前又算什么呢?

到那时,恐怕自己会面临更加不堪的境遇。

不知不觉,已至黎明,外面号角响起,催促将士拔营启程。

斐舞一夜未睡,眼帘底下有些发青,推了推环着她的凤渊。

“起了。”

凤渊睁开眼,怔怔看了她片刻,伸头过去。

“唔,你没刷牙。”斐舞嫌弃地一手推开他的脸,一手捂住自己口鼻,不让他亲到。

凤渊低低笑了声,故意掰开她的手去吻她。

闹了一阵,凤渊放开她起身。有侍卫进来,送了热水过来。

斐舞仗着自己农场小楼的时间差,急忙进入小楼里漱洗,待收拾妥当,方起身下床。

“殿下,一会儿过来吃早饭么?”斐舞见凤渊穿戴整齐,洗漱好要出门,好心问道。

凤渊回转过身,揽住她亲了下,说:“你自己吃吧,本王还有一些事要交代给他们。你收拾好了就下楼,一会儿就起营了。”

说着,走出房门。

门外,刚过来找姐姐的斐云,吃惊地瞪着眼睛,看着齐王从姐姐房里出来走远,急忙跑进房内,上下打量着亲姐。

“姐,殿下怎么在你房中?”

斐舞尴尬地咳一声,转过脸说道:“这个……我与他没什么的,你不要乱想啊。”

斐云对姐姐的话一点都不信,只皱着眉头看着她。

“殿下他强迫你?”

斐云捏着拳头,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

“没有的事,阿云,你不要瞎猜。”

斐舞见弟弟似乎很气愤,怕他会愣头愣脑地跑去质问齐王,便好声哄道:“真的没事。阿云你先来吃早饭吧。”

“不吃!”斐云甩开姐姐的手,气哼哼地跑出门了。

斐舞知道弟弟气什么。

她曾经差点在陈王府中死去,这会儿又与齐王不清不楚。弟弟怕姐姐会重蹈覆辙。

其实,斐云担心的没错,斐舞自己也怕。

叹口气,收拾好床铺上的被褥,下楼走出驿站。

她乘的那辆马车已经套好马匹,静等号令出发。

爬上马车,从农场取出一些食物,用食盒装了,请旁边的侍卫分别给齐王和斐云送去。

农场里,制作作坊的升级已经完成,里面竟真的可以制作橡胶轮的马车。

不过,需上好的木材与橡胶做原料才能制作。

从外界拿进去的材料,一概不能在作坊加工制作,所有原材料必须是农场出产的才行。

从种子商店买了几粒橡胶树的种子种下,四个小时便能成熟收获。又买了一些材质精密的树木种子种了几棵。

欣慰的是,这些种子都是寻常植物,价格并不高,并且,与果树一样,成熟时间四个小时。

不过,从作坊里制作一辆马车,所需的金币却很吓人了。

马车的样式分几种,有轻便型的,有豪华型的,还有一种防御型的。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输入所需的样式,比如,战车,平板马车,运输型马车等,来选择制作。

按了按欣喜若狂的心绪,又去查看一下金币数量,于是,她悲催地发现,农场只剩几千金币了。

唉,看样子,马车暂时制作不成,只能再等几日,筹集够金币再说。

仓库二十五匹五灵马倒是可以卖出二十五万金币,可是,每月只能取出这么几匹,她实在不想放弃一月一次的机会。

西北寒风凛冽,许多骑兵都用兽皮捆在膝盖处,以遮挡刺骨的冷风。

李钰与斐云分吃了斐舞让人送来的热乎乎早饭,才觉得全身暖过来。

“真特娘的冷。”李钰搓搓手背,指着斐云身上的羽绒棉袍问道:“你这身衣服倒是轻便暖和,什么材质做的?”

“鸭毛。”斐云如实道。这是上次下雪那会儿,他姐逼着他穿的,没想到倒是暖和的很,骑在马上也不觉得透风。

李钰捏着下巴,围着斐云转一圈,突然探头低声问道:“需多少银子?能不能请你姐也帮我做一件?”

斐云挠挠头,为难道:“我也不知道需多少银子,不过,回头我帮你问问看。”

李钰笑嘻嘻拍拍斐云肩膀,“我的鸭毛衣裳就交给你了。”

斐云抽下嘴角,不自然地笑笑。

他姐给的衣裳怎么来的,他自然知道,让姐姐帮李钰也做一件,他有些不乐意。但,李钰是他的长官,又没法拒绝。

期期艾艾中,骑马撵上姐姐坐的那辆马车。

斐舞正好掀帘子看见骑马过来的弟弟,招手让他上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杂酱面 斐云将马匹缰绳系在马车的车辕上,弯腰进入车厢。

斐舞递给他一杯热牛奶,一碟香甜软糯的蛋糕。

斐云也不作声,盘坐在小几旁默默喝着牛奶。

“无极宝典练到哪一层了?”斐舞状似随意问道。

“第四层。”斐云咽下一口热牛奶,道:“我已经是六阶武士了。”

斐舞欣慰,取出一柄带鞘长刀。

“姐姐在那个地方发现的刀,材质锋锐,刀身坚不可摧,你以后就用这把。”

斐云接过来,握着刀柄,噌地抽刀出鞘。只见刀背厚重,刀刃寒光逼人,闪着冰冷锋利之气,或可吹毛断发。

挥刀一劈,车厢里的厚木小几桌角便被整齐地削去一块。

“好刀!”斐云俊秀的小脸笑开花,拿着刀翻来覆去地瞧着,“咦,刀背上还有字呢。”

斐舞也坤着脖子看过去,只见刀身上犹如飞凤一般的篆字,仔细辨认一下,仿佛是“青鸾”两个字。

“青鸾。”斐舞读了一遍,抬眼问斐云:“是不是这两个字?”

斐云挠挠脑袋,点头,“嗯,好像是。”

“这把刀应该叫青鸾刀。”

“嗯,正好我从师父那里才学了一套刀法,回头拿这刀去试试。”斐云兴奋说道,倒把李钰交代他的事情给忘了。

马车继续行驶着,斐云的马儿也跟在马车旁不紧不慢走着。

斐云急着去试青鸾刀,跃下马车,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轻轻抽了马屁股一鞭,向队伍前面跑去。

斐舞昨夜一夜没睡,这时也困倦了,取出几床厚褥子铺垫在马车里,再在身上裹上一床棉被,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到下晌才醒来,这时,骑兵已经到达一个驻点。

斐云过来唤醒斐舞。

“到哪里了?”斐舞揉着眼睛问道。

“遂县。”

斐舞跳下马车,一眼便看见远处一幢满目疮痍的城墙,在冬日斜阳中,破败凋零的像个废弃土堡。

“骁骑营将驻扎沙田镇,殿下已经带人去防御工事巡边查看去了,命我带你随驻军去沙田镇暂住。”

沙田镇位于遂县城外,渭水支流旁的一处军镇,住着数百户人家,十之有八九都是军户。

斐舞被安排进一户大院中,里面有数间石头墙茅草顶的房屋。

走进屋内,阴暗的光线下,几件陈旧的家设上落满灰尘。地上像是刚被打扫过,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倒也算干净。

几个侍卫赶着马车进院子,将齐王一应生活用品搬进一间屋里,又帮着斐舞收拾好厨房与浴房。

院子里堆放大堆柴火和干草,还有一个不小的马棚。

院中无水井,吃用水全是从一里外的琉河中担取。

斐云与几个侍卫从别家借了水桶,一鼓作气将浴房和厨房的大水缸担满水。

斐舞端来一盆水,拿了抹布擦洗家俱物设上的灰尘,顺便将炕上霉烂了的草席扔去灶台火塘口处。

趁着周围没人,从农场制了新席子铺在扫干净的炕上。

屋外,来了一个军曹,带来两个女人,也不知他跟斐云说了什么,那两个女人留了下来,跟着侍卫帮着清理另几个房间了。

“姐,那两个女人是镇中军户的妻女,说是奉屯长命令,来伺候殿下的。你看要不要留下她们?”

“她们想留就留吧。”凤渊那厮行卧都要人伺候,有了这两个女人,倒是省了她的心。

厨房里已经放置几袋米面和一些蔬菜肉食。一部分是从军中伙房搬来的,大多数是斐舞悄悄从农场放出来的。

收拾好屋子,天已快黑了,钱氏带女儿秀菊过来帮斐舞做饭。

灶房只有两口铁锅,大锅煮饭小锅烧菜,一个时辰不到,饭菜俱已妥当。

满满一大锅白米饭,一盆油汪汪的萝卜烧肉,一盆鸭肉土豆粉丝。

斐舞招呼斐云和十几名侍卫过来吃饭。

厨房地方小,也没有大的饭桌,十几个侍卫便端着大海碗,蹲在院中,一阵风卷残云,便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斐云与姐姐在房中就餐,钱氏母女死也不肯与之同桌,娘俩只在厨房里吃了。

“娘子,您去歇着吧,这里有咱娘俩收拾。”钱氏殷勤地对斐舞说道。

钱氏年纪三十多岁,一张黑红脸膛,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

她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碗筷收在一个荆条筐里,抹干净桌子,吩咐闺女秀菊帮忙抬筐去外面洗碗。

秀菊跑过来,瞟了斐云一眼,害羞地半低着头,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抬筐出门。

这位边疆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眉清目秀,肤色微黑,两颊健康绯红,洋溢一种青春明媚之美。

斐舞站在院外看了一会儿,便回了屋子。

两母女洗刷完锅碗瓢盆,又清理干净厨房,便告辞回家了。

斐云将自己与姐姐的房间安排在偏僻处,离齐王住的隔了好一段距离。

“姐,你早些休息吧。”斐云嘱咐姐姐一声,便回了自己房中修炼。

斐舞取出干净被褥铺在炕上,躺下,进入农场。

收拾好作物,在小楼泡澡时突然想起来,后日,便进入下个月了,她要赶紧找个地方放出那二十五匹五灵马。

从农场出来不久,便听外面有嘈杂声,似是凤渊回来了。

回来的还不止他一人,宋瑞和李钰的声音也在里面。接着,斐云也在院子里说话。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

“舞娘姑娘,出来一下。”是李钰的声音。

斐舞只得穿好衣袍,挽上头发走出来。

“还要麻烦舞娘姑娘做些吃的来,殿下和咱们都没吃饭呢。”李钰笑嘻嘻道。

斐舞无法,去厨房做饭。

这么晚了,再煮饭的话就太迟了,还是下面条给他们吃吧。

唉,早知他们要回来吃饭,先前就多做些留着了。

厨房里有些黄豆酱,虾米,花生米,还有一些肉,就做个杂酱面算了。

取了些辣椒葱,把猪瘦肉切成肉丁,和花生米虾米一起炒了,加入水和一些香菇丁,再放入若干黄豆酱,在锅里慢火熬着。

这边再和面擀皮切面条,让斐云在灶口帮忙烧火。

待四鲜辣酱熬粘稠,香味扑鼻。

水沸面下锅,又打了八九个荷包蛋在里面。

将熟了的面条挑进一只准备好的黄盆里,倒入调好的汤水,撒上青蒜末和香菜,将几只荷包蛋舀在面上,和一盘熬制好的香辣酱一起端到堂屋桌上。

“杂酱面好了,过来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哎呀!好香!”李钰癫癫跑过来,看着面条直咽口水,“舞娘姑娘真是能干,我若是能娶到你这样的娘子,这辈子也值了。”

身后传来宋瑞的轻咳声,“李钰,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钰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扬起眉角,“难道不是嘛,舞娘这么能干,又长得漂亮,谁娶了她才真真有福气呢。”

李钰刚说完,就觉得有股凉飕飕的冷气从后面爬上脊梁。

凤渊从他身后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在桌旁坐下,“舞娘,摆好饭出去罢。”

斐舞撇了凤渊一眼,见他面色淡然,只是眼神有些冷。

急忙用大海碗挑了面,舀了勺辣酱在上面,又将三个荷包蛋夹在面碗里,端在他面前桌上。

那边,李钰与宋瑞不用她帮忙,已经自己动手挑面,舀辣酱和在面里,稀里呼噜吃起来。

斐舞回了屋子,将门窗关好,想了想,又在门上抵了一个凳子。

重新躺回床上,两眼盯着泥巴墙角一个黑乎乎的蛛网。

小蜘蛛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徒留一张残破的网,静静在灯影里摇曳着。

或许今日有些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觉得脸上有些湿热,伸手拍过去,喃喃呓语,“小蜘蛛,敢咬我。”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斐舞猛地睁开眼,便瞧见凤渊的脸近在咫尺。

“你……”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封住了唇。

凤渊咬了她粉唇一口,恨恨道:“舞娘,你说李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斐舞某名奇妙,忽而又想起今晚李钰说的话来。

暗戳戳想,这厮该不是因为那句话,吃李钰的醋了吧?

心里有些好笑。

转念又想,这家伙没事就来占她便宜,又不想负责,实在让人恼火,便想气一气他。

“李钰很好啊,长得英俊,又年轻活泼……”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上一沉,下颚被大手捏住。

“你敢再说一句!”凤渊冷冷盯着她,眼神像冰碴子似的,在她脸上下霜。

斐舞呆住,她还从没有见过这种神情的凤渊。

不对,在西京的时候,她好像有幸也见过一次。

“你弄疼我了。”斐舞皱眉,掰开他的手指。

凤渊皱眉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斐舞娘,你若是胆敢勾引本王的部下,本王即刻送斐云去前线修战壕。”

斐舞大怒,奋力推开他,翻身下了炕。赤脚站在屋子中间瞪着他,“齐王殿下还是回自己屋子吧,民女不想担了勾引人的罪名。”

凤渊被斐舞推得歪在被子上,施施然站起身,锦绣棉袍未系,松垮垮敞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站在屋子中间的少女一身柔白衣裙,披散着齐臀长发,绝美的小脸冷若冰霜,洁白柔嫩的小脚踏在冰冷灰黑的地面上,没由来的让齐王心里颤栗一下,麻酥酥地,似电流窜到小腹处。

拉过少女揽入怀中,低声道:“好了,本王不过这么一说,那李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贫嘴饶舌的,以后不许跟他眉来眼去。”

谁跟他眉来眼去了!

斐舞气急,甩开他的手,快步向门口走去。

“又闹什么,”凤渊几步拦到她面前,拦腰抱起,送回到炕上,揭被子给她裹上,“外头这样冷,你想冻出风寒?”

斐舞翻身从炕上爬起,奋力抓挠他,不让他近身。

“嘶~”凤渊脸颊瞬间被划了一道细细的指甲划痕,渗出血珠来。

“你!”凤渊剑眉一竖,刚要发怒,只见小少女鼻头微红,蹙着眉尖要哭的样子,立刻心里一软,放柔声音道:“盖上被子,再闹要冻着了。”

“不要你管!”

“嘿,你这个丫头就是欠收拾!”凤渊一把将她塞在被子里,摁在炕上。

指着她刚要说什么,就听房门被敲响。

“姐,你睡了没有?”

斐舞哽咽一下,沙着嗓子叫道:“阿云,你进来。”

斐云站在门外沉默片刻,又拍了拍门,“那你开门啊。”

凤渊黑了脸,走到房门前,打开门,迎着斐云惊诧地目光,冷声道:“这么晚了,不去睡觉闹什么!”

“你……殿下,这是我姐的房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您……”

斐云话没说完,就听齐王高声叫道:“宋瑞!送斐云回去睡觉!他若是再吵闹,就带他去边境营帐!”

“喏!”宋瑞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夹着斐云走远。

斐云在宋瑞胳肢窝底下探出脑袋,叫道:“殿下!我姐不做侍妾,还请您……”

宋瑞急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自己房间,锁了他的穴道。

“你小子胆子肥啊!敢指责殿下了。”

斐云怒道:“宋将军!快放开我!”

“放开你,你要去做什么?再去忤逆殿下吗?”宋瑞盘腿坐在炕上,循循善诱道:“你姐已经是殿下的女人了,你再这样闹有什么好处?至多让殿下厌烦罢了。你想想,若是殿下从此厌弃了你姐,她的日子能好过?反正她也不能重新嫁人了,何必呢?”

斐云撇了撇嘴,眼睛都红了,吼道:“我不会让她做人侍妾的!即便那是齐王殿下也不行!”

宋瑞啧啧叹一声,摇摇头,伸手一掌敲晕了斐云。

斐舞蒙头在被子里生闷气。

凤渊仰面躺在炕上,盖着另一床被子,阖眼假寐。

过了一会儿,他侧身向里,看着裹在被子里的一坨,低声道:“等回了西京,你便跟我回王府,本王会向圣上请旨,封你为侧妃。”

顿了顿,见那坨身影仍然不动,便伸手臂连被子揽过来,贴在胸前,轻轻拍着道:“斐云年纪小,在军中混个资历就行,倘若本王回京,必然要带上他。”

“真的?”斐舞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眼睛闪闪发亮,道:“你回京的时候一定要带上阿云。”

“当然。”凤渊笑了,将自己额头抵在少女的额头上,“本王从不打诳语。”

斐舞心里暗切一声,但对他所说的话,还是有了几分欢喜。

“殿下,明日我将二十匹五灵马带来,要留一匹给斐云。”

凤渊目光闪了闪,点头,“好,就留一匹给斐云。”

“不过,殿下也要把银子给我。”斐舞眼珠微转一下,“五灵马每匹一百五十两,一共二十五匹,共计三千七百五十两。”

凤渊笑了笑,挑眉道:“好,银子一文都不会少你的,不过,要等回西京后才能拿给你。”

“那咱们先立个字据。”她害怕回西京后,这厮翻脸不认账。

“嗯,可以,明日的吧,今日本王困了,先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五灵马 第二日,和风煦暖,艳阳高照,凤渊高踞乌骓马上,身前偎着斐舞,两人共骑,缓缓走进一处山坳里。

见四下宁静无其他人,斐舞挥手放出二十五匹五灵马。

一时间,整个山坳似乎都是高大强健的马匹在游荡,或是低头啃两口干枯的草皮,或是撒蹄奔跑。

凤渊微眯着凤目,意味深长地低头看了斐舞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那些马儿。

“舞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斐舞沉默半晌,缓缓道:

“我有一小块土地,土地上有作物跟家畜,必须花费金子才能将它们弄来。”斐舞看向那些马,面无波澜:“可金子有限,家畜马匹也有限,土地上出产的作物更有限。”

“本王给你金子。”凤渊温声说道:“这样的马匹是否还能再取来?”

斐舞摇头,“每月最多可取这么多。”

凤渊眼神幽深莫测。

“这些战马非同小可,舞娘当慎之,在外人面前不要随意透露。”

凤渊看着那些马,大手抚摸斐舞的乌发,轻柔道:“回头本王让人将这些马送回军营,你好生在家中待着。”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一拉缰绳,揽着斐舞慢慢往回走,“本王这阵子较忙,斐云便由我带走。那处院子周围有本王布置的人,你安心住着,平日不要随便出门。”

“这里是边境军事重地,虽说无人敢靠近,但,天下能人异士繁多,本王也保不准上次劫掠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跟你一起去。”凤渊说的慎重,让斐舞没由来的紧张,“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凤渊轻笑,一手揽紧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说道:“本王每日要奔波数个地方,不方便带你。”

回到沙田镇不久,凤渊带着斐云几人骑马离开。院子里只留了两辆马车和两匹马。

对着陡然清静下来的大院,斐舞忽觉有些冷清。

十几个侍卫在院子外面巡视,院门口站了两名腰挎佩刀的将士。

钱氏与秀菊早早来了大院,正在厨房做饭。

斐舞教她们和面做馒头包子和烙饼,分送给大院值守的十几二十名将士。

虽说这些将士自己有专门的伙夫,但伙食极差。

斐舞供不起太多人吃饭,十几二十个倒是没问题。

…………

一望无垠的连绵丘陵那边,是突厥的地盘,此时,大地残雪未融,草木枯黄,看似宁静的空谷,以后将是蕴藏无数凶险的绝命之地。

凤渊高踞马背,向远处眺望。

身后,遂县治下沙田镇军守,千户冯詹躬身在旁说道:

“每年春季便有突厥散兵游牧从这里过来,抢了粮食牲口便走,等咱们撵过去,早已找不到他们人影了。”

“卑职手中仅千余人,要布防三处关隘要道,此地空旷,极易被突厥人钻空子。”

凤渊转过头,低垂眼眸看了他一眼,指着面前几处沟渠道:“你去几个村子召集人手,顺着这几道丘陵险径,挖壕沟,建防御墙,务必要在两个月内竣工。”

“这,殿下,此事恐有些为难。”

凤渊凤眼微眯,盯着冯詹冷冷道:“现在是农闲时节,那些百姓无所事事,召集过来修栈道工事,有何为难!”

“殿下,咱们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加起来不足千人,手中又无趁手的工具,如何完成这样大的工事?”

冯詹局促地搓搓手,“况且,招这么多人过来,这些人总要吃喝的,咱们军中余粮不足,哪有粮给他们吃。”

“让他们自己带干粮过来!不从者,军法处置!沙田镇上也有不少闲置的军属,无论男女,只要能爬得动的,都给本王来修战壕。两月内,这里的工事完成不了,你这千户也不用做了。”

凤渊说完,也不看他,催马离开。

他这一走,身后百名将士也纷纷驱马跟着离开了,只留下几十个当地驻军。

冯詹欲哭无泪,对身旁的副官喝道:“殿下的话听到没有?即刻带人去附近村子颁令,有不听话的,将他家粮食全部收缴,并罚军棍五十!”

斐舞这几日没见钱氏过来,不免好奇,问秀菊,“你娘怎么没来?”

秀菊低垂着头,小声说道:“娘这两天去琉沙谷修工事了。”

“女人也去修工事?”

“嗯,上面大人说了,若是不去,便收缴家中粮食,还要打我爹爹。”秀菊撅着嘴,将手里的菜叶揪得稀烂。

斐舞和面的手微顿,看了秀菊一眼,“镇上的女人都去了?”

“可不是。”秀菊鼓着嘴,丢掉手里烂了的菜叶,偷眼看了斐舞一眼,小心收拢理好的菜,放进水盆里,准备拿去清洗。

“连隔壁阿翁和三伢子也去了呢,三伢子才九岁。”

斐舞抽了一下眼角,到底忍住没吐槽什么。修防御工事,自然是军方的命令。这等为国为民的事,真的不好置评。

不过,据秀菊说,这里几个村子,去年的时候,遭遇两次突厥人袭击,死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偏远村子,十来户人家,男人全部被杀,女人不知所踪,牛羊牲口一个不见,连房子也被烧毁了。

“太吓人了,幸亏我爹带了咱们一家逃进县城里,待了一个多月才敢回家。”秀菊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

斐舞没经历过战争,却真实看见过活生生的人被杀。当时那种恐惧,比进鬼屋更加绝望窒息。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几日,眼看快进入三月,天气也回暖不少,路旁的野樱花也绽出粉白的花蕾。

期间,凤渊仅回来过一次,斐云连一次都没回。

凤渊回来,带斐舞去谷中放出五灵马,当日下午便又带着二十五匹马走了。

斐舞进入农场,收拾好作物,看看金币,依然不够升级小楼的。

最近的日子,她将大多数土地种了粮食,也没有卖金币,只存在仓库中。

接着又把五灵马存了二十五匹,眼见金币一直迟迟不见上涨多少,寻思良久,才制作两辆马车放在院子里。

一辆是防御型马车,一辆是轻便型的。

正好大院有两匹战马,在她二十几天的牧草滋养下,膘肥体壮,力大无穷,比之五灵马也不逊色多少。

拿它们正好套这两辆马车。

这天,秀菊过来告诉她,与遂县接壤的武泉县发生匪祸,近千突厥人突袭了武泉治下的两个镇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齐王部将率一千骁骑将士,追堵了他们,两方发生激战,结果,我军大吉,杀死突厥数百人,还夺了不少马匹。

秀菊眉飞色舞地说着,像是亲临了战场一样。

斐舞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她提着心,担忧起斐云。

秀菊的消息必定是准确的,因为她爹是沙田镇驻地的百户,像这种战事战报,附近将官哪有不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母马 现在还没到三月,战事已然迭起,看样子,今年的边境春季注定不平静了。

月末最后一天,齐王突然回来了,还带着黑瘦不少的斐云。

“姐。”斐云看见姐姐很高兴,清瘦的小脸初俱男子汉的俊朗。

“我已经是八阶武士了,殿下说,估计下下个月我便能进阶武师。”

斐舞拉着弟弟的手,拍拍他痩削的肩膀,笑着说道:“那太好了,我们阿云是最厉害的呢。”

“对了,你们回来后还走吗?”

“不走了,殿下说,几个边线俱已安排妥当,过几日咱们便回雁门郡。”

“好,阿云今天想吃什么?姐给你做,好好犒劳犒劳你。”

“我什么都想吃,”斐云咧嘴笑道:“姐你是不知道,咱们这阵子都过得是啥日子,吃也吃不饱,每天还要东跑西颠的,我大腿上的皮都磨成茧子了。”

斐舞回头看看斐云骑回来的五灵马,问道:“这马怎么样,速度比战马快不?”

“当然啦。”斐云一脸兴奋,“比殿下的乌骓马还快呢。”

“这么好的马,殿下自己没留一匹,将它们都赏给有功的将官了。”斐云走过去摸摸枣红色的马毛,“我给它取名叫飞鸿,叫它两回它就知道是叫它的了。”

斐云一脸自豪道:“我的飞鸿是最聪明的。”

飞鸿喷了个鼻息,踏蹄原地走了几步,似表示赞同。

“知道啦,你的飞鸿是最聪明的,快进屋吃饭吧。”斐舞拉着弟弟走进堂屋,也不去做饭,直接花金币在作坊制作出一桌子饭菜美食来。

“快吃吧。”斐舞在弟弟回来的时候,就叫秀菊回家去了,现在,大院就她姐弟二人,她也懒得去做饭,只想坐在桌旁跟弟弟说话。

凤渊遣了斐云先回家,他和几个将官去驻地那边了。

“还是等等吧,殿下他们一会儿便回来了,我等他们一起吃。”斐云看着面前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美食咽了咽口水,没有动筷子。

啥,还他们?

斐舞暗叹一声,站起身,到厨房收拾去了。

这次又不知有几个人过来吃饭,他遣斐云先回来,那意思,不就是叫她先做饭的嘛。

实在不行,还是弄个火锅吧,再加上桌上那些菜,便是来十个人也够吃了。

趁他们没到,先煮一锅米饭再说。

她在厨房淘米煮饭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许多人声了。

果然,凤渊身后跟了六七个将领回来。

宋瑞李钰和范庆将军她认识,其他都是生面孔。

她怕李钰又来缠她要酒,便弄了一些米酒大曲出来,搁在厨房里。

刚生好一个炭炉子,李钰就在厨房外面伸了伸头,“舞娘姑娘,有酒吗?”

李钰正呲着牙笑,冷不防头上着了一巴掌。

“你小子贼头贼脑笑啥呢?还不滚去堂屋!当心殿下罚你去修工事。”宋瑞拎着李钰的衣领走了。

没多会儿,厨房进来两个侍卫,“斐娘子有事尽管吩咐,宋将军令咱们来帮忙。”

火锅材料都已弄好,斐舞让两人端了炭炉去堂屋,像牛肉片羊肉片鹿肉片摆了几大盘,十来样蔬菜蘑菇一篮子,还有各种肉丸子鱼丸子虾丸子几盘,均让侍卫送去堂屋。

酒更别说了,李钰又悄悄溜过来,抱了酒坛子就跑。

米饭做好,外面十几个侍卫早前就吃过了,到不用她操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顿饭吃了近两个时辰,他们才散去。

斐舞听他们说着话出了院门,估计走得差不多了,准备出门收拾桌子餐具。

刚走到门口,门却从外面推开,凤渊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交领金绣锦袍,面色有些酡红,满嘴酒气。伸手揽住斐舞,低头在她颈窝嗅着。

“舞娘,想我没?”

斐舞看看门外,急急推他道:“快松开,被人看见。”

“外面没人。”凤渊寻着她的粉唇,低声道。

“阿云呢?”

“斐云跟宋瑞去营地了。”凤渊猛然弯腰抱起斐舞,将她放在炕上,人已经压了过来。

“你干什么!”斐舞有些慌,推着他,眼睛向门口看去。

凤渊板正她的脸,亲吻下去。

“别这样,有人进来怎么办。”斐舞别过脸,慌乱地推拒他。

凤渊看了看身下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头也没回,挥手间,两扇门关了起来。

斐舞吃惊地瞪大眼睛,瞧怪物般的注视着他。

“雕虫小技而已。”凤渊低低笑着,脱去自己的外袍扔在桌子上,又翻身坐在炕上脱下长靴。

斐舞吓得退到炕里面,把被子挡在自己面前。

“你脱衣服干什么,别过来。”

凤渊抓住她的小脚,拖到身前,脱去她脚上的小靴子,扔在地上。

附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寻到粉唇,深吻下去。

另一骨节分明的大掌在她腰间摩挲着,手指绕住腰间丝带一抽,便去了衣裙束带。

斐舞双手推抵在他胸口,就像抵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死劲拍打了他几下,最后把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

“舞娘,”凤渊低低唤着,手指已经挑开她的衣襟,露出里面柔白小衣。

“凤渊,你喝醉了,不要这样好不好。”斐舞快要哭了,低声哀求道。

凤渊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说不清的幽深,“你还是不愿意?”

“我,我还没准备好。”斐舞低声说道,几不可闻。

凤渊闭闭眼,叹口气,拉过旁边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本王困了,陪我睡一会儿。”

斐舞见他这样,又有些愧疚,但她真的有些害怕,具体怕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说实话,她对于男女之事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也想尝试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看A片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初自己与方秦半醉半好奇,终还是没成,如今跟凤渊在一起,实在都是他一直霸道强迫,让她不自觉地有些抗拒。

闭眼过了好一会儿,听凤渊呼吸平缓,像是真睡了一般。

斐舞坐起身,看了看他,见他面色酡红,闭着眼睛,一脸平静乖顺,倒是让她内疚加剧了。

想溜下炕,却不想被他一下攥住手腕。

“你放开我,我去弄点醒酒汤给你。”斐舞轻声哄道。

“本王没醉。”凤渊睁开眼,静静看着她。

“那要不要喝水?我去倒杯水给你吧。”

“本王不渴。”

斐舞沉默,又听凤渊说道,“陪我躺一会儿。”

斐舞便乖乖躺下。

“过几日,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们便回雁门郡。”凤渊说道:“那些五灵马确实不同凡响,不仅体格强悍速度快,还极具灵性。若是能大量繁殖,我军必所向披靡。”

“舞娘,”凤渊转脸看着她说道:“不知为何,你取来的五灵马都是母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突厥来袭 至于五灵马全是母马,斐舞真的一点都没注意到,如今听凤渊这么一说,还真愕然了。

说起来,齐王的军中,前前后后已经有了七十五匹五灵马,这些马若是全部站在一处的话,整整高出普通战马一大截,是一种完全可以秒杀普通战马的状态。

如此雄壮的战马,居然清一色是母马,这真让人有点啼笑皆非。

“军中兽医想法子给几匹五灵马配种,结果那些母马不让其他战马近身,轻则将公马咬伤,重则一蹄子便踢死了公马。”

凤渊似是联想到什么,忽地盯着斐舞看了半晌,面露古怪之色。

他突然搂住斐舞的腰身,俯身看着她笑道:“舞娘,本王发现那些母马,竟和你是一个德行的。”

“你胡说什么呢!”斐舞在被子里踹他一脚,气恼地捶打他。

凤渊哈哈大笑。

斐舞见他一直笑个不停,恼火地扑过去捂他的嘴,并恶狠狠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凤渊越发笑得不行,一把搂住斐舞,捏着她的小鼻子笑道:“你这匹小母马,一次次忤逆本王,迟早一天,本王将你驯服贴。”

第二日,阴雨霏霏,下起了早春第一场雨。

凤渊赖在斐舞的炕上不肯回自己屋子,连早饭都在她房中吃。无法,她只好先去准备午饭。心里揣揣不安,就怕斐云回来看见,又要盘问她一番。

不一会儿,斐云果然顶着雨跑进厨房,身后还跟着李钰。

“舞娘姑娘,有什么吃的?”李钰抖抖身上的蓑衣,将它挂在厨房门外。

“有包子馒头和粥,你们先吃这些垫垫吧。”此时已近上午九点,斐舞正与秀菊在厨房忙活午饭的材料。

李钰自己取海碗装了一碗粥,又从蒸笼里拿了热腾腾的肉包,坐在厨房里的小桌上吃起来。

“笼里还有香肠和腊肉,你们端出来吃吧。”

斐云应一声,揭开下面蒸笼,果然里面蒸着三个碟子。

油亮亮散发着热气的香肠,腊肉和卤牛肉。

斐舞又从碗橱里端出一碗昨日熬制好的辣酱,放在桌子上。

“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李钰笑嘻嘻地挖了一勺辣酱抹在馒头里,又夹了几片牛肉在里面,拿着大口吃起来。

斐云和李钰吃的正欢,又进来一人,取下蓑衣斗笠,原来是宋瑞。

“殿下还没起啊。”宋瑞问,眼睛瞟向斐舞。

“嗯。”斐舞含糊应一声。

“我去找他。”宋瑞转身迈进雨雾里。

斐云眼神闪了闪,看看姐姐,又转头瞧瞧外面,起身站在厨房门口向外张望,果然,见齐王衣衫不整地从姐姐房中出来,由侍卫打着伞,去浴房洗漱。

斐云立刻黑了脸,秀眉皱成一团,手掌紧紧攥着,回头狠狠盯了姐姐一眼。

凤渊从浴房出来,便上了一辆马车,很快驶出大院。

他用的马车,正是斐舞制作没几天的轻便马车。

宋瑞几步来到厨房,拎起李钰的衣领就往外走。

“哎哎,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还吃?有紧急军务,快跟我走!”

“哦。”李钰忙不迭从桌上拿起两只包子,便被宋瑞拖走了。

斐云呆了呆,也急急忙忙往外跑去。

斐舞追到院子里,就见他们已经跃上马背,出了大院,飞驰向远处。

斐舞搓着手,原地走了几步,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

齐王走进军帐,里面已经有几位将军在了。

“殿下,有突厥人从琉河谷进入延边几个村子,一个时辰不到,杀掠了那里的百姓。”

凤渊撩袍坐下,查看布防图,“一共多少人?”

“俱斥候来报,这次有三四千人。”

“这么多的人马进入境内,守军竟没有发现?”凤渊抬眼看着眼前这位守将,眼神冷然。

“回禀殿下,这些人马应该在凌晨雨夜悄悄进来的,守边两百多个将士均被暗杀。”

这时,又有斥候来报:“报!突厥骑兵已经距离遂县县城西境五十里处,正往县城而去。”

“范庆,你带两千骑兵,去遂县县城堵截,宋瑞,你带两千人马,绕到突厥人后方。”

凤渊指着沙盘上的小城,“冷肖汉,你带两千骑兵由这里守候,截击被冲散的突厥骑兵。”

齐王眼神冷冽,“本王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对对骑兵从大营飞驶而出,三角锦旗上绣着“齐”字,绵绵风雨中猎猎作响。

齐王头戴银盔,身穿银色战甲,高踞马背,在众骑兵的簇拥下,站在离遂县县城外远处的山坡上,俯望城门处。

遂县城外,突厥骑兵已经与范庆的骑兵厮杀起来,城门上守军箭矢射程不够,只看着战场干瞪眼。

凤渊皱起眉头,看了城门处一眼,破败的城门紧闭,竟一个士兵也没有派出。

“如今遂城守将是谁?”凤渊问道。

“回殿下,原先的城守官去年被突厥人所杀,现由冯詹代管城守官一职。”

凤渊冷笑一声,说道:“一个边军千户,胆子倒是不小,突厥人打到他眼皮子底下,知道本王在此,竟敢守城不出。”

西城那边,号角声声,宋瑞已经带兵马合围过来。

突厥骑兵顿时乱了起来,四散而逃,其中有一队数百人的骑兵,强悍冲出包围圈,向沙田镇而去。

凤渊凤眼微眯,吩咐道:“通知冷肖汉,截住他们!”

哪知,又有斥候来报,“报!又有一队突厥骑兵从琉河谷而来,人数有五六千人,已与沙田镇军营发生交战。”

凤渊剑眉倒竖,命令道:“传令下去,让宋瑞范庆即刻调集人马,不要去追那些残兵了,急行军回程,围剿沙田镇那边的寇匪。”

说着,一夹马腹,冲下坡顶,一行骑兵风驰电掣,向沙田镇方向飞驶而去。

斐舞此时在大院中,似乎听到远处传来隐隐厮杀呐喊之声。

侍卫队长极速跑进来,“娘子,快跟我们走,有突厥骑兵袭营,人数颇多,三千守军不敌,恐立刻要波及到这里了。”

秀菊吓得捂住嘴,惊恐万分。

斐舞也不说话,拉着秀菊跑向马棚。

“斐娘子,马匹不够,秀菊由末将带着,快上马吧。”

侍卫队长翻身上马,拉着秀菊的手臂一提,便将她提上马背。

斐舞也翻身上了一匹马,跟在侍卫队长后面,出了大院。

外面,十几个侍卫高踞马背,严阵以待,见她们出来,簇拥着向镇东而去。

“我娘和弟弟还在镇子里,求求你们,去带上我娘她们吧。”秀菊哭泣道。

“没有时间了,那些突厥人已经快进镇子了。”一个侍卫说道。

“斐娘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秀菊向斐舞哭求道。

斐舞迟疑一下,对侍卫队长说道:“要不,就去看看。”

“嗯,”秀菊流着泪,拼命点头,“我家离这边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去看看!”侍卫们每日与秀菊打交道,已经很熟悉了,对这位勤快活泼的小姑娘颇有好感,不忍看她哭求,便随她所指,驱马飞奔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遇袭 一队人马在秀菊的指引下,避过四散而逃的百姓,左拐右拐,来到一处民居。

秀菊跳下马,跑进院子,院子屋里空无一人。

“我娘不在,我弟弟也不在。”秀菊哭道,“咱们去找找吧。”

侍卫队长皱眉,“不行!赶快离开此处!”说着向秀菊伸出手,“跟我们走。”

“不,”秀菊躲到一旁,哭泣道:“我要去找我娘。”

侍卫队长冷声道:“随你!我们走!”说着,双腿一夹马腹,驱马便走。

斐舞驱马到了秀菊身边,向她伸出手:“你家人肯定已经逃了,咱们赶紧走,说不定能遇到她们。”

“真的?”秀菊抹了抹眼泪,终将手伸给斐舞,顺势翻身上马。

一队人还没驶出镇子,身后已经传来隆隆马蹄声,突厥骑兵蜂蛹而来。

听不懂的呼喊呦呵声,夹杂箭矢咻咻声响,向奔跑逃窜的百姓呼啸而来。

斐舞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的百姓纷纷中箭倒地,鲜血从背后流进雨水里,形成红色蜿蜒小溪。

心脏绷得像要碎裂,恐惧如潮水扑满全身。

身前的秀菊尖叫一声,扑腾着翻下马背。

原来,她看见她的弟弟倒在血泊中。

斐舞一时不查,被她带下马背,重重摔在雨地里。

“斐娘子!”侍卫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将她围在中间。

一个侍卫跳下马,将她扶起来,重新送上马背。

“快走!”侍卫挥剑挡开飞射来的箭矢,吼道。

已经有几名侍卫中了箭,仍撑着身体,护着斐舞向镇外冲去。

斐舞偏头,便看见秀菊被随后涌上来的突厥骑兵拦腰提上马背。

那些身穿兽皮坎肩,头上结辫子的彪形大汉狂笑着,挥舞手中砍刀,呼喝听不懂的话语,劈向一个个无辜百姓。

斐舞这队已经剩下十来个侍卫,簇拥着她疯狂向远处奔驰。

侍卫队的马,这一个月都是斐舞用农场牧草喂着,膘肥体壮,速度惊人。

转眼已经将身后突厥骑兵甩了老远。

在他们身后,一位年轻突厥将领高踞马背,在突厥骑兵的簇拥下,拿马鞭指着远去的斐舞那队人马,不知吩咐了什么,身后便奔出数十匹高壮战马,与他一道,向那队远去的身影追去。

雨水顺着斐舞的脸颊流进衣领,头发早已散开,凌乱地飞舞在身后。

侍卫队奔至一处丘陵山谷,竟被面前的陡峭高坡挡住去路。

眼看追兵即将到来,回头是不可能的。

这个陡坡人可以勉强爬上去,马匹却难以攀上。

“斐娘子,你快上去,我们来断后!”十几个侍卫挡在斐舞身前,让她赶快爬上陡坡。

斐舞看了眼呼啸而来的突厥骑兵,一咬牙,跳下马,向陡坡爬去。

陡坡湿滑,她差点摔下,腰带却被一黑衣暗卫扯住。

暗卫提着她,很快跃上坡顶。斐舞这时,突厥骑兵已至,斐舞来不及细看,已被暗卫带着飞跃而去。

她身边一共两个暗卫,拉着她在雨中飞奔着。

殊不知,身后,一行突厥骑兵已经从别处绕到坡顶,那个年轻突厥军官两眼微眯,看着迅速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勾,喃喃自语:“竟有暗卫护着。”

回头吩咐道:“捉住他们!本督倒要看看那是什么人!”

斐舞随两名暗卫奔跑,没多久便有些力竭,眼看身后数十匹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活捉那个女人!”阿史那颜一挥手,数十箭弩对准了斐舞三人。

斐舞被两个暗卫护在身后,全身被雨水湿透,头上湿发粘在脸上,凌乱地披在胸前。

她手里握着一柄剑,警惕盯着四周马上的突厥人。

数十支羽箭从四面飞驶而至,带着令人心颤的咻咻声,暗卫手中的长剑舞成一面银盾,挡开一波袭击,一人低喝:“从左突围!”

暗卫一拉斐舞,飞驶向左侧稀松处攻过去。

马背上的阿史那颜冷笑,手中一柄长弓拉成满月,手指一勾,放出一箭。

那箭如一道流光,射进暗卫的后背。

斐舞回头看去,暗卫已经倒在地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有说出,便气息全无。

斐舞眼泪混着雨水流下,眼见另一个暗卫也被流箭射中倒地,心里泛起滔天怒意。

她站在那里,手中宝剑挥舞,疯狂砍中一匹近前的马,又反手将一名近身的突厥人砍伤。

然而,一道鞭子袭来,瞬间裹住她的手臂,她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而起,落进一人手中。

“小野猫,一会儿切了你的爪子!”阿史那颜拧下斐舞手中长剑,扔在地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上身后仰,低眉看着她,用手指抚过斐舞脸上的湿发。

“原来是个小美人。”他嘴角微勾,邪妄的眼神放肆地看向斐舞胸前。

周围突厥人哈哈大笑,呼啸一声,驱马围在阿史那颜周围。

“回程!”阿史那颜拨回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往回驶去。

斐舞被阿史那颜像布袋一样,横担在马背上,双臂被马鞭捆得结结实实,胸腹部垫在马背,随着马匹奔跑,撞击的几欲呕吐。

她现在反而不害怕了,虽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杀她。

沉下心神进入农场小楼,却没办法去处绑着她的鞭子。

这鞭子也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火烧刀割都不断。

没办法,只得从农场出来。

这伙人不久与他们的大军汇合,与大周骑兵在一处丘谷对峙开战。

凤渊率军攻进沙田镇的时候,只见满地蜿蜒鲜血,尸体横陈。他眉头紧锁,令人一具具查看。

大院侍卫的尸身上插满箭矢,倒在血泊中,包括在大院帮佣的钱氏,也被砍身死。

凤渊沉着脸,抬眼望向远处正对峙的两军,手不由颤抖了一下,紧紧攥住。

“弓箭手,准备!”他咬牙喝道。

对方有六七千骑兵,密密麻麻排在丘陵坡上。这边,大周骑兵也有六七千人,成势均力敌之状。

好在,今日风势微转,是有利于这边的东北风。

“殿下,再稍微近前一些便是射程范围。”范庆道:“咱们派一队精骑兵占倨那边高地,由上至下打乱他们的阵脚。”

“准了,你带五百精骑兵去占那边高地。”凤渊凝视对面敌冦,缓缓说道:“宋瑞,你带一千弓箭手掩护。”

斐舞这时已经被扔进一个笼子状的马车里。马车里还关着十几名妙龄女子。

她倚在笼壁上,揉着被长鞭勒紫的胳膊,闭眼思量怎么脱身。

捆她的鞭子已被去处,到让她松口气。

她所在的马车周围还有十几辆马车,有的上面堆放着一袋袋粮食与捆扎好的牲口,连鸡鸭也有不少,有的则也是关着女子。

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向西北方向驶去。

护送这些马车的,是两三百个突厥骑兵,一些人正叽叽呱呱不知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齐王女人 十几辆马车在天黑后,停入一处密集的丛林里。

细雨绵绵还在下着,突厥人搭了几个帐篷,留了十几个人在外面守望,其余都进了帐篷避雨。

两辆载着女人的马车上已蒙上油布。走来几个突厥人,伸手从马车上扯下几个年轻女子,拽着头发拖进帐篷里。

帐篷里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和男人的猥琐笑声。

斐舞缩在马车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旁边女子压抑的哭声,低低在马车中飘荡,沉闷烦躁让人窒息。斐舞心神沉进农场,查看一下牲畜棚,今日的五灵马还有几小时才能出栏。

她无比后悔没有在仓库留存一批马,更无比憎恶自己,优柔寡断之间,害死十几名侍卫与两名暗卫。

在小楼喝了一杯奶茶,也不梳洗,从厨房拿了一柄尖刀放在手里。

幸好,因前车之鉴,种植收集了一些药草,制了几瓶毒药存放在仓库,现在可以排上用场了。

她想找个机会投毒。投进这些突厥人的饮水中,或者掺进他们的食物里。

然而,对于被关在笼子里的她来说,这事极难。

即便湿衣服湿头发贴在身上很难受,此时她也不能换。斐舞就这么倚在笼子角落闭目养神。

半夜的时候,由远至近传来不少马蹄声,夹杂听不懂的突厥语,吵杂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有几个突厥人来到笼子前,掀开油布,打开铁链锁,伸手来拉笼子里惊恐万状的女孩子。

女子尖叫着,全部挤缩到笼子角落。

那些突厥兵不耐烦起来,跳上马车,抱起一个个女子往车外扔,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着什么。

一车十几个女子都被扔下马车,斐舞也不例外。她快速扫视一遍四周,发现四周突厥兵好像多了不少。

三十多个女子被赶进一个帐篷里,在明亮的火把照映下,七八个突厥将领或坐或站在里面。

中间那人,正是用鞭子捆她的年轻突厥军官。

他们让这些女子一字排开,几人像挑选牲口一样,对这些女子捏捏胸,摸摸臀,又掐起脸来审视。

斐舞看见秀菊也在中间,只不过她长发披散,衣衫破烂,几乎不能遮体。

秀菊扭头看了斐舞一眼,眼睛红肿,神色不明。

七八个少女被挑选出来,斐舞也在其中。

那些人不知对着外面将士说了什么,便有几个突厥士兵兴高采烈地进来,驱赶剩下的二十多个少女出帐。

秀菊突然挣脱那些士兵的手臂,扑跪在地上指着斐舞大叫道:“她是齐王侍妾!”

一时间,全场皆默,所有人都看向斐舞。

站在帐中的少女,面色苍白,长发凌乱半掩面颊,有血渍泥水糊在面部,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美目。

她身上衣袍已看不清颜色,滚了泥浆后又干涸,肮脏的像个乞丐。

坐在中间虎皮椅上的阿史那颜站起身。

他身穿皮甲,腰挎弯刀,衣袍上面沾染不少血迹,黑色头发结成许多发辫垂在脑后。

走到斐舞面前,抬手撩起她的额发,细长眼睛微眯着,嘴角上扬,“齐王侍妾?”

他用怪异的汉语口音说道:“是那个小野猫嘛,怪不得。”

说罢,又有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几眼,用突厥语吩咐道:“将她带下去洗干净。”

有两个侍卫过来推搡斐舞。

斐舞走到秀菊面前,微微倾身看着她,猛地一个嘴巴抽过去。

秀菊被抽得歪倒在地上,仍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斐舞,嘴角勾出古怪笑意。

斐舞不懂秀菊为何要这么做,指认她是齐王侍妾与她又有什么好处?

然而,世人的想法和心思并不是所有人能揣测的。

她自认对秀菊一家不错,在大院的时候,每次蒸包子馒头总让她带些回家去,后来,她娘钱氏虽没有再来帮佣,她照样也付了一些银两给她们。

斐舞被搡进一间寝帐,两个突厥女人抬了个大木桶进来,没一会儿,又拎来水桶注入热水。

“快洗!”一个强壮的突厥女人扯着斐舞衣服剥下,将她推到浴桶前。

“再磨蹭,就叫几个男人来帮你洗。”突厥女人恶意地笑着,用蹩脚汉语说道。

斐舞知道自己躲不过,不过,只要有机会,毒杀那个将领应该没问题。

但是,毒杀他之后,自己该怎么逃掉呢。

斐舞坐进浴桶,那两个粗壮突厥女人拿了麻布,死劲搓洗她的身子与头脸,还粗暴地将她头脸摁进水里。

好容易结束这种凌虐,她被拎出浴桶,裹上兽皮。

“给我衣服!”斐舞说道。

突厥女人冷笑一声,并不理睬,抬着水桶出去了。

斐舞在帐篷里找了找,竟找到几套男人的灰色麻布中衣。

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全部穿上。外面再披上兽皮。

衣服太大太长,斐舞直接将底摆撕了下来,当成腰带束紧衣袍。

她的衣袍早已被那两个突厥女人拿了出去,自己又不敢进农场取衣服出来,只能如此穿着了。

没多久,阿史那颜走了进来,看见站在帐篷角落的斐舞时,细长眼睛亮了下。

“小野猫,”他一手拉过斐舞,收紧她的细腰贴在身上,用另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掌抚摸着少女娇美脸颊,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齐王的女人,本督今日便来尝一尝。”说着,低头啃噬斐舞的唇瓣,一手拉扯她的腰带。

斐舞将手掌抵在阿史那颜左胸处,估摸着,从农场取出尖刀后,刺进的位置。

“阿史那颜!”帐门口一个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威严。

阿史那颜顿了下,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开斐舞,转身看向来人。

“都蓝,你怎么来了。”

斐舞退到暗处,伸手整理好衣物,抬眼看见,进到帐内的男人竟然是索源百货的管事都蓝。

只见他身穿黑袍,头发未挽,只在脑后束成马尾样。此时完全没有在雁门郡的不羁,阴沉的脸上是上位者的傲然。

“我再不来,七千人马便要被你败光了。”都蓝说着突厥语,撩袍在兽皮椅上坐下。

他眼睛扫了扫斐舞这边,微微一顿。

“你怎么把齐王的女人弄进大帐了?”忽又挑起唇角,“正好,本尊拿这女人有点用处。”

斐舞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却惊骇万分。

果然,这个都蓝不是个寻常生意人。

可是,他为何要隐藏自己身份住在雁门郡里?

“阿史那颜,本尊费劲心思弄了雁门郡边境布防图,竟让你就这样打草惊蛇了。你可知,由于你的愚蠢,坏了本尊的大事!”

都蓝冷冷看着阿史那颜喝道:“这次损失的不仅仅是几千人马,还有本尊多年的谋划!全被你的狂妄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代郡 都蓝指着斐舞道:“这个女人本尊带走,你即刻回部族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阿史那颜面露不满,斜着眼睛看了斐舞一眼,懒洋洋道:“好歹让我先睡了她再说。”

都蓝脸色一沉,反手打了他一个嘴巴,“近八千骑兵被你折损了大半,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本尊叫嚣?”

“我操你大爷,都蓝!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特娘的凭什么打我?”阿史那颜拔出腰间弯刀,便朝都蓝砍去。

斐舞见他们突然火拼动刀子了,急忙朝大帐门口溜去。

没跑两步,便被都蓝拎住衣领,带出帐篷。

阿史那颜此时,已被都蓝挥手间击得直撞向大帐,大帐摇摇欲坠,插在木架上的火把也滚落在地。

“都蓝!老子跟你拼了!”大帐里传来阿史那颜的吼叫声。

都蓝阴着脸走出营地,在众多突厥骑兵的目光下,拉着斐舞上了一匹战马,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四蹄飞奔,驶入夜色中。

雨已经停了,夜幕上挂着点点繁星。大约奔出几十里地,都蓝将斐舞扔下马背。

“或是跟我走,或是死,你选吧。”

斐舞心头升起疑惑,问道:“跟你去哪?”

都蓝顿了下,“跟我回索国。”

“索国在哪?”斐舞平静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那个黑色人影,虽在夜色里看不清他的面目,却知道这人是在认真说话。

“昆仑墟西,不周山脉以东。”

斐舞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也不知道昆仑墟在哪里。或许,就是昆仑山吧,她想。

生与死,两者间的选择,只要脑子清醒的,都会不由自主地倾向于生,哪怕有时候,可能会活的不堪。

“我能问一下,你为何要带我回索国吗?”斐舞可不会自恋地以为,这位都蓝间谍看上了她。

“以前不是说好了,我做你的师父嘛。”都蓝突然哼笑一声,调侃道。

斐舞爬起来,拍拍后臀的泥土,淡然道:“阁下说笑了。我跟你走。”

都蓝牵着马在前头走,斐舞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

“我探过你的筋脉,像所有术士一样,可以修炼术法,不知斐娘子可否试过?”都蓝对她说话颇为客气。

斐舞闻言,心脏漏跳一拍。她早就想知道,术士到底是怎样修炼的,可惜,凤渊那里她不敢问,因为,在齐王面前,她一直充着术士的身份,。

忍住激动,平缓说道:“没试过。都蓝阁下难道也是术士?”

都蓝回头看了眼身后娇小的身形,慢悠悠答道:“正是。”

“那你会哪种术法?”斐舞一时激动,忘记自己俘虏的身份,认真请教前面男子。

“我会的五花八门,斐娘子若是有兴趣,本尊可以教你。”

哎呦,这都蓝什么意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斐舞歪着头,暗中观察前面走着的都蓝好久,才说道:“都管事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都蓝嗤笑一声,“本尊何时要个女人帮忙了?”

斐舞沉默。

终于,他们在一处河流边停下。

河水淳淳,岸边人影幢幢,几十名身穿异服的人站在那里,见都蓝过来,恭敬施礼。

“带这位娘子去代郡。”都蓝用突厥语吩咐道:“一路警醒些。”

“喏!”

于是,斐舞坐上一辆蒙的严严实实的马车,被几十名骑马异服人簇拥着,驶入黑夜中。

斐舞半躺在马车里,神识进入农场。

收拾一遍农作物,再找了几样剧毒草药种下去。

斐舞对都蓝的话一个字都不信,特别是最后,竟用突厥语吩咐他那些手下,明显是,吩咐的内容不想让她知道。

马车一路没停,一直走到黎明时分。

斐舞完全不知道,马车往哪个方向走的,直到太阳升起,她才觉出,大概是往北面去的。

这些人也不和她说话,平时他们自己在一起都是说的突厥语,斐舞完全听不懂。

午时,马车终于在一个镇子的客栈停下,让小二帮着喂了马匹,他们叫了一桌菜,吃了起来,完全不管马车上的斐舞。

斐舞跳下马车,跟站在她旁边虎视眈眈的异服人说道:“我要去如厕。”

异服人迟疑一下,终叫来客栈娘子,带斐舞去茅房。他则在后面跟随着。

“请问这位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斐舞笑眯眯问客栈老板娘。

“小娘子是外乡人吧,我们这里是代郡治下的玄武县。离代郡城有一百多里。”客栈老板娘笑着说:“你们是去代郡的吧,最近代郡太守出榜,召集天下术士,有许多人都往那边去呢。”

代郡?不就是陈王所驻守的郡县么?

斐舞眼珠一转,笑道:“老板娘可知道索国在哪个方向?”

老板娘愣了下,捏着眉头想了想,“索国好像在西面吧,以前好像听客人说过,具体我也不知。”

斐舞心里有了数,上过茅房,还是回了马车里。

一群人吃过饭,扔了几个馕饼和一皮囊水给斐舞,套上马车便又开始赶路了。

斐舞坐在马车里,进入农场小楼,做了一些饭菜吃饱,查看一下仓库里的五灵马。

一定要寻到机会,将这些人都毒倒,她便不信,他们能防备的万无一失。

遂县县城,凤渊坐在县衙,面对一干将士慢慢说道:“这次突厥进犯,冯詹守城不出,看着百姓被屠戮,其心险恶,可诛。”

眼神睥睨着下方单膝跪着的几个遂县守将,冷冷道:“你等随他左右,不劝诫,无所作为,现革去军职,罚去修栈道,挖战壕,以吊唁死去的将士与百姓。”

“宋瑞,将这些人全部送入西部边境做苦役,无诏,不可回。冯詹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喏!”

凤渊走出县衙大堂,便看见斐云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发呆。旁边,枣红马飞鸿围着他,焦急地踏着蹄子,不时低下马头拱拱他,喷着鼻息。

“斐云,你姐姐会没事的。”李钰在旁安慰着,弯腰拍拍他的后背,“殿下已经派人去围剿那些突厥残兵了,不日就会有好消息。”

凤渊想了想,走过来,站在斐云旁边说道:“昨日有消息传过来,舞娘被都蓝带走。那都蓝,怕就是索源百货的那个管事。本王已经派几路人马在各个路口搜寻,想必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迷药 这天,终于让斐舞寻到机会。

一行人走到一处林子里便不走了,竟在河边埋锅造起饭来。

留十几个人在营地,其余去山林里打猎,射了几只野鸡,在河边拔毛去内脏,收拾好了,架在火堆上烤。

不时有人去林子外面张望,那意思,竟好像在等人。

斐舞没由来的警惕起来。走到火堆旁,帮他们翻了翻野鸡,又到锅灶那里,帮他们用锅勺子搅了搅饭锅。

粥煮好,野鸡也烤得差不多了,二十几个人围坐在锅旁吃喝起来,还不忘送了一个鸡腿给斐舞。

斐舞坐在一旁小口吃着,数着数。

等她在心里慢慢数到三十的时候,这些人陆续倒下,睡着了。

斐舞翻身而起,跑到二十几匹马旁,举刀砍断所有马的缰绳,并狠狠抽了它们一鞭子。

马匹唏利利叫着,四下狂奔而走,不一会儿就瞧不见影子了。

斐舞看了看这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里面有大半是汉人面孔。最终没狠下手杀了他们,只是收取了他们的武器。

跑到一隐蔽处,放出一匹五灵马,在作坊制作出马鞍噘头按装好,翻身上马,向东南而去。

他们是从东南边过来的,斐舞一路悄悄记了路线,不过,因他们走的是小径,竟让她走岔了路。

斐舞也不管了,驱马狂奔,不一会儿,跑出几十里下去。

斐舞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就有一批人来到林子里。

一行人中间,高踞马背的正是陈王。

“殿下,这些人被人下了奇怪的迷药,没有三天醒不过来。”白衣术士培生查探过倒在地上的人,摇头说道:“属下也没有办法。”

几个侍卫对倒在地上的人用尽办法,也不能让他们清醒。

一个暗卫单膝跪在陈王马前,低声禀报道:“禀殿下,那个女子应该骑着战马逃走了,周围三十里范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陈王沉默。

“都蓝传讯说此事万无一失,他倒是自信的很呢。”陈王狭长凤目扫视一遍倒在地上的异族人,冷笑道:“回讯告诉他,本王与他的承诺照旧,只是,两方的帮护条款要改一改了。”

斐舞驾马行至一个村镇旁,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她不知自己到底跑出多远,却彻底迷了路。

旁边村里响起一阵激烈犬吠,引得村民出门引脖子四下张望。

“该不是有响马进村了吧。”有人说道。

“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进地窖啊。”村妇拧着在旁跳得欢畅小儿的耳朵,着急忙慌往后院躲。

村边,头脸均被围巾扎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斐舞,身上穿着从农场拿出来的黑色棉袍,乍一看,真以为是个响马呢。

“老伯,请留步。”斐舞牵马站在路边一家茅舍前,对急急进屋欲关门的老者说道。

他家的小黄狗退至草垛旁,拼命朝着五灵马狂犬。

老者迟疑一下,半掩着门,警惕看着斐舞道:“你是什么人?若是想抢劫找错了地方,小老儿家里什么都没有。”

斐舞嘴角抽了下,耐心道:“我不过是来借宿的路人,老伯不必害怕。”

老者沉默,上上下下打量了斐舞好久,才说道:“你是女子?”

斐舞点头,“我不过是路过,没有恶意。”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离雁门郡还有多远。

老者沉思片刻,便让斐舞进家门。

斐舞将五灵马拴在屋门前一棵大树上,跟着走进茅屋。

茅屋低矮狭小,一股浓浓的烟火味,三双惊恐羞涩的眼睛齐齐瞪着进来的斐舞。

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衣衫破烂,躲在土炕边上,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眼神痴痴,坐在炕上,竟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斐舞手里没有包裹等物,只是腰挎一柄长剑,还是从那些异族身上摘下的,仅凭此,她相信,完全可以震慑住这些平民百姓了。

斐舞从衣袖中取出一锭五两银子的银锭,递给老者,“这是我的住宿费,老丈拿去吧。”

老者嘴里说着,“这怎么使得。”手掌却颤抖着,舍不得松开手中银锭。

老者拉过那个痴傻女人,一边拿笤帚扫干净炕,请斐舞在炕上坐着,一边呵斥两个小孩儿不要淘气。

他急急忙忙跑去锅灶那里忙活着,热了一碗菜粥端过来,搁在斐舞身边破旧的小炕桌上。

“贵人请用,小老儿家只有这些了,您不要嫌弃。”

斐舞微笑道:“老丈不用忙这些,我已经吃过了。”

她与这位老者聊了一会,才知道,这里已是云州地界,离雁门郡还远着呢。若是去雁门郡的话,需穿过云州,向东南再走两百里,便能进雁门郡境内。

斐舞不知道云州是什么地方,却已经晓得,自己偏出路线很远了。

真正欲哭无泪啊。

好容易盼到天快明,她悄悄在炕桌上放了二十两银子,便出了屋子。

刚走到五灵马前,便有十几匹战马围了过来,将斐舞团团围在中间。

这些都是身穿大周军服的将士,手里的长矛锋锐闪亮,一致指着斐舞。

“将这奸细给我拿下!”一人段喝道。

呼啦,七八个士兵一拥而上,将斐舞摁在地上,双臂反绑背后,腰间长剑已被收走。

老者刚出门就看见这一幕,吓得跪地求饶,“大人,这位娘子她不是奸细啊。”

“哼!你怎知她不是奸细,莫非你这老不死的被她收买了?”一个村民在旁说道。

“赖三!你不要血口喷人!”老者气得手都颤了,指着那个说话的村民骂道。

“来呀!搜搜这个老头的家,看看是不是奸细的联络老巢。”马背上那人森森笑道。

几个士兵跑进老者家中,一阵鸡飞狗跳,孩子哭女人叫。几个士兵不久又跑了回来,笑嬉嬉道:“将军,果然在里面搜到二十两银子,您瞧。”

“哼!将这老头给我抓起来,带回营地。”马背上那人哼笑一声,马蹄在原地踏着,用马鞭指着斐舞道:“还有这个人。”

斐舞怒火中烧,大声说道:“我不过是过路的行人,那银子是我给老丈的住宿费,你们不要无中生有,胡乱抓人!”

马背上那人啧啧两声,命人抓着斐舞头发,将脸仰起。

“咦?”马背上人跳下马,来到斐舞面前,抬手挑起她垂在脸颊上的头发,眯眼仔细瞧她。

“哼哼哼!”他笑起来,挥手吩咐,“将她带进军营,送进本将营帐,本将要好好审审她。”

“那这个老头……”副将心中雪亮,笑着问道。

“给我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遇吴刚 斐舞被反捆着双臂,搡进一个军营帐篷里。还好,她双腿是自由的。

迅速进了农场,找了刀子割断绳索,复又出来,手里攥了一瓶药水。

大帐外传来嘈杂声,有几人由远至近朝着大帐而来。

斐舞紧张的躲在一个木架后面,盯着帐门口。

“张辽,听说你捉了个奸细,本将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探我的地盘。”一个大嗓门嗡嗡叫道,像吵架一样。

斐舞一愣,觉得这声音好像特别熟悉。

大帐门口陆续进来几个人,领先一人高大粗犷,满脸络腮胡,不是蒙将是哪个?

斐舞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蒙将。”她轻轻叫了一声,这许多日子所受的惊吓,变成磅礴泪水滚滚而下。

蒙将似乎也吃了一惊,愣了半天,才试探叫道:“斐娘子?”

“嗯。”斐舞跑到他跟前,差点就要扑到蒙将怀里大哭一场了。

“你怎么到了云州了?”

“说来话长。”斐舞抹干净眼泪,“我是从突厥人那逃过来的。”

蒙将点点头,“一会儿我们细说。”

转脸看向那个抓斐舞回来的军官,“张辽,这就是你抓来的奸细?”

张辽见蒙将军认识这个女子,心里也骇了一跳,愣了愣,连忙赔笑道:“末将也是误听人言,既是蒙将军的熟人,必不是奸细了。”

蒙将冷哼一声,拽着斐舞就走,“你哥哥吴刚也在营中,我让人喊他来见你。”

三月中旬,杏花已落,绒绒绿叶悄然冒出。桃花却烂漫起来,漫山遍野,路边村头,一簇簇如桃粉云霞一般,醉人眉眼。

吴刚风一般跑过来,顿在斐舞面前,微黑俊朗的脸盘已褪去少年青涩,显出男子汉的刚硬。

“小舞!”吴刚脸上笑意盎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斐舞。

斐舞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似是因为刚才奔跑得太急切了。

“吴刚哥哥。”斐舞见到吴刚如同见了亲人一般,鼻子发酸,忍不住抽泣。

“是不是那个张辽欺负你了,哥哥一会儿就去揭了他的皮!”

那个张辽惯会以各种明目,在外面掠了民女回来。只因他叔叔是本军督军,蒙将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苦主不闹,他们也懒得去管。

如今,若是他敢将爪子动到小舞身上,吴刚发誓,他会将那混蛋彻底废了。

吴刚轻拍她的后背,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仔细看着斐舞:“告诉哥哥,那张辽是否欺负你了?”

斐舞摇摇头,“他就是将我捆进军营,没做别的。”

吴刚松口气,可还是心中憋闷,“别怕,现在有哥哥在,看哪个鳖孙敢动你一个指头!”

他问了斐舞一些情况,才知道,小舞这大半年一直在雁门郡跟齐王斐云在一起。

吴刚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吴刚带斐舞四下逛了逛,又陪她到那位收留她的老伯家里,留了些银两给他家。

斐舞这才知道,那一家子是祖孙三代,老伯带着痴傻的女儿外孙和孙女一起过活。

他女儿婆家人,在一次突厥袭击中全部死去,当时他女儿恰巧回了娘家逃过一劫。从此,女儿外孙就在娘家住下。

哪知,祸不单行,老伯儿子一家又双双死在突厥人手中,他女儿一手拉着自己孩子,一手拉着弟弟家的孩子,跳入赤水河才幸免于难。

最后,她们虽被人救了上来,老伯女儿却痴傻了。每天除了呆坐就是大喊大叫,什么活儿也不能做。

承担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便全落在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身上。

斐舞甚是怜悯他一家,便留了一张百两通用银票给他。

在边关小村,这一百两足够他们生活的很好了。

这天,蒙将过来告诉斐舞一个好消息,他飞鸽传书给雁门郡齐王那边,齐王来了讯,让他派人送斐舞去雁门郡与云州的延边县城吴县,到时,齐王派人去接她。

吴刚知道后脸色不太好,但他也明白,小舞必须回雁门郡,只有待在齐王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斐舞留了几种高级伤药给吴刚,又悄悄将那匹五灵马也留给吴刚当坐骑。

“吴刚哥哥,这匹马通灵,就送给你了。”

“若是遇到敌冦打仗,你需保重自己,切不可激进。”斐舞临行前与吴刚絮絮叨叨说道。

吴刚笑了,“小舞,我已二阶武师了,轻易没人伤得了我。”他伸手摸摸斐舞发顶,“倒是你,不住遇险,让哥哥实在放心不下。”

一想到前些日子,若不是蒙将无意听营口将士调侃,张辽又绑女人回来,而前去查看的话,小舞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吴刚皱眉说道:“齐王带你在雁门郡,实太过冒险,不如哥哥派几个人送你回西京吧?”

斐舞摇头,“不,斐云还在那边,我放心不下。”凤渊答应一年后带斐云回西京,倘若她先回了西京,那厮反悔怎么办?

蒙将派了一队骑兵护送斐舞,于两日后到达吴县,远远看见齐王高踞马背上,身后数百名骑兵屹立马上,猎猎风声,旗帜飘扬。

“舞娘,过来。”凤渊向下了马车的斐舞伸出手,微笑说道。

斐舞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一声惊呼,她便被拎上马背。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斐舞低声嗔怪道。

凤渊将她揽在面前,用大氅包裹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舞娘,你回来了,太好了。”

随后,他一夹马腹,马匹飞驶出去,转眼将身后一众将士抛在后面。

马匹驶进一个院子,凤渊翻身下马,伸手臂抱下斐舞,直接往屋里去了。

斐舞吓了一跳,推着他道:“又发什么疯?”

凤渊将她放在榻上,俯身吻了下去。

“舞娘,你吓死本王了,我还以为……”凤渊辗转吻着她,手臂收紧,紧紧箍住细软的腰身。

“本王收到蒙将发过来的讯息,都有点不敢相信。”

“斐云呢?他可好?”斐舞眨着眼睛问道。

“他好得很呢,本王没让他过来接你。”凤渊大手在斐舞腰身摩挲着,一双凤眼里漾着春水。

“舞娘,本王甚是高兴,你好好的回来了。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何事?”

凤渊嘴上说着话,手下不停,剥了斐舞的外袍,低头吻在她的锁骨上。

斐舞哪里还能说什么,只全力推拒着伸进里衣的手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桃花潋滟 凤渊揽着斐舞斜倚在榻上,听她讲诉完被俘后的事情。

“那个都蓝出现在突厥大营,必然和他们有所勾连,他竟然让人押你去往代郡地界,就让本王不得不有所联想了。”

“你可知他们带你去代郡所为何事?”

斐舞摇摇头,“他们平时都是说的突厥语,我一句听不懂,问他们,那些人也毫不理睬,不过,都蓝曾说带我回索国。”

凤渊笑了笑,捻起斐舞柔滑的长发在鼻间嗅着,“他说那话不过是个幌子。那次在雁门郡,当本王要抓他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斐舞,都是本王疏忽,让你落进敌冦之手。”凤渊将下巴抵在斐舞头顶,微微叹口气,“本王曾分派几路兵马围堵突厥残兵,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那几日之后,从他审问几个被俘的突厥骑兵口中得知,舞娘被都蓝带走后,当时心里悲喜参半,喜的是舞娘没有死,难过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她了。

万万没想到,斐舞会被秘密送往代郡地界。

难怪他封锁所有出关的路线都没找到她。幸好,她安然回来了。

那个都蓝,原来竟是索国的一个王子,多年潜伏在中原,所图非小。

这次的突厥进犯并不是他授意,是西突厥部族的阿史那颜自做主张,带兵想突袭防御最为松懈的遂县,想在年初抢得首功,哪知,遂县竟然有齐王的八千精骑兵一直隐藏在附近。

阿史那颜所带的骑兵这次损失惨重,近八千人,最后只逃出不到两千。

“舞娘,”凤渊突然翻身将斐舞压在身下,细细密密地轻吻她的眉眼,鼻梁粉唇,“自你不见后,本王每晚都夜不能寐,心里无比懊悔。”

他牵起斐舞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每日揪心不已。”

斐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听他柔声细语诉说,竟然有些感动。

双臂环住齐王,回吻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凤渊眉眼皆是笑意,竟得寸进尺,三两下脱去自己的的外袍,只着雪色中衣。将斐舞放倒在榻上,半跪少女身前,伸出修长手指,轻轻解去她里衣束带。

木棱雕花窗外,一株桃树花色姝艳,微风吹过,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了几瓣落入靠窗榻上。

一场潋滟春事,凌乱了绸缎丝被。凤渊揽着昏睡过去的小女人,一脸魇足笑意。

亲亲她汗湿的额角,起榻吩咐备热水。

斐舞醒来时,窗外黑漆漆一片,已然天黑。

透过挡在床惟前的蒙纱屏风,影影绰绰看见案桌上,莲花烛台亮了三根蜡烛,烛台下,凤渊披散长发,挺直的身形坐在案桌前,低头批注什么。

斐舞揭开丝被坐起来,瞬间觉得全身酸软。

凤渊转头看了这边一眼,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屏风走近床榻,弯腰拉住斐舞小手,微笑说道:“饿了吧,我叫人送膳食过来。”

斐舞低头见自己已经被换上一件柔滑的襦裙,身上清爽干净,料到已经被清洗过了。

嘟嘴推了凤渊一下,皱眉嗔怒,“不要你管。”

先前,无论她怎么求饶,这厮置若罔闻,口中哄着,身体一刻不停,生生将她折腾的晕过去,这会儿又假心假意装温柔体贴,理他才有鬼。

凤渊笑了,捧起女人小脸亲了亲,“又气什么,难道本王伺候的不舒服?”

斐舞听他说话没正经,气得扑打他。

凤渊眼中又漾起风云,捉住她小手笑道:“这样有力气,那咱们再来一回。”

夜里,忽然飘起小雨,淅淅沥沥,打落一地桃红,碾作尘泥。

第二日,雨势渐弱,只留细若牛毫的雨雾。凤渊协斐舞起程回雁门郡,数百精骑顶着湿雾,奔驶在官道上。

窝在马车锦被中的斐舞几乎睡了一天。

便是到驿站休息时,也神情厌厌,没有精神。

凤渊倒是神清气爽,心情颇为愉悦,不仅对下属和颜悦色,甚至还与这些兵痞说了几句带荤笑话。

斐舞趁凤渊离开客房,下楼与部下商讨事情的时候,急忙进入农场,收拾一遍作物,又走进小楼,从厨房端了杯奶茶喝下,在浴房里泡了一会儿花瓣澡,驱除全身疲乏。

凤渊这家伙就是一头不知魇足的狼。自从让他得了手,这一路上,若不是斐舞拼命反抗加威胁,连白日赶路,在马车里他都会陡起色心。

幸亏她不时抽空进农场小楼泡泡澡恢复一下,否则,铁定被他折腾伤了。

农场金币数量上升缓慢,终其原因,是因她一直在囤积米面粮食和五灵马。还要不时种些高级药材存储起来。

沙田镇那次突厥进犯,让她了解,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人的生死只悬在一线之间,人的性命在某些时候,甚至不如一只猪羊来的重要。

一闭眼,便是那些挥舞着的滴血屠刀,还有流星般的箭矢飞舞,随便一箭一刀,便立刻带走一条生命。

都说成王败寇,她怕有一天凤渊败北,迎接她与斐云的,是那血色无底的阿鼻地狱。

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回现代,和弟弟一起,给爹妈养老送终呢。

泡完澡,又去豹兄那里看了一眼,结果,俩兽齐齐怒吼着向她扑过来,连扔给它们的烤鹿肉也被无情踏进土里。

哎呦喂,至于吗,不就顺了它们三根朱芝嘛,这样小气吧啦的,很没有人情味哦。

想到朱芝,她这阵子倒是把它给忘了。

得想法子升级小楼了,或许,朱芝的服用方法就在那里呢。

来到书房,翻看植物图鉴。在黑土地种植的高级药材种子中,挑出几样淬体的药材,种在土地里面,等待二十四小时后,便能收获。

斐云已经是武士后期,进阶武师时,必需一批淬体药浴材料。

翻看完高级药材的图片,又去查看一遍高级制作作坊。

现如今,可制作的大型器具里,竟然还有帆船。

可制作帆船有两种,小木船和一种中型帆船,所需的材料是一种材质紧密的树木。

在种子商店里,那种树木种子可以购买到。

不过,制作帆船的金币骇人,需十万金币才可制作一只中型帆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桃花潋滟 凤渊揽着斐舞斜倚在榻上,听她讲诉完被俘后的事情。

“那个都蓝出现在突厥大营,必然和他们有所勾连,他竟然让人押你去往代郡地界,就让本王不得不有所联想了。”

“你可知他们带你去代郡所为何事?”

斐舞摇摇头,“他们平时都是说的突厥语,我一句听不懂,问他们,那些人也毫不理睬,不过,都蓝曾说带我回索国。”

凤渊笑了笑,捻起斐舞柔滑的长发在鼻间嗅着,“他说那话不过是个幌子。那次在雁门郡,当本王要抓他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斐舞,都是本王疏忽,让你落进敌冦之手。”凤渊将下巴抵在斐舞头顶,微微叹口气,“本王曾分派几路兵马围堵突厥残兵,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那几日之后,从他审问几个被俘的突厥骑兵口中得知,舞娘被都蓝带走后,当时心里悲喜参半,喜的是舞娘没有死,难过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她了。

万万没想到,斐舞会被秘密送往代郡地界。

难怪他封锁所有出关的路线都没找到她。幸好,她安然回来了。

那个都蓝,原来竟是索国的一个王子,多年潜伏在中原,所图非小。

这次的突厥进犯并不是他授意,是西突厥部族的阿史那颜自做主张,带兵想突袭防御最为松懈的遂县,想在年初抢得首功,哪知,遂县竟然有齐王的八千精骑兵一直隐藏在附近。

阿史那颜所带的骑兵这次损失惨重,近八千人,最后只逃出不到两千。

“舞娘,”凤渊突然翻身将斐舞压在身下,细细密密地轻吻她的眉眼,鼻梁粉唇,“自你不见后,本王每晚都夜不能寐,心里无比懊悔。”

他牵起斐舞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每日揪心不已。”

斐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听他柔声细语诉说,竟然有些感动。

双臂环住齐王,回吻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凤渊眉眼皆是笑意,竟得寸进尺,三两下脱去自己的的外袍,只着雪色中衣。将斐舞放倒在榻上,半跪少女身前,伸出修长手指,轻轻解去她里衣束带。

木棱雕花窗外,一株桃树花色姝艳,微风吹过,粉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了几瓣落入靠窗榻上。

一场潋滟春事,凌乱了绸缎丝被。凤渊揽着昏睡过去的小女人,一脸魇足笑意。

亲亲她汗湿的额角,起榻吩咐备热水。

斐舞醒来时,窗外黑漆漆一片,已然天黑。

透过挡在床惟前的蒙纱屏风,影影绰绰看见案桌上,莲花烛台亮了三根蜡烛,烛台下,凤渊披散长发,挺直的身形坐在案桌前,低头批注什么。

斐舞揭开丝被坐起来,瞬间觉得全身酸软。

凤渊转头看了这边一眼,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屏风走近床榻,弯腰拉住斐舞小手,微笑说道:“饿了吧,我叫人送膳食过来。”

斐舞低头见自己已经被换上一件柔滑的襦裙,身上清爽干净,料到已经被清洗过了。

嘟嘴推了凤渊一下,皱眉嗔怒,“不要你管。”

先前,无论她怎么求饶,这厮置若罔闻,口中哄着,身体一刻不停,生生将她折腾的晕过去,这会儿又假心假意装温柔体贴,理他才有鬼。

凤渊笑了,捧起女人小脸亲了亲,“又气什么,难道本王伺候的不舒服?”

斐舞听他说话没正经,气得扑打他。

凤渊眼中又漾起风云,捉住她小手笑道:“这样有力气,那咱们再来一回。”

夜里,忽然飘起小雨,淅淅沥沥,打落一地桃红,碾作尘泥。

第二日,雨势渐弱,只留细若牛毫的雨雾。凤渊协斐舞起程回雁门郡,数百精骑顶着湿雾,奔驶在官道上。

窝在马车锦被中的斐舞几乎睡了一天。

便是到驿站休息时,也神情厌厌,没有精神。

凤渊倒是神清气爽,心情颇为愉悦,不仅对下属和颜悦色,甚至还与这些兵痞说了几句带荤笑话。

斐舞趁凤渊离开客房,下楼与部下商讨事情的时候,急忙进入农场,收拾一遍作物,又走进小楼,从厨房端了杯奶茶喝下,在浴房里泡了一会儿花瓣澡,驱除全身疲乏。

凤渊这家伙就是一头不知魇足的狼。自从让他得了手,这一路上,若不是斐舞拼命反抗加威胁,连白日赶路,在马车里他都会陡起色心。

幸亏她不时抽空进农场小楼泡泡澡恢复一下,否则,铁定被他折腾伤了。

农场金币数量上升缓慢,终其原因,是因她一直在囤积米面粮食和五灵马。还要不时种些高级药材存储起来。

沙田镇那次突厥进犯,让她了解,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人的生死只悬在一线之间,人的性命在某些时候,甚至不如一只猪羊来的重要。

一闭眼,便是那些挥舞着的滴血屠刀,还有流星般的箭矢飞舞,随便一箭一刀,便立刻带走一条生命。

都说成王败寇,她怕有一天凤渊败北,迎接她与斐云的,是那血色无底的阿鼻地狱。

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回现代,和弟弟一起,给爹妈养老送终呢。

泡完澡,又去豹兄那里看了一眼,结果,俩兽齐齐怒吼着向她扑过来,连扔给它们的烤鹿肉也被无情踏进土里。

哎呦喂,至于吗,不就顺了它们三根朱芝嘛,这样小气吧啦的,很没有人情味哦。

想到朱芝,她这阵子倒是把它给忘了。

得想法子升级小楼了,或许,朱芝的服用方法就在那里呢。

来到书房,翻看植物图鉴。在黑土地种植的高级药材种子中,挑出几样淬体的药材,种在土地里面,等待二十四小时后,便能收获。

斐云已经是武士后期,进阶武师时,必需一批淬体药浴材料。

翻看完高级药材的图片,又去查看一遍高级制作作坊。

现如今,可制作的大型器具里,竟然还有帆船。

可制作帆船有两种,小木船和一种中型帆船,所需的材料是一种材质紧密的树木。

在种子商店里,那种树木种子可以购买到。

不过,制作帆船的金币骇人,需十万金币才可制作一只中型帆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机弩 雁门郡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下,更显雄伟厚重之感。比之西京大都也毫不逊色。

斐舞乘坐的,是在沙田镇制作出的橡胶轮大马车,设计精巧,防震防偷袭,即便官道不是太平坦,她也没怎么觉出颠簸。

马车还没进城,斐云已经一马当先,骑着飞鸿跑了过来。跳下马,跑到马车前。

“姐!”伸手撩开车帘,斐云愣了下。只见齐王一手揽着姐姐的纤腰,一手握着姐姐的手,嘴角上翘,满面春色。姐姐更是偎在齐王怀里,还,还坐在他腿上。

啪!斐云撂下帘子,退后几步,黑沉着脸,嗡声说道:“姐,你出来说话。”

斐舞猛地被弟弟瞧到这一幕,很是羞愧,推了推凤渊,想要爬起身,低声埋怨道:“都怪你,被阿云瞧见了。”

凤渊故意箍着她不放,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看见又怎样?你是本王的女人,他就是本王的小舅子,他还能管到本王头上不成!”

“你!”斐舞拍打他几下,气恼道:“快放开!”

凤渊笑着松开斐舞,看着她跳下马车。

“阿云,”斐舞期期艾艾地走到斐云面前,不知说什么好。

斐云斜睨着姐姐片刻,一手拉过她,向飞鸿走去。

“跟你说过要离殿下远点,你还……”斐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姐姐一眼,“军中谁不知道殿下风流,你跟他那样,能有什么好?”

斐云推姐姐上了飞鸿,自己也飞身跃在姐姐身后,挥鞭打马向城里疾驰而去。

凤渊坐在马车里,看着斐云带着斐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眼前,眉心突突地跳。

“宋瑞,明日将斐云送进军营,每日最少操练他四个时辰。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营!”

“还有,让他师父给他功课加倍。哼!本王不信,还治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

宋瑞闻言眼皮直跳,急忙应声:“喏!”

斐云将姐姐带回大院,将飞鸿拴在马棚,径直走进屋内坐下。

“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齐王府院那边不要去了,回头我就将魏青和魏娇带来,还有热娜和张三。”

斐舞点点头。她也觉得在自家大院挺好的。

现在天气也不怎么冷了,早已不用烧炕了。大院的房屋也不少,完全够他们住的。

然而,直到晚间,魏青他们没来,凤渊却寒着一张脸来了。

“本王饿了。”他齐王大刺刺朝榻上一坐,皱眉望着斐舞道:“做饭给本王吃。”

斐舞瞪了他一会儿,去厨房下了碗面。

几样小菜,配一碗阳春面,凤渊照样吃的香甜有滋味。

“我在马棚放了二十匹五灵马,你回头让人牵回军营。”斐舞在仓库留了四匹,以备不时之需。

凤渊嗯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本王今日有些累,等明日再说。”他说着,直接去了外面浴房洗漱。

斐舞坐在灯下,用炭笔仔细描摹一张图。

这是一张大型机弩的图片,从农场制作作坊弄到的。

“你在画什么?”凤渊半敞衣襟,披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到斐舞旁边,低头看着。

“重型机弩的图纸。”斐舞说道:“这种武器射程远,杀伤力强,可用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对敌。”

凤渊从斐舞手下取出图纸,拿在面前,仔细观看上面的零件制作介绍,以及如何安装使用。

“你竟然懂这些?”凤渊惊讶地扭头看她,“跟谁学的?还是你从那个地方弄来的?”

“嗯,看到一张图纸,就拿来看了,我把一些制作细节画清楚,殿下便可以拿给工匠们制作了。”

斐舞收起炭笔,站起身,拿起一把剪刀修了下油灯的灯芯,使其更亮堂些。

凤渊拿着图纸越看越惊奇,抬眼看向面前的小女人:淡粉色棉质衣裙,同色交领,纤腰被一条丝带束着,越发显得娇俏可人。

一张如玉娇颜,眼睛漆黑如墨,水润润的粉唇,吸引人去品尝。

凤渊喉结滚动一下,将图纸小心放置好,拦腰抱起面前小女人,直接向床榻而去。

斐舞惊呼一声,便被堵住唇舌。

烛火摇曳,帐纱垂落,映一室春光旖旎。

天边泛出鱼白色,扯落一丝红霞,凤渊方搂着怀中小女人沉沉睡去。

“殿下,有紧急军务禀报!”门外,宋瑞敲了敲房门,小心地叫道。

凤渊翻身起来,给沉睡不醒的斐舞掖了掖被角,穿上衣袍,走出屋子。

“什么事?”

“是代郡发来的急报。”宋瑞低声道:“几位将军拿不定主意,请殿下速去大营商议。”

凤渊顿了下,冷哼一声,“本王先去洗漱。”说着,走进浴房。

“去府院将玉娘几人带过来,交代她们,服侍好舞娘。”

宋瑞低头答:“喏!”

斐舞一觉睡到午时才醒来,睁眼便看见魏娇趴在床头看着她。

“舞娘姐姐,你醒啦。”魏娇见斐舞醒来很高兴,捧着一小篮粉白蔷薇花给她看:“我在院墙外面采的,好看吧,可香了。”

斐舞懒懒爬起来,赞了声,“娇娇把它们插在竹筒里会更好看。”

“啊,好吧。”魏娇癫癫地跑去找竹筒插花。

斐舞赶紧进农场小楼泡澡洗漱一番,在镜子前照了照:镜中少女纤纤玉质,眉眼如画,就是面色有些苍白。

摸摸身上没有褪尽的吻痕,在心里骂了凤渊一百遍。

这个混蛋,一夜不眠不休,也不怕有一天精尽而亡。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急色,如今不知怎么的,简直就像一只喂不饱的饿狼。

穿戴收拾好,出了农场,来到厨房,便看见玉娘与热娜在忙活午饭。

“舞娘,我做了莲子羹,你先吃点垫垫,饭菜一会儿就好。”玉娘面色红润,到比先前胖了一些,人更漂亮典雅了。

斐舞端着热娜送过来的莲子羹小口喝着,向院子里打量。

初春的大院,两棵枣树冒出嫩叶,一只灰蓝色长尾雀从树梢飞下来,站在马槽边,啄一口牧草,仰起头,左右跳了跳,又啄一口。

马棚里的五灵马已经不见了,想必被凤渊派人给牵走了。

院子里,放了两个胶轮马车,一大一轻便,正是上次在沙田镇制作出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魏娇 三月阳春,正是踏春的好时节。西北边关虽说土地贫瘠丘陵众多,但漫山遍野的野桃野梨树争相开放,特别是一簇簇桃红似云霞一般,在枯黄的野地中咋一见,没由来的让人惊艳。

斐舞与玉娘热娜魏娇四人坐着马车,由魏青赶车,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提着篮子,与田野间挖荠菜。

这个建议是热娜提出的,她说,每年逢三月,便要挖荠菜和野蒜,味道极佳。

斐舞这才想起,她在现代的时候,老妈在初春会包些荠菜饺子,味道别有风味。

她的神奇农场里没有这些种子,当然,即便有,她也不舍得花金币买了种,不仅仅是金币问题,她可不想浪费时间不算,再占用黑土地。

荠菜这时候正是娇嫩可食用的时候,等再过些日子,便老梗了。

魏娇在田野里开心地跑来跑去,一会儿跳下一个小坑,一会儿去采摘野花,乐不思蜀。

魏青面带微笑,远远坐在车辕上看着她,一脸宠溺。

“蛇!”突然,魏娇尖叫一声,斐舞等连忙看去,只见魏娇从一片草丛跳起来,面色通红似血,指着草丛跳脚。

“有蛇吗?”斐舞跑过去,拉着魏娇的手,“咬到没有?”

魏娇脸色忽红忽白,全身颤抖着,很不对劲。

“怎么了?”斐舞检查了她的手脚,发现并没有被咬的痕迹,许是被吓着了。

“不要紧,没有咬到。”斐舞用一根树枝拨了拨草丛,“蛇呢?”

果然,见一条不大的灰色小蛇受惊,钻进草丛逃走。

“它跑了,别怕!”斐舞拍拍魏娇还在颤抖的肩膀。

魏娇全身打着颤,眼神呆滞,脸色越来越红,竟隐隐从头发处冒出烟来。

对,就是青色烟雾,不是身体散发的白热气。

这下子,不仅是斐舞,连玉娘和热娜也吃惊起来。

只见魏青狂奔过来,一把抱起魏娇,向远处一个山涧跑去。

那山涧不深,有水缓缓清凌凌流淌着,不知要流向何处。

魏青将魏娇剥去外面棉衣,连着中衣摁进水里,只留面部露出水面。

斐舞看见,魏青脸上一片惊惧,连手都在颤抖。

好一会儿,魏娇呆滞的目光终于回过神,面色在冰冷的水里异常苍白。

魏青将她从水中捞出来,不顾避嫌,扯去湿透的中衣,用棉衣将她紧紧裹住。

斐舞已经让惊讶的侍卫退避在远处,她站在那里,看着魏青问道:“怎么回事?”

魏青紧紧抱着魏娇,沉默不语。

他不会说话,却是能写字的,虽说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用此与人交流没问题。

他静默不动,就是不想回答斐舞的疑问了。

“今天魏娇这种异状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认为不解释就能算了吗?”

斐舞敢肯定,他们回了城里,凤渊绝对会找人审问魏青的。

怪不得魏娇脸上身上手上都是烧伤呢,该不会是自身有自燃功能吧?

“魏娇身上的伤是自己烧的?”

魏青沉默半天,摇摇头。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魏娇,担忧地盯着她的脸色。

“你跟我说清楚,说不定我能帮你和魏娇。”斐舞循循善诱道。她确实很好奇,魏娇为何会全身冒烟,那烟,绝对是从她皮肤里冒出来的。

这让斐舞想起凤渊的话——术士。

这个世界有术士存在,那么,魏娇不是后天练了术法,就是先天就有这个功能了。

魏娇那情形,就像法师练功走火入魔的表现啊。

魏青看着斐舞好半天,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肯说,估计回去后魏娇就会被带走了。”

斐舞暗叹,她很好奇,更想知道关于术士的事情。

可是,凤渊手下那些术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没办法接触到,凤渊本身也不是术士,解释不清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种异功能。

此时发现身边的魏娇小丫头竟然有冒烟的异功能,斐舞怎么能不惊喜,更不想放弃这个了解的机会。

唉,不仗势吓吓魏青,他这闷葫芦是不会说实话的。

果然,魏青听说魏娇会被人带走,脸色变了,回头看看不远处的侍卫,又看看斐舞,那情形,似乎估量自己有多少胜算,带魏娇逃出去。

“你不要想着逃,我身边有四个暗卫,你确定能打过他们?”斐舞无耻地说道。

“其实,我不过想知道魏娇到底是什么人?为啥会冒烟,没有害她的意思,你现在告诉我实话,回城后,我便保魏娇不被人带走。”

魏青低头看着已经昏睡了的魏娇,终于点头,拿了一根草梗,在地上写了起来,写一行,便抹去一行,然后再写下一行。

斐舞看着,渐渐眉头锁起来,“我明白了。”

好久后,斐舞站起身,“你放心,魏娇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发誓。”

“你和魏娇无需跟我隐瞒什么,无论她以前是谁,现在却只是魏娇。”

回到大院,斐舞躲进房间,进入农场小楼。

原来,魏青和魏娇来自西北昆仑墟附近,索国境内的一个家族,魏娇是家主的独女,六七岁的时候,身体陡然冒烟冒火,可吓坏了家人。在家主极力隐瞒下,勉强过了三年,不想,此事被人捅到国王面前,于是,国王派人想带走魏娇。

一场屠杀由此而生,家主让影卫保护妻女逃走,自己去挡阻蜂拥而至的士兵。

魏青便是保护魏娇的影卫之一。

当年,身边影卫陆续战死,女主人也在逃亡路途中得病死去,魏娇曾被索国王子抓住一次。

他用各种方法迫使魏娇冒火,以研究这种异能,甚至用火烧她,看她是否耐火。

魏娇身上的烧伤,就是那时弄出来的。

魏青是唯一还活着的影卫,他一直潜伏在关押魏娇的密室附近,终于让他寻到机会,闯进密室救了魏娇出来。

从此,魏青带着魏娇东躲西藏,想各种办法越过边境进入大周。

事实上,他们进了大周境内,却被带他们进来的商旅设计卖给一个边境奴隶贩子。

直到,他们遇到斐舞。

*

斐舞翻阅植物图鉴,查找可以驱除魏娇脸上身上伤疤的药材。

魏娇的遭遇,让她对这个女孩起了怜悯之心。

虽然,魏青未必说的全是真话,那魏娇也绝不是普通富家的女儿,但他们既然选择相信她,将身世告诉她,未尝不是信任她的一种表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阳 无论在大周或是别的国家,能用影卫暗卫的,无一不是家世显赫的人家。

魏青不能开口说话,是因为服用了一种至哑的毒药。

这是索国皇家特有的,为了防止身边影卫泄露自家秘密,而给他们服用的哑药。

并且,这些影卫应该也不识字才对,而魏青却识得一些字。

不排除与魏娇的朝夕相处中,魏娇教会他识字。

斐舞查找好药材,又从农场商店购了些种子,种进黑土地中。

等药材成熟,她就给魏娇试试。

现在,农场等级已经三十四级,黑土地已经有了十四块,等全部升级成黑土地,便可以升金色土地了。

到时候,她便能种植灵植了。

*

雁门郡军营大帐内,凤渊几个亲信围坐案桌旁,查看边境虞图。

“代郡那边突然要求殿下出兵支援,这事有点匪夷所思,若真有北突厥大举进攻,云州离代郡比之雁门郡近,他为何不向云州方面求助?”庞老将疑问说给齐王。

凤渊道:“本王那王叔心思卜测,先晾他一阵子,等那边斥候将详细情报送回来再做决断。”

转头向宋瑞道:“着手将本王给你的重型机弩图纸找工匠制出来,越快越好,数量不限。还有,挑一些身强力壮的将士做弓箭手。”

“遂县那边防御略显不足,但那里的道路险峻,突厥人想从那边大规模进攻是不可能的,需绕过宁武关,而宁武关本王已部署两万人镇守,稍有风吹草动,点燃烽火台,我五万铁骑快马加鞭,最多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凤渊指着台桌上的沙盘,将一个个小旗插在需要防守的关口。

“现如今,突厥小股兵力根本撼动不了这几处关隘,咱们只需严密防守便是。”

*

下晌时分,斐舞与玉娘热娜包了好几箩荠菜饺子,下好后,让魏青先送了一盆去军营给斐云。

魏青刚走不久,凤渊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人。

“斐娘子,弄啥好吃的?这样香。”李钰钻进厨房,笑嘻嘻伸头问道。

“荠菜猪肉饺子。”斐舞对他嬉皮笑脸习以为常,将锅里饺子捞出来,装进大盘子里。

“殿下既然回来了,就摆饭吧。”

几盆饺子被端上桌,还有几样小菜,一壶醋。

凤渊坐主位,庞老,宋瑞李钰和方堔围坐下来,竟将几大盆饺子全部吃完。

他们吃完后,便向齐王告辞出门。

斐舞撇下嘴,暗哼一声。

感情他们专程来她这里蹭饭的,亏得她还以为他们来,是有要事商议呢。

幸亏自己留了一些饺子在厨房,不然,她与玉娘魏娇几人都没得吃了。

将厨房收拾妥当,回到屋内,只见凤渊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了书在看。

那本书,正是斐舞从农场小楼取出的武功心法大全。

见他看的认真,斐舞便准备去看看魏娇。

魏娇自从野外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看谁都面露警惕,小心翼翼,连饺子也没吃两个。

“去哪?”凤渊抬眼看她,放下书,走到斐舞面前,拉起她的小手。

“你不回去吗?”斐舞抽了下手,没抽出,便由他了。

“回哪里?”凤渊将她带到软榻边坐下,微笑着反问。

“回你的府院啊。”斐舞不信他不懂。

凤渊揉捏着手中柔荑,眉尖上挑。

“本王在这里陪你不好吗?”说着,在她腰间一掐,抱坐到腿上。

斐舞推他,“你好好说话,总这样没正经。”

凤渊视线从小女人嫩白的脸颊,滑到细白的颈子,落在面前圆润的起伏上,眸色渐渐变深。

“舞娘,边境恐有大战事,本王派人送你回西京可好?”

斐舞愣了下,思忖他说这话的真假。

她倒是想回西京,可是弟弟在这里,她又放心不下。虽说她也帮不了斐云什么,可总归能随时了解他的情况也是好的。

“我还是留在这里。”斐舞摇摇头,“我不放心阿云。”

“有本王在,安排斐云在后方做些后勤。”

凤渊将小女人放在软榻上,细细吻着粉唇,手指挑开衣带,探进里面抚摸着。

斐舞推了他一下,“我留在雁门郡,想必战事也波及不到此处。”

凤渊闻言,心情倒是格外愉悦,附在小女人耳畔说道:“其实,本王也舍不得你离开。”

说着,上下其手,剥去她的外袍。

斐舞偏头避开他唇舌,拧了他的耳朵,气恼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厮没完没了,三两句话不说,就要和她烙饼,一闹就是一宿,她实在吃不消。

然而,基本每次的抗议都是无效的,最终还是要被他翻来覆去的烙了一遍又一遍。

*

几天之后,雁门郡大营迎来朝廷的慰问使,凤渊前去城外驿站迎接圣旨。

齐王高踞马背,皱眉看着前方旗帜飘扬的队伍。

一架两匹马拉的豪华金顶马车出现在视野里,后面是两千多人的骑兵宫人侍卫,和几十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到齐王面前,有宫娥手持玉钩撩起珠帘。

里面一位端荣高华的美丽女子微微欠身,笑吟吟地看着凤渊。

“天北哥哥,别来无恙。”

*

魏青站在斐舞面前的案桌上,用细沙做的小沙盘上写字。

“安阳公主来雁门郡。”

斐舞坐在桌前看着。

“齐王接她进府院。”

斐舞不解问道:“安阳公主是齐王的姊妹吗?”

魏青摇摇头,写道:“不知道。齐王这两天不过来了。”

斐舞沉默片刻。

“知道了,你忙去吧。”

遣走魏青,斐舞走出屋子,站在大院看着院中几棵果树。

桃树梨树的花期已过,满树结了绿茵茵的小果子,还有两棵葡萄藤,被魏青用竹竿架了架子,此时却没冒几片绿叶。

这时,斐云骑马直接进了院子,一看姐姐在,拉了她到屋里说话。

“姐,你知道安阳公主来雁门郡没?”斐舞点点头,“知道,怎么了?”

斐云脸上很不好看,“那你知道那安阳公主是殿下的什么人么?”

“什么人?”既然是公主,难道不是凤渊的姊妹么。

斐云冷笑一声,“那安阳公主是齐王的心上人啊。军中那些西京来的世家子,谁不知道!”

斐舞心里突然堵了下,闷闷道:“哦。”

安阳公主是他的心上人!呵呵!

“这些跟姐姐没关系。阿云不必介意。”口中说着,心里还是很闷。

“姐,阿云只是想说,你千万别喜欢他。”斐云忿忿说道:“你要不回西京去吧,有吴伯吴婶在,他们会照顾好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上人 屋檐下,一对燕子啾啾呢喃,上下翩飞,衔泥凿巢。

菱窗里,斐舞取出制好的药液,帮魏娇涂抹在手臂上。

“要五个疗程后,再看看效果。脸上先不涂。”

魏娇整个左臂上都是恐怖扭曲的疤痕,甚至让左臂不能伸直。

斐舞不敢先涂她的脸,怕自己配制的药液会有不良反应。

毕竟,自己对制药也是门外汉。

“舞娘姐姐,我不怕,你就给我治脸吧。”魏娇仰着小脸,眼睛清亮如泉。

斐舞摸摸她的头,“不急,要不咱们明天就涂。”

“嗯。”魏娇点头,用小手摸摸她有些凹凸的左脸,眼神带了明显的期待。

其实魏娇已经十二岁了,与坠儿一般大,个头却像个八九岁的女童。

这阵子在斐舞这里其实已经胖了好多,再不像初来时的瘦骨嶙峋,但个子依然没长多少。

午时,斐舞和玉娘几人做好饭菜,依然让魏青送一份去军营给斐云。

凤渊连续三天没有过来,斐舞觉得,他应该陪着他的心上人了吧。

殊不知,她的思绪带了别样酸意。

说起来,她对凤渊的感情,从抗拒到习惯,习惯他不时出现在她身边,一步步,连斐舞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竟习惯默许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要说自己对他全无感情,是不可能的,她与他肢体交缠,做过最亲密的事,在心里,那人早已与众不同。

只是,自己谨慎又小心地护着那处心意,极力隐忍,不让它又被伤害。

因知道,凤渊与方秦一样是有婚约的,他的身份更不允许她有非分之想。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她被他强取豪夺,仍想极力忽视这一点,有些时候,人的情感真的身不由己。

斐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现代没恋人,在这异世却有一两个烂桃花,说不上是不是自己的错,反正,她失心失身了,却是真的。

或许,她本来就是个内心闷骚的色女。见了美人也会迈不动步子的那种。

说来,独身在这异世,想有个依靠,缺失的情感也需要弥补,这跟她想回现代没有根本冲突。

回现代,也只是一个幻想而已,她不知道,等农场满级了,是不是真的可以回去。

每天在这里真实的活着,现代那些记忆,仿佛是她曾经做的一个梦,越来越虚幻了。

有时,甚至觉得,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她本该就是这里的人。

若不是每日有神奇农场提醒着,现代的那些记忆,几乎要模糊不见了。

只是,爸妈和弟弟,她存在心里,没事的时候,会一遍遍想着,就像翻看一篇篇旧日记,就怕有一天,她全部给忘了。

“舞娘,咱们不如去集市逛逛吧。”玉娘眼看斐舞闷闷不乐,想逗她去散散心。

“嗯,带上娇娇,她有些日子没去逛了。”

逛街是所有女人的爱好,不管现代也好,异世也罢,她们即便什么都不买,也乐意去看稀奇瞧热闹。

边关集市充满异域风情,特别是那些首饰与服饰,精巧别致。银色臂钏上镶嵌的红绿宝石,项圈上坠着的玛瑙玉片,无不让人新奇。

女人天生爱这些奇怪的东西,就像乌鸦喜欢亮晶晶的物品,并不是想戴在身上,而是,猎奇而已。

斐舞一路陪着她们一家家逛,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首饰银器。

从午时一直逛到太阳快落山,才姗姗回家。

马车一到院门口,就见门外有几个侍卫站在那里。

大概是凤渊来了。

斐舞心里一跳,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怨嗔,只面无表情地走回屋里。

果然,凤渊斜倚在榻上,仍旧手执那本武功心法在看。

见斐舞进门,抬眼看向她,放下手中书册。“回来了,在哪里逛了?”

他说话没什么情绪,完全没有以前的嬉皮赖脸。

“没在哪里,随便看看。”斐舞漠然说道。在远离他的地方坐下,将买回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

凤渊起身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用手勾起她的脸。

“怎么又不高兴了?”

斐舞心里哼一声,推开他的手,“民女没有不高兴。”

“还说没有?”凤渊拿掉她手里的东西,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面颊。

“本王这几日有些事,没能来看你。”凤渊注视着斐舞,收紧手臂力度,“想本王没?”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

斐舞仔细分辨他的眼神,果然,那里面只有欲,没有情。

心猛地揪了起来,涩涩地,有些喘不上气。

凤渊低头寻到那粉润的唇,吸允着,修长手指已经抽掉她的腰带。

斐舞猛地推开他的手臂,退出他怀抱,冷冷说道:“殿下,请回罢,民女累了。”

凤渊顿了顿,神色有些不悦,握住她的小手,轻轻说道:“那好,你休息吧。本王这便回去了。”

看着凤渊离开大院,斐舞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眼底有一股股湿意想冲出来。

仰头闭上眼,强自咽下咸涩,没有让它流出来。

自己早料到有这一天了,不是嘛,一切都是自家犯贱,怪不上别人。

她之于他,不过是个消遣。

或许,她真该回西京了。

晚间,斐舞躲在房里,一直耗在农场小楼里,将书房所有书翻了一遍。

其实,书里的文字一个都没有入脑,她只是机械地一篇篇翻着。

翻完书,虽然疲惫,却一点都不想睡。

进浴室泡了会儿澡,又进农场打理作物。

金币数量还差一点便可升级小楼了,她决定这段日子不再储备粮食,先积攒金币。

*

齐王府院内,凤渊走回自己院子,正看见安阳公主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株盛开的红色玫瑰。

金绣朱色锦缎上,鸾鸟刺绣栩栩如生,蓝色海纹马面裙,腰系嵌宝玉带,身披绯色金纹披帛。

头上发髻高束,插了两支凤尾金钗步摇,垂珠颤微微挂下耳畔。一对镶嵌金灵石的耳坠,轻轻晃动着,映着一张精描细画的小脸,显得富贵尊荣。

凤渊脑海猛地闪现一张不施粉黛的俏脸,娇嫩白皙,眉眼清灵的想将她整个吞吃入腹。

凤渊闭下眼,甩去脑中臆想,看着安阳道:“用过晚膳了么?”

安阳像是才发现他,抬眼看过来,眼里俱是娇嗔:“天北哥哥,你怎么才回来,人家等你等了好久。”

“等我做什么。”凤渊走过去,握着她的小手,“怎么不多穿点,你身子弱,病了可怎么好。”

安阳偎在他怀里,嘟唇道:“茉茉等天北哥哥回来一起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星蝶 凤渊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安阳身上,揽着她向屋里走去。

“天北哥哥,我从西京带了两盆三星蝶,你说,放在哪里养比较好?”

凤渊微笑,“安阳带这些做什么,西北气候不好,恐养不活这样娇贵的花儿。”

安阳蹙着眉尖看向凤渊,“可是,茉茉喜欢啊。”

“好好,我找个擅长种植的术士替你照顾它们。”

安阳闻言,方舒展眉眼,笑吟吟拖着凤渊的袖子,“茉茉来了几日,都没看过此地风景,哥哥明日带茉茉去逛逛吧。”

凤渊眼含温情,“好,正好明日无事,陪安阳去逛。”

两名宫娥过来,接过安阳公主身披的披风,挂在衣架上,又服侍两人去餐桌旁坐下。

“雁门郡不比西京,物产有限,安阳不知吃不吃得惯这里的菜色?”凤渊举箸夹了一个菜给安阳,“你身体羸弱,平时要多吃些。”

用完晚膳,凤渊安阳漱口擦手,宫娥奉上香茗。

凤渊与安阳公主案几对坐。

“西京至雁门郡路途遥远,皇兄怎么会让你来此宣旨?”

凤渊端起茶盏,轻轻拨去浮沫。

“还不是那个张仲。”安阳公主蹙紧眉头,“他上折子给皇兄,想娶我。”

“皇嫂张氏不住地给皇兄吹风,那次竟然还让那个粗人进宫与我见面。”

安阳满脸委屈,“安阳不要嫁给那样粗鄙之人,就求了皇兄,让我来雁门郡找你。”

凤渊皱眉,眼神沉郁,放下茶盏,冷笑道:“他张家真是嚣张啊。你暂且在雁门郡住着,等本王回京时,一起回去,本王倒要看看,那张家有多大的能耐,敢逼迫公主下嫁了。”

安阳面露喜色,转脸又皱着小脸,“可是,皇兄说了,说安阳老大不小了,不能总养在宫里不出嫁,问我可有心怡之人,在年底之前务必给我赐婚呢。”

凤渊低头,心神有些恍惚,眼前老会浮现一少女柔美酮体,柔白细嫩,散发茵茵光泽。

“安阳想嫁给谁呢?”凤渊揉揉太阳穴,挑眉微笑。

“我……”安阳咬着唇,抬眼看了凤渊,慌忙垂下,“其实……茉茉喜欢天北哥哥啊,可是,皇兄说了,安阳有公主称号,若是嫁与亲王,与礼不合。”

凤渊微微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皇兄说的没错。安阳若是想嫁亲王,需得去了公主封号。”

安阳公主眼圈发红,忍了忍,委屈道:“安阳的公主封号是先帝赐下的,想我父兄几人战死沙场,独剩茉茉一人,先帝怜惜,赐的封号怎么能去呢?”

凤渊捏捏眉心,“此事以后再说,况本王已有婚约。即便本王娶你,你也不能是正妻,有袁家在先,袁小姐也没有别的错,总不好违了她家。”

安阳眼泪盈盈欲滴,“天北哥哥……”

“好了,你不愿去除公主封号,本王是不能娶你的。祖制不可违。”

凤渊站起身,“你好生歇息,明日本王带你去城里逛逛。”

安阳公主坐在锦凳上,含泪看着凤渊走出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锦莲,你说天北哥哥是不是变心了?”

安阳身边的大宫女锦莲急忙安慰道:“公主,齐王殿下说的没错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齐王向圣上求娶公主的时候,圣上就说了,要娶公主您,需撤了公主玉蝶才行。”

“齐王殿下是不能违逆圣上的旨意啊。”

安阳公主呆呆坐着,有些无措,“倘若本宫没了公主名号,何以能跟天北哥哥并站一起呢。”

抬眼看向锦莲,“到时,袁家那位必压本宫一头,你说,本官在西京贵女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锦莲叹口气,“公主,解铃需得系铃人,只要齐王肯点头,圣上那里也不是不能松口的。”

*

凤渊一路回了寝室,想了想,转头吩咐道:“将方堔叫来。”

没一会儿,方堔急匆匆走进齐王屋子。

“殿下,何事?”

凤渊懒洋洋倚在圈椅里,手里攥着一支玉簪把玩。“你手下可有擅长种植花草的术士?”

方堔想了想,摇头,“之前是有这样一个术士,不过,因他练功时走火入魔,坏了筋脉,现没办法施术了。”

“那还有别人吗?”

“没了。”方堔看了齐王一眼,“不知殿下要这类术士有何用?属下可以找别的术士参详一下。”

凤渊将玉簪放进锦盒,“安阳想养两盆三星蝶,此地水土不好,本王怕她养坏了又要哭鼻子。”

方堔了然,眼睛一闪,想到一个人,“斐舞娘不就擅长种植花草嘛,殿下何必舍近求远。”

“嗯,本王知道。好了,你下去吧。”

凤渊捏着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

“舞娘姐姐,舞娘姐姐!”魏娇在外拍着门大叫。

斐舞从床上爬起来,只着盖至脚踝的白色软缎睡裙,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干什么?”

“舞娘姐姐你看……”魏娇兴奋地搂上袖子给她看,“伤疤浅了哎。”

斐舞一看,可不是么,原先胳膊上骇人的疤痕淡了,而且,肌肤拉扯的地方也平滑许多,不再那样纠结了。

哈,自家农场出品就是不凡啊,才一个晚上,就好了这么多。

估计,再有几次,铁定就完好如初了。

“好,今日姐姐再给你敷,你脸上也一起吧。”斐舞立时来了精神,拉过魏娇摁坐在窗前软榻上。

取出水晶瓶装的绿色晶莹药膏,均匀涂抹在她胳膊和脸上。

“身上那些也要涂吗?”先前,魏娇死活不让斐舞脱她衣服,因那伤疤都在胸口处。

“嗯!”魏娇羞涩点点头。

斐舞看看菱窗,上面糊了绢纸,估计没人能望见屋里情形,便脱去魏娇衣裙。

小女孩胸前大面积疤痕还是让斐舞不适。

这都是什么样的畜牲啊,对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下这样的手,太变态了。

魏娇整个胸膛的皮肤都被火烧融的感觉,皮肤呈水流样疤痕。

怪不得觉得魏娇不长个呢,胸前皮肤纠结成那样了,即便以后长个子,最后也变成弯腰的罗锅儿。

上好了药,斐舞见魏娇躺在软榻上,在静静地流泪。

“怎么了?是不是痛?”斐舞忙不迭查看抹了药膏的地方。

魏娇摇摇头,坐起来,将头抵在斐舞的胸前,“舞娘姐姐,我好开心……”

斐舞顿了顿,拍着她的背说道:“没事了,以后我们娇娇会变成个大美人的。”

魏娇咧咧嘴,点点头。

“回头告诉你哥哥魏青,让他也高兴高兴。”

“嗯。”小姑娘眼泪扑簌簌流着,双手环住斐舞的腰,“姐姐,你以后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们,不要抛弃我。”

“傻孩子,姐姐自然到哪里都带着你们啦,不然,谁给我驾车,谁帮我做饭?”

魏娇破涕为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有灵犀 三月谷雨已过,万物复苏,各处草木欣欣向荣。

斐舞带着魏青几人在大院挖松散七八分土地,种上各种蔬菜,浇上灵水。

又辟出一方小花园,里面种了许多牡丹和玫瑰等艳丽的花卉。

果树早已种上桃树杏梅梨树,还有几棵葡萄,现已结果。

原先空旷的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处处透着生机。

凤渊他们不来吃饭,玉娘几人也清闲起来,除了做点送去军营给斐云,平时就只有六个人用餐。

闲暇时,玉娘拿了花绷子坐在葡萄架下绣花,魏娇坐旁边看一会儿,就跑去伺弄花草了。

说:“我就喜欢牡丹花,和舞娘姐姐一样,我以后要做个花匠。”

玉娘和热娜在旁直笑。

魏娇面上的疤痕在五天后基本痊愈,只留一些浅浅痕迹,估计再过几日便完全看不出曾受过伤了。

魏青经常外出,发挥自家做影卫时的特长,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回来告诉斐舞。

“这几日,齐王带安阳公主逛遍雁门郡所有景点,还曾蹬上关隘天险楼,遥看关外风景……”

斐舞挥手抹掉魏青写的沙盘,淡淡道:“以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要跟我说。”

她想知道的,无非是,附近会不会有战事发生。

那次沙田镇的突厥骑兵袭击,让她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担忧。

她现在谁也不想靠,事实上,谁也靠不住,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就怕战事一起,斐云会被遣上战场。

魏青身体恢复后,功力也渐渐恢复,原来,他已是六阶的武师了。

魏青惯会用短刃暗杀,长剑也能使用,不过,不如短刃来的顺手快捷。

斐舞看他使的刀法,简直快如闪电,如一道虚影,瞬间就劈断几根木桩。

他手里那把刀,便是斐舞自农场小楼取出送他的,魏青拿了后,爱不释手。

斐云今日从军营回来,兴冲冲跑进屋子找姐姐。

“姐,我已经八阶武士了,师父给了方子,让我照方子买药材泡药浴,为进阶武师做准备呢。”

斐舞笑了,拍拍斐云,“姐这里有特效药材方子,比你师父准备的方子强多了,一会儿拿给你带回去用。”

“这次,过几日回营?”

斐云挠挠头,“两日。师父说了,我一日不进阶武师,一日不可自由活动。”

“你师父倒是个负责的,这次回去,带些礼物孝敬他。”

“嗯。”斐云腼腆笑道:“师父喜欢吃你做的饭菜,每次送去军营的,我都送一半给他了。”

斐舞笑了笑,“那下次姐姐再多送些去。”她没见过斐云的师父,想必那是位极其严厉的长者。

“对了,你师父喝酒吗?”

斐云一听,连连摆手,“千万别送酒,被执法队查到要罚军棍的。”

由于斐云回来,玉娘准备了十来样菜式,像糖醋排骨,红烧鱼,红烧狮子头,胡椒鱼丸,红烧肉,辣子鸡等等,全是荤菜,满满摆了一桌。

斐舞又拿出一坛甜米酒,让斐云尝尝。

一桌七人刚坐下,还没开吃呢,外面就响起李钰的说话声。

“好啊,斐云,回来吃好的不叫哥哥呀。”

斐云抽了下嘴角,立马站起身,到餐厅门口看去。

只见齐王凤渊带着宋瑞和李钰走进院中。

斐舞默了默,起身避到房里。

见齐王他们来了,玉娘几个也不好坐桌上吃饭了,自觉回厨房重做。

凤渊跟着走进房里,见斐舞俏生生立在菱花窗前,看着外面的小花园。

凤渊走到她身后,环住斐舞的肩膀,“怎么见了本王就躲?”

斐舞挥手挡开,退后几步,“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本王就不能来了?”凤渊嘴角含笑,拉过她的手,在手心捏着。

斐舞神情淡淡,抽回手道:“殿下事务繁忙,民女不敢耽搁殿下。”

说着,准备出去。

凤渊一手拉住斐舞,看着她说道:“舞娘,本王来,确实有些事要嘱托你。”

斐舞顿了下,没有回头。

“安阳有两盆精贵的兰花,最近不太妥当,你去帮着照看一下。”

斐舞心头纠紧,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凤渊:“要让殿下失望了,民女俗人一枚,不懂照看兰花。”

凤渊皱眉,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舞娘,不要耍性子,你照顾好安阳的兰花,本王会赏你。”

斐舞眼皮垂下,冷冷说道:“多谢殿下慷慨,舞娘没这个福气得殿下的赏。”

凤渊默默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出屋门,直接出了院子,上马而去。

“哎!殿下怎么走了?”李钰叫道。

宋瑞赶紧跟着上马离去。

李钰嘟着嘴,也不甘不愿地走了。

斐舞坐在锦凳上,闭眼平息一下心绪,起身去餐厅。

斐云吃过午饭,和姐姐一起查看药浴的配方和使用方法。

这时,从院外来了两个宫女。

“谁是斐舞娘?”

斐云皱眉,来到院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乱闯私宅?”

一个宫娥说道:“奉齐王殿下令,来请斐舞娘去齐王府院。”

“殿下刚从这里走,我怎么没听说?”斐云不悦道:“你们快离开这里,否则,小爷就不客气了!”

“这位想必就是斐舞娘的弟弟斐云吧,殿下说了,若是有人阻止,直接拿人。”

斐云还要说什么,被斐舞拦住,“我去,阿云回军营吧。”

斐云眉头紧缩,拉着姐姐道:“我和你一起。”

斐舞没有反对,嘱咐一下魏青,上了自家小马车,向齐王府院而去。

齐王府院门口站了两排侍卫,斐舞走近时,几把刀剑挡在面前。

“什么人?”

跟在斐舞身后的两个宫娥连忙过来,“这是殿下叫的花奴。”

斐舞扭头看向那个宫娥,眼神莫测。

进了府院,来到斐舞曾经住过的院子,仍有不少侍卫把在门口。

还没进小院的门,便听见一阵古琴悠扬,如潺潺流水,行云飞舞,那是双人合奏的琴音。

走进小院,一眼便看见临窗前,凤渊与一位美貌丽人并坐矮榻,面前一架墨黑古琴,他们正面带微笑,拨弄琴弦,不时两人相视而笑。

此情此景,当真是刺伤了斐舞的眼。

斐舞从来不知,凤渊也会奏琴,因他从未在她面前奏过。

也是,她算他什么人?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做这些呢。

临窗而坐的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对璧人。有道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便说的是现在的他们。

呵!让她看到这一幕,当真是讽刺啊。

想到前些日子,还与这个男人四肢交缠,交颈而眠,心里一阵阵翻腾不适。

等了好久,一曲终了,宫娥方禀道:“殿下,花奴带到。”

斐云站在斐舞旁边,见姐姐面色苍白无色,急忙扶着她担心问道:“姐,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斐舞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惩治 “你便是术士?”安阳公主站起来,走到斐舞面前五米处站定,带着金护甲的手搭在宫娥手臂上,抬着下巴冷傲问道。

“民女不是术士。”斐舞漠然回道。

安阳公主皱下眉头,回头看了凤渊一眼,“天北哥哥,此女说她不是术士,那要她来有何用?”

面前这个女人很让安阳不喜,不仅仅是她的态度,还有,她长得太美了,让安阳不由自主地去观察天北哥哥的神情。

凤渊走过来,冷冷道:“安阳只管将三星蝶交给她便是,若是养坏了,直接将她发卖。”

斐舞双眼微眯,手在袖中发抖。

“殿下,您这是何意?”斐云在旁怒道:“我姐是良家女,不是你们的奴隶!”

“来人!送斐云回军营!”

随着凤渊段喝,突然出现两名暗卫,直接向斐云抓去。

斐云抽出长剑,将姐姐护在身后,“姐,你走。”

砰砰几声金器交击的声响,斐云不管不顾,与两名暗卫激斗在一起,没几个回合,终还是被击落长剑,反扭住双臂。

暗卫点了斐云穴位,提了他便走。

凤渊脸色难看,狠狠瞪着斐舞:“你想让你弟弟以下犯上?”

斐舞倒是不担心斐云,因她知道,凤渊再卑鄙无耻,也不会轻易断斐云的罪名。

“殿下,民女弟弟实话实说,民女一家清清白白,不是谁家的奴隶,更不是公主的花奴。若公主真的要民女伺候花木,请将您的兰花交于民女带回。”

斐舞挺直身躯,不亢不卑说道。

安阳公主皱眉,看了凤渊一眼,拉着他的手臂道:“此女胆大妄为,本宫不喜欢她,不要她伺候三星蝶了。天北哥哥重新找个人来吧。”

凤渊拍拍安阳的手,淡淡道:“好。”

斐舞回到大院,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头晕眼花,冷汗一阵阵的冒出。

“舞娘,你怎么了?”玉娘慌忙将斐舞架进屋内,打了热水给她擦洗。

“魏青,快去找个郎中来。”

魏青驾着轻便马车,去医馆请郎中。

*

凤渊在斐舞走后,回到房中,挥手扫落案桌上的所有东西,脸色阴沉地盯着窗外好久。

一名暗卫来报:“斐舞娘回去后,突然发病,她的仆人已经去请郎中了。”

凤渊顿了顿,皱眉问道:“先前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暗卫沉默。

“你下去罢。”凤渊坐在圈椅里,挥挥手。

“喏!”暗卫隐入暗中不见。

凤渊揉捏着眉头,心绪不宁,眼前总是晃着那个倔强小女子的人影。

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几步,猛地锤了一下案桌,案桌四分五裂。

凤渊走出屋门,见满天繁星,在夜幕里硕硕发光。

药医走后,玉娘让魏青跟着去抓了药,在厨房煎好,端进屋里。

魏娇蹙着小眉尖趴在斐舞床榻前,忧心忡忡地给她擦汗。

“娇娇去睡吧,这里有我。”玉娘坐在床头锦凳上,用勺子一下下撩着药液,想让它早点凉下来。

魏娇撅着嘴,站起身,回头一眼看见屋里进来一个高大男人,唬了一跳,再看,原来是齐王走进屋里。

“你来干什么?”魏娇一脸警惕,拦在床前,忿忿道:“我舞娘姐姐不想见到你。”

“滚出去!”凤渊低喝一声,伸手端过玉娘手中的药。

玉娘抖了一下,终还是拉着跟小兽一样的魏娇出了屋门,她还想在门外查看,房门嘭地自动关上。

魏娇在外面气得直跳脚,转身跑去找哥哥去了。

凤渊凝视着昏睡中的小女人,一头乌发如水银般流淌在枕边,面色潮红,双目紧闭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凤渊抱起她搂在怀里,斜坐在床头,将药液舀了一勺喂进她嘴里。

斐舞皱眉,用小手推拒一下,药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乖,喝药。”凤渊柔声哄道。先前所有恼怒在见到如此娇弱的小女人时,已经烟消云散。

斐舞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想睁眼,却始终没能睁开。

凤渊忍不住低头亲亲那弯翘的睫毛,擦去她嘴边药液,含了一口苦药,寻到那红润润的唇,一手捏开唇瓣,将药液渡进去。

垂目见她咽了药,凤渊满意地勾起嘴角,再喂第二口。

一碗药已见底,凤渊放下药碗,用自己衣袖擦了擦小女人溢出唇角的药液残液。

就这样抱着她,心里溢满柔软。

“你这女人这会儿倒是乖,不会气本王了。”凤渊低语,亲亲她的额头。

“本王知你嫉妒安阳了,可若以后进我内院,必要先敬着大妇,你这样娇纵的性子,如何能在本王后院安稳度日?”

想起自己婚约,凤渊有些莫名烦燥,突然有些理解,当初方秦跑去推延婚期的事了。

袁家那事还没找到好办法处理,安阳这边又状况百出。

想起安阳公主那盈盈欲滴的美目,没来由的有些心烦。

他与她自小青梅竹马,若不是那公主封碟,早几年前,他们已经成夫妻了。

微微叹口气,用手指理了理柔滑的长发。

盯着那乖顺的睡颜,红润的唇瓣,小腹升起一簇电流。

凤渊皱眉,放下怀中柔若无骨的身子,让她躺好,脱下自己外袍,扔在桌上,侧身躺在斐舞身边,揽过细柔腰身,闭上眼睛。

斐舞睁眼的一刹,便与凤渊四目相对。

斐舞一拧眉,翻身爬起坐着,“你怎么在这里?”

凤渊懒洋洋掀被子下了床,“本王怎么不能在这里?”

“你是本王的女人,陪本王睡天经地义。”

斐舞气结,拿个枕头砸过去。

凤渊伸手接下,放在一旁。挑眉微笑道:“本王看你精神的很,不如咱们做点别的。”

说着,捞过发飙的小女人压在身下,堵住要怒骂出声的小嘴。

斐舞感觉有只大手在她全身游移,猛然暴怒,眼泪都流下来,一口咬在伸进嘴里的舌头上。

“嘶~”凤渊松开她,一抹嘴角,手指上有嫣红血迹。

“你这个女人……”凤渊恼怒,抬眼见小女人已经泪流满面了,怒气瞬间散去,心里有些慌张。

“好了好了,本王没罚你,哭什么。”

说着,不顾斐舞踢打,将她紧箍在怀里,“总是这样闹腾,真想拿绳子捆了……”

“你滚!”斐舞抽出手向他脸上招呼过去。

凤渊一把抓住,皱眉喝道:“斐舞娘!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斐舞哭叫道。

凤渊气得眉心直跳。

“越发惯得你目无尊长,今日不惩治你,以后恐还要在本王头上撒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关破 凤渊拧着眉心,转头瞧着已经被他点了睡穴的小女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站起身,气冲冲走到屋外,对站在门外局促不安的玉娘说道:“照顾好她。”便头也不回出了院子。

翻身上了乌骓马,一提缰绳,催马向军营驰去。

“殿下,那些强弩已经制出两百架,箭矢千支,因有韧性的弓弦材料不足,收集还需有段时日,您看,要不要让将士先练练?”宋瑞眼见齐王心情不好,挑了能说的先说。

“嗯,你看着办。陈王那边怎么说?”齐王撩袍坐在虎皮椅上,拿过几份谍报打开看。

“代郡确实有突厥大军大举进攻,大约近二十万兵马,已占领了两个城池,如今边县被围困,云州已派出八万兵马前去解围。但形势仍不容乐观。”

凤渊沉思片刻,敲着案桌道:“即刻点兵六万精骑,带上强弩,务必在明日到达边县。”

“再知会云州方面,与代郡三方合围,必教突厥有来无回!”

*

中午时分,斐舞才醒过来,只见魏青焦急的在屋外转悠。

一见斐舞出来,便拿个小沙盘写给她看。

“齐王点兵去代郡,斐云也在六万出发的精骑中,还有一个时辰,大军就要出发。”

斐舞心脏猛跳,急忙回屋,取了一大包高级伤药,有内服的药水,有外用的药膏药粉。

“快把这些送去给斐云,越快越好。”别他们大军出发,就不容易找到斐云了。

魏青走后,斐舞心里焦虑难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次日,齐王府院那两个宫娥又来了,这次,张三守着院门,没让她们进来。

“大胆狗奴才!竟敢拦阻安阳公主的人!”那个宫娥尖声怒斥道。

“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这是良家私宅,不许擅闯。”张三挺直矮小的身板,拦住院门。

那两个宫娥也不好跟个老男人拉扯,转身气冲冲走了。

张三见她们一走,立马闭了院门,回去禀告。

斐舞和魏娇正在菜地浇水,听说来了两个上次的宫女,抬头说道:“她们势必不会干休,院门暂时不要开,下次先问清楚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果然,没多久,外面来了七八个持长枪侍卫,正啪啪拍门。

斐舞让张三打开门,只见那两个宫娥一脸倨傲,指着斐舞对侍卫道:“将她给我抓起来,押去见殿下!”

魏青一凛,大手握上腰间短刀。眼神微眯,像利剑般对上面前侍卫。

斐舞朝他使个眼色,对宫娥道:“我一不是罪犯,二没有犯法,你们在此张狂抓人,真当雁门郡是你家后花园子不成?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你主子是公主,也万没有跑到边城欺压百姓的道理。”

“魏青,即刻去雁门府衙击鼓鸣冤,安阳公主家奴仗势欺压百姓,随便闯入民宅,不分青红皂白地拿人。顺道去趟军营,禀告范将军,我兄弟刚去前线迎敌,他亲眷便被西京来的贵人无故欺凌。顺便问问,这欺压军属算什么罪名?”

“贱婢!你……”

宫娥原先只想吓唬吓唬他们,也没真要怎么样,哪知此女目无尊卑,敢藐视她们。

若真闹得雁门郡人尽皆知,公主脸面丢尽,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毕竟,公主最在意在齐王殿下面前的名声了。

“你这贱婢,公主不过是让你去养护三星蝶,你推三阻四违逆殿下命令,还有理了?”

斐舞笑了笑,扫视一遍这些人说道:“那真是难为公主盛情了,来了这么些持刀枪的,胆子小的,怕已经被吓死了。”

“请回去帮民女禀告公主殿下,府院那边我是不敢去了,怕有去无回啊,若真要我养护三星蝶,还请将兰花送至民女这里。”

斐舞说完,命张三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院门外,一众人面面相觑,终还是气央央回去。

安阳公主坐在矮榻上,听完宫女添油加醋地回禀,拧起秀气的细眉,放下手中茶盏,“此女竟如此猖狂,是仗着自己是术士身份吗?”

锦莲在旁拿着锦帕子,替她擦了擦溅到茶水的娇嫩手指。

“殿下,奴婢也听说,这些术士自持会些法术,自视颇为狂妄,连齐王殿下也拿他们没办法呢。”

瞥见公主面露不悦,连忙又说:“殿下身份尊贵,何必跟那些江湖莽人一般见识,没得还给了他们脸。”

“她既说将三星蝶送去,那就送去罢,如若她将兰花儿养坏了,再重重治她的罪也不迟。到那时,即便齐王殿下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安阳公主低眉,看着茶碗里的碧绿叶子沉思一会儿,“嗯,将三星蝶送去罢。”

傍晚,几名侍卫捧来两盆兰花交给斐舞。

斐舞坐在矮几上,看着两盆有些蔫的三星蝶,忽然想起在城卫所的日子。

原来,安阳公主之喜便是齐王之喜啊,怪不得,他当时那样恼怒呢。

说自己喜好艳俗低级,原来,高贵的不是花儿,是人啊。

可是,他为何要一次次暧昧挑逗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乡野丫头?

毁了她与方秦的恋情不说,还设计她俩彻底决裂,再将她骗至雁门郡。

或许,他怕她以后还会影响方秦,所以就一次次的与她暧昧,最终占了她。

呵!现在想想,真是难为齐王殿下了呢,竟以自家高贵身躯作诱。

她一点都不在乎!不是嘛。

不就是被睡了嘛,反过来说,她也没吃亏,好歹,那厮长得也不赖,又身份尊贵,权当自己睡了个极品男倌。

心里恨恨地设想,看这两盆三星蝶也没那么隔应了。

给它们浇上灵水,让魏青将俩盆抱去他那屋。

*

两日后,雁门郡守冯开年在府衙团团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问底下署官:“宁武关被破?突厥这次来了多少兵马?”

“回大人,俱斥候来报,不下二十万呐。”署官抖着身子说道:“宁武关两万将士只撤回八千,其余全部战亡,如今,退守在偏关。”

“这么多?”冯太守坐下,端起茶盏一口饮下,碰地放在案桌上。

“传讯给齐王殿下,雁门关紧急,有二十万敌袭。”

“喏!”

另一位署官问道:“偏关只能暂时抵挡一时,顶多三日,若没有援军,必守不住啊,大人,您要快做决断,只要偏关再失守,突厥二十万大军便会直达雁门郡下。”

冯开年手抖了一下,沉声问:“西荆那边还有多少人马?”

“西荆只有不到三万兵马,无法与突厥大军硬碰,只能死守在关城内了。”

“大人,那些突厥仿佛有备而来,一鼓作气攻下宁武关后,似乎想直接冲雁门郡而来,若不是有偏关挡着,这会儿已经兵临城下了。”

“虽说咱们雁门郡城防守最为严密,可如今城内才不到五万兵马,如何能挡住敌军二十万大军?”

冯绍瑾在旁道,“既军中兵马不足,父亲在城中当早做准备,组织城中大户人家曲部共同迎击寇匪。齐王那里,即便知道雁门郡被围,现在恐也分身乏术了。”

若是齐王六万精骑回头,加上城中五万,西荆三万,勉强可与突厥二十万相抗了,毕竟,他们还有固城可依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攻城 斐舞已经从魏青处得知外面正发生的事情。

雁门郡城门紧闭,冯太守正紧急召集城内富人府院的护院曲部,拿上武器准备抗击敌寇。

据说,突厥二十万大军已离雁门郡不到百里。

城中百姓惶恐不安,挤在城门处哭喊央求出城。

斐舞摇头。城门已禁,是不会开启的。想出城,除非像鸟儿一样长了翅膀。

没想到,自己又一次遇到战事。

这次,不知会不会侥幸。

现在,就是想在大院挖地道逃走都来不及。

挖地道嘛,这倒是个办法啊。

斐舞一拍脑门,不管来不来得及,不做怎么知道?

斐舞急急招来魏青和张三几人。

“咱们在院子里挖个地下室吧,万一雁门郡守不住,突厥人进城,咱们也好有个藏身之所。”

即便现在城门开了,她们逃出去,谁知道会不会碰上突厥兵马?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找个隐蔽的藏身之所。

大家一致点头同意。

斐舞选择贴在围墙边的马棚里开挖。

好在,他们之前垦地时,买了好几把铁锹锄头,此时正派上用场。

魏青和张三在地下挖,斐舞玉娘与热娜将他们挖出的石块泥土运到院子墙角田地处均匀抛撒。

干了两天,初具成效。

这两天,城里的情况更加糟糕了,百姓人人惶恐不安,好多店铺已经关门不再营业。

据传闻,突厥已经攻破偏关,驻扎雁门郡外不到十里处。

又过了两日,地下室已初俱规模:地下分两个室,一间十五六个平米,一间八九个平米。魏青还用粗木棍和木板支住室顶,以防塌方。

“再从此处挖个可通院子外的洞口。”斐舞提议道:“若是院子里的洞口被发现,咱们还可以从别处出去。”不至于成瓮中鳖。

魏青点头,拿了铁锹便开始挖起来。

这两日,可以听到城墙上的战鼓声响,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

突厥已经开始攻城了。

“啪啪啪!”院门外有人拍门。“太守府衙!里面的人快开门!”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斐舞拍拍身上的泥土,和魏娇一起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了几个衙役,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册子,问道:“谁是斐舞娘?”

斐舞眼神闪了下,回道:“我就是。”

那人抬眼皮看她一眼,见是个娇弱的小娘,面露失望。

“太守有令,但凡武士术士,都要加入护卫队,听候太守府差遣。你这便跟我们走吧。”

斐舞诧异,谁告诉他们自己是术士?还指名道姓,这跟她是有多大的仇。

她若真是术士反倒好了,可她不是。

进了护卫队,傻子都知道会去做什么。让她一个女子上前与突厥人直面对阵,必死无疑。

可如今看起来,不跟他们走,恐是不行的了。

回头悄声对玉娘几人说:“好好在家准备,将食物和净水搬到地下室,我得空便回来。”

玉娘面露忧虑,握着斐舞的手,悄悄说:“若实在不行,你就装作肚子疼别去,女子总与男人不同的。”

斐舞失笑,“我会没事的,放心吧。”

斐舞被带进府衙大院,里面已经站了百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寻常百姓样。女子只两人,立在角落。

不一会儿,穿着盔甲的冯绍瑾与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宦官走了过来。

“你等即刻跟我们去城门楼,自己有武器的,带上武器弓矢。”冯绍瑾说着,转身向那个宦官一抱拳,“林总管请回吧,替冯某向公主问安,请公主放心,雁门郡会没事的。”

雁门郡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将士,手持弓箭向下面射着。也有不少飞箭和大石块从下面斜飞上来,密集如蝗虫一般,瞬间伤了不少士兵。

一边战鼓发出隆隆声响,还有人的呐喊叫骂。伴着流矢穿过空气的咻咻声。

城下突厥兵的云梯架上城墙,有手脚灵利的窜上城墙,与大周兵士战在一处,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大部分云梯则被大周的将士用粗木棍顶了出去。

斐舞看得心惊肉跳。那刀剑入肉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百十个术士冲上城门楼,向下释放各种法术。

火球与冰凌风暴交织在一起,扑向城下突厥士兵。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术法光华如烟花烂漫,却如一朵朵取人性命的嗜人花,绽放在城下。

不多会儿,一阵鸣金声响起,突厥人退了下去。

一波攻击结束,冯绍瑾送了口气,命人抬了受伤将士下去治疗,一边让人将死去的突厥人从城门楼上扔下去。

“冯将军。”斐舞叫住冯绍瑾。

冯绍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何事?”

“冯将军,我,我的术法没有攻击性,可不可让我去做治疗伤员的活?”

她发不出攻击性的法术,在城门楼上根本就是个滥竽充数的累赘,还不如让她去救治伤员。

冯绍瑾扫一眼面前娇娇弱弱的小娘子,点点头,“嗯,那你跟军医去医帐。”

斐舞跟着将士走进一处大帐篷,二十多平米的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铺着棉被,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将士躺在那里。

哀嚎呻吟声不绝于耳。

斐舞颤抖一下,悄悄摸出两瓶伤药,为一位伤势较严重的将士上药。

这人前胸后背都有伤口,最重的是前胸一处箭伤,不知道是不是穿透了肺叶,不住地从口鼻涌出鲜血。

悄悄取出一瓶高级内伤药液灌进他嘴里,喝下一半流出一半。

有军医过来,正是她认识的吴军医和穆连。

吴军医看到她很是惊喜,不顾礼节,一把拉起她衣袖,“斐娘子来了,太好了,你那里还有特效药吗?”

斐舞迟疑一下,眨着眼睛说:“有一点,要不我回去拿吧。”

吴军医笑得胡子直颤,连忙道:“在下派人送斐娘子回去取。”

回到大院,从农场取出所有药膏药粉和内服的药液,装进一个大包裹。

又花金币制作出几个手弩,送给玉娘几人用作自卫,箭头因没有金属,便用竹箭代替。

自己也留了一把在身边。

又种了一些高级药材在农场土地里,

收拾妥当,回到医帐。

受伤的将士实在太多,吴军医把斐舞给的药,重点治疗重伤员,轻伤的,则用军营里的普通伤药救治。

斐舞走到茶水间,趁周围没人注意,将几个水缸注满农场的灵水。

“舞娘,真的是你?”斐舞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扭头一看,原来是赵良。

只见他半赤着臂膀,胸口缠着白布,有血渍渗了出来。

“玉娘还好吗?”赵良挠挠头,偷撇了斐舞一眼,红着耳朵问道。

斐舞抽了下眼角,点头道:“她很好。”

也不知什么原因,赵良和老徐好久没去找玉娘了,估计又是齐王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医帐 “我能见见她么?”赵良脸上的胡茬根根竖着,看起来很憔悴。

斐舞不好替玉娘做出决定,轻轻说道:“等我回去问问。”

其实,这个赵良待玉娘挺好的。斐舞琢磨着,若是玉娘愿意,赵良也肯娶她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城墙上又一波攻击开始了,赵良披上战甲,拿了一把弓箭跑上城楼。

斐舞回了帐篷,帮着吴军营清理伤者伤口,上药包扎。

隐隐听着外面城楼上,将士的呐喊叫骂,以及城门开启的沉闷吱呀声。

斐舞一惊,还以为城门被破了,急忙跑出大帐向城门处望去。

只见一队数百精骑驶出城门,领头两人骑在高大五灵马上,正是冷肖汉与邱莽。

这些人真是疯了!外面有二十来万敌军,这边只数百人出城,应战对方的叫阵。

古人为了面子也是豁出去了。也不想想,即便自己武功高强,杀了对方几名将领又有个屁用,只要突厥大军攻破城,光用马蹄踏,也能将雁门郡踏为平地。

还不如使点阴谋诡计来的稳妥呢。胜算也高。

也不知弟弟怎么样了。无巧不巧,他们刚一走,突厥大军就在雁门郡进攻了。

这古代也真是够了,好好的,你说为啥要战争?本就人烟稀少,再没事打打杀杀,人类没绝种真是万幸。

“斐娘子!”吴军医大汗淋漓地跑过来。

斐舞正替一位伤者上药包扎,闻言转头看他。

“何事?”

“你还有药吗?那边又送来几个重伤的,危急的很。”

“没有了。”斐舞前几日给了斐云一大包,仅有的库存全部拿出来给了吴军医,这会儿农场地里的药还没成熟,手头连一瓶都没有。

吴军医遗憾地摇摇头,垂着脑袋走了。

这时,几个民妇抬了粥桶进来,用勺子舀粥分送给躺在地上的伤员。

斐舞扫望一眼,皱起眉头。

清汤寡水,稀的能照见人影了,这是给伤员吃的么?

她想起自家农场仓库储存不少米面,寻思着要不要拿些出来。

“娘子,多谢你。”

面前这位伤者虚弱地向给他包扎的斐舞道谢。

斐舞微笑一下,“不谢。”

收拾好吴军医送给她的医箱,转头看一眼说话的将士。

他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此的年轻,身上中了两箭,幸亏没伤着要害。先前吴军医帮他取了箭头,斐舞给他上药包扎。

若是他们因为没有食物,身体得不到恢复,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试想,一个好好的人,整天吃那样的饭食,身体也会虚弱的吧。

趁手头事情了了,斐舞跟吴军医交代一声,借了一匹战马赶回大院。

“魏青热娜,你们几个在家里多做些馒头包子,越多越好,米面从储藏室拿。”那些伤员没有足够的食物,伤势怎么能恢复,她幸好储存不少粮食,帮他们也是帮自己。

储藏室里已经被她放了几十袋米面,还有一些肉类和蔬菜。

“玉娘,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玉娘疑惑地跟在斐舞身后进了屋子。

“今日我遇见赵良了。”斐舞小心观察玉娘的表情。

玉娘明显震了下,低下头。

“他受了伤,却还在城墙上抵抗突厥人。”斐舞道:“他说想见见你。”

玉娘低垂下头,好半天才说:“什么时候去?”

斐舞笑了笑,“我先回天险楼那边,你们将馒头包子蒸好后,送去那里找我。”

玉娘点点头,走出屋子。

斐舞叹口气,让张三帮她套上马车。

“不用老奴赶车吗?”张三见斐舞跳坐在车辕处,问道。

“你去把地下室收拾妥当,我自己会赶车。”斐舞挥着马鞭驱车离开。

快到医帐的时候,趁四下无人,钻到车厢里,从农场取出粮食堆满整个车厢,连战马拉着都吃力。

慢慢行驶到医帐处,喊了吴军医过来。

“吴大人,民女这里有些米面,你拿去伙房做给伤员吃吧。”

战争里,最让人不忍的就是这些炮灰将士了,年纪轻轻还没看尽世间繁华,便早早要失去生命。只为当权者的一个决断。

吴军医立刻露出惊喜神色,特别是看见堆了满满一车厢的粮食后,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

“太好了,有了这些粮食,咱们的将士也能吃一顿饱饭了。”他说的将士,是指躺在几个医帐里的伤员。

军粮一直紧张,大家伙都吃了不少日子的稀饭了。

吴军医将伙房的人叫过来,帮忙搬米面进去。

“斐娘子,你就在此处先照应一下,我让大营里的伙头过来帮忙做饭。”现战事胶着,吴军医不仅要负责医治伤员,连伤员的伙食也一并承担了。

伙房有不少征集来的百姓,他怕有人看到这许多粮食,会暗中揩油。

又叫来两个轻伤的将士,让他们拿了武器,去看管放粮食的屋子。

现城里已经发生多起抢劫事件,虽说这里是军营的,普通百姓不敢想歪心思,可也不得不防陡起暴乱。

伙房的仆妇在斐舞的指挥下,熬了几大锅浓稠的米粥,装进木桶抬去医帐分给伤员们吃。

很多伤员流血过多,她又悄悄取了些糖和红枣出来,另让仆妇熬制一大锅加了少许盐的甜枣粥,专门分给重伤员。

“斐娘子,”吴军医又跑了过来,“咳,你随我来一下,那边有个将军指名要你去帮忙。”

吴军医瞟了斐舞一眼,有些愧疚地扭过头去,“你就看看吧。”

斐舞困惑,要说军营与她相熟的,无非是齐王身边几个亲信,可宋瑞和李钰范庆几个都随齐王去代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即便回来了,也不会静悄悄的就能回城的,毕竟城外围着二十万突厥大军呢。

谁会指名找她?

随吴军医走进一个营帐,里面只半躺着一人。一个医士在帮他上药。

斐舞仔细一看,原来是冷肖汉。

“小娘子,多日不见,倒是越来越标致了。”冷肖汉发髻凌乱,面色苍白,斜倚在榻上勾着嘴角,眼睛盯着斐舞笑道。

斐舞拧眉,“不知冷将军唤我何事?”

冷肖汉挑挑眉,移动一下身躯,让自己靠的舒服些。

“冷某只是好奇,小娘子因何对冷某不假辞色,有药也不愿给冷某医治。”

斐舞愣了愣,回头看了吴医官一眼,吴军医立马缩了缩脖子,讪笑道:“冷将军误会了,斐娘子的药都给了下官了,这不是重伤者多嘛,这会儿已经没药了。下官先前跟您说过了呀。”

冷肖汉哼笑一声,“冷某跟小娘子说话呢,吴医官还是出去忙罢。”

吴军医尴尬点下头,看了斐舞一眼,复又瞧了冷肖汉,心道,冷肖汉他伤成这样,也不会这么样了斐娘子的,遂退了出去。

“想必小娘子因你弟弟的事怨怼冷某罢,冷某实在是冤枉。”

斐舞沉下脸,“冷将军此话差矣,民女先手头真的没药了,要不等明日吧,我再配一些。”

这个冷肖汉总是给她一种阴森的感觉,如蛇游弋在皮肤上,黏冷滑腻,让人全身陡起鸡皮疙瘩。

“哦?那冷某的伤就靠小娘子了。”冷肖汉似乎没觉出斐舞的疏离冷漠,勾着嘴角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围困 傍晚时分,玉娘与魏青驾马车送蒸好的一批馒头包子过来。

斐舞早已让人重新煮好稠粥,分送给重伤员两个包子一大碗粥,轻伤一个馒头一大碗粥。

赵良满头满脸是血,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玉娘正跪坐在他身边给他包扎。

赵良不错眼地盯着她傻笑,被抬起头的玉娘瞧见,粉面微红,抿唇低下头。

“玉娘,”赵良伸出手臂,手指捋起玉娘腮旁垂挂下的一缕发丝,掖在耳后。

“等赵某解甲归田了,你可愿跟我回家?”

玉娘愣愣看向他,眼底有水雾泛起。慌忙侧身避过赵良的目光,用袖试去,低低说道:“多谢赵将军抬爱,妾曾发誓,要跟着舞娘。她去哪里,妾也想去哪里。”

赵良脸上露出失望,很快又咧嘴笑道:“到时候,赵某也与你们一起。”

玉娘呆了下,默不做声。

*

凤渊手握信鸽传来的雁门郡讯息,看向前面乌压压的突厥大军,拧眉问道:“陈王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宋瑞抱拳回道:“斥候还没消息,蒙将军带着七八万精骑,正往这里过来。估计最多一日便能赶到。”

凤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去代郡半道上,竟被围困在临近代郡一个小小的黎县好几天。

幸亏黎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又有二百强弩守在城墙上,才与十几万突厥军队僵持到现在。

县城里的居民纷纷逃出城,结果被守在周围的突厥骑兵撵上,斩杀一尽。

六万精骑在城中很快没了军粮,府衙的粮库根本不够几万将士消耗的。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不用突厥攻城,他们将士也会活活饿死在城里。

“没想到,围困边县的突厥骑兵竟然出现在这里,好像故意截在半道等我们似的。”宋瑞疑惑。

凤渊冷笑道:“本王这位王叔想借刀杀人呢。他许是认为,本王必会死在此次的突厥围攻中了。”

蒙将八万精骑在代郡被陈王耽搁了几日,围剿了几批小股突厥,刚接到齐王传来的讯息,便急急带兵赶来来增援。

只要等蒙将一到,两下合围,不能将这些突厥一网打尽,能冲散他们的阵脚,便可逐一剿灭了。

然而,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上晌时分,突厥大军开始疯狂攻城,箭羽如飞蝗一般射进城墙上,城墙上的大周将士纷纷中箭倒下。

“强弩准备!”凤渊指挥将士用盾牌挡住操作强弩的兵士,强弩上淋上火油,瞄准城楼下,突厥人的弓箭手射出。

强弩一次可以射出三支箭,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了两倍。

一时间,带着火团的利箭飞进突厥大军中间,射中人马后腾起熊熊大火。

一波长箭射出,敌军队伍中,上百处燃起大火,让原本密集嚣张的队伍如溅进水滴的油锅,炸了开来,混乱一片。

突厥骑兵急忙后退,退到强弩的射程外。

凤渊挥手让弓箭手停下。

现在,每支长箭都不能浪费。

“宋瑞,雁门郡那里有没有消息过来?”齐王回到营帐,撩袍坐下。

“殿下,上午刚来一封,估计三日后才能有第二封。”宋瑞提醒道。

凤渊沉默,心里无由地焦躁。

“突厥二十万兵力压境,雁门郡那边曾向汝城驻守张仲请求支援,但是张仲未加理会。”宋瑞禀道:“现雁门郡有四个县被突厥占领,两关被破。”

天下九关,以雁门关为首,倘若连雁门关也破了,突厥便可长驱直入,进入中原,再无阻碍。

“殿下,黎县城守刚才送了一批黍米粉过来,属下已经让伙头煮了黍米粥。”

“嗯。”凤渊心不在焉地应一声,站起身来,立在大帐门口向远处眺望。

“宋瑞,明日怕有场恶战,让将士们吃饱点,只要蒙将一到,即刻出城迎战突厥大军。”

凤渊转头看向宋瑞:“若本王不幸陨落,你务必将斐云与斐舞娘送回西京。本王曾答应她,让斐云同她一起回去。”

宋瑞大惊道:“殿下吉人天相,您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属下便是身死也不会让您遇险的。”

凤渊笑了笑,不置可否。

负手回了帐内坐下,端起一杯茶水饮下,“安阳公主刚来雁门郡,便遇上这样的险事,本王更担心她的安危。”

“你传讯回雁门郡,安排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护在她身边。”

想了想又道:“斐舞娘那里已有两名暗卫了,加上她本身也是个术士,想必能护好自己。”

凤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但暗卫人数有限,他分拨不出更多的暗卫。

“本王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安阳。”凤渊淡淡道:“她父兄曾救过本王一命,可本王也许无法娶她了。”

当年,他第一次随军出兵平叛,那时年纪小,只有十二岁左右,结果遇到了埋伏,两千多侍卫随从几乎全部遇难身亡,他是被安阳的父亲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历经千辛万苦,将他背回大营。

后来,安阳父兄相继在平叛之战中陨了性命,安阳便被他的母后林氏接进宫中扶养。

一晃已经十一年了,安阳也从当年九岁女童长成二十岁的大姑娘。

想娶她的这个念头,还是在十六岁的时候。那时,他被遣往封地流焰城,安阳一直送他出了二十里地,一路哭个不停,他突然有了想带她一起去流焰城的想法。

他曾给父皇递了想娶安阳的折子,结果,被父皇一顿驳斥,还派长史去流焰城,给他送了几册大周律法,和人伦纲常的书册,并给他定了袁家的亲事。

凤渊叹口气,将手中一枚燕尾玉簪拿出来把玩。

这支玉簪,便是安阳那时送他的时候,赠与他的。

那时安阳只有十三岁,娇娇弱弱的一个半大少女,拉着他的衣袖哭泣的样子,他这几年一直萦绕心头,疼惜不已。

突然,他脑海又浮现一位蹙眉冷眼的少女,娇美绝伦,世所少有,俏生生立在他面前,斜着眼睛看他。

凤渊失笑,心里却溢满柔软。

这个大胆小女子,总会挑起他的愠怒,但自己却仿佛乐在其中。

凤渊朝长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回顾与那少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嬉笑怒骂到婉转承欢在他身下,无不让他越发不能自拔。

果然,千忧惹是非,红颜多祸水。

想他堂堂大周亲王,竟几次三番与此女在言行中失态,实乃让人大跌眼镜。

倘若这次能活着见到她,一定不要再被这小女人左右情绪,该惩治的,一定不姑息。

想像这个小女人在他面前吃瘪服软的样子,他轻笑一声,满意地闭眼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火属性 第二日,斐舞将农场成熟的药材都收进仓库,又重新买种种上一批。

熟练地配好药液药膏,放在一个挎包里。

“舞娘,安阳公主的宫婢过来要三星蝶,说是公主殿下让你送回去。”玉娘说道。

“让她们自己搬回去!”斐舞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跟这不知所谓的公主纠缠。

外面敌冦围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她一个大周公主,不说忧国忧民了,担忧担忧自己小命不成吗?还有心情搞什么兰花,简直有病!

哪天突厥几十万大军攻进来,第一个要捉的,怕就是那位公主了。

斐舞嘱咐玉娘几人在蒸馒头,自己驾着马车出了院子,准备往医帐赶。

突然,面前出现几十名宫廷侍卫,拿着长戟与刀剑,挡在马车前。

“斐舞娘,你好大的胆子!公主召见竟然敢抗懿旨!”一个白面细眼的太监从这些人中踱出来。

正是那日在冯绍瑾那里的林总管。

斐舞微眯着眼,冷了面孔。

*

安阳公主坐在檀木塌椅上,伸着细白手指,让锦莲替她修理保养精致的指甲。

眼皮没抬,轻启朱唇悠悠说道:“本宫的三星蝶怎么样了?”

斐舞直视着面前这位妆容精美,衣着华丽的女人。只觉得她像个画片上的彩妆木偶。

说实话,安阳公主五官精致,长得不俗,可是,脸上精描细画之后,比实际年纪大了几岁。

听说,这位公主今年不过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竟生生将自己活成三十岁。

“殿下,三星蝶很好,已打了两个花骨朵了。”斐舞还是老实回道。

似乎是安阳公主脸上敷的粉太厚,斐舞看不出她有什么表情。

安阳公主轻哼一声,“按理,你这样的贱民,没资格跟本宫回话,本宫抬举你,让你养兰花,是给你无上容光,为何接二连三违逆本宫?”

“谁给你的胆子。”安阳抽回手,缓缓站起来,莲步轻移到了斐舞面前。

“还是说,自以为齐王收用了你,便觉得可以跟本宫较劲了?”安阳公主神情带着莫名情绪,眼神里流露出冷漠。

斐舞皱眉,冷冷道:“民女不懂您的意思?民女只知道,雁门郡太守召集我等去前线,为浴血奋战的将士治疗伤势,又何来违逆公主殿下的命令?”

“大敌当前,生死攸关时刻。公主让我养好兰花,民女已经做到了,还有什么让公主您不满意的?”

“大胆!”锦莲在旁喝道:“公主殿下面前,岂有你一个贱民质疑的份?”

斐舞呵了一声,淡淡道:“民女只是奉了冯太守的命令,去救治受伤将士,公主将民女带来这里,恐怕医帐那边又要多死几个将士了。”

“你!”锦莲狠狠瞪着斐舞,“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当你是谁?神医吗?离了你就要多死几个将士了?”

斐舞转脸瞥了锦莲一眼,“不是神医,但是我有祖传伤药啊,冷肖汉将军还等着我去救命呢。”

安阳公主抽一下眼角,目光里已经带了杀意。

顿了一会儿,她坐回塌椅上,挥挥手道:“让她回去罢。”

复又对斐舞说道:“说起来,本宫也该赏你,在雁门郡这种地方,你替本宫服侍照顾天北哥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转脸对锦莲道:“将本宫那对玉钏拿来,赏给斐侍妾。”

斐舞眼皮跳了跳,“恐怕公主误会了,民女不是谁的侍妾。既然公主这里没什么事了,民女便告辞。”

说着,转身便走。

说来说去,是这位公主不知从哪里误会她是凤渊的侍妾,所以想来给她敲警钟的吗?

真真是可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着挣风吃醋。

*

斐舞走后,安阳不小心掰断一根指甲,锦莲惊呼一声,捧起公主娇嫩的手。

“殿下这是何苦,不喜欢这个女人,直接拖出去杖毙便是,何故还要放走她?”

安阳眼神暗淡下来,苦笑一声,“本宫怕天北哥哥会以为,我不是个能容人的狠毒女人,到时候,本宫与他的婚事,又会平白多几番波折。”

锦莲点头,“殿下说的也是,看这女子性情羁傲的样子,怕是仗着齐王殿下对她有几分喜爱才如此的呢。”

安阳眼中杀机更甚,哼一声,轻轻说道:“本宫自让她得意一阵子。”

*

斐舞来到医帐,吴军医已经在外面来回走了好几趟,一看她的马车到了,便急忙跑过来,“怎么样?斐娘子配出药了吗?”

斐舞点头,从身上挎包里掏出十几瓶伤药。

“太好了。”吴军医用衣襟包了药瓶子就往医帐里跑,还不忘招呼斐舞,“斐娘子也请过来帮帮忙,几个将士还剩一口气了。”

昨日城外激战,虽暂时击退攻城的敌军,却也让大周将士死伤惨重。

今日,突厥大军更是疯狂,似乎想一鼓作气,用人堆,也要破开城门。

大周雁门郡这边,滚木火油巨石全用上,才勉强击退敌人一波攻击。

将士们还来不及休息,突厥方又组织攻城了。

战鼓声在医帐中听得清清楚楚,激烈,苍凉,带着最后的决绝。

“城会破吗?”斐舞问吴军医。

吴军医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他肃穆的神情告诉斐舞,城会破,突厥人会攻进来。

割开伤者的伤口,取出箭头。

伤者疼得叫喊一声,昏了过去。

斐舞已经不再手抖了,平静熟练处理他的伤口,上药,包扎。

都说医者心硬,那是因为,见多了生死,看惯了惨烈。

斐舞这两天,算是见识了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许多士兵只有十几二十几岁,三十岁的都是少数,就这么静悄悄的死去,带着对人世的眷念,对家人的不舍,永远合上眼睛。

心里对突厥人的痛恨,已经超越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斐舞只想让所有敌人都去死。

她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进入农场里面。

五色灵泉发出氤氲光华,腾腾灵气萦绕整个玉石雕刻。

那个火属性液体,靠近后,给她以恐惧气息,仿佛可以燃尽一切万物。

农场给她的信息便是如此。

可是,用什么取出火属性液体呢?

斐舞跑进小楼,取出把柄黑色弓箭。

她有个猜测,在冥冥之中觉得可行。

有道是,天有五行,分时化育,相生相克,以成万物。

想取火,便只有水可以克制它,取出它。

不管成与不成,她都要试试,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万一城破了,即便有地下室,她也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活着。

今日,她在安阳公主居所周围发现好几个暗卫,属于齐王凤渊的暗卫。

那证明,安阳公主被凤渊保护着。

安阳公主今日又对她起了杀意,她也感觉到了。

突厥人进城,不一定会杀公主,毕竟她身份不一般,可以给突厥人利用。但是,一定会杀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所以,只要有人刻意找她,想杀死她的话,大院的地下室就不安全了。说不定,大院所有人会因为她而死。

她要赌一把,赌那个可燃尽天下万物的火属性液体,也如土属性一样神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退敌 从作坊制出许多菱形冰块,粘在二十支黑色羽箭箭头上,存在农场仓库里。那样,冰块就不会化掉了。

在拇指套上骨扳指,拿起黑色弓箭,跑上天险楼的最高处。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突厥人扛着一根根巨大的圆木,一下下的撞击着高大厚实的城门。

城门被撞击的轰轰作响。

估计不到三个时辰,城门必破。

城墙上,大周将士的箭,如飞蝗一般射向那些突厥兵,突厥兵一个个倒下,仍有人补上位置,继续撞城门。

大周士兵也红了眼,什么都往城墙下扔。

冯绍瑾与冯太守肃穆地站在城墙最高处,面如死灰。

“大人!不如开城门迎战,咱们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冯太守用力闭下眼,抖着声音道:“再等等,齐王与云州的援军快到了,顶多还有一日,他们定然能赶到,那时,咱们再出去配合齐王迎战。”

“父亲说的对,咱们必须再顶住一日时间,若不然,齐王殿下他们赶到也定会有危险。”

若是城被破,齐王六万精骑加上云州过来的八万,也不过十四万,这里的突厥大军可是有二十万呐。

便是最后胜了,怕也两败俱伤。

他们必须坚持住,不让突厥人破开城门。

“你们看,那是谁?”有士兵叫道。

所有人看向城楼最高处,有个身穿淡青裙袍的女子,站在最高处的女墙上。

罡风吹得她裙裾翩飞,长发翻卷,她偏头,正拉满黑色弓弦,向突厥大军射出一箭。

那箭羽,带着穿透空气的尖啸声,划出一道闪亮火焰,如流星一般,飞进突厥人群中。

轰地一声,那道火焰,如同落进火油里,瞬间蔓延开来,很快蔓延到方圆百米范围。

城墙上的将士惊呆了,忘了攻击城下的敌军,全部看向那站在最高处的女子。

“她是术士?”有人问道,却没人回答。

斐舞没想到沾了火属性液体的箭羽这么好用,一烧就是一大片啊,顿时来了精神,又抽出一支箭。

那箭头上,沾着一滴火属性液体,正迅速燃烧着。

第二支箭咻地射出,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焰,扑向另一侧突厥骑兵。

轰地一声,一大片全身是火的突厥人,滚下一样全身是火的马匹,疯狂乱窜,却无法扑灭身上的火。

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眼看被烧成一堆白骨,碎裂在地上。

突厥大军中,一队人马里,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高踞马背,看向城楼处。

用马鞭指着城楼上的斐舞,对身边人吩咐道:“去杀了他!”

斐舞正拉开弓,准备射出第三支箭。这时,从城墙下飞射一支白羽箭,直奔她的前胸。

城墙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觉得肝胆欲裂,“不!”

“快闪开……”

冯太守也惊叫:“快去救她……”

斐舞发现的时候,几乎看见那支箭飞旋的尾羽,已经到了面前。

然而,已来不及闪开。

砰地一声,白羽箭被一面透明的冰凌挡了一下,仍不屈不挠地穿透冰凌盾,向斐舞飞来。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她的衣领被人拽了一下,人向后倒去,白羽箭贴着她仰上的面部射进身后的木柱里,入木三分,尾部还兀自颤动不停。

“什么人射的箭矢,这样厉害!”一个阴柔声音响起,顺便拎坐起倒在砖面上的斐舞。

“冷某救了你,斐娘子该怎么报答冷某呢?”冷肖汉似笑非笑道。

斐舞这一下摔得不轻,震得脊梁骨都要碎了,好半天,才爬站起来。

“多谢。”斐舞诚挚道谢。

讨厌这人是一回事,但人家实实在在救了你的命,自己便不能不识好歹,给人脸色看。

冯太守与儿子冯绍瑾也跑上来。

“原来是斐娘子啊。”冯绍瑾欣喜道,“没伤着吧?”

斐舞点点头,“多亏了冷将军相救。民女没有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冯太守伸着脖子问道:“斐娘子是术士?”

“这个,算是吧。”

“那太好了!你那个火焰箭还能射出几支?”冯太守眼巴巴问道。

斐舞想了想,她的犀皮箭袋里只有四十支箭,用一支少一支。

她试过了,普通箭矢根本不能承载火属性液体。稍微沾上一点,立马变为灰烬,连一秒都撑不过。

“每日十支吧。”斐舞斟酌一下说道。

他们以为她射的火焰箭,是她用法术加持的。术士施法,也有法力耗损极限,所以,冯太守会有此一问。

说话间,突厥大军又攻了上来,大有不死不休之态。

冯太守命几名手持盾牌的将士上来,护在斐舞身边,好让她全身心投入战斗。

冷肖汉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斐舞凭空取出一支带火的箭矢,搭在黑色强劲的弓弦上,侧脸瞄准城墙下准备撞城门的突厥兵,放出一箭。

箭矢射入突厥人群,轰地一声,如一枚爆燃的燃烧弹,火焰陡起,覆盖周围百米范围。

范围内的突厥人如同一个个火人般,没一会儿就烧成一堆堆白骨了。

冷肖汉面色变了变,目露深思,看向斐舞的眼神再没之前的轻佻。

这次,突厥方面鸣金而退。直退出千米范围外。

看样子,今日他们要修整一下了。

城墙上的士兵欢呼起来,纷纷看向斐舞。

“这位女术士好厉害!”

“可不是,今日,咱们还以为要以身殉国了呢。”

“哈哈!你小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定是尿裤子了呢。”

冯绍瑾亲自领着斐舞走下城墙,一路上,说话客气异常。

“斐娘子,你今日就住在军营吧,冯某担心突厥会派异士对你不利。”

确实,刚才那一箭不像是寻常人能射出的,必是异士所为。

冷肖汉点头,“那一箭,连冷某都挡不住其势头,可想那人武功必定不弱,说不定,与斐娘子一样,是名段位极高的术士呢。”

斐舞点头:“那便麻烦冯将军了。”

暂时雁门郡城门没事了,她可不想在睡梦中被人取了头颅。

她已经彻底对齐王放在她身边的两名暗卫没了指望。

既然他俩没什么用处,自己必要想个办法让他们离开自己,否则,整日有两个奸细在自己周围,没事向那人汇报自己一些动态,实在是让人恼火。

冯绍瑾安排斐舞住进一个大帐,还安排几十人在周围秘密守护,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一步。

现在只是下午时分,离天黑还早着呢。冯太守让将士轮番休息,以迎接下一轮攻城袭击。

斐舞躺在榻上,沉神进入农场。

她感觉农场有些不对劲,田地里的药材都开始枯萎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动了五行灵水源头,所以农场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可要好好找出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色灵泉 看着田地里枯死掉的高级药材,斐舞心里抽痛不已。

那么多金币都浪费了不说,土地若是再也不能种植,她要怎么升级啊。

又跑去鱼塘看看,十几条快长好的鱼都翻了肚皮,连牲口棚的牲口也都蹲在棚子里,奄奄一息。

怎么办?

斐舞几乎要哭了。

这些牲口鱼儿没有长大成熟,收不进仓库,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去。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农场变成这个样子?

斐舞无精打采地走进小楼,到浴室看一看。

还好,放出来的水看着挺正常,应该没有问题。

泡了一个澡,稍事休息一下,又跑到五色灵泉那里观察五个属性的灵泉流向。

古书有云,自然物质相互克制,相互制胜。克者,制罚为义,以其力强为制弱,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她用冰凌克制火灵液,将火属性液体沾了一滴在箭头的冰凌上,今日一共沾了三滴。

那么,她若是将另外四种属性液体都沾了三滴出来,是不是就能使五色灵泉平衡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她跑到小楼里一阵翻找,拿了一根竹筷子。又找了一个金属勺子,一柄瓷勺,。

想到在现代时,家中盛放各种东西的容器,一个个排除,最后决定,用水晶瓶装这些液体。

斐舞在锻体药浴房发现的一批药物就是用水晶瓶盛装的,自己制药用了不少,还有几个在浴房摆着呢。

另外,她卧室里面的胭脂花粉,包括各种润肤霜等等,也都是水晶瓶装的,到时候可以腾出来。

这些水晶瓶看着不凡,那么,就用它们装各种属性液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斐舞拿了一把东西再次来到五色灵泉旁,按金木水火土的顺序,用相应的材料各沾三滴收进水晶瓶中。

除了火属性没收,其他四种都收了。

水晶瓶里,那些液体如各色璀璨的水银般,在水晶瓶里颤颤晃动。

将四个瓶子收进仓库里,出了农场。

她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黎县城外,杀声震天。蒙将带八万精骑与齐王六万精骑正与十几万突厥兵马展开厮杀。

黎县城墙上,二百强弩长弓手向着突厥骑兵中间射入带了火油的长箭,一时间,突厥骑兵内部骚乱起来,打乱本来严密的阵型。

大周骑士趁机挥舞长矛砍刀冲进敌群中,疯狂砍杀突厥士兵。

齐王一马当先,手持偃月刀,挥手劈死一个突厥将领,抬眼看见三个突厥骑兵围着不远处的斐云攻击,一人正用弯刀劈向斐云后背。

斐云正对付面前两个突厥骑兵,根本腾不出手,顾忌背后敌人。

凤渊目赤欲裂,全力将手中偃月长刀脱手抛去,深深扎进斐云身后那个突厥人的后背。

附近突厥人大喊一句什么,立刻有不少突厥骑兵向齐王围拢过来。

凤渊身边的侍卫拼命抵抗,也抵不过越来越多的突厥骑兵。

“保护殿下!”宋瑞催马奔过来,手中利刃斩杀挡路的几名突厥人。

然而,围过来的突厥骑兵太多,他与几个将军也被突厥骑兵纠缠住,一时到不了齐王这边。

斐云急红了眼,眼看齐王殿下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他大吼一声,跃身半空中,手中青鸾刀高高举起,向围着齐王的那群突厥骑兵砍去。

“凤云斩!”

青鸾刀似乎变身一个铄铄发光的巨大青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在突厥骑兵中落下。

刹那间,血肉横飞,几十个突厥骑兵,包括马匹,被这从空中落下的巨刀斩成碎肉,溅向四面八方。

凤渊一摸被溅到脸上的温热,是突厥人的血。

“好小子!不错啊。”他由衷赞道,持剑斩杀周围几个突厥人,微笑着驱马到了斐云身边,伸手拍了拍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少年。

斐云全力使出无极宝典第六层~凤云斩后,体力有些不支。

要知道,他也才练到第六层不久,本身又没进阶武师,方才那一招,已经用光体内所有内力。

从怀中取出个水晶瓶,倒出一枚药丸吃下。

姐姐说,这个药物可以快速恢复内力,只有在紧要的时候才能吃。

药丸下肚,内力耗尽的筋脉,仿佛干涸的水渠瞬间流入涓涓细流,滋润全身。

果然是好东西啊。转眼看见齐王正骑在乌骓马上看他,不由心虚地递给他一瓶,“殿下,这是我姐给我的药丸,补充内力的,还有一些,您……”

话没说完,手中水晶瓶已经到了齐王手中。

“嗯,本王收下了。”齐王说着,提着佩剑,一夹马腹,攻向扑过来的突厥骑兵。

突厥骑兵在大周将士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下,节节败退,最后,阵型完全崩溃,突厥人四散而逃。

大周将士也死伤不少,十四万的精骑兵,已剩十一万不到。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突厥人大军留下六七万具尸体后,向西北方向撤去。

“殿下!捉到六千多突厥俘虏,您看要怎么处理?”宋瑞问。

“全部坑杀,一个不留!”凤渊大刀阔斧坐在大石块上,半赤着肩膀,让随行医官给他肩上伤口上药。

“喏!”

宋瑞领命而去。

斐云期期艾艾挪了过来,又递给齐王一个水晶瓶。

“殿下不如用属下的药吧,见效快。”

凤渊接过来看了看,抛给医官:“给本王用。”

医官慌忙接住,用干净棉布试去伤口上的药粉,拧开水晶瓶盖子,用小玉勺挖了一团散发幽幽清香的绿色药膏,抹在齐王肩上的刀口上。

肩上伤处传来丝丝凉意,很舒服。

凤渊抬眼看向斐云,这小少年衣甲有些破,好在身上没见血。

“你可有受伤?”凤渊漫不经心问道。

“都是些小伤,已经全好了。”斐云回道。

幸亏姐姐的药,不然,自己可能会因流血过多而无力,继而在战斗中被强悍的异族所杀。

“嗯。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急行军。”凤渊抛给斐云一包牛肉干,倚在侍卫拿过来的铺被上,合上眼睛。

斐云也在旁边一棵树下坐了,吃了两块牛肉干,将剩下的揣进怀里,依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斐云,你手里的药还有么?范将军受了重伤,医官束手无措,我想,只有你的药可以一试了。”李钰匆匆找到斐云,推醒他。

“哦。”斐云解下缚在腰间的一个布袋,取出两个水晶瓶递给李钰,“药水内服,药膏外用,记住了?”

李钰一把抓过水晶瓶,边跑边说:“知道,你上回跟我说过了。我先去了。”

斐云摸摸已经空了的腰包,重新闭上眼睛。

姐姐给他的一大包伤药,就这么没了。

先是分给宋瑞和李钰一些,后又不停地有熟悉的将士重伤,都被这些药救治过来了。

药膏的神奇,连齐王也侧目。

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有本事的女术士,而不是居于内宅的普通妇人。

这样,齐王就会高看姐姐,不拿她当普通妇人一样对待了,就不会强迫她,做一些不好的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受伤 范庆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便问:“我的大白呢?”

宋瑞抽了下嘴角,“已经死了。”

“啥?它怎么会死呢?它跑的那样快,又懂得避祸,怎么会死了呢?”

“你被乱箭射下马背,大白将你护在腹下,挡住乱刀乱箭,它自己肠子都流出来了,也没逃走,要不,你当你还有命在?”李钰不嫌事大地说道。

范庆愣了片刻,竟嚎啕大哭起来,快三十的汉子,如孩童一般,呜咽个不停。

李钰与宋瑞对视一眼,让将士将范庆抬上一辆马车,也没有安慰他,默默走开。

军中五灵马在这次战斗中,因护主,死伤不少。宋瑞的那匹花背五灵马也受了不轻的伤,身上腹部都有箭伤和刀伤。

他悄悄将斐云给他的特效药,用在花背身上,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范庆哭他的大白可笑。

战马如同他们的战友亲人一般,同生死,共进退,没有它们,将士也许死伤得更多。

齐王兵马修整完毕,留下一部分人带着伤员在后面跟着,其余人马急行军,向雁门郡方向而去。

*

斐舞在帐篷稍事休息一下,便被冯太守招了过去。

突厥大军开始疯狂攻击,百架云梯搭上城墙,无数突厥人迅速攀爬上来。

城墙上刀光剑影,大周将士与攀上城墙的突厥人展开殊死搏斗。

城墙下,一根根粗大圆木被突厥士兵抬着,一下下撞向城门,隆隆声不绝于耳。

斐舞在几十个士兵护卫下,站上天险楼最高处,居高临下向城墙下的突厥人举起黑色弓箭。

即便知道,过多使用火属性液体,会使农场枯竭,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城门即将被攻破,生死攸关时刻,什么顾虑都要等活命后才能考虑。

在帐篷里的时候,已经将农场小楼的那身女式盔甲与头盔穿戴上,并在盔甲里穿上防护背心。

抽手取出一支沾了火属性液体的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城门口那些扛着圆木的敌军。

火焰随着箭矢,轰然在敌军中点燃,连巨大圆木也燃烧起来。

接着又抽出第二支箭,向突厥人密集的云梯射去。

云梯骤然起火,上面的突厥士兵如下饺子般,纷纷带着满身火苗坠下。

第三支,第四支。当她射了八支箭时,城墙下一片火海,攻城的突厥兵纷纷往后撤退,不敢靠近。

架在城墙上的数十个云梯也被烧毁得差不多了。

突然,几支带着强烈威压的箭矢直奔斐舞而来。

身边将士用盾牌都没挡住,那箭矢穿透盾牌,准确射进斐舞胸前。

两道沉闷的噗声,斐舞身体倒飞出数米,撞在身后天险楼的圆木支柱上,昏了过去。

“快去救她!”冯太守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

*

茫茫云雾翻滚在山陵之上,旭阳如一枚半遮半掩的火球,渐渐升上来,给云海抹上一缕金色。

斐舞站在云海之上,漫步走过去,身旁景色如电影里的画面一般,朝着后面褪去。

无边无际的云海,凭她一步踏过一座山头,也走不出这漫漫无边的景致。

突然,她失脚掉落下去,穿透层层云雾,直直落下悬崖。

斐舞一惊,头好晕,晕的她蹙起眉头,屏住呼吸。

“好了,她醒了。”有人在耳边说道。

斐舞睁开眼睛,有些模糊地发现,有几张脸伸在她面前。

“姐。”

是斐云哽咽的声音。

她伸出手,想摸摸弟弟。

一只大手抓住她纤细苍白的小手,握在温热的掌心。

“阿云,你回来了?”斐舞不确定是不是做梦,毕竟,眼前看东西很模糊,只看见几道影子。

“嗯。”小少年的声音响在旁边,好像有些远。

“你近前来,我看不清。”斐舞虚弱说道。

一个矮小身影挤到她床前,将脸伸在她面前,还用手晃了晃,“姐,你眼睛怎么了?”

眼睛怎么了?大概是自己睡多了,眼睛被眼屎糊住了,看东西模模糊糊,怎么擦都擦不净。

“弄些水来,我要洗漱。”斐舞说道。

斐云看向坐在床头,握着姐姐手的齐王,心里有些不悦。

姐姐要漱洗了,他还在这里耗着,不知是几个意思?

“去打水来。”凤渊吩咐道。

玉娘应一声,跑出屋子。

斐云在床边来回走了几步,心里有些焦躁,看着齐王,“殿下,还请您……”

“你出去吧,这里有本王在。”凤渊不等他说完,神情淡淡道。

斐云抽了抽嘴角,气呼呼找个凳子,搬到姐姐床边坐下,与齐王对峙。

斐舞已经沉神进入农场,想找找自己视力不清的原因。

在农场里,倒是视力正常,只见,土地一片黯然,原本黑黝黝,有着点点灵气的土地,如今灰扑扑一片,上面所有作物只剩一小撮灰泥。

牲口棚的所有牲口没了踪影,连鱼塘也干干净净,一条鱼虾都不见了。

好在存在仓库里的东西没有变化,还是原来样子。

又跑进小楼,取了一杯牛奶喝下,顺便去个卫生间。

浴缸放出的水还是那样清澈,看不出什么来。

在浴房刷牙洗脸,又把几个水晶瓶取过来。

先前战斗中,又用掉十一滴火属性液体,那就再从别的属性里,取出相同滴数的液体出来。

也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啊。

凤渊取过毛巾,蘸着玉娘端来的温水,仔细帮斐舞擦拭脸,脖子,小手。

斐云在一旁干着急,插不上手。

“殿下,让我来……不,让玉娘做吧。”斐云说道,冲玉娘使个眼色。

玉娘缩在旁边不敢吭声。

斐云狠狠瞪她一眼,又看见在屋子外面探头探脑的魏娇。

“魏娇!过来!”

斐云话还没说完,就听齐王皱眉道:“聒噪!全部退下去!”

于是,斐云与玉娘被两个黑衣暗卫“请”出屋子。

斐云瞪着关上的房门,还有站在门外的两个黑衣暗卫,气得直跳脚。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屋里传来凤渊淡淡的声音:“送斐云去军营!”

“你!”斐云还要说什么,那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夹着斐云纵身不见。

凤渊在屋里,斐舞早就知道了,她只是不想跟他说话。

“现在好些没有?”凤渊柔声问道,将手中毛巾担在盆边。

斐舞只觉得胸口疼痛,想必那两处箭伤不轻。

她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在进入小楼的时候,胸口也疼痛不已。

她手头伤药一瓶也没了,自己中了两箭能活下来,实属万幸。也幸亏那身盔甲与防御背心了。

凤渊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用手指理顺她的丝缎般的乌发。

“我叫人送些粥过来。”凤渊捏着她柔软的小手,轻轻说道。

“你是谁?”斐舞想了半天,决定趁自己这次受重伤,假装失忆,不认识他了。

因为,实在不想与他再牵扯不清。

只要自己失忆了,就否认与他的任何亲密关系,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纠缠不清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木属性 果然,凤渊愣了下,眯眼仔细看着躺在床上小女人的眼睛。

只片刻,他唇角微勾,轻笑道:“我是你的夫君。”

斐舞眉心突突地跳。这个男人太不要脸了。

“我记得,我还没有成亲。”她费力挣了挣在他掌中的手。马上牵扯到胸口伤处,疼得她收住劲。

凤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咱们回西京便会成亲。”

斐舞忽然明白,什么叫作搬来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向床里转过脸,冷冷说道:“我不认识你,让玉娘进来。”

凤渊也不生气,站起身,在斐舞以为他要出去时,他只是吩咐外面的玉娘端粥进来。

走回床边,双手撑在斐舞枕边,吻了吻她的唇瓣。

这时,玉娘端了碗粥进来。

“给本王,你去吧。”凤渊端过粥碗,坐回床边。

玉娘迟疑着,看了躺在床上的斐舞一眼,走了出去。

“乖,张嘴吃一口。”他轻声哄道。手里勺子舀了粥,又吹吹凉。

斐舞一点都不饿。关键是,不想吃他手里的粥。

“让玉娘进来。”她偏过头道。

凤渊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平复。

“那好,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说着,齐王起身,将粥碗放在桌上,走出门去。

“进去服侍舞娘。”在外面吩咐玉娘一声,便出了大院。

玉娘见他走了,松了口气,进了屋子。

“舞娘,吃点粥。”玉娘不敢翻动斐舞,因她胸口处的伤口才愈合一点。

斐舞张嘴,吃下玉娘喂过来的参粥。

“不好吃。”斐舞拧眉,不想吃这种苦味的粥。

“这紫参是齐王殿下送来的,让你一定要吃完呢。”玉娘哄道,“你昏迷三天未醒,只喂进一点水,身子受伤虚弱,当稍稍吃点提气的。”

“吃了才能好的快呀。”玉娘用帕子擦擦斐舞的嘴角。

“是啊是啊,舞娘姐姐你多吃点才能好的快。”魏娇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趴在床头说道。

无奈,斐舞吃完一碗参粥。

“阿云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斐舞本想跟弟弟说说话的,没想到又被那个妖人将弟弟给叉走了,想想就生气。

“好像是前日吧,反正与突厥人打的激烈,连咱们这里都听见呐喊声和战鼓声呢。”

“整整打了两日,听说将突厥人赶到关外去了。”魏娇说道。

“哪有那么快。”玉娘说道:“据说,冯太守父子率兵,去收复被突厥攻占的县城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她们正闲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小舞。”

斐舞侧头,微笑起来:“吴刚哥哥,你也来雁门郡了。”

吴刚一身带血戎装还没脱下,几步来到斐舞床前。

“嗯,前日便到了,因随大军去追剿寇匪,今日才过来看你。”

吴刚微黑英俊的脸庞写满担忧,“你伤得重不重?听冯太守说,这次多亏了你,才拖住敌匪攻城,等来咱们援助的。”

“冯大人还说,要上书朝廷,为你请功呢。”吴刚眼里俱是喜悦,似想伸手抚斐舞头顶,又收回手指握在掌心,“原来我们小舞是有大本事的术士,哥哥好开心。”

斐舞叹气,心道,马上就不是了。

农场被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原。现在,连家里粮食都要省着吃了。

幸好,她没把所有米面都拿给医帐。

只是她没有药了,伤势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好。

那些水晶瓶里的单属性液体,等她能起床了,就找几只兔子挨个做做试验,看看每种有什么特点。

哎,也幸亏以前自己没贪心,没有轻易动单属性液体,不然,农场还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吴刚也不避讳,坐在斐舞床头跟她说会儿话,聊了聊吴伯吴婶坠儿在西京的事情。还有斐云此次立了功,齐王要给他升百户之职了。

百户,估计就是统领百来个人的小将官吧。能看到才十四岁的弟弟任百户军职,斐舞既欣喜又担心。

吴刚在斐舞这里喝了三盏茶,才依依不舍,离开大院回军营。

三天后,斐舞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最值得高兴的是,随着农场渐渐褪去灰雾,恢复生机,她的视力也恢复正常。

但,现在农场的状态,好像久病的病人一般,若要恢复到以前那样,可能还要几天时间。

果然,是因为她动了火属性,破坏了五行平衡,才导致农场出现异样的。

斐云提着一个笼子,兴冲冲跑进姐姐的屋子,小心关上门。

“姐,我买了几只兔子给你带来了。”

斐舞看着这些可爱的兔子,有些下不了手。

唉,不管了,一定要挨个儿试试。

土属性不用试了,大概只能用在田地里的,她想试另三种属性确切的用途。

先试试金属性。

滴了一点抹在兔子身上,先没什么反应。又抹在它嘴里,这下子,兔子全身皮肤乌紫,眼睛里流血,蹬了蹬腿,死了。

卧槽,金属性这么毒?

又取出一柄短刀,抹了一点在上面,只见刀上金属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遍整个刀身,发出森寒的金属光泽与气息。

用那把刀虚空劈了一下,竟有划破空间般的锋锐感。

“这金属性应该可以加工武器,让它更锋利。”斐舞对弟弟说道:“回头把你的佩剑取来,姐加工一下试试。”

斐云撅着嘴,不情愿道:“还没试验好呢,等我把这短刀拿去外面试试锋利度再说。”

这小子!敢质疑姐的判断。斐舞敲了弟弟一个暴栗。

下面,试验水属性。

曾记得,水属性可以解毒,那被金属性毒死的兔子就不用浪费了,解了毒,它也活不过来。

取来曾经制作的一瓶毒药,喂了一滴进兔子嘴里,立刻见它倒地蹬腿,口鼻出血,呈现中毒症状。

赶紧喂给它一滴水属性液体。

转眼功夫,兔子褪去中毒症状,完好如初,一不留神被它跳起来,窜进床底。

斐舞也不去管它,又取了一只兔子,抹了一点在它嘴里。

只见,原本是半大的小兔子,眼见长大成一只大兔子,还特别有精神的那种,凶猛地咬向斐舞手指。

嘿,个小东西,敢咬人!

斐云一掌将它震晕,“姐,你小心些。”

斐舞混不在意,琢磨一下,跑去外面抱了一盆花回来。

这盆是牡丹花,只开了两朵,其余都是紫色青色的花骨朵。

滴了一点在花根处,只见,花儿绽放的更加艳丽,那些花骨朵也逐渐变大绽开。

斐舞还是不满意,因为没达到自己的预期。

想了想,趁斐云没注意,往自己嘴里倒了一滴木属性液体。

“姐,你干什么?!”斐云吓了一跳,连忙拖着斐舞,仔细观察她是否中毒。

“还没试验好,你瞎吃什么!”斐云恼火,斥责姐姐。

一滴木属性液体下肚,斐舞整个身体暖融融,感觉胸前那伤口,正迅速收敛恢复着,从里到外,先是麻酥酥,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你等下。”斐舞说着,迅速进了农场小楼,跑到梳妆台前,拉开衣襟。

只见那里光滑一片,看不见一点伤口了,连疤痕也没有。

真是神奇啊。

她拿着手里装着木属性液体的水晶瓶,止不住地咧嘴笑。

这个东西竟有这样的效果,她要弄一点给阿云,还有吴刚哥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凯旋 斐舞将剩下几滴木属性液体,分了两个水晶瓶装着,又将水属性也分装了,这才出了农场。

“姐姐知道木属性怎么用了。”

斐舞在小楼已经换上春季裙服,妃色丝绣交领儒衣下,配一条青色纱绫长裙。腰间两侧,垂下两条串珠绦带,压住裙角。

长发随意挽在头顶,用一枚碧色玉簪别住。

绝美莹白的小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眉尖飞扬,眼睛清灵如溪。

斐云只觉得,这世上,恐没有哪个女子,能比自己姐姐更好看,更有本事的了。

那个安阳公主算什么,撇去身份,不过是一朵没用的菟丝花,连自家姐姐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齐王他倘若不能娶姐姐为正妻,自己绝不会让姐姐给他做妾的。

哼!大不了辞去军职,带姐姐回乡,买座农庄,还和以前那样,自己去做生意买卖,岂不乐哉。

反正,自己马上进阶武师了,看哪个不长眼的,再敢欺负她们!

斐舞不知弟弟心思百转在想什么,一把拉起斐云的手,塞给他几个水晶瓶。

“木属性能快速治伤救命,水属性能解毒。你收着,看见吴刚哥哥,分给他两瓶。”

吴刚哥哥因屡立战功,如今已是五品武官,守御所千总。在蒙将手下供职。

据蒙将说,每次战役,他竟都不惧生死冲在前面,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在枪林箭雨中,杀出一条血路。

斐舞尤为担心他。

“嗯。”斐云心不在焉应声。

斐舞瞧弟弟这样子,估计是他有些不相信木属性的神奇作用。

“姐身上的伤全好了,你看。”斐舞伸展一下手臂,又蹦跳旋转一圈。

她不好将胸口处露出来,就用实际行动做给他看。

果然,斐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上下看了看姐姐。

先前姐姐还一副病歪歪,不敢多活动呢,这一会儿功夫就能跑能跳了。

“果真是木属性的作用?”斐云拿着水晶瓶看来看去,稀奇的不得了。

水晶瓶里的液体氤氲发出光晕,不像液体,倒像一个柔和的光团。

“你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斐舞有些得意,拍拍弟弟的肩,“以后,姐的好东西多着呢。”

斐云低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姐,你以后低调点。”他不想有人觊觎自家姐姐。

以后许多天,齐王都没有来,据说,他带着大军收复了几座被突厥攻占的城池,又一鼓作气,将突厥残兵围剿在关外。

斐云与吴刚也参与战役,屡次立功。

大周军队与突厥之战大吉,战报喜讯已送至西京。

这些消息,都是魏青打探来的。

*

远在代郡的陈王劈碎面前玉桌,清俊脸庞一片扭曲。

“一帮废物!二十万大军端不掉一个区区几万人的雁门关!”

陈王来回踱几步,恨声说道:“还有脸来跟本王谈合作?培生,你去讯给都蓝,就说,本王与他的协议从此作废。”

白衣术士培生低头应了声。

“殿下,此次事件,是都蓝方面没准备妥当便仓促行事,下次再谋划,恐怕要有几年了。”

一位中年谋士说道:“本想用十几万北突厥引来齐王精兵,迅速剿灭他们,想不到云州出兵更快,竟连一刻也没考虑,返身就去支援他了。”

“那雁门郡那边又怎么说!”陈王完全不相信这样的说辞,“雁门关只有不到四万兵力,东突厥二十万大军,竟废物的十来天没有攻破。”

中年谋士连忙道:“殿下,您有所不知,那次攻城,有个女术士法力高强,凭一人之力,毁了近百具云梯,以及四根撞城杉木,更是烧死无数突厥战士。”

“女术士?”陈王皱眉,看向培生,“齐王手下竟有这样的女术士?本王之前怎么不知道。”

“殿下,那个女术士不是别人,正是叫斐舞娘的那个女人。”培生说道,又抬眼小心观察主子的神色。

陈王错愕一下,拧起眉头。

“你说舞娘是那个女术士?”

培生连忙道:“这是暗影刚报回的消息,属下也吃惊呢。”

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任谁也想不出,她能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陈王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坐回兽皮椅中。

“事已至此,以后便要夹起尾巴做人了。”陈王怒气淡去,恢复原本安适模样。

“你们下去吧,将所有遗留的痕迹都去了,不要让人抓到把柄。”陈王冷漠道。

随着两人走后,书房安静下来,神兽铜炉里燃着龙涎香。

陈王从暗格取出一卷丝绢,打开。

丝绢上,一名浅色衣裙的娉婷少女站在一片花海里,蹙眉凝视着什么。

那神态五官,竟是半大少女时的斐舞娘。

“那时,本王只觉得你是个少见的绝色佳人。”陈王喃喃自语,伸出修长手指,温柔地触摸着画中少女脸颊。

“现在看来,是本王着相了。”

“在西京时,本王就该将你带走。”

“本王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随齐王而去。”

陈王叹口气,闭上眼睛。

书房的门被推开,盛装的崔明珠端着食盘袅袅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见陈王手下的绢画。

精描细画的美丽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看向仰倚着,闭目养神的陈王,一时怒起,仗着陈王对她颇有几分宠爱,不甘道:“殿下,斐舞娘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先是从王府逃走,后与我妹夫勾勾搭搭,再又跟齐王不清不楚,您……”

陈王微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粉面,没由来的厌烦起来。

“出去!”

崔明珠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王。“殿下,您……”

“本王让你出去,没听见?”陈王直起身子,脸上俱是冷漠。

崔明珠从未见过陈王对她有如此冷酷态度,竟一时受不住,放下手中食盘,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

大军凯旋而归,雁门郡城门洞开,全城百姓夹道欢迎远道归来的将士。

四月,正是春果成熟夏花烂漫之时,雁门郡的少女们手提花篮,向将士们抛撒鲜花樱桃杏果。

魏娇拉着斐舞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时捻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嘟嘟囔囔说道:“这些人真是浪费,看地上这些踩烂的果子。”

斐舞笑了下,戳着她的脑袋说道:“那也不能夺了人家小孩儿的篮子啊。他姐姐多伤心呀。”

魏娇眨眨眼,小脸雪白晶莹,没有之前的伤疤,竟出落得美丽异常。

“我们都给了她银子了,没见他姐姐激动的什么似的嘛。”

她嘴巴套在斐舞耳边神秘说道:“刚才,我看见安阳公主那贴身宫女了。叫啥来着,对了,叫锦莲的,她与一个男人在一起勾勾搭搭的,不知干什么呢。”

斐舞沉下脸,将手中小竹篮朝魏娇怀里一塞,点着她脑门说道:“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这个魏娇,跟魏青一个德行,没事就会打探安阳公主的事情回来告诉她,说都说不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家宴 神奇农场早已恢复如初。

知道今日斐云与吴刚必定回家,可能还要带几个战友回来,斐舞与玉娘几人准备了两大桌的美食。

当然,酒是不可缺少的。

啤酒,曲酒,米酒,还有适合女孩子喝的各种果汁,斐舞花了大笔金币从农场作坊制作一批,放在地下室里阴着。

烈日当空,颇有了几分入夏的炎热。

大院里的几棵果树早就硕果累累,葡萄也熟透。

摘下一篮子葡萄,还有一篮子装满紫红的李子,甜蜜的粉桃,金黄的杏子,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魏娇知道斐舞喜欢吃葡萄,便洗了一些,一边看她切菜,一边不时塞一颗葡萄在她嘴里。

“哥哥说,此次战役后,东突厥元气大伤,大单于向大周皇帝递请降书,愿结盟修好。”

斐舞听着,心里琢磨,这个魏青本事越来越大,连东突厥汗国的上层决择都知道了。

“哥哥说,以后,咱们这里就太平啦,再不会打仗。”魏娇眨巴着杏眼,小嘴巴巴道:“舞娘姐姐,你什么时候回西京啊?”

“快了吧。”斐舞道,“到时候,你们同我一起。”

如果边境真太平了,想必最多到下半年,凤渊便会回京。

他说过要带斐云一同回去的,希望不要食言。

自己要不要先一步回去呢?

午时,斐云与吴刚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赵良,冷肖汉。

咦?什么时候阿云跟冷肖汉走得这样近乎了。

“舞娘,看到救命恩人,怎么这个表情?”冷肖汉笑吟吟道。

斐舞抽了下眼角,就听吴刚道:“冷将军,你救了小舞,吴某还救了你呢。你可知救你的药哪来的?就是小舞给的啊,所以,咱家小舞不欠你的!”

冷肖汉笑笑,不再说话。

几人还没来得及坐上桌,院子外面传来拖长声音的唱喏:“齐王殿下驾到~”

“安阳公主殿下驾到~”

吴刚皱眉,看了斐舞一眼。

见她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几人一同去院门处迎接。

齐王馋着安阳公主从轿辇上下,身后跟着几十名侍卫宫女。

斐舞心里冰冷,不懂为什么齐王会带安阳公主到她这里来。

齐王心里也不怎么高兴。原本他要过来看望舞娘的,奈何安阳拽着他的衣袖也要过来。

有心不来了吧,安阳更不乐意,一定拉着他一同过来。说是她的三星蝶又出了问题,带来给斐舞娘照看。

这次,李钰和宋瑞特别识相,竟异口同声称,军营还有事没完,就不陪殿下了,说完撒腿跑了。

于是,齐王只好带了安阳来到斐舞娘的大院。

“平身~”安阳公主微勾着唇角,半抬着下巴,轻声说道。眼睛瞟向立在最后的斐舞。

安阳公主走进大院,身后呼呼啦啦跟着一大串宫人。

“天北哥哥,听说斐舞娘对种植颇有方法,不如让她给咱们府院里也种上花木吧。”

安阳公主看向大院里的小花园,跟齐王说道。

齐王心不在焉地嗯一声。转头看向斐舞消失的那片果林。

猛地回味安阳公主的话,对她道:“回头本王让人找几个花匠过来,安阳要怎么栽种都行。”

安阳公主撅起嘴,娇嗔道:“那些花匠不过是普通人,哪有术士栽种的花木好。你看,这里小花园侍弄得多好,茉茉也要一样的。”

齐王看向小花园,姹紫嫣红的牡丹与玫瑰,还有些香气颇为浓郁的栀子花和金银花。

“那不过是些艳俗的花木,安阳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了。”

安阳公主弯眼笑了,“茉茉当然不种这些了,茉茉要多养些三星蝶。”

齐王皱眉道:“那三星蝶极其娇贵,没有专门的人伺弄,怕是不容易活。”

“不是有斐舞娘嘛,她是天北哥哥的侍妾,本就应该让她过去服侍本宫,为本宫伺弄花木,还抬举了她呢。”

齐王拧着眉头看向安阳公主,“这话从何而起?即便舞娘是本王的侍妾,她也是术士身份,没道理专门替你伺弄花木。安阳你听好了,这个荒缪念头趁早打消。”

大周历来对有奇异能力的术士礼遇有加,即便是圣上,在明面上,对术士也是客客气气,怎么会故意折辱人家,让一名术士做伺弄花草的奴才?

何况,斐舞娘才立了大功,说不定回京后,圣上还要嘉奖呢。

齐王想着,趁皇兄高兴,为舞娘请封侧妃的位份呢。

安阳公主秀美的眼里闪过一瞬意味不明,复又摇着齐王的衣袖道:“茉茉失言,知道错了,天北哥哥不要生气。”

齐王最见不得安阳公主服软撒娇,面色缓和,柔声道:“让舞娘偶尔去照看一下也无妨。”

他说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前阵子,舞娘颇不待见他,看到他也神情冰冷排斥,这让从未被女子冷遇过的齐王很是迷茫无措。

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舞娘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齐王与安阳公主突然驾临,饭桌上尤其安静,吴刚与斐云甚至滴酒未沾。

一顿饭吃得冷清而尴尬。

斐舞与玉娘几人在厨房旁的饭厅吃饭,从地下室取了两瓶果汁,给每人倒了一杯。

“真好喝。”魏娇砸吧着嘴,被魏青怪异地看一眼。

“你看什么?喝东西不能咂嘴吗?我偏要。”说着,魏娇还挑衅地很砸吧几下,瞪了魏青一眼。

魏青一脸宠溺,笑着摇摇头,又给她竹筒杯里倒满果汁。

斐舞偏头瞧着这两人,笑了笑,冲玉娘夹下眼。

玉娘也知道魏娇与魏青不是真的兄妹,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自从魏娇脸上的伤疤好了以后,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有点不一样了。

魏娇不再戴着面巾,开始自信起来,显现出活泼的性子。

而魏青却待魏娇更加恭敬拘谨,不像是做兄长的样子。

魏娇一见哥哥如此,便会不时地对他恶语相向,有时还会去掐拧他的手臂。魏青从来不回手,只是像刚才那样微笑着。

这阵子,魏娇的身高窜高不少,只比斐舞略矮了半头。

不过,她似乎极其嫌弃自己的个头,听斐舞说喝牛奶可以长高,每日必须喝下一大罐子牛奶,谁劝都不听。

说起来,魏娇已经快十三岁了。

在古代,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一个宫人挑帘进了小饭厅,尖着嗓子道:“斐舞娘,殿下让你去堂屋布菜。”

这宫人斐舞认识,就是那个林总管。

倘若搁在现代,斐舞直接就会怼回去:玛德,要我一个民女去布什么菜!你们身后那些宫奴都是死的么?

可在这个君主制的古代,有些话有些事,她一个平民,并不能任性违逆。

平复一下心绪,站起身,跟这个林公公走进堂屋,来到齐王与安阳公主身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京 宫娥取来玉着,交给斐舞,让她为安阳公主布菜。

斐舞捋袖子,分别为安阳公主和齐王夹了一块猪肉排骨,放在他们面前的玉盘里,退后两步,站他俩身后,看着他们如此相配的侧影,眼神平淡无波。

齐王举箸吃下,安阳公主脸色却有些难看。

试想啊,哪个仪态端方的公主会在宴席上啃骨头?

“咄!大胆贱奴!你是怎么给殿下布菜的?”林总管尖细的嗓子冲着斐舞呵斥道。

斐舞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刚啪地拍下筷子,脸色阴沉地指着林总管喝道:“哪来的狗奴才!满口胡噙!我妹妹什么时候成别人奴婢了!”

斐云脸上也不好看,起身直接夺了斐舞手中的玉着扔掉,拉了姐姐便走。

一时间,齐王与安阳公主脸上青白红交替,色彩缤纷。

冷肖汉嘴角含笑,在一边看戏。

有人竟敢在齐王殿下面前如此放肆,给皇室没脸,真是史无前例啊。

齐王捏捏眉心,站起身,几步出了厅堂。

“舞娘,”齐王拉住斐舞,低声喝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斐舞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齐王殿下的话,民女听不懂。”

斐云在一旁冷声道:“我姐是良家女子,不是哪家奴婢,还请殿下明察。”

“你闭嘴!”

齐王觉得,从自己遇到这姐弟二人开始,就已经没了亲王的威信了,现在更是连她家奴仆的儿子,都敢当面挑衅他。

一时怒起,挥袖隔开斐云,欺身过来,捏着斐舞手腕,“舞娘,你到底想怎样!”

斐舞噙着淡淡恼意,挑眉道:“民女还想问,殿下想要怎样?”

她已经对他俩避而远之了,他们却一次次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他齐王带着安阳公主来她这里,是来替安阳公主立威的么?可惜啊,她不是古代女子,做不出伏低做小的情态来。

齐王平息一下怒气,拉着斐舞走到一旁:“舞娘,本王一直都不明白,我们怎会走到这般田地。本王对你对斐云不好吗?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这些,不都是殿下想要的吗?”斐舞抽了抽手腕,没有抽出,“您让我做花奴伺弄兰花,我做好了。您让我充当奴婢为安阳公主布菜伺候,我也做。齐王殿下还想要我怎样?”

齐王咬牙道:“好,你一直跟本王置气闹别扭,本王忍了,可安阳她毕竟是公主身份,你就不能敬着她些?”

“以后进了我王府,她会是你主母,你这样的态度,如何在后院安居?”

主母?斐舞心中一痛,冷笑:“齐王殿下怕是误会了。民女身份低微,不配与殿下有什么交集,如何会进你的后院?”

“民女还想再次澄清一下,舞娘此生都不会进人后院与人做妾的。”

“你!”齐王此时真想掐死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要后悔!”

齐王甩袖,气冲冲出了院门,翻身上马离去。

安阳公主也在众宫人的簇拥下,走出屋子,却见齐王已经离去。

安阳公主偏头看向斐舞,脸上神色莫名。

很快,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而去。

斐云担心地看着姐姐,“姐,要不,你还是回西京吧,东突厥大汗已经向我大周递交降书,雁门郡这几年都不会有战事的,我在这里没事儿。”

斐舞疲惫地坐在院中石凳上,轻轻道:“容我想想。”

吴刚走了过来,“小舞,此次战役,有不少伤残将士解甲归田,冯太守派人先送一批将士归家,你不如跟着队伍一起回西京去。路途也安全许多。”

“三日后,哥哥便要随蒙将军回云州,正好顺道送你一程。”

斐舞想了想,这样也好,点头道:“那好,我今日便让魏青他们收拾一下。”

*

第二天,冯太守设庆功宴犒劳三军,还给斐舞送了一张请帖。

斐舞称病,让斐云替自己向冯太守告罪。她实在不想看见那对璧人。

魏娇与玉娘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准备回西京。

玉娘收拾的时候,不时地抹眼泪,惹得魏娇连连问她,是不是不愿意走。

“我怎么会不愿意走呢,我只是高兴呀……”玉娘用湿巾捂住脸,好一会儿才拿开。

“去给舞娘做点粥,她这几天胃口不好。”玉娘说着,走进厨房,避开魏娇的追问。

斐舞待在房里,一直没有出门。

在农场种上高级药材,二十四小时收获后,抓紧制出一批药,交给斐云和吴刚。

四月份的五灵马,已准备好了,她留几匹,其余都交给斐云。

出行的马车也在作坊制作出几辆,足够几人使用的。

她农场仓库存有许多粮食肉干,自己留了少许,其余的,都堆进地下室和厨房的储藏室里。

这个大院就留给斐云了。

若是齐王回京不带斐云,她也认了,大不了,她再来雁门郡陪弟弟。

斐舞摸着盔甲上的两个洞口,拿起那两支羽箭。

箭头是一种奇怪的黑色金属,寒气森森,锋锐逼人,箭头与箭柄衔接处,还带了丝丝血迹。

怪不得将她的两层防护都破了呢,果然不是普通箭矢。就是不知道,射她两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将羽箭收进农场仓库,进入小楼泡了一会儿澡。

转眼到了出行的日子,斐云过来送行。

“姐,路上小心。”斐云依依不舍,“你先跟着吴刚哥哥的队伍,等到了云县,再随冯太守的护军走。”

斐云拿出一张虞图,指着路线给姐姐看。

“这次他们走的是官道,要经过五个城池,估计行军的速度慢一些。”

“护军的将领姓严名辛,我已跟他通融过了,有什么事,只管去找他便是。”

只见冷肖汉骑着小黑踱了过来,扔给斐舞一个雕花木牌子,那张阴柔的脸上似笑非笑:“舞娘,冷某送给你的礼物,可要收好了。”

斐舞拿起来一看,不过是块雕刻精美木牌罢了,尾部有孔,系着一根颜色陈旧的流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见斐舞疑惑,他笑道:“当年,冷某行走江湖,就用它挡灾呢,记得,若是遇到山匪路霸的,就晃给他们看,多少有几个会卖冷某面子的。”

说完,驱马离开了。

斐舞想了想,将木牌收了起来。

既然冷肖汉特意过来送她这个,想必真的有用呢。

他从前可是个杀人如麻的响马,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假如遇到他的仇人咋办?还是不能全信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做小伏低 吴刚的队伍行军较快,斐舞这边五辆大马车都是胶轮,速度也不慢,一个上午,便走出五十多里。

斐舞计划在云县落脚,等冯太守的护军与伤残将士到达后,再与他们一起走。

云州将士走了没多久,齐王便接到暗卫来报:“殿下,斐舞娘一行已经随云州将士出了城,往西京方向去了。”

凤渊皱眉看过去:“她回西京?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报给本王?”

暗卫低头,惭愧道:“属下前日中了迷药,今日才醒。请殿下责罚!”

凤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脚踢开暗卫,冲出院子,高声叫道:“来人!备马!”

他心里很慌,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慌乱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追她,只觉得,不去追的话,她可能就一去不返,彻底离开自己了。

安阳公主正好过来,见凤渊急匆匆要出门,便拦在马前,“天北哥哥,你去哪里?”

凤渊剑眉一竖,扯起缰绳,马匹不耐地踏着步,他一甩马鞭,喝道:“让开!”

安阳公主只觉得鞭梢擦着她的鬓角而过,差点勾落她的凤钗。

吓得急急退后几步,被身后的锦莲一把扶住:“殿下小心。”

安阳公主眼看齐王纵马急驰而去,颤着声音问:“天北哥哥这是怎么了?”

*

齐王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一路挥鞭加速,向西京方向的官道而去。

乌骓马跑得汗水淋漓,终于,前面出现云州将士的队伍。

凤渊心里稍稍松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向前奔去。

不一会儿,就看见几辆造型奇特的黑色马车,在队伍中行进着。

凤渊搜寻一下,只见一辆马车外,吴刚骑在一匹五灵马上,与马车并排而行,不时偏头和车窗里的人说话,面带微笑,神情愉悦。

凤渊只觉得怒气腾地上涌,催马上前,飞身上了马车。

斐舞正在车窗口跟吴刚说话,突然车帘一开,钻进一个人来。

“殿下?”斐舞愕然,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齐王。

只见他满脸是汗,发冠歪斜,额边有碎发披散下来。

外袍敞着未束腰带,中衣衣领也被扯得敞开,露出锁骨。

“你这个女人!”凤渊一把摁住斐舞,喘息着,眼睛布满血丝,狠狠瞪着她,好半天没说出话。

吴刚在外面叫道:“齐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马车夫早已吓得滚下车辕,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齐王刚才那一掌,差点没打死他。

“滚!”齐王冲外面喝道。

吴刚阴沉着脸,高踞马背望着马车。

“斐舞娘,你就这么急于离开本王?”凤渊抚着斐舞瓷白小脸,大拇指擦过柔润的粉唇。

“是外面那个小子撺辍的,对不对?”凤渊低下头,冷冷看着她。

“凤渊!你发什么疯!”斐舞极力推开他,坐起身,用手背擦下唇。

“没人撺辍我!住雁门郡那么久了,我想回家。”

“家?”凤渊冷笑,“你的家在本王这里。”

“本王在哪,你的家就在哪,现在,跟本王回去!”说着,不顾斐舞反抗,将她拽出马车。

“殿下!”蒙将也过来了,连忙向凤渊抱拳道:“斐舞娘只是想回西京而已,您看……”

“她若想回西京,以后会和本王一起回去,现在,本王带她回雁门郡!”

说着,将斐舞扔上乌骓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一提缰绳,驱马远去。

蒙将看的目瞪口呆,大手一把摁住暴起欲追过去的吴刚,“小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吴刚恨恨道:“齐王这是什么意思?拿我家小舞当什么?”

蒙将叹气,拍拍他的肩,“去将舞娘几个仆人安顿好,让他们在云县等着,说不定,过几日等殿下心情好了,就将人送回来了。”

*

乌骓马驮着俩人,很快累的不行,站在那里喷着鼻气不动了。

凤渊似乎也冷静下来,翻身下马。

斐舞也跳下马背,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生闷气。

好端端的回西京,这家伙又不知发什么疯,把她劫持回来。

玉娘和魏娇她们岂不急坏了,还以为自己抛弃他们了呢。

凤渊也朝她旁边一坐,不说话,整个人狼狈又伤心的模样,让斐舞又有点心软。

可一想到他身边的安阳公主,还有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那点心软便没了。

“凤渊,咱们好好谈谈。”斐舞先开口说话。

凤渊仍然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你与我身份悬殊,生活习惯不同,与人相处的方式也不同,强在一起的话,最后只能成仇。”斐舞轻轻说道,眼睛看向茫茫一片绿野。

乌骓马在一旁甩着尾巴吃会儿草,又往不远处的小溪边饮水。

她没办法继续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人。

凤渊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微颤抖:“舞娘,本王到底哪里不好,让你情愿离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因为……”斐舞实在说不出来,说他不爱她?这话一出口,就像自己在祈求他喜欢自己一样。

“我们不合适。”斐舞冷淡道。她现在能平静地放弃这点感情,也许,自己也没有多喜欢他。

她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他?

“不合适?”凤渊站起来,一把抓起斐舞,“谁才合适?那个奴仆的儿子?还是,还是……”

凤渊突然想起方秦,忽地怒火腾起。

“你还想着他?我告诉你,斐舞娘!你生是本王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嫁给别人!”

凤渊抱紧她,低头吻下去。

斐舞没有挣扎,只静静看着,看他眼角似乎漾起的湿意,心里颤了下。

凤渊忽地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他,并狠狠在她唇上咬一口。

斐舞忽觉唇上刺痛,两手猛推开他。

凤渊被她推个趔趄,瞧见小女人用手背楷了下嘴唇,柔白的手背沾上一缕鲜红。没由来有些心虚。

斐舞见自己手背上有血迹,气愤又难过,眼泪大滴流了下来。

“你混蛋!”斐舞冲到他面前,手脚齐上,又打又踹。

那人跟堵墙壁似的,自己那点力气,就像给他挠痒痒。

斐舞气馁,越发委屈难过,随手放出一匹五灵马,就要上马离去。

凤渊慌了,从后面一把抱紧,“都是本王的错,舞娘,别走。”

他见不得女人流泪,特别是这个倔强得要死的女人,心瞬间软下来,火气被她的眼泪浇个剔透,一丝也没剩,“本王随便你出气,别走好不好?”

他低低哀求,

斐舞第一次见他这样伏低做小,样子可怜无助,又开始心软下来。

五灵马在他们身旁,不时在一侧蹭蹭斐舞,喷两声响鼻,又踱到另一侧,蹭蹭凤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云县 小山洞里,燃着一堆火,凤渊在火堆上架着两只洗剥干净的野兔在翻烤。

斐舞坐在一旁,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有些复杂。

也不知,自己怎么又被这家伙迷惑的,竟同意与他同游山林。

暗卫送来盐巴调料,还有两个铁锅,一点米面蔬菜,像是他们要在这里过日子一般。

这厮没让她插手,殷勤地亲自做饭。当然,暗卫已经先做好了准备工作。

比方,暗卫去洗锅淘米,顺便洗好菜,端到小山洞后,人便隐没不见。

凤渊则毫不惭愧地,将锅搁在火堆上,煮了一锅菜粥。

野兔野鸡倒是他拉着斐舞在野地里打来的。

在剥了皮的野兔身上抹了蜜油和一些调料,搁火堆上慢慢烤着,不时回过头来看斐舞一眼,满面笑容。

斐舞瞪他一眼,转过脸不睬他。

两匹马被暗卫牵走放牧,天都黑了也没见他牵回来。

另一个暗卫还贴心地抗来被卷铺盖,放在小山洞里。

斐舞顿时感觉上了凤渊的当。

这家伙心里一准没想好事。

本来,这里离雁门郡城不过数十里,骑马赶回去不费多少时间,偏偏凤渊要拉她在山林里游玩,还找了个山洞,说是夜晚有野兽,就歇在这里了。

野味烤熟,香气四溢,凤渊用匕首将肉剔下,放在盘子里,端给斐舞。

还别说,凤渊的手艺十分不错。斐舞吃了一根兔腿和一只鸡腿半碗菜粥,已经很撑了。

这时,外面噼里啪啦,还伴着几声春雷,似乎下起了雨,斐舞看了眼被一堆枝桠木头挡住的洞口,倒是不担心会有野兽进来。

不过,火光的照映下,倒是游进来一条蛇。

斐舞吓得跳起来,扑到凤渊身上,抖着手,指着地上正朝着被褥方向游动的蛇,惊叫:“快打死它!”

山洞本就不大,那蛇很快游到斐舞脚边。

斐舞惊叫连连,双臂搂紧凤渊脖子,吊在他身上,双腿也盘上来。

她没看见,凤渊嘴角翘起,眼里俱是得意。

凤渊抽出佩剑将蛇头斩落,那蛇身还在地上蠕动。

斐舞最恶心这种软体动物,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闭上眼吊在凤渊脖子上不肯下来。

凤渊只好一手抱着她,一手拿佩剑,将蛇头蛇身挑出洞口。

“好了,没有蛇了。”凤渊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斐舞还是不放心,即便凤渊用木棍点了火把,将山洞里熏个遍,她就是不肯去被褥上躺下。

凤渊没法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哄道:“喝一些,压压惊。”

斐舞确实是怕了,外面一下雨,什么虫子蜈蚣都往山洞里爬,即便她取出一些药粉撒在洞口都不管用。

她就着葫芦嘴,喝下好几口酒,才放松下神经。

凤渊也喝了几口,歪头看着窝在被褥里的小女人,眼里俱是笑意。

于是,她俩一人一口,将葫芦里的酒水喝个底朝天。

斐舞脑子迷糊,倒是忘了山洞进虫子这事儿,却想起他与安阳公主的事来。

“你,混蛋!”指着凤渊的鼻子断断续续骂道:“你都有心上人了,为何,还要缠着~我?”

斐舞哭哭笑笑,抓着凤渊的衣襟,“我生气,再也不想,看见你!”

凤渊握着她的小手,神色莫名。

“她孤身一人在宫里,无依无靠,娶她,不过是兑现曾经的诺言。”凤渊将醉意朦胧的小女人抱在怀里,柔声解释。

斐舞根本不听,扯着他的衣襟,胡搅蛮缠……

第二日,斐舞醒来时。

身上只着白色中衣裙,披散着长发,从被褥里爬坐起来。

凤渊不在洞中,洞门敞开着,不时听见鸟儿的鸣叫声传来,婉转悦耳。

跑到洞门口,只见在不远处,凤渊修长挺拔的身形背对着她,正与一个黑衣暗卫说着什么。

听见有动静,他回头看过来,冲她一笑。

斐舞哼一声,转身回了山洞。

她对昨夜的事,迷迷糊糊记不太清细节,只知道,又被他烙了一夜饼。

急忙进了农场小楼沐浴洗漱,再换上一套衣裙。

原先那套衣裙凌乱皱折的不成样子,根本不能穿出去见人。

收拾好自己,又将农场作物清理好,才重新出了山洞。

现在早已日上三竿,几近午时。

天空在雨后格外的蓝,阳光明媚,空气里有一股青草的气息。

“粥炖好了,吃完咱们回家。”凤渊走过来牵着她的手,柔声道。

“不回雁门郡,我要回西京。”斐舞坚持,她一定要与凤渊分开冷静冷静。不然,一直与他这般纠缠下去,总不是什么好事。

凤渊看了她半晌,终于叹气道:“好吧,你先回西京。”

抱紧她,在耳边说道:“你在西京需乖乖的,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否则,本王就拿你仆人一家是问。”

他说的仆人,自然是吴伯一家。

斐舞顿时恼了,打不动他,就掐他腰间软肉撒恨。

“你这个女人!”凤渊吃痛,倒也没生气,只抓过她小手捏着,望着她,眼里全是认真。

“回去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随便外出生事,本王若是知道你还与他人来往,首先治你身边奴仆的罪,再治你家人连座。”

凤渊面上的神情告诉斐舞,他不是在说笑。

斐舞再恼火,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不然,这厮铁定将她独自带回雁门郡,圈在身边。

暗卫牵来一匹马,正是毛色乌亮的黑色五灵马,上面已经配上马鞍。

凤渊将斐舞送上马,自己也翻身上来,牵过缰绳,驱马向云县而去。

“回西京后,你不愿住王府也行,本王让小顺子去照顾你。”凤渊在马上悠然说道。

“梅林居那边,本王已经让人将它改造好,你若是闷了,去那里静养也不错。”

斐舞有些疑惑,梅林居怎么改造了?

“本王还安排了一些侍卫在那边,你只要安稳度日,没人能伤害到你。”

凤渊一路絮絮叨叨,跟斐舞说了很多。

直到傍晚时分,才进了云县县城。

玉娘几人被吴刚安排在一个客栈里,已等了一夜一天,今日下午,魏青回来告诉她们舞娘没事,已经在来云县的路上时,她才放下心。

魏青一开始就跟在齐王身后,只是齐王身边有不少暗卫,他不敢靠的太近,只远远的跟着,就这样,还是被发现了。

若不是认识他是舞娘的仆人,这会儿,魏青已经没命了。

知道齐王终于送回舞娘,大家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玉娘,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京 斐舞与玉娘她们在云县客栈逗留了一日,雁门郡护军带着回乡大队才到云县。

护军将领严辛亲自来客栈,接斐舞等人一起上路。

“殿下交代严某,路上一定保证您的安全。”严辛恭敬说道。

“舞娘多谢严将军了。”斐舞向他施礼道谢。

严辛这么说,斐舞倒不意外,严辛也算是齐王的手下将官,得凤渊吩咐照看她,再正常不过。

此次归乡的将士有两千多人,每个或多或少都有伤残,有的是年纪大了,身体不佳,更多的则是伤病难愈,或身有残缺。

护军仅有两百骑左右,负责将这些人安全送至他们的家乡州府就行。

队伍中,除护军有几辆运粮和帐篷锅灶的马车,就只有斐舞她们的五辆马车了。

回乡将士们都是自己背着行礼干粮步行的。

这些人中,有的走着走着就体力不支,若不是靠战友帮扶,便要倒地不起了。

“斐娘子,请你过来给他们看看吧。”一个随军医官擦着汗,跑过来央告斐舞。

这位医官在雁门郡医帐时,便认得斐舞,知她会配药给将士治伤病。

斐舞犹豫片刻,还是随这名医官来到一片休息地。

医官马车旁躺了十几名伤员,全部瘦骨嶙峋,奄奄一息。

“唉,在下也没办法了,他们在雁门郡没能治好,只想着回家,现下缺医少药的,伤病就加重了。”医官无奈道。

斐舞农场这阵子一直种的是伤药,其他病症的倒是没有。

取出一部分伤药给伤兵服下,又用药膏药粉为几位伤者抹上包扎好。

斐舞的马车,除其中一辆放了粮食和锅碗瓢盆之外,又均出两辆给实在走不动的伤员乘坐。

归乡队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时分,才走出四十来里。

护卫队在一处水源旁停下,搭帐篷,埋锅造饭,那些伤病员则随地躺下歇息。

斐舞见他们吃的不过是稀的照出影子的黍米菜粥,不免心有戚戚。

“玉娘,做些米粥给车上那些重伤员吃吧。咱们车里不是还有些馒头嘛,每人再分一个。”

玉娘应声,淘洗不少米,放进魏青和张三支好的大锅里,斐舞已经偷偷在锅里放满灵水。

粥煮好了,清香扑鼻,连旁边的士兵都暗咽口水。

热娜去叫躺在车旁的重伤员们吃饭。

二十来人很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都拿出随身带的陶碗或木碗过来盛粥。

张三又从放置食物的车上,取出一筐大馒头,分给二十来人每人一个。

一个快四十的汉子,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接过馒头竟哽咽起来。

斐舞在旁看着这些虚弱的伤员,心里极度不忍。

他们都是极其幸运地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若不能治好身上的伤病,也许活不过两个月。

伤兵们吃完了饭,几个还走得动的,就用筐子抬了碗去水边洗。

“你们过来,每人取一杯药水喝了吧。”

斐舞手里拿了一把大水壶,还有几个竹筒杯,倒了几杯药水,让他们轮流过来喝。

药液被她用灵水稀释过,确保不会惊世骇俗。

“多谢斐娘子,您的大恩大德赵某没齿难忘。”那个四十来岁的枯瘦汉子说道。他腹部有刀伤,在雁门郡的时候一直不好,他知自己可能活不久了,便想回家乡看看。

古语云,树高百丈,叶落归根。他即便死,也要死在家乡。

哪知还没走出多远,就支撑不住,若不是斐娘子给他灵药医治,说不定他就要死在半道上。

斐舞的药,无疑是效果卓越的,连着服了两天,他们这些人已经好了大半。

“是啊,若不是斐娘子仗义相救,咱们这些人恐怕要死在路上了。”

别的将士也感激地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大家都是保家卫国的有功将士,舞娘只是略尽微薄之力罢了。”斐舞谦逊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走走停停中,斐舞几乎每天都要救治一些伤病将士,好了一批回了队伍中步行,又会有一批送过来。

就这样过了二十几日,他们已行进了大半路程。

不少将士在沿途,已经转道回乡了,现在队伍还剩一千多人。

老赵和几个将士却留了下来,向斐舞抱拳道:“俺们的命是斐娘子救的,若是斐娘子不嫌弃,俺们愿意追随您,为您看家护院。”

“是啊,斐娘子,咱们伤病已经好了,别的没有,却有一把子力气,您家里有什么重活都可以交给咱们,不要您出工钱,随便给口吃的便行。”

斐舞倒是意外,“你们不回家,难道不想念家人么?”

他们解甲归田,朝廷是给了安家银子的,这一路上他们省吃俭用,不就是想回家乡安居乐业的么?

“斐娘子有所不知,咱们几人早已没了亲人,回不回家的,也没什么所谓了。”一名将士黯然道。

斐舞沉思片刻,叹口气,“正好,我准备请一些护卫,你们若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走。我家虽不富裕,吃饱饭却没问题。”

几人大喜,竟半跪下,向斐舞行主仆礼。

斐舞急忙扶起他们。

“诸位不必如此,我可以和你们签订雇佣协议,你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若是哪天想离去了,提前告知舞娘,咱们便解除合约。”

现在已是五月底,天气相当炎热了,队伍到了西京附近时,归乡将士只有两百多人。

其余的,都在沿途,陆续回了家乡。

严辛一直将斐舞她们送回西京郊外,才带着剩下的归乡士兵离去。

斐舞看着自家马车旁立着的二十几名将士,颇为无奈。

他们都是被舞救治过的,执意要留下来跟随。

斐舞想了想,说道:“诸位都是有功之士,舞娘也不好真的让你们做护院,我家中有些田地,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帮我种田,你们可同意?”

她是准备在京郊买些农田种植的,因凤渊此次给了她不少银子,让她在家中好好过日子,不许外出瞎跑瞎折腾,她便想将这些银子全部买了田地。

既然买地,总得找些可靠的人帮她打理,这些退役将士正是合适人选。

“斐娘子放心,咱们也曾经种过地,只要您安排,咱们一万个愿意。”老赵说道。

他在这些人中年纪最大,在雁门郡大营时,也曾做过没有品级的军官,说出的话,在这些人中也有些威信。

斐舞看他一眼,点头,“好吧,我先带你们回家。”

马车进城,递上齐王给的铜牌,城门守卫立刻站直身体放行。

一行三十来人,五辆马车,浩浩荡荡来到东街斐府门前。

站在门口张望的坠儿,看见斐舞从马车上下来,惊呼一声,跑过来抱住她,“小舞姐姐,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了一天了,脖子都望直了。”

斐舞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又长高了不少,咱家坠儿女大十八变了呢。”

坠儿拉着斐舞,小嘴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突然看见马车上又下来几人,其中一个女孩儿似乎跟她差不多大,长得娇颜如花,皮肤白皙。

立刻转脸看着斐舞,皱眉问道:“她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道聆观 “她叫魏娇,和你一般大,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玩耍。”

斐舞拉着坠儿走进院子,迎面见吴婶拎着裙角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我儿,你可回来了。”吴婶一把抱着斐舞,眼泪扑簌簌下来,“可担心死嬷嬷了。”

斐舞眼眶也有些湿润,斐舞娘从小便是她一手带大的,比之亲娘也不为过。

“嬷嬷别哭,舞娘好着呢。”斐舞替吴婶试去眼泪。安慰人的话她也不会说,只是拍着吴婶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哄她。

吴婶收了眼泪,看向斐舞身后:“这些人是?”

“她们在雁门郡便跟着我的,玉娘魏娇,你们过来见过我乳娘。”

玉娘赶紧拉着魏娇热娜过来拜见吴婶:“奴婢见过老夫人。”

吴婶摆摆手,“你们也不必叫我老夫人。”转头对身后缩头缩脑的梅香说道:“傻了?连姑娘回来了也不知道见礼了?”

梅香这才钻过来,害羞地给斐舞施礼:“见过姑娘。”

斐舞笑笑,对她说道:“你带玉娘几个先去安置,再去厨房安排饭食,多做些,今日有三十多人吃饭呢。”

梅香应声,领着玉娘几个去了。

吴婶攥住斐舞的手,一路回了房间。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被褥都换上新的,梳妆台上还是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擦得干净明亮。

前两日,暗卫已经先到西京,通知了吴伯吴婶他们,今日舞娘回家。

坠儿跟在斐舞身后有些闷闷不乐。

吴婶拉着斐舞坐在那里讲了好多话,也没见坠儿吭一声,斐舞不觉有些奇怪。

“坠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斐舞在吴婶走后,摸摸坠儿的脑袋,问道。

坠儿撅着嘴,好半天才红着眼眶质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斐舞诧异,“怎么会呢?”

“那你去雁门郡大半年,就给我寄过两封信,你是不是喜欢了那个小娘子,就想不起来我了?”

“哪个小娘子?”斐舞好笑,捏捏她的小脸。

“就是那个叫什么魏娇的!你是见她长得比我好,就喜欢她了吧!”坠儿气急败坏地说道。像是个吃醋的小女友。

斐舞按捺不住笑意,戳她一下脑门:“你到底想什么呢?你是我自小在一起的妹妹,她是我买来的,怎么能比?”

坠儿立刻破涕为笑,搂着斐舞脖子,“哼!”

斐舞知道,坠儿拿她当亲姐,见不得姐姐喜欢别人超过她去。

“姐姐有好东西给你,一会儿拿给你。”

早有婆子搬来斐舞的衣箱行礼,放在外间。

斐舞将一些衣裙拿出来,还有那套胭脂花粉。

她知道坠儿喜欢这些,便送她一些。

齐王送的钗环首饰,也分了一半给坠儿。

“这对金镯子拿给你母亲,她带着正合适。”斐舞不喜戴金饰品,农场小楼的那套金首饰虽然做工精美,她也戴不出去,不如送些给吴婶做礼物。

“小舞姐姐,你那香衣坊还在呢,我上次去春娘铺子,就见那店铺又挂上香衣坊的牌匾了。”坠儿从斐舞的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

“这是去年卖衣裳的银子,娘说,等你回来便交给你。”

斐舞接过来打开看看,从里面抽出一半塞给坠儿,“坠儿留些买衣裳零用,其余我收起来。”

“不用,娘每月都会给我银子零用的,坠儿不缺银子。”坠儿连忙推拒。

“怎么,坠儿拿姐姐当外人不曾?”斐舞鼓着嘴巴子,假装生气。

坠儿只好收下。

“你说那香衣坊的牌子又挂出来了,是不是有人在里面经营?”斐舞只觉得好奇。

“没有,只把匾额挂着,铺子确是关着的。连春娘也觉得奇怪呢。”

斐舞沉吟,心想,不会是林公子做的吧?

心里还是对林钊阳有些内疚的。只是自己如今这样了,跟林公子再没可能。

这样也好,她有齐王这个挡箭牌,能去了女子满十六必婚的法令,再好不过了。

吴伯回来,在斐府只留了两名归乡军士做护卫,其余人,带去梅林居暂时安置。

马廊路那边的生意风生水起,已不需要吴伯亲自站铺子了,家里家外有五六个伙计在做事。

吴伯又在东洛街盘了一处铺子,正准备找斐舞商议做什么营生。

现在是夏季,天气炎热,什么生意都到了淡季。斐舞让吴伯先装修,具体要做什么,等入了秋再说。

如今夏收刚结束,正是买地的好时候,斐舞命斐园去牙行叫来牙人。

“京郊周边没什么土地出售,不过,离大都三十里的道聆观,倒是有百十亩山地有售,斐娘子若是不嫌弃那里土地贫瘠,价格好商量。”

“道聆观?”斐舞没听说过。

牙人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开给斐舞看,并指着西京南城门外一处地方说道:“这里便是。”

“那不是道聆观的土地么?怎么要出售了?”

斐舞明明看见羊皮纸上注明的是道聆观的地盘。

“小娘子有所不知,前几年,道聆观被天火烧毁了,观中道士死的死逃的逃,圣上就将那块地收回官家,重新发卖。”

“天火?”斐舞觉得头皮发麻,摇头道:“还是算了。”

如此不吉利的地方,怪不得没人买。

“哎呀,小娘子有所不知,那片土地虽贫瘠,但那片山头都划在土地里了,还不算地皮尺寸,不用给银两呢。您若是买了,就白得一座山呐。”

牙人见斐舞面露放弃,立马展开三寸不烂之舌。

好吧,斐舞又心动了。

“那山有多大?”这个是关键问题。

“这个么?小人也没丈量过,反正能有好几里范围吧。”

那个地方阴森森,树木繁多,山中还有崖沟,虽被烧过一回,这两年又长得密密匝匝了,古怪得很,平日里,连周围百姓都不敢往里面去。

当然,这事儿是不能跟顾客说的。

但西京本地富人没有不知道这个碴的,想瞒也瞒不过。这位小娘却是个新贵,并不晓得其中的关窍。

“那,什么时候去瞧瞧吧。”斐舞松口。

牙人大喜,“再好不过了,小人这便去安排。”

刚送走牙人,看门婆子就过来禀告:“娘子,那位顺公公又来了。”

斐舞皱眉,站起身来,往前院去。

只见小顺子穿着青蓝色长袍,头戴黑色纱帽,微佝偻着腰,身后跟了两个穿褚色宫服的宫女。

看见斐舞过来,尖着嗓子轻声道:“斐娘子,殿下令咱家带两位姑姑过来服侍你。”

夏蝉嘶声力竭地叫着,吵得斐舞烦躁不已。

“顺公公,都说过不用了,您看,我家已经有了好几个婢女,实在不敢劳动王府的姑姑。”

“斐娘子,你就不要难为咱家了。好了,你两人就留在斐府吧,咱家回去了。”

小顺子浮尘一甩,转身上了一辆黑棚小马车,驾车而去。

斐舞与这两位端庄尊荣的姑姑对视良久,终还是客气道:“委屈两位姑姑暂住蔽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见方秦 锦玉与锦珠均在豆蔻之年服侍过先皇后,也就是齐王的生母林氏。

前年,她俩满了二十五岁待出宫,恰逢齐王回京建王府,便被齐王收进王府做个教养姑姑。

小顺子将她二人带过来,不言而喻,是来教导斐舞宫廷礼仪的。

“斐娘子,您的背挺直些更好,还有,坐着的时候,腿不要朝前伸,脚尖不可露出裙摆。”

锦玉一边帮斐舞梳头绾发,一边絮絮叨叨。

“嗯。”斐舞有气无力应道。她知道,如果不应声的话,锦玉会一直讲下去,末了,还会问一句:“娘子可记住了?”

斐舞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代,被老妈叨唠的时候。

锦珠捧来两套衣裙,一套是淡荷色纱裙,一套是粉白色襦裙。

“娘子选一套吧。”

斐舞随手指了指,她知道无论自己选什么,都会是那套淡荷色纱裙。因为,今年西京流行这款。

自从两位姑姑来了之后,玉娘魏娇便不准随便进斐舞内室了,只能在外屋听吩咐。

即便坠儿来了,也规规矩矩在小厅和斐舞说两句话便走。小丫头有些怵这两位姑姑,不想在这里受拘束。

于是,斐舞让魏娇玉娘陪她一起玩。

玉娘性子本属于居家型的,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绣绣花,做些家务,摆弄一下花草,并不愿同几个孩子一处说笑。

其实斐舞吧,也挺喜静的,唯一这点,让两位姑姑很是满意。

吴婶见王府宫女住进斐府,便和坠儿搬去隔壁吴府居住,腾出房间给两位姑姑住。

斐舞让梅香也随过去伺候,毕竟,大半年的时间,都是梅香与坠儿相伴的。

这日天不亮,斐舞便起了床,锦玉与锦珠早让厨房婆子准备好了热水,端进来为她洗漱。

其实,斐舞已经在农场小楼洗漱过了,但这事儿不便与外人说。

为了不被唠叨,又在两位姑姑的服侍下洗漱了一遍。

斐舞闻到锦玉拿过来的衣裙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十分不喜,蹙眉说道:“姑姑,以后衣裙不要熏香了,我很不习惯。”

“这是上好的依兰香,宫中主子们常会用的。”锦玉轻声说道,“娘子若是不喜,奴婢让顺公公换一种。”

小顺子隔段时间便会送些东西过来,大到家俱摆设,小到胭脂花粉香料等等。包括日常用品,应有尽有。

斐舞心里极为不痛快,但又挡不住锦玉将东西接进来。

凤渊这厮就是将自己当外室养着啊,偏她不敢太过违逆。因为,他让小顺子带话给她:不听话,回来便治她仆人一家的罪。

心里骂了那家伙一百遍卑鄙无耻。他人在雁门郡,却遥控他手下来管制她。

这两位姑姑,确实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包括起居穿衣,日常饮食,还为她护理头发,保养肌肤和纤手,连脚趾都拿了专门的香膏涂抹。

还不时给她炖些汤药补品。

斐舞在一本药书里查了查,竟发现姑姑炖的补品,是专门补胸前的。

特喵的,那个混蛋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总感觉自己就像是锅里的一道菜,等收拾得香喷喷,鲜美可口了,专等他回来吃呢。

“我家只是寻常平民,无须讲究这么多。”斐舞也懒得每天与两位姑姑争执,便退一步,“要不,以后用玫瑰或是栀子花熏衣罢。”

花香她倒是不反对,毕竟闻起来也舒心。而且,她家院子里养了那么多花儿,随时可以摘些回来熏衣裳。即经济又实惠。

今日,她与牙人约好去道聆山查看土地,有好几十里路要赶,不想耽搁时间。

“娘子,购买田地之事,可交于管事去做即可,何苦车马劳顿亲自跑那么远?”锦珠边替她系上裙带,边说道:“外面日头那么大,晒黑了可怎么好?”

斐舞皱眉,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家事,姑姑就不必操心了。”

走出府门前,锦玉到底拿了一个幕离给斐舞戴上。

踏出府门,拾级而下,正准备上马车,斐舞忽有所感,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人一马在晨曦里伫立着,他面容俊秀憔悴,整个人清瘦的厉害,正是方秦。

斐舞顿时呆住,心里一抽一抽地痛。

此时再见到他,竟恍若隔世。

方秦紧盯着前面这个戴着幕离的女子,心里似喜似悲,终忍不住催马上前。

“舞娘~”他轻唤着,翻身下马,急切地向她大步走来。

忽然,两个黑衣暗卫手执长剑拦在他面前,冲他一抱拳道:“方都领,请止步!”

方秦闭了闭眼,停驻脚步,就这样看着她,近在咫尺,却仿若远在天涯的女子。

“方大人安好。”斐舞向他福了福,便转身提裙上了马车,两位姑姑也随后跟上来,放下车帘。

斐舞坐在马车里,不敢回头看那人的身影。心里涩痛难当,有些愧疚,更多的却是难过。

她们的曾经,是再已回不去了,又何必再有什么牵扯呢,再见,不过徒增彼此间的烦恼伤心罢了,说到底,她们现在,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牙人驾着小马车,早在城门口等着了,见斐府的马车过来,连忙上前问候。

“斐娘子,早啊。”

锦珠撩帘子探出半张脸说道:“趁着早凉,快些赶路罢,下晌还要回城呢。”

牙人媚笑着应一声,鞭子一挥,小马车在前面跑得飞快。

魏青驾着胶轮马车紧跟在后面,载着斐舞她们,驶出朱雀门。

斐舞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全是方秦悲伤的神情。

她手不自主地抓着裙角收紧,心里的愧疚疼惜,如针,一遍遍扎着她。

锦玉与锦珠对视一眼,拉着斐舞的手说道:“娘子,怎么了?”

“没事。”斐舞缓缓抽回手,坐直了身子。

锦玉用帕子试了试斐舞额间的汗,拿起团扇帮她扇着风,状若随意说道:“奴婢听说,那方大人的夫人已经身怀六甲了,再有几个月便生产了呢。”

锦珠闪了闪眼睛,附和道:“可不是嘛,方大人与夫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是京中勋贵的楷模呢,连宫中主子提起来都说,方大人深爱妻子,连妾室都不愿纳……”

“别说了。”斐舞忍不住开口,“这些事我不爱听。”

锦玉拿着扇子的手顿了下,微笑道:“娘子昨夜没睡好,倦了就睡会儿罢,奴婢替您打扇。”

斐舞真的半躺下,倚着软枕,闭上眼睛。

她沉神进入农场,检查了金币数量,还是不够升级小楼的。

农场的等级倒是已经三十八级了,十八块田地全部是黑土地了,里面种植的全是高级药材。

豹兄主人家的田地,仍不时种些她不认识的灵植。

最近,可能是因为她没敢觊觎它家的灵植,俩兽不像先前那样不待见她了。

“烤鸡吃不?”斐舞讨好地举了举手里俩只烤得香喷喷的烤鸡。

她不敢再拿烤鹿肉出来,就怕它两兽会想起不堪回首的事来。

烤鸡扔了过去,豹兄依然秉承自己的优良品质,坚决不吃,扭过头,连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烤鸡。

云蹄兽迟疑一下,伸鼻子闻了闻,一口吞下后,还意犹未尽地扭头看了看豹兄面前的烤鸡。

不过,它倒是讲义气,没有过去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梅林居 道聆观建在道聆山上,曾是个不大的道观,平时香火也没有多旺盛,观中道士全靠山下那百十亩药田过活。

现在,那道观只剩下残垣断壁,和一些黑漆漆,倒塌一地的砖石瓦砾。

山下那百十亩山田,只有少部分能种庄稼,其余均是沙砾遍地的药田。

斐舞对地里长得凄凌的草药不感兴趣,只将目光看向那座山林。

郁郁葱葱的树木,高大茂盛,各种藤萝蜿蜒盘踞大树上,给森林增添一种原古的气息。

斐舞瞧着这片山林应该挺深的,总共一万四千两银子应该值了。

可是,凤渊一共给了她八千两,剩下的六七千两一下子也凑不齐。即便能凑齐,她也心疼,那么多银子,却要买回来一个鸡肋。

若是买下这里,势必要重新规划药田,又要花大笔银子,太不划算了。

她把顾虑说给牙人,“我倒是想买,可是银子不凑手,要不,我再看看吧。”

牙人急了,连忙道:“娘子别急着做决定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斐舞趁机说道:“唉,实话对你说罢,我就想买处肥沃的农庄田产,留着收些租子,赚些体己银子。这片山林虽大,但山下那些田,实在种不得粮食。

你想啊,我花那么多银子,却买回来一片不能种粮食的药田有什么用?”

说罢,斐舞率先上了马车,坐那里听牙人在马车外游说。

这时,山林里送出一丝丝凉意,只有坐在马车里,才能杜绝那股若有似无环绕着她的气息。

斐舞有些心悸,那山林给她的感觉越发诡异。

锦玉锦珠也上了马车,魏青一甩马鞭,赶了车便走。

牙人急得直跳脚,也赶忙驾上马车撵过去。

斐舞直接进了斐府,回了房间,将锦玉锦珠也关在房门外。

自己进了农场小楼,泡在浴桶里。

感受体内筋脉里蒸腾的气流。

方才在道聆山时,她便感觉到了异常,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她往森林里去。

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让她很是惊惧恐慌。

所以,她才跟牙人说那些话,婉转推拒牙人,爬上马车。

好容易平息体内气流,走出房门,叫来魏娇。

斐舞小心地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尽量不惊到她,“娇娇,你体内为什么会冒火呢?”

魏娇脸上出现恐惧神色,低下头,扯着襦裙衣角。

“你不用怕,其实,姐姐今日也出现一些异常,就想问问,你是不是也和姐姐一样。”斐舞看着她道。

魏娇抬起头,脸上神色稍缓和,“舞娘姐姐真的也有?”

“嗯,可能跟冒火不同,但状况一样。”斐舞摸摸她的头发,“听说过术士吗?”

魏娇点点头,“哥哥和我说过,还找了关于术士的书册看过。”

斐舞也看过此类书册,但那情形模棱两可,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是我仍然控制不住体内的气。”魏娇沮丧道。

“哥哥也找来个术士给我看过,那人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相同,他能施法,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那人还说,一旦自己能控制体内的气流了,便能随意施法了。”

魏娇嘟着嘴,一脸迷茫,“可我抓不住体内的气流。”

斐舞点头,她也抓不住。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像你无法用意念控制自己血管血液流动一般,无法触摸到那股气流。

“哥哥还给我找了一本修炼术法的书册,我怎么练也没作用,要不,我去拿给你看。”

魏娇蹭蹭蹭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拿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斐舞翻了翻,无非是打坐冥想之类的,并无特别之处。京城的书店里都有这种书卖,内容也是换汤不换药。

将书交还给魏娇,“姐姐知道了。你明日与我去梅林居吧,坠儿和玉娘也去。”

*

如今天气炎热,不如去梅林居避暑,顺便将梅林居的果树花圃重新布置一番。

吴婶在她刚回来时便告诉她,梅林居那边,自去年她走后不久,齐王手下带人将那里砌了一圈高大院墙,将整个村子及周边田地都囊括在内。

工程直到今年四月才竣工。

竣工后的梅林居,吴婶与坠儿没去过,吴伯却去看过了,回来什么都没说。

所以,吴婶坠儿只知道梅林居被重新修整过了,具体什么样子,她们并不清楚。

斐舞下了马车,几乎认不出这里是梅林村了。

眼前是一个超大的庄园,门楼宽阔,卸去门槛,可进出马车。

大门是上好的杉木做成,朱红油漆,门上嵌着铜鎏丁。

门口站着几名侍卫,见了斐舞齐齐行礼。

这几名侍卫斐舞认得,俱是跟她回来的归乡将士。

走进园子,只见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有几个院中院。

以前那处果树林还在,不过,扩大了数倍,周围又栽种上许多品种的果木花卉,林子里面还修了一座九曲回廊。

自园子而过的溪流两岸,种满各色花卉草木,还有一座飞雀桥,跨溪而建。

那处鱼塘里,荷叶迭起,荷花摇曳,水塘旁边建了一座半圆型的风廊,大红漆柱,支撑飞檐琉璃瓦的廊顶,别致精巧。

院子的布局完全是一处大庄园,哪里还有之前农家小院的样子。

庄园里新建的两处院子,一个门廊上刻着“清扬”,另一个则是“皎月”。

两处院子里布局一样,都是五六间青砖青瓦的房屋,全部木棱雕花门窗,漆着朱红清漆。

房间里的家俱一应俱全,连小厨房的锅瓦瓢盆都一样不差。

曾经那几间青瓦屋的院子,则被重新整修过了,院门上刻着“露华”两字。

魏娇与坠儿兴奋异常,欢快地跑进露华院,各个房间张望。

两位姑姑走进来,查看过几处房间后,将斐舞的东西搬到主屋,也就是凤渊曾住过的房间里。

房里家具齐全,只是要打水把家俱床榻上的灰尘抹干净,再将青砖铺就的地面重新清扫。

衣橱箱子都要打开晾风,锦玉又让婆子把自家带来的几张新席子拿去清洗晾晒。

斐舞乐得有人干活,估计一时半会儿,她们也清理不好,遂带着坠儿魏娇往另两个新建的院子查看。

凤渊那厮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花这么大手笔修整这个园子。

话说,这园子的产权归谁啊?不会全被那厮拿去了吧?

斐舞瞬间怨念横生,看哪哪儿都不顺眼起来。

这时,小顺子竟迎面走了过来,只见他笑吟吟一施礼:“斐娘子觉得这里可满意?”

满意个球啊!

“顺公公怎么会在这里?”斐舞明知故问。

“殿下命咱家管理这处园子。对了,斐娘子带回来的那些人,咱家也将他们编进侍卫队了,就住在大门旁的侍卫营里。”

梅林居大门两旁,确实各修了一处大院子,院门朝外。里面分别住着几十名侍卫,与养护马匹花木的仆人工匠若干。

他们院子里有专门的厨房,还有两个婆子替他们做饭。

“多谢顺公公了。”斐舞不咸不淡说道。她陡然有一种,这处梅林居被人抢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圣旨 梅林居住了那么些人,吃喝拉撒的幸亏有小顺子操持。

斐舞乐得不花银子纯享受,也就放下心结,不再考虑产权的最终归属。

梅林里的杏子大都成熟,金黄剔透,酸甜爽口。还有苹果,李子桃子等,俱已成熟。

斐舞与玉娘采来一篮子苹果和杏子,准备做苹果酱和杏子罐头。

苹果酱很好做,只要把苹果去皮剜去果核,蒸熟之后,捣烂成泥,再加入蜜糖腌制即成。

罐头的制作过程也差不多,只是,果肉煮七成熟,软硬适中,切块加入熬制好的蜜糖,封入坛中。

每日,与玉娘几个除了弄出些新鲜花样的吃食,就是去荷塘兜青虾鱼儿,回来交给厨房的婆子做。

剩下的时间,便是跟锦玉学习用花瓣制作胭脂,再者,学习用花木香料制作各种熏香。

这些,都是斐舞从不曾了解过的。

渐渐的,她自己异想天开,用农场出品的花卉和香木,研制出几种熏香来,香味是花儿的清香,比如玫瑰熏香,蔷薇熏香,腊梅花熏,栀子花熏,金银花熏。

这些熏香,味道淡雅持久,与真正的花香无异,却经久不散。

再举一反三,制作出各种花香香皂与洗发膏,

于是,梅林居里的小姑娘都用上了斐舞特制的洗浴产品。

连锦玉锦珠两位姑姑都对这种香胰子和洗发膏赞不绝口。

“奴婢在宫中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呢。”锦珠抱着一罐子洗发膏不撒手,“奴婢岁数大了,头发有些枯,用这个洗头甚好,头发也顺滑许多。”

坠儿不乐意了,鼓着嘴巴子说道:“我小舞姐姐总共做了这么一点,你都拿去了,我们用什么?”

锦珠不理她,抱了罐子走回自己屋子,“你们年纪小,哪里需要这些。”

*

雁门郡齐王府院书房内,凤渊斜倚在矮榻里,手中端着茶盏。

“大皇子又病了?”

“是,宫中线人送回的消息,大皇子此次病的甚是蹊跷,整个人虚弱无力,连御医也查不出病因。”宋瑞禀道。

“属下以为,恐是有术士在暗中施法。”

凤渊脸色阴郁,放下茶盏道:“大皇子殿里防守严密,即便有术士暗中向他施法,他身边影卫不可能察觉不到。”

“必是有人在他饮食中动了手脚。”唯一可解释的,便是这方面了。

“即便咱们防护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人总要吃喝的,如若被有心人操控,即使每道饭菜试毒数回,也挡不住一次的疏漏。”

凤渊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扭头对宋瑞道:“需得寻个可靠的术士,专门侍奉大皇子饮食。”

“殿下,宫中各殿伺候主子的宫人,都有内务府统一调配,现内务府司是张皇后的亲信,想往大皇子殿中调人极为不易。”宋瑞为难道。

张皇后想向大皇子殿中安插人难,他们想往宫中派人又何尝不难?

凤渊拧眉想了好久,才道:“舞娘擅长调弄饮食,她又是术士身份,你说,若本王向皇兄举荐她入宫伺候子瞻,可行得通?”

宋瑞抬眼看向齐王,“属下也认为斐舞娘是极佳的人选。”

只是,宫廷不比外界,步步需谨慎小心,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那斐舞娘心思单蠢,如若因此陨落宫中,到那时,不知自家主子是否会追悔莫及。

凤渊坐回矮椅,以手支额,闭眼沉思一会儿,复又抬眼看向幽黑的窗外。

声音低喃,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本王思来想去,也只有斐舞娘是最合适人选了。

皇兄对术士礼遇有加,舞娘以术士身份入宫,他一定会应允的。”

从斐舞会制药来看,她对毒药的辩识也应该有些研究,由她在大皇子身边服侍,他也放心。

只要她撑住这几个月,等到九月份,自己回了京,那些鬼魅魍魉也该收敛动作了,再将舞娘送出宫便是。

*

斐舞的舒心日子没过两天,梅林居外面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小顺子与两位姑姑忙着摆香案,引斐舞跪拜领旨。

为首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司监手捧黄绢,垂着眼皮拉长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斐氏舞娘善理膳食,手艺精巧,特召其入承德宫,侍奉皇子饮食事宜。钦此!”

斐舞吃惊地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皇帝怎么知道自己善理膳食?难不成大皇子跟他爹说的?

“斐舞娘,还不接旨?”魏公公垂眼说道。

斐舞只好双手接过那木轴黄绢。

“你去收拾收拾,今日便跟咱家进宫罢。”

魏公公在锦玉与锦珠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手边香茗。

斐舞无法,爬起身来,跟锦玉走回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不过几身换洗衣物和几样首饰,其他东西一概不准带进宫里。

“娘子,你听奴婢跟你说,”锦玉帮斐舞重新束发插簪,面色慎重说道:“娘子此去宫廷,需谨言慎行,不是自己份内事,千万不可多言多动。”

“宫中各位主子俱都不简单,您切记不可被表象所迷。”

斐舞心里咚咚直打鼓,越听锦玉说的话,越觉得自己此去,肯定会有去无回。

“我还能出来吗?”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锦玉沉默。她也不知斐舞此次进宫还能不能出来。

斐舞钻进自家马车,由魏青驾车,跟在魏公公的马车后面直奔皇宫而去。

大周的皇城,比之紫禁城也不逊色。

高大巍峨的金瓦宫殿,几十米高的宫墙上,可见众多着锦衣盔甲的侍卫,手持的枪戟,在阳光下散着森森寒意。

宽阔的护城河上,三道汉白玉拱桥,通往三个高大宫门。

魏青的马车只能在拱桥外面停下,再上了一辆青棚小马车,由偏门进入皇城。

有魏公公手里的铜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皇城走了一段路,方进入宫殿林里的内城。

斐舞从马车窗户向后眺望,才明白一入宫门深似海是什么意思。

这层层宫墙,堪比城墙般高大厚实,宫墙上俱是数不清的着甲禁卫军,一双双眼睛,看尽宫墙下任何风吹草动。

倘若有刺客想进禁宫,需越过几十米高的两道宫墙,还要避开数不清的禁卫军。

估计,也只有神仙能做到了。

小马车在一处宫殿门前停下。

斐舞下了马车,挎着自己的包裹,仰头看向前面宫殿翘檐下的牌匾:承德殿。

魏公公在殿门口一站,便有几个小侍监小跑着过来,弯腰笑道:“见过魏总管。”

魏明泽倨傲地应了声,“咱家给大皇子带个厨娘过来,是圣上亲自下旨宣召。以后,大皇子的一应饮食由她经手。”

魏明泽环顾一眼四周,见众人全部俯首帖耳,满意道:“倘若再有什么不好的传到圣上耳中,你们留心着小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后 斐舞随一位侍监走进大殿一处内室。

层层纱幔之后,是一个橡木雕花矮榻,大皇子倚在榻上,目光从手中书册上移向斐舞。

“斐娘子来了。”凤越微笑,脸庞瘦弱苍白,细瘦手臂撑着榻,似想起身。

站在旁边的锦碧连忙过去搀扶。

“坐吧,别拘束。”凤越扶着锦碧的手臂,坐在榻沿边,向斐舞说道。

斐舞向他施个礼,坐在旁边一张锦凳上。

歪头瞧着凤越心里奇怪,去年那会儿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十六岁少年呢,虽说羸弱了些,到底不像现在这样,连坐起来都要人扶。

从袖中掏出一只水晶瓶。

“殿下,这是民女配置的解毒药,您试试效果如何。”

她来皇宫之前,已听小顺子说了,此次圣旨,是齐王举荐她来皇城照看大皇子饮食。

斐舞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如果她在皇宫期间,大皇子有个什么意外或者不测的话,她第一个跑不掉,不是被赐死就是殉葬,反正是不能活着走出皇宫的。

心里无限怨恨凤渊这个混蛋。

该死的!她到底跟他是什么样的孽缘,这样倒霉认识了他。

凤越接过水晶瓶,拔了瓶塞,在锦碧的惊呼声中,仰脖子喝下。

斐舞眼角抽了抽,大皇子真的不拿她当外人啊。

话说,从宫外带进来的不明吃食,要先给司监们试毒的吧?

凤越喝完,低头拿着水晶瓶把玩,轻声道:“越想吃舞娘做的牛乳蒸糕。”

斐舞一震,看向锦碧。

蒸糕的做法,是锦碧教给她的,她不过加了些牛乳在里面。加牛乳的做法,在梅林居的时候,锦碧姑姑跟她学过。

“好,民女这便去做。”斐舞站起身,跟在锦碧身后,走到大殿后的一个小厨房里。

“斐娘子,这里有现成的米面,还有一些牛乳。你若要人帮忙,奴婢可以帮你一起。”锦碧将小厨房的食材一一指给斐舞看。

“嗯,我一人能行,锦碧姑姑有事便去忙吧。”斐舞巴不得自己一人。

她给凤越做点心,不会用小厨房的任何食材和工具。

不是她胆小谨慎,实在是她怕死啊,怕自己被人利用,弄出一份毒餐来。

一应面粉鸡蛋与牛乳,都是从农场取出来的,连和面的水,都是用的灵水,蒸锅笼屉也用农场小楼的。

水属性灵液,她没有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做。

若不是怕这里的宫人惊诧,她都想以后凤越的饮食饭菜,全部从农场作坊制作好拿出来给他吃。

在农场小楼做好凤越的饭食,又回到小厨房,另用这里的食材做了相同一份。

她端着食盒送去凤越寝室。

一份牛乳蒸糕,一小碗清香米粥,摆在凤越面前案桌上。

“殿下请用。”斐舞轻声道。

凤越抬眼看她,面色已有一丝红润。想必方才的药液起作用了。

果然,凤越是中了某种毒了。

凤越慢慢喝了半碗粥,又吃了一块蒸糕,额间出现汗渍。

站在一旁的锦碧用锦帕替他试去汗珠,低声问道:“殿下倦了可去睡一会儿。”

“我不累,让舞娘陪我说会儿话,你们都下去罢。”凤越朝锦碧几个宫人挥挥手。

锦碧面露复杂,终还是与几名宫女退出去。

室内燃着龙涎香,幽深而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斐舞皱眉,走到三足铜兽香炉旁,拿放置在旁边的玉钩,挑开炉盖,将未燃尽的香埋进香灰里。

“殿下,以后还是不要用熏香。”斐舞将炉盖重新盖好。

转身向凤越说道:“您的衣服,绢帕,鞋袜等,都由我负责,一应茶水也由民女送来。”

只要护凤越三个月,等齐王回京,想必就万事大吉了。

凤越柔声道:“好。”

少年站起来已高出斐舞半个头,清瘦苍白,身上的软绸常服挂在肩上,更显他身体单薄。

斐舞忽然有些可怜他,看似尊贵的身份,却连自保也不能,境遇连平民百姓都不如。

在宫里,他没有亲人陪伴。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他之于他,虽说是父子,事实上,更多的是君主关系。

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服侍他多的身边人。

现在,却不得不抓住她一个民间小女子当了救命稻草。

“民女是术士,以后您无论见到什么,都请不要见怪。”斐舞觉得,既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会法术的术士,若是在她身上出现些奇怪的状况,应该会被理解吧。

斐舞打开凤渊的衣橱衣箱,找出一大堆中衣裤,包括内裤,手绢等,全部收进农场小楼,准备重新清洗。

小楼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她可利用这一点,将衣服洗好晾干,再拿出来,不让锦碧她们察觉。

斐舞不相信宫里的任何人,包括锦碧。

毕竟,凤越能在不知不觉中中毒,此事肯定是身边亲近的宫人所为。

下毒,并不一定从饮食上,衣物,茶水杯,包括凤越经常看的书册,都可以是施毒道具。

唉,自己若是能让凤越百毒不侵才好。

经过几日的调理,凤越的气色好了很多,也能到后院走几步了。

勤政殿的元帝很快知晓,龙心大悦,命魏明泽送了许多赏赐过来给斐舞。

斐舞摸摸眼前十来匹丝绸绢帛和一托盘百两金锭,琢磨着要不要给凤越裁剪几件衣袍。

这些丝绢轻飘柔滑,颜色也很是柔润漂亮,古代的晕染技术还是让人惊叹。

这边还没高兴完,又有小侍监过来,请斐舞去栖凤宫,皇后要见她。

栖凤宫比承德殿大了几倍,斐舞随侍监走进宫门,迎面便是一堵雕龙画凤的金色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处硕大的院子,栖凤殿为正殿,两旁为宫女侍监住的副殿。

斐舞恭恭敬敬地给安坐红木雕花弥勒榻上的皇后行跪拜大礼。

张琼菊眼皮未抬,端着茶盏划去浮沫。身边宫女在旁边打着伞。

斐舞久久没能听见让她平身的话,只得忍着膝盖疼痛,低头跪匐在地上。

心里一万个枣泥马奔腾而过。

特喵的,话说,这样假装无视的戏码有意思吗?

终于,张琼菊轻启朱唇,“平身罢。”

“谢皇后娘娘。”斐舞爬起来,也不敢揉膝盖,只在那低眉束手站着。

张琼菊瞥了斐舞一眼,笑颜如花地说道:“听说斐娘子是术士,本宫只是好奇,便召了你过来见见。”

“斐娘子不会见怪吧?”

斐舞连忙施礼,“娘娘说哪里话,能见到娘娘凤姿,是舞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好听的谁不会说?人在屋檐下,只管拍好皇后的马屁便是,自己只要不明面上得罪她,想必她也不敢对自己下黑手。

毕竟,自己是皇帝宣旨召来侍奉皇子的术士。

皇后笑了笑,搁下茶盏,挑眉道:“不知斐娘子会些什么法术呢?能不能让本宫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元节 “回娘娘,民女法术低微,不过是些种花草的雕虫小技。”

皇后哼一声,眼神冷漠,低头看着台阶下的女子。

只见她鬓发斜挽,一头乌发在脑后束成两束发辫,面似瓷玉,目如点漆,身穿淡青色交领束腰长裙,娇娇弱弱,翩然而立,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年纪不大,到生出一副狐媚的样子。

张琼菊站起身,莲步缓缓下了三级台阶,走到斐舞面前。

“斐娘子不必自谦,大皇子久病不愈,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得亏你进宫治愈,说起来,本宫也是要赏你的。”

皇后发冠上金凤口中滴珠颤颤巍巍,在她面颊两侧轻轻摆动。

“斐娘子多大了?”话锋一转,皇后凝视着斐舞,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民女十六岁。”斐舞低头答道。

“十六岁啊,正是二八妙龄呢。”张琼菊笑了声,又问:“斐娘子可曾许婚了?”

斐舞立刻反应过来,心里警铃大作。她不过随口应答,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回禀娘娘,民女早前有个婚约。”

“哦?缘何没有成亲呢?”张琼菊又走回弥勒榻坐下,眼波流转。

“因民女自外地才回西京,故……”

张琼菊笑了,“想必是婚事被退了罢。”

“……”

“唉,陛下新颁的法令,女子满十六需得嫁人,否则……”她在斐舞脸上扫一圈,“即便斐娘子是术士,可也不能明着抗旨不是么?”

斐舞暗暗咬牙,思忖着,是不是把齐王给搬出来挡一挡。

到底要怎么开口呢?说自己是他的侍妾?齐王并没有给她实际承诺,即便现在说出她是齐王的人,又有什么证据呢?

“民女是,是……”

“本宫知道,你在齐王身边服侍过一阵子,不过么,”

张琼菊似乎不想让她开口辩解,径直说道:“齐王是什么身份,你连给他做侍妾,都没有资格呢。”

皇后掩口,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情,依然带着三分笑。

斐舞在心里咬牙骂了声,老妖婆,这又关你什么事!

“本宫有个弟弟,身边正好缺个像斐娘子这样的人,不如,由本宫做主,为你牵线?”

斐舞一惊,连忙跪下道:“娘娘美意,舞娘感激不尽,可是,我已是齐王的人,万不能再嫁旁人。”

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抬出齐王。

张琼菊咯咯笑了声,“原来如此啊。”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斐娘子误会了,我那弟弟只是纳妾,所谓纳妾纳色,斐娘子貌美如花,倒也勉强能配上。”

斐舞低头跪在地上装死。

这皇后是不是有毛病啊,竟操心起一个平民女子的亲事。玛德,自己难道就长得一副妾样,到哪儿都是给人做妾的料?

“斐娘子,你可愿意?”

皇后端着雍容华贵的模样,做起拉那啥的营生一点都不脸红。

“民女鄙陋,自知配不上娘娘的亲眷,恕不敢从命。”

“那你是准备让官媒强制配婚咯?”皇后寒着脸,淡淡说道。

斐舞不知道这位皇后发什么疯,竟想将自己纳给她弟弟。

都是凤渊这个混蛋害的,送她进皇宫,如今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正当斐舞犹豫不决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个侍监。

“禀娘娘,大皇子在宫外求见。”

皇后面上显出厌恶之色,“告诉他,本宫有客,不见!”

“娘娘,魏公公也随大皇子一起,您看?”

魏公公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自幼与陛下形影不离。倘若他在陛下面前说个一言半语,决计比她这个皇后的话还管用。

张琼菊立刻站起身,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斐舞,说道:“起身罢。”

大皇子从不到她这里来,今日来,肯定是为了这个女人了。

斐舞爬起来,心里无比感谢凤越。到底比他那皇叔强,知道来救自己。

凤越进了栖凤殿,也不废话,直接了当说自己要吃药了,过来领斐舞回去。

皇后咬碎一口银牙,却不能说什么。

毕竟,大皇子是皇帝的嫡长子,说不定是未来的太子。平时在宫中,连皇帝也从不对他说半句重话。

何况,还有魏公公陪在他身边。

斐舞跟在凤越身后,看着在前面缓步走着的少年。

一身鱼白色绣莽广袖皇子服,腰系玉带,头顶束发,插一根玉簪,长身玉立,锦袍穿在他身上,翩然似仙。

不得不说,凤越的气质俊逸,是难得的美少年,再加上天然而成的贵胄之气,举手投足间,更显得高华尊贵。

这恐怕就是天生的帝王之像了。

凤越似有所感,转过身看向斐舞,“今日舞娘受惊了,是本宫的罪过。”

他淡淡笑着,苍白的面色因行走有些微红。

“无妨。”斐舞走前几步,扶着他的手臂,“殿下可累了?要不先歇息一下吧。”

凤越嗯一声,顺着斐舞的手,坐在路旁一块青石上。

魏公公在旁道:“斐娘子既无事,老奴便回去了,殿下您回宫安心养病,此事,老奴定向陛下禀明。”

“多谢魏公。”凤越点头,“替我向父皇问安,等越儿痊愈,便去承恩殿做功课。”

魏公公告辞离去。

“皇后为难你了么?”凤越柔声问道。

那个,怎么说呢。

“她要将我许给她弟弟为妾。”斐舞实话实说,“说我年满十六未嫁,如若不然,便着官媒配婚呢。”

凤越蹙紧眉头,看着面前小女子鼓着腮帮子,一副烦恼的样子,心里颤动一下。

“别怕,有本宫在。”凤越轻轻道。转头看向路旁艳红的凤尾花,“回头,我向父皇请旨,免了你的婚龄之限。”

果然,此后,皇后没有再宣斐舞去栖凤宫。

斐舞这才送了口气。

如此过了一个月,眼见凤越胖了一圈,气色红润,身体已完全恢复正常。

如今已经是七月,到了十五中元节。农户人家挂禾穗立田幡,庆祝秋田丰收。西京城里却流行送河灯,放风筝。

栖凤宫里,张琼菊接见她兄弟张仲。

“大皇子现病体康复,你的那个计划眼见破了,说不定等齐王回京,陛下便要册立太子。”皇后揪着锦帕,一脸慌乱。

“本宫的奕儿难道就将那位置拱手相让?”

张仲道:“陛下怎么说?”

“陛下他虽没说什么,可你也知道,他历来看重长子,还请了三朝元老崔文栋与三甲状元袁奇做他的教课师傅。”

张仲站起身,单负手走了几步,扭头对皇后说:“我到有个计策,不知能否行得通?”

“什么计策?”皇后问。

“陛下最近不是迷上修仙了么,正好,我认识一术士,是从昆仑墟来的,法力高强,不如将他举荐给陛下。”

“然后呢?”皇后希翼地睁大杏眼。

张仲突然笑了下,“以后的事,等他能得了陛下的青眼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宫变 斐舞老老实实待在承德殿,一步不敢出殿门。

平日里,种了几株玫瑰在后院,浇上灵水,让其开得经久不衰。

玫瑰的花很有用处,不仅能作泡澡用的花瓣,还能做香喷喷玫瑰饼。

凤越每次泡浴的水,都是她从农场小楼偷渡出来的,既驱乏又清毒。再在水里放些花瓣,更是美肤。

当然,凤越用的花瓣都是她从农场取出来的,后院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今夜,承德殿中有些冷清,宫女和侍监都去内河那边放河灯,只有斐舞留在殿中值守。

她坐在灯下看一本洛州志。屏风的那边,凤越正坐在案桌前书写功课。

看着看着,她困意连绵,本想回偏殿歇息,可是,这里无人伺候,她就只能坚持一下,等锦碧她们回来再说。

然而,寂静无声的大殿更让她眼睛也睁不开,便趴在案几上睡了过去。

凤越转头看了一眼,起身转过屏风,便见少女趴在矮几上,长发如水铺散。

静静走到矮几前,温柔地看了半晌,返身回去拿了一条绒毯,盖在她的身上。

少女浓密的眼婕微微颤动,腮帮子压在胳膊上,嘴角一缕晶亮口水挂下来。

凤越轻轻笑了,蹲下身,取出自己的帕子,为她试去口水。眼前的少女全然不觉。

修长手指撩起她腮边柔发,掖在她耳后,凤越低下头,仔细看着她如玉般的小脸。

平日,她会冲他弯起眉眼笑,也会因为他的不听话鼓着嘴巴瞪他,甚至会拧掐他的手背,只因他故意在她帮他穿衣袍的时候捣乱。

她是如此的美好,却不属于他。

皇叔寄来信说,舞娘是他的侍妾,只是暂时不便与他父皇说。

斐舞胳膊动了下,凤越连忙站起身,绕过屏风,坐回案桌边,佯装拿起笔书写。

斐舞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

她看了看,拿起来放在一旁。

“殿下,锦碧她们还没回来啊?”

“嗯,她们大概去看河灯了,舞娘,你想不想去?”凤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头顶只到他鼻子位置,踮起脚尖不过才至他眼睛处。

她为他束发时,他便故意站立不坐下,她便会踮起脚尖,帮他插簪。

“那你会不会有事?”斐舞其实很想去,只是担心凤越的安危。

凤越微笑,“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着在皇城动本宫。”

“那咱们去看看?”斐舞有些雀跃。

登上皇城墙,只见环绕皇城的护城河里,点点橘红,从内河,蜿蜒流向外城河,如一条闪烁无数星光的银河。

月上重火,天边有无数许愿灯,橘黄色的灯笼漂浮在天空,带着许愿人的希翼,对先祖的祭奠,飘升至天尽头。

凤越拉着斐舞的手,仰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漫天灯火,心思翩飞。

“皇叔说,下个月便回京,到时候,舞娘便可以回梅林居了。”

凤越转头看她,微笑问道:“舞娘可开心?”

斐舞眼睛还盯着城下的护城河,含糊应道:“嗯。”

凤越黯然,抓着斐舞的手指紧了紧。

身旁的侍监低声道:“殿下,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那咱们回去吧。”斐舞也见识过河灯了,夜深露重,她怕凤越的身体吃不消。

凤越一路牵着斐舞的手没有松开,直至走回承德殿。

斐舞一直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在现代,弟弟斐霖便和他一般大,十六七岁的年纪,在二十多岁的人眼里,就是个半大少年。

中元节,是平民百姓家祭祖的节日。帝王家的祭祖活动,却是在清明或是中秋,再者,便是元旦前一日。

过完中元节没几天,这日傍晚,承德殿前突然来了几名侍监。

“圣上召见大皇子,请殿下去太极宫觐见。”一位侍监说道。

太极宫是皇帝的寝宫,在那里召见皇子是极少见的。

斐舞看向凤越,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只吩咐宫人替他更衣束发。

觐见皇帝,即便是皇子,也要脱去常服,穿戴正式的皇子袍服,以示恭敬。

“殿下,民女也随你一起过去罢。”斐舞低声道。

凤越沉思片刻,点头应允。

太和殿居于皇城中心位置,凤越走进大殿,斐舞与几名宫女侍监则留在殿外。

突然,从太和殿外涌过来无数禁卫军,将斐舞等人团团围在中间。

“大皇子凤越大逆不道,竟敢与太和殿中行刺陛下,来人!将他的同党都给本宫拿下!”

皇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身边站着大将军张仲,还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

斐舞大吃一惊,眼见无数闪着寒光的斧戟刀剑向他们围了过来。

说什么行刺陛下,简直是无稽之谈,凤越刚进太和殿没有一刻钟,如何行刺?

“速去找到殿下!带他走!”锦碧对斐舞低声说着,从腰上抽出一柄软剑,向围过来的禁卫军挥去,并大喊道:“都是污蔑!殿下被人陷害,你等想要助纣为逆吗?”

皇后冷笑,指着斐舞她们道:“不要听她胡言乱语,现认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给本宫杀了这些逆党!”

禁卫军都领眼里有些迟疑。

锦碧一咬牙,挥剑隔开刺过来的刀剑,喝道:“刘都领!陛下待你不薄,你不去探查陛下的安危,竟要助纣为逆?”

刘都领看向太和殿,面露复杂。

突然,从大殿里冲出几个人,被护在中间那人正是凤越,只见他面色苍白神情悲恸,眼眶红肿着,显然哭过了。

张仲一见,皱眉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白衣男子挥手一道雾气,向凤越几人袭去。

几名影卫挥剑攻向白衣男子与张仲。

另两名影卫乘机将凤越带出殿门,与斐舞几人汇合一处。

“宫廷有变,斐舞娘,你护好殿下离开皇城。”锦碧身上脸上已经全是血,其他几名宫女侍监早被禁卫军杀死。

“陛下已经遇害,陛下身边五十名暗卫大半被那个术士施法迷惑,如今只剩我们几人,你等速速护殿下离开。”一名暗卫说道。

张仲也拿着长剑与白衣男子一起攻向斐舞这群人。

刘都领还在犹豫,禁卫军也没有全力围剿凤越,眼看凤越一群人将要突围出去。

冷不防,后心被人一剑刺中。

“你……”刘都领转头,指着身后的副官,最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副官抽回剑,冷笑着向禁卫军说道:“刘都领私通逆党,已然伏诛,尔等还不速速前去剿灭凤越叛逆。”

这次,潮水般的禁卫军向斐舞她们围拢来。

眼看不敌,忽又从暗处出现十几名凤越的暗卫,护着大皇子向皇城的摘星楼跑去。

凤越抓紧斐舞的手,一路急奔。

斐舞从农场取出一支手弩,不住地向近前的禁卫军连发射击。

“你放开我好不好?”斐舞低声对凤越说道。她一只手腕被他攥着,不方便装弩箭。

于是,凤越改拖她的腰带。

暗卫很着急,低声道:“殿下,放开斐舞娘,我们带您走快一些。”

凤越摇头,轻声道:“我不能丢下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出逃 摘星楼离太和殿不远,是皇城中最高的楼台。摘星楼台上,还建着一座星塔,站在上面,可以俯览整个皇城殿宇。

如果在白天,在这里甚至可以看见远处的洛州街市。

暗卫护着凤越退上摘星楼,手中利剑砍断铁链,放下通往摘星楼台的闸门。

斐舞站在高台上,看见摘星楼的四周,火把通明,已经被全副盔甲的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被攻上摘星楼,只是时间问题。

暗卫还剩十几名,俱都负了伤。

斐舞取出伤药交给他们,又帮锦碧处理她后背的箭伤。

没想到锦碧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是个武功高手,她的武功在斐舞看来,比大多数暗卫都要高得多。

只稍稍处理下伤口,锦碧便带着凤越等人走进星塔。

顺着星塔的环型木梯,往塔顶爬去。

斐舞不懂锦碧为什么要带她们进入这里,直到了塔顶,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平台,上面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要守在这塔顶?

斐舞侧身向塔下看了看,只见禁卫军已经搬来云梯上了摘星台。

锦碧不知从哪里按了按钮,星塔中间开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手上缠上东西,全部滑下去!”锦碧的话不容置疑。

一个暗卫在手上缠了布,走下洞口,抱着中间一根二十几厘米左右直径的圆滑管子滑了下去。

斐舞连忙取出一块麻布,将凤越的两只手缠上,又将自己的也缠上。

凤越也下去了,斐舞看看最后面的锦碧,“姑姑,你尽快下来啊。”

锦碧冲她笑笑:“放心,奴婢随后便到。”

斐舞这才松口气,抱着这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管子滑下。

感觉自己在飞快下坠,手里的麻布和衣裙都要着火了,手心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身体被人接住。

“舞娘,你还好吧?”凤越拉开她的手,查看她的手心。

只见,手心的皮已血肉模糊。

“殿下,我没事,上点药便好了。”斐舞取出药粉,撒在手心。

“殿下的手伤到没有?”斐舞查看凤越的手。在火折子的照映下,他的手竟然没事。

大概也只有自己最没用。

待锦碧一下来,他们一起猫着腰,在一个地道里拼命的向前跑。

在地道里有些呼吸不畅,还好没有窒息。

跑了很久,推开一扇木门,眼前脚底下,竟是水波潋滟的护城河。

护城河大约有二十几米宽,此时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对面情形。

斐舞在考虑要不要放出仓库里的帆船。

对岸传来几声鸟鸣声。

“好了,有人接应。”锦碧说道。

接着,从暗处缓缓荡过来一只小木船。

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清船上的人,只见他划着浆到了洞口。

“快上船。”来人声音清越,斐舞听着甚是熟悉。

凤越拉着斐舞上了船,然后是锦碧,以及几个暗卫。

小船一次只能乘几人,另几人只能等下一趟。

护城河对岸已经有一辆黒棚马车,赶车的正是小顺子。

“方都领,圣上已经遇害,张琼菊与张仲参与谋逆,今夜,我等必须将殿下送出西京。”

在马车上,锦碧对方秦说道。

方秦看了斐舞一眼,点头,“我发现皇城星塔着火,就已经向齐王发了讯息,方府与林府也作了通知,想必他们会有防范。”

他顿了下,又轻声说道:“马廊路和梅林村那边已经派人通告过了,让他们自行躲避。”

锦碧不明所以,看向方秦:“林府虽然被告知,怕已来不及出城了。”

斐舞低下头,心里的惊慌慢慢平息。

“朱雀门那边我已安排好,我们直接从那里出城。”

马车在偏僻的街道左拐右拐,终于在朱雀门附近停下。

方秦吹起口中玉笛,不多时,城门方向也响起两声同样的鸣声。

“城门那边已经妥当,你们先走,我殿后。”方秦深深看了斐舞一眼,沉声道:“保重好自己。”

斐舞眼泪流出,点点头。

马车快到城门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隆隆马蹄声。

“谁开的城门!快关上!”

小顺子狠抽了一下马鞭,马车箭一般冲向城门。

“快关城门!”身后有人大喊。

方秦握剑飞出马车,挡向身后来人。

“方秦!你找死!”张仲手握砍刀,迎战过去,“放走谋逆主犯,方家便是参与谋反,可诛九族,你可想清楚了!”

方秦大喝道:“谋反的是你们!张仲你伙同索国术士,谋害陛下,真以为能瞒过天下人的眼么?”

一阵刀剑对击,火花四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放箭!给我拦下马车!”张仲大喝。

城门处已经乱成一团,两下将士对战,一方要松铁链关城门,另一方阻止,张仲眼睁睁看着几辆马车驶出城门绝尘而去。

方秦微笑,大喝道:“砍断铁索,关城门!”

这下子,变成张仲大喝:“不许关城门!”

于是,城门处的风向又变,原先要关城门的,现在要阻止人砍断铁索。

斐舞频频向马车后张望,心里揪痛,想到方秦可能会身死,终于忍不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舞娘!”凤越惊呼。

“锦碧姑姑快走吧,我随后便来!”

锦碧按住凤越,叹口气,对小顺子道:“快走!不要停!”

凤越黯然,手指紧紧抠进车壁。

斐舞放出一匹五灵马,是在农场里已经配好马鞍的。

翻身上马,向城门处飞奔而去。

方秦全身是血,身上中了好几箭,仍拼命阻挡出城的禁卫军。

张仲一刀砍进他的肩胛骨,血溅了他一脸,“方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方秦摇晃一下,又站稳身体,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冷笑道:“张仲,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张家会因你而灭。”

张仲哈哈大笑,高举起砍刀,“方都领可看不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金光射向他面门,张仲下意识一挡,磕飞一箭,却又有两支直奔他胸口,他连忙一偏身,躲过一箭,还有一箭却直插进他的肋下。

张仲随即跌下马背。

一道黑影瞬间到了方秦面前,抓住他的肩头,斐舞喝道:“上来!”

方秦闻声,本已力竭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拉着斐舞的手,翻身上了黑色战马。

“坐好了。”斐舞一提缰绳,拨转马头,向黑夜里奔去。

身后是数不清的火把,箭矢咻咻声射过来。

斐舞只觉得身后那人软软的趴伏在她肩头,无声无息。她单薄的衣衫后背很快被润湿粘腻一片。

“你别死。”斐舞低声道:“再坚持一下。”

此时,泪水已经模糊她的视线。

她好怕方秦就此死去。

斐舞顺着记忆,驱马向道聆山奔去。

那里有片密林,可容他们藏身,也可攻守。

方秦需要尽快治疗,她不敢耽搁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木屋 黑色的五灵马,如一道闪电,驶进树林。

斐舞翻身下马,准备扶下方秦。

方秦直接歪倒砸在她的身上,将她砸倒在地。

他无声无息地躺着,全身是血,后背插了几支利箭,有一箭已经穿透腹部。

斐舞抖着手,从农场取了几滴木属性灵液,瞬间,农场土地上的作物枯竭。

她也顾不得许多,撬开方秦的牙齿,滴进一滴木灵液。

眼见他皮肉翻开的伤口缓慢愈合。

又给他灌下一小瓶麻药,将他腹部那箭头拔出,箭杆从后背鲜血淋漓抽出来,她的腿都软了。

虽然他没醒,但眉头似乎皱了下。

后背几支箭必须尽快取出来,否则,木属性灵液也治不好他。

那箭都带倒勾,需用利刃将皮肉切开,再取出带勾箭头。

拿出一把小刀,是厨房的水果刀,沾了一点金属性灵液,它立刻变得锋利无比。

想她也在雁门郡的时候杀过人,却没有这样用刀直接切肉的。

狠下心,一气划开几处皮肤,将箭全部取出。

擦了下汗,又将一滴木灵液滴进他嘴里,眼看他表面皮肤伤口渐渐愈合,取出一盆水,用毛巾替他擦干净身上血迹。

治疗内伤药补血药更是不要钱地灌进方秦嘴里。

有几处伤口太深,暂时不能愈合的,撒上药粉,撕几条白棉布作绷带,将他身子缠紧。

他肩胛骨几乎断骨,恢复起来慢了很多。

眼见方秦外在的皮肉伤基本愈合,斐舞松口气。

也不知他的腹内伤是不是也没问题了。

将血衣埋进一处坑里。为他穿上从农场作坊制作出的衣袍,依然扶他上马。

五灵马背上方秦,从地上站起,看着斐舞。

“小黑,带我们进道聆山。”这匹马也是黑色,她便叫它小黑。

她身边的暗卫已经不见踪影,不知是战死,还是保护凤越去了。

五灵马驮着两人,进入道聆山深处。

方秦被斐舞用被子裹住,趴在马背上,气息渐渐平稳。

来到道聆山的一处偏僻崖边,斐舞查看一下四周,两边悬崖,中间有段天然横桥,那边是一个独立山峰,地势较高,易守难攻。

那山峰奇峻,中间有处平坦的旷地,面积能有数百平米。

她决定带着方秦躲藏在那里一段时间,直至他伤势痊愈。

下了马,小心牵着小黑走过只有五六米宽的横桥,来到陡坡前,只要爬上陡坡,便能蜿蜒登上山峰了。

不过,即便五灵马能上去,它也不能将方秦背上去。

斐舞只得停下,原地放出一个没有轮子的马车厢,将方秦扶进车厢里躺下,给他盖上被子。

取出一些牧草和灵水给小黑,自己坐在车厢门前守着。

天色微明,森林里的鸟儿开始欢叫起来。

取出一杯奶茶喝下,低头才瞧见,自己的手臂和衣裙上全是血迹。

她现在一点都不困,只是疲备的很。

沉神进入农场,将另四种属性灵液各取几滴出来装进水晶瓶,清理好土地,进入小楼浴室。

洗净全身血污,重新换上衣裙。

农场田地,没有几天是恢复不过来的。暂时里面是不能种植作物了。

好在,仓库里存了不少东西,在山上待一年都不会饿肚子。

吴伯玉娘她们也不知怎么样?张皇后弑帝谋反已成定局,西京恐怕要经历一次腥风血雨了。

林府与方府,还有与齐王有牵扯的阀门大家,无一幸免的,将成为张皇后的试刀牛羊。

齐王不在京中,许多重臣不明所以,可能会偏听偏信张家的一面之词,认定大皇子是刺杀皇帝的罪魁祸首。

还有一些中立世家,心里想着明哲保身,秉着都是姓凤的做皇帝,谁做不一样的想法。那个皇后所生的小皇子,铁定成了张家的傀儡。

是张皇后垂帘听政,还是张家摄政夺权,都不好说了。

对于百姓来说,庙堂离他们太遥远,高不可攀。他们只愿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当然,斐舞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齐王想扶持凤越,夺回皇权,已是满途荆棘,举步维艰。

若因此发动战争,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啊。

一直到中午时分,方秦才醒来。

斐舞听到响动,撩开车帘,只见方秦面色苍白地倚坐在车壁上,冲她微笑着。

“舞娘,谢谢你。”

斐舞没有吱声,只是取出一碗粥喂他,“吃点吧,恢复的快。”

方秦张嘴吃下,不错眼地看着她。

直到将一小碗粥喂他吃完,斐舞用绢帕替他擦擦嘴。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斐舞怕他内伤严重,没有恢复好。

方秦闭眼感受一下,摇摇头,“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我想下山去一趟。”斐舞担心吴伯一家和玉娘她们。

“你别去,”方秦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吴伯和你的仆人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们无足轻重,张仲无暇顾及。反而是你,不能再露面了。”方秦喘息着说完这些。

斐舞迟疑,想想也对,她们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她的家仆罢了,只要她们躲到别处,便无人会专程去搜捕。

斐舞看看外面那处山峰,说道:“你先歇着罢,我去去就来。”

方秦虚弱的连话都不能多说,只得又躺下。

“舞娘,不要走。”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斐舞顿了下,点点头道:“你好之前,我不会走。”

钻出车厢,斐舞自己爬上陡坡,俯身看着黑色的五灵马,招招手,“加油小黑!快上来!”

五灵马嘶叫一声,终于还是用四蹄艰难地爬上陡坡。

“好样的。”斐舞拍拍它的脑袋,“你在这里死劲拉,咱们将方秦拉上来好不好?”

方秦不能动弹,一直在山峰下肯定不安全,她昨夜都听到狼嚎的声音了。

从农场取出才制作好的粗麻绳,一头套在小黑身上,一头扔下陡坡。

她要将方秦捆在绳子上,拉上陡坡,再扶着他上马,小黑就能将他驮到峰顶了。

这样的方法果然可行,方秦强撑着一口气,终于被小黑拉上陡坡。

“没事吧?”斐舞问道。伸手将捆扎在方秦身上的绳子解下来,“咱们要爬到山顶,你就可以在那里安心养伤了。”

方秦冷汗直流,点点头,配合她趴在马背上,被小黑驮上山顶。

斐舞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随手放出一个带底座的木屋,在农场制作作坊做好的,花费十万金币,和好几棵红木与杉木。

木屋总共占地二百多平米,三室一厅两卫一厨房的结构,里面一应家具齐全。

斐舞看着木屋啧啧称奇,她还是第一次弄出这种东西呢。没想到这么实用。

而方秦已经呆住了,看斐舞的眼神带了不可思议。

“那个,我是术士嘛,法术有点奇葩,跟别人不一样。你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斐舞扶着方秦进了木屋,“你就住这个房间,厕所卫生间就在这屋子旁边。”

斐舞一一介绍给方秦知道,厨房,洗浴用的浴桶等等。

她又将厨房里堆了一些食材和一个大水桶,里面注满灵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道聆山 木屋在山顶安置好,斐舞就要开始布置上山顶的唯一通道。

在路口设立粗重的栅栏路障必不可少,一是挡野兽,二是防人。

做完这一切,已是下晌。

方秦已经好多了,能在木屋里扶着墙壁走动了,还撑着身子动手做了一锅菜粥。

斐舞又从农场作坊做些肉包子和一份红枣枸杞乌骨鸡汤出来,给方秦补身子。

“吃完就去躺着,这里还有些伤药,你也收好。”她取出几瓶药膏,又取出几把手弩,两袋箭,放在桌上。

“我下山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舞娘,我和你一起去。”方秦望向斐舞。

“不用,你伤未全好,走路都不稳,去了反而拖累我。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去趟梅林居看看就回。”

顶着方秦哀怨的目光,她走出木屋,又取出一匹枣红色五灵马,牵着它走下山顶。

那匹小黑就留给方秦,万一有个什么,他也好用它赶路。

估计明日或者后日,他便能行动自如了。

斐舞此时穿着黑色男式袍服,头发也梳在头顶,用一块黑巾蒙面,腰间挂着一柄弓弩。

下了山还没出林子,突然在身旁出现一人。

“魏青!”斐舞惊喜叫道。

魏青立刻用手指靠在嘴边,让她不要出声。

“别出去,外面有官兵。”魏青写道,“玉娘她们在林子里。”

“真的?”斐舞高兴异常,“带我去找她们。”

在一处山坳,斐舞看见了一群人,正是坠儿玉娘魏娇和二十几名归乡将士。

“小舞姐姐。”坠儿撇着嘴,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抱着斐舞哭诉:“魏青说出来找你,咱们就跟着来这里了。可我爹和娘还在城里呢。”

魏青在地上写给斐舞看:“城门戒严,不准进出。”

“别担心,吴伯和吴婶应该没事,方大人说了,他昨日已经派人通知过他们了。京都那么大,躲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斐舞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担心的。

坠儿这才抹干净眼泪,只是扯着斐舞的袖子不放开。

斐舞摸摸她的头,对老赵说道:“跟着舞娘,让你们受惊了。”

“如今我恐怕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你们再随我一起,肯定也不会落什么好。不如,分发你们安家银两,咱们就此分开罢。”

老赵当即瞪大眼,单膝跪下,抱拳道:“斐娘子,老赵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老赵便去哪。

俺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不跟着您,俺也无处可去。可若是你嫌弃俺们累赘,俺也不好勉强留下,即刻便走!”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斐娘子,咱们是你的家将,可不能赶咱们走。”

斐舞扶起他,叹气,“好吧,既如此,一会儿随我去个地方,咱们再商议一下该怎么办。”

玉娘道:“张三与热娜几人岁数大的仆人,执意要留在梅林居看家。还有王府十几个侍卫也留在那里。”

因时间仓促,那些王府侍卫没有他们主子的命令,不能擅离职守,只还在梅林居守着。

不过,他们应该有所准备的,毕竟他们是听小顺子的命令行事。

斐舞带二十几人走进道聆山深处,登上里面那处隐秘的山峰。

坠儿首先惊叹不已,“小舞姐姐,这里竟然有这样漂亮的房子啊。”

斐舞点头:“嗯,咱们暂时住这里。还有,你们小声点,方大人在此养伤,不易喧闹。”

“知道啦。”坠儿兴冲冲跑进屋子,几个房间转了一圈。

方秦已经出了房门,向他们点点头。

“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休息。”斐舞见他脸上苍白的很,忙扶了他回去躺着。

“舞娘。”方秦温柔地望着她,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又尝试提气了?”斐舞瞪着他怒道。方秦脸色陡然那么差,肯定在尝试提炼内功。

“伤没有养好,你这样会加重伤势的。”她抽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方秦疼得龇牙嘶了声。

“瞧!连肩胛伤都没好,腹内的箭伤更没好,你给我老实待在床上不许下来。”木属性灵液第一次用,效果极好,同一处伤口再用第二次,效果就减半了,所以,剩下的伤势只能等方秦慢慢恢复。

训斥完,按下方秦,替他盖上被子,“你放心,外面那些都是我家的侍卫,刚才下山碰到的。”

“魏青是影卫,他探查功夫一流,就是他带了坠儿几人过来的。”

斐舞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大概想让他放下心来,安心养伤罢。

出了这样的大事,其实,方秦比谁都焦心,恨不得现在就能全好,好回城内看看方府的家人。

“城门戒严,即便你现在伤全好了,也进不去城里。”斐舞端着一碗参粥喂他,“所以,别想有的没的。先养伤。”

方秦神色黯然。

木屋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极为不方便。

斐舞便在旁边又弄出一套五居室的木屋来,给二十几个汉子住,又花去十五万金币和十几棵杉木。

并让他们在悬崖边,用木栅栏圈出一处厕所。供那些汉子方便。

木屋有卫生间,可那要水冲啊,她可舍不得用农场的灵水给他们冲厕所。

魏青不让他们白天做饭,防止被人瞧见道聆山里有炊烟,于是,玉娘她们只在晚上做饭,白天则老实待在屋里不出去。吃的是晚上做好的饭菜食物。

白天,魏青出山去打探消息。

老赵他们闲不住,二十来人经常出去捡拾些柴火扛上山顶,还打了几只野鸡回来。

“斐娘子,那道聆山顶有个山洞,在道聆观废址附近,极为古怪,咱们几人扔了几块石头进去都没听响。”老赵咬着馒头,说道。

“哦?”斐舞歪着脑袋,眨眨眼。

她上回在道聆山废址时,就感觉怪怪的,难道老赵他们也感觉出古怪了?

“要不,抽空带我去瞧瞧?”她们现在住在这山里,趁着人多,不如去探查一下究竟有什么古怪。

“嗯。”老赵吸溜一大口粥,将手里馒头都塞进嘴里。

“回头去松林里弄些松脂来,咱们先做几个火把。”

方秦的伤势很快好得差不多了。

“舞娘,我今日去洛州城瞧瞧,魏青不是说城门已经开了么?想必禁令已除。”

斐舞自知拦不住他,便摸出几瓶药液,和一些肉干银票衣物等物品装在一个布包里,塞给他,“那你小心,这些药你带上,还有这把匕首。”

匕首是用金属性灵液浸过的,钢劲锋锐,可吹毛断发。

“小黑你带去吧,它跑得挺快的。”

方秦笑了笑,一把抱过斐舞,紧紧箍在怀里,“舞娘,谢谢你。小黑太显眼,我就不带了。”

说着,亲了亲斐舞额头,随即松开,拿着布包,头也不回地下了山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探险 西京城里风云变幻。八岁小皇子凤奕登基为帝,昭告天下,封其舅舅张仲为摄政王。

另设三位内阁辅政大臣,他外祖张御史赫然为首。

张家姻亲,殿阁大学士袁奇与中书省宰相陆之廉同为辅政。

张怀连御史也一跃三级,由原来的都察院御史升为太师。

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家派系的一干朝臣鸡犬升天,林家与方家却被下入大狱,成为阶下囚,罪名定为谋逆。

张太师倒是网开一面,没有即刻杀了他们,只将他们府中的男子全部羁押。女眷则禁于自家府内,不得外出。

朝中明眼人都知道,这两府的人,不过是人质,暂时还有大用,杀不得。

他们在等,等齐王的诚服。

元帝灵柩暂时停于灵安寺,将于三月后入皇陵。

流焰城。

凤渊坐在太师椅里,阅读从京中的线报。

“殿下,接应大皇子的人马已经到了临州,距离张仲辖制的吕梁城不足两百里,您看,要不要我们派兵过去接应?”

宋瑞摊开地域图,给齐王观看。

“不必,张仲的十万人马正等着本王出动呢,去讯给他们,让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住下,等筹备妥当,本王亲自领兵去吕梁。”

“皇兄不能白死,那些贱人,本王要将他们所有人碎尸万段。”齐王的神色平静,只有宋瑞知道,他的王已经到了暴戾的边沿。

“殿下,咱们出兵,蒙将那边要不要他们过来并军?”

齐王摆手,“留蒙将在云州看着本王那王叔,倘若他有什么异动,直接剿了。”

陈王在代州不过八万人马,而蒙将却有十二万兵马,且经历过几次战役后,越发神勇,陈王手下那些人根本不够看。

“就怕突厥会在此时出兵刁难。”宋瑞说道。

齐王冷笑,“即便此时突厥来袭,本王也要先端了张仲的兵马再说。”

“西京那伙人,也必先除去!”

西京线报称,西京东洛营三万兵士尽被张仲掌握,而西京营领将原是蒙将的部下,现只与那张仲虚与委蛇。

“御城卫有七千多将士,皇宫的御林军也有一万,那些将士不少是被蒙蔽的,到时候可以策反。”齐王瞧着灯花愣了会儿神。

忽而转头看向宋瑞问道:“斐舞娘那边可有消息?”

宋瑞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家爷的话头逆转。

“那日,斐娘子回头去救了方大人后,两人便不见踪影,想必是藏在某处了。”

齐王凤眼眯了眯,手指关节握得发白,“派人去查,看他们去了何处?”

“喏!”

*

魏青在城门开的当天,进入洛州城,找到了吴伯吴婶。

他夫妇俩仍然住在马廊路那边,有时候也去东洛街去看看。

现东洛街的富人们人心惶惶,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据说,光东洛街就被查封了好几户做大官的府门,杀了数百人,现在,菜市口地上的血还没干透呢。

吴婶看见做男子打扮的斐舞出现在面前,简直惊恐万状:“傻孩子,你跑回来做甚。”

她拉着斐舞进入屋里,低声问道:“你傻了不成,咱家屋前屋后有好几个人在晃头晃脑的,你怎么敢回来家里?”

斐舞指着自己黑乎乎的脸说道:“他们应该认不出。”

“嬷嬷,你们也想法子离开西京,不如去乡下避一阵子吧,咱家又不缺银子,暂时生意不要做了。”

现在张皇后还顾不过来他们这些小喽啰,等万事顺遂了,第一个恐怕就是搜剿齐王的余孽了。

自己也算是在那老妖婆面前露过脸的,她岂能放过她?

而且,她可是实打实算是凤越那边的人啊。

简直是越想越害怕。

“吴伯,趁现在出城还顺当,咱们今日便离开西京。”

“舞娘,离开西京咱们能去哪里?即便去乡下也能查得到吧。”

吴伯想得比吴婶透彻,“要不,咱们还是东去回陈州吧?今日怕是走不成了,我还要想法子弄一张路引才能走。”

斐舞想了想,点头同意,“那咱们就去陈州那边。”

东面,也不是除了陈州就没别的州府郡县了,方秦不是还说过苏州嘛,她不如带着他们一起去苏州好了。

就是不知这里的苏州,跟现代的苏州是不是一个地方。

这一年里,她也曾听过别人谈论,南方富庶,那里的人也不像西北好战。

不过,据说那地儿不属于大周国土。

这个世界的大陆,天下一分为四,大周国土最大,也相对国富民强,在他西边有索国,南有南越国,东面就是吴越国。

南越国小,地处高山峻岭,一直是独居一偶的蛮夷之地,国民或居于山巅,或藏于森林,民风野蛮不开化,连游商都不愿意去那里行走。

而吴越国是鱼米之乡,民众富庶喜文,讲究礼法,适宜长居久安。

说白了,吴越国是个文明国度,民生自由,讲究礼仪道义,不喜征战,适合老百姓生活居住。

“咱们只收拾些细软就行,其他的,就不用带了。还有,西京的房子都不要卖,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回来呢。”

斐舞与吴伯他们约好出发时间,便与魏青回了道聆山。

方秦一去便没再回来,城里也打听不到他的踪迹。

斐舞既已做到仁至义尽,也就放开这里的一切了。

她要远离曾经的不愉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吴刚斐云那里,她已经委托镖行寄了两封信过去,告知她要去的地方。

老赵早早扎好几支火把,准备趁今日风和日丽,去山洞那边探探。

其实,猎奇探险这类的活动,雄性动物包括人类简直乐此不彼,无论那里头会是啥,都想弄个明白。

刚近山洞口,斐舞就觉出不寻常,她便觉得全身筋脉有气流鼓动,让她气息不稳。

好容易习惯了这里的气流频率,平息好自己,跟在老赵几人身后进入山洞。

山洞初时狭窄,越往后越宽敞,接着,听见前面侍卫惊呼一声,把斐舞吓一跳。

“有两个死人骨头!”前面侍卫说道。

火把照过去,只见地上瘫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尸骨,看不出是什么人。

“也许是道观的道士。”一个家里是本地人的侍卫说道。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里面有咝咝声传来。

“小心!”老赵喝道,一个健步跨过去,举起手中宝剑,一剑削去,旁边也有侍卫过去帮忙,一阵铿锵之声,一股腥气拂过来。

斐舞忍不住作呕。

她这才看见,地上倒着一条海碗粗的蟒蛇尸体。

“你们受伤没有?”斐舞赶紧问道。

“两个受点轻伤,特娘的,这莽有毒。”一个侍卫说道。

斐舞连忙递过去两瓶解毒液,“每人喝一口,清毒。”

几人轮番喝下解毒液。脸色才从青紫变回来。

“幸亏斐娘子有解毒液,不然咱们几人不死也残了。”老赵扶着洞壁喘口气,将手中宝剑用一块布擦了擦,抹去蛇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东去 再走下去,只见山洞出现分岔,一个洞口朝左一个朝右。

“咱们先去哪个洞口?”一名侍卫问。

斐舞眯眼看了看,又用神识感应一下周围,摇头道:“哪个也不能去。”

两处洞口里面充满阴煞之气,让人心里莫名恐惧。其中,还夹杂一丝若有似无的奇怪气息,从里面洞里溢出。

那气息仿佛在提醒斐舞,进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财与命相比,自然是自家与侍卫的性命更重要。

“咱们破了这里。”她指着旁边一处石壁说道。

老赵仔细看了看斐舞指的地方,用手指敲了敲,点点头,“此处墙后面似乎有空洞,听斐娘子的,咱们破开此处洞壁看看。”

几人一阵奋力猛踹,只听轰地一声,石壁向里倒塌。随即,一股灰尘霉味扑面而来。

斐舞立马捂住口鼻,闪在一旁。

好一会儿,灰雾散尽,里面竟然是个石室。

“哇!好多书。”侍卫叫道,笑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值钱的。”

石室里只有一个书架和一个百宝格,上面堆放一些灰扑扑的书册,还有一些竹简。

百宝格上,则摆放了几块黑石头和两个檀木匣子。

打开一个匣子,里面竟是一排银针,一看就是给人针灸的那种。银针下面有一册薄薄的书册,翻开一看,是人体穴位图。

再打开第二个匣子,里面放着一把匕首,幽黑里泛出寒意。

“好刀!”老赵赞道,摸着匕首爱不释手。

“你留着吧,我看这些书册不错,咱们都弄回去。”斐舞翻了翻书册,大都是修道养身的,还有一些关于修法原理,是市面上没有的内容。

斐舞暗喜,让大家将这些书全部搬回去,还有那几块沉甸甸的黑石头。

虽在山洞没发现什么宝藏财物,大家还是挺高兴的。

这些书也算是意外之财了吧。

“今晚做大餐犒劳大家。”斐舞得了这些书心情舒畅,许诺道。

“好勒!”几人大笑。还有个侍卫问:“娘子,可以饮酒吗?”

“不行!”老赵不等斐舞说话,呵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喝酒误事!”

“等咱们到了安全地方,我保证让你们喝个够。”斐舞笑道。

他们每人搬了一些书册往回走,经过那条大蟒时,斐舞看了看那蛇头,足有海碗大,蛇身更是超过十几米长,看着很是吓人。

这么大的蛇,估计都要成精了吧。

斐舞暗自庆幸,幸亏带来七八个人,还是经常见血、手脚灵敏的将士,不惧这个大怪物。

说来奇怪,这个世界上的兽大都和现代差不多,却有些隐蔽在森林深处的,像去年在雁门郡围猎时候遇到的元兽,实在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物种。

难道,自己真的到了一个玄幻的世界?

会施法的术士,内力强劲的武士,无不兆示着,这里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话说,自己拥有神奇农场,也算是奇幻中的奇幻了。

几人兴高采烈回了山顶木屋,斐舞将书册全部收进农场仓库,准备等闲暇时候,拿去农场小楼慢慢翻看。

那匣子银针自然归了自己,可以没事时,将那本穴位图参照自己的穴位,一一辩识。

晚间,玉娘和坠儿几人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全用大黄盆装着,摆了满满两个饭桌子。

什么红烧肉,辣子鸡,酱牛肉,烤羊肉,烤鹿肉,等等,都是男子爱吃的肉食类。

当然,这些食材是斐舞从农场拿给玉娘她们做的。

现在,大家已经习惯斐舞的术士身份,以为她的法术就是这样可以拿出不同东西的呢。

今天是跟吴伯约好的日子,斐舞让大家先下峰,自己在他们走后,收起那处五居室的木屋,只留下三居室的。

又在三居室的厨房里放了好多油盐米面和肉干,水缸里放满水,卧室里的被子铺盖也放置了一些。想了想,又在衣橱里放了几件方秦能穿的棉衣与中衣,还有几双靴子。

这才下了山。

在山峰下,回望山石林立的峰顶,一点都瞧不出那里有个精致的木屋。

临走,又将上山峰的那条小路用树枝遮掩了一下,让外人看不出这里有路的样子。

希望方秦回来后,这里能是他的栖身之所。

张三和热娜不愿和他们一起去东部,斐舞只得让他俩在梅林居看家,又留了一些银票给他们。

吴伯驾着一辆马车等在道口,一见斐舞她们过来了,笑着挥挥手。

坠儿更是跑过去,扑进吴婶怀里。

“咱们快走罢,我从西门出来,好不容易甩了身后那两个尾巴,绕了几个小路才转道这边的。”吴伯抹了抹汗,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速速离开。”老赵骑在斐舞给他们的五灵马上,一扯缰绳。

于是,两辆马车轻便胶轮马车与吴伯的马车,在二十几个将士的簇拥下,向东急驰而去。

二十几个将士,清一色骑着斐舞从农场取出的五灵马,面带兴奋喜悦,完全不像是一群出逃避难的人。

不过半日功夫,已经驶出五十里范围。

斐舞发现,他们向东行驶的路线,正是吴伯上次带她来西京路线。

这让她想起那次遇到的劫匪。

趁休息的时候,斐舞问吴伯,“一定要经盘龙山而过?”

吴伯也是面露凝重,“那里是去东面的唯一出路,别处都是险要山峦,车马根本过不去。”

斐舞沉思,看了看在草地上给马梳毛喂食的佩剑侍卫,又觉得,那些劫匪应该不敢出来劫他们。

斐舞一路都在马车里看书,从道聆山洞里得来的书册晦涩难懂,她对古言理解不够,琢字琢句也有些闹不明白。

唉,学识浅薄是硬伤啊。

收起书册,进入农场查看。

农场经过几日的修养,已经恢复生机。农场里的金币已经足够升级小楼的了,她估算一下,升级之后,金币还能有些富余,于是,毫不犹豫点击升级按钮。

立刻出现几只金锤子,开始叮叮当当的敲击起来。

预计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后,小楼升级便能完成。

如今,她的农场已经四十级,可以升级的地方又多了几处。

小池塘上方出现了升级按钮,连种子商店也出现升级按钮。

便是牲口棚上也有升级按钮出来了。

作坊那更不用说了。

看看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些金币,觉得还是太穷了。

土地一直都没有升级一块金土地,实在是升级需要的金币数量太多。

等小楼升级过后,再等段时间,无论如何也要升级一块金土地。

在农场处理好作物,方出现马车里。

现已经是八月金秋,道路两旁树叶开始变黄变淡红,深深浅浅,给沿途带来别样美景。

想想自己已在异世生活了一年多,现代的那些记忆更加模糊了,她如今也搞不明白,到底哪个时空是真实的。

也许,她在现代的那些不过是场虚幻的梦境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盘龙寨 不远处的群山峻岭,便是盘龙山。

斐舞警惕地扫视着峡谷两边的树林。

一行人走得谨慎小心。

老赵手心握着剑柄,低声吩咐:“弟兄们留心了,两边树林里有人马埋伏。”

果然,不远前方的窄路被一个巨型木栅栏挡住。

栅栏这边,二三十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灰衣蒙面人,正齐齐注视着缓缓而来的众人。

吴伯连忙跳下车辕,向当中那人抱拳:“见过大当家。”

中间那人看一眼吴伯马车上的小旗子,笑道:“时别一年,吴老板又在西京混不下去了?”

吴伯咳一声,赔笑道:“是啊,您恐怕也知道,新皇登基,这天下又要乱一会儿了,咱们老百姓也想活命啊。”

赵邝玉哈哈一笑,用马鞭指着吴伯身后老赵他们,说道:“不过,赵某看吴老板在西京混得不错嘛,连部曲也有了。老规矩,你是知道的。”

“那是那是。”吴伯连忙奉上一个红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从赵邝玉身旁驱马过来个马匪,弯腰取过吴伯手里的红封,又驱马回去,打开给赵邝玉看过。

斐舞眼尖地瞧见,那是几张千两的银票。

赵邝玉摆手,让手下收起来,却没有让道的意思。

“吴老板,赵某瞧着这些不够啊。”他高踞马背笑道,向那三辆马车觑一眼,目光转向老赵他们的五灵马上。

“你部曲的车马倒是不错,不如留下抵债吧。”

老赵他们立刻警戒地握紧腰间武器。

“大当家,您这话就不妥当了,你既已收了奉银,却还要为难咱们,是何道理!”

老赵本出身军伍,刚直不阿,最见不得这种宵小的行径。此时见这帮土匪得寸进尺,恨不得上前削了他们。

赵邝玉笑了,手一扬,两旁树林出现数百山匪,手持拉成满月的弓箭,箭箭指向斐舞这队人马。

吴伯心里一凛,连忙道:“大当家,路资不够,小人这便再加,您千万别跟小的们计较。”

斐舞觑向两旁的山匪,悄悄攥紧手里的黑色暗纹弓背。

实在不行,只好用火属性灵液对付他们了。

赵邝玉两眼晶亮地来回扫视着老赵坐下马匹。

“给他们!”斐舞悄悄对伫立马车旁边的老赵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拿自家人的性命去赌。这些山匪不下五六百,若真打起来,她这边肯定落不到好,不如舍弃身外物。

那些五灵马每月都能取出二十几匹,没了就没了吧,马车花金币便能重新制作出来,没必要为了这些,置自家于险境。

斐舞将马车里的东西收进农场仓库,率先下了马车。

老赵也给兄弟们使个眼色,翻身下马。

玉娘拉着魏娇也下了马车。窈窕的身段让那些山匪吹了几声口哨。

吴伯忍着肉痛,向赵邝玉拱手:“既如此,马匹和马车都归您了,请让咱们离开吧。”

赵邝玉眯眼笑了起来,用手中马鞭一指魏娇与玉娘,“你们走可以。不过,这两个妞留下来,我兄弟还缺个媳妇。”

斐舞大怒,刚取出黑弓,只见魏青从暗处窜了出去,握着斐舞给他的匕首,直取赵邝玉的脖颈。

他想擒贼先擒王。

赵邝玉身后突然飞出几人,两人与魏青战在一处。其余几人直奔玉娘与魏娇。

老赵他们护持不及,眼看两个姑娘被捋进山匪中间。

“大当家,”吴伯急道:“您需要多少银子,只要小人拿得出,您都拿去好了。”

赵邝玉哈哈一笑:“不是说了嘛,赵某的兄弟还差个媳妇,我瞧这两位小姑娘长得不错,带她们回寨子享福去了。”

吴伯惊恐,急忙道:“她还是个孩子。”魏娇个子小小,虽面目娇美,却还只是个女童。

赵邝玉转头瞧了魏娇一眼,满意道:“无妨,养个几年便长大了。”

魏青从喉咙里发出暴怒嘶吼,身形快如闪电,逼向挟持住魏娇的那人。

那人用锋利刀口压在魏娇喉咙处,喝道:“退后!不然,这小妞人头就要搬家了。”

魏青骇然停了手,有些愧疚地回看斐舞一眼。

斐舞也想不到,这些山匪身边竟然藏着数名武师后期级别的强者。

看样子,他们不能善了了。

她举起手中黑弓,搭箭拉成满月,对着赵邝玉道:“放了她们!”

黑色弓箭上散发摄人心魄的戾气,让赵邝玉眯了眼。

“术士?”

他突然笑了,“这黑丫头也留下罢,赵某虽喜欢美人,却也喜欢有特殊才能的女人。”

魏青瞬间退回斐舞身边,挡在她身前,警惕盯着周围山匪。

斐舞脑子在飞快转着,一时也不敢放箭,就怕这些贼人恼羞成怒之下,真割了魏娇与玉娘的脖子。

老赵一行人不动声色地将斐舞护在中间。

“吴老板,这黑娘子是你家主子?”赵邝玉总算看明白几分,觑了一眼吴伯。

吴婶抱着坠儿挪到斐舞身边,身子抖的厉害。

“是,这是我家老爷的女儿,还请大当家看在我家主人曾与您多年的交情上,放我家小主子走吧。”吴伯无比担心地将斐舞扯在身后。

斐舞先前在面上抹了一层黑黄的面脂,看着比土着非洲人只白几分。故赵大当家称她黑娘子。

“瞧吴老板说哪里话,不如这样,你们一并到山寨住几日,如何?”

赵邝玉见吴伯脸色陡变苍白,笑了下,转看斐舞,“这位娘子,你既是他们的主子,该不想看他们全部血染当场吧?”

“即便他们全为你而死,你们仍逃不出赵某的地段,何必呢。”

斐舞闭闭眼,耳边似乎听见两旁山匪开合弓箭的戈戈声。

“大当家放他们走,我随你们去山寨。”斐舞咬牙说道。

老赵等人立刻看向斐舞,“娘子,万万不可,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不见得闯不出去。”

斐舞摇摇头,低声道:“逃不掉。他们不止这些人,前方还有不少山匪呢。”

即便她能在老赵的保护下逃出,可是玉娘和魏娇怎么办?还有吴伯吴婶与坠儿,她不能舍下她们独自逃走。

她用神识探过栅栏那边,至少还有数百人守在不远处。

记得上次过盘龙山时,这位赵大当家并未怎么刁难,今日不知什么原因,这样兴师动众地拦劫她们。

“想好了?”赵邝玉身下的马匹不耐地喷了几声鼻气,四蹄交替踏了几下。“赵某瞧你这些部曲很是不错,不如一起加入咱们盘龙寨吧。”

斐舞默然。

“要不,咱们先跟他们进山寨,再伺机逃走。”一位护卫说道。

斐舞沉思片刻,也担心这些喜怒无常的山匪会突然发难,到时候反而没有迂回之地了。

“他既准备收纳我们,想必暂时不会杀我们的。”老赵说道:“不如先与他们虚与委蛇。”

“嗯,看这些贼人,似乎并没有想赶尽杀绝。”要不,那位大当家也不会跟她废话到现在了。

斐舞担心地看了看玉娘魏娇。

只是,进了山寨后,她俩面临境遇最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炎羿 盘龙寨门外,一个可升降的木吊桥,此时正放下来,山匪牵着五灵马鱼贯而入。

斐舞等人被他们夹在中间,进入寨门。

十来米宽的吊桥下,是数十米深的峡谷,流淌着淳淳山溪水。

不得不说,此处易守难攻,是绝佳的盘踞之地。

怪不得他们能明目张胆地在此逍遥多年,而不被官府剿灭呢。

审时度势是一方面,剿灭难度大,恐怕也是一方面。说不定,这些匪人还与官府勾结,每年也上供周边官衙保护费呢。

进入山寨,眼前是郁郁葱葱的山村模样的村寨,有女人,有孩子。

几个三至七岁模样,衣衫褴褛的孩子跑过来瞧热闹,女人则躲在晾晒的衣被后面,偷偷观看。

更多的男人涌过来,上前摸着五灵马,嘿嘿笑道:“大当家这次收获大,这样的马匹,俺们还从未见过呢。”

“怪不得要整那么多人下山,原来是笔大买卖。”

牵马的山匪一扯缰绳,呵斥道:“去去!滚一边玩去,没得摸惊了马儿。”

五灵马被这些人摸着,不安地踏着蹄子,马鼻子喷着白气,有些焦躁。

牵马的山匪急忙将它们牵了走远。

“快来瞧,还有几个女人呢。”山寨里的山匪转脸看向斐舞几人,眼睛肆无忌惮地在玉娘斐舞身上流连。

“嘿!这次的女人该分配给谁呀?”

“滚!给谁也轮不到你!”一个押解斐舞她们的山匪呵斥道。

“那这个丑丫头该轮到咱们弟兄了吧,两位当家的铁定瞧不上。”一个山匪伸出黑乎乎的手爪探向斐舞。

魏青一把拧过他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抱着手哀嚎不止。

“特娘的!一个俘虏竟敢伤咱们弟兄!”几个山匪跳起来,抽出身上背着的大砍刀就冲魏青招呼过来。

“住手!”赵邝玉拉着脸走过来,瞪了那几人一眼,“每人去山里砍一担柴火挑回来,今日晌饭也不许吃!”

几人顿时蔫了,不敢反驳,只小声嘟囔几句,收回砍刀,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赵邝玉转头看向斐舞,“黑娘子,暂时委屈你们住崖洞了。”

说罢朝旁边一个山匪使个眼色,迤迤然向另一旁走去。

赵邝玉说的崖洞,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崖洞,里面不深,只有一百多平米的样子,洞口很高很大,开放式的,无遮无挡,冷风一阵阵往里面灌。

老赵他们的武器全被收走,连一件被窝行李也没留下。

二十几人坐在崖洞里面面相觑。

“大家都饿了吧,先吃点垫垫。”斐舞见周围没外人,便取出一筐馒头包子,和一木桶粥,并一堆木碗放在崖洞里的一块大石上。

“石头,你去外头望风。”老赵冲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儿吩咐道。

“哦。”石头拿着一个馒头,边吃边出了崖洞,在崖洞外一块大石上蹲着。眼睛逡巡着四周。

这个崖洞在半山腰,洞外光秃秃没啥遮掩,前面还有个教场似的空旷地。

站在洞口前,便可以瞧见远处有不少茅草顶的木棚子,掩映在树林里,三三两两的山匪在木棚处走动。

斐舞有些明白为啥让他们待在这里了。

感情这里无遮无挡,他们站在洞口能瞧见茅屋,茅屋那边更把她们在洞口的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除非他们一直待在洞里不出来,否则,出来出个恭都找不到隐蔽的地儿。

“那位大当家虽没有关押咱们,却在监视咱们。”老赵自然也看出这里地势上的逆势。

“静观其变吧。”既然进来了,玉娘与魏娇也没被带走,她们需徐徐图之。

然而没多久,就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斐舞早将筐子和木桶碗筷收进农场仓库。老赵他们检查一遍自身,见没什么破绽了,才站到洞口。

穿青灰色长袍的赵邝玉去了面巾,却是个二十七八岁青年,下巴有浅浅的胡茬,面目刚硬俊朗,带着浅浅笑意。

他身旁站着个面色白皙的清秀青年,二十岁上下,神色冷淡,正拿眼省视着斐舞他们。

“你是术士?”清秀青年拿眼上下打量斐舞一遍。

“嗯。”

“会些什么法术?”

斐舞斜睨他一眼,“种菜。”

清秀青年皱下眉,偏头看了赵邝玉一眼。

赵邝玉微笑,“你先前不是用一张弓么?拿出来看看。”

那张黑纹弓被斐舞收进农场了,没想到竟被赵邝玉留意到了。

斐舞刷地凭空取出弓,上面搭了一支箭,缓缓拉满,箭头指向青年。

赵邝玉脸色一变,刚伸手按住腰间剑柄拔剑,斐舞已经将箭头一偏,手指一松,箭嗖地射出,钉在不远处一棵树干上,箭羽兀自颤动不已。

赵邝玉脸色稍缓。

斐舞偏头看了那青年一眼,他面上平淡,看不出什么波动。

“我的法术就是这个。”

斐舞收起弓,看着这些山匪说道。

“嗯,你跟我去内寨,你的部曲留在这里。”青年说完,便转身离开。

赵邝玉在后面叫了声:“炎羿,怎么不看看我给你找的媳妇?”

最后的结果便是,连斐舞,包括吴婶在内的五个女人被安置进内寨,吴伯与老赵他们还留住崖洞。

内寨,是盘龙山里的一个山谷村寨,里面占地百十亩的样子,有一些开垦过的土地,三十几户石头砌的房屋院子,还有几幢毛竹盖制的吊脚楼。

斐舞估摸一下,这个盘龙寨的山匪不下三千人,住在不同的山头上,规矩森严,分工明确,不像是寻常山匪,倒像是驻扎在这里的驻军一般。

斐舞突然想起自己手中有冷肖汉给的木牌来。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现在给不给他们看,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周围环境搞清楚,找到出山路径,为出逃做准备。

“你们也别想着逃,”炎羿放下手里的瓶子,抬眼看向斐舞,“留在这里比你到外面差不了什么。”

他走到吊脚楼的窗前,指着外面农田说道:“咱们这里有吃有喝有田地,生活安逸自由。现外面兵荒马乱,齐王率大军清君侧伐国贼,四处战火迭起,你一个女子,纵有几个部曲,在外恐连自保也难。”

斐舞眯着眼,端详着这位善解人意的青年,只见他一手负在身后,神色安然,看不出一丝大言不惭的痕迹,像是她家中兄长一般,对她谆谆教诲。

他看了她一眼,轻轻说道:“这里也有不少好男儿,你想找个好点的夫婿也不难。”

说的好像她找夫婿很难似的。

“你既是术士,修炼必不可少,我也在研讨这方面的事宜,你只需每日向我阐述一次修炼的情况即刻。”

斐舞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炎羿走回矮榻前,撩袍盘腿坐下,从满是瓶瓶罐罐的矮桌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向她招手,“过来,将它喝了,然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斐舞眼角直抽。

特喵的,感情叫自己来,是把她当做小白鼠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仙炼 斐舞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下。

那味道,差点连她的隔夜饭也呕出来。

“这是什么?”她问。

“激发术士体内法力的药水,对你有好处。”炎羿淡然道。

“我不需要。”斐舞将药瓶放在矮桌上。

炎羿神色冷淡,握住药瓶,站起身,走到斐舞面前。

斐舞被他迫人的气势吓了一跳,退后几步,警惕看着他。

“喝了它!”

“凭什么?”这瓶药明显有问题,斐舞直退到竹楼门口,“你自己怎么不喝?”

这炎羿也是位觉醒异能的木系术士,但是,等级不高,几年来一直不得提升,于是,仗着自己木属性感知比一般人清晰,便自发研制药剂,想提升术法。

但,药物嗑多了,经脉便出现紊乱,不得已,先找人试药,然后告诉他服药后的感受。

内寨就有几个药奴,不是头发掉光了,就是眼睛看不见了。

这还是轻的,中毒要了命,拖去埋掉的,还不知多少呢。

炎羿愣了下,凝眼看她,“是不是我喝了,你便乖乖喝它?”

斐舞顿了下,考虑一会儿,摇头,“这味道太难闻,没喝进嘴里就要吐,呐,我若吐了,你就再不要给我喝了。”

炎羿果然缩回手里的药瓶,看了看,把它放回案桌上,“我再改进一下。”说着,转身下了竹楼。

斐舞看他走进吊脚楼附近一处石制茅屋,才转头看向矮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将它们拿起来一一查看,五颜六色的药液,散发各种怪味,呛得她连忙塞紧瓶塞。

这炎羿就是个怪物,炼药成痴,弄这些玩意儿,还让她试药,简直了。

怪不得赵邝玉见她是术士那么兴奋呢,感情是好容易发现一只小白鼠了呀。

下了楼,走回自己与吴婶几人居住的院子。

“我要歇一会儿,若有人来找,让他等着。”

她们在内寨已经过了几天,吴伯与老赵他们还在那处山崖,不过,赵邝玉已经将行李被褥还给了他们。

老赵等人无所事事,有时,山匪们带他们一起去山溪里捞鱼,去山林砍柴,还会看山匪在校场操练,只是不许他们单独行事。

暂时监管防备那是肯定的,赵邝玉并不相信他们。

斐舞在自己房中,关紧房门,进入农场。

农场小楼前几日已经升级为一座宫殿式样的建筑,碧墙金瓦,飞檐翘角,宫殿屋脊上蹲守各色神兽,屋檐下辟邪金铃无风自动,发出叮铃铃声响。

斐舞熟门熟路进了宫殿。

宫殿里分多个内室房间,有卧室、厨房、浴室、练功房、书房等,还有一间炼药间。

今日,斐舞直奔书房,取出书房多宝阁上的那个匣子。

与斐云的无极宝典差不多的一本金灿灿书籍,上面写着“仙炼”二字。

平息一下气息,将手小心摁在那两个字上面。

一条金光顺着她的手掌绕着臂膀而上,瞬间包裹住全身。

她整个人都被金光浸满,只觉得有无数小人在脑海翻腾,一个个金色身影,为她演绎修炼法门。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金光散尽,斐舞瘫坐在地上。

好长时间后,才理清脑中信息,走去修炼室,按着脑海里的影像开始冥想修炼。

果然,这种冥想与这里的修炼方式完全不一样,连运气脉络走向都不相同。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从一开始什么也感受不到,到后来,感觉有各色光点在身周游离,渐渐的,光点融进她的肌肤毛孔。

斐舞忍着激动,全心神调动光点,顺着筋脉游走,按仙炼里的规则顺序,完成第一次循环。

顿时,她的神识似乎增强了一些,体魄舒爽强劲,脑海中就像是打开一扇门,竟能内视自己体内经脉里的情形了。

等斐舞睁开眼时,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就闻见周围有种说不出的异味。

她伸手撑地想起身,竟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黑乎乎的一层黑泥,就像好几日没洗澡的婴儿,脑袋上出现的黑痂一般。

异味就是自己身上发出的。

忍着恶心,赶紧跑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洗,又打了好几遍香胰子,才将全身连头发一起揉搓洗干净。

宫殿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她倒是放心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洗浴完,又去书房翻看新出的书籍。

书柜里的书,全是关于灵药配置,药性分析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她查了一下关于朱芝的药物配比信息,还真给她找到了。

提炼朱芝需四道工序,六种灵药辅助,历时两天,才能炼制成筑灵丹。

筑灵丹?似乎修仙小说里才有的吧。

炼药间的青鼎药炉,便是炼制丹药的。可惜,她对炼药一窍不通。

不过,书房书架上,有关于炼药的基础知识书籍,从识药辨药,到提炼融药,最后成丹。

似乎每一步,都要反复演练,才能成功。

可惜,没有足够的灵药供她试验。

农场才勉强升级了两块金土地,想要升级成灵田种植灵植,必须全部升级为金土地后,才能用土属性灵液提炼成灵田。

朱芝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了。

炎羿这里有无数药材,不如跟他学习如何提炼。

书架上还有许多药物配方,只要拿出一两样笼络笼络他,想必自家这些人的处境也能好很多。

只要赵邝玉他们放松警惕,逃出山寨指日可待。

还有,炎羿不是要提升术法的药方么?她在书房找到两种,不知对他的情况可否有用。

在梳妆台前收拾好自己,顶着一张黑黄脸蛋,出了农场。

*

齐王大军一路向东南,从流焰城集结十五万大军,攻破张仲驻守的吕梁,击败收缴了他的十万兵马,整装收编进自己队伍。

这时,齐王已拥有兵马近三十万,一个月后,大军便攻克大周十八座城池,尽收自己囊中。当然,有大部分城池是太守主动投诚的。

这些人也不傻,反正都是凤家的江山,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此时,齐王兵马在离西京洛州城一百多里的清源县修整。

中军大帐内,凤渊独坐交椅上,查看洛州城的布防图。

宋瑞掀帘进来,向齐王禀告:“殿下,西京线人来报,张仲带着小皇帝与皇后离开洛州城,向东南方向逃窜,他还将林世子与尚书大人一并带走了。”

凤渊皱紧眉头,“方秦不是带人营救去了么?”

“林世子与尚书大人关押的地点隐蔽,他们一时没能得手,只把两府的女眷救了出去。”

“张仲手里只有十万不到的兵力,能逃到哪里?”凤渊冷笑,敲着案桌道:“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去何地蹦哒。”

“先不去管他们,咱们首要护送大皇子进京登基大宝,稳定朝纲后,再慢慢收拾那些魍魍魉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赐婚 斐舞听到齐王回西京的消息时,已经是十月份了。

魏青刚从临近的城镇打听来的消息,大皇子在西京登基为帝,该国号为楚。

而张仲带着小皇帝跑到了江州,仗着有长江天堑挡着,齐王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过来,自立小朝廷,为小周朝。

“魏青,打听到斐云回西京没?”

这仗一打就是两三个月,斐舞想寄信也寄不出去,更担心弟弟有什么差次。

魏青在一块小沙盘上写着:“没有。”

“要不,回西京看看?”斐舞心里焦急。

她之前曾寄信给斐云,说是去苏州确定地址后再告诉他的,如今在盘龙寨一待就是两个多月,让她怎么不焦心。

“舞娘,你出来一下,看看这药液提炼的行不行?”炎羿在门外叫道。

现在,炎羿彻底被斐舞炼制的药丸折服,他每提炼一种药液,必第一个过来请她去查看。

斐舞让魏青从后窗口离开,便去开了门。

虽如今赵邝玉他们对她客气了不少,也默认老赵他们不时过来与她见面,但有些事,还是不易让他们知道。

炎羿手里捧着一瓶药液,献宝似的对斐舞说:“你让我提炼的药液已经好了,看看能不能配制修灵丸。”

他最近法力提升较快,已从三阶术士提升至五阶了。这归功于斐舞给了他一个叫作修灵丸的药方。

然而,配置药丸的几味主药材是斐舞自己出的,每味要他给她五百两银子,还要放她的部曲离开盘龙寨,否则,她便罢工不帮他做了,拿谁威胁也没用。

没办法,炎羿与赵邝玉商议,放吴伯与老赵他们离开山寨,但是,斐舞与吴婶等几个女子必须留在山寨中。

斐舞取过了看看,点头,“嗯,不错,回头将那几瓶提纯好的也拿过来,我抽空融合炼丹。”

她对于提纯药液没有炎羿做的精纯,但融合成丹这一块,因有农场宫殿的炼丹炉鼎在,自然比炎羿的大锅熬制强太多了。

于是,炎羿无形中,成了她的提炼药液助手。

当然,炎羿是不知道自己提纯的许

多药液,并不都是给他做修灵丸用的。

他每天乐此不彼,任劳任怨地替斐舞提纯许多药液,交到她手里。还像小巴狗一样,哈痴痴吐着舌头伸着脑袋,等主人捋毛夸奖。

斐舞是不会告诉他,许多提纯好的药液,都被她收进农场仓库里备用呢。

*

“大当家大当家!不好啦!”一个守寨门的喽啰,跌跌爬爬冲进赵邝玉的屋子。

赵邝玉正搂着一个美貌女人挥汗撒雨呢,被他搅了,甚是恼火。

“兔崽子!活腻了吧!”

赵邝玉披件外衣起来,踹了小喽啰一脚,“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

“大当家,有,有官兵围剿咱山寨啦。”

小喽啰捂着肚子哭丧着脸,“寨门那儿快顶不住了。”

“什么?”赵邝玉一激灵,赶紧穿好衣袍,提了把刀便出门。

“去个人到内寨通知二当家,让他赶紧进山躲起来。”赵邝玉边翻身上马,边吩咐道。

山寨吊桥外,冷肖汉高踞马背上,冲着寨墙上的赵邝玉笑道:“赵邝玉,别来无恙啊。”

“冷肖汉!怪不得这些年没听到你的声儿,原来是去当狗子了啊。”赵邝玉冷笑道,“怎么?想公报私仇,剿了我的盘龙寨?”

冷肖汉也不生气,慢吞吞说道:“唉,也不是冷某想剿你,实在是你惹了不该惹得人。这么些年,想必你也逍遥够了,不如随了冷某的军队吧,也许还能留条命呢。”

“冷肖汉!”赵邝玉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叫道:“我赵某人谨小慎微,不过是想独安一偶罢了,鬼才相信你的话!什么惹了不该惹得人,老子这大半年就劫过一次……”

他脑海突然晃过斐舞娘他们的影子,又觉得不可能。那个姓吴的,不过是个商户,他主子更是数年前就去世了。

留下的那个黑皮孤女,现在还在他山寨帮他兄弟制药呢。

“老子告诉你,你想找个名堂剿我山寨,那就来吧,老子等着接招呢。”

看冷肖汉身后的官兵,也不过一万人左右,而他山寨四千多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他盘踞盘龙山多年,也不是没遇过官兵过来剿,还不都是不了了之了。

这个冷肖汉即便以前在盘龙山待过一阵子,可盘龙山那么大,山路崎岖难行,他一万兵马一入深山,便如泥牛入海,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他只要守好寨门就行了。

冷肖汉似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赵邝玉,冷某言尽于此,听不听随意。不过,这次可不是只有冷某这些人马,还有九万官兵,已经进山围了你的内寨了呦。”

赵邝玉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吩咐身后手下,“去内寨看看。”

*

斐舞见到宋瑞带着兵马出现在内寨谷地,也甚是奇怪。

“阿云来了没有?”

宋瑞笑笑,“斐云在西京。斐娘子,殿下命我等来此接你回去。”

斐舞脸色淡下来,“宋将军,舞娘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而且,”

她看了眼在一旁蹙着眉头的炎羿,“我与他……”

宋瑞瞥眼看了炎羿,微笑道:“斐娘子,接旨~”

说着,从一个护卫手中取过一个长匣子,拿出一黄卷轴,打开。

斐舞想了想,还是和吴婶她们一齐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斐氏舞娘德荣兼备,性情温良,恭顺德敏,兼屡次救驾有功,朕特封其为洛县县主,封号敬德,以彰其功勋。钦此。”

斐舞愕然,自己什么都没做,竟被封县主了。果然朝中有人就是不一样啊,感情大皇子,不,现在是楚帝,感念自己曾在宫中救治了他,便封了她为县主。

心里那高兴劲儿也没法说了,总算自己有个身份了,想必,以后再不怕会被人欺负了去。

“接旨吧,敬德县主。”宋瑞笑眯眯拢了圣旨,递到斐舞手里。

“谢主隆恩!”斐舞跪拜下去,全了礼数。

双手接过黄绢玉轴圣旨,咬唇向宋瑞笑了笑,“麻烦宋大人了。”

宋瑞摆手,“不麻烦,敬德县主,先别忙着起身,还有一道圣旨呢。”

说着,又从长匣子里取出一道黄绢。

斐舞眨着眼,只得重新跪下去。

这回,是一道赐婚圣旨,是将她赐予齐王为侧妃。

她沉下脸,没有接旨。

“宋大人,舞娘已,已成亲了。”斐舞起身,一把抓过炎羿,“我与他已经……”

宋瑞皱眉盯向炎羿,手里攥着圣旨有些为难。

炎羿闪了闪眼神,拂开她的手,退后两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看上你?”

斐舞拧了他一把,压低声道:“怎么?你不想要修灵丸了?”

炎羿委屈地看她,“你长得这样丑,我怎么会看上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齐王 斐舞瞪着炎羿,气哼哼道:“好!你既不肯帮我,咱们的合作也作罢,你好自为之吧。”

宋瑞向斐舞拱手,“请敬德县主起程。”

他也不强求斐舞接旨了,直接让人请她上马。

将人送去主子那里,也算完成任务。至于斐舞娘与主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到时她俩自行解决去吧。他这个做下属的,也不好多管什么。

斐舞无法,让玉娘收拾行李,准备出寨。

其实,她在山寨这两个月生活得倒是怡然自得。

比方,赵邝玉虽看中玉娘,却从来没有强迫过她。魏娇那儿更是好吃好喝养着,说是等几年她长大了,便将她聘给炎羿当媳妇。

他们这山寨,说是山匪,却有着严明的纪律,她也从未发现他们随意杀过人。

他们平时收入,都是靠路过的行镖镖局与一些大商户给的供奉,一月能有次把两次而已。那点供奉在斐舞看来,养活几千人的山寨就有点拮据了。

像上次吴伯给那么多银子的商旅,俱斐舞了解,还是没有的。她当然知道,吴伯情愿多散财,也不想她们有事的。

山匪们也在内寨或山上种了些蔬菜粮食,总得来说,聊胜于无吧。

炎羿虽在山寨的身份是二当家,赵邝玉却极为看重他,每次下山去集市购物,带回吃穿用品,挑拣最好的,便是给他。

若不是赵邝玉屋子里有两个女人,斐舞都要以为他俩是一对男同了。

“你真要走了?”炎羿似乎很纠结,一点也不为自己眼下的山匪身份担忧,只看着斐舞,“我想跟你一起走。”

斐舞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起要跟我走呀,晚了。”

先前他只要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宋瑞想必就会放她走了,毕竟她有了县主的身份,若是已和男子成了亲,即便算抗旨,他也不能强迫她回去。

什么侧妃,她一点都不想与两三个女人共用一个丈夫。

没走多远,斐舞便看见蔫头耷脑的赵邝玉,以及满面笑容的冷肖汉。

原来,赵邝玉已经投诚官家,被官府招安了,全山寨毛匪,都被编进了冷肖汉的军营。

出了盘龙寨,宋瑞大军并没有回西京,反而一路向东行去。

斐舞坐在马车里,静静看向沿途开始枯黄的野草树叶,考虑怎么摆脱那个赐婚圣旨。

玉娘在旁担忧问道:“这是要带咱们去哪里?”

斐舞揉了揉额角,叹口气,“不知道,看路线,好像是往陈州去的。”

新帝虽下了圣旨赐婚,却将婚礼定在明年三月份,也就是服完国丧三个月后。

他们往东,必是要去讨伐张皇后余孽了。

大军在第二日到达安阳城,并在城外安营扎寨。

初时,斐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魏娇嘟囔道:“这安阳城,名字甚是熟悉,该不会是安阳公主的属城吧?”

斐舞微微皱眉,淡淡道:“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没多久,宋瑞过来道:“敬德县主,随下官去城里吧,殿下在城守府等您呢。”

斐舞微微一震,摇头道:“我就在大营,哪儿也不去。”

“这……”宋瑞有些为难,咳一声,道:“还请不要为难下官。”

“我说不去便不去,你若是再勉强,我即刻带人离开此地。”

斐舞现如今已修炼到炼灵二层,法术虽不能发几个,想跑路的话,相信没几人能拦阻得了。何况,宋瑞那儿,也不可能真对她喊打喊杀。

宋瑞不再说什么,终还是让人给她搭建一个帐篷。

吴婶和玉娘几人被安排进另一个帐篷。

刚入夜不久,魏青潜入,向斐舞禀报这阵子打探来的消息。

“这次大军东进,确实是讨伐谋逆叛党的,齐王率二十万也驻扎在附近。”

“吴伯他们,我已经通知过了,明日便能赶到大军驻扎地与咱们汇合。”

“有没有打探到我弟弟情况?”斐舞正期待地盯着魏青的时候,帐篷的帘子被人啪地打开。

齐王一脸冷然走了进来。

“出去!”

魏青一愣,看了斐舞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只好转身出了帐篷。

凤渊一身黑色金绣蟒纹锦袍,头戴金冠,腰束鸭青玉带,沉着一张俊脸,几步来到斐舞面前。

斐舞立刻站了起来,抬目看了他一眼,向他施个礼,“齐王殿下。”

齐王一把攥住她的肩膀,面有不愉,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为何不接圣旨?”

斐舞淡淡道:“民女有了县主封号,心已足矣,不敢奢求太多,侧妃之位并不适合我。”

凤渊盯着她的眼看了半晌,终叹口气,一把揽她入怀,将下颚抵在她头顶,疲惫道:“你到底跟本王闹什么?难道真不介意无名无份地跟着本王?”

见她默不作声,拉她坐在胡床边,凝视着黑黄的小脸,掏出一块绢帕轻轻为她擦拭。

“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都没想本王么?你这个冷心冷肺的丫头。”

那表情分外委屈,像个受了妻子冷落的丈夫。

斐舞最见不得他这样子,止住他持绢帕的大手,轻声道:“殿下……”

她未出的话语,被齐王封住。

齐王仔细品鉴了甜蜜的粉唇,在她耳边柔声道:“本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是本王的女人,不要去想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待嫁便是。”

“此次伐周,你就跟在本王身边,免得又胡思乱想。”凤渊亲了下睫毛微颤的眼睛,拉着她的小手说道:“顺便带你领略一下江北风光。”

斐舞倚靠在他胸前,静静听他述说这两个月领兵打仗的情形。

“你弟弟斐云已经进阶武师了,那日晋级,便是本王替他护法。”

凤渊抚摸着手底丝缎般凉滑的长发,“这次,本王让他留在西京,编入皇城禁卫军,皇帝又封了他御前统领之职。”

“舞娘,你可开心?”

斐舞抿嘴笑了,“阿云天资聪颖,之前我便知道。”斐云总算出息了,在这古代,最直接的印证便是做官了吧。

凤渊轻笑,眼里溢满柔情,抱紧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我不要!”斐舞绯红了脸,推拒他,想起身。

“好了好了,”凤渊叹气,安抚着她。想他堂堂齐王,什么时候要向一个女人低声下气那啥了?现在却风水轮流转,迁就一个犟驴似的小丫头。

这时,外面响起问询声:“殿下,可要摆膳?”

齐王嗯一声,道:“送进来罢。”

帐帘撩起,锦玉锦珠走了进来,垂目让人抬了膳桌进来,一时间,帐篷里人来人往,不一会儿,便摆了一桌美食。

凤渊牵着斐舞的手,走到桌前带她坐下。

锦玉上前为他俩斟了两杯酒,便领着锦珠和一帮宫人退出营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心虚 其实斐舞一点都不饿,齐王却兴致盎然,不时为她舀汤夹菜。

“本王瞧你又似瘦了。”他说着,视线在她面前一扫而过,“多用些。”

斐舞低头,只见白玉碗里那汤,却是之前在西京时,锦玉为她煲的,补那啥的药膳大补汤。不由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他吩咐,锦玉怎么会煲这样的汤给她?

“不要用那样眼神看本王。”凤渊也舀碗汤喝下,瞥她一眼,揶揄道:“现在是先皇孝期,便是你想要,本王也是不会同意的。”

他迤迤然自说自话,唇角含笑。

斐舞一愣,不由脱口而出,“谁想要了!”

随即气恼地直接伸手掐拧了他的胳膊。这人太可气了,满嘴跑火车不说,还倒打一耙。

齐王握住细柔白嫩的柔荑,轻笑道:“舞娘莫不是想歪了?你当本王说的是什么?”

斐舞语噎,狠狠剜了他一眼,索性不再理这厮,抽回手自己喝汤吃饭。

用完晚膳,进来几个侍者撤去饭桌,又退了出去。锦玉与锦珠进来为斐舞铺床熏被,还让人抬了浴桶放在屏风后面。

齐王也不避讳,倚在屏风那边的长椅上,边端盏品茗,边观看送过来的线报。

斐舞在锦玉的催促下,只得褪去衣袍,匆匆洗漱好,换上柔滑的白色丝缎中衣裙。

这般收拾好之后,夜也深了,那厮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鉴于先前他说是先皇孝期,她倒是不怕他怎么样,便自己躺进床榻里,随手翻阅一本炼药基础大全。

看着看着,有些瞌睡,但齐王在旁,她又撑着不敢睡去。

迷迷糊糊间,忽觉一只强硬的手臂从身后揽住纤腰,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

“看什么呢?”大手抽出她手里的书册,略略看了一眼,便放置一旁。

“这样躺着看书,当心眼睛看坏了。”

气息喷在她后颈,让她缩了缩脖子。

“殿下,你不回自己寝帐么?”斐舞推了他一下,让他离自己远些。先还说是先皇孝期呢,这会儿便要与她同床共枕了。

“嗯,这儿便是本王寝帐。”齐王纹丝不动,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着。

“那我去坠儿那里。”斐舞这般与他躺在一张榻上总觉得惴惴不安,便想起身。

“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行军,早些休息。”他揽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又捏了捏她的手,将下巴垫在她的头顶处,用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道:“睡罢。”

屏风那边的火烛只剩一盏,正发出微弱光线,斐舞屏下心神,竟觉得安心。

也不知怎么了,无论如何惹自己难过,只要他放下身段哄一哄,她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沉沦了。

真是心酸又无奈。有些时候,连他以后还会娶其他女人为妻这事,都能屏蔽忽略。

人在局中,是走不脱的意乱情迷,旁人根本不能了解其中的挣扎与迷蒙。

不见,或许能做到心怀不乱,见了,却是牵扯不尽的爱恨纠葛。

第二日,斐舞醒来时,那人已经不在身边,锦玉听见她起榻的响动,便端了热水进来帮她漱洗。

魏娇与坠儿跑进来,“舞娘姐姐,那炎羿来了。”

斐舞任由锦玉帮她穿上锦绣罗裙,梳好发髻,插上珠钗。

“他来做什么?”炎羿不是跟了冷肖汉的队伍了么?现在跑来找她干嘛?

“舞娘,你在么?”炎羿在外面叫道。

锦玉皱了眉头,向锦珠使个眼色。

锦珠走了出去,呵斥道:“你这个军曹大呼小叫什么?扰了县主,当心打你板子!”

炎羿毫不在意锦珠说什么,急急在外面又叫:“舞娘,你出来啊,我有事跟你说。”

从旁边过来两个将士,推了他一把,喝道:“放肆!县主帐前岂容你随意喧哗!”

斐舞走了出来,“炎羿,找我什么事?”

炎羿见了她,像见鬼一样,张大嘴巴,指着她:“你你,你是谁?”

斐舞白他一眼,“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可走了。”

说着,直向旁边的大马车而去,身后还跟着魏娇坠儿。

炎羿在她身后愣了半天,才跟过来。

“舞娘,我那些药和提炼设备,都被冷肖汉拿去了,他说若想要回,请你去找他呢。”

斐舞转头身,瞧着炎羿说道:“这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去替你要东西?”

炎羿眨着眼呆了一刻,连忙鼓着嘴道:“不就是没答应与你成亲么,这样小气,那我现在答应你了还不成么?”

斐舞抽搐一下眼角,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哎,你怎么……”炎羿也想爬进马车,忽然被人提了衣领扔出老远,跌在地上。

“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押去仗二十军棍!”齐王黑着脸站在马车旁吩咐道。

若不是知道此人在盘龙寨一直对舞娘规规矩矩,他此时想一掌劈碎了他。

“倘若再敢出现在本王王妃面前,直接拎去责军棍!不用禀明本王。”齐王转身也上了马车,留下坠儿魏娇等人面面相觑。

锦玉走过来说道:“跟我来,你们几人乘后面的马车罢。”

凤渊黑着一张脸,眯眼觑着斐舞:“那人没答应与你成亲?你这个女人,总是有事没事给本王找些难堪,说!怎么回事?”

斐舞朝后躲了躲,避开他几乎贴到鼻尖的脸。

“那人胡说你也相信?”她有些气弱地辩驳。

凤渊盯着咫尺间的如玉娇颜,睁着一双无辜大眼心虚地瞅着他,轻颤着蝶羽般的眼婕,微微开启粉色润唇。

他喉结滑动一下,伸手按捏下她的唇瓣。

“这回便算了,若还有下一次,本王一定宰了他。”

说完,伸手圈过娇小身躯,揽在怀里,沉默着,半天没说话,显然气得不轻。

“生气了?”斐舞回抱他的腰,心虚道:“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王哼一声,依然不言语。

斐舞想了想,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果然,凤渊翘起嘴角,垂眼看着她,“为何本王总对你生不起气来?是不是你偷偷施法术了?”

“什么法术?”斐舞眨着眼问。

“囚心术。”凤渊寻到她的唇,轻嘬一下,“本王记得,有术士会施此类法术。”

“那可是噬魂邪术,我怎么会那个。”斐舞倒是在一本书册里看过关于上古术士的传说,其中就有一种妖邪术士,会施展一些控制人心神的法术。

“倒也是。”凤渊眉角挑起,唇角含笑,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我的舞娘比那邪术更能噬本王的心魄。本王时时都想吃了你。”

*

大军起营拔寨,不紧不慢地行进着。

宋瑞与冷肖汉带着十万精骑,则赶在齐王大军前,没伤一兵一卒攻克下一座座城池。

这些城守,一见齐王兵临城下,便对其俯首称臣了。

到了十二月上旬,齐王大军驻扎淮州,离南面的江州只有三百来里。

再向东两百多里,便是吴越国地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逛街 淮州城位于泽水东,辖下诸县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是大周朝为数不多的产粮基地。

齐王大军驻扎城外五十里外修整,淮州太守亲自领一干属官迎齐王入城。

这位年轻太守,是方秦的堂兄,礼部尚书方孝儒的长子,现年二十八岁的方旭。

“江州两面临水,另两面是深峡高岭,易守难攻,想入境,需战船从水路进攻。”

方旭将高岭区域沙盘指给齐王看。

“再南面,是南越国境,而其东面,则是吴越国国境。”

从沙盘上看,江州就在三国的交界地段,周围非水即山,确实是一处险隘之地。

“若是走水路,我淮州水师只有一百艘两桅帆船,而江州却有五百艘两桅帆,还有十艘大型战船,咱们根本不能与之对敌。”

方旭忧心其父被挟持在江州,恨不能立时进攻江州,解救父亲回来。

然而,齐王虽有三十万大军,却因船只不够,只能被江水挡在岸边,望洋兴叹。

若是现在造船的话,没有一两年时间,造不出足够的船只,而大型战船则更需好几年了。

*

斐舞被安置在方太守的一处别院里。

本来,方太守想请齐王去太守府居住,奈何斐舞不愿被拘在大宅院里,每日还要给主人家请安面礼的,很不自在。

于是,齐王便让方太守重新找处宅子,当做他暂时的休憩地。

此处宅子名随园,三进的院子,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完全是水乡才有的精巧布局。

斐舞住的院子名鹿鸣院,主屋是两层木楼,设计精巧细致,特别是楼上的露台菱窗,雕花琢木,美不胜收。

斐舞在二楼临窗,见坠儿和魏娇在水榭那里,用馒头屑喂池中锦鲤,玉娘与吴婶坐在廊亭里绣花缝衣。

锦玉锦珠定是去了小厨房,为她做什么大补汤去了。

回软榻边坐下,进入农场,收拾一遍作物。

金土地已经升级了四块,种了四种目前商店里最高级的药材。

现在,她的农场等级已经四十八级,金币数量更是达到数千万,但是,这个数字只够升级几块金土地的。

若想升级农场商店,还差些金币。

只有农场商店升级后,里面才有灵植种子出售。

她的朱芝提炼还需等一段时间了。

在农场宫殿泡了会儿澡,喝了一杯奶茶,便进入修炼室冥想修炼。

修炼的进度很是艰难,她修到如今才炼灵四层,这还是在无时间概念的修炼室里修炼的结果。

若是在外面修炼的话,估计没个几年晋不了阶。

而且,她的术法似乎也与这里的术士不一样。

比如,她还释放不出法术来,没有像之前看过的术士那样,释放出火球或是冰箭之类。

她的修炼,只是让她更灵敏更轻盈了。

灵力的运用似乎也不一样。将筋脉内的灵气灌入双腿,便如凌波微步般,漫步如飞,速度惊人。但是,因炼灵等级低,灵力储备有限,并不能持久。

唯一好处,就是将灵力灌注入弓箭或佩剑的话,那弓箭射程是普通射手的三倍有余。刀剑的凌厉程度,更是可以让一般武师根本无法接招。

不过,普通的佩剑与弓箭是承载不起这种灵力的,一经灵力灌入,武器便会碎裂。

宫殿修炼室出品一把弓箭和一柄宝剑,外表幽黑看似普通,但只要注入灵力,立刻会发出烨烨光芒,锋锐得几米范围都能感觉那迫人威压。

调动体内灵气,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环,斐舞站起身,离开修炼室。

这样一次大周天循环,若是在外界,没有十来天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这恐怕算是修炼者的一次小闭关了。

出了农场,再看外面的坠儿她们,仍然在那里喂鱼。

斐舞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

有时想,自己若是在农场宫殿待上几个月或是一年,不知外界是什么时间?

不过,她只能想想,不敢真这么做,心里总觉得那样不安全,也不踏实。

“殿下回来了。”门外响起锦玉的声音。

房门推开,凤渊走了进来。

“懒丫头,现在才起床么?”他走过来,摸摸斐舞披散未绾的凉滑发丝。

其实,是她在农场宫殿洗浴时就没有梳头。

“殿下,桅船还是没有着落?”大军停滞淮州不前,是因缺乏战船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斐舞一早就听魏青跟她说过了。

“嗯。”齐王倚躺在软榻上,一手握着细柔的小手揉捏着,心不在焉应了声。

“我看这周围有不少森林树木,让人造船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凤渊抬目瞧着她笑道:“傻丫头,你当造军船是绑木筏子啊,从选材煮木,到装板油漆,一艘战船没个大半年是完不成的,何况还要精于此行的大批工匠才行。”

斐舞低头沉思半晌,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她可以弄出一些船只。

“舞娘,还有几日便是元旦,本王带你去逛逛淮州城可好?”齐王坐起身,拉着斐舞的手臂一带,揽进怀里。

“水乡泽地,倒是比西京景致不同,你恐怕还没见过。”凤渊轻啄她如玉脸蛋,眼里溢满风情。

斐舞对水乡景致不以为然,她在现代时,便生活在水乡,城中巷间俱是各色小桥流水,只不过那水绿黄混浊,腥臭难当,让她甚是厌烦。

“嗯。”

有人陪着逛街当然好啦,这还是凤渊第一次邀她同游呢,当然,那次围猎不算。

因快到年节,淮州城里异常热闹,特别是花容街,更是人山人海。

各家店铺紧密相连,清一色是青砖绿瓦的二层砖木小楼。

凤渊屏退侍卫,也不许斐舞带坠儿她们,只两人牵着手,在青砖铺地的街道闲逛。

今日天气并不好,乌云沉郁,好似要作雪。

斐舞穿着粉荷色锦布棉裙,外面是一件带兜帽的墨绿披风。眉如远黛,肤若凝脂,芊芊素手被凤渊紧握在掌心。

齐王凤渊也除去金冠蟒袍,只用一指玉簪绾发,着一身寻常青色锦袍,眉眼俊秀,面似刀削,端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街道行人纷纷向这一对玉人侧目而行。

凤渊似乎对这样肆无忌惮的注目有些不悦,皱眉瞧向斐舞,伸手将她颈后兜帽拿起,遮戴在她头上。见盖住少女大半面孔,方满意地牵着她的手款款而行。

街道店铺多数是手工作坊,像裁缝铺,只替人裁衣制作,售卖成品衣裳的很少。

当然,绸缎铺子是进货销售,许多布匹都是从江南而来。

竹器店里售卖自己编制的桌椅板凳,一些竹篮竹筐竹匾子,和各色竹床竹席等俱是自家制作。

金银首饰店里,老工匠趴在案桌前,融制一些精美的金银器。

胭脂香粉也大都是自家制作出来的,也有一部分从别地进购。

像木器店制作家俱,兼做上门服务。

陶瓷器倒是不在现场制作,不过,据说他家在乡下有专门制作粗陶器的窑厂。

糕点铺子的各色点心,以及街边小摊上制作的梅花糕,斐舞每样买了一些来品尝。

凤渊不惯在街边吃东西,耐不住被斐舞硬塞了一块在嘴里。

“好吃吧。”斐舞一手拿着山楂做的冰糖葫芦,非要让他再咬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船舶 凤渊宠溺地瞅着她,有点无奈地笑道:“家中食物不是比这里的好吃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斐舞腮帮子里鼓着一颗糖葫芦,瞪眼瞧着他:“逛街要有逛街的趣味才行。”

“好好,我的舞娘说什么都是对的。”凤渊捏捏她的腮帮,眉眼含笑。

不过,这里小吃,自然没有现代的街边小吃品种繁多了,斐舞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连个臭豆腐都没有卖的。

淮州城的街市并不长,逛了一个时辰不到,便从东街走到西街。

“舞娘,咱们去那边茶馆坐坐吧。”凤渊对斐舞的精力充沛有些无奈,牵着她的手,不由分说进了一家茶馆,找了一包间坐下歇息。

斐舞瞧着他一脸郁闷有些好笑。估摸着,他肯定后悔陪她来逛街了。

“本王的脚都走酸了,回去后,舞娘要替我捏脚。”凤渊垮着一张脸,倚靠在长椅上,伸着长腿,状似撒娇地抱怨道。

小二进来砌了两杯茶水,又上了几盘点心。

茶馆大堂里,有个男子用女腔唱曲:一梦倾城,断谁柔肠,终是缠绵开始,陌路离殇……

歌声柔柔绵绵,缠绵悱恻,伴着笛子与古琴的伴奏之音,钻进斐舞耳中。

端起茶碗,那是粗糙的绿叶茶,浅抿一口,清香带涩,口感浓烈。

齐王也不嫌弃了,仰头喝下一盏茶。

斐舞拿眼瞧他。

“凤渊,假如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你会善待我的弟弟么?”她见他心情不错,便小心翼翼问出早想问的问题。

凤渊坐起身,两眼凝视着她,眉头皱了下。

“舞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假设,”斐舞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道:“你只回答,可否会善待阿云?”

凤渊拉过她的双手,眼神不善:“斐云现是朝廷命官,只要他奉公职守,不做大逆不道之事,自然会一直平步青云,何须本王善不善待?”

“倒是你,说什么胡话?”凤渊面色清冷,逼视着她:“你离开本王能去哪里?”

凤渊握她手的力气有点大,捏得她手骨都要断了。

“疼。”斐舞挣了挣,没挣脱,急忙道:“我没要去哪里,只是比方说,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可会善待我身边的人?”

凤渊怒了,一把扯过她,让她撞进自己怀里,恨声道:“你若死了,本王就将你的一干侍卫女仆尽数杀了陪葬!”

斐舞一惊,赶紧安抚道:“我不过假设,你干嘛发火?”

凤渊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冷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就像做了一个普通不过的决定。

见他生起闷气,而自己今日必须要把所有话都说完,好让自己死心,或是让他死心。

斐舞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亲了亲他唇,又俯身靠在他胸口,闷闷问道:“那我问你,你想娶我的同时,还会娶哪个?”

凤渊刚为舞娘的主动欣喜,就听她问出这个问题,不由蹙紧眉尖。

“舞娘,此事以后再说。”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心虚,不敢在她面前说出真话。

“安阳公主是你的心上人,对么?”斐舞一定要将所有想问的话都问一问,趁自己现在还有一分勇气。

若是一直闷着,恐怕以后再也问不出口了。

凤渊心里颤动一下,有些难堪。垂目看着怀里有些落寞的小女人,心脏像是被谁狠捏了一把。

低头亲亲她额头,悄声说道:“本王心悦你,你也是本王的心上人啊。”

斐舞两腮酸涩,如抽丝般的惊悸一下,“哦,是吗。”

“舞娘,有些事,本王也身不由己。”凤渊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慰道:“你放心,以后你若诞下孩儿,本王会与嫡子一般看待,不会委屈他分毫。”

他还是会娶正妃的,无论那人是谁,她斐舞只能是个妾。若如此,她又何必与他成什么亲?没得以后两厢成仇。

这下该彻底死心了吧?

斐舞忍下难过,抬头看他,“殿下,若我帮你解决船舶问题,可算为朝廷立了一次大功?”

凤渊目光一闪,皱眉觑着她:“舞娘有办法?”

“嗯。”斐舞点头,“我需要五万两现银。”她想说要十万两的,不过,想必筹集这么大一笔现银,即便是凤渊,短期内也是不易的。

凤渊瞅了她半晌,忽然说道:“舞娘,你要多少银子,等回西京后,本王都会给你。只是现在,你老老实实待在本王身边就行。船舶的事,本王自有安排,无需你插手帮忙。”

“殿下!”斐舞有些着急,“难道你不想早些攻下江州,好回京城么?”

凤渊攥着她的双肩,紧盯着她眼睛,“斐舞娘,你给我听好了!最好别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否则,本王不介意拿你那仆人一家问罪。”

“凤渊!”斐舞恼了,推开他手臂,从他身上爬起来便往外面走。

这人太可气了,动不动拿她身边的人威胁,她再也不想理他。

一路回了鹿鸣院,关了房门,任锦玉锦珠在屋门外敲门也不搭理。

斐舞进农场收拾好作物,重新种了些可以制作船舶的树木。

这些不过是普通木材,生长期只需两个小时,她就一直窝在屋里呆了一天一夜,困倦了就去农场宫殿里睡一会儿,再打坐冥想。

凤渊似乎也生了气,搬去秋实院。

第二天,随园门口热闹非凡,楚帝派人从西京送来赏赐,搬进鹿鸣院足有十几只红漆大箱子。

待送走颁旨太监,斐舞打开礼单,竟全是各色金银玉器玩物,县主礼服冠戴,以及各类衣物首饰,菱纱绸缎布匹之类的物件。

将这些东西交于锦玉收库入册,斐舞又听到一个消息。

魏青写沙盘告诉她,安阳公主与方秦也来了淮州城。

深吸一口气,斐舞淡淡说道:“以后这些不用专门讲给我听,你去将吴伯和老赵请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没多久,斐舞在一隐蔽屋子见到了吴伯与老赵。

斐舞将手中装银票的两个匣子分别推给吴伯和老赵。

“这里共有一万六千两银票,吴伯与赵大哥一人取一半。”这是她攒的所有银子了。

老赵诧异:“娘子这是何意?”

吴伯也默默看向斐舞,“舞娘,这是让我们离开是么?”

“嗯。”斐舞点点头,“你们带着手下和嬷嬷玉娘她们离开这里,最好去吴越国。在那里过一段时日再回来。”

“舞娘你呢?”

“我过些日子也去那边寻你们。”

她不想再与齐王纠缠,唯有隐姓埋名,但是吴伯他们目标太大,必会受到她的牵连。

依齐王的性子,必然会想方设法拿了吴伯他们是问。

她在盘龙寨的时候,凤渊都能了如指掌,真不知她在大周能躲到哪里落脚。

斐舞保不准凤渊会做些什么,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若等此事淡化,凤渊不再追究,吴伯他们再回大周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齐王 “此事当悄悄进行,不要让殿下查出分毫。”

其实,斐舞对吴伯他们很内疚。明明是自己的私事,却要拖累他们跟着遭殃。

特别是吴伯一家,跟着自己颠沛流离,远离故土。

“吴伯,记得写信给吴刚哥哥,让他知道你们在哪里,好让他安心。”

她又取出两包各种药物,交给两人,“这些药都是保命的,用途不一,我都写在纸上,你们小心使用。”

“魏青,你也和他们一起吧,等这边的风声弱了,再回来也可。”她本想留下魏青给自己帮忙的,但是,魏娇才是他的真正主子,她不想勉强魏青被迫离开魏娇。

这两天,估计凤渊又去见他的心上人了,没有出现在鹿鸣院过。

锦玉与锦珠在面对斐舞时,也小心翼翼,不住地观察她的神色,还有意无意地说话安抚她。

“县主,这两日殿下他与方大人去了临泽,除夕前应该能赶回来。”锦玉边帮着斐舞梳头,轻轻说道。

“知道了。”斐舞状若无意道:“锦玉姑姑,快到新年了,我让吴伯去外面重新置了一处宅子,带吴婶玉娘她们住那里过节。咱们老家的风俗,新年节不好住别人家里。”

锦玉愣了下,“那县主也要去那处宅子过年么?”

斐舞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我是想去的。”

锦珠连忙道:“县主,殿下吩咐过,您不可独自外出的。”

斐舞抬眼看向锦珠,“姑姑这话是何意?”

锦玉瞪了锦珠一眼,轻声道:“县主有所不知,最近城里颇为不安宁,殿下上回外出,还遭遇刺客袭击呢。”

“刺客?”斐舞蹙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殿下受伤没有?”

“就是您与殿下从街市回来的第二日。殿下与方大人去泽河码头,回来途中发生了那事。”

锦珠道:“殿下倒是没伤着,可损失了几名暗卫。”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锦珠看看锦玉,低声道:“殿下吩咐不让县主知道,怕县主担心。”

斐舞站起身,心里有些恼火,又有些忧心。

“可查出是什么人来行刺的?”

锦玉犹豫一下,说道:“听说是江州那边派来的死士,其中还有两个术士呢。”

斐舞沉默。

凤渊那厮不要她帮忙弄船舶,自己去四下搜罗建船的工匠,开拓造船厂的规模,想在明年五月前做好一批战船,谈何容易啊。

这古代造船纯靠手工,小木船做起来还马马虎虎,大型帆船则费时费力,没有几年时间,哪里能完成几百艘船只的建造?

要不要帮他一下啊?斐舞纠结。

不帮的话,这场战役不知要耗时多久呢。

长江水师早就被江州垄断收服。泽河一带,只有淮州有两百艘,即便征集泽河水域渔船,也远远不够征伐江州的。

“锦玉,若是殿下回来,告知我一声。”

锦玉与锦珠对视一眼,微微笑着点头:“那是自然的。”

除夕前一天,凤渊果然回来了。

掀帘进来的一霎那,斐舞差点认不出他来。

只见他胡子邋遢的,面容痩削憔悴,衣袍也皱皱巴巴。

“舞娘。”凤渊一把环抱住斐舞,低头亲了过来。

胡茬刺得她麻酥酥,斐舞推开他的脸,瞪着他说道:“把衣服脱了。”

凤渊愣了下,低声笑了,“怎么?嫌弃你家夫君?”

斐舞拍了他一下,帮他扯开外袍,“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凤渊眼里含笑,任凭斐舞褪去他的衣袍,仔细摸索他全身。

果然,他背部那里扎了绷带,连着中衣上面都有一丝暗红血迹。

“你!”斐舞气恨,狠狠拧了他一下,“伤成这样,为何不告诉我?”

凤渊捉住她的手,眼里溢满柔情:“已经快好了,又被你拧出血了。”

“你胡说!”话没说完,便被他封住口。

凤渊细细品尝了少女红唇,哑着声音道:“舞娘心疼我了?”

斐舞哼一声,取出一瓶药膏,“把中衣脱了,给你上药。”

自己只是想在走之前,还清情债罢了,斐舞暗自替自己开脱。

凤渊乖乖褪去中衣,趴伏在软榻上,任由斐舞替他解开绷带,用纱棉清洗伤口,撒上药粉,抹上药膏,又用干净棉布带包扎起来。

“那刺客真是江州来的?”斐舞边帮他穿上一套干净中衣,边问道。

“有一半是罢。”凤渊两手不老实地在斐舞腰身过。

斐舞打开他的手,取出药液给他:“喝了休息一会儿,明日便应该愈合了。”

凤渊哼哼一声,歪在软榻靠枕上,拉着斐舞的手不放。

“舞娘,陪我说说话。”

斐舞觑眼看他,点着他的脑门说道:“在哪里弄成这样的?”胡子不刮就算了,连衣袍也不换洗,莫不是去了蛮荒野地?

凤渊牵着她的小手在唇边吻了下,眉开眼笑,“和方旭跑了几个县,寻访几家民间制船的作坊。”

“要不要我帮你弄些船出来?”斐舞沉默良久,又问一遍。

凤渊皱下眉,仔细看着她的眼睛,“舞娘,这事非同小可,你不要掺和进来。本王会料理好。”

斐舞伏在他胸前,心里堵的慌。

她想帮他,以免除自己即将离开的愧疚。

她也知道,古代君王三妻四妾在他们自己看来理所当然,但她承受不起。

也许自己离开后,他会因不能理解而怨恨她吧?

说到底,她还是不想凤渊恨她。

凤渊晚间赖在她房里不走,连膳食都是锦玉锦珠端进房里。

斐舞无奈地喂他吃饭食,凤渊就躺在软榻上,倚靠着靠枕,张嘴等着她投喂。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斐舞瞪他。

这厮每吃一口,都要斐舞替他试温度,不然就不吃。

凤渊咧嘴笑着,“本王是病人,你还吼我?”

好容易投喂完毕,他又嚷嚷着要沐浴,也不让侍卫帮他,只唤斐舞进去为他洗头搓澡。

“你后背伤未好,不能沾了水!”

斐舞绝不惯着他。

“本王几日没洗浴,难受的很。”凤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哎呀,真是败给他了。

斐舞只同意替他洗头,下面就让侍卫过来帮忙了。

洗浴完,为了防止头发上的水沾染了后背的绷带,斐舞拿了一块大毛巾替他擦发。

“舞娘,明日跟我去太守府赴宴好么?。”

凤渊头枕在她腿上,闭着眼睛说道。

斐舞顿了下,垂目看他,“我还是不去了。”

安阳公主就住在方旭的太守府,连方秦也在那里。

凤渊睁开眼看着她,轻柔说道:“舞娘,你到底怕什么?”

斐舞撇开视线,“我只是不想出席那样的宴会。”

凤渊坐起身,捧着斐舞的小脸,认真说道:“你是本王妃子,出席那样的宴会必不可少,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躲避?”

“舞娘,有本王在,没人敢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江州 依然是除夕夜,斐舞从马车上下来,齐王牵着她的手,走进太守府。

“天北哥哥。”安阳公主一派烂漫笑容,疾步走过来,看了斐舞一眼,美目顾盼望向齐王。

“你的伤可好些了?”

凤渊微笑,“已经好了。”眼神极快瞥了斐舞,“进去说话罢。”

说着,牵着斐舞的手,在方旭的引领下,绕过安阳公主,走进厅堂。

安阳公主葱玉般手指捏紧金绣缠枝广袖袖口,一口贝齿咬紧下唇,美目隐隐含着水汽,投向身穿县主礼服的斐舞。

“殿下,请随奴婢进中厅吧。”锦莲虚扶着安阳公主道。

中堂灯火通明,侍婢们惦着细步,游走大厅中央的餐桌旁,为各位主子斟酒布菜。

斐舞坐在齐王身边,不时收到一簇簇偷偷打量的视线。其中,还有一道极其凌厉的眼神,从她脸上滑过。

斐舞抬眼看去,只见那个方向在方秦的右旁,坐着危襟正坐的安阳公主。

方秦垂着眼皮,挺直腰背,没有看斐舞这边。

餐桌上共八人,方旭夫妻二人和一双八九岁的儿女,加上方秦、安阳公主与齐王、斐舞。

方旭举杯敬向齐王道:“臣薄酒一杯,敬祝殿下福缘昌盛,寿临南山。”

凤渊微笑喝下手中杯酒。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方大人不必客气,随意就好。”

几个男人在桌上饮酒寒暄,谈天论地。斐舞与方旭夫人、安阳互敬了酒水,便垂着眼帘,专心致志吃着侍婢布在玉碗里的菜。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方夫人邀请安阳公主和斐舞去内院暖阁饮茶。

因是除夕夜,太守府的奴婢在花园子里为俩位小主子燃放烟花爆竹,斐舞等人便出了暖阁观看。

“斐舞娘,本宫倒是小瞧了你,短短时日,竟让我天北哥哥为你逾矩请封县主,进而册封侧妃。”

安阳公主端着娇美小脸,斜睨着斐舞低声道:“便是做了天北哥哥的侧妃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妾。”

斐舞歪着脑袋睥睨着安阳公主:“哦?公主殿下与斐舞娘说这些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嫉妒了?”

“放肆!谁给你胆子跟殿下这么说话!”锦莲在安阳公主旁喝道。

斐舞瞥了她一眼,转头望向锦玉:“公主殿下身边的奴才,是不是对当今圣上不满啊?,竟敢呵斥圣上亲封的县主,锦玉姑姑,你说,这要是在宫里的话,该怎么处置?,”

安阳公主与锦莲闻言齐齐变了脸色。

要知道新帝刚刚登基不久,各种言行都处在敏感期,此番言论若真的传到皇帝耳中,任安阳公主有先帝特封玉蝶,被废鸠杀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更别提一个奴婢的命了,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拖去乱棍打死。

锦玉低头思忖片刻,给锦珠使个眼色,锦珠几步走到锦莲面前,一个耳光抽过去。

这下子,不仅锦莲懵了,连安阳公主也吃了一惊,“大胆!你做什么?”

“教训以下犯上的奴才啊。”斐舞幽幽说道。

“本宫的人,何须你一个贱民来教训!”安阳公主气极,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千娇万宠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殿下请慎言。”锦玉在旁道。

“锦玉姑姑与锦珠姑姑是齐王殿下分派给我的司仪女官,公主殿下若有什么不满,就去找齐王殿下申述吧。”

斐舞没心情跟安阳公主主仆纠缠,走到方夫人面前告辞。

方夫人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状况,面带微笑送斐舞出了院子。

在前院的凤渊也跟方旭兄弟俩告别,带着斐舞回随园。

凤渊坐在马车里,眼睛瞅着斐舞久久不动。

“殿下想说什么?”斐舞确定他已经知道内院发生的事了,她静等他来兴师问罪。

凤渊叹口气,揽过她,低声说道:“舞娘,安阳自小在宫中长大,心性单纯,你就让一让她罢。”

斐舞冷笑,一把拨开他的手臂,朝旁边挪了一挪,“殿下是想说我诡计多端,欺负了你的心上人?那好,以后还请不要有事没事将咱们凑一起罢。”

“你又恼什么?”凤渊扶额,伸手拉过她的手,“好了,本王说错了话,允你打一下。”

说着,将斐舞小手按在自己坚实的胸口,“来吧。”

斐舞哼一声,抽回手,扭过头不想理他。

“城西有处十里梅林,明日反正无事,舞娘可要去看看?”

“明日我要去看吴婶她们。”吴伯吴婶和老赵他们,听从斐舞吩咐,在城北买了处宅子,暂时居住在那里。

等过完年,便准备在淮州收购些本地特产,以商旅身份签关,带往吴越国经营。

凤渊闭目捏着眉心,似有些烦恼。

“舞娘,过几日我与方秦有公务外出一段时日,你就待在随园哪里都别去。”

斐舞斜觑着他,“外出公务?有没有危险?”

凤渊抬眼看她,眼里晃过星辰点点,拉过她,紧紧抱在怀里,亲亲她的精致眉眼,微微叹息道:“我会小心的。”

那就是有危险喽。

斐舞皱眉,想了想道:“我与你一起去。”

凤渊顿了下,笑道:“说什么傻话,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前段时间江州派进刺客,大概你与方秦,此次也去江州吧。”

凤渊惊奇,上下打量了斐舞,“舞娘何以知道的?”

斐舞轻哼一声,“很难猜么?第一,方秦以前来过江州一带,连吴越国的苏州都去过呢。此次前来淮州,不就是准备去做斥候的么?第二,你自认为自己武功不弱,想逞强去趟江州天牢,查探林国公方尚书与林世子。”

“凤渊我告诉你,我能猜到,别人也能猜到,说不定人家正等你们入瓮呢。”

凤渊低低笑了,捏着小女子细挺的小鼻子,“那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入瓮?”

斐舞打掉他的手,捂着鼻子说道:“我现在法术也不弱了,对付你一个暗卫不成问题,而且,我会帮你很多忙的。”

她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去外婆家,而她的外婆家,就应该在现世的江州城一带。

她想去那里看看,此处江州是不是她熟悉的江州。

“不行!”凤渊一口否决。

回到鹿鸣院,斐舞气鼓鼓跑进屋里,坐在桌前生闷气。

这事儿没被勾起还不怎么样,一旦挑起,她突然迫切地想去江州城里看一看。

锦玉锦珠在浴房准备好了温水,服侍斐舞洗漱好后,便退下楼去。

凤渊也在另一处浴房洗好出来,迤迤然走进斐舞房间,在软榻上躺下。

这厮简直就把这里当他自己卧房了。

斐舞梳顺头发,决定再央求他一次,倘若他还不答应,她就准备先进吴越国,再从吴越国悄悄潜入江州。

当然,若是能跟着凤渊他们一起的话,旅程就安全顺遂多了。毕竟暗处保护他们的高手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泽河 自从那日凤渊拒绝她随行,斐舞也不再提起,只暗戳戳让魏青随时留意他的动向。

果然,魏青告诉她,齐王与方秦在太守府换了便装,骑马往城外去了。

斐舞立刻悄悄出了随园,弄出一辆轻便马车,由魏青赶车,追赶凤渊而去。

坐在马车里换上男装,又将脸颈部涂上调制好的药膏,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端坐马车上,掀帘子对魏青说:“我来赶车,你去前面查探一下他们到了哪里了。”

一个时辰之后,魏青返回,用沙盘告诉她,齐王与方秦,还有一个术士,正骑马在前面十几里处。

“有几名身手不错的暗卫在他们周围,我没敢靠的太近。”魏青写着:“他们似乎想从泽河坐船直驶长江。”

斐舞皱眉,想了片刻,“要不,咱们也从水路走?”

她也不知道为啥非要执着地想去江州,或者,只是想看看她外婆家吧。

她上一世的家在吴越国境内,这也是她让吴伯他们去那里的原因。

再或者,她其实是放心不下凤渊去江州冒险。

她曾想过,趁凤渊不在的时候,带着吴伯他们一起离开淮州城去吴越国,可若真在这时候走了,而凤渊去江州出现了什么危险的话,她真的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中了。

她离开凤渊去吴越国,不过是为了躲避那道赐婚圣旨,独自过自己的日子罢了,并不想因此给弟弟斐云以及吴刚带去什么灾祸。

所以,她一定要跟去帮他。

等他平安从江州回来,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到时候,就真的一别两宽,各自相忘于江湖。

来到凤渊他们消失的泽水岸边,只见幽暗的泽河上,那只渔船已然远去。

这时,从旁边出现两个黑暗卫,向斐舞抱拳道:“请县主回城。”

到底被他发现她跟踪了。

斐舞站在马车旁瞧着他俩,淡淡道:“倘若我不回去呢?”

“那便得罪了。”一个暗卫突然向斐舞出手,想制住她。

斐舞一扬手,一片药粉像雾气一样,包围住两个暗卫。

扑通两声,二人倒在草地上不动了。

斐舞哼一声,对从不远草丛里站起来的魏青道:“将他俩搬进芦苇丛里,四周撒上驱蛇虫药粉,估计两个时辰他们才能醒。”

她能得手的这样轻松,不过是仗着他俩不会伤她。若是真正与人对敌的话,她就不敢保证这种迷药能不能成功迷倒敌人了。

本来暗卫没想到斐舞会对他们出手,这回真的是大意了。

斐舞在河边放了一艘单桅小渔船,回头对魏青说道:“此行恐怕有些危险,你可跟魏娇说过?”

魏青点点头,揽着斐舞的腰,飞身上了渔船后,便去撑帆摇橹。

这艘渔船七八米长,帆也不大,船中间撑个黑棚,里面有矮榻方桌。

魏青也是一副渔民打扮,黑色短打衣裤,腰间系着一根蓝布腰带,腰带里藏着一柄软剑。

斐舞则是青色短打,外套一件黑色开领棉质背心,脚蹬黑色牛皮小靴,发髻在头顶高挽,用布巾束紧。

加上面色黑黄,端的是一个文弱小少年。

斐舞坐在船头,边用木桨破冰,边留意泽河水域,盯着前面已成小黑点的渔船。

时值四九寒冬,泽河水面有薄冰,在河中心却是畅通无阻的。

泽河很宽,渔船驶至河中央时,看两岸有些浅淡模糊。

渔船行进了几十里后,斐舞发现,前面不远水中央停着一艘渔船,凤渊正站在船尾,神色肃然,负手盯着她这艘船。

斐舞头一缩,躲进乌棚里。

魏青愣愣地将船划到前面渔船旁,停下摇橹。

斐舞只觉得她的渔船轻轻颤动一下,偷眼看过去,就见凤渊坐在她对面。

“现在给我回去!”凤渊脸色清冷,神情里带着恼意。

“我坐自己的船,碍着你啦。”斐舞扭过头不看他,手里在矮桌底扯着一件救护背心。

没办法,她虽在前世学过游泳,但在这里却没游过,担心船毁落水的她,只好在农场制作作坊,制出两件救生背心出来。

“你这个女人,总是挑衅本王。”凤渊见她一副无赖像,气得牙痒痒。

“你当是去玩耍?嗯?”一把攥住她的脚脖子,移去横在面前的矮桌,将她拖到跟前。

“你干什么?”斐舞也恼了,伸脚就踹他。

凤渊一把摁住她的腿,指着站在船尾的魏青道:“现在就跟他回去!”

“不要。”斐舞好容易到了这里,岂能半途而废?

“那你们先走,我和魏青不跟你们后面还不行吗?”

“你……”凤渊扶额,知道除非自己亲自押她回去,否则,她肯定还会偷偷跟上的。

自己带的暗卫不多,在岸边发现斐舞跟过来时,就派了两名暗卫过去截,结果,还是让她追到这里。

“那好,你既想同去,那就去罢。倘若半途出什么茬子,耽误本王行程,就扔你下河喂鱼。”

“……”

个狠毒男人!

斐舞也不敢再跟他啰嗦了,只点头答应。

夜幕渐渐降临,渔船在半月的光影里,摸黑继续向江州方向行进。

乌棚的帘子放了下来,斐舞取出几份食盒,递给凤渊和魏青吃。

她的船与前面那船隔了数百米的距离,在月色里静静漂移。只能听自己船上发出轻微的摇橹声,与点点水花声。

一个暗卫正替换了魏青在船尾摇着橹。

魏青吃完饭,去船尾溜了一圈,便钻进斐舞给他的羽绒睡袋里,蜷缩在后舱里休息。

“送份饭给方大人吧。”斐舞小心地看着凤渊说道。

凤渊皱眉,斜睨着她说:“他自己有干粮。你给我安分点,少操心!”

“……”

斐舞气呼呼蒙上被子,歪在矮榻上。

第二日清晨,泽河水面蒸腾着袅袅水汽,如云似烟。

魏青换下暗卫休息,静静地在船尾摇着橹。

斐舞早早醒来,先进农场收拾好作物,再去宫殿漱洗完毕,进修炼室拿了那把长剑,注入灵力,凝神挥舞几下,感觉锋锐剑刃切破气流声。

如今,她已经炼灵五层,神识也更加敏锐,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暗影暗卫身形,她一清二楚。

甚至,她坐在船上,可以清晰感觉到水下游过的鱼。

“殿下,已经到了富陵湖,再行六十里,便能进入流洪堰,只要出了坝子,向东南行七十多里,便是长江口了。”

一个暗卫向凤渊禀道:“以现在的船速,明日傍晚应该就能到江州。”

斐舞看向船外的一片水连天地,暗叹。还要在船上待两天一夜呐。

“到了这里也就不急了,传讯让方秦先行去流洪堰等着,本王傍晚在那里汇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营救 这艘渔船设计精巧,速度也快,摇橹的人也不觉得怎么费力。

沿途,偶尔见一只渔船停靠站在岸边,上面挂着渔网等破破烂烂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只破败的茅屋飘在水面上。

终于在第二日傍晚时分,渔船进入一个相对较窄的水域,这就是流洪堰。

在下游不远处,方秦站在船头,一身黑色泛旧的渔民短打,身旁还站着灰衣直襟长袍的方堔。

两船相近时,凤渊飞身跃上方秦的渔船。

方秦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船只里的斐舞,转身跟在齐王身后,进入船舱。

两只船一前一后穿梭在河道里,披星挂月,暗卫轮换着摇橹划桨,于第二日傍晚,汇入长江。

斐舞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了,脑子早被七拐八绕的河道转晕了。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虽天色朦胧,面前这广阔江面还是让她惊异。

她根本看不到对岸,只见一片江水茫茫。

细看船下的水流,就似外海的海水一般清澈。

“殿下,江州水师巡防比较紧密,咱们要等天黑才能渡江。”一个暗卫曾在这片水域做了一个月的斥候,对周围江面较熟悉。

天色很快暗沉,斐舞亲眼见方堔分别给了凤渊和方秦一张软塌塌的胶皮似的半透明面膜,在他们戴上后,又双手齐飞,虚空施法,只见茵茵灵光融进他们的面部。

再看时,两人面目已经变了个人似的,惟有身形还没变。

斐舞望向方堔,“方先生,这是易容面具?”

方堔颔首,又取出一块肉色半透明面膜递给斐舞,自己脸上也贴了一块。

斐舞仔细看着,只见他抹平面上面膜后,还是能看出一点异样的,可后又在他的施法下,再看不出有什么瑕疵了,仿佛他本来就长这样。

凤渊见斐舞与方堔易容完毕,天色也黑沉下来,命暗卫摇橹起船。

几个时辰之后,渔船驶入对岸一片芦苇地,将两艘渔船藏好,小心避开江边的驻军,钻进一处野地树林里,东城门而去。

还没到东城门,天已大亮。

几人在树林里坐地休息。吃了些干粮,喝些水,不一会儿,便从树林外进来两三个农夫打扮的人,牵了几匹骡子,还有一辆骡车。

“殿下,今日是元宵节,东城门守卫不严,可乘骡车进城。”这些是来接应他们的暗桩。

走了近十几里,远远看见一座巍峨的城门楼,金瓦红墙,伫立在高大雄伟的城墙之上。

那种气势,甚至比西京的城墙还要宽阔高大。

斐舞与凤渊假扮一对商户夫妇,坐在骡车里,方秦方堔和魏青等,有的骑骡子,有的步行,随进城的百姓一起进入城门。

进城之后,方秦带了两人离开,融入人群里。

凤渊方堔带着斐舞,慢慢进入一个街市。

一个暗桩附在凤渊耳边说了什么,凤渊点头。

于是,他们住进一家客栈。实际上,是斐舞和魏青住进客栈,凤渊与方堔则随暗桩离开。

客栈房间,斐舞进入农场。

方堔的易容面具让她有了个想法,在农场制作作坊也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也制作出这东西。

果然,作坊里能制作出一种和方堔差不多的易容面具,所需主料竟是鱼皮和羊皮。

这些主料她多的是啊,直接就扔进作坊,弄出一张像头套似的易容面具来。

这种和方堔的有些不一样,它是连着整个头,一直到脖颈都包在里面的一个头套样的东西,头皮上面还有浓密长发,拎在手里,简直就是一张半截画皮似的。

她带上试了试,一张完全陌生的头脸出现在镜子里面。

比方堔那个强多了,连整个人的头型、脸的轮廓都改变了。

哎,早知有这东西,她何苦叫吴伯他们往异国跑啊,直接一人一张面具就解决好多麻烦了。

她一下子制作出好几张面具出来,出了农场,叫来住在隔壁的魏青,将两张面具扔给他。

“这个收着,以后指不定能用上。”

说着,又给了他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

华灯初上,今日元宵节,江州城里挂满各色彩灯,将整个江州城照得灯火通明。

袁府书房内,晕黄的灯盏下,袁奇坐在案桌后翻阅一本经册。

忽然,书房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什么人?”袁奇蹭地站起来,刚想喊叫,一道黑影闪过,一指点在他腰间,他便直挺挺坐了下去。

“袁大人健忘啊,怎么,连本王也不认得了?”

齐王凤渊迤迤然在一把圈椅上坐下,手指上戴的玉扳指轻轻敲了下案桌。

“齐王,殿、殿下。”袁奇抖着声音,牙齿咯咯打着颤。

凤渊笑了,伸头看向他,“袁大人这下认清了?”

“是。”袁奇面色惨白,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说起来,你还是本王的未来岳父呢,竟投靠张怀连那个老贼。”齐王平淡说道:“看样子,张家允了你天大的好处啊。”

“不不,请殿下明查,微臣只忠于凤帝。”

齐王微微一笑,“哦?你助张家谋反,杀害我皇兄,也是忠于凤帝?”

“微、微臣没有……微臣是被蒙蔽的啊。”

“没有?”齐王慢慢沉下脸,手指一下下叩着案桌,“那证明给本王看。”

袁奇张大嘴,不明所以。

“本王今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说出关押林国公他们的关押地点,亲自带本王去将他们营救出来。第二,让你一家老小十五口人赔你一起死。就看你选哪一样了。”

袁奇垂头想了半天,抬眼看向齐王,“殿下,微臣帮了您之后,您可否能带微臣的一双儿女离开江州?”

他之所以跟着张怀连逃到江州,是因为他的夫人与张御史的夫人是亲姐妹,他夫人担心齐王进入西京之后,会找他们秋后算账,便劝说他跟着张怀连离开西京,来到这江州城。

其实他早已后悔不已了,想回头,就怕会被齐王清剿。

“你威胁本王?”齐王冷笑,“你如今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要知道,本王想做的事,想救的人,没有你帮也行,不过是略费些周折罢了。”

袁奇这时候的身体总算能动弹了,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伏在齐王面前。

“殿下,微臣怎敢威胁您,只是,我儿年纪尚幼,微臣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再无人能护住他。”

袁奇中年丧子,后又得了一个小儿子,今年才十岁,名叫袁希。

“晚儿她本就是您的未婚妻,微臣恳请您务必救她一起离开江州。即便现在让老臣去死,也绝无怨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营救 是夜,从客栈菱窗,可以俯视满街灯火阑珊。一片冰凉落到斐舞脸上,是几片蓉蓉雪花。

抬眼看去,灯火映照下,点点白雪至天而落,隐进黑夜。

她的客栈门被敲响,一个暗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带着惟帽的人,看身形,一高一矮,正瑟瑟发抖。

高点的,是名婉约的女子,矮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公子。

“县主,殿下吩咐属下送这两位过来,烦请您照看一下。”暗卫示意斐舞出来说话。

斐舞让俩人在桌边坐下,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

随暗卫出了门,走进隔壁魏青的房间。

“殿下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殿下没有说,只是让属下送人过来。殿下还吩咐,务必请您于明晨城门开时,送这两位出城,带至咱们渔船停泊的地方等候。”

斐舞蹙眉,还是点头,“好。”

暗卫走后,斐舞拿着两套衣服回了房中,见面前两人已褪下惟帽,露出两张精致的小脸。

女子二十岁左右,细眉凤眼,琼鼻小口,皮肤白皙,是位柔弱的美人。

那男孩与女子长相颇为相似,看样子是两姐弟。

“叫什么名字?”斐舞问。

女子慌忙站起身,向斐舞施礼,柔声道:“回县主,奴叫袁晚,这是奴的弟弟袁希。”

袁晚?斐舞看着她,将手中衣裳递给她,“你们换上衣裳,就在这里榻上将就歇一晚,明晨便随我出城。”

*

寅时三刻,护城军撤去门槛石墩,将城门缓缓推拉开。

早已等候在偏僻处的一辆骡车,随着稀稀落落的出城百姓,慢慢驶过去。

刚出了城门不到百米,从城里传出喧哗声,斐舞就看见城门正被缓缓推动。

出事了!

脑海突然想起那日在西京时的画面。

“魏青,你带骡车赶快离开,我去城门口看看。”

斐舞跳下骡车,飞身向城门奔去。

若是凤渊他们出了事,更不能让城门关起来,否则,真的可能被叛军瓮中捉鳖了。

城门处的百姓尖叫着四下奔跑,眼看城门关闭,她顾不得许多了,趁乱放出几棵直径三四米的树木,夹在巨大城门中间。

城门被突如其来的几棵巨树夹撑着,再已关不上。

“快把树挪开!”一个将领大叫,“有奸细出城!将这些刁民全部射杀!”

随着他的暴喝,从城墙上飞出数不清的箭矢,射向四窜奔逃的无辜百姓。

城门处,有二三十名士兵正卖力想把撑在城门中间的几棵巨树挪开。

但又谈何容易。

巨树并排躺在城门中间,如磐石不动。

斐舞躲在城门外一隐蔽处,焦急等着凤渊他们出现。

然而,随着城门口涌出大批持刀箭的士兵,她不得不运用灵力逃远。

眼看着巨树被他们一棵棵向外挪,即将成为凤渊他们逃出城的另一个障碍,斐舞取出一柄金色的弓箭,在箭头上沾上一颗圆圆的药丸,注入灵力,向那些卫兵射去。

药丸在卫兵群里爆开,一股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周围卫兵一个个倒下。

斐舞一连射出好几箭,才隐约见城门口更乱了。

城门里喊杀声震天,只见一队人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他们奋力斩杀向他们涌过来的士兵,一边冲出重围。

几个人背上背着人,被三四十人护着,终于出了城门。

斐舞看见人群里那熟悉的身影,正是凤渊他们。

斐舞顾不得许多,一挥手,二十多匹五灵马和一辆轻便马车出现在周围。她大声喊道:“快过来骑马走!”

城墙上飞射下来无数箭矢,大多数射向齐王那群人。

暗卫挥舞手中长剑,仿佛舞成一面银色盾牌,嗑开箭矢,将背人的人护在身后。

斐舞翻身上马,挥手招呼五灵马向凤渊他们靠近。

那些人终于跑了过来,将背上几个受伤的人放进马车,跃上车辕,驾车向远处狂奔。

凤渊方秦和方堔等高手,在城门处阻击涌到城门口的卫兵。

斐舞驱马过去,瞬间到了城门前,挥手间,十几棵巨木就滚向城门,阻挡住涌出来的卫兵。

“快走!”凤渊翻身上了斐舞的马,向方秦和方堔喝道。

方秦和方堔也翻身跃上一匹马,随着队伍急驰而去。

基本上,都是两人或三人共骑一匹五灵马。

也幸亏马儿高大健壮,背负上两三人也没丝毫影响速度。

城门处被斐舞的十几棵巨树堵了,从城里涌出的骑兵根本跃不过来,拥挤慌乱中,给齐王他们逃走,也赢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很快,他们到了藏渔船的江边芦苇地,魏青驾的骡车也刚刚才到。

“殿下,你们先上船走吧,我们殿后。”一个暗桩说道。

因这两艘小渔船根本载不下四十多人。

追兵在即,完全不能给人丝毫迟疑时间。

斐舞也顾不得了,直接在江边放出两艘双桅船。

这种船长十来米,只要放下帆,速度比一般渔船快很多。

顶着这些人的惊诧,说:“快上船!”

这些人全身都沾着血迹,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敌人的,此时谁都没有说什么,几名暗卫飞身跃上船,拖出艞板担上岸边,扶着几个衣衫破烂的人,分别上了船。

斐舞跑到那两艘小渔船前,用手抚在上面,瞬间,那两艘渔船被她收进农场仓库。

最后,连五灵马也被分别牵上船只。

那些暗卫和暗桩忙着摇橹划桨,很快,两艘船飞快驶进江心。

斐舞在为凤渊上药,包扎伤口,也辛好他身上都是些小伤。

“舞娘。”凤渊眼神温柔地看着斐舞,用手抚了抚她的发,“辛苦你,也帮林国公几人看看罢。”

斐舞将一些伤药交给方堔,让他给那些伤者医治,她随凤渊走进一间舱房。

两名衣衫褴褛的枯瘦男人躺在两张软榻上,正昏迷不醒。

“这两位是林国公和世子,在狱中受了刑,腿骨怕是断了。”凤渊走到软榻前,帮那个岁数大些的人盖上一件披风。

斐舞取出几瓶药水交给凤渊,让他喂他俩喝下。

“殿下,找个人过来帮他们洗浴一下。”斐舞不是嫌弃他们脏,是想用药浴帮他俩洗干净,再换上干净衣袍,好给他俩上药。

她在舱房里放出两个盛满热腾腾汤水的浴桶,还在榻上放了两套衣袍和一堆药膏瓶。

“洗干净后就给他们上药,你再将他俩的腿骨正齐,用木板捆扎起来。”

像凤渊这样的武功高手,只用手摸,便能知道骨头是怎么个断伤,伤成怎样。

让他正骨应该没什么问题。

凤渊点头,叫了两个暗卫进来,帮林国公和林世子洗浴。

“殿下,有敌军船只追上来了。”一个暗卫跑回来禀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遇险 不远处的江面上,正向他们驶来十来只三桅帆船。

三桅船速度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们了。

十来名暗卫和江州城跟来的暗桩,正拼命摇橹划桨,与江州战船展开赛跑。

眼看敌军船只越来越近,他们的箭矢纷纷射过来,落在不远处的江水里。

只要再近一步,便能够射到斐舞的船上了。

“殿下,怎么办?他们在试射程,很快就会用火攻了。”方堔忧心忡忡道。

只要木船被火箭点燃,他们便逃无可逃。

斐舞闻听方堔的话,灵机一动,随手取出金色弓箭,拉弓搭箭,运用灵力催动箭羽,瞄准最近那艘敌船,咻地射出一箭。

箭矢钉入敌船的船舷上。

果然,有自己的灵力加持,射程足够了。

她又取出一支箭,不过,在箭尖上,有奇异火光流转。那是一滴火属性灵液。

再次射出的一箭,如一道流光飞向敌船,箭矢接触到船体的瞬间,轰地一声爆燃开,整个敌船燃烧起来。

成了!

斐舞抿唇,嘴角微翘,扔给齐王那把黑色弓箭,让他和自己一齐射燃敌船。

抽出一支沾了火属性灵液的箭矢递给凤渊后,自己也取出一支,射向另一艘靠过来的敌船。

接连射燃五六艘船后,江面上陡然弥漫起白雾,将追过来的十几只船隐匿其中。

“不好!对方有高阶术士施法。”方堔凝重地看向那片迷雾。也双手结印,在自家船舷周围布上迷阵,只可惜,因船只在运行,他布出的迷阵随着船只移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凤渊收起长弓,拉着斐舞避进船舱,“留在这里别出去,防止有人偷袭!”

他说着,返身跑回船尾,仔细观察滚滚而来的迷雾。

突然,一阵箭羽如飞蝗般射来,被船舷边的数名暗卫持剑打落一甲板。

“殿下,您不能待在这里,快请回舱吧。”方堔低声叫道。

凤渊只得退回舱里,见斐舞脸色苍白无色,便上前揽过她,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别怕。”

斐舞能不怕么,这要是死在江中,才是笑话呢。

此处是茫茫江水,她想逃都没法逃啊,何况现在又是隆冬,即便会游泳都没用,下水不到一刻钟便能冻成冰棍。

她瞅着凤渊,心道,难道真要上演一场古代版的泰坦尼克号?

江上迷雾渐渐散去的时候,斐舞发现,他们的两艘船几乎要被几十只战船合围了。

这时船舷上又被射上敌方带了火油的箭矢。

斐舞心一横,递给凤渊一袋黑色羽箭,还有一只水晶瓶。

“这里面的液体很危险,殿下小心使用,每只箭只沾一滴便可。”

这时,远处船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袁奇老儿,你快出来瞧瞧,本王船上这些人是谁?”

斐舞瞄去一眼,只见敌方一只船上站着几人,他们面前还跪着几个参差不齐的妇人和孩童。

“装死不出来?”张仲站在船上冷笑,面目狰狞可怕,“背叛陛下和皇后娘娘,竟连你的结发妻子和子孙都不要了么?”

“袁奇老儿,今日本王就让你亲眼看看,她们是怎么因你而死的!”

斐舞发现对面船上一个士兵举刀砍下一个孩子的头颅。

其余几个孩子和女人惊叫连连,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扑向张仲,哭喊着:“仲儿!我与你母亲是亲姐妹啊,求你别杀我孙儿,留他们一命吧。”

这些人俱是袁奇的庶子庶女,以及寡媳孙儿,还有他的发妻。

张仲嗤笑一声:“姨母,您也别怪我狠心,实在是姨夫他害的你们如此,他勾结齐王,入地牢劫走重要人犯。”

他说着,一挥手,另几个孩子也被斩首。

鲜血喷洒了满甲板,老妇尖叫一声,大声咒骂起来:“畜牲!你这个畜牲……”

张仲冷笑,眼睛看着斐舞这边的两艘船:“姨夫竟然不要你了,你活着也无趣,不如去地府等着姨夫罢。”

士兵手起刀落,一切都平静了。

斐舞看着对面士兵将几个女人和孩子的尸体抛下江,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这人真是恶魔。

不过,她船上的两名袁家人和袁奇一直没有从舱底出来。

凤渊已经对着对面的船只开始射箭了。

仿佛一道道火流星坠入敌方的船只上,轰然爆燃。

斐舞也跑了出去,挥手在船后的水面放出几百根毛竹,因水流的关系,直接撞向张仲那船。

毛竹浮浮沉沉飘在江面上,果然阻挡了不少船只。

张仲咬牙对身旁的术士说道:“看清楚那个女术士,杀了她!”

斐舞正拉满弓放出一箭时,对面飞来无数的箭矢向她袭来。

暗卫见状,连忙过来想帮,哪知,其中一箭很是霸道,势如破竹,直向斐舞而来。

“小心!”凤渊目眦欲裂,飞身扑过来,挡在斐舞面前。

一声箭头入肉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恐怖的轻响。

斐舞呆了,一把抱住扑在她身前的男子,颤声吩咐暗卫:“快带他去舱房!”

暗卫背着齐王进入舱房,将他放在软榻上趴着。

斐舞跟进来查看,还好,看部位不是致命伤。

这箭紧紧扎进凤渊的后胛骨缝,差一点就透胸而出了。

斐舞取出药液喂进凤渊嘴里,叫来一个暗卫帮她割开齐王背部那箭头插进去的部位。

当她取出箭头,给凤渊喂下木属性药液后,他口鼻涌出的血才堪堪止住。

他可能是被伤到了肺叶。

斐舞也不敢大意了,又给他一滴木属性灵液。

见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斐舞瞧了他一眼,转身出了舱房。

现在危险未除,她得尽快将近前的敌船给毁了。

在方堔的配合下,一支支带着耀眼火光的箭矢飞向敌船,终于将那些船只吓得不敢近前。

很快,她们的两只船驶进一处支流,逆流而上,逃向泽河水域。

一路上,还有几艘敌船追着,被斐舞放出的大批二十多米长的毛竹阻挡,最后只能灰溜溜退出泽河水域。

斐舞这才松了口气,仰躺在另一间舱房里好半天没动弹。

她迷迷糊糊想起,凤渊后背那箭头极为眼熟。

她取出那支曾伤她最重的箭头对比一下,果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今日那射手不仅在突厥大军中来去自由,更是勾结上了叛军?这事儿等凤渊醒来,一定说给他知晓。

船只进入泽河河道时,两个船上的人都送了口气,凤渊于第二日已经大好了。

可斐舞因灵力使用过多,躺在舱房榻上睡着。

“舞娘,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她耳边想起呢喃声。

费力睁开眼睛,只见凤渊与她并排躺着,一手支着头,一双清列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含笑。

“醒了?”他揽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额头,“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快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淮州 “你的伤全好了?”斐舞坐起来,扯着他的衣襟查看后背伤口。

“嗯。”凤渊任凭她帮他褪下外袍查看,笑吟吟注视着眼前如玉娇颜。

凤渊后背只留了一个浅浅的疤痕,确实是好了。

“我叫人送些饭食过来。”凤渊抚着面前少女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咱们明日便能回到淮州城了。”

斐舞顿了顿,挪下榻,走到矮桌前坐下,歪头瞅了凤渊一眼,心里盘算回到淮州城后,怎么安排吴伯他们。

自从制出易容面具后,她心里的想法又有了改变,或许,可以利用易容面具,自,由的在外行走,不用再去吴越国了。

两艘船于第二日到达淮州城外的泽水码头,这时,码头上白皑皑一片,积有不少雪,还停了几辆马车。

方旭双膝跪在由暗卫搀扶的方孝儒面前,匍匐在雪地,哽咽道:“儿子无能,让父亲受苦了。”

方孝孺的面容削瘦得可怕,他叹口气,弯腰将大儿子扶起,“旭儿,为父能回来,多亏殿下与各位大人相救,你该好好替为父感谢他们啊。”

“儿子明白。”方旭又向齐王跪下去,恭恭敬敬行大礼磕了几个头。

“殿下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微臣无能,救父也需仰仗殿下亲自去江州冒险。臣惭愧……”

凤渊弯腰伸手虚扶他一下:“起吧,此次咱们能全身而退,多亏敬德县主鼎力相助,回头你便往西京递一份折子,如实禀之。”

“喏!”方旭这才爬起来,再与林国公几人相见。

袁奇似是伤得不轻,是被暗卫抬着下船,他身旁还跟着袁晚和袁希。

斐舞慢慢走下船,就见方秦站在岸边看着她,眼里神情晦涩难懂。

凤渊本来正与林国公方孝孺等人说话,扭头看过来,眯了眯眼,说道:“舞娘,你与魏青先行回去,本王还有些事,要晚些回府。”他几步走到斐舞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送上一辆马车。

“回去好生歇息。”他捏了下她的细柔小手。

“嗯。”斐舞轻声应道。

看着马车缓缓远去,他回头看了方秦一眼,冷淡道:“方秦,你的女儿已经满百天了吧,此次战役过后,便回京叙职吧,也好多陪陪你的妻女,怡享天伦。”

方秦垂下眼帘,低声应道:“谢殿下关心,属下明白。”

林国公与儿子林久岩的腿伤未好,被侍卫抬上马车,先行送去太守府。

方孝孺与袁奇父子三人也被送过去。

安阳公主早已得了齐王平安回来的消息,欢喜地守在府门口翘首以盼。

结果,没守到齐王回来,却见到最不愿见到的人。

“袁晚?”安阳公主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刚从马车上下来袁晚尖叫道:“叛臣之女,你竟有胆子来这里?”

锦莲在旁低声劝道:“殿下,您轻声些。”

她抬头扫了一眼陆续过来的马车,悄悄说道:“殿下,您千万别在齐王殿下面前失仪。”

安阳公主立刻收了声,眼睛飞快瞥一眼从马车上下来的林国公,上前见礼。

“茉茉见过姨父。”

林国公见到安阳公主有些吃惊:“安阳怎么也到淮州了?”

“茉茉原是在封地的,听说天北哥哥来了淮州,便也过来了。”安阳上前殷勤地扶着林国公。

说起来,安阳公主的母亲,与林国公的妻子是亲姐妹,故而她父母俱亡后,便被当时的林皇后接进宫中扶养。

太守府里的事暂且不谈,就说斐舞回了随园后,便被锦玉锦珠摁在浴桶里好好洗涮一遍。

锦玉边帮斐舞涂抹护手护脚的药膏,边絮絮叨叨。

“县主一走这么些日子,可担心死奴婢了,您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任性。”

斐舞闭眼躺在长椅上,伸着俩手俩脚让她俩服务,倒也没反驳。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玉娘她们过来没?”

“见天儿来,来了就向咱们打听县主。这不,刚走没多久呢。”锦珠快言快语,用玉梳帮斐舞通着长发。

“嗯,你们先下去罢,我想睡一会儿。”

斐舞放下心,也不等魏青回来告诉她吴伯他们的近况,先躺倒在床榻上。

这几天可把她累坏了,在舱房里睡得也不踏实,现总算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见锦玉锦珠带上门离去,她便进了农场。

她给吴伯他们几个每人制了一张易容面具,暂时放在仓库里。

农场已经五十二级,因使用了单属性灵液,农场土地上一片荒芜。

唉,本来金币就难赚,她最近又陆续种植制船树木堆积在仓库里,使得金币数量一直维持不动。

收拾好宫殿里的弓箭,喝了一杯热奶,出了农场。

躺在床上,哀叹被别人看去了她的凭空取放物,心有怯怯。

还好,齐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和怪异之处。连方秦方堔似也不是太惊讶。

方秦之前就见过她在道聆山弄出两个木屋子,不惊讶也正常,可方堔似乎也不以为然啊,这就赖人寻味了。

现在想起来,她都好心疼,浪费了好多种植出来的树木和超长毛竹,还将农场搞得一团糟。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就听外面有人说话声。

“小舞姐姐还没起来啊,我们要见她。”

是坠儿几人的声音。

斐舞赶紧爬起来,冲外面叫道:“让她们进来罢。”

外面的声音有一瞬地静默,之后就听坠儿惊喜地叫一声:“小舞姐姐醒了!”

接着,房门被推开,涌进来几人。

“小舞姐姐,你可回来了。”坠儿和魏娇围着斐舞叽叽喳喳:“我们啥时候去吴……”

斐舞一把捂住坠儿的嘴,低声道:“胡说什么?”

坠儿愣了下,眨着眼睛总算缓过神来。

“我跟你们去逛逛街市吧。”斐舞穿上绣花鞋,带着坠儿魏娇走出房门。

“县主这是想去哪里?”锦玉急忙问道。

“我就随便去外面逛逛,你与锦珠不必跟着,我去去就回。”斐舞带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锦玉锦珠无奈,眼睁睁看着她们上了魏青赶的大马车,从随园离开。

街道上有零星雪迹,被冷冽寒风一吹,结成冰冻。

马车在上面走得极为艰难。好容易来到吴伯他们居住的宅院。

“见过县主。”老赵他们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生分。”斐舞坐在一个桌子旁,“我这里有些东西给你们。”

她取出一堆易容面具,放在桌子上。

“你们每人取一个,留着以后备用。”她教会他们怎样使用易容面具,才说道:“有了这些,咱们也不必去吴越国了。”

吴伯沉吟片刻道:“咱们去吴越国也无不可,老奴这辈子都没去过呢,能有机会去那里看看,此生便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齐人之福 和吴伯商量好去吴越国的事项,看过通关文蝶,递还给吴伯。

“以商旅身份去吴越国,随时可以回大周,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你们再等等,我过几日弄些东西交给你,作为咱们的特色商品去销售。”

她暂时不能跟吴伯他们一起走,因凤渊又安排了四个暗卫跟在她周围,其中两个气息极为隐蔽,连她都差点没察觉。

她打算等吴伯他们都走后,再想办法悄悄溜去找他们汇合。

到时候,凤渊有火也发不到旁人身上。

至于弟弟斐云和吴刚,她打算帮凤渊几次,用以平衡砝码,到时候,量他也不好意思迁怒他俩了。

不过,也说不准啊,万一还是被迁怒怎么办?那厮位高权重,真要对弟弟下手,那她岂不是害了弟弟?

斐舞一路纠结着回了随园,只见院门口停了几辆马车。

锦玉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一见斐舞马车回来了,连忙迎上前。

“县主,您可回来了。”

“什么事?”斐舞扶着锦玉的手下了马车。

“安阳公主来了,还有袁家小姐袁晚。”锦玉小心整理一下斐舞的衣裙,“她们要见您呢。”

斐舞微微蹙眉,看向锦玉:“她们进随园都不用先递拜帖的么?”

锦玉垂下头,“县主,恕奴婢无能,没有阻住公主的鸾驾。”

斐舞哼一声,提裙上了台阶。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身份不如安阳公主,今日她能纡尊降贵来这里,算是对她斐舞客气的了。安阳公主没派人唤她去府院问话,是怵齐王会恼吧。

走到九曲回廊处,就见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那儿喂锦鲤。几个宫廷内侍和宫女分站两旁。

抬脚走进曲廊,行到她们十几步的时候,淡淡道:“公主殿下稀客,这冰天雪地的,还要跑这里来喂鱼,那些奴婢实在是失职该罚。”

安阳公主转脸看她,微微一笑,“本宫今日来,是想为你引见我天北哥哥未婚妻的。想必你们虽见过了,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吧。”

袁晚脸色有些苍白,低头走几步,向斐舞福身行礼:“那日匆忙,还没谢过县主的救命之恩呢,晚儿今日来,是想面谢县主救我父子三人之恩的。”

“不必谢我,那是齐王殿下救的你,你该去谢他才对。”斐舞平静说道。

袁晚还是向她跪下,磕了三个头。

斐舞向锦玉使个眼色,锦玉赶紧扶她起来。

她只觉得袁晚怯懦得有些可怜。

也是,袁晚如今身份尴尬,既是齐王未婚妻,却又是个罪臣之女。

一个曾经千娇万宠的娇小姐,以后前途叵测,在安阳公主面前更是如履薄冰,恐怕以后,连现在的玉娘都比她有几分自信了。

“袁晚,你如何向她行大礼啊?”安阳公主睁着无辜大眼睛,似乎真的惊诧到了,“敬德县主不过是天北哥哥的侧室,你可是正妻啊。”

袁晚低下头,默不作声。

“公主殿下真是能替人操心啊,让斐舞娘不知怎么感动是好了。”斐舞凝视着面前这位头上插满凤头金钗的公主,神情冰冷,只觉得她有些幼稚。

用这种方法来气自己,不说有没有用,单凭袁晚是齐王未婚妻这事吗?

别说齐王会不会对袁晚履行婚约,即便凤渊真娶她了,跟她斐舞有毛关系?

当然,安阳公主是不知道她准备要抗旨外逃的。

“两位何不进屋聊?”屋外冷风飕飕,站久了吹得骨头都僵了。

一群人进了中堂,锦珠搬来两个炭炉子,斐舞搬个锦凳坐在炭炉旁,边烤冻得冰冷的手,边烤玉米。

这是她前阵子叫人做的烧烤铁架子,冬天在炭炉上烤些吃的,悠闲又有趣。

锦玉似乎看着有点着急,但又不好当安阳公主的面说教斐舞。

安阳公主端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眼神轻蔑地瞟了斐舞一眼,轻笑一声:“敬德县主真是好兴致,竟喜欢做些奴婢的活。”

斐舞眼皮都不抬,似笑非笑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道公主绣花缝衣不是奴婢的活?”

她可曾听魏青说过,安阳公主送一只自己亲自绣的香囊给齐王,结果一直没见齐王佩戴过。

安阳公主手一顿,眼里有些恼意,不过很快勾起嘴角,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袁晚,“袁晚,敬德县主在那里做事,你怎好袖手旁观?”

袁晚局促地站起身,看了斐舞一眼,缓缓走到她面前。

“县主,让晚儿来帮你吧。”

斐舞扬眉觑了她一眼,吩咐锦玉道:“将那边的炉子烤上肉串,既然袁小姐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

锦玉抽了下眼角,只得去小厨房搬来另一个铁架子,还把一些羊肉鹿肉切片,串在一根根铁签上,一齐搬进中堂。

一时间,中堂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股奇异的孜然和其他香料的味道,更多的则是烤肉的油香味。

安阳公主身旁的锦莲小声说道:“真是乡野贱民,如此没规矩,竟敢这样慢待殿下。”

安阳公主皱着眉头,看向正悠哉悠哉教袁晚烤鹿肉的斐舞,一时看不透她。

她俩若无旁人地将一串串肉串架在炭火上烤着。袁晚先前还有些拘束,后竟然认认真真地做着,袖头挽起,神色专注。一点都没有受了委屈的样子。

安阳腾地站起来,刚想发怒,只见中堂门口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天北哥哥。”她立刻笑魇如花,迎了过去。

“这是在做什么?”齐王一走进中堂,就见大厅中央摆了两个炭炉子,上面烤着一些吃食。

那个小女人正与袁晚在翻动铁架上的肉片。

“烤鹿肉啊。”他嘴角上扬,看了安阳公主一眼,“安阳如何不一起?”

安阳公主瞥了斐舞一眼,牵着凤渊的袖子说道:“天北哥哥,茉茉不喜欢这味儿,咱们出去说话吧。”

齐王微笑着,刚想伸手摸摸安阳公主的头,猛然又停住,看了斐舞一眼,缩回手掌道:“多烤一些,咱们晚间庆祝一下,喝一杯。”

说着,缓步来到斐舞身边,蹲下来,看她刷油撒调料粉。

斐舞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怎么?殿下想让咱们三个陪你喝酒?”

齐王一愣,眼神转过斐舞以及袁晚,揶揄笑了下,“舞娘的提议可行……”

“啪!”斐舞冷下脸,扔了手里铁签子站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中堂大厅。

袁晚愕然,瞥向齐王,赶紧站起身向他福身行礼。

齐王捏着眉心,沉思片刻,起身对安阳公主说道:“时辰不早,你带袁小姐回去罢。”

说着,大步出了厅堂,上了二楼。

安阳公主咬着下唇,两眼起了一层水雾,手心狠狠攥着衣袖,转身出了厅堂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断 凤渊敲了敲房门,轻声道:“舞娘,开门。”

斐舞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玉簪仔细端详着。

这是凤渊上次搬东西时落下的。

一个精致小巧的檀木盒子里,装的是一支润泽的点翠燕尾玉簪。

转动玉簪,便可以看见一侧,细细刻了一个小小的“茉”字。

好像,安阳公主的乳名叫作“茉茉”吧。

将玉簪放进雕花木盒,合上盖子。无视凤渊在外拍门声,和衣躺在榻上。

她将被子蒙在头顶,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他叫门的声音。

头上的被子被揭开,凤渊抚着她的发丝低声道:“又怎么了?本王不过说句玩笑,至于要发脾气么?”

见斐舞面朝里不理他,手臂一勾,连被子抱住,“好了,你烤得鹿肉都要糊了。”

“你陪她俩吃吧。”斐舞依旧不想理他。

凤渊轻笑一声,“安阳和袁晚走了,就咱俩。”

斐舞沉默。拿起被角盖在自己头上。

过了老半天,房内静悄悄,估计那人应该被气走了。

斐舞掀开被子探出头,回头就看见那厮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那支簪子愣神。

“是你上次落下的,我就好奇拿过来看了看,没有弄坏它。”斐舞冷冷说着,从床榻上下来,走到一旁柜子那里,抱出一盒子东西,放在凤渊面前。

“这些都是你落下的东西,拿回去吧。”

凤渊将簪子放回盒子,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总是要与本王怄气,那些东西无关紧要,不过是些旧物,你若看着不喜,扔了便是。”

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哄道:“先下去吃饭罢。”

楼下小餐厅,锦玉已经收拾好了餐桌,将烤好的玉米和肉串盛在盘子里,又做了一些小菜、甜汤等,摆了慢慢一桌子。

等凤渊和斐舞落了座,锦玉与锦珠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都是刚烤好的,舞娘尝尝看,为夫配得香料怎么样?”

斐舞接过他递过来的烤鹿肉咬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当然,首先是她农场出品的鹿肉没得说。

凤渊给她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满酒。

“这些是米酒,很清甜,不醉人。”

斐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清甜可口,浓香醇郁,比之她农场出品也不差什么。

凤渊看斐舞喝了一大口,他自己也倒满一杯,端在唇边慢慢品鉴着,一双凤目盯着对面的小少女,眼里溢满笑意。

斐舞一边吃着烤肉串,一边喝着米酒,不知不觉饮下三杯。

她双颊粉红,连鼻梁也呈粉色,话也多了起来。

“凤渊,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斐舞拍下桌子,大着舌头说道。

“你说。”凤渊一脸风轻云淡,饮下一杯米酒。

“你、你除了我之外,还要娶谁?”圣旨上只说,三月份齐王便会大婚,但她不会自恋地以为,他只娶她一个侧妃,他的正妻,必会先一步进王府大门。

凤渊慢慢淡去笑容,站起身,走到醉意朦胧的女人面前,伸手取下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修长手指抚着她瓷白粉嫩的小脸,轻声说道:“饮太多了,我叫人送些醒酒汤来。”

“你,不要打岔,还没回答我呢。”斐舞不满地推开他的手指,扯着他的衣襟说道:“是安阳公主,对么?”

凤渊微微蹙眉,揽过她,亲亲她的水润润的红唇,叹息道:“与本王有婚约的不是她。”

“那就是袁晚了?”斐舞鼻子有些发酸。

“你可不可以别娶?”

凤渊沉默,揽着斐舞的手臂紧了紧。

“你若是娶别人了,就放我走吧,我不想和其他人,共有一个丈夫。”斐舞试图推开他。

“说什么傻话,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走去哪里?”

“我不要你负责。”斐舞眼里有些湿意,攥紧他的衣襟,低头伏在他胸口蹭了蹭。

“不要负责?你不嫁本王,这大周上下,有谁还敢娶你?”凤渊有些恼,勾着她的下巴怒道。

“那你只娶我一个,不好么?”斐舞用手臂环着面前俊美男子的脖子,直视着他的眼。

凤渊闭了闭眼,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舞娘,此事以后再说。”

她抬起的小脸,鼻尖已酸涩得粉红一片。

“凤渊,假如有一天,我和你的妻子,一同掉到水里,你会,先救谁?”

凤渊皱眉,凝视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眶,无奈道:“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说假如啊,你先救谁?”

“此事不会发生的,便是有可能,本王一定会将两个都救起来。”凤渊收紧手臂,将娇软的腰身往自己身前贴紧。

呵,好贪心的男人。

斐舞挣出他的怀抱,站起身,蹒跚着走到一旁。

“殿下,你可知道,有句谚语叫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凤渊沉默注视着她,也站起身,来到她身后,伸手臂环住,低低说道:“舞娘,本王与袁家早有婚约,袁奇虽有罪,但袁家在朝堂盘根错节数百年,与诸多世家大族都有结盟联姻。”

“如今新帝登基不久,朝堂不稳,那袁奇身后有无数弟子门生,操纵朝堂命脉,他暂时还不能动,本王也不能与他家取消婚约。”

斐舞闭眼,一滴水珠滑下面颊。

“娶袁晚过门,不过权宜之计,你必先于她生出长子。”

“那安阳公主呢?你还会娶她么?”斐舞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凤渊沉默片刻,开口道:“安阳的玉蝶一天不消,我便不会娶她。”

斐舞底下头,推开他,淡淡道:“舞娘明白了,殿下请回吧。”

她是傻了,才会要求一位古代君王专情。

任凭她殊颜绝丽,凭她本事通天,却不能左右他的心神分毫。

凤渊苦恼地捏下眉心,上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安阳只会与你平起平坐,那袁晚虽是正妃,更不敢越过你们半分……”

“殿下!”斐舞打断他的话,清冷道:“时辰不早,殿下请回罢,舞娘累了。”

她撑着酒劲问出的话,已经被他一盆冷水浇透,再也没一点温暖希翼。

望着齐王带着恼意离开,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断。

她决不会生活在一个有众多女人的后宅。

其实,这个答案早就有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是因他尊崇身份的温柔以待?还是舍不下在这世上的唯一柔情?

他可以这样子对你,也可以对别的女人如此啊。竟还误认为,他会独爱你一人。真是愚蠢!

所谓持宠而娇,便是这般看不清自己的愚蠢作为吧。

平复好心情,进入农场,只见土地已经复苏,那股子灰雾已全部散去。

重新种上作物,牲畜棚里养满各类生物,鱼塘放了鱼苗后,去豹兄家转了转,投喂了几块烤肉烤鸡。

看着手里的数瓶金属性灵液,将宫殿那把黑黝黝的长剑取过来。

一滴金属性灵液慢慢渗进剑身,没什么反应,又滴一滴,黑色宝剑瞬间发出耀眼光华,待光华散尽,黑色宝剑上现出两个华丽古篆文:幽冥。

如此晦气的字,该不会就是这把宝剑的名字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金子 仲春时节,山花烂漫,早过了龙抬头的春耕节。

斐舞从农场制出一批护肤霜和洗发膏,用贝壳制成细白润泽的瓶子装着,精致华丽,还有螺旋状可拧紧的瓶盖,相信这个世界上,无人可以模仿。

自从升级了农场鱼塘之后,鱼塘里可养殖的鱼类品种多了不少,其中就有贝类,甲壳类水生生物,还有一种超大龙虾螃蟹,连头带尾超过两米,那对大钳子甚是吓人。

最让斐舞欣慰的是,那些贝壳竟然能在作坊里制出各种瓶子,杯子等物品,当然,材质是润白细滑的贝壳。

做出来的瓶子仿若象牙一般光洁结实。

这下子,给她省了不少土属性灵液。

之前她那些水晶瓶,可都是土属性灵液加上一些材料制成的。

将几大箱子护肤霜和洗发膏交给吴伯后,趁凤渊这几天不在,吴伯他们赶着马车离开淮州城,前往东面的安宜县。

只要穿过安宜县再往东南两百多里,便是吴州,也是大周与吴越国的边界了。

原本以为递交了通关文蝶后,便可以乘船通过运河,到达吴越国境内,这时,却被告知,最近朝廷刚颁布边关禁令,所有人等不许出入关口。

这可是近十年来没有的事情啊。

许多商旅人心惶惶起来。

吴伯他们因通关文蝶被扣,只好留在吴州,等待吴州太守府衙归还。

送消息回来的老赵和魏青一脸无奈,“吴州府衙那边说,让咱们再等等,说不定等江州攻克后,就可能解除禁令了。”

斐舞叹口气,对老赵道:“你回吴州告诉吴伯,让他先在吴州买处宅院,租赁一间铺子,先在那里经营着吧。”

她给吴伯的那些东西,需尽快打开市场,等在吴州卖出名气,去吴越国经营也有些底气。

老赵离开后,魏青却留了下了。

“魏娇在吴州很好,我留下帮你。”魏青写了沙盘给斐舞看。

“难为你了。”斐舞向他点点头,“明日陪我去见方大人吧。”

方孝孺今日派人递了帖子过来,请她去太守府衙一趟。

而最近一段日子,她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觊觎随园。用神识搜寻,却又一无所获。她身边的四个暗卫曾四处搜寻,也没有发现异常。

所以,她一直待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

而偏偏这时候,方大人递了帖子请她议事。

既然是议事,肯定有淮州太守方旭大人和林国公了,她不好推辞。

凤渊与方秦去外县办公务,已好几日不见人影,她也没个人可以询问商量一下。

幸好魏青来了,她似乎也安心一些。

随园离太守府不远,斐舞乘马车一刻钟便到了。

她下了马车,那道似有若无地被窥视感又出现了。

回头扫视一遍周围,只见空荡荡的街面上,只有几个挑担挎篮子的行人,商铺离这里很远。

“魏青,你就在府门口别走。”她叮嘱魏青一声,提裙上了府衙台阶。

侍者将她引进一个大厅里,里面坐了三人,方孝儒、方旭与林国公。

“敬德县主,老夫请县主来,是想请教一件事情。”方孝儒说道。

“方大人请说。”斐舞在红木椅上缓缓落座。

“那日老夫见县主凭空取出两艘很大的木船,很是惊异,不知县主还有没有那种船了?”

斐舞垂下眼帘,看着手边茶几上的茶盏,思忖片刻。

“还有一些。”斐舞抬眼看向方孝孺,“不过,方大人恐怕不知道舞娘是何术法吧?”

“怎讲?”方孝孺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我的术法,便是花费金子,从一个地方购置一些物品,再隔空取来。不过,数量也是有限的。”

这么说也算正确,她的那些东西,可不都是从别处购置过来的嘛。

方孝孺眨着眼睛问:“那么,花费多少金子可以购置到一艘船?像那日一样的船?”

斐舞扫视一遍三人,斟酌道:“两百两黄金一艘。”

在这个世界,一两金子可兑换十两银子,两百两金子,就相当于两千两银子。她不知道这么给价会不会太贵了?

方孝孺与儿子方旭和林国公对视一眼,见方旭点点头,便又对斐舞说道:“那么,县主最多能购置多少艘船呢?”

这就让斐舞犯难了,说多了的话,怕是以后要招人忌惮呐。

要问谁会忌惮,肯定是这个异世的掌权者了。

“大概,一日十艘吧。”她小心翼翼地强调:“要先付金子,或者等价值的银子。”

她此时心一横,有了一个主意:何不趁现在多捞些金子存在农场仓库里,以后就与吴伯他们隐姓埋名,买一处地盘,像盘龙寨那样易守难攻的地方,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日子多好。

方旭道:“可能用银票?”

斐舞摇头,“那个地方不收银票。”

坐对面三人头靠头商量起来。

斐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突然问道:“几位大人与我商议此事,齐王殿下知道么?”

方孝孺挠下鼻子,轻咳一声,“老夫与殿下商议过此事,可是殿下不同意。无奈,老夫只好亲自约见敬德县主了。”

林国公也说道:“敬德你放心,我等必不让你被殿下罚,此次殿下就是去处理造船的事情。”

“淮州府衙暂时能凑到两千两金子,不过,若是从其他州县凑,需费些时日。要不,等府衙的金子运来,我们便去泽河码头?”

方旭库房里仅有两千两金子,还有一些银票要去票号兑换出来。

斐舞点头同意。

那么多金银都得用板车拉了,她也不急,坐等着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几名侍卫抬了箱子进入议事厅后,便退了出去。

斐舞留意一下周围,大厅外不仅有她的暗卫,还有几个暗卫盘亘在屋脊上,那应该是太守府的暗卫。

打开箱子,一锭锭黄灿灿的马蹄金密密麻麻卧在箱子里,看着叫人眼馋。

“县主清点一下,这里便是两千两金子。”方旭道。

斐舞合上箱盖,瞬间就收了几箱金子,看得方旭瞪大眼睛。

林国公与林孝儒倒是没大惊小怪,因他们早在江州水面上就见识过了。

成片的巨型毛竹冲向江面,铺天盖地,那震撼场面,可比收几个箱子有冲击。

斐舞既收了金子,事不宜迟,立刻跟一队人马去泽河水域码头。

林国公和方家父子,乘坐几辆马车,在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急驰向泽河边。

走到半路的时候,斐舞又有了那种被偷窥的感觉,不过,因城外没有房屋遮挡,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个奇怪的身影。

“魏青,车右侧那大棵上有斥候!杀了他!”

有了斐舞的提点,她身边四个暗卫也瞬间捕捉到那个人影,与魏青同时飞扑向那颗大树。

一阵金剑器具交击的声音,夹杂火花四溅。五个人将他团团围住攻击。

那影卫明显知道逃不掉了,突然转身,拼自己腹背受伤,扑向站在马车车辕上的斐舞,手中利剑袭击过来。

他想临死也要搭上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购船 众人惊呼,方旭那边的暗卫想过来阻击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刺客手中利剑刺向斐舞咽喉。

斐舞早已调动灵力蓄势待发。

此时的她,全身流转淡淡荧光,长发及衣裙无风自动,翩然间宛若临世神女。

在她视觉感官中,刺客的身形,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他手中剑尖闪着刺眼银光,缓缓刺到她的眼前。

稍稍侧身,斐舞手里突然出现一柄幽黑宝剑,宝剑扬起,催动挥舞间,发出耀眼光芒。

待光华散去,众人缓过神,那名刺客已经身首异处,跌落在马车旁,鲜血溅洒一地。

斐舞抹去溅在脸上的一滴血珠,掀帘钻进车厢,坐回马车里。

“启程罢。”她淡淡道。

魏青呆愣片刻,跃上车辕。

已经有暗卫过去搜查刺客身体,找他身份疑点。

“禀县主,刺客身上没发现身份出处。”

“将尸体掩埋,把他的武器拿给我。”斐舞坐在马车里说道。

亲手削去一个人的脑袋,事后,太阳穴里嗡嗡作响,胸口翻江倒海犯恶心。

自己体内灵力在极度运行之后,仿佛周围一切都慢了下来。那个刺客像是等在那里,伸着脖子被她削了脑袋。

她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事实上,她以一种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劈断那人颈项。

这便是炼灵六层的实力吗?

她想,假若再有三个这样实力的刺客,也不过多费她两剑罢了。

斐舞呼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这才是真正开了挂啊,自信心陡然暴涨。

很快,他们到了泽河码头。

斐舞跳下马车,随方旭来到岸边。

码头的水域里,已经停了几艘船只,都是两桅帆船。

鉴于马上要进行水战,她对比了江州水军的船只,在作坊制作出一批三桅船。

这种船只为战争,上面设置一圈固定长弩,船舷与甲板全是由一种防火木材制作,这种木材木制紧密,弓箭也难射透。

船上可承载八十人左右,船身俩侧各伸出十来只巨桨,只需二十人左右摇橹划桨,驱动起来便捷灵活。此船前桅横帆,后桅纵帆,中间那根桅的帆上横下纵。

当水域里突然出现十艘巨大船只的时候,岸边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船只比原先那两艘大多了,看着豪华,透着威慑。

“这是战船,我这里有一份操作手册,方大人可派士兵先行进船熟悉一下,以后也购这些船。”

斐舞将一份详解说明书递给方旭。

“哦,本官即刻调人过来。”方旭连声音都有些抖,翻看一下操作手册,发现里面详细说明船只上的配置用途。

“这、这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船,别说区区一个江州了,就是出海征讨他国也不成问题。

他抬头看向斐舞的眼神都变了,带了一丝敬畏。

斐舞返回随园后便待在屋里,除了收拾农场田地,更多时间就是进宫殿里修炼,心无旁涉地打坐冥想,在宫殿一待就是一个月。

她在房间放了一个沙漏,一个月出来后,发现沙漏流动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若狂。

原来宫殿里也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比外界快了几百倍。

也就是说,她如果在宫殿待上一年,外界才过了半天而已。

有了这个认知,她便让魏青守在外间,她在内室沉浸在农场里。

怪不得农场田地只需二十四小时便能种出那种像长了几百上千年的参天大树呢,原来,农场里的时间也与外界不同啊。

这次,她在宫殿里连续修炼了一年,期间只在宫殿厨房做点吃的,偶尔去泡个澡,其余时间都在修炼室度过,终于,将她的修为升至炼灵七阶。

升级过后,她的神识跟着发生很大拓展,甚至能捕捉到几十米外飞虫的踪影。

当然,视线不能及的地方,用神识探察,便如雷达一般,触及的只是一个发光的轮廓。

有生命有热量的动物和人,是红色轮廓,树木之类的是绿色轮廓,飞虫类则是褐色轮廓,没生命的便看不出来了。

她身体也更加轻盈敏捷,只要将灵力注入双腿,便能飞跃十来米高。

整个经脉丹田的灵力储备,也比之前多了几倍。

还有,她已经可以施放出两个小法术了,一个是冰凌术,一个是防御盾。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收拾一遍田地作物,出了农场,走出内室。

魏青正盘坐在外室地上闭目打坐,听有动静,立刻睁开眼睛。

“魏青,我进去多久了?”

魏青取过小沙盘,在上面写:七个时辰。

斐舞微笑,取出一些药瓶递给魏青:“这里的丹药对你修炼有好处,拿去收好。”

魏青点点头,接过来揣在怀里。

“咱们出去对练一下如何?”斐舞想试试,她对上魏青能有几分胜算。

魏青点头,率先走出屋子,来到后花园的一块空地上。

空手对练,讲究快、精准、出其不意。

两人快如闪电,在瞬间已经对过几招。

在斐舞眼里,此时的魏青每出一招都很缓慢,如慢动作一般,她甚至不费多少功夫,就将他的招式一一破解。

最后,魏青被斐舞反扭住臂膀,摁在地上。

魏青一脸震惊地看向斐舞。他如今可已经是武师九阶了,差一点便能突破武师境界,进入武尊。

“舞娘,你已经是武尊了?”魏青写道。

“算是吧。”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炼阶层跟内力是怎么划分。

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打败魏青,那她修为肯定比武师高阶了。

“县主,冯太守派人过来请您去太守府一趟。”锦珠跑过来道。

“知道了。”斐舞点头,让魏青去备车。

方旭在会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见斐舞踏进来,急忙迎上前,笑容满面说道:“县主,在下已经备好十万两银子,你看,什么时候再购一些船出来?”

十万两现银,一日就筹备出来,想必也是不易。

斐舞看他一眼,微笑道:“那我便跟大人去码头吧。”

银子堆放在银库里,方旭亲自带斐舞去取了银子之后,直接赶往码头。

当五十艘船出现在水域的时候,方旭双手抖个不停,“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些船,哪怕对上叛军几百艘也无妨。”

这些船只都是长度二十多米的巨型战马船呐,船体高大,装备精良,世所罕见。

五十艘巨船将整个水域排的满满当当,结首连尾,延绵数里,看着颇为壮观。

好半天,方旭才抖着嘴唇说道:“县主,此类巨船,行驶在支流很不便当,等在下训练一匹船员出来,您将它们直接放在江州水域可好?”

斐舞想了下,点头同意。

“您放心,在下保证,会提前先预付银两。”方旭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

“方大人不必心急,您先忙吧,我等消息便是。”

方旭训练水军,至少要半个月以上。看样子,半个月之后,对江州的攻击战就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幻药 当晚,凤渊回来了,怒气冲冲跨上楼梯,来到斐舞卧室。

“你这个蠢女人,真是蠢透了!”

凤渊一身风尘,两手攥着斐舞肩膀,怒斥道:“你弄出这些事情,可知道外人怎么看?圣上怎么想?”

斐舞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发火过,也吓了一跳,讨好地抱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上,心虚嘟囔着:“你干嘛发这么大火。”

凤渊见她服软,瞬间消了一半火气,搂着她叹道:“你这个蠢丫头,本王该拿你怎么办?”

“你弄出那些战船,将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你身上,以后可还有宁日吗?”

凤渊抬起她的小脸,看着她黑亮无辜的眼神,心里顿时烦躁不已。

“别说他人会觊觎,便是陛下,也会对你心生忌惮。到最后,你是想亡命天涯?还是要做别人的傀儡?”

其实,斐舞想过这些。但是,她有易容面具啊,大不了易妆,反正她农场里什么都有,银子也不缺,到时候买块地盘,在自家安稳过日子便是。

不过,这事儿不能告诉凤渊。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很难过,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凤渊,你别担心,我这里有一种幻药,可以让知情人改变记忆,让他们认为,那些船本来就存在,跟我无关。”

凤渊听了腾地火起,咬牙道:“王妃是想让本王也吃了这种幻药?”

“不不,你不用吃……”她声音低下来。

她其实想过让凤渊也吃这种幻药,叫他忘了她,可是她舍不得,还怕那幻药会有其他副作用伤了他。

双臂环上眼前这位俊美无铸男子的脖颈,轻轻啄了下他的唇瓣,讨好地顾左而言他:“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凤渊愣了下,瞬间笑意溢满眼眸,满腔怒火烟消云散。

好一会儿,才暗着声音道:“把那幻药拿来,我去将事情料理了。”

斐舞眨巴着眼,点点头,取出几瓶药粉递给他。

凤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药瓶揣在袖中,复又抱紧斐舞,低声暧昧:“晚上等我,不许跟本王闹别扭。”

斐舞顿时红了脸,轻轻点头。

凤渊脸上顿时笑开一朵花。

*

凤渊晚间回来的时候告诉她,几十名知情的护卫均已服了药,但方旭父子与林国公暂时没给他们服用。

其他在船上训练的将士对船的来历并不知情,因这事关系到国祚,方旭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本王先要看看那些侍卫服药后,可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凤渊搂着斐舞躺在床榻上,轻柔抚着丝滑长发,“舞娘,江州战役过后,便随我回封地吧。流焰城虽不比西京繁华,却也是处逍遥之地。”

“那你的未婚妻也去么?”斐舞忍不住问道。

凤渊低头看着她,叹口气,“舞娘,本王不会让她先于你生子的,你到底担心什么?”

他,竟然还想着齐人之福?斐舞恼怒地用脚丫子踹他一脚,转身面向里躺着。

凤渊看着她洁白纤柔的后背,眼眸幽暗渐深,探手揽过她胸口。

“我让锦玉给你调理身子,好早些有孕。”凤渊附在她耳畔低语,“你给本王生个世子可好?”

第二日,锦玉果然端给她一盅汤药。

“县主,这是补气利孕的,殿下吩咐,您每日需饮一盅。”

“我不要喝。”斐舞才不想有孕,试想她这身体不过十七岁,若是真的怀了孩子,在这世界有了羁绊,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倒也不妨生个孩子。现在只是时候未到,她不想有孕。

“又不听话了?”凤渊从浴房出来,接过锦玉手中的药盏,走到斐舞面前。

“将药喝了!”

“不要。”她躲到一旁,捂住嘴巴。

“一点都不苦,乖乖喝了它。”凤渊捉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锦玉见状,急忙退出屋子。

“你若不喝药,也成,但你可还能吃得消?”凤渊在她耳边揶揄道。

“你!”斐舞恼了,伸手指拧他的腰上软肉。

凤渊看着她喝下药,用手绢帮她擦擦嘴角,柔声说:“几日后,大军南下,你留在淮州城等我。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乖乖替本王生个孩子才是正理。”

他顿了下,又道:“你那家仆侍卫就留在吴州吧,那里民风淳朴,倒也是个不错的栖息地。”

斐舞瞪着眼睛瞅他:“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吴州?”

齐王嗤一声,捏她的小鼻子一下:“这天下事,只要本王想知道,没有谁能瞒得过。还有,通关文蝶是本王让吴州太守扣下的,只等咱们大婚之后才能交还给他们。”

听了这话,斐舞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凤渊走了没多久,便有一个暗卫过来。

“禀县主,方大人请您去郊外别院议事。”

郊外别院?

斐舞瞧着这名暗卫很陌生,但他的服饰腰牌确又与她身边那四名暗卫是一样的。

“方大人为何让我去郊外别院议事?”

“禀县主,齐王殿下回来后,方大人怕殿下知道不悦。”

斐舞点头,便撤去怀疑,吩咐魏青备马车。

花人钱财,替人消灾,她与方旭的交易还未完成,也不好意思就此撒手不管。

那名暗卫悄悄指引斐舞马车进入淮州城郊外一处别院。

这幢别墅掩映在丛林里,幽幽暗暗,不禁让斐舞提升警惕。

用神识扫了一遍,周围百米范围并无异样,只屋里有几个人影。

“方大人在何处?”斐舞问道,站在院中,并不走进屋子。

暗卫闪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从屋里袅袅婷婷走出两个穿戴兜帽披风的人。

“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轻轻拿下头上兜帽,笑道:“斐舞娘,别来无恙?”

“你怎么在这里?方大人呢?”斐舞只觉得诡异,用神识再一次扫视周围,发现在百米内有不少人影。

“是本宫约的你啊。”安阳公主微笑道:“天北哥哥不许本宫去随园看你,本宫只好请你来这里了。”

“魏青,准备杀出去!”斐舞低声向身边的魏青说着,手中已经出现一柄幽黑长剑。

她已经感觉到周围布满杀意,全来自于周围百十名人影。

安阳公主见斐舞亮出武器,退后几步,躲在出现的几个蒙面人身后。

“她是术士,你们要小心了。”安阳公主尖声叫道。

斐舞身边四名暗卫也出现,将斐舞护在中间。

刹那间,一阵浓雾从周围弥漫开来,是术士施法,制造这种障眼迷障。

其中还有一股似有若无地异香。

“这些是解毒药,先吃了。”斐舞扔给几个暗卫和魏青几瓶药,“咱们硬冲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手 斐舞飞身劈开一名影卫的臂膀,转手挥去一剑,划开一人的脖颈,再斩掉另一人的脑袋。她的周围,已经躺倒不下三十具尸体。

这些人的实力俱是武师级别,虽比不上魏青的武师后期,但他们人多啊,各种利器横飞,让人防不胜防。

灵力已经快用尽了,四名暗卫已死去两个,另两人与魏青全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四周仍有数十人围拢过来。

杀手一共有百来号人,已经被斐舞她们杀了近一半。

几名暗卫多次险象环生,都被斐舞放盾牌护住,即便如此,还是牺牲了两名暗卫。

斐舞已经抛给他们好几瓶木属性灵液了,再突不了重围,她们几人肯定死定了。

暗卫的求救信号已经陆续发出好一会儿,仍没有援军的影子。

“抓住那个女术士,其他人格杀勿论!”一个蒙面黑衣人喝道。

斐舞靠在一株大树后喘口气,提起精神斩杀窜到她跟前的两个杀手。

“魏青,快过来!”斐舞瞬间放出一座木屋,拉着魏青迅速进了屋子,另两名暗卫也跟着进了屋子,并抵上屋门。

外面的几十名杀手先是呆愣,转而疯攻击木屋。

然而,这座木屋窗户细小,跟茶杯口一样大小,而且只有一扇门,木材坚实紧密如石头,刀砍不断,连点火都不易燃着。

这是斐舞在斩杀众多杀手的百忙之中,选了木材特制出的木屋啊,总算能让她们四人歇口气了。

外面那个黑衣蒙面人惊诧之余,微笑起来:“安阳,这女术士有点意思啊,若能抓她回去,不枉本王损失这么多影卫了。”

安阳公主似乎有些惧怕此人,连连点头:“殿下,这女人的法术可厉害了,以前在雁门郡时,就凭一人之力挡了突厥攻城。”

“哦?”那人抚摸着安阳公主的娇美小脸,笑道:“若本王此次得手,便记你一大功。”

安阳公主缩了脖子,哆嗦着说道:“只、只要你放过我,我帮你就是。”

“是嘛?”男人桀桀笑了,“本王带你一起回江州不好?凤渊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又不喜欢你,何苦赖在他身边?”

“你、你胡说!”安阳公主一时怒起,忘了惧怕,“他是喜欢我的,他这么多年没娶妻,就是等着本宫呢!”

男人嗤笑一声,转头对身旁一个黑袍蒙面人说道:“你说,怎样才能尽快破了此屋?”

这黑袍人摇头,“这木屋不是术法所变,并且它材质奇特,某无法破解。”

黑衣男人皱眉,看了眼远处:“当尽快了结此间事,本王似乎预感,凤渊很快便能赶到。”

话音未落,一个斥候跌跌撞撞飞奔过来。

“殿下,有数百援军正往这边搜寻过来!”

黑衣男人推了安阳公主一把,“去!叫开木屋的门!”

“啊?”安阳公主不解。

她身边的锦莲急忙说道:“殿下让公主您去叫斐舞娘开门。”

安阳瞬间明白过来,她回头看了黑衣男人张仲一眼,便被两个影卫推到木屋门口。

影卫又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叫门。

安阳公主抖着手拍了拍门,叫道:“斐舞娘,你快开门,这些人要杀我,快让我进去。”

斐舞倚在门后,冷笑一声,没有理她。

她这木屋,光外墙就有两米厚,若不是门窗上各有出气孔,都听不清外面有人说话了。

木屋外面,安阳公主的拍门声越来越急,似乎真的想进来避祸。

屋内两名暗卫有些动容,似有不忍。但凤渊给他们的命令是保护斐舞,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他们都是自小跟着齐王,对安阳公主也比较熟悉。

魏青与斐舞一边一个抵在门后,防止有人破门而入。

突然,听到安阳公主尖叫一声,还有锦莲拼命拍打门的声音:“县主,快救救公主!县主!请你快出来救救公主呀!”

“县主,要不要属下出去看看?”一名暗卫问。

“不用看!”斐舞冷冷道。

“可万一公主真有什么闪失,殿下怕是会怪罪。”

“随他!”

麻蛋,自己可没那么善心。前脚刚害过她,后脚还要她去救?她斐舞看着就这么好欺负?有多远请她滚多远吧,就算安阳公主这时候死了,跟她有毛关系?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渐渐的,什么声音都没了。

斐舞这才瘫坐下来,松懈了神经后,觉得全身都痛。

仔细检查一下,发现自己衣裙已经破破烂烂了,身上也有几处轻伤。

魏青想出去看看,被斐舞制止。

谁知道那些人走没走?倘若躲在暗处,专等她们开门怎么办?

取出一些奶茶让几人补充热量后,斐舞再次用神识扫了周围。

方圆百米没有活人的踪迹,连鸟儿都没有一只。

她还是不放暗卫他们出去。自己也坐在地板上调息灵力,顺便养伤。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外传来人声,有人在拍门。

“舞娘,你在里面吗?”凤渊的声音有些颤抖。

斐舞听见齐王在外面,突然有些想哭。

赶紧与魏青拿掉三道门栓,将门拉开。

“凤渊。”斐舞扑到他怀里,有些哽咽。

“好了,没事了。”凤渊抱着她,仔细查看她是否受伤,“伤到哪里没有?”

“还好。”斐舞吊着他不放,将头埋在他怀里。

凤渊只好将她抱进马车。

“别怕,那些是江州的影卫,方秦已经带人去追了。”凤渊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你如何跑到此处?”

斐舞吸着鼻子道:“是安阳公主派人骗了我来此。”

“什么?”凤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会不会有人冒充安阳的人?”

“冒充?”斐舞怒了,推了他一下,“我亲眼看见安阳公主和那些杀手在一处,你说是冒充?”

“什么?”凤渊蹭地坐起身,翻身跳下马车,“来人!将暗卫带过来!”

他要找她的两名暗卫询问安阳公主的事。

斐舞心里狠狠痛了一下,放下车帘,对魏青说道:“我们回去吧。”

魏青迟疑一下,还是跳上车辕,赶着马车离去。

斐舞回到随园,径直上了二楼,关紧房门,任锦玉在外焦急敲门询问也没有出去。

进了农场宫殿,脱去衣裙,抽去发簪,埋身浸入浴桶水里。

泡了好久,清洗干净身体头发,换上一套干净衣裙。

今日若不是魏青与四名暗卫拼力相助,仅凭自己,早已死翘翘了。

她虽修为比他们谁都高,但架不住人多啊。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作蚂蚁咬死象。

收拾好农场作物,她突然想起密林里的木屋来。

那可是她花了不少金币制作出的防御屋啊,可不能就这么丢了,等抽空,去把它给收回来。

出了农场,躺在床榻上慢慢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只听咣咚一声,她的房门被人踹开。

凤渊拎着一人闯了进来。

只见他一把将手中那人扔在地上,

“说!将你的话再讲一遍给敬德县主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战 斐舞从床榻上起身,站在锦莲面前。

瘫在地上的锦莲趴跪起来,哭着说道:“公主殿下向县主求了,但县主不愿意开门相救,奴婢也求了……”

凤渊神色冰冷看向斐舞:“你有何话说?”

“我为何要开门?”斐舞冷冷睥睨着锦莲:“你家公主派暗卫骗我入套,还想骗我开门。她不是一直与那杀手一起害我的么?什么叫我没开门相救?”

凤渊皱眉,深深地看着斐舞,眼里俱是失望。

锦莲爬着扑在凤渊面前,哭叫道:“殿下,不是这样的,公主被那些人劫持,是县主见死不救……”

“你胡说什么!”斐舞生平第一次被人颠倒黑白地当面诬陷,顿时暴怒,举手向锦莲扇去。

“够了!”凤渊一把抓住斐舞的手臂,甩到一边,一下子就将她甩得撞向床沿处。

力道之大,让斐舞愕然了。

“本王知道你对安阳有成见,没想到你竟如此、如此……”凤渊说不下去,狠狠地一拳向案桌捶去。

哗啦一声,案桌碎裂,上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斐舞简直不敢相信,凤渊竟然也黑白不分,还对她动粗。

“你想说我是如此恶毒是吧?”斐舞撑着床沿站起身,腰间巨痛不已。

“是啊,我恶毒!没有舍生取义去救你的心上人!”

“我凭什么救她!”斐舞眼前已经被水雾模糊,冲着凤渊大声喊道:“她死活又关我什么事!”

凤渊愣了下,竟无言以对。

斐舞哽咽一声,伸手抹去脸上水雾,转身走到屏风后面,穿好衣裙外袍,又穿上鹿皮小靴。

无视屋里的齐王与锦莲,快步向门外走去。

疾步下了楼梯,喊魏青备马车。

还没跑出院门,便被凤渊从后面追上抱住。

“放开我!”斐舞拼命挣扎,甚至用上灵力与他对抗。

凤渊颈部青筋暴起,徒手将她压制在自己怀里。

斐舞拼尽全力仍不能敌他,瞬间崩溃,对他拳打脚踢。

凤渊将她摁在地上,咬牙说道:“事情还没弄明白,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滚开!你认为怎样就是怎样!”

斐舞狂怒,一刻也不想看见他,可惜她双手被他制住,若不然,此刻便能抽出宝剑对他出手了。

“就算是你被骗入套,安阳都那样求你了,为什么不开门?”凤渊忍着怒气,低声说道:“你可知,她因此被张仲劫走……”

“关我什么事!我没有义务救她!”

“你!”凤渊几乎想掐死这个倔强的女人。

“好,这事本王就此揭开不提。你跑什么?嗯?”凤渊见她仍不消停,随手点了她的穴位。

斐舞只觉得手脚发麻不能动弹,还伴着酸痛不已。

“你混蛋!”她悲愤交加,终于哭喊起来,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凤渊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将她抱起来,送回楼上房间的床榻上。

“你别乱跑,本王便解了你的穴位。嗯?”凤渊替她擦着眼泪,心里也一阵阵抽痛。

斐舞只是嚎哭。

无奈,凤渊还是解了她的穴位,轻轻地替她揉着手脚。

斐舞趴在床上抽泣一阵子,又觉得甚是没意思。

她如今都炼灵七层了,仍打不过那厮,自己再这样闹下去,倒显得更加像胡搅蛮缠了,也越发让自己没脸。

经今日一闹腾,更加剧自己要离开他的决心。

当着他的面肯定走不脱的了,只有他不在的时候再说。

凤渊闷闷不语,从背后搂着她,默默将她圈在怀里。

他此刻突然很害怕,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胸口空落落的。

“舞娘,别离开我,安阳的事我不怪你。今日是本王错了,不该冲你发火。”

凤渊低声道歉,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将自己手指与她的紧紧扣住。

斐舞背对着他,没有吱声,任凭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

一连两天,凤渊寸步不离地守在斐舞身边,极尽讨好地为她做各种好吃的,还让人找来一本民间笑话册子读给她听。

古代那些笑话,她完全品不出笑点来,常常是凤渊自己笑了,斐舞仍然绷着脸。

直到方旭派人来通知,大军明日南下。

斐舞以为,凤渊肯定会走了,哪知他天不亮就将她连被子抱进马车。

“我不去!”

斐舞奋力踢打他。

“听话,你与方旭不是还有交易没完成么?本王带你去他那儿取银子好不好?”

斐舞顿时住了手,歪着脑袋看他:“真的?”

凤渊尴尬地咳一声,吩咐外面道:“去问问方大人,敬德县主的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喏!”一个暗卫领命而去。

“魏青呢?”她想要魏青帮她赶车。如今在这里,她除了银子,只信任他一人。

凤渊无奈地吩咐:“去将魏青叫来!”

没多久,魏青被带了过来。

由魏青驾车,车上坐着齐王和斐舞,直奔太守府衙而去。

方旭正因为齐王不赞同斐舞与他交易苦恼着呢,猛听斐舞要来取银子,顿时兴高采烈,吩咐账房将银库钥匙交给自己后,屁颠屁颠地领斐舞去银库收银子和黄金。

足足二十万两银子啊,够自己花一辈子了。斐舞欣喜,眼都不眨地收进农场仓库。

根据先前约定好的,她要随大军到达江州水域,再放出船只来。

大周军队分水陆两路,直奔江州而去。

斐舞坐马车,跟随陆军于七天后到达江州水域,这时,水军还猫在支流没有出现。

江州的水师正悠哉悠哉地在江面上上巡视,五百多艘船只全部出动,与岸上的大周将士对峙。

“在这里放船肯定不行,咱们得找一处僻静之地。”方旭指着摊开的与图说道:“离此处三十里的江面水域,可放船。”

“那边没有码头,船只怎么靠岸?”凤渊指着更远处几段支流说道:“将船只分批放入支流,待将士上船熟悉一下,再定好时辰一同出现江面,给江州水师一个措手不及。”

“就是辛苦舞娘了。”凤渊温柔地看向斐舞。

斐舞倒是无所谓,不过,为了让胜利更稳妥些,她决定多出一些船只。

“方大人带两万将士跟我走吧。”

随后,斐舞在多个支流分别放了五十艘战船,共计两百艘。

方旭乐得嘴都合不拢,连连向斐舞说道:“下官欠敬德县主的银子,必一文不少。”

斐舞不动声色道:“只要方大人记得就好。”

很快,大周将士与江州水师展开激烈江战,斐舞也在其中一艘船上,将手中金色弓箭拉满,射出一支支带着火苗的夺命流星箭。

只两天功夫,江州水师全军覆没,大周收缴一百多艘船只。

此时,大周水军已达数万,光船只就已有六百多艘。

有近三百艘是斐舞弄出来的,一百多艘是收缴敌军的,还有两百多艘是自家原本就有的。

战船在无战事时,每趟可运载数百将士过江,只短短几个时辰,三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过了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城破 跨过长江,进攻江州城似乎就简单多了。

这个时候,城门楼上火把通明。

张怀连与张仲站在城墙上,与凤大军对峙。

凤渊一身银色铠甲,立在战车上,用上内力对着城中叛军喊道:“张贼气数已尽,可你等还是大周的将士子民,想必你们中有不少人受他父子蒙蔽,被迫从西京而来吧,想想你们的父母家人子孙后代。”

“你等是想让他们世世代代寇上叛国贼的帽子,永世不能出人头地吗?”

“此刻弃暗投明还来得及!本王给你们机会,既往不咎!若是真冲着我大周将士动了真箭真枪,到时候说什么都迟了!叛国谋逆,当连座诛族!”

“张贼父子谋害帝王,意图谋国篡位,其罪不可赦,当诛九族,亲朋皆连座。你等无辜受蒙蔽,可将功赎罪。诛杀张贼的人,本王照样给你们封官加爵,你等家族也一样受皇家庇佑。”

“你等可要想清楚!”

齐王用上内力的声音,震撼着城里每个士兵的心。

张家父子带的这八万将士,其中有不少父兄还在京中做官,更多将士是周边农民,一家老小俱活在西京郊县。

一时间,城里士气低落,有不少人捂面痛哭。

“你们别听他胡说!幼帝乃皇后所出,正统嫡出。他们才是逆贼叛党!”张仲在城墙上喝道:“先皇是齐王串通凤越所害,倒反咬我等一口。我皇顺应天意,继承大统,乃众望所归,天命使然……”

然而,他的话仿佛没什么用,城中已经有将官带着士兵冲去开启城门了。

“混账!你们竟然背叛本王!快拦住他们!杀无赦!”张仲一见,慌了神,立刻让自己亲兵去拦截。

城内陡起内乱,几方人马厮杀在一处。

城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不少将士,放下手中刀釜,分跪在城门两侧,迎齐王入城。

凤渊弯起嘴角,挥手示意身后将士入城。

大军不费一兵一卒占了江州城,凤渊等人进了皇城,却没找到小皇帝与张怀连父子三人。

张怀连的老婆妾室与许多庶子庶女,还有他的孙女,均被弃在皇宫里。

“将人犯关入天牢,等候审讯。”

凤渊寸步不离地拉着斐舞,吩咐手下将士,搜寻皇宫的每一寸地方,务必要找到安阳公主。

有影卫来报,张仲挟持小皇帝逃向西南边境,安阳公主也被挟在其中。

“备马!”

凤渊眉头紧蹙,挑选出两万精骑,向南越方向追去。

林世子与方秦也随在其中。

凤渊不放心将斐舞独自放在江州城,怕她转脸跑没影。硬拉上她与他同骑,在大军的簇拥下,向南急驰。

沿途曾遭遇小股叛军阻击,均被齐王骑兵剿灭。

追了三天,终于来到南越边境。

张仲早已成丧家之犬,带着八千精骑,进入丛林里。

小皇帝发起了高烧,奄奄一息地昏睡着。张琼菊一路奔逃,蓬头垢面,早已没了当皇后时的尊荣。

“阿仲,奕儿快撑不住了,你救救他吧,去村镇请个巫医给他看看。”张琼菊拉着弟弟的衣袖哀求道。

“丘机子已经看过,药也吃了,你让我怎么办?那些乡野巫医能治病吗?”

张仲不耐烦挥手,“本王还有事,你下去吧。”

张琼菊抹下眼泪,心里无比后悔与父兄联手杀了元帝。

若没有做那件事,她与儿子如今仍好好的生活在西京皇宫,享尽世间尊荣。

一念之差,已是天翻地覆。一切都成定局。

回到自己与儿子凤奕住的茅屋门前,一眼就瞧见站在门外的安阳公主。

“贱人!”张琼菊猛然暴起,冲上去连扇安阳几个耳光。

“你个贱人也有今天?”张琼菊边打边骂,“在宫里那会儿,你就对陛下勾勾搭搭,当哀家没看出来?”

张琼菊如民间泼妇般,抓住安阳的头发撕扯摇晃着:“陛下对你不理不睬,你才又去勾搭齐王,真够不要脸的!”

安阳公主尖叫着,用手阻挡:“你血口喷人……”

“呵!哀家在宫中十年,什么样的妖孽没见过?你在陛下还是太子时,就整天缠着他。见太子妃体弱多病,仗着母后对你的宠爱,十三岁年纪便敢肖想太子妃之位。可惜陛下他瞧不上你!”

“你胡说!”安阳护住自己的头脸,躲避张琼菊的撕扯。

“我胡说?那年齐王出京,要带你去封地,你为何不去?”

“是父皇不同意的。”安阳捂脸痛哭。

张琼菊呵呵笑了两声:“你当父皇为何不同意?因为他瞧出,你不是个安稳货,才说让你削了玉蝶后,才能跟齐王成亲。”

“不是这样的。”安阳公主泪眼模糊,跌坐在地上,仰头盯着张琼菊:“父皇说是祖训不可违。”

张琼菊仰头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哀家从未听说过有此等祖训。你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异性公主,你那封地,还是前两年齐王为你争取来的。”

笑声惊动躺在屋里竹床上的幼帝凤奕,他呻吟一声,微微睁开眼睛,“母后……”

张琼菊连忙跑进屋子,俯身问道:“奕儿,你有哪里不舒服?”

“喝水……”

“哦,母后这就给你倒水喝。”张琼菊一拿破桌上的水壶,竟然是空的。

她几步走到安阳公主面前,踢了她一脚,“还不出去打水来!”

安阳掩下眼底的恨意,双手捧过水壶,前去灶房打水。

这一路上,张琼菊总是以各种理由打骂她,通常是想起什么就把气撒在她身上。安阳心里懊悔万分,那日她不该离开府衙去城外别院的。

都怨斐舞娘那个贱民,若不是她,她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安阳公主蹲在地上,掩面哭了一阵子,走进灶房,将水壶交给军曹。

张怀连躺在一间竹屋的床上,连连咳了好久,才扯着嘶哑的声音问道:“仲儿,南越那边怎么说?”

张仲站着床前,低声道:“南越答应我们入境,不过,他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说,江州水师如此快的覆灭,全因一个术士。要咱们拿了那个术士作礼,交给他们。”

“是那个叫斐舞娘的女术士?”

“是。”张仲道:“儿子曾在淮州见过她,确实术法奇异。”

“还有,那斐舞娘据说是齐王爱妾,一直被他带在身边不离左右,一时两时,恐不好下手。”

张怀连嘶着喉咙喘了一会儿,翻着白眼珠看向儿子。

“安阳不是在你手里嘛,用她去试试。”

“怎么试?”张仲不明所以。

张怀连叹口气,“齐王自小与安阳情投意合,是举朝皆知的事。你便用安阳去换那术士试试。”

张仲摇头:“爹,这事恐怕不成,就算他与安阳情分匪浅,但若要用一个高阶术士,换一个没用的丫头回去,是谁也不会妥协的。”

“你个猪脑子!”张怀连气得连连咳嗽。

好一会儿,张怀连才缓声道:“齐王自小是个重情重义的,你不去试,怎么知道?”

“多用用脑子,将安阳那丫头调教好,只要她肯出力,齐王与那斐舞娘必然会中计。”

“爹的意思?”张仲弯下腰,耳朵侧向老爹。

“你就这样……”张怀连低下声音,将计策说给儿子听。

“便是计策失败,也离间了斐舞娘。她必定不愿再为齐王所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绳桥 安阳公主从灶房军曹那里要了一壶水,向张琼菊屋子那边走去。

张仲拦住了她。

“安阳,跟我来。”张仲拉着她的胳膊,走进一处帐篷。

“脸上怎么了?”张仲抚着她有些青肿的脸颊,“太后又打你了?”

安阳瑟缩一下,向后退一步,避开张仲的手掌。

见她不作声,便撩袍坐下,笑道:“本王将你送回去,可高兴?”

安阳眼睛一亮,低声问:“真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张仲一把将她扯过来。

安阳公主吓得直哆嗦,低低哀求:“摄政王,您别这样。”

张仲捏捏她的小脸,邪妄笑道:“都是本王的人了,还这样害羞?”

安阳公主顿时流下眼泪:“您不是说要送我回去的吗?”

“是啊,本王送你回去也是有条件的。”张仲恶劣地笑道:“你不是说讨厌那个斐舞娘缠着齐王吗?本王给你个机会。

“什么?”安阳公主迷茫地看向这个高大粗犷的男子。

张仲拿出一把带鞘匕首,轻轻敲着安阳公主的脑门说道:“本王会送你去跟齐王交换那个斐舞娘,你只要答应本王,无论使什么手段,都要让交易达成。”

“那,那我该怎么做?”

张仲亲昵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不不!”安阳吓得连连摆手,“我不敢。”

张仲沉下脸,“连这点事都不敢,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做太后的侍女吧。然后看着你的天北哥哥与那女人双宿双飞。”

*

齐王接到张仲的和谈传讯时,张仲他们已经过了天堑栈道,并砍断铁索板桥,只留一条两根绳索编织的绳索桥。

绳桥下仿佛是万丈深渊,只隐见中间有一条奔腾的涧河。

涧河宽阔,水流很急,似乎在上游某处刚下过暴雨,混浊里带着粗大的树桩枝干,滚滚而过。

凤渊不懂张仲为何要在此处谈判。

此地正是大周与南越国的交界处,深处于群山峻岭之间,人迹罕至。

平时,居住在山上的两国百姓,便是通过这里的唯一铁索桥来往。

如今,铁索已毁,这两根绳索编结成的绳桥,在梅雨季节,根本撑不过一个月,便会朽烂断裂。

涧崖这边是大周,那边便是南越,中间隔着大约五十米宽的距离。

凤渊一眼便看见对面山崖处,安阳公主被张仲挟持着,立在崖边。

“天北哥哥!救我!”安阳公主凄切地叫喊声传来。

凤渊两眼微眯,眸子里已经酿起风暴。

“张仲!你也算是堂堂男子汉?竟挟持一个柔弱女子!你还要不要脸?”

张仲哈哈一笑,“凤渊,不用扯这些没用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堂堂齐王,不也在利用女子么?”

“你胡说什么!”凤渊怒喝道:“你以为跑到南越国,本王就捉不到你了?便是你躲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把你碎尸万段。何况,江州城里还有你不少弟妹呢,你父张御史对他那些儿女都不管了?”

“那些玩意儿,随便齐王处置!”张仲撇着嘴角笑道:“张某今日来与你做笔交易。”

他一勒安阳公主的脖子,手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朝向凤渊。

“想要安阳公主回到你身边吗?”张仲用手一指凤渊身旁的斐舞,“用那个女人来换吧。”

刹那间,凤渊身周气压陡然变冷,斐舞只觉得一股诡异气息在四周流转。

“你找死!”凤渊额上暴起青筋,已是怒极。

“凤渊,安阳小命捏在张某手中,要她生死只是瞬间的事,你最好让你那些手下安稳些。不要轻举妄动。”

“天北哥哥,救救茉茉吧,茉茉好害怕……”安阳公主哭的凄惨。

凤渊攥紧手掌,捏得手指骨节戈吱作响。

他盯着对面的张仲,“除了这条,你有什么要求,本王都答应你!哪怕让本王亲自去交换!”

张仲哈哈大笑,“我要你有什么用?你注定不能为我所用,杀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齐王,张某的耐心有限,你不同意交换,便是放弃安阳公主的性命了,这可不能怪张某辣手摧花啊。”

他说着,用手中锋利的匕首割破安阳细嫩的脖颈。

安阳尖叫起来,鲜红的血液流进衣襟里。

凤渊目眦欲裂,怒喝道:“张仲!本王要杀了你!”

齐王身边的林世子也焦急起来,“殿下,快做决定吧,救救表姐。”

他回头看了斐舞一眼,急急说道:“敬德县主是术士,如今权宜之计,是先让她去换回表姐,再想法子救回县主就是。”

一位将官也道:“是啊,殿下,如今卫将军就剩下安阳这一个血脉,可不能就此陨落了。”他与安阳的父亲卫将军,曾是称兄道弟的好友。

凤渊转头看向斐舞,神色复杂,“舞娘,你……”

“我不愿意。”斐舞冷冷说道。

笑话!自己是他们这些人的所有物吗?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安阳公主自己犯的错误,反而让她这个被害者去承担,试问,天底下能有这等好事?

魏青早就调查过了,那日就是安阳公主伙同张仲密谋抓她来着,没想到安阳自己反而被张仲挟持走,真是因果报应不爽。

“舞娘。”凤渊屏退左右,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颤着声音说道:“你先去那边换回安阳,张仲在意你的术法,必不会害你性命,我、我再想办法救你出来,你看可好?”

“不好。”斐舞失望地看着他,挥手推开他的手臂。

山崖那边的张仲,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大声说道:“凤渊,你不说话,张某就认为你是不同意换了,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娇公主,就要变成一具尸首喽。”

说着,手中刀刃朝下压了压,安阳细白的脖子已经被血糊住。

她尖叫,“天北哥哥救我,茉茉不想死……”

大周这边将士齐齐将弓箭指向对面。

张仲撇嘴笑道:“我说凤渊,不知是你的箭快,还是我手中的刀刃快。你要不要试试?现在我开始数数,到十的时候,你还没决定,安阳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啦,你可听好了:一!”

“二!”

凤渊再一次看向斐舞,眼里俱是挣扎。

“三!”

“四!”

“舞娘,帮我一次,好不好?”凤渊哀求道。

斐舞看着他,拼命忍下眼中湿意,“为什么?”

“五!”

“舞娘,我……”

“六!”

“因为你更爱她,对不对?”斐舞眼泪滑下面颊。

“七!”

“八!”

凤渊眼眶微红,猛地抱住她,“只一次,救安阳一命,好不好?”

“九!”

“好!”斐舞擦干眼泪,抬眼看着他:“凤渊,你我就此永别了。”

“舞娘,你别担心,我会救你回来的。”凤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落下泪。

张仲见凤渊妥协,露出嘲讽笑意,手中匕首插回刀鞘,推了安阳一把,低声道:“去吧,好好做。”

安阳捂住脖子,低声哭泣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可会后悔 三月阳春,天气说变就变。转眼,天幕阴沉,飘起了小雨。

黑袍术士丘机子,推着安阳公主慢慢向绳索桥中间挪。而凤渊带着斐舞也从另一头向绳索桥中间攀去。

上下两根绳索,行人脚下踩一根,手上再攀附上面绳子,两根绳索之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短绳相串连。

整个绳索桥,就像横着的绳梯。

魏青带着方秦飞奔上了崖边。

“殿下!”方秦颤着声音喊道:“你带舞娘回来,臣愿去换安阳公主!”

凤渊顿了下,攥着斐舞的手紧了紧。

“方大人,张仲只要敬德县主交换。”宋瑞在旁黯然说道。

方秦眼里布满血丝,目露焦虑,撑在崖壁上的手指,深深抓进岩石之中。

魏青想迈上绳索桥,被宋瑞拦住:“这绳索承载不了许多人,殿下已经吩咐将士从崖底寻路了,县主必不会有事的。”

两方各走到三分之一距离时,按约定,由斐舞和安阳自己过去。

凤渊紧紧抱了下斐舞,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已派人从别处攀过去,你别担心,很快就会回来了。”

斐舞看了眼脚底下滚滚而流的涧河,淡淡道:“凤渊,若我此去遭遇不测,你可会后悔?”

凤渊愣了,眸子里显出痛苦挣扎之意,抖着嘴唇摇头:“你不会有事的,张仲他只是想拿你,并不想取你性命。”

“是嘛。”斐舞一手抚向凤渊玉雕般的俊颜,轻轻道:“那你可曾想过他会怎么对我?”

“舞娘……”

斐舞仰脸,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悲伤无助的男人,推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握紧她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向桥索中间走去。

“舞娘,我不会让你有事……”凤渊说出这话的同时,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苍白无力,不知不觉间,很多事他都已经无法掌控了。

斐舞没有回头看他,慢慢走到索桥中央。

脚下百米深处,是奔腾不息的涧河,水流混浊,隐见浊浪里忽上忽下的树桩杂物,随着激流快速漂向下游。

这么掉下去的话,不被淹死,恐也会被里面的树桩杂物撞死吧。

她站在绳索中间,静静等着安阳公主挪过来。

三月仍旧料峭的风,带着凛冽寒意,吹起斐舞的衣裙长发,让她如坠冰窖。

实际上,以她如今轻盈的身手,完全可以抓住安阳后,再逃回崖这边的。但是她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她还知道,凤渊虽内力雄厚,却不如她修炼的灵力轻盈,无法做到在这样的索桥上,同时救她们两人。

张仲选择在这里交换人质,恐怕也耗费不少心机了。对岸崖上,为了防止凤渊突起反击,必然也布置下不少罗网。

如果自己到了对崖,必定有意想不到的手段等着她呢。到时再想逃跑,绝非易事。

那带着面具的黑袍术士,身上气息凝重,实力不下凤渊,自己硬拼不见得打过他,而且,这人应该是高阶术士,法力不弱。

她脚踩绳索,身体靠在一根竖着的绳上,看着安阳一步步挪了过来。

安阳看向她的眼里充满恨意,身体也在微微发着抖。

“你先过去。”斐舞无视她眼里情绪,淡淡道:“可要抓紧了,一不小心脚下踩空,可就白费齐王救你的一片心意了。”

安阳嘴角上扬,眼睛瞥向她,自得道:“可不是么,天北哥哥在意本宫,你不过就是他睡过的一个女人罢了。”

斐舞双目微狭,带着浅浅冷意,“安阳公主,你我的账会有清算的一天,今日便放过你,不用得意,你的命是我换来的,我有的是机会再取走。回去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

“你这个贱民!”安阳神情瞬间扭曲,待越到斐舞另一边时,猛然回身,一只袖子向斐舞挥去。

斐舞目光一凛,敏锐地发现她袖子里藏有一道寒光,那是一柄锋锐的匕首。

她侧身躲过,但身后那根串接竖绳却被匕首割断。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斐舞迅速坠了下去。她立刻一手抓住下面那根绳索,像风筝一样飘在涧河上空。

安阳也尖叫一声,双手抱紧上面绳索,悬空吊在那里。

她俩一上一下,相差五六米的距离。

凤渊已经飞身扑过来,一把抓住安阳,安阳这时才松了手中绳索,紧紧抱住他的腰。

“天北哥哥,吓死茉茉了。”

斐舞一手握着绳索,仰脸看向紧紧拥着的那一对,心里凄然。

他最终,还是选择先救了她。

在他心里,其实安阳才是他的珍爱。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他多少能对自己有一份真心。

与此同时,丘机子也飞扑过来,试图抓向斐舞。

斐舞另一只手里突然出现一柄手弩,连连向他射击。一匣子箭射完,立刻扔掉,手中又出现一柄手弩。

对着疾风骤雨般的弩箭,丘机子勉强躲过,无奈,他只能退回。

张仲暴怒,他千算万算,怎么也不会算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安阳那个贱人,竟然敢坏了他的事。

“丘道长回来!砍断绳索!”既然抓不到斐舞娘,他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凤渊。

张仲这边士兵持弓箭对着斐舞与齐王射了过来。

崖边,宋瑞与林世子大叫:“殿下!快上来!”

凤渊一边挡去射到面前的箭矢,边将手伸向斐舞,“舞娘,过来!”他知道,她有办法从下面绳索上来的。

他很想将安阳甩上崖边,让将士们接住,他好去救舞娘。然而安阳像八脚鱼一样,一直死死缠紧他后腰不撒手,让他没办法这么做。

“天北哥哥,茉茉不想死……”安阳公主哭叫着,紧紧贴在他身后。

安阳感觉手腕已经要被齐王掰断了,但她决不能松手,因为她一松开,天北哥哥肯定去救那个贱民了。

崖边,宋瑞命令大周将士持箭射击对崖那些弓箭手。

斐舞仰头望了凤渊一眼,手掌慢慢松开。

“不要!”凤渊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惊恐哀求道:“别松手!上来好不好?你可以的……”

那边,张仲已经砍断了绳索桥。

于此同时,斐舞闭上眼睛,如一只蹁跹飞蝶,滑下百十米高空,坠入涧河。

“不!”凤渊肝胆俱裂,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嘶吼一声,不管不顾也扑身下去。

安阳尖叫,却陡然发现有几道绳索刹那间缠紧了她与凤渊,随后,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们拽上山崖。

方秦眼见斐舞掉下绳索,脑子里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他想也没想,纵身跃下悬崖,向斐舞坠落的地方扑去。

舞娘,你别害怕,我来救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痴傻 斐舞坠入涧河前的最后一眼,竟然发现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也跟着跳下山崖。

一个是魏青,还有一位身形无比熟悉,竟是方秦。

两个傻子,这样跳下来有用吗?别说这么高的距离会瞬间冲断全身骨头,便是涧河里那些树桩异物,也能将人撞成肉饼吧。

即便他们武功不弱,像石块一样跃下这么高的距离,也会受重伤啊。

自己敢跳,那是因为她修炼的灵力可以控制身形,加上她神识强大,在水中也能避开各种危险与障碍。

还有就是,她有多种自保手段。

得,这下子,赶紧救人吧。

湍急的水流,一下子就将她冲出数百米,待她定神找到那两个人影的时候,离她跳下的地方已经十几里。

她全身湿透,好不容易在水中定住身形,用神识捕捉到一个身影,迅速游过去,将他一把抓住。

是魏青,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嘴唇乌紫,显然受了重伤。

她赶紧放出一个橡皮艇,将他拖到上面。

幸亏她现在力气大了不少,否则真没办法弄他上艇了。

给他灌下一瓶木属性药液后,又跃下水中,寻找方秦。

河水冰冷刺骨,裹夹许多未知物体冲撞下来,水底还有不少危险的障碍。

斐舞运转灵力,凝神寻找方秦的身影。

前面那处,一个身影被水流冲过来。

“方秦!”

斐舞叫了一声,他抬起头,向她看过来,似乎笑了一下。

他没事!斐舞狂喜,控制住自己在水里的身形,奋力向他游去。

他也向她伸出手,但是一个浪打过来,他便没了踪影。

斐舞快要哭了,凝起心神找过去,发现他正缓缓向河底沉去。

屏起呼吸,一个掹子扎进水底,抱紧方秦向水面游去,等她浮出水面,魏青与橡皮艇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只好又放出一只来,拼尽全身力气将方秦拖到上面。

方秦躺在橡皮艇上,从后脑处渗出缕缕血迹。

斐舞赶紧给他服下木属性灵液,又检查他的后脑,只见那里有一道口子,还凹陷下去一块。

她吓得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各种伤药更是一瓶瓶灌进他的嘴里。

方秦静静躺在橡皮艇上,面色苍白嘴唇无色,就像睡着了一般。

“方秦,你个傻子。”斐舞抱着他哭了起来,从没有这样束手无策过。

她呆呆地抱着方秦坐在橡皮艇里,任由它一直往下游飘,好在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

渐渐的,水流渐缓,终于看见魏青待的那个橡皮艇了。

魏青坐在里面,有些懵怔地看向她,咧开嘴笑了。

这是一片大湖似的水面,上面聚集漂浮好多树木与树桩等杂物,斐舞寻个平缓的地方登上岸,收起两个橡皮艇。

给了魏青两瓶木属性灵液与伤药让他喝下,又取出两身棉袍交给他。

魏青的一条臂膀骨折,还好不是太严重,现正被斐舞用木板固定好,弄一根布带吊在脖子上。

方秦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袍,斐舞将他背在背上,蹒跚爬上山坡。

逡巡四周,发现这里是处崎岖不平的山地,远处山林里似乎有两道炊烟袅袅升起。

她不准备去村子,与魏青寻个隐蔽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斐舞不知道在河流中到底漂行了多少里,估计此刻,凤渊怎么也不可能寻找到这里的。

她知道,无论什么原由,他肯定会派人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她必须寻个地方躲起来,替方秦养伤。

放出一个木屋,是那次在淮州城郊外别院里那样的木屋,结构严谨密实,安全暖和。在这种野外,还能防止野兽袭击。

将方秦背进屋内,放在柔软舒适的床榻里,替他盖上被子,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查探体内伤势。

他的肋骨骨折,加上后颅骨骨折,伤势颇重。

好在腹内伤基本好了。

现在,最大忧患就是他的脑内伤。

神识顺着他的筋脉在全身探查一遍,她发现,方秦后脑有一片不大的血块,脑子倒是没怎么损伤。

是不是因为那血块,他才一直昏迷不醒?

若是用什么办法替他取出来就好了。

惭愧的是,自己对医术一无所知。更不敢冒然替方秦做开颅手术。

要不,每天给他输送灵力,看看能不能让那血块自行吸收消融掉。

夜间,斐舞坐在床上,听着屋外各种奇怪的兽吼,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将所有通风孔关闭起来。

好在木屋够大,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窒息。

这木屋连地板都是实木的,按她出门要下几阶台阶来估算,底座最少有两米厚。

这简直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木匣子啊。

不过,里面设施齐备,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不出门在里面生活个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白天,魏青带着易容面具出门打探情况,斐舞就在家里照看昏睡的方秦。

方秦吃不下固体食物,她就弄些牛奶等流质食物喂他。

就这样,在木屋里待了三天,魏青的胳膊完全好了,便由他背着方秦,他们开始搬家。

按魏青探查的路线,绕过几个山脊,爬上一座陡峭山路。

方秦被布条捆缚在魏青背上,再由斐舞在后面推着,好不容易攀上一处山顶。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另一边山谷里住了十来户人家,石头墙茅草屋,屋后还有几块田地。

几株艳丽的桃花,开出一片云霞色,点缀在苍黄的野地里,竟是别样美感。

魏青选了一处地点,让斐舞放出木屋,是那结实的木匣子式的屋子,他们晚间住里面比较安全。

魏青带着斐舞看过木屋旁的一处水洼,指着它比划给她说,他可以把水洼挖大一些,等雨季来临,就可以储存好多水了。

斐舞点头,取出以前收集在仓库里的铁锹,交给魏青。

因方秦一直躺在床上,斐舞便制了一张轮椅出来,每日将他放在轮椅上,推出来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方秦你看,这株桃花开得多好,都赶上梅林居的桃树了。”

斐舞随手摘下一枝桃花,拿到方秦面前念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方秦搁在腹部的手指动了动,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斐舞激动地蹲在他面前,仰面看着他,“方秦,你醒了?”

方秦茫然地瞅着她,眼睛黑亮,像孩子般纯净。

“桃。”

他艰难地抬起手,向斐舞伸去。

斐舞连忙将那支桃花塞在他手里。

方秦就这么瞧着桃花,眼珠久久不动。

接着,他的口水流下嘴角。

斐舞有些呆了,急忙取出手绢替他擦了擦。

“方秦,还记得我吗?”

斐舞真怕他傻了。

“方秦。”他看着斐舞说道。

“对,你叫方秦。”斐舞又替他擦擦嘴角,有些难过,拉着他的手,指着自己说道:“我是舞娘。”

方秦茫然地看着她,“娘。”

“……”

“舞娘”斐舞重复一遍。

“娘。”

斐舞难过地看着他,“方秦,你怎么这样了?”

方秦如孩子般,眨着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斐舞,叫了一遍:“舞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司马昭之心 清晨,和煦的阳光照着方秦白皙痩削的俊颜。他坐在门前那棵桃树下,看斐舞给他写纸片。

斐舞正教他认字。

自他醒来后,什么都忘了,智力像个四五岁的孩子。

不过,在斐舞的慢慢调理之下,不再流口水了,还会说一些简单的语句。

“舞娘,饿。”

没一会儿,他便不耐烦,开始嚷嚷着喊饿。

斐舞瞪他一眼:“半小时之内你已经吃过三遍了,再闹我就揍你哦。”

方秦撇撇嘴,满眼委屈地瞧着她,“我饿。”

“好吧好吧。”斐舞无奈,又取出一块奶油蛋糕给他。

方秦开心地接过来,舔了一口,送到斐舞嘴边,“吃。”

斐舞推开,“我不吃,你吃吧。”

方秦立刻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神瞅向她,眼里渐渐蒙上水雾。

斐舞只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他立刻满意地笑了,慢慢咬着蛋糕吃起来。

斐舞瞧着他叹口气,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每天吃那么多也不见长肉,反而越发清瘦。

晚间,魏青从山下回来,用沙盘告诉她,这里属南越国以东的吴越边境。因地势险要难行,人烟稀少,又与众多原始密林接壤,并无驻军在此守卫。

方圆数十里,也没有较大的村镇。

“这样也好,咱们先在此安顿,等方秦病情好转,再去寻找吴伯他们。”

虽然不确定吴伯会不会来吴越国,她也要按约定前去看看。

到时候,凤渊久寻不见她,大概也放弃了。她这会异术的女术士,也该淡出有心人的视野了吧。

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已死,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不想每日活得战战兢兢,每时每刻总担心有人来害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文娘子,你在么?”

门外响起芳嫂子的声音。

斐舞答应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对山上村民说自己叫文娘,与两位哥哥上山修炼。

芳嫂子是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寡妇,带着两个十岁以下孩子独自生活,因她两个孩子,山伢子与山妹常过来找方秦玩耍,一来二去,便熟悉起来。

“小禾还没起来呀。”芳嫂子朝屋里看一眼,结果里面黑洞洞的,啥也没看清。

“我家老母鸡下了几个蛋,给小禾补补身子。”芳嫂子从臂弯挂着的竹篮里,摸出几个鸡蛋塞给斐舞。

“不不,这怎么行,你还是拿回去给三伢子兄妹吃吧。”斐舞赶紧推辞。

现在不过四月初,青黄不接的时候,村民嘴里都饿出绿水了,她怎么能要芳嫂子的鸡蛋。

“哎,这又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哥哥补身体的,快拿着!”芳嫂子似乎有些生气,强硬地将鸡蛋塞给斐舞。

斐舞只好握着这四个鸡蛋,“谢谢芳嫂子了。”

看着芳嫂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芳嫂子的司马昭之心她可看得清楚明白。她这是瞧上方秦了呀。

斐舞对外称方秦叫小禾,是她大哥,魏青叫小青,是二哥。

芳嫂子自知魏青不爱搭理她,便将目光瞧向有些痴傻的方秦。

在这山里,难有像方秦这般的美男子,虽言语行动似稚子,长相却一点不似痴傻的样子。他不说话的时候,简直能迷晕村里一干娘子媳妇。

比起魏青的黑皮冷面,方秦更招人喜欢。

“舞娘,”方秦蹭蹭地跑出屋子,拉着她的袖子说:“去玩。”

他喜欢跟在斐舞后面满山头跑着玩耍,而斐舞也愿意让他多活动手脚。

“好,咱们去挖红薯。”她前阵子在山林里辟出一块地,种上红薯与马铃薯这些可以饱腹的东西,有时会送些给周边饥肠辘辘的孩子。

“你在外人面前不许叫我舞娘,要叫妹妹,知道么?”斐舞背上一只背篓。

“妹妹。”方秦皱眉叫了声,神情勉强。

“对,这样才乖。”斐舞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斐舞与方秦出去的时候,魏青就必须在家看门,她不想家里情况被村民发现。

现在,魏青正拿了一把铁锹,在屋子周围挖出一个个坑,斐舞准备种些荆棘,将木屋圈起来,做成个天然荆棘院墙。以阻村民视线。

没走多远,三伢子和几个村里孩子跑了过来。

“小禾,去掏鸟窝啊。”

方秦眼睛一亮,刚想说好,转脸看看斐舞又摇头,“不去。”

三伢子也不在意,与几个孩子呼啸一声便跑远了。

斐舞瞧他一眼,慢慢道:“你是大孩子了,咱们跟他们不一样,不能去,知道么?”

方秦懵懂地点头。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走进一片谷地。

这里原本杂草丛生,被魏青与斐舞清理干净后,翻地挑出石头,种上许多红薯山芋。

作物在斐舞灵水的浇灌下长势喜人,大多成熟了,她今日准备再挖出一部分。

挖地对于炼灵七层的人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很快便起出一堆红薯。

方秦欢喜异常,在地里跑来跑去帮忙捡拾翻出来的红薯。

“回去烤红薯给你吃。”斐舞看他抹得满脸泥土想发笑。

“好吃。”方秦说着,怀里抱了几个大红薯在斐舞面前献宝。

这时,从坡上下来三个村民,走到方秦面前,伸手打掉他怀里的红薯。

方秦撇嘴要哭。

“你们干什么!”斐舞怒了,连忙拉过方秦。

“外来户,这是咱们的东西,你们怎么敢偷?”一个壮汉眯眼看向斐舞,眼神不怀好意。

“你们的东西?”斐舞简直要被气笑。

“对!这是咱们种的!岂能让你这外来户偷吃!”

这些人若无旁人地弯腰捡拾起红薯来,有个人还抢过斐舞的背篓。

斐舞本不是惹事的性子,讲究万事以和为贵,但现在的她实力强悍,脾气也渐长了。

瞧不得一群蝼蚁也敢在她面前不要脸的耍横,简直是找死!

假若这些人跟她好声好气地讨要,她也就给了,这些食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东西,她是可怜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才种的。

一阵旋风之后,这三人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那壮汉躺在地上还嘴硬,恐吓斐舞道:“信不信我叫我几个兄弟来奸了你!”

尼玛的。斐舞瞬间暴起,一脚踹在他脸上。

壮汉尖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有几颗牙。

另外两人见状不妙,爬起来就跑了。

斐舞一脚踢翻也想跑的壮汉,指着他说道:“只此一次,下次再敢满嘴喷粪,老娘便割了你的舌头!”

壮汉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方秦呆呆地望着斐舞,有些不知所措。

“记得,下次有人敢打你,你就把他往死里揍!”斐舞拍拍方秦的肩膀淳淳善诱道。

“当然,假如那人很厉害的话,咱们就不要跟他打了,先跑路要紧,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搜寻 斐舞拉着方秦离老远,就见一群人围在木屋门口,其中还有个女人呼天抢地的叫骂着。

魏青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面对一个老者拐杖的指指戳戳。

斐舞腾地火气,快步走过去。

她现在的戾气很重,常会忍不住火气爆发,就比如此时。

“他不能说话,有什么冲我来!”

挥手扫开老者拐杖,斐舞立在魏青旁边。

“你们凭什么打伤我儿子!你们这些外乡人,敢跑到咱们地头撒野!”这名四五十岁的老者抖着白胡子叫道。

“打伤你儿子?谁是你儿子?”

于是村民闪到一边,露出那个蹲在地上青头紫脸的壮汉。

斐舞瞥了一眼道:“那是他活该!”

几个村民怒了,挥舞着手中铁叉锄头冲过来,叫嚷着:“打死你们!”

魏青蹭地抽出腰间寒气森然的宝剑,将斐舞与方秦护在身后。

村民们一见,瑟缩一下,并不敢上前。

斐舞将背后背篓放在地上,拉开魏青,“我兄妹住这山头与你们村相距三四里,开垦了几块田地种了些食物,原本经常被你们偷挖不少,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你们没粮食,孩子也要吃饭,但是今日,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当我的面抢,还欺负我哥哥,你们说,他该不该打?”

“这里山头本来就是咱们的,里面种的东西自然也是咱们的,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我滚!”老者抖着胡子叫道。

“这是你们的山头?”斐舞觉得好笑。这些山林,基本属于无主的原始林地,连吴越国与南越都懒得过来划分区域,什么时候竟成了这些人的私产了?

她当初选在远离村落的地方安家,就是不想与人起纷争,结果还是有人过来找不痛快。

“哦?你说这山头是你的,拿出文书来给我看!”跟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谈这个也是无奈之举。

老者语塞,梗着脖子叫道:“什么文书?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这里都是咱们的。”

斐舞嗤笑,“还祖祖辈辈,你们从别地搬到下面的山谷不超过十年吧?你们买下这片山岭了?长岭土地

都属于吴越国国君的,难不成你们还想跟国君抢地盘另立一个属国不成?”

“你你你、满口胡噙!”老者到底还是听懂了,翘着胡子叫道。

斐舞眼珠转了转,摸着下巴想,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不想跟这些蛮人闹得太僵,用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人消停就好了。

想了想,她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纸卷,扬着下巴道:“这片山地是我们兄妹的,这便是我们的契约文书。”

“啥?啥契约文书?”老者有些懵,他是这村里年纪最长的,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们村也是十年前躲避战乱才进的山,当时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一户人家。经过十年时间,才陆续搬进一些人,就此定居下来。

各家都是随便选处地方盖了茅屋,整理出一小片土地种些食物,大多数时候都吃不饱,到了冬季,更是会饿得两眼发花。

原本他们对斐舞在此安家无所谓的,可后来发现他们能种出好多长势极快的食物,心里便起了别样心思。

他们只要压住这兄妹三人,她们的东西便成了他们的了。

“就是我们兄妹将这片山岭都买下来了,这里都是属于我们的,包括你们住的山谷。”哎,忽悠这些蛮人也是迫不得已啊。

“啊?”众人全都瞠目结舌,连那个哭嚎的女人也住了声。

斐舞接着说道:“原本呢,我们兄妹只想在此修炼一段时间便回山下,也没想过要撵你们离开,不过现在么……”

她看了看那些拿着铁叉锄头的人,冷冷说道:“你们竟然敢对我兄妹行凶?就不怕我们杀了你们也没人敢管么?”

她说着,挥手一剑劈在旁边一块大石上,大石分崩离析,惊吓了一干村民。

她手中剑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村民们根本没看出来,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石头便碎裂了。

几个胆小的瞬间跌在地上,望着斐舞满眼惊恐。

老者也骇掉了拐杖,后退好几步。

“谁谁知道你那文书是真是假?”

斐舞将纸卷递到他面前,“你可以看看是真是假,或者,你可以去县衙里查啊。”

老者哪里敢去什么县衙,他自小都没走出四十里外的地方。哼哼两声,老者拾起拐杖便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斐舞拉了方秦进屋。

“魏青,你明日便下山打探情况,想法子弄三份户籍身份,需要多少银子都无妨,过些日子,我们便去寻吴伯他们。”

魏青点头。

方秦扯着斐舞的袖子,静静坐在她身边异常安静。

晚间,斐舞喂方秦吃了药,安抚他睡下,自己便回了房。

她的农场等级已经五十五级,金土地已经升了八块,鱼塘已升至二级。

将所有产物全部卖掉换了金币,又重新种植上后,她便进了宫殿修炼室。

一晚五个时辰,她可以在修炼室待上大半年,然后再掐着时间出来。

炼灵七层之后,修炼进度越来越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升至炼灵八层。

方秦在斐舞无微不至的治疗调理下,后脑里的瘀块消弭了一些,估计再有一年半载,瘀血应该会全消失。

*

凤渊坐在案桌后,闭目,一手撑着额头,听暗卫禀报。

“延河两边都已经搜索过,没有发现县主与方大人魏青的踪迹,河岸周边三十里范围的人家,也没有看过陌生人经过。不过,属下从下游八十里处的一片潭湖里,发现了一片衣袍的裂片。”

凤渊簌地睁开眼,伸手道:“拿给我看!”

暗卫呈上一个油纸包,凤渊打开,里面一片青灰色布片,赫然是斐舞那日所穿衣裙的料子。

他将布片紧紧攥在手心,杵在口鼻处,平息一下心绪,低声道:“那一片是什么地方?周围可有仔细搜索过?”

“禀殿下,属下们将湖底都捞了一遍,没有发现县主的踪迹。不过,那片湖面被树枝杂物堆积,即便县主……”

暗卫顿一下,查看齐王的脸色,斟酌道:“属下以为,县主必然与方大人魏青在某地上了岸,否则,那片潭湖必然能网住他们。”

凤渊眼睛亮了,眸子里有星火闪动。

“你们去周围查,方圆百里都搜索,不要放过丝毫蛛丝马迹。”

暗卫为难道:“殿下,那片潭湖下游三十里处是瀑布,瀑布下分几处支流,周围几十里范围没有人家,再往东南,便是南越国与吴越的国界了。”

暗卫的意思凤渊明白,他若想再继续找下去,要么去南越国境内,要么就去吴越国。

暗卫人手有限,若想大规模寻找两三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凤渊沉思片刻,一手温柔地抚摸着破旧的布片,缓缓道:“去吴越国寻找,带几个人悄悄入境。”

“喏!”暗卫抱拳欲走。

凤渊神情复杂,低低叹口气:“若找到他们,不要惊动,速禀告本王。”

“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呕吐 暗卫走后,凤渊小心将布片收进匣子,拿着起身走出书房。

现江州回归楚帝凤越手中,他颁下旨,让齐王暂时留在江州操练水师。

江州城里,凤奕幼帝曾住过的皇宫,如今已改为齐王府。

凤渊走回寝殿,殿前锦玉锦珠急忙向他行礼。

“下去吧。”他挥挥手,径直绕过屏风,到了里间床榻边。

他的床上,铺着斐舞在淮州随园使用过的枕头铺盖被子,挂的床帐也是从那边取过来的,床头衣箱里,依旧放置她曾穿过的衣裙。

仰身躺在床榻上,枕着散发馨香的枕,就好像她还偎在他身边一样。

“舞娘,你好狠的心。”凤渊喃喃自语,将匣子放在枕边,拽过被子盖在自己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寝宫外,安阳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端了一只食盘的锦莲。

小顺子将她拦住,“殿下已经歇下了。”

“本宫来给天北哥哥送参粥的,你去通禀一声吧。”

小顺子摇头道:“实在对不住,我家王说了,除了奴婢几人,任何人不得踏入凤阳殿一步。”

“你!”安阳恼怒地一甩袖,转身回了自己住的翠微殿。

“将袁晚叫来!”安阳公主吩咐锦莲,“参粥拿出去倒了!”

锦莲应声,端了玉盏出去。

哗啦!安阳公主挥袖扫落案几上的茶碗玉盘,面目有些狰狞。

“凤渊,本宫等了你八年,你都推三阻四不肯娶我,如今还因为那个死了的女人怨怪与我,本宫不信,你为那贱民,连袁晚也不娶了!”

没多久,等殿中婢女收拾好地上狼藉,锦莲领了袁晚进来。

“见过公主殿下。”袁晚战战兢兢地向安阳公主行礼。

“罢了。”安阳公主斜倚在软榻上,眼皮不抬地说道:“这都过了四月了,你与天北哥哥的婚期一拖再拖,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袁晚低着头道:“殿下说国丧期间,他要为先帝守孝一年。”

安阳公主冷笑一声,抬眼看过去,“国丧期间不能娶妻,却早在淮州就与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这也是守孝?”

袁晚愕然。安阳公主也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虽说比她大一岁,但也不能说出这样粗鄙的话来。

“臣女不敢妄议齐王殿下。”

“哼!”安阳公主起身,来到袁晚面前,还未开口,忽然闻见袁晚身上有一种香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喉咙发紧,弯腰呕了两声。

“殿下怎么了?”锦莲惊呼,连忙扑过去顺着安阳公主的后背。

袁晚也惊了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小声问道:“公主,要不要叫个御医过来?”

安阳公主接过锦莲递给她的茶盏漱了漱口,吐在盂钵里,闻言顿了下,转眼看向袁晚,“你先回去吧,本宫没事,早先吃了两块香瓜,有些伤了脾胃,已经好多了。”

袁晚欠身告辞。

安阳公主坐回软榻上,捂住小肚子发了半晌呆,抬眼吩咐锦莲道:“不要跟别人说起刚才的事。”

锦莲有些惊疑不定,连忙点头,“奴婢不会跟别人说的。”

安阳公主转过头,呆呆地看向殿外半晌,“吩咐前院备辆青棚马车,本宫要出府一趟。”

*

已是五月,天气有些燥热,木屋周围那一圈荆棘院墙,已经窜有三四米高,密密匝匝,根根尖刺幽青森冷,发着幽蓝色,扎人一下,几天都红肿着。

方秦被扎过两次后,就再也不敢碰那些尖刺了。

“好痛!”他举着曾被扎过的手指向斐舞叫道,“舞娘吹吹就不痛了。”

斐舞敲了他脑袋一下,“再装给我看看,瞧我信不信!”

他那手指早几天前就好了,连点痕迹都没有,他还时不时地跑到她面前,举着手指让她吹。

如今,方秦说话越来越流利了,就是还会跑到斐舞面前,像孩子般撒娇求安抚求抱抱。

斐舞在林子里种的红薯与土豆,经常会一夜之间被人挖个干净,几次之后,她便生气不种了。

这些村民,看着憨厚老实,背地后净做些龌龊事,让她无可奈何。

好在,也不是全部都那样,有几家与他们三人相处还是不错的。

这不,芳嫂子刚刚还送了一篮子自己种的蔬菜过来,斐舞也端了一盆韭菜鸡蛋饺子让她带回去给三伢子兄妹吃。

“这怎么好意思。”芳嫂子红着脸接过饺子盆,“文妹妹,多谢了。”

“没什么,那日还要多谢三伢子呢。让他们没事过来与我哥玩耍吧。”

上回方秦与三伢子一起出去玩耍,结果被村里那壮汉十二岁儿子用土块砸伤了额头,三伢子与那孩子还打了一架,结果,三伢子兄妹便被那帮孩子孤立了。

“小禾那么好的人,被他们喊傻子。我家三伢子说过,小禾可不是傻子,他可聪明了,还教他们怎么捕鸟呢。”

芳嫂子看向方秦,抿唇笑了笑,过来摸摸他的头,“三伢子去山里拾材火去了,等他回来,就带你玩好不好?”

斐舞瞥眼看过去,只见方秦似僵了一下,坐在矮凳上,低头捣鼓手里的泥团。

与斐舞说了一会儿话,芳嫂子依依不舍地离去。

斐舞继续在纸板上写数字,教给方秦加减乘除。

这个可以锻炼他脑子的灵活性和逻辑性。

傍晚时分,斐舞做了一些肉饼和粥,炒了一盘青椒土豆丝,切了几个咸鸭蛋咸鸡蛋,正与方秦魏青三人在院子里吃饭呢,突然听见木制院门被拍响。

“文娘子!小青大哥!快开门!”

魏青抢先一步打开门,只见芳嫂子的邻居冯大,满脸大汗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有野兽袭村啊!”

他惊恐地指着山下谷地叫道。

“什么野兽?”斐舞跑出院子看向山下谷地,只见几只巨大黑影在村里撵着村民奔跑。

那身形,有大象那么大,但绝非是大象,因为它们比大象身形痩些,也更灵活。

突然,从那些野兽的嘴里喷出一团火,瞬间将一个村民点燃。

元兽?

斐舞都快忘了这种生物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到。

斐舞眯眼看见,一只野兽撵着芳嫂子向山上跑来。芳嫂子身边还有三伢子兄妹。

斐舞抽出幽冥剑,飞一般下了山,截在野兽面前,举剑劈了下去。

幽冥剑在她手里发出耀眼光华,瞬间劈开野兽的头颅。

跌在野兽面前的三伢子兄妹,这才从惊吓中哇地大哭起来。

死里逃生的喜悦与庆幸让芳嫂子呆立半晌没缓过神。

待她清醒过来,只见那位柔弱的文妹子一把将她大哥拎上山。

“不要命了!”斐舞狠狠地打了方秦一巴掌,“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他刚才见斐舞下山,也跟着跑下了山。

方秦拉着斐舞不放,面露委屈:“舞娘,别去,不要离开我。”

斐舞一怔,拍着他的肩轻轻道:“你听话,乖乖在家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也去。”方秦撇嘴想哭,面露焦虑。

“你去了就拖我后腿,我还怎么打怪物?听话,在家里等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离山 斐舞再一次奔下山时,魏青已经与一头元**上了手。那元兽一口火喷过来,被魏青闪开,却点燃身后的茅屋。

茅屋瞬间燃烧起来,里面传来几声惊叫,有两个村民带着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斐舞腾身而起,从上至下劈落下去,幽冥剑瞬间切开元兽的半边脑袋。元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村民们全都露出惊骇之色。

不多会儿功夫,斐舞与魏青又杀了两只元兽,其余三只逃进森林。

魏青将几只元兽的晶核挖出来交给斐舞,又与村民一起分解了兽皮骨肉。

元兽庞大,光肉就数千斤,均分给他们做熏肉,以淡化村民失去亲人的哀痛。

斐舞只留下一块五十斤的元兽肉,其余都送给了芳嫂子。

村民们连夜砍松枝开始熏肉,直熏了好几天。

好几户村民还将熏好的元兽肉送过来给斐舞几条,连那壮汉他爹也送了四条熏肉过来。

“以前都是咱们有眼无珠,文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老者诚恳地道歉,还踢了他儿子一脚,叫他过来给斐舞赔礼。

那壮汉不知在嘴里嘟囔什么,向斐舞魏青连鞠几个躬,做完撒腿就跑了。

“其实,那事我也没往心里去。”斐舞笑眯眯道:“不过,冯大伯,林子里那几块地,我可不敢种了啊,因为苗还没长出来就被毁了,想必就是这些元兽干的。”

“啊?”冯老头眨着小眼睛恍然,咳一声道:“野兽被吓跑了,老汉保证,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嗯,但愿吧。”

送走村民,斐舞与魏青一起,将那些熏肉拿回屋子,收进农场仓库里。

方秦可怜巴巴地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望着她,手里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手里是什么?”斐舞走过去拿起他的手。

他手指甲里都是泥巴,摊开手,是一个大头泥娃娃。

“方秦真聪明,竟然会捏泥人了。”斐舞拿起来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这泥娃娃造型,竟与那次方秦从苏州带给她的大头瓷娃娃有些想像。

斐舞复杂地看着他,“方秦,你记起以前的事了?”

方秦懵懂地瞅着她,皱下眉,“我做梦了,这里好难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舞娘抱抱就不难受了。”

斐舞怔了片刻,叹口气,牵着他的手向卫生间走去:“瞧你手脏的,洗完手拿好吃的给你。”

方秦乖乖地跟她去洗手。

给他洗了手脸,看着他吃了一块最爱的奶油蛋糕,牵他去软榻边,让他躺下。

她用灵力给他筋脉疏通一遍,防止他久不修炼内力的筋脉会瘀塞。

“方秦,你知道么,在西京有爱你的妻子,还有孩子、家人,她们在等你回家。”

斐舞轻轻说道,“所以,等你伤好了,就回西京吧。”

方秦闭着的眼帘颤动一下,最终沉睡过去。

斐舞出了方秦房间,轻轻带上门,对魏青说道:“看样子,咱们在这里住不长了。”

魏青点头,擦拭手中宝剑。

“村民必定将元兽的肉拿去山下出售,很快,这里便不平静了。”

元兽肉是修炼内力的食补佳肴,元晶更是炼制补内力丹丸的绝佳材料,这些村民肯定对她取走所有元晶有所不满,只是没敢发作而已。

接踵而来的,将是官府,以及修士术士的探查。

“等明日村民下山后,咱们也下山吧。”

斐舞很舍不得走。这里生活宁静,与世无争,除了牵挂弟弟斐云与吴伯他们外,一切都好。

本来,她对于这异世就没有什么归属感,在哪里扎根都是一样的。若选择生存地,自然越清净越好。

第二天天不亮,许多村民用背篓背着一筐筐熏肉往山下去,真的打算去山下几十里外的镇子上出售。

待午时,村中宁静,斐舞收起屋门,带好院门,静悄悄与魏青方秦走下山。顺着另一条路出了山岭。

他们三人均套上易容面具,路上还将方秦扮成有些痴傻的老翁,魏青与斐舞扮作兄妹,走向数百里外的城市。

待地势平缓后,斐舞放出一辆黒棚轻便马车,用一匹黑色五灵马拉着,快速向通州而去。

这一路,他们避开村镇等人烟多的地方,如遇有河水运河阻隔,便索性收起马车,弄出一艘船只,在水上行驶。

斐舞之前与吴伯约好,在吴越国古都吴兴郡碰头,通州便在西都吴兴郡百里左右的一个城市。

十几天后,他们终于到了通州。

进了城,幸亏有前段时间魏青花金子买来的三份户籍,斐舞在城里买了一处三进的宅院,三人安顿下来。

斐舞并不缺银子,没打算做生意开铺子,安静地守在家里,训练方秦修炼事项。

只有时,让魏青去吴兴郡打探一些消息。

转眼到了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方秦,过来吃冰碗。”斐舞端着一盏黄桃酸奶冰碗,招呼道。

方秦癫癫地跑过来,满头大汗,连鱼白直襟长衫都湿了后背。

斐舞用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手中冰碗递给他,“跑到哪里去了?”

责怪地瞅着他,一边用纱扇帮他扇着风。

方秦用勺子挖了一勺冰奶,先塞进斐舞嘴里一勺,才自己吃起来。嘟嘟囔囔道:“钓、钓虾。”

院子里有个小荷花池,里面被斐舞放了一些鱼虾,让方秦没事的时候去钓一钓,学会控制手眼协调。

“钓鱼虾,傍晚再去,现在是午时,连鱼儿都躲起来了。”

方秦点点头,几口将冰碗吃完,傻乎乎朝着斐舞笑。

“笑什么?还不赶紧去洗洗脸午睡!”

如今,方秦心智比之前好多了,除了不时冒点傻气,似乎已经与常人无异。

方秦乖乖跑去水盆边洗完手脸后,躺在庭前的凉亭竹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斐舞,“舞娘讲故事。”

她若是不讲故事,他便不睡,像孩子似的胡搅歪缠。

斐舞在凉亭周围点了驱蚊虫的熏香,坐在竹床旁的锦凳上。

“要听什么故事?”这些日子,她已经将自己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都讲了一遍给他听了,现在实在不知讲什么好。

“钢铁侠。”方秦目光炯炯地瞧着她道。

斐舞抽了下眼角,“都已经讲过五遍了,咱们换个人鱼公主的好不好?”

“不要。”方秦撇了撇嘴,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那讲孙猴子大闹天宫吧。”

“好。”

斐舞叹口气,认真地又给他讲了一遍孙猴子的光辉历史。

夏蝉嘶声力竭地鸣叫着,用几年十几年的等待,只为盛夏一季的生命唱最后的歌。

如火如荼的骄阳下,通州城里迎来一队大周的使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通州 吴伯于六月到达吴兴郡,在城里买了住宅铺子,经营着一个杂货铺与豆腐作坊。

老赵则成了豆腐作坊的掌柜,带着一帮手下,每日磨豆浆做豆腐,生意异常火爆。

魏青找到他们,悄悄向吴伯表明身份的时候,吴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跟我来。”吴伯将魏青拉到屋里,惊喜地问:“舞娘也还活着,是不是?”

魏青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折叠小沙盘,摊开写给他看:“舞娘在通州。你暂时不要跟老赵他们说,因为你铺子周围有两个大周的暗卫。舞娘不想让齐王他们知道她的消息。”

吴伯连忙点头,“我谁都不说。”

头发斑白的老者,悄悄抹了下润湿的眼角,“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将内子带去看看舞娘?她这阵子眼睛都快哭瞎了。”

魏青摇摇头,写道:“等所有风声平息,再将吴婶与玉娘她们接去。”

魏青走后,吴伯若无其事地走出屋子,一扫之先的阴霾,乐滋滋吩咐伙计好好干活。

他自己背着手慢慢走回家中,去告诉吴婶这天大的好消息。

*

凤渊奉皇命出使吴越国,恭贺吴越国主册封太子大典,顺便商谈两国结盟事宜。

大周使臣们已于三天前乘船到达通州,先在驿馆住下。

通州太守奉皇命,带着大周朝齐王殿下逛了本地各大名胜景点后,还安排其入住一处别致的民宅。

当然,这处民宅还是这位齐王殿下先看中的,说此处宅院甚是幽静,颇合他心意。

因吴越国册封太子仪式还有几日,瞧这位齐王悠闲模样,似乎他要在通州住上个一两月了。

不过,通州太守很是纳闷,这位大周齐王不去国都吴兴郡,偏偏留在他通州,还说通州风景宜人,是个好地方。

再好的风景,能有国都好吗?

斐舞对于凤渊来了通州一无所知,她每日从不迈出家门一步,她与方秦的吃穿,均是从农场里取出来的。

魏青前去吴兴郡打探吴伯他们的消息,已经走了好几日了,大概明后日便能回转。

今日突然大雨倾盆,还带着刺目闪电与隆隆雷声。

“总算下雨了。”斐舞看着屋外如注暴雨欣慰自语。这俩三月都没见过如此落雨过,现总算解了农田的燃眉之急。

这场雨后,天气便会转凉了吧,毕竟已经入秋了。

忽然,院门外传来拍门声。

用神识探过去,只见几道人影站在院门外。

犹豫了一下,她撑着一把伞走到院门处。

“谁?”她警惕问道。门外静悄悄无人应声,不免让她奇怪,从门缝看出去,便见到身穿青色锦袍的斐云。

斐舞惊喜,刚想拔开门栓,瞥眼瞧见旁边另站两三人,赫然竟是齐王凤渊与撑伞的小顺子李钰。

斐舞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转身便回了屋子。

方秦睡眼朦胧地从屋里出来,拉着斐舞的手嘟囔道:“舞娘,你去哪里了?”

斐舞没有搭话,撑伞牵着他急急向后院走去。那边有后门,她想带着方秦从后门躲出去。

“舞娘,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本王?竟连你弟弟也不要了?”

身后传来凤渊痛心的声音。

斐舞顿了下,转过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凤渊。

“姐,真的是你!”斐云惊喜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姐姐,“姐,阿云还以为你……”

斐舞摸摸弟弟的头,“阿云长高了,姐差一点就认不出了。”斐云确实长高好多,也越发像个伟岸青年,只是还有些清瘦单薄。

方秦见斐云抱着斐舞,有些不高兴,扯着斐舞的手叫道:“舞娘,舞娘…”想将她拽过来。

凤渊阴沉着脸,盯在她俩握紧的手上。

暴雨如注,手中伞偏了一偏,很快便打湿他们的衣服。

斐舞只好拉着他俩回屋,找了身衣服给弟弟,让他自己换上,又将方秦的湿透的外衫脱下来,帮着他换上干爽衣袍。

凤渊全程阴沉着脸立在门廊下,静静看着她为方秦换衣擦头发。

“那个,县主,咱殿下的衣服也湿了,你看……”小顺子觑了主子一眼,跑到斐舞面前说道。

斐舞低头替方秦整理衣袍,没有看齐王,但还是进里屋,取出一套方秦的衣服交给他,“这是方秦的衣袍,你家殿下不嫌弃就拿去换吧。”

小顺子回头看了主子一眼,接过衣袍道:“县主,咱主子最近身体不佳,能否备些热水给殿下泡洗一番。”

斐舞冷冷道:“院中有浴房,顺公公可自便。”

她不想再与凤渊有任何牵扯,更不可能去伺候他。

今日若不是有弟弟在,她可能直接出手赶他们出院子了。

凤渊深深看向她,走了过来。

“舞娘。”

斐舞后退几步,离他远些。

“你心里有怨恨只管向本王出气便是,何苦要用那种危险的方式离开本王,你可知……”凤渊哽住,平息一下心绪。

“齐王殿下错了,斐舞娘心里并无怨恨。”她冷冷说道。心里只是失望罢了,更多是为自己不值。

说罢,拉着弟弟进里间说话。

方秦也急忙跟了进去。

凤渊闭了闭眼,回身低声吩咐李钰:“调几名暗卫过来,守着这里。”

雨一直下着,完全没有要停息的意思。

斐舞从弟弟口中得知,原来齐王现在就住在她隔壁的宅院里。

“姐,我并不知你住这里,还是李钰趴在墙头说,好像见到方大人了,咱们才过来敲门的。”

斐云心虚地瞧着姐姐:“我不是故意带齐王过来的。”

“姐姐知道。没有怪你的意思。”她怎么会怪弟弟呢,齐王的手段不是他一个小少年能招架的。

方秦也搬了个凳子坐她旁边,牵着她的衣袖,一副怕被丢弃的可怜巴巴模样。

斐舞怎么也不会想到,凤渊会这么快找到她,并住到她隔壁。

“姐,我原先并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只是被圣上突然派到江州后才知道,你落崖了。”

斐云忧心忡忡道:“殿下跟我说是他的错,让我跟他来吴越国寻你。一路上还跟我说,是他对不起姐姐,找到姐姐后,会好好补偿亏欠。”

斐舞冷笑一声,望着面前的傻弟弟。

“他不曾对不起我,我也不要他的补偿,你有机会便告诉他,我与他已成陌路,以后都不要再相见了。”

凤渊站在屏风后,手指在袖中紧了紧。

斐云有些迷茫,挠挠脑袋道:“姐,你打算留在吴越不回去了吗?”

“嗯。”斐舞知道凤渊站在屏风后,故意要在这里跟他说个明白。

“吴越国很好,等过些日子找到吴伯后,就与他们长居于此。”

斐云急了,“你们都住这里了,那我也不回大周了,我向陛下请辞,不做官了。”

凤渊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跨出屏风,来到斐舞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欠你 “舞娘,原来你策划家仆侍卫来吴越,就是这个打算?”凤渊摁着斐舞的肩凝视着她,沉痛道:“你早就想着离开本王了是不是?”

“齐王殿下,我不是你什么人,怎么安排家人侍卫是我自己的事。”斐舞推开他的手,站起身退后几步。

“你还想与他双宿双飞?”凤渊完全被嫉恨蒙了心,手指着方秦喝道:“他可是有妻有女的人!”

凤渊紧盯着斐舞的眼睛,眼眶发红。头也没回吩咐道:“李钰,将方秦带回驿站,明日派人送回大周!”

说着拽过方秦,满眼阴郁,缓缓说道:“方秦,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方秦惊惧万分,回头看向斐舞叫道:“舞娘。”

斐舞心里不忍,拉住方秦一只胳膊道:“凤渊!方秦他脑袋受了伤还没好,心智也不全,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不要吓唬他。”

李钰一见两人起了争执,急忙过来安抚,哄着方秦道:“方大人,跟末将去别处玩好不好?”

方秦扯着斐舞的袖子不撒手,皱眉道:“不好。”

凤渊气炸了肺,直接拎起方秦将他扔到门外,示意李钰去外面照看他。

又扭头对斐云说:“你也出去,我与你姐姐有话说!”

斐舞立刻反对:“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钰还是过来拽走斐云。

斐舞见凤渊一步步向她走来,很是不安,几步跑到桌子另一边,与他隔开距离。

凤渊立在桌边稳了稳心神,放柔声道:“舞娘,跟本王回去罢。”

斐舞摇头:“我在这里很好,哪里也不去。”

“你不回大周,你弟弟假若真辞了官职在此陪你,难道你要准备毁了斐云的前程?”

斐舞别过脸,“我会劝说阿云,至于他回不回去,由他自己决定。”

“你可知道,若常住异国,陛下会怎么想?”凤渊挥手将桌子推至一旁,径直走到斐舞面前,“你的那些异术,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她。

斐舞顿时怨恨地瞪向他:“还不是因为你!你若不来此处,我已隐姓埋名,有谁知道我是谁!”

凤渊蹙眉,伸手揽过她紧紧抱在怀里,叹口气:“这么说,是怪本王坏了你的事?”

“对!”斐舞拼命推他,却推拒不开,索性由他。愤恨道:“凤渊,如今江州已回归你手中,张家已经倒了,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在异国动用术法,你还要怎样?”

“舞娘,本王舍不下你,这几个月来,本王每日每时都在思念你……”他柔声呢喃着,紧紧拥着她。

斐舞沉默半晌,轻声道:“凤渊,我并不是你的良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你已经有了你的安阳与未婚妻,我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就放过我吧。”

“什么叫放过你?”凤渊顿住,低头看着她,眸子里流动着怒气。

“你是本王的妃,理应留在本王身边。”

“我不是!”斐舞怒极。他总是这样霸道,想怎样就怎样。一边对安阳公主惜惜相护,一边又对她做出一副多么痴情的样子。

想起他与安阳在崖前的郎情妾意,生离死别的悲痛,逼迫她过崖换他心上人回来的情景,斐舞全身灵力暴起,挥手推开他。

“那日,当你拿我去换你心上人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凤渊,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记住,此生此世,我们都再无可能!”

斐舞说罢,转身向屋外走去。

凤渊闻言愣住,瞬间觉得心中似被人剜去一块,巨痛无比。几个月来的懊悔与愧疚,排山倒海而至。

“舞娘,我当时……”

他当时确实被安阳的惨状吓住了,从小到大,他已拿安阳当做亲人或者妹妹,那种时候,只想让她平安。

可是,当舞娘落进涧河的刹那间,他心痛欲裂,只觉得天已经塌了,生已无可念。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法安心做事处理公务,满脑子都是舞娘的影子,都是悔恨懊恼。

当暗卫查到斐舞可能活着的消息时,天知道他有多欢喜,死去的心又渐渐活了过来。

千方百计找到她的踪迹时,他一时竟不敢见她了。

为此,他还召来斐云,试图缓和她的怨。

可是,预料之中,她还是恨上了他。

斐舞不知道凤渊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将自己关在屋里至傍晚才出来。

斐云带着方秦在厨房里折腾饭菜,弄的满屋子烟尘。

“你们在做什么?”

“做饭啊。”斐云抹抹脸上黑灰,嘟囔道:“粥做好了,就是有些糊了。”

斐舞揭开锅盖一看,可不是,一股糊味扑面而来。

“唉,别做了,姐姐这里已经做好了。”

她到餐厅,放了一桌子好吃的,招呼方秦与斐云洗手洗脸吃饭。

香菇炖鸡,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全是斐云方秦最爱。还有一盘各种水果的拼盘。

“好久都没吃姐姐的饭菜了。”斐云风卷残云,与方秦各不相让,吃了全部的菜肴。

“傻了?吃那么多,当心积食。”斐舞揪着他俩去散步消食。

凤渊走了,留下斐云方秦,带着李钰与小顺子,随使团去了吴越国都吴兴。

斐云不提凤渊,她更不提,自魏青回来没几天,便让他去吴兴接来了吴婶魏娇坠儿玉娘几个。

斐舞在通州又买了一处大宅,安心带着吴婶她们住了下来。

宅院大了,自然又去人牙子那里买了几个家仆婆子,留着看守府门,收拾马棚。

时间一晃,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天,凤渊带着小顺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舞娘,我明日便回大周了,过来带方秦回国。”凤渊面上平静似水,眼睛望向不远处有些枯败的芙蕖。

“民女祝齐王一路顺风。”斐舞淡淡说了句客套话。

凤渊深深看她一眼,垂下眼帘,“舞娘,我留了四名暗卫给你,不要赶他们走。”

斐舞知道,那些暗卫的职责不单单是保护她,更多的是将她所有讯息报告给齐王。

斐舞向他福了福,算作答应。

“舞娘,本王知道你对那次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本王不是有意害你……”凤渊还是忍不住摁住她肩头说道:“不要恨我。”

他抚了抚她的发,哀伤道:“舞娘,此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你真的,不跟本王回去?”

“民女在此很好,斐云也愿意留在这里,望您将辞呈递交给陛下。”

伴君如伴虎,既然斐云不愿回西京,她也不勉强。

做官不就是为了发财么?她如今不缺银子,扶持斐云做个逍遥豪商也不错。富贵荣华,总比马革裹尸好。

终于,凤渊带着方秦离开吴越,乘船回江州。

斐舞站在码头相送。

毕竟相识一场,此去,恐怕就此再不能相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京 转眼,已至隆冬,再有一月便又是一年新春。

这天,李钰突然出现在斐舞面前。

“县主,殿下命末将前来接斐云回京。”

斐舞皱眉,“斐云已辞官行商,齐王殿下当时已经答应了,如何现在又要召他入京?”

“县主,齐王是答应了,可陛下不同意斐云辞官,而且,吴刚上个月遇刺受伤,他想见一见双亲。”李钰恭敬说道。

“什么?吴刚哥哥受伤了?”斐舞急急问道:“伤得严重吗?”

李钰闪了一下眼神,低头道:“很严重。”

斐舞有些着急,叫了吴婶过来商议。

吴婶一听就哭起来。

“舞娘,我想回去看看刚儿。”说起来,她们近一年没见着吴刚了。

李钰在一旁又道:“据说,吴刚将军的哥哥也进了京,现与吴将军已相认。”

“什么?”吴婶又喜又悲,“李大人,他是一人进京的么?”

“好像是一家三口进京寻找你们的,幸亏被殿下遇着,送至吴将军处。”李钰说着,瞟了斐舞一眼。“殿下听说是吴将军亲眷,还赐了一处住宅给他们先居住。”

“真是多谢齐王殿下了。”吴婶掩面而泣。

斐舞望着李钰淡淡道:“齐王殿下已经回西京了?”

“是,已于月前回了西京。”

斐舞又问了李钰一些情况,确认齐王对她已经什么都放下了,除了要斐云回京外,并没有其他要求。

斐舞让魏青去请来吴伯与斐云,听他们自己的意思。

毕竟,她不能替斐云做决定。

她虽不在乎商户之名,却不能擅自左右斐云与吴伯的想法。

斐云在通州打理几个商铺,除了售卖斐舞制出来的香皂洗发用品与护肤霜之外,还经营一家药铺、一间豆腐作坊与一家酒楼,生意很是不错。

老赵则带着兄弟们在吴兴郡打理两家豆腐作坊与一家酒楼,斐舞让他们自己经营,除接受吴伯管理外,赚到的银子,让他们留着给自家兄弟们以后成家立业用。

吴伯不仅照应着老赵他们,自己也开了一家布行一家杂货铺,经营一些南方产的丝绸布匹,生意甚是火爆。

总得来说,他们在吴越过得很是富庶安宁,衣食无忧,房车皆有了。

吴伯回来跟吴婶一商议,又问过斐舞的意思,还是决定回西京去一趟。

吴伯吴婶回去,自然也将坠儿带着,他名下商铺,暂时由老赵与几个掌柜帮忙管理。

斐云的铺子都在通州,每个铺子都雇佣了掌柜伙计,平时只要魏娇与玉娘去照看一下便可。倒也不用斐舞怎么操心。

“县主,你不与斐云一起回京吗?”

在送别晚宴上,李钰奇怪地问斐舞。

“暂时不回去。我已让吴伯带了伤药给吴刚哥哥,他们回了西京给他服用就行。”

“可是……”李钰挠挠头,憋了半天才说道:“今年元旦,是陛下登基第二个新年,去年因先帝孝期,没有举办大型庆祝仪式,今年各地藩王进京朝贺,连吴越国也去了使者,你看,你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如何不进京向圣上敬贺一番?”

斐舞想了想,转头看一眼斐云。

斐云其实还是渴望回京做官的。若她不回西京一趟的话,凤越那里想必真就说不过去了。

她怕因她之故,斐云遭了新帝不满。

“即便现在回去,也赶不上过节了,不如你们先走,我过一段时间再赶回去。”

李钰一听斐舞愿意回西京,立刻来了精神,“县主,何必等段时间?现路途遥远,末将也带了些人,可以护送你回去。若是我们走了,你一人独自上路遇到危险可怎么好?”

吴伯一听也觉得有理:“舞娘,既李大人有护卫再好不过了。你一人赶路我们也不放心啊。”

“是啊,姐,要不就明日一起走吧。”

斐舞叹气,对玉娘说:“我回大周,你是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此地替阿云照看铺子?”

玉娘本就是官家小姐出身,以前曾跟着她母亲,一起学过打理铺子,斐云的几间商铺,也让她经营得井井有条。

玉娘低头道:“我们若是都走了,阿云的铺子便没人照看了,我留在这里吧。”

斐舞点点头,“也好,家里库房中,我留了不少货物,够几个铺面销售半年的了。只是,你一个女子留在通州恐怕有诸多不便。”

老赵在旁道:“县主放心,有我老赵在呢,到时候安排两个兄弟过来帮衬玉娘便是。”

第二日天不亮,李钰便守在斐舞房门外。

魏青很是不善地盯着他看一眼。

“嘿嘿!魏青啊,咱们虽说各为其主,但李某也但心县主不是,你拿那眼神看我干嘛?”

魏青白了他一眼,隐入暗处。

斐舞一行出吴越国的速度很快,乘船从水路直达江州,再由江州上岸,坐上马车,往西京赶去。

斐舞闭眼坐在马车里,听魏娇说道:“舞娘姐姐,我们车队后面怎么多了好多骑兵啊?”

斐舞撩帘子向后看了一眼,可不是,不知什么时候,她们车队周围多了数百精骑兵。

蹙眉想一下,对外面侍卫说道:“请李将军过来说话。”

没多久,李钰骑马来到斐舞马车旁,随着马车走着。

“县主,有何事?”

“外面那些骑兵是这么回事?”

“哦,那是江州郡守派来保护县主回京的骑兵营。”李钰笑嘻嘻道:“县主不必担心,他们的盘缠路费都由江州郡守支付。”

斐舞抽下眼角,放下窗帘。

车队日夜兼行,很快魏娇与坠儿就叫苦连天,受不了了。

“骨头都要颠散架了,李大人,咱们不能休息一下么?”魏娇气呼呼抱怨。

“哎,县主都没有说什么,你个小丫头叫什么叫!”李钰扬着下巴斜了她一眼。

斐舞确实没觉得多累,因为,她隔一段时间便进农场宫殿休息一下,泡个澡,驱散疲乏。

可魏娇与坠儿就受不住了。

吴伯吴婶因焦心儿子,恨不能一步跨到西京,哪里还觉出疲累来。

“拿些东西给坠儿她们吃点。”斐舞取出一盒子奶油蛋糕与水果,让魏青给两个小姑娘送去。

“县主,那是啥?”李钰直着脖子想看魏青手里的东西,被魏青挡了过去。

李钰一脸幽怨地看向斐舞:“县主,能给末将一些么?”

斐舞也是拿李钰没办法,他一直跟在马车左右不离去,弄的她想送点零食糕点给吴婶她们,都逃不过他的贼眉鼠眼。

只好从车窗递了一块蛋糕给他,“女孩子爱吃,恐怕不合李将军的口味。”

李钰接过来塞进嘴里咬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咽下一大口蛋糕嘟囔道:“县主,谁说只女孩子爱吃?末将也挺爱吃的。”

说着,几口将手中蛋糕吃完,末了还舔了舔手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西京 车队到达西京时,正好是元旦节前一天。

所有人都在这次疯狂赶路中瘦了一圈,只有李钰胖了好多。

“县主,您先回府歇息,末将回去复命了。”李钰恋恋不舍地离去,临离去时,还跟斐舞讨了一盒子蛋糕带走。

当一群人走进吴府,见到正在院中提石练武的吴刚时,很是吃惊一把。

“刚儿,你的伤好了?”吴婶惊喜地扑过去,抓住儿子粗壮的手臂叫道。

吴刚愣神,见府中呼啦进来这么些人,也有些惊讶。

“爹,娘,小舞阿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啊,是齐王殿下的副将说,你伤得很严重,你娘便决定回京看你了。”吴伯拍下儿子的肩,“怎么?你的伤全好了?”

“是啊,有小舞给我的药,伤早好了。”

转头看向斐舞姐弟,“阿云,小舞上次带信说你留在吴越国了,我正准备也去寻你们呢,没想到你们竟回来了。”

斐云道:“李将军去吴越国宣了圣上谕旨,让我回京叙职。”

吴刚点头,领着家人向中堂走去。“别站外面,怪冷的,进屋子说话。”

斐舞吴婶几人进了厅堂坐下说话。坠儿则领着魏娇去了后院。

自有仆妇进来,为主子们添茶倒水。

“吴刚哥哥,西北已无战事,如何受了伤?”斐舞好奇问道。

吴刚在云州边关,出行不可能一人,他本身又是武师中期,几个普通突厥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除非遇到武尊那样的绝顶高手袭击。

如今突厥与大周议和,一时两时不可能派兵搅事。

吴刚愣了下,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支支吾吾道:“那日与蒙将军出关巡视,遇突厥奸细行刺。”

吴刚似乎不愿谈论此事,岔开道:“此次乃是齐王殿下调我进京,说是体恤我父母在外奔波,实属不易,允我在西京任职,也好方便照应家小。”

吴婶由衷感谢道:“齐王殿下真是个难得的好人,刚儿,赶明儿好好谢谢他。”

吴刚点头,“娘,大哥与嫂子也来了西京,今日他们出去采购年货了,估计下晌便回来。”

聊了一会儿家常,斐舞带着魏娇回了隔壁斐府。

家中一如她刚走时一样没什么变化,热娜见斐舞回来,已经让婆子打扫好厅堂卧室,厨房已经准备好热水饭菜。

魏娇拉着热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将她们在吴越国的经历说给她听。

傍晚时分,宫里送来帖柬给斐舞姐弟。年初五宫中将宴宾,宴请各国各地藩王使者,以及朝中重要臣子。

今夜除夕宴,吴婶在吴府摆了一个大桌,包括斐舞姐弟与魏青兄妹在内,全家十几口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翠芳,带宝儿来见过敬德县主。”吴婶向大儿媳王翠芳招手。

吴金媳妇抱着两三岁的宝儿不情不愿地来到斐舞面前屈膝行礼,“敬德县主。”

斐舞连忙站起身,笑着道:“大嫂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唤我舞娘便好。”

那宝儿也不怕生,张着小手要斐舞抱,口里还叫嚷:“姨姨,姨姨抱。”

斐舞从王翠芳手中抱过宝儿,展眉看着怀中粉嫩的小女娃娃,柔声道:“宝儿叫我姑姑。”

小娃娃眉眼极其像坠儿,只是比坠儿白净很多,嫩嫩的,很是可爱。

“姑姑。”宝儿认真叫了一声。

斐舞笑了,让魏娇取过两个盒子送给翠芳与宝儿。

王翠芳接过盒子揭开看了一眼,瞬间弯起嘴角。

斐舞送给她的是一副黄金镶红宝的头面,和一套小儿戴的金锁项圈与手镯脚镯。

“舞娘,这怎么好意思。”王翠芳抱着盒子十分欢喜。看样子,来西京投奔公公婆婆是对的。

吃完年夜饭,时辰便已不早,斐舞与斐云魏青兄妹回了自家宅子。

关好门窗,斐舞独自走进内室,脱去外衣躺在床上。

进入农场,收拾好作物,见金币足够,便升级两块金土地。

至此,十八块田地已经全部升成金土地了,她手中土属性终于派上了用场。

将装土属性灵液的水晶瓶一一倒进金土地的时候,金土地发出耀眼光华,土地上星星点点闪着光点,氤氲灵气环绕其上。

买了一些种子种满灵田,她站在灵田那里看了好久。

不知道灵田里种出的大米麦子会是何种味道?

如今她的农场已经六十五级,离一百级又近了一些。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内,她便能到达一百级。

忍着雀跃的心情,进了修炼室,开始冥想修炼。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坠儿气冲冲来找斐舞。

“怎么了?这么早过来,吃了早饭没有?”

“气也气饱了,还吃什么早饭啊。”坠儿见了斐舞,便劈哩叭啦地抱怨起大嫂来。

“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小舞姐姐,你可知她今日一大早对我娘说啥?”

斐舞本不想理会这些家长里短,耐不住坠儿要倾述,只好顺着她话问。

“说啥了?”

坠儿气哼哼道:“她竟然说我爹娘偏心,给二哥买了这么大的府院,却不给她家买。”

斐舞笑了笑:“吴刚哥哥已经位居从四品将门领,自然府邸不同。”

“就是嘛,她一个陈州来的乡巴佬,大字不识一个,还敢耍脸子给我娘看。”坠儿显然被气坏了,口不择言抱怨。

“坠儿,我在客厅放了一些糕点小吃,你与魏娇去吃些便过府拜年。”

中原风俗,年初一要去长辈家拜年,长辈便在此时赏给孩子压岁钱。

备了六样礼,让弟弟斐云先去吴府。

坠儿到底是孩子心性,很快被满桌的美食惊住,再也想不起大嫂了。

在走亲访友中,不觉已经是初五小年。

许多豪华车盖驶近皇城大门处停下,从里面下来各种气宇轩昂的贵人与贵妇。

斐舞是第二次进入皇城,上次是被迫,这次也差不多。

上次是一个人,这次身边有两个身穿锦袍的亲人陪同。

魏娇跟在她身后,充作侍女。

“敬德县主,陛下有请,请跟奴婢来。”一个身穿青跑的侍监为斐舞引路,带她走进一处宫殿。

凤越身穿明黄色九爪龙袍,头戴金冠,安坐在案桌后面,抬眼见从殿门口进来一位绝丽佳人。

“舞娘!”凤越脸上漾起笑容,从案桌后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舞娘长大了。”从一个娇小青涩的小姑娘,长成一位温婉美丽的娘子。

“陛下也长高好多。”斐舞冲着他微笑,她本来就对凤越没有原住民那样的畏惧感,完全把他当成一个豪门二代看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宫宴 “听皇叔说,江州水师那些船,都是敬德弄出来的,朕很是惊奇。”年轻皇帝笑语盈盈,伸手示意斐舞坐下。

“大周有你这样的术士,实乃幸运。”

斐舞笑容僵了下,谦逊说道:“陛下言重,舞娘能为陛下出微薄之力,才是荣幸。”

凤渊那混蛋竟然什么都跟小皇帝说了,她给他的那些幻药岂不是白瞎了?

凤越坐回案桌后,微笑说道:“敬德,那次你坠崖,朕知道后不知多痛心难过,却没想到你已经脱险漂泊到了吴越。真是吉人天相,敬德是个福大命大的人。”

“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冥冥中护佑了舞娘。”斐舞客气说道。

凤越笑着摇了摇头,话头一转,“舞娘,朕知道你对皇叔有了些误会,也拒了朕的赐婚。既然你不愿嫁给皇叔,朕也不勉强,以后敬德有了合眼缘的良人,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斐舞尴尬地笑了笑。

凤越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抬眼看着坐在侧首的女子,状若随意道:“只是,敬德是大周的县主,又是高阶术士,你的亲人也是大周子民,不该长期独居异国啊。”

斐舞心里咯噔一下,望了年轻皇帝一眼,急忙站起身向他施礼请罪。

“都是舞娘思虑不周。”

皇帝摆手,示意她坐下,“敬德若是在异国他乡遇到歹人,朕与皇叔到时候也鞭长莫及,所以,还是回西京的好。”

斐舞垂头不语。

“既然敬德已经回来了,朕也放心了。”凤越温声说道:“朕已令内务府为你建了县主府,就在东洛街附近,明年便可完工,算是朕给敬德的奖赏。”

斐舞又一次起身谢恩。

又说了一会儿话,斐舞告辞出了宫殿,由侍监领着,走到一处御花园里。

御花园旁搭了几个锦帐,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贵妇小姐。

侍监唱喏一声:“敬德县主到~”

满帐篷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一位贵妇立刻站起身,走到斐舞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原来是敬德县主,来来,坐这边。”

斐舞看着她有些面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这位夫人是?”

旁边一位贵妇说道:“这是林国公夫人。”

“原来是林国公夫人,失礼了。”斐舞急忙向她施礼。

林国公夫人的礼服是二品诰命制服,品阶比她这个四品县主高了两级。

方夫人拉着斐舞的手坐在她旁边位置上,笑吟吟道:“敬德在江州救了我家老爷和犬子,还没来得及谢过呢。”

“夫人说哪里话,救了林国公与世子的是齐王殿下,舞娘不敢当夫人的谢。”

互相寒暄一会儿,方夫人又指着旁边坐着的一位姑娘说道:“这是小女惠儿,惠儿,来见过敬德县主。”

那位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眉目如画,只是脸上生了好几个痘子,虽被粉遮盖,却仍看出异样来。

她站起来向斐舞施礼,斐舞也急忙回礼。

斐舞勉强与她们闲聊,突然觉得有一道不善的视线投过来。下意识回望过去,只见一群贵妇中,方二夫人脸上挂着似有若无地笑,与身旁贵妇说着话。

虽说已过了近三年,她那酷似方秦的眉眼,还是被斐舞认出来了。

这位让人打了她几十个耳光的女人,又怎么会不认得她?

斐舞转过脸,轻声回答方夫人的问话,小心回避一些不便说的,答得有些敷衍。

国公夫人似看出她的不经心,便对林惠儿道:“惠儿带县主去花园子玩吧。”

林惠儿早就在这里不耐烦了,只是没有借口出去,一听母亲这么说,立马站起身拉了斐舞往外走。

“敬德县主随我去投壶玩吧。”

花园子里设了几处游戏场所,供贵女们射箭投壶玩耍。

斐舞对这些游戏完全没兴趣,不过,为了消磨时间,不妨跟着看这些贵女玩耍。

林惠儿投了几把壶,总有几次投偏了,被贵女们笑了几回也没在意,又带着斐舞去射箭。

那箭头都被摘掉了,只剩箭杆,箭弦又单薄没力道,斐舞射了两箭便放下弓箭。

斐舞只觉得这种聚会无聊至极,便带了魏娇坐在一旁观看各位贵女的穿衣打扮。

“舞娘姐姐,你不去玩么?”魏娇似乎极想去摸那弓箭玩耍,不过,她又知道这不合规矩,她现在是斐舞的侍女,没资格跟那些贵女一道玩。

“我没兴趣。若你喜欢,咱们回家和坠儿一起玩。”斐舞安慰她道。

唉,那些贵妇坐帐篷里聊着各种家长里短,互相吹捧,却又端着身份,不敢像百姓小民那样说些劲爆的,着实无聊,还不如四人一桌打麻将呢,又有银钱输赢,又可消磨时光。

斐舞灵机一动,悄悄在农场作坊制出两副竹制的麻将来。

对啊,回去教吴婶她们玩麻将。

正在臆想的时候,忽然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这位不是敬德县主么?”

斐舞抬眼一看,面色沉了下来。

只见安阳公主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看着她,满眼鄙夷不屑。

簇拥着她的几个女人,斐舞大都认识,有袁晚,崔娴珠崔明珠姐妹,还有两位极其美貌的娘子。

安阳公主款款走过来,看着斐舞轻声笑道:“敬德县主真是命大,那样都没死,是属猫的呀。”

斐舞稳坐在锦凳上,淡淡道:“不管属什么,你的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不仅如此,公主还企图恩将仇报,向我挥刀子呢。”

“你胡说!”安阳公主冷笑,低声道:“有谁看见了?你竟敢污蔑本宫!”

“齐王殿下看见了呀。”斐舞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她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不过是个向人摇尾乞怜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斐舞根本没把安阳公主放在眼里,她就要把事情闹僵,以后方便行事。

她等着安阳公主向她出手呢,这一次,她绝不留下这些企图害她性命的人的狗命。

瞥了安阳公主身边的崔明珠一眼,转身带着魏娇走出御花园。

御花园的旁边是一个偌大的梅林,此时,梅花盛开,幽香扑鼻。

梅林里也有几处有人声,斐舞带着魏娇避开,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舞娘姐姐,你若不喜欢这些人,下次咱们便不来了。”魏娇看出斐舞闷闷不乐,开解她道:“咱们去城外的梅林居,那里的梅花可比这里的好看多了。”

斐舞笑了笑,叹息道:“好多事身不由已啊。”

那个梅林居,已经不是她的梅林居了。齐王将它扩大了七八倍,归入他的别院中,她怎么可能再去呢。

“对了,魏娇,回头让你哥哥去趟道聆观,再打听一下,那里是否被人买去了。”

道聆观风景宜人,她还落了一幢木屋在那里呢,她现在有银两了,买下整座山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崔太妃 穿过梅林,眼前是一片湖泊,走过伸向湖中心的九曲回廊,便是湖心岛。

此时,湖心岛上空无一人。

斐舞带着魏娇走进挂着丝帘的亭子里,见那里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两盘糕点和一些散乱的茶具。

大概这里先前有人待过。

斐舞并不吃桌上糕点,而是另取出一盒子小蛋糕与两三盒黄桃酸奶递给魏娇,还拿出一副麻将牌。

“魏娇,我教你打麻将。”宴会开始还有一会儿,原先待着湖心亭的人大概不会回来了。

她与魏娇太无聊,不如教她打打麻将消磨些时辰。

魏娇将桌子收拾干净,坐在桌前,一手捻着一块奶油蛋糕咬一口,一边看斐舞教她认麻将上的字符花纹。

“这是一条二条三条,你数上面杆子,几根就是几条。这里是一饼二饼三饼,一直到九饼。这万字你应该认识吧,上面数字从一万到九万……”

斐舞正跟魏娇解释麻将的玩法规则呢,就见魏娇呐呐地放下手中酸奶瓶子。目光看向斐舞身后,慢慢站了起来。

斐舞转头一看,只见齐王凤渊负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瞧着她,面部没有什么表情。

“齐王殿下。”斐舞只好也站起身,向他恭敬淡然地福了下。

“舞娘在玩什么游戏?”凤渊迤迤然走过来,在她身旁站定。

“麻将牌。”

“哦?”凤渊伸出修长手指,拿起一张麻将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看着挺有趣,舞娘可以教教我么?”

斐舞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点点头。

她想了下,补充一句:“这是女人玩的游戏。”

凤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女人玩的游戏?那本王也想试试。”

斐舞无奈,转头回望四周,只见小顺子站在亭子外面,眼观鼻鼻观心,抄着袖子守在那里。

也不知这位齐王先前看了多久。算了,教就教吧。

于是,两个人坐在桌旁,一个规规矩矩地讲,一个认认真真听。魏娇也伸着脖子看斐舞抹牌出牌。

“倒是有趣。”凤渊笑了,摸着手里的牌说道:“回头可以教给林老太君。”

斐舞没搭话。她不愿跟那些贵妇打交道,更不可能专门去教一个不认识的贵妇打麻将。

凤渊在与斐舞一起洗牌时,手指与她的碰在一起,便顺势一把抓紧,握在手心。

“凤渊!”斐舞有些恼,挣了几挣,没有挣脱。

凤渊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舞娘,几月未见,可曾想我?”

“不曾!”斐舞蹭地站起来,慌乱中,将身后的椅子都带翻在地。

凤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仍紧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将她抱入怀中。

魏娇吓了一跳,刚想过来帮斐舞,被齐王一个眼刀骇住,后退几步。

闻着怀里女人的幽幽清香,凤渊闭眼叹口气,亲了亲她的额头,松开了她。

斐舞连忙退到魏娇身边,皱眉看向他,“凤渊,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请你自重。”

“没有关系?”齐王冷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淡淡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说完,转身出了湖心亭。

见他满怀怒气地走了,斐舞心里又难过又气愤。

这厮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此番回西京,她绝不能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没多会儿,有侍监过来请斐舞去前厅入席。

女眷宴席摆放在一个宫殿大厅里,最上首摆了两张纱屏丝绣九龙戏凤屏风。

屏风后一个大圆桌,崔太妃领着数位王妃贵妇坐在里面。

斐舞则与林府林惠儿小姐和数位未婚贵女坐一桌。

旁边几桌均是朝中命妇与贵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斐舞好不容易挨到散席,正想离席出宫,又有一名宫娥过来向她道:“太妃娘娘有请敬德县主。”

斐舞完全不认识什么太妃,但又不得不跟着宫娥前去见这位后宫之主。

凤越今年刚到及冠之年,还没有册立皇后,于是,后宫事宜暂时有这位崔太妃打理。

随着宫娥走进一间暖阁。

只见锦绣堆积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看模样有三十多岁,面相白净柔和。

罗汉塌两旁站着几名宫女,她的下首锦凳上,坐着崔明珠崔娴珠姐妹二人。

“见过太妃娘娘,娘娘金安。”

斐舞福身施礼后,便站在一旁。

崔太妃手里端着茶盏,半天抬眼看过来,平淡道:“赐座。”

一旁宫女急忙搬了个锦凳过来。

斐舞也不客气,缓缓坐下。

这太妃姓崔,又有崔家姐妹陪在一旁,若她还不知道这其中关窍,那她真的是傻了。

“敬德县主的家乡是哪里啊?”崔太妃像是在与她随意拉着家常。

“回禀娘娘,舞娘的父亲是陈州人。但我自小在别处出生,六岁才随父母回的陈州。”

崔太妃哦了一声,瞥眼看了崔明珠一眼,对斐舞说:“你可认得她?”

斐舞漠然道:“见过面,不熟,这位应是陈王侧妃。”

“那敬德是如何认识的呢?”崔太妃平淡的面容慈和祥宁。

斐舞缓缓看向崔明珠,崔明珠也在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

“姑母,舞娘妹妹恐怕不好意思说,就有臣妾来说吧。”

崔明珠瞟了斐舞一眼,微笑道:“舞娘妹妹原是我家王爷的侍妾。”

崔太妃似是吃惊,但眼中没有一丝意外,“既是陈王侍妾,如何又流落西京?”

斐舞冷笑:“崔侧妃真是健忘,上次便在齐王与陈王面前已经跟你说过,我与你家陈王并无任何瓜葛。”

崔明珠也冷笑连连,“你说没有瓜葛就没瓜葛了?你伯父斐伯仁如今可也在京城呢,要不要让他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斐舞两眼微眯,紧盯着崔明珠道:“便是他来了又怎样?想当年我从乱葬岗被人救起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是陈王府的侍妾!”

崔明珠一时有些语塞,转脸向崔太妃哀戚道:“姑母,想必是妹妹误会了什么。可是,我家王爷自丢失舞娘妹妹后,也曾四下寻找过,没想到妹妹竟到了西京,还攀上了齐王殿下。”

斐舞简直要被这女人的无耻气笑了。

崔太妃沉下脸对斐舞说道:“你既是陈王侍妾,偏又如此不安分,真是愧对陛下对你的信任。”

“太妃娘娘,斐舞娘的事情陛下一清二楚,若是不信,可请来陛下断个是非长短。”

斐舞搞不懂崔明珠到底是什么意思?硬要将自己与陈王扯在一处,对她有什么好处?

若是想以此对付她,那真正是可笑了,不说自己吃不吃这一套,便是皇帝那里,恐怕也不愿意自己跟陈王有什么牵扯。

“放肆!你竟敢拿陛下压哀家?”崔太妃面露不悦,呵斥道:“你既是陈王侍妾,理应乖乖随了陈王去陈州。”

缓了缓,她接着说道:“哀家念你如今是县主身份,可赐下懿旨封你为陈王侧妃,与明珠一起好好服侍陈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术士 斐舞总算明白,为何这位崔太妃三十多了,在先帝面前都蓝既不得宠,也没孩子了,感情就是蠢的。

说起来,她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年轻时应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却一直不受先帝待见。

先帝的妃子本就不多,数来数去也不过两三人,其余两位,身边都有个一儿半女。崔太妃从年纪来看,恐怕先帝是在做太子时就纳了她,可她一直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若不是看她脾性柔和,又是崔家女儿,凤越恐怕也不会让她主持内宫事宜了。

这次,这位太妃也不知抽了哪根筋,竟然愚蠢地想将自己推给陈王。

斐舞缓缓起身,直视着崔太妃道:“太妃娘娘说这些话,可问过陛下的意思?”

“大胆!敢跟太妃娘娘如此说话!”崔太妃身旁一个大宫女呵斥。

斐舞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若是陛下同意我嫁给陈王,您再来颁这道懿旨吧。”

说着,转身向宫殿外走去。

崔太妃一时气得发抖,指着斐舞道:“拿下她!”

从殿外过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侍监,向斐舞扑来。

斐舞全身灵力暴起,抬袖一挥,几名侍监分跌出一丈开外。

出了慈安殿,带上守在外面的魏娇,直接向宫门方向走去。

她敢藐视崔太妃,就是仗着凤越不会拿她怎样。

慈安殿发生的事,小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会在乎斐舞得罪崔太妃,他在乎的是,她是否会背叛他。

从崔太妃说出要她嫁给陈王这事开始,凤越若是知道,大概应该恼怒的吧。

陈王的存在,一直是小皇帝的一块心病。

齐王凤渊没有立刻除去他,是想留着他制衡呢。

若是连陈王也不存在了,那么,齐王在凤越心里,只会是另一个陈王。

果然,没多久,一个侍监追了过来,请斐舞去承恩殿。

承恩殿里,皇帝在这里设宴,宴请各地藩王与他国使者。

其中,有不少朝中肱骨大臣作陪。

斐舞随侍监走进的时候,殿门内外不少宫娥舞姬进进出出,倒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斐舞被引到一处靠近御台附近位置上坐下。

宴席为每两人一桌的长条矮几,沿着御台两侧摆放了三排座席。

第一排自然是王公大臣以及各地藩王使者的座席,第二排是朝中肱骨大臣,最后面那排,便是斐舞这样的高阶术士,以及不甚重要的臣子王孙座席。

没想到,安阳公主也坐在对面最后那排座席里,正与她遥遥而对。

魏娇跪坐在斐舞身后,悄悄对她说:“舞娘姐姐,那个安阳公主拿眼瞪着你呢。”

斐舞笑了笑,低声说道:“那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你管她做甚。”

斐舞这座位甚是隐蔽,正好在大厅粗硕的红漆圆柱旁,铜鹤灯盏的阴影里。难为安阳公主隔那么远,还能准确地找到她。

“斐娘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真是有缘啊。”冷不防,有个调侃的声音出现在斐舞前面。

抬眼看过去,竟是都蓝。只见他比之前沧桑了一些,留了一圈短短的络腮胡,但不妨碍她认出他来。

顿时,斐舞沉下脸,冷冷道:“原来是都蓝王子啊,怎么?西北那次战役中没死,竟跑到西京自投罗网来了?”

这人阴险狡诈,心思卜测,特别那次竟将她诓到代郡,显然与陈王沆瀣一气。

都蓝咧嘴笑了,“是啊,幸亏来了西京,不然还见不到我的好徒弟呢。”

斐舞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扭头向殿中客人打量。

魏娇早已缩在斐舞身后,埋头一声不吭。

与都蓝一起的,还有一两位突厥人,一人长相阴霾,与都蓝有几分相似,另一人则面白如玉,文弱纤修,若不是他穿着与都蓝一样制式服装,她都以为他是一位中原书生了。

都蓝座位对面第一排,是陈王与齐王,他们危襟正坐,头戴金冠,蟒袍加身,端的是仪态丰神。

这时,各地藩王一一向皇帝敬酒称颂,奉上礼品与美人。

一时间,大殿里觥筹交错,香衣纱裙,舞姬翩翩起舞。伶人敲奏编钟,吹响冷萧,拨弄丝弦,大殿里萦绕着让人迷醉的宫廷乐声。

一曲暂停,皇帝在御台龙座上勉励一番臣子藩王后,便由各国使者进献的艺人表演技艺。

其中有几位来至索国的术士,现场表演落地生花。即用一盆泥土,在里面种下一粒种子,在这名术士的施法下,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芽开花,然后凋零枯萎,完成一个轮回。

斐舞发现,这名术士在施法结束后,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法力透支了。

接着,又有术士现场发出一圈火焰,围着他的身体旋转,却被旁边一位术士布下雨雾浇灭。

殿中王公大臣拍手哈哈大笑。

齐王与陈王均面色淡淡,没有表情。

不过,皇帝却颇有兴致,连着问了那几个术士关于修炼的问题。

斐舞默默注视着那些术士,因为她发觉,这些术士周身所发出的气息,于她修炼的灵力颇为相似。

是不是这个世界,其实有不少可以修炼成仙的人?自己这是穿到修仙界了么?

她如今已经进阶至炼灵八层,九层以后,便可以上升到另一境界了,就是筑灵境。

在农场宫殿的书房,有许多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大致可以将她的修炼分为四种境界。

初始是炼灵境,接着是筑灵境,再有便是炼元境,最后修神境。

每种境界分九层,每进阶一层,都异常艰辛。

看这些术士施法,他们的修为应该不超过炼灵四层,还是初级状态,能施放一个落地开花的法术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那个境界的时候,连一个法术也释放不出呢。

这时,斐舞感觉一道目光投在她身上,顺着感觉抬眼看去,凤渊神情莫测地望着她。

“陛下,我索国术士现已表演完毕,能否观看贵国的术士展示啊?”

都蓝座面的大王子都也那,向高坐龙座的小皇帝拱手道。

小皇帝将目光投向齐王凤渊。

凤渊站起身,向都也那一拱手:“我大周术士修的术法有些凌厉,不便在大殿展示,不如阁下等宴席散后,随本王去殿外观看。”

“好!”都也那站起身,向齐王拱手回礼。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语调轻飘,有些怪异,“据说贵国有位女术士,法力高深,我等早有耳闻,不知能否有幸得以相见相识?”

斐舞将视线移向那位发声的人,只见他头上缠着发巾,脑门悬着一块明晃晃的硕大蓝宝石,身上穿着彩色玄衣,脖颈处戴着一个金项圈,两耳挂着金耳环,面色黝黑,长眉深目,看他穿着打扮,似乎是南越国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家事 凤渊顿时沉下脸,冷冷道:“诺苏王子,大周乃礼仪之邦,女子非艺姬,不好做当庭献艺之事。”

诺苏无所谓地耸肩,遗憾道:“那真是可惜,小王来大周,就是想见识这位女术士的术法呢。”

都蓝突然笑道:“诺苏王子在西京多住些日子,自然可以见到了。”

“哦?”诺苏转头看向都蓝,目光灼灼地问道:“看样子,你是认得那位女术士的咯?”

都蓝不置可否地笑笑,端着高脚酒樽饮了一口。

这场酒宴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待众人陆续离开大殿,斐舞才悄悄带着魏娇往殿外去。

哪知冷不丁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直接向偏殿走去。

凤渊拖着斐舞进入偏殿,冷然看着她说道:“在宫中打伤崔太妃的内侍,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是啊,我胆子不大,她就要做主将我送给陈王了。”

“呵!她不过是个太妃,连太后的凤印也无,如何下懿旨?宫中赐婚岂有不经过圣上的同意便能作数的?还有,你就肯定圣上不会怪罪你的胆大妄为,目无尊上?”

“是!”

“你这个女人,改不了的自以为是!”凤渊怒道:“本王现在便送你出宫,以后你好自为之。”

斐舞被凤渊送上一架青棚马车,直接出了皇城门,驶到斐府门口。

“你先下去!”凤渊对魏娇道。魏娇看了斐舞一眼,缩了缩脖子,赶紧跳下马车。

凤渊凝视着面前这个别扭的小女人,一时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舞娘,最近不要随便离城。城中守卫森严,那些外邦人不敢轻举妄动,出了城便难预料了。”凤渊心里早已平息了怒气,抚了抚她的发,柔声说道:“若是无聊,我让惠儿过来陪你。”

“不必。”斐舞偏头躲过他的手指。她不无聊,也不需要人陪,实在没事的时候,便进农场宫殿里修炼。

凤渊叹口气,抱了抱她,便放斐舞下了马车。

目送她提着裙角上了台阶,走进大门,才吩咐回宫。

这段时间,他要在内务府接待各国使者与各地藩王,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安抚她。还有,今日过后,那个崔太妃也不必掌管后宫了,得让凤越重新选个人选。

皇帝今年已及冠,得抓紧给他册立皇后,后宫也需充裕起来。

斐舞回了房间,交代魏青自己要修炼,三天之内别让人来打搅她。

宫宴上,那些术士的表演让她觉出危机感。她当然知道,出来表演的,都是低级术士,真正的高阶术士是不会表露在人前的。

那个南越的诺苏尤其诡异,他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气息。就好像身上沾了一只粘虫样的恶心。

收拾一遍农场作物,将所有作物变卖为金币,还是不够升级制作作坊的。

她手里已经积攒够了六种灵药,应该可以炼制筑灵丹了。

不过,她虽然有炼制些普通伤药,灵药却一次都没有试过。

自己手里总共只有三枚朱芝,可不能浪费了,只有升级制作作坊,看看可不可以拿去制作。

她留在宫殿修炼室,为了进阶炼灵九层,决定闭一次大关。

修炼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一晃,她在修炼室已经待了整整三年,终于升级至炼灵九层。

冥冥之中,记忆里的法术又能施放出两种,一种是除尘术,一种是火球术。

原先会的冰凌术与防御盾的施放,又强劲几分。

灵力储备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浴房泡过澡,换上干净衣裙,走出房间。

魏青见她出来,松了口气,拿出沙盘写给她看。

“昨日林府小姐过来寻你。”

“林惠儿?”

魏青点点头,“我已经跟她说了,县主在闭关。”

“知道了。”

斐舞塞了几瓶修炼的丹药给他,“这几日辛苦你了,放你几天假,去修炼吧。”

魏青点头离开。

“小舞姐姐,你可出来了。”坠儿跑过来拉着斐舞,“大嫂又跟大哥打架了。”

“为了什么事?”

斐舞不懂,吴金夫妻二人来了西京后,所有日常开销都是吴伯的,另外又有齐王给他们置买的宅院,虽说是一进的院子,却有七间青瓦房,五十平米的大院子,吴金媳妇到底在闹什么?

“还不是大嫂又跟我娘吵,说是他们偏心了呗,结果大哥就打了她一巴掌,这么闹起来了。”

斐舞扶额,拉着坠儿去了吴府。

吴伯坐在堂屋叹气,吴婶抹着眼泪,吴金跪在堂屋地上。宝儿由梅香抱去另一间屋里。

吴伯见斐舞来了,忙呵斥大儿子道:“还不起来滚出去!”

吴金爬起来,退出堂屋。

“让舞娘见笑了,都是我教子无方。”

斐舞在椅子上坐下,劝慰道:“现在已出了小年,咱们看看西京有哪家商铺出售的,买个商铺让大哥出去做些买卖,总好过在家里赋闲的好。”

吴伯叹气,“我也这么想的,可现在是正月,哪有人家在正月里卖铺子的?”

斐舞想想也是,思索片刻,“马廊路那边的豆腐作坊不如就交给大哥打理吧。”

豆腐作坊有现成的伙计,吴金去照看一下便可。

吴伯想了想,点点头,“也罢,那处豆腐作坊就给了他罢。”

吴刚如今在东洛营带兵训练,出了小年便已去了军营中,斐云在皇城当值,任御林军领队,正五品官职。

说起来,吴伯吴婶凭着二儿子的官身,不必去经营生意都行了,但他们也是闲不住的人。

“吴伯,你二老以后就在府中带带孙儿,不必再去操劳。”

吴越国那边的生意,已经足够他们一家衣食无忧了。

“吴刚哥哥也老大不小了,咱们看看京中有合巧的人家,挑选个品貌俱佳的小姐娶回家来。”

“谁说不是呢。”吴婶忧心道,“回头我便请个官媒来家询问一下。”

吴府在西京算是新贵,又是武职,很多世家大族不屑与之联姻,不过,她们可以找个低阶官吏的女儿,只求品貌好就行了。

这边,吴婶请官媒给吴刚说亲,那边,在世家大族里,俱接到宫中请柬,请他们府中十三至十八岁的未婚贵女进宫赏梅。

这其中关窍,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新皇刚出孝期,甄选后妃迫在眉睫。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正月里最后的狂欢。

城中街道上,张灯结彩,连树上都挂着彩灯。各种华灯黄昏时便已经点亮。

“小舞姐姐,咱们去街市赏花灯啊。”坠儿魏娇都已经十四五岁了,长得貌美如画,俱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看着她俩雀跃的神情,斐舞瞬间觉得自己心态如老女人一般,对她二人有说不出的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样懵懂情动。虽说已经在现代活了二十来年,简直就像个牵线木偶,她除了学校就是家,两点一线地活了二十二年,如同活在温室里的花,完全没有经历过风浪挫折。

如今的她,犹如一张飘在异世的白纸,猛然间,便被渲染得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养荣丸 斐府吴府在东洛街的繁华富人区,此处的彩灯华美精致,来观看的人也很多。

吴伯令仆人将他们两府门口空地上,支上好几个木架,挂上炫丽彩灯与琉璃罩的宫灯。周围还放着二三十盆开得绚烂的梅花,牡丹等花卉。

这些盆景,都是斐舞闲暇的时候种植的。

所以,他们府门口,来观看彩灯与花卉的小姐夫人特别多。

吴婶与几个婆子暗戳戳地在旁查看,哪家小姐貌美,哪家小姐端庄。

“敬德县主!”

斐舞正与魏娇坠儿正在一个摊位前挑拣几只兔子灯,猛听背后有人叫她。

“原来是林小姐。”

后面来人正是林惠儿与她的两个丫鬟。

“上次去你府上,却不想你闭关了。”林惠儿见到她很是高兴,“这么巧,今日在这里遇到。”

“是啊,林小姐去找我,后来出关才听魏青告诉我的,真是抱歉了。”

“没事没事!”林惠儿摆摆手道:“我还没感谢你呢,你送来的两筐水果可真是好吃,我爹一人便拿去一筐了。”

斐舞笑笑,她在出关第二日,便让人送了两筐水果去林府。

那两筐水果,是在灵田上种植的,口味和功效比普通田地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惠儿似乎对斐舞有点相见恨晚的架势。

“明日敬德可有别的安排?”林惠儿问道。

斐舞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不如去我家吧?”林惠儿期待地看向她。

“好。”

林惠儿满脸真诚,斐舞对她的善意无法拒绝。

“敬德竟然是高阶术士,我爹说,江州战役得亏你相助,他能平安回来,也亏了县主相救呢。”

林惠儿伴着斐舞赏灯,一边与她说着话。

“哪里,救国公爷的是齐王殿下,我不过辅助了一下而已。”

她们边走边聊,最后又聊到穿衣打扮,护肤美容。

林惠儿撅着嘴摸摸自己的脸,叹口气,“敬德,你的皮肤好光滑,你瞧我,面上痘子怎么也治不好。”

斐舞瞧着她的脸,认真说:“我回头调两种药膏给你试试。”

“真的?”林惠儿抿嘴笑了,两眼发亮道:“我可听爹说过,敬德配置的伤药最有效了。”

*

第二日,斐舞带了两筐水果,几盒糕点,与几盒护肤用品,去林府赴约。

林惠儿亲自到府门口相迎。

斐舞进了国公府内院,来到一处厅堂,听林惠儿介绍家中长辈。

“这是我祖母。”

斐舞连忙向首座的老太太行礼,“老夫人金安。”

林老太君满脸慈和,柔声道:“好好,好孩子,过来坐罢。”

林惠儿又介绍她的母亲,国公夫人。

斐舞在皇宫就已经认识了,连忙向她福礼。

丫头奉上香茗,斐舞坐在林老太君身旁,陪着她与国公夫人闲聊了一会儿。

让魏娇捧来两盒紫参养容丸,送给林老太君与国公夫人每人一盒子。

“这是我炼制的,补气养生,您可以用着试试。”

她这两盒补药,都是新种植的灵药炼制,虽说是第一次练手的,可那配方和灵药都是极好的,成品的品相已经达到了八成。

聊了一会儿,老太君有些疲乏,便让孙女带斐舞在府中随便转转。

林惠儿带着斐舞回了自己院子,眨巴着眼瞧着她。

斐舞失笑,取出一盒药膏递给她,“现洗净脸,再抹上药膏,估计三天内便能好了。”

“真的?”林惠儿忙不迭唤来丫头备水。

斐舞将那套洗面乳与护肤品取出来,用洗面乳帮林惠儿洗干净脸上粉脂油腻后,又抹上药膏。

林惠儿觉得脸上甚是透气舒爽,取来镜子照了照,惊奇道:“咦?真的好了很多。”

“哪有那么快。”斐舞失笑,嘱咐她道:“我带了水果,你平时多吃些,油脂多的食物最近少吃。”

“嗯嗯。听你的。”林惠儿照着镜子舍不得放下,仿佛脸上那些红肿的痘痘已经大好了一样。

再过两个月她便要成亲了,若是顶着满脸痘痘嫁过去,她真的怕夫君会嫌弃。

斐舞在林府用了午饭后,便带着魏娇回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门房过来通报,林国公府的小姐来了。

斐舞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让人请她进来。

林惠儿一进门,就扑向斐舞,把她吓了一跳。

“敬德,敬德,你快看看,我脸上的痘痘全消啦。”林惠儿抱着她,把脸伸到斐舞鼻子前。

斐舞将她脸推开一点,仔细看了看,果然,林惠儿脸上的痘痘踪影皆无,面皮也白嫩好多。

“敬德,你不知道,我娘多高兴。”

也是,林国公府的小姐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女儿脸上的痘痘好了,做母亲的也很高兴。

“嘿嘿!敬德,不怕你笑话,我今日来,是我爹硬逼着的。”林惠儿难为情道:“他说敬德你送了府中的礼物,怎么没有他的份?”

斐舞闻言抽了下眼角,微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便补份礼物送过去。”

想了想,又问:“不知国公爷想要什么?”

林惠儿不好意思说道:“我爹说,他也想要娘吃的那个紫参养容丸。”

斐舞诧异。那个可是专门配给女人吃的啊,唉,还是另外选个配方吧,也加点紫参进去就是。

“惠儿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斐舞进了里间,捣鼓一阵子,捧出几个盒子。

“这是紫参养身丸,适合林国公那样年纪的中年男子服用。”

之后,林惠儿欢欢喜喜满载而归,刚回到府中,林国公便急急赶了过来,“惠儿,敬德给了你什么?”

林惠儿暗自翻了个白眼,撅着嘴道:“爹,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幸亏敬德县主没计较,那,这两盒是给你的。”

林国公急忙抱过两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乐得嘴都合不拢。

摸起一个瓶子,倒出一枚药丸,清香扑鼻,闻着就让人感觉舒爽。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长舒一口气,瞥眼瞧见林惠儿那里还有几个盒子。

“咦?那些是什么?”

“这是敬德给我的洗发护肤用品。”林惠儿摸着盒子爱惜道。

“你哪里要用这么多?给你娘一盒!”林国公强势地从女儿手里拿过一只盒子,提在手里,迤迤然去向夫人献宝去了。

林惠儿鼓着嘴,赶紧将剩下的盒子都藏了起来。

“哼!明明是自己想要,偏要说是给娘的。娘那里敬德早就给过了。”

林惠儿腹诽一会儿,又摸出面镜子,仔细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啧啧叹息一番。

大丫头冬芹过来禀道:“小姐,安阳公主来了。”

“哦?快请她进来。”林惠儿急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出去迎安阳公主。

一晃,已出了正月,斐舞唤来牙人,让他在东洛街找几间出售的铺面。

她也从牙人那里了解到,道聆山还没有被人买去。

“至现在都没人买,你还把价格挂这么高?”

牙人苦笑道:“县主有所不知,哪里是小人挂的啊,那是官府订好的价钱,小人不过赚些抽成罢了,大主意小的也没法子。”

“好吧,既如此,我也不难为你,咱们签了买卖协议,那座山便是我的了,包括山脚下那片山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仙颜阁 牙人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便拿了几处铺面的买卖契约书过来,她随着去看了看,铺面位置不是很好,也不太坏,瞧着还行。

斐舞在东洛街买了六间铺子,她准备送给坠儿两间,魏娇两间,她自己留两间。

魏娇与坠儿眼看到了议亲的年纪,给她们买铺子,是想让她们嫁人后有个依靠。以后不管那铺子出租或是自己做生意,都是一项极大的收益。

她的农场在三年内应该能满级,也不知能不能回家,若是真的能回家,在这之前,她必须把身边亲近的人都安置好。

道聆山与山下的百十亩田地,到时候就留给斐云。她相信,三年的时间,一定能把那里变成漫山果树药材的度假圣地。

她的封地洛云县,离西京不远,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去打理它。

以前似乎听凤渊说过,他已经派人去帮她经管了。

一个小小的洛云县,收的粮食税银,除交一部分给朝廷外,再支撑县衙署官与衙役的薪水,也剩不下什么,唯有还能收上来一些杂粮。

凤渊让洛云县官吏,将收缴上来的粮食全部存在粮仓里,以备不时之需。

今年的冬季,似乎没怎么下雪,这对于农户来讲,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古代庄稼收成,靠的是天时,若天公不作美,出个水涝干旱蝗虫什么的,一年便白瞎了。

粮食在百姓心中,甚至比银子更重要。

闲暇时,斐舞画了几张图纸,交代吴伯与魏青,将道聆山的规划建筑拿给几个工匠看,让他们按图纸,预算修建道聆山所需银两。

若想短时间内将整座山改造完成,所需人手很多。这些事只有承包给那些工匠,由他们预算,再让他们自己去找人手,预算的银两费用都由斐舞出。

至于工匠工头怎么操作,是他们的事。只要他们做好就行,等工程结束,她去验收一下,验收合格,便支付余下的银两。

反正,三月份之前,必须完成初步建造。

这天,林惠儿派人送来帖子,请她去林府赴宴。

进了林府,有丫头过来,请斐舞去内院见林老太君。

哪知一进老太君的暖阁,便见到凤渊也坐在里面。

斐舞行完礼,老太君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她身边。

“好孩子。”林老太君拍着斐舞的手,笑眯眯道:“你上次给我的养容丸,实在是不错,老身这会儿头也不晕了,腿脚也不麻了,平日也睡得踏实,好似年轻了十几岁。”

“老夫人本来身体底子就好,舞娘只是恰巧用对了药。”斐舞微笑着让魏娇拿过来两个盒子,“我另配了两种药丸,您再用一段时间瞧瞧。”

“好好。”林老太太笑眯眯瞅了齐王一眼,“敬德啊,女孩子们都在前院儿玩,让天北陪你也去吧,老身这里就不留你了。”

于是,凤渊与斐舞告辞出了暖阁。

走到一处花园子,树木茂盛,都是些长青数种,冬季也不落叶。

走在前面的凤渊突然转过身,拉着斐舞走进树林子里的一个风亭内。

沉默半晌,凤渊低声说道:“舞娘,三月份圣上大婚,之后,本王也要迎娶王妃。”

“恭喜齐王殿下了。”斐舞淡淡道。心里不是不痛,但她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也无法挽回。

“舞娘,你已经十八岁了,真的要跟本王一直闹下去?”

凤渊双臂揽紧她,叹口气,“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斐舞静静看着他:“凤渊,如果有一天,我的命要安阳去换,你会怎么做?”

凤渊愕然,“你说什么?”

“我说,有一天,我与安阳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做?”

斐舞凝视着他彷徨无措的眼睛,一字一句替他答道:“你还是会选择放弃我!”

所以,以后都不要被他的一脸深情动摇心境。她不想被再伤一次。

而且,她有预感,安阳公主对她一定还有后手。到那个时候,她们之间,真的就是你死我活了。

如果凤渊在旁,他会帮谁?

凤渊颓然松开手,难过地看着她:“舞娘,你一定要纠结那件事么?”

斐舞轻轻呼出口气。不是她纠结那件事,因为她明白,在他眼里,自己与安阳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天北哥哥,你在这里啊。”

林惠儿一把没拉住,安阳公主便像蝴蝶一样飞到凤渊面前。

拉着齐王的衣袖摇了一摇,“天北哥哥,你让茉茉好找。”

斐舞心里冷然,转身带着魏娇走出风亭。

凤渊蹙眉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伸手拨开安阳公主的手指,轻轻道:“安阳,你与惠儿去玩吧,本王还有事。”

安阳公主眼见凤渊走远,曲起的手指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转脸望向那道让她愤恨的影子,将手指上的指环攥紧。

林惠儿今日请了不少西京贵女,还有几位贵女,即将进宫为妃。

其中,中书省宰相陆之谦的女儿陆曼琳,更是皇后人选。

林惠儿跟她们炫耀斐舞给她的护肤用品,还指着自己的脸说道:“瞧,我现在的皮肤是不是超好?”

众贵女啧啧称奇,一位贵女说道:“不知能不能在外面买到?”

林惠儿得意一笑,“外面怎么能买到?这是敬德县主自己配制的啊。她可是高阶术士呢。连我祖母都是她医好的。”

林惠儿说的有点夸大其词,林老夫人根本没病,怎么能说医?她只是有老年人常犯的头晕眼花腿脚不利索罢了。

“真的啊?”贵女们立刻将目光投向默默坐在一旁的斐舞。

“那可不。”林惠儿将斐舞肩膀一搂,笑眯眯道:“我娘这阵子也用了敬德的养颜霜,她脸上的皱纹都没了,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呢。”

贵女们又是一阵惊叹。她们都是豆蔻年华,没有不爱美的,眼看着林惠儿这个活广告的脸上光滑白净,再没有不信的。

纷纷望向敬德县主,只见她肤如凝脂,眉眼如画。于是,更对那美颜霜渴望了几分。

但是,都是矜持有身份的人,与敬德县主又不怎么熟,怎么也不能开口向人家讨要东西。

“其实,我也在东洛街开了个铺子,名字叫仙颜阁,过几日便开张了。各位小姐若是感兴趣,敬请光临。”

斐舞回头吩咐魏娇,“将我带来的箱子打开,将美颜霜送给各位小姐每人一份,请先试用一番。”

魏娇打开一只箱子,将里面一盒盒包装精致的护肤用品,送到各位贵女手中。

安阳公主坐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香茗,冷冷地看着斐舞与各位贵女互动。

她身旁的锦莲低声道:“殿下,斐舞娘在替她新开张的铺子拉客人呢。”

“让她先得意着。”安阳公主划了划浮沫,冷声道:“我嘱咐你的事做了么?”

“已经安排好了。”锦莲低声道。

“嗯,你下去吧,一会儿盯紧些。”

“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做姐妹 宴席刚散,一个丫鬟跑过来福身向斐舞行礼:“老爷请县主去前厅说话。”

林惠儿眨巴着眼瞅着那丫头,“老爷不是在内务府招待外邦客人么?这么早就回府了?”

“是,老爷刚回府中,就问奴婢敬德县主走没走,他说有事找县主。”

林惠儿心知她爹怕是又想向敬德讨要什么了,上回她爹让她去,她不肯,这回没辙了,便落下老脸自己亲自来了。

林惠儿轻咳一声,羞愧地对斐舞道:“敬德,爹跟你说什么,若是为难,便不要理会。”

斐舞诧异,闹不清林国公找她到底什么事情。

“那我先去前厅了。”

斐舞跟着丫鬟去了前厅。

一走进前厅大堂,林国公便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斐舞满脸堆笑:“敬德来了。”

斐舞看林国公两眼烁烁发亮的样子,似见到一堆黄金。

“国公大人,找舞娘有事?”

“啊,是这样的。”林国公轻咳一声,缓了缓尴尬,“你上次给我的养身丸,被同朝几个老家伙看见了,硬是抢了去。”

事实上,是他先在几个同僚面前显摆来着,结果,身上带的一瓶养身丸被那几人夺去分食了。

当时可把他心疼坏了,但那几个老家伙依然不依不饶,让他无论如何再带几瓶去。

哎呦喂,他总共没几瓶,哪里能都带去给他们?

斐舞一听,就明白林国公话外要说的意思了,不过,这是好事情,正好让林国公在西京大臣勋贵们中间给她宣传宣传。自家的养生药铺也要开张了,就在仙颜阁旁边。

“舞娘明白了,回头就让魏青送几盒养身丸过来。”

林国公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搓搓手道:“有几位同僚也想要,不过,敬德你放心,我让那些家伙出银子的。”

“没关系,正好舞娘的药铺马上要开张,送些养身丸给各位大人品尝,也好先了解一下。”

“真的?你开了个药铺?”林国公很是惊喜,他回回找敬德讨要药丸,实在是拉不下老脸了,能有处买到最好不过。

“是,到时候还请国公大人给舞娘的药铺子多多捧场呢。”

林国公一拍大腿,“那是一定的,我上朝的时候,替你在那些老东西面前说道说道。”

斐舞抿嘴笑了,她农场里的灵药制成的药丸,不说别的,养身延年不成问题,只要人没什么大病,常常服用的话,活个百来年都是小意思。

斐舞回到后院的时候,好多贵女已经回府了,林惠儿被一位贵女拉着在旁边说话。

这时,锦莲走了过来。

“县主,我家公主请你去花园说话。”

斐舞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跟她步进一处花园。

只见花园深处有一个硕大的荷花池,池边有回廊,安阳公主正坐在回廊里。

她扭头瞅着斐舞笑道:“敬德县主,过来看看这池中的锦鲤。”

斐舞慢慢走过去,站在安阳公主面前,看了一眼池中,池水里,满是一些翻腾着肚皮朝上的锦鲤。

微微勾起唇角,“安阳公主,这锦莲与你有何怨仇,竟将它们毒死?”

“敬德你这话何意?”安阳公主睁着无辜的眼神望着斐舞,“本宫来这里时,这些锦鲤尚还好好的呢,你一过来,它们便死去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魏娇听了怒道:“你胡说!我舞娘姐姐刚来这里,锦鲤已经翻肚皮了,你敢诬陷!”

斐舞向魏娇摆摆手,慢慢在安阳公主身边坐下。

“安阳公主,你想做什么?”

弄死这些锦鲤有什么意义?想向林府人表明自己不仅会制药,还会施毒?

“本宫什么都没做啊。”安阳公主面上含笑,眼里却无一丝笑意。

“敬德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本宫呢?”

安阳公主委屈的神情若是落在外人眼中,铁定被人认为受了欺负。

“是安阳公主在针对我吧。”斐舞嗤笑一声,看着她将手指紧紧搅着,似乎在局促不安。

“敬德县主,本宫知道你对我有了些误会,但是,那时候本宫也是无可奈何。”

安阳公主说着,流下了眼泪,“我喜欢天北哥哥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舍不得看着我死去,才会让你去那边换我的。”

“哦?”斐舞心中涩痛,面色微微变了变,“所以呢?”她等着安阳向她出招呢。

安阳公主抹了下眼泪,抬眼看向斐舞,“咱们和好吧,你也不要怨天北哥哥了,你本来就已经是,是他的人了,嫁给他做侧妃不是很好么?”

“那么,安阳公主到底想说什么呢?”

安阳公主对她一句句说着戳心窝子的话,斐舞想知道,她在自己面前演的是哪一出?

“你和我一起嫁给天北哥哥,咱们做好姐妹。”

斐舞狐疑地瞧着安阳公主,按理,这种时候,凤渊应该躲在附近听到她的一番表白才是,可是,她用神识搜寻周围一百多米范围,并没有发现凤渊的身影。

难道这位娇公主终于看开一切,想与她携手做姐妹了?

安阳公主从腕中褪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塞向斐舞手里,“这只玉镯是本宫及笈那年,天北哥哥送的,现在本宫送给你吧……”

那玉镯透着古怪气息,让斐舞很是不适。

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眯眼盯着安阳公主的眼睛,“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说话同时,挥手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安阳公主如一团锦绣织成的花儿,跌在两米开外。

“殿下!”锦莲惊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安阳公主。

“安阳!”

这时,凤渊神奇地出现在视觉范围,飞奔而来,一把抱起安阳公主,满眼心疼,转头望向斐舞,失望道:“舞娘,你是术士,怎么可以对安阳出手!”

斐舞见凤渊跑过来,有些意外。

怪不得安阳公主要做这么多的戏呢,原来是估算好的。

这狗血套路,终于还是出现在眼前。

方才安阳公主手里的玉镯,给她一种极其粘腻恐怖的感觉,仿佛一沾上,便万劫不复。

她的直觉一直很准。今日一定要看看,那玉镯到底有什么古怪。

“凤渊,你放开她!”斐舞上前一步,想拉出安阳。

安阳公主惊叫一声,缩进凤渊怀里。

“舞娘,够了!”凤渊恼怒,挥手挡开斐舞的手。

“所有的错都是本王引起,你有怨恨冲我来,不要针对安阳好不好?”

斐舞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不用灵力根本打不过他。可是一旦用上灵力,一切都难以回头。

“凤渊,我说过,人不害我,我也不会伤人。可你的安阳次次都在挑衅我的底线!”

“殿下!”旁边的锦莲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道:“公主好心好意来向县主道歉,说要以后姐妹同心,共同服侍殿下,可是,县主挥手就推开公主了。”

凤渊闭了闭眼,难过道:“舞娘,我知道你是在迁怒安阳,你有心结,不愿嫁给本王,那么,以后本王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抱起安阳,大踏步地走远。

锦莲也低头紧紧跟着走了。

魏娇有些错愕地瞧瞧愣住的斐舞,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道:“舞娘姐姐,别难过,齐王有什么好?咱们以后会嫁一个比他好得多的人。”

斐舞悴然一笑,缓缓坐了下来。

“是啊,有什么难过的呢,都是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有些麻烦,不是自己不去理会就不存在。

还是不够强大啊。

总是瞻前顾后,刚才明明可以一剑杀了那个可以带给她威胁的人,却总是顾忌到另一人的感受,而不敢出手。

其实,安阳公主比她,更能了解人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夫君 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心力交瘁。

今日,斐舞全部体会到了。

难过吗?其实,现在的难过更掺杂一些说不清的颓丧。

回到家里,吩咐魏青送了一些养身丸去国公府,她便进入农场修炼。

晚间,窗外漆黑无月,天幕中星河点缀。

忽然,一股烟雾自四周蔓延,很快便布满整个院子。

魏青蹭地抽出腰间宝剑,挥剑劈向已到身前的雾气。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周围响起,四名暗卫也跃下房顶,守护在斐舞房间周围。

斐舞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放开神识搜寻周围。

有三四十个黑衣影卫掩在雾气里,步步向小楼逼近。

四名暗卫根本没有觉察到紧逼过来的危险,只有魏青暴起攻击。

看样子,她给他的修炼功法还是比那些暗卫强了不少。至少魏青的神识强大,能轻易勘破迷障发现敌人。

手中握着幽冥剑,身形如同翩然仙子,从楼上飞扑下来,瞬间收割了三个黑衣人的性命。

被斐舞救下的暗卫这才发觉,敌人竟然已经到了身边。

“你们小心些!他们有术士施法。”

迷雾阵本身没有杀伤力,但是可以迷惑对方。

黑衣人也许因为被术士施过除障术,所以没有被雾气阻碍视线。

斐舞塞给魏青与暗卫几瓶药液,“快喝下!雾气里有迷药!”

暗卫与魏青已经觉出不对,仰脖子喝下解药。

斐舞冷笑,跟她玩迷药?那就以其之道还彼之生。

取出几只浸过解药的口罩交给魏青几人,以防被迷药药倒。

挥手间,手中药气被她用灵力催动,散布在雾气里。

瞬间,离得最近的十来个黑衣人倒地不起,其余觉察异常,纷纷退避出去,但是,他们依然没有逃走,似乎在等着什么。

斐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向隔壁吴府跃去。

五六米的院墙,在她面前不算什么,连魏青也轻易跃了过来。

果然,吴伯吴婶与坠儿魏娇几人,被几十名黑衣人围在中间,还被按压跪在地上,一个黑袍蒙面人坐在圈椅里,似乎在等着她。

“敬德县主,怎么现在才过来。”黑衣人的声音古怪,似乎被故意遮掩过。

“你们是什么人?”斐舞拉住暴怒的魏青,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人笑了,手指敲着圈椅扶手,低沉着声音道:“别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你不听话,她们全部得死。”

吴伯被布条勒住了嘴,他拼命向斐舞摇头。他身后的黑衣人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用刀刃抵在他的脖颈上。

斐舞紧紧攥着手里的幽冥剑,咬牙瞪着那个坐在圈椅里的人:“你想做什么?”

“只要你喝下这瓶药,随我离开西京,”黑袍人指着他旁边茶几上的一瓶药液说道:“我便不杀他们。”

斐舞看了看那瓶药液,答道:“好!不过,我怎么相信你?”

那人旁边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附耳在说了什么,黑袍人哼一声,抬头对斐舞说道:“不要跟我讲条件,我说的话自然算数。喝了药之后,你乖乖就俘,否则,”

吴伯身边那个黑衣人,猛地举刀扎进吴伯的腿里。

尖刀入肉的声音让斐舞颤栗一下,连忙喝道:“住手!”

吴婶坠儿呜咽着,想挣扎过去,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用刀制住。

“你马上放了他们!我什么就依你!”

斐舞不忍看吴伯腿上的鲜血淋漓,只得向黑袍人妥协。

“我也不想杀她们,只看你如何做了。”黑袍人不耐地敲着把手,向周围黑衣人示意过去绑她。

“哇!”吴金媳妇怀里的宝儿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在黑夜里极其尖锐。

斐舞大惊,连忙向那名要动手抢夺孩子的黑衣人喝道:“别碰她!”

吴金媳妇全身哆嗦着,紧紧搂着宝儿,将她的小脸按在怀里。

“无论你是谁,胆敢明目张胆在京城里打家劫舍,害人性命,齐王绝不会放过你!

你若是食言,我一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捞不着好。你若放过她们,我发誓,一定配合你们出城!”

黑袍人犹豫一下,点头同意:“好,你乖乖听话,我便放过她们,包括你的侍卫。”

斐舞回头望向魏青几人,有些内疚。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吴伯吴婶她们死在自己眼前。

万一黑袍人食言,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收起手中幽冥剑,听任黑衣人将她手捆起来,给她灌下药液。

斐舞咽下药液,脑子顿时就昏沉起来,渐渐的,歪倒在地上。

黑袍人走过来,抱起斐舞,回头看了眼吴伯他们,向手下示意,便极速隐入黑暗中。

黑衣人齐齐挥手击晕手下人质,再向魏青几人挥洒药粉。

魏青假装晕倒在地,手中却紧紧握着剑柄。

好在,那些人似乎有所顾忌,并没有杀她们的意思,只把昏迷的人质拖进屋里,其中一名黑衣人弯腰抱起宝儿,与同伴匆匆离开吴府。

斐舞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躺在一辆马车上。

“醒了?”坐在旁边的黑袍人低头看她。

斐舞翻身坐起,只觉得疲惫不已,筋脉里的灵力似被什么抽走了,头也昏昏沉沉。

“你是谁?”斐舞倚在马车壁板上,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带了易容面具的人。

那人伸出修长手指抚摸一下她的头发,轻声笑道:“舞娘,我是你的夫君。”

斐舞瞬间被恶心到了,挥手挡开他的手。

“你是陈王?”他的声音此时没有掩饰,分明是陈王凤易。

黑袍人被猜中身份,竟愉悦地笑了起来。

“看样子,我的舞娘没有忘记本王。”

斐舞没心情搭理他,低头查看自己手腕与脚脖上,套着明晃晃的金镯子,那镯子上雕刻着奇怪的纹路。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经脉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四只镯子吸走。

“你给我戴的什么?”

知道这人是陈王,斐舞反而松了口气。

陈王似乎对她有别的想法,暂时可能不会伤她性命。

而且,陈王从边境调回后,一直住在陈州郡,平时无诏不得出封地,他也不可能因为她远逃他国。

到时候,她有的是机会逃走。

这位陈王还不知道,其实她的杀手锏不是灵力,而是不需要灵力便可自由进出的神奇农场。

大不了,她躲进农场几十年都不出来,等慢慢解决手腕上套着的金镯子,她肯定要陈王这混蛋好看!

“阵法师做的化灵镯。”陈王倒是没有隐瞒,拉过斐舞的手,拇指在金镯上摩挲着。

斐舞忍着厌恶,使尽抽手,竟然挣不出他的手掌。

“放开!”斐舞冷冷觑着他,“你把吴伯他们怎么了?”

陈王毫不在意她的冷脸,竟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放心吧,我已经留了他们性命了。”

斐舞闻言稍稍放心。

“舞娘,本王对你日思夜想,现总算如愿了。”陈王低头向她吻来。

“你放开!”斐舞瞬间怒了,连连踢打他。

斐舞双手推着陈王的胸膛,让他离自己远些。

可恨自己灵力被封,若不然,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陈王内力非凡,稍一用力,便钳制她不得动弹。

斐舞突然有些害怕,怕他霸王硬上弓。

手中瞬间出现一把药粉,直接呼他脸上。

陈王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身,他大吃一惊,猛地推开她,弹身飞出马车。

“来人!叫培生过来!”陈王自知自己中了毒,在马车外连连叫培生过来给他解毒。

斐舞连忙进入农场宫殿,坐在修炼室里,找了一把匕首,撬自己脚脖上的金镯。

金镯竟然慢慢收紧起来,斐舞吓了一跳,连忙停止手中动作。

什么鬼?这镯子竟然像紧箍咒一样,有外力撬击它,便开始收缩了。

这要是一直收缩的话,她的脚也不用要了,直接就能被金镯勒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宝儿 灵力被封,在宫殿里也没法修炼,只好走进书房,找寻关于阵法的书籍,试图破解金镯上的阵纹图案。

翻找半天,才找出两本阵法原理与初解。还有一本是布阵术。

斐舞望着这两三本二十厘米厚的书籍,估计够她琢磨个三四十年的。

翻开第一页,上面深奥的数据结构与计算公式,让她已经头大了。

光是关于一个最低级的阵法验算,就能让她研究半年。

没办法,先从头开始学习吧。

那感觉,就像是从幼稚园开始学起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理解吃力。

宫殿里放了一个计时器,还有模拟白天黑夜的阵法,让她能估算出时间的流逝。

每日除了翻看学习阵法初解,就是在厨房做些吃的。独自生活了两百多个日夜后,心里终于开始焦躁起来。

她必须确定自己已经脱险了,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幸亏她在现代习惯了技术宅,否则,在这大半年的焦虑中,一定会疯掉了。

陈王那混蛋不知道走没走?也许他发现自己没影儿了,还以为她逃跑了呢。

已经过了这么久,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

按之前的预算,外头大概已经过了八九个时辰,换算一下,应该近二十个小时了。

思虑再三,她决定出去一趟,如果发现不对,大不了再躲进农场待个十年八年的。

农场里的金币还差一点就能升级制作作坊了,她可得悠着点,别在100级之前被人害死咯。

平息一下气息,瞬间从农场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番情景:陈王抱着一个两三岁孩子,正看向她。

“宝儿?”

斐舞惊呆了,这么长时间,这混蛋竟然还守在原来的马车里,他抱在手里的,不是宝儿是哪个?

“舞娘,你若胆敢再隐匿起来,这孩子就会因你而死!”

面对陈王阴翳的眼神,还有宝儿委屈抽泣的小脸,斐舞怒火腾起,“陈王!你还要不要脸!竟拿一个幼儿威胁?”

陈王冷笑一声,抚摸着宝儿的头颅道:“你是怎么答应本王的?我饶了你家奴侍卫的性命,你便乖乖听话。结果呢?不仅向本王下毒,还隐匿身形?”

陈王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经剥去她所有灵力,她到底是怎么施法的?

这女人术法怪异,不能小瞧!

斐舞语塞,只盯着陈王的手掌,他在宝儿头上作势要运用内力拍下。

“别!”斐舞扑上前要抱过宝儿。

陈王趁机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用一根链子锁在她的金镯上。

斐舞虽将宝儿抢在手里,手腕的金镯却被锁上一根材质特殊的银色链子。

她知道这金镯的怪异之处,也不敢过分挣扎,否则,镯子就会嵌进骨头里了。

“姑姑,姑姑。”宝儿搂着她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

“陈王!你太无耻了!”斐舞简直气疯了,用手轻拍着宝儿的后背,“宝儿别怕,姑姑在这里。”

陈王哂笑,牵着链子的另一头,将它扣在马车厢的木棱上。

“本王劝你还是安分些。这一路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陈王懒懒地倚在车壁上,淡淡说道:“你府上,三天内不会有人探视,你的仆人侍卫中了极品迷药,没个几天不会醒来。你弟弟被齐王调进皇城值守,五天内不会回家,还有那个吴刚,在东洛营,一个月内也不会回城休沐。”

“齐王更是顾不上理会你,他应该去照料他的青梅了,因为安阳让自己中了毒,已经昏迷不醒。”

斐舞冷冷看着他,“所以呢?你与安阳串通一气,让她演了出好戏?”

陈王勾唇笑了,“本王不屑与那丫头串联,只是顺应天时地利,顺水推舟罢了。她心眼大着呢。”

斐舞闭上眼,抱着宝儿靠在车厢上,想像被人静悄悄地弄出西京,再随陈王回封地的车队走了三天。

许多藩王在十多天前便开始回封地了,陈王也不例外。别人如何能想得到,他竟然又中途折回西京劫持了一个人。

三天后,按照现在的速度,最起码已经走出几百里地了,即便有心人来查找,也如大海捞针。

陈王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说什么。一时间,车厢里静静的,只听见宝儿清浅的呼噜声,她竟然在斐舞怀里睡着了。

随后的几天,宝儿就留在斐舞身边。

陈王平日有时过来瞧一眼,大多数时间,都是匆忙骑马赶路。

斐舞看不见车厢外的情形,只能用神识感应到,周围不下四五百人,她的这辆马车连个车窗都没有,唯一放风时间,便是她提出要去如厕的时候。

不知怎么的,因这根银链子,她只能用神识进入农场,却进不去宫殿。

她打理完农场作物,取了一瓶牛奶让宝儿喝下,又喂她吃了一小块蛋糕与一片苹果,教宝儿说话。

马车周围渐渐嘈杂起来,似乎进入一个城池,又行驶了好一会儿,车厢门被打开,陈王站在马车下面,将手伸向她,“舞娘,下来吧,到家了。”

扣在木棱上的银链子被解了下来,牵在陈王手里。

斐舞莫名地感觉羞辱。

她被当小狗一样的锁着,还让人牵扯着走。

斐舞被安置在陈王府一处院子里,四周是高得离谱的院墙。院墙上,能看见阵法流动产生的空气波纹。

这种波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她是修炼到炼灵九层的人,虽没了灵力,眼力价还是有的。

“陈王,帮我把链子解下来。”她实在忍不了银链加身,只好向陈王开口。

“再忍两日,本王让他们过来取。”

陈王口中的他们,是他招揽的一群术士,其中不乏有本事的阵法师与炼器师。

斐舞不懂,为啥齐王没有重视这些术士的存在,却被一个藩王招揽在身边。

“自大狂妄的家伙,迟早要吃陈王的亏。”斐舞在心里暗暗腹诽凤渊。

等若干年后,陈王养肥了这些术士,她相信,陈州绝对会成为下一个自立为皇的江州。

甚至,更可怕。

又过了两天,陈王带来两个术士,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项圈,要戴在斐舞脖子上。

尼玛的!狗链子还没拿掉,又要给她戴个项圈。

“滚!”斐舞向那个术士身上砸了一个贵重的花瓶。

“舞娘,你不是要拿掉链子么?怎么又不听话?”陈王不悦,负手站在那里蹙眉看着她。

“谁知道那个项圈是做什么的?我不戴!”

“你不戴也得戴。”陈王冷冷道。示意术士动手。

两个术士轻易捉住她,将那半指宽的项圈扣在她脖子上锁住,这下子,真的像狗脖子上的那个项圈了。

术士随手又将她金镯子上的链子拿掉,退至一旁。

斐舞简直气疯了,接连又踢翻摔砸了几个玉器摆识。

陈王看着她摔砸东西,眼皮都没眨一下,说道:“舞娘,你不用担心,这项圈是破除隐匿阵法的法器,并不会伤害你。”

破除隐匿阵法?

斐舞松口气。陈王以为,自己消失是施了隐匿法术?

抱起在一旁拍手格格笑的宝儿,淡淡道:“你怎么不早说?”

陈王深深看了她一眼,“本王怎么会伤你?你只要乖乖听话,本王不会亏待你。”

说着,带着两个术士离去。

斐舞按捺住欣喜,抱着宝儿进了内室。

宝儿还在她怀里叫道:“姑姑,再玩,再玩。”

她把姑姑砸东西,当成是在逗着她玩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嫁妆银 用神识查探一下周围,发现院子四周蹲守了不下十来个暗卫。

不过,他们都守在院子外面。

喂宝儿吃过饭,又将陈王送来的饭菜全部带进农场倒在一个盒子里。

她与宝儿是不会吃这里饭菜的。

哄着宝儿入睡后,进入农场宫殿。

她要抓紧时间破除金镯上的阵法。以便带她逃走。

一夜的时间,够她待在宫殿里学习几个月了。

第二天,院子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崔明珠领着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屋子。

“舞娘妹妹,瞧瞧谁来看你了?”

崔明珠似笑非笑地在椅子上坐下。身后丫头连忙奉上香茶。

那位妇人局促地立在一旁,拿眼看向斐舞。

斐舞走过来坐在崔明珠对面,冷声道:“崔明珠,难道陈王没告诉你,这里最好别来么?”

崔明珠挑眉微笑道:“正是殿下让我来的,还让你伯母来劝解你呢。”

崔明珠身旁那位妇人立刻向斐舞勉强笑道:“舞娘,我是你大伯母呀,你忘了?”

大伯母?

斐舞偏头觑向她,似乎自己脑海里是有这么个模糊影子。

乱葬岗之前那些记忆都不甚清晰,就好似看着一本书,只记得大概情节,不记得人物的具体长相了。

“钱氏?”

斐伯仁人的正妻姓钱来着,这人莫非就是她斐舞娘的大伯母钱氏?

“舞娘,你记起来了?”钱氏带着几分欣喜,犹豫着走到斐舞面前。

“舞娘长大了,伯母差点没认出来。”

现在的斐舞娘,比送进陈王府那会儿高了不少,眉眼已经长开,一张小脸精致如画、秀美绝伦,长得不像斐家人,也与她的母亲魏氏不怎么相像。

刚开始,钱氏完全没认出来。

斐舞对这位便宜伯母完全没有好感。从她家将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送进陈王府为侍妾这事儿来看,简直算是卑劣了。

你想啊,十四岁的小女孩才多大点啊,这所谓的伯父伯母得多恶毒才会做出这种事?

“钱氏你坐吧,好好劝劝你的侄女,别跟我家殿下置气。”

崔明珠似乎想在旁瞧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你家将舞娘妹妹送进王府做侍妾,还不都是为了她好嘛,能被咱王爷瞧上,也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钱氏似找到了主心骨,原先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这回可以顺着崔侧妃的话头往下说了。

“对啊,舞娘,你伯父也是为了你好,陈王乃是正统的皇亲啊,做了王爷的身边人,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斐舞冷冷打断她的话:“钱氏,我家的富贵都被你家收纳了吧,什么时候将我家的大宅铺子与田地,还给我和斐云?”

钱氏一愣,慌乱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是御册县主身份,你见了要行叩首之礼,而不是站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这……”钱氏无措地看向崔明珠,“娘娘,妾身……”

崔明珠掩唇格格笑了起来,“舞娘妹妹跟你说笑呢,你是她嫡亲的伯母,她怎会让你行跪拜礼呢?”

这时,宝儿从内室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姑姑的腿。

斐舞弯腰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

钱氏瞪大了眼睛,指着宝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崔明珠知道她误会了,冷冷道:“那是舞娘妹妹仆人家的孩子。”

钱氏松口气,望向宝儿的眼神带了些轻视。

“舞娘,不是伯母说你,仆人家的孩子,你怎能养在身边?”

斐舞冷眼觑着她,“纵然是仆人,他可比嫡亲的伯父伯母对我好,钱氏,这孩子比你家高贵得多,她的亲叔叔可是正四品的将军。”

钱氏呆了,呐呐无言,低头退回崔明珠身边。

崔明珠见钱氏吃瘪,也不在意,起身道:“本妃已经带你伯母来劝过你,听与不听也不关本妃的事,舞娘妹妹,等会儿殿下来了,你可要小心伺候着。”

说着,抬着下巴走出院子,钱氏也急忙跟了出去。

斐舞抱着宝儿走进内室,叫她在一旁玩耍,自己进入农场调制药品。

陈王很谨慎,自从吃了斐舞一次亏后,对她防范得很紧。

唯一好处,就是他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了。

斐舞也不敢再随意行事。即便把陈王撂倒,她灵力被封,还带着宝儿,根本逃不出众多王府侍卫与术士的手心。

现在首要,必须除掉手腕脚腕上的化灵镯。

等恢复灵力,凭她炼灵九层的修为,带着宝儿逃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晚间,陈王走进内室,在离斐舞一段距离的椅子上撩袍坐下。

几个婆子与两个术士随后进来,从斐舞手中夺走宝儿。

“陈王!你做什么!”

陈王不理斐舞的怒喝,淡淡道:“舞娘,本王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乖乖服侍本王,为我所用,这孩子便安然无恙。否则,她便犹如此物。”

陈王伸手捏住茶盏,杯盏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说罢,他起身离开,带着一群人消失在院外。

斐舞气得全身发抖,上前关紧屋门。

宝儿被他们带走了,她必须尽快除掉手腕上的镯子。

进入农场宫殿中,根据镯子上的花纹,翻找关于破解的方法。

终于,她找到一种无需使用灵力的破解法,只要找到阵法里的节点毁了,阵法便自动消弭。

这下便容易多了。

她拿着尖刀,对准金镯花纹的一个不起眼节点剜下去,只见金镯花纹里流动的光泽逐渐黯淡下去,阵法破了。

太好了!

斐舞狂喜,余下三个一一破除了引灵阵法。

她也不敢将金镯完全破坏,怕被陈王发觉异常。宝儿还在他手里,她必须先将他忽悠住。

久违的灵力流转全身,力量也随之充斥四肢百骸。

陈王,这回不弄死你,也要让你成为残废!

还剩脖子上的项圈了,她要稳住慢慢来。

第三日,她让人请来陈王。

“殿下,舞娘想通了,你把宝儿还给我好不好?”斐舞悴然欲泣,用袖子掩面,暗中使劲掐了自己,也没掐下眼泪来。

陈王对她有些不太相信,迟疑片刻,说道:“你想通最好,本王也不会委屈了你。”

走上前几步,握住斐舞的手,柔声道:“等你为本王生下一儿半女,本王便向圣上递折子,请封你为侧妃。”

陈王有正妃,住在王府后院,平时吃斋念佛,并不管陈王的私事,他膝下只有个七八岁的嫡出女儿,并无其他子嗣。

即便有子嗣,也会被带进西京成为质子。所以,陈王并不对子嗣太捉紧。

斐舞忍着厌恶,轻声说道:“殿下,舞娘如今身无分文,也没有嫁妆,我家产业均被大伯拿去,你帮我要回来可好?”

斐伯仁,你不是卖侄女求富贵吗?你吃进去多少,最好就吐出来多少。

陈王原本对斐舞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狐疑,一听她这么要求,反倒信了几分。

轻轻搂住她亲了亲,见她不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嘴角上扬,微笑道:“好,明日本王便让你伯父将田产屋舍归还你。”

斐舞装作恼怒的样子,推开他,转身走到院子里。

“怎么了?”陈王跟过来,牵着她的手低声问道:“又有什么不满?”

“我要那田产屋舍有什么用,您是想我回家里住么?”

陈王想想也是,她以后都嫁入王府了,平日恐怕不能经常出府,那些田产屋舍还要派人打理,确实是不方便。

“那本王让他折了现银送进王府可好?”

斐舞点点头,破涕为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拜堂 在斐舞的强烈要求下,宝儿被送回她身边,但,她院子里又进来四个侍女。

斐伯仁于第二日亲自送银子进王府。

“舞娘,这里一共五千两纹银,是大伯给你的嫁妆。”

斐伯仁年纪不到五十岁,三缕长须,长得文质彬彬,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斐舞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宝儿,微笑道:“真是多谢大伯了,不过,记得我爹爹在城郊,为舞娘准备了三百亩良田的嫁妆,还烦请大伯也折成现银交给舞娘。”

“你!”斐伯仁气得胡子直翘,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王府侍卫,又软下语气低声道:“舞娘,那些田产都折在这五千两里,大伯再拿不出一两银子了。”

斐舞斜睨着他道:“大伯,既然你一口咬定都在这里了,那咱们就算一算账吧。”

“我家郊外良田一共七百亩,就算按普通田地一亩十二两银子算,是八千四百两银子。我家在陈州有八间铺子,若是连里面的货物一起算,每间铺子最低值一千两银子,就是八千两。还有,我家的宅院,是五进院子,当初买的时候就花了我爹三千多两银子,还不算后来置办的红木家俱与古玩玉器等珍品。还有郊外别院两幢,府中家仆婢女四十多名,我便不算在内了。”

“大伯你说,你拿这五千两银子,是把侄女当要饭的打发么?”

斐伯仁抖着嘴唇道:“斐舞娘,你不要目无尊长欺人太甚!想想你能嫁进王府,是谁替你做的主!”

斐舞笑了,“大伯的意思,舞娘我还要感谢你一家对我姐弟的精心安排喽?”

她猛地撂下脸,对旁边一位术士说道:“去禀告陈王殿下,我大伯不将我家的财产折成现银送进来,我便不嫁了!”

那术士依言去陈王那里回禀。

很快,斐伯仁被陈王叫去书房谈话。

斐舞悠哉地摆弄一下两个大箱子里的银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却布满寒霜。

第二日,斐伯仁终于又将一万两银子让人抬进她的院子。

“舞娘,大伯已经将所有家财变卖了,这回你应该满意了吧。还望你看在自家人的份上,在陈王殿下面前替大伯美言几句。你虽嫁进王府了,也需有娘家替你撑腰不是?”

斐伯仁虽无奈说着,眼睛里却填满了愤恨怨毒。

“真是难为大伯了。你放心,我会在陈王面前替你说话的。”虽说这些银子远远不够她家之前的数字,但是,她还不能逼斐伯仁太急,否则,只怕陈王生疑,到时候弄巧成拙了。

斐舞笑着送走了斐伯仁。

看着院子里的几只沉重大箱子,令人抬进她的房间。

一位侍女看不过,轻声说道:“娘子,不如将银箱子抬进库房吧,搁在房间实在占地方。”

“不用,放在我眼前踏实些。”斐舞一口拒绝。

第二日便是陈王纳她的日子,夜间,院子周围多了不少暗卫。

斐舞哄睡了宝儿,将箱子里的银子全部收进农场仓库,又弄些木块塞进箱子里锁好。

项圈上的阵法已经被她破坏。随着研究阵法原理,她竟然可以虚空画出一个小型迷雾阵。

虽然只能支撑三十秒的时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天刚蒙蒙亮,四个婢女便进了内室为斐舞梳妆打扮。

宝儿还睡在床上没醒。

“娘娘,将宝儿小姐送去隔壁屋子吧。”一个侍女小心说道。

“不用,由她睡吧,昨夜她睡得迟。”

期间,陈王来过一次,见她乖乖打扮成了新嫁娘的样子,很是高兴。

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今日来恭贺的人较多,你就待在房里,回头由喜娘牵你去花厅拜堂,本王会给你应有的体面,绝不委屈你。”

斐舞冲他笑了笑,放柔声音,“殿下,您放心去忙吧,不用管我。”

陈王眼里溢满笑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抚摸一下那柔白的脸颊,满意地往前厅应客去了。

四个侍女与一个婆子跟斐舞待在内室,快到午时,关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臃肿的婆子走了出来。

院门口,几个侍卫拦住了她,“哪里去?”

婆子低哑着声音道:“新娘娘肚子饿了,让老身去厨房端些点心来。”

侍卫迟疑一下,放开刀戟,“快去快回!”

“喏!”

婆子匆匆往外院走去。

这时,从前厅来了两个腰系红绸的婆子,“殿下让新娘娘去前厅喜堂拜堂呢。”

内室梳妆台旁,头顶红盖头的新嫁娘被丫头们搀扶起来,簇拥着往前厅而去。

谁都忘了,床上那堆锦被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

凤渊带着数万精骑来到陈州郡城外。

魏青指着陈州郡比划:舞娘被陈王带入陈王府。

凤渊阴沉着脸,对宋瑞吩咐,“叫人送讯给陈王,让他速开城门!”

正准备拜堂的陈王,听城门卫传来的消息,皱紧眉宇,回头看向立在侍女中间的新娘,吩咐道:“先拜堂!”

司仪喊着礼成时,陈王舒了口气,让侍女婆子送新人进新房,自己前去开城门迎接齐王。

“天北,你如何来了陈州?”陈王喜服未换,笑吟吟问道。

齐王脸色铁青,冷冷盯着他的这位王叔,“陈王,有人看见你劫走了敬德县主,圣上嘱托本王过来接人。”

陈王挑眉道:“天北,劫人这话从何而起?舞娘是自愿跟本王回的陈州,现我们已经拜过堂成了亲。”

“自愿?”齐王冷笑,“本王倒是要亲耳听她说才能信!”

陈王哂笑,伸手示意,“那就请吧。”

齐王也不理他,直接带人向陈王府后堂而去。

当齐王走进挂满红绸的新房时,心里抽痛不已,那个红帐里的女子,盖着凤鸾红绸喜帕,静静地端坐着,那情景,深深的刺伤了凤渊的眼。

探手就要扯掉新娘头上的头盖。

陈王伸手拦在齐王面前,“天北,如今她也算是你的堂婶了,喜帕不能由你来揭。”

凤渊手掌紧攥,捏的骨骼直响。咬牙问道:“舞娘,你当真是自愿嫁与陈王的?”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下。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凤渊,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陈王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他这个皇侄要暴起抢走他的新娘。

凤渊注视着新娘的手沉默一会儿,皱着眉头,转身出了新房。

陈王见凤渊怒气冲冲走出了新房,松了口气,柔声对新娘说道:“舞娘,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本王去去就来。”

随后,陈王刚走到门口,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偏头向旁边一个侍女问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侍女福身道:“小姐在睡觉呢,昨夜睡得有些迟。”

陈王本就性情多疑,犹豫片刻,转身回了新房,站在新娘面前,伸手揭了头盖。

头盖下是一张画着浓妆的面孔,虽有几分姿色,却分明不是斐舞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激战 陈王怒了,一掌拍飞新娘装束的侍女,抓过旁边一个侍女,咬牙问道:“怎么回事?斐舞娘呢?”

侍女一副茫然无措地表情,“奴婢,奴婢不知……”

陈王暴怒,一脚将侍女踹出门外,喝道:“来人!去将那孩子带来!”

结果,原先幽禁斐舞的院子里,哪有宝儿的影子。连内室十来个银箱里的银子也不见了,里面塞满了木块碎石。

培生在旁说道:“殿下冷静,那些侍女被人下了一种幻药,不记得有斐舞娘这个人,也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本王要这帮废物有何用!全部拖出去杖毙!关闭城门!派人全城搜寻,本王不信她带着一个孩子,能飞出陈州郡!”

陈王哪里还冷静得下来。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简直气疯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殿下,齐王还在城中,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新娘被替换,否则……”

陈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平息一下怒气,吩咐培生:“她身上不是戴着特殊法器么?你带术士与暗卫悄悄寻找,找到后,若她敢反抗,直接废了她的手脚,本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她逃回西京。”

若是她回到西京找小皇帝哭诉,自己将有无尽的麻烦,说不定,会成为小皇帝清剿自己的一个理由。

毕竟,在京城里动用暗卫,劫持一个被皇帝看重的术士,其目的就不能用窥欲女人这个理由定论了。可以论定他图谋不轨。

至于他之前敢领着齐王来找斐舞娘对质,是基于她自愿嫁给他的情况下,才做的决定。

现在她逃了,所有理由说辞都将被推翻。

陈王完全没有料到,齐王凤渊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他原来设想,斐舞娘嫁给他后,等木已成舟,无论齐王和小皇帝都不好说出什么了。哪知偏偏在紧要之时出了状况。

陈王暗自恼怒,“斐舞娘,本王好好待你,你却敢耍花招欺骗本王,这次再落回我手里,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凤渊出了王府,吩咐宋瑞:“派人盯着陈王府,若他们有什么异动,直接攻进王府,拿下陈王!”

他带的两万精骑就在城外,若陈王敢反抗,直接定他谋逆!

藩王不准屯兵超过五千,否则,便以谋逆论处。他陈王钻了律法空子,私自蓄养术士与暗卫,已是其心可诛。

“那新娘不是舞娘。魏青你去王府查探,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齐王嘱咐魏青后,又对方堔说道:“你带些人,在城里搜索一下,若找到敬德,将她带到本王面前。”

*

一个偏僻民宅里,斐舞已经换了装束,将原先胖婆子面具,换成一个大肚鸡胸的中年男子形象。

宝儿被她用兜袋束在胸前宽大衣袍低下。

“宝儿,听话,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许出声,否则,妖怪会来抓走宝儿和姑姑的,知道么?”

“知道!”宝儿奶声奶气地答道,小手正拿着一块点心吃着。

被姑姑蒙在衣服低下,她觉得很是有趣。姑姑又在和她玩游戏了。

这家主人被她用幻药迷惑,乖乖待在一间屋里睡觉。

斐舞现在还不能出去,因为城门口有众多城卫兵把守,只准进不准出。

这陈州的城墙有二三十米高,她带着宝儿根本飞跃不过去,实在不行,只能从城门口出去了。

或者,她还可以找处隐蔽的城墙根下,慢慢攀上城墙。

手上脚上的镯子,已经被她摘下收进农场。不过,颈间的项圈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怎么也弄不断。

现在已是黑夜,正好可以让她悄悄溜到城墙下。

斐舞根本不知道凤渊已经来了陈州,否则,肯定带着宝儿去找他了。

前面百米处便是城墙,周围也没有人家,是一片空旷农田,此时庄稼苗还没有长起来,在夜色下,灰突突一片。

不过片刻,周围忽然被一片迷雾蔓延。迷雾里,不下四五十人正向她围了过来。

与西京一样的迷障,正是陈王手下术士手笔。

因每个术士的施法习惯不同,会施放的法术也不同,想区分他们很容易。

斐舞挥洒迷药,用灵力驱向周围。

这次,只有几个黑衣人倒下,其余的有了防范,在嘴里含了解药,纷纷向她攻来。

这次的攻击,与上次不同,带了玉石俱焚的狠厉。

斐舞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挥动幽冥剑,腾跳飞跃,劈斩横扫,幽冥剑灵光闪耀之处,十几具尸体倒卧一地。

然而,四周的黑衣人却越来越多。

她身上衣袍被鲜血染红,汗水浸湿了里衫。

不行,再这样拖下去,自己的灵力会被消耗一空。

斐舞一咬牙,挥手抛出最近种植的大片铁蒺藜,阻挡了一部分黑衣人。她返身向城墙处跑去。

到了城墙下,一架云梯刹那间出现,靠在城墙上。

一秒也没耽搁,斐舞直接顺着云梯窜了上去。

攀到一半时,那些黑衣人已经赶到云梯旁,几人伸手去推挪云梯,想将云梯放倒。

斐舞在云梯将将要离开墙体时,脚下提力,飞身跃向城墙顶部。

当她一脚踩上城墙女墙的时候,云梯悴然倒了下去。

好险!差一点没上来!

但是,还没等她喘口气,从远处城墙上跑过来无数士兵,还有众多术士向她攻来。

好!先解决了你们再说!

她抽出弓箭,将一支箭矢沾上火灵液,嗖地射向城墙上涌过来的卫兵。

巨大的火光席卷而去,瞬间吞噬了城墙上的一切。

然而,仍有不少术士飞跃着,向她扑来。

她四周全是术法的耀眼光华。

火球、冰凌、夹杂着荆棘与厉石,五花八门,被她的盾牌挡了一些,仍有一部分击到她的身上。

幸好这些法术等级不高,造成的伤势也不重。

但是,伤口却在流血,也疼痛万分。

斐舞一手摸摸宝儿的兜袋,兜袋外层是一种坚硬的兽皮,又裹在她怀里,幸运地没有被术法伤到。

这陈王收纳的术士真是不容小窥啊,还只是低阶修士呢,假如他们全部进阶成中高阶,一人对付几十名普通将士不成问题。

斐舞手里出现一面张开的船帆样巨型羽翅,紧抓下面连接的绳索,飞身跃下城墙。

巨大的帆如大鸟的翅膀,带着她滑翔出一段距离,落到地上。

斐舞瞬间收了羽帆,放出一匹五灵马,翻身跃上,飞奔进夜幕里。

她一刻都不敢停留,全力驱使五灵马向一个方向疾奔,一直到了天快蒙蒙亮,她才在一处密林里下马休息。

身上的血衣换了下来,用火球术烧成灰烬。又把脸上妆容换了一下,这次易容成一个中年妇女,怀里兜着宝儿。

检查一下宝儿的身体,见她身上没有被误伤,只是累极了,睡得香沉。

斐舞思索一下逃出陈王府的种种细节,心里奇怪,自己已经易容成那个样子了,黑衣人是怎么准确找到她的?

该不会是脖子上的项圈有什么诡异之处,引了他们找过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项圈 无论如何,她也要想法子割断它。

于是,斐舞开始跟脖子上的项圈较上了劲。刀割、火烧都用了,它还是纹丝不动。

真是邪门了啊。

其实,弄不断,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她不敢用全力。

因为这项圈正好卡在她脖子上,与脖子的距离都容不下一根小拇指的间隙。

不放心留下宝儿一人在外面,自己不敢独自进农场宫殿处理项圈,也看不见脖颈处的情况,所以怎么也不能下狠手。

万一不小心割断了自己的脖子,岂不是太悲催了?

这该死的陈王!等有机会,一定也给他戴上个狗项圈!还要将他拴在大街上,让人围观!

这么一设想,心里好受多了。

稍稍休息之后,五灵马也喂过了牧草,饮了灵水,斐舞重新上马。

出了树林,她竟然找不着北了。

今日阴天,也看不见太阳,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啊。

怎么办?要先找个人家问问才行了。

总算找到一个村落,问村民陈州在什么方向。

村民想了想,伸手指了指北方。

斐舞思索一下,确实应该是这个方向。

“那么请问老丈,陈州离这里有多远?”知道了方向,就好决定往哪边行走了。

“总也有一百来里吧?”这位老农答道。

那么,这一夜,她的五灵马确实跑得不慢了。

告辞老农,驱马向西北而去。

自己现在这样子,还是回西京比较安全。谁知道什么时候,陈王的狗腿子就顺藤摸瓜摸过来了呢?

这回,她沿着官道行走,夜晚就在官道旁林子里放出一座木屋,带着宝儿住进去。连她的五灵马也牵进木屋。

给宝儿洗了澡,换上一套干净漂亮的小衣裙,整出几样适合孩子吃的食物,喂她吃饱。

说来也怪,这一路风餐露宿,宝儿一点都没有不适的症状,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总是笑眯眯的黏着斐舞。

“宝儿真是个乖孩子。”斐舞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快些睡觉吧,明日姑姑还带你骑马呢。”

宝儿特别喜欢骑在五灵马上疾奔。当然,她只是在姑姑的背篼里,看着两旁树木飞逝。

好容易等到宝儿睡着,斐舞进入农场宫殿。

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用刀刃磨了一会儿项圈,只剌出几道印子。

该死的!上面的阵法明明都没了,怎么就弄不断它?

算了算了,等回到西京找个会炼器的术士瞧瞧吧。

黎明时分,斐舞将宝儿兜在胸口,牵着五灵马出了木屋,挥手将屋子收进农场仓库。

刚骑上五灵马走出没多远,便感觉周围杀气森然。

抽出幽冥剑,警惕瞪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影。

真是阴魂不散啊,这陈王跟自己有多大仇啊,竟命人不依不饶追出二三百里。

“敬德县主,跟咱们回去吧!殿下吩咐,只要你乖乖听话回去,我等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培生骑在一匹马上,束发于顶,面色冰冷似霜,鱼白色长袍飘逸,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培生,你说这话谁信啊?”

斐舞可不认为陈王是怜香惜玉的人,她这次逃跑的同时,也杀了他不少手下,这笔账,恐怕只等捉她回去后慢慢清算呢。

“你不信也没办法。”培生向周围暗卫示意,只见他双手齐飞,竟然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古怪的阵法,像一张莹莹闪着灵光的渔网,向斐舞罩来。

束灵阵!

斐舞条件反射地,在脑海里想起这个名称。

她最近看的阵法书籍多,虽不会画符,却一眼就能看出它是个什么阵法。

此时躲,是不明智的,因为周围几十名术士暗卫就等她这个动作呢。

斐舞手中幽冥剑高高举起,注入灵力后光芒四射,一剑劈向那张已经快到头顶处的“渔网”。

那张“渔网”散作点点莹光,消失不见。

培生似乎吃了一惊,看向斐舞的眼神怪异起来。

“你是什么修为?”培生问道。

“关你什么事!”斐舞挥手劈砍近到身前的暗卫,瞬间已经伤了他们好几人。

斐舞此时催马冲向人群,想突破包围圈。

混战开始了,斐舞手中握着幽冥剑作战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施放盾牌保护自己,不一会儿,她身上就被伤了几道口子。

这群暗卫的修为极高,斐舞怀疑,他们中有好几人已经达到武尊级别。

要不要放出木屋先挡挡?

随后,这个想法被否决。

他们之中有不少术士,施放的术法五花八门,别到时候将自己弄成瓮中之鳖就不好了。

这时,宝儿开始不安,哇哇大哭起来。小手紧紧贴在斐舞胸口,小脸惊恐万状。

斐舞简直要被这帮黑衣人逼疯了,疯狂斩杀近前的暗卫。

她的身上也渐渐多出几道伤口。

不行,再不疗伤,恐怕要流血而死了。

木屋随之出现,斐舞冲进屋里,抵上木门。

她顾不了多少,解下宝儿,快速进入农场宫殿疗伤。

喝下伤药后,又将身上伤口上了药,便立马返身出来。

她害怕宝儿在外面出事。

“宝儿乖,别哭。”轻轻拍着宝儿的后背,重新将她放进兜包束在胸前。

怎么办?真的要被他们再一次捉回去吗?

外面术士与暗卫在疯狂攻击木屋,甚至有术士将迷烟吹进木屋的排气孔里。

接着便是火球烟雾。

在几十名高阶武师与术士的围攻下,木屋快要撑不住了。

斐舞手里的黑色长弓,这时候根本起不了作用,火属性灵液不能在近距离使用,否则,烧着自己就不妙了。

紧紧搂着宝儿,她内心升起强烈恐惧绝望。

他们会杀了宝儿,至于自己,培生也许会废了她的修为,或者,也杀了她。

心里突然无比难过,想起凤渊那个混蛋,此时,恐怕正在京城跟他的心头肉小青梅卿卿我我呢。

如果自己死了,他知晓后,会不会为她难过?

宝儿,是姑姑害了你!

斐舞低头亲亲宝儿的小脸蛋,将她的脑袋塞进皮篼里。

“乖一点,躲在里面别出来。”

宝儿还在抽泣,声音低了很多。

木屋里已经不能待了,火苗眼看就要烧到门框。

术士释放的火,果然与普通火焰不同,竟然能将制作特殊的木屋燃着。

打开木门飞身出去,挥剑将门旁的几个暗卫斩杀,随之,她施放出一道迷雾阵。

这个迷雾阵的范围有一百多平米,可持续三十秒,所以,她必须在迷雾消失之前再释放下一个迷雾。

就这样,她飞速在迷雾里行走,斩杀被阵法困住的黑衣人。

但是,她的灵力储备有限,很快便要消耗一空。

四周响起刀剑金器相击之声,伴随着人类频死前的惨叫,还有马匹的嘶鸣声。

似乎有不少人马加入战场。

斐舞体内灵力已经干涸,身体极度疲乏,连连吞下几枚补灵丹药也没有用。

待迷雾散尽,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金绣蟒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如铸的男子,手提滴血长剑,站在不远处望向她。

斐舞此时全身衣衫破烂,头发面部染满血污,也正提着幽冥剑与他相望。

“凤渊!”

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向那个男人飞奔过去。

凤渊愣了下,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人,伸手揭开她脸上有些松弛扭曲的面具。

果然,这个泪流满面的小女人,正是他日夜揪心寻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开张 凤渊紧紧抱着她,见她满身是血污,心疼地查看,“伤着哪里了?”

“哪里都伤了。”斐舞抓着他的衣襟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他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起,大步走向旁边的马车。

宝儿在斐舞胸口像小袋鼠似的探出脑袋,疑惑地仰头瞧着眼前这人。

斐舞灵力枯竭,加上后背双臂布满刀口伤痕,幸亏当时戴着易容面具,被术士火球术烧焦的也只是头套上的头发,若不然,她现在的长发肯定都成一堆黄卷毛了。

喝下木属性灵液后,沉沉睡去。

宝儿坐在马车里,歪着脑袋盯着抱着姑姑的男人。

凤渊怜爱地将斐舞揽在怀里,查看她手臂与后背的伤痕。

伤口在灵液的修复下,已经愈合,但还是在洁白柔美的肌肤上留有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些伤疤,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全部消失。

凤渊脸色阴霾可怕,小心用薄毯裹好斐舞,撩开车窗帘子吩咐车外的宋瑞:

“速带两万将士攻入陈州郡,捉拿陈王,将他押解入京待审。陈王府所有女眷充入浣衣局,府中食客幕僚充军边疆,永不赦免!王府里豢养的那些暗卫与术士,全部杀无赦!”

“喏!”宋瑞领命催马离开。

斐舞一觉睡了两天一夜,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里。

凤渊走了过来,坐在床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问道:“醒了,饿不饿?”

斐舞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心情复杂难过。

“凤渊,这是哪里?”

凤渊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这是庆县,你身体太弱,本王带你在这里歇息几日。”

确实,她这次受伤流血太多,即便伤势愈合,体内血气想恢复如初,还需调养一段时日。

这时,有侍女端了食盒进来,上面放了一盅黄芪红枣粥。

凤渊接过粥碗,侍女便退了出去。

“来,喝点粥。”

凤渊拿了汤匙舀了一勺,搁在唇边吹了吹,喂到斐舞嘴边。

她机械地张嘴吃下,看着面前这位满脸温柔的俊美男子,眼里滑下一串泪珠。

“怎么了?”凤渊放下粥碗,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水珠。

斐舞将脸埋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默默蹭去漫出眼底的水渍,贪恋着这短暂温情。

经历一遍生死恐惧,那种绝望心情还历历在目。当时,一眼见到凤渊时,满腔的怨嗔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的激动委屈。

如果就这样简单的爱着活着多好,没有旁涉,也没有其他人,他心里只装着她一个。

“舞娘。”凤渊轻柔地抚着她的发,胸腔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的满满:

若她一直这般乖觉多好,不耍脾气,不跟他置气,做个温柔甜蜜的小女人。他会一直宠爱她,和她生一堆儿女。

凤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回京后,待在府里哪里也别去,养好身子,给本王生个小世子。”

斐舞一僵,抬头看向他。

如雕刻般的下巴轮廓,俊美的容颜,眼神里盛满柔情的模样,让她沉溺其中。

在一霎那,她心境摇曳,只想抛开一切,永远和他在一起,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双臂勾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薄唇。

凤渊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温柔砸的晕乎乎,眼里笑意怎么也掩不住,紧紧抱着她回吻过去。

三月阳春的天气,樱花开得烂漫,如云似霞。

斐舞拉着宝儿的小手,仰头望着这棵巨大樱树上的繁花似锦。

凤渊走了过来,揽着她的纤腰,轻声说道:“明日咱们启程回京,必须在圣上大婚之日前赶回西京。”

勾起她的小脸亲了亲,柔声道:“下月,你乖乖备嫁,咱们也成亲。”

斐舞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纠结难过。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西京,只想静静地与他在庆县,或是其他地方也行,远离魍魉魑魅,平静温柔地生活。

然而,他们还是于几天后回到西京。

凤渊将斐舞送回斐府后,自己匆匆往宫里去见小皇帝。

吴金媳妇珍娘抱着宝儿哭个不停,一边抱怨斐舞连累了她们和宝儿,一边哭诉命苦。

吴伯脸色很难看,狠狠地瞪着大儿子。

吴婶拉着斐舞进了里屋,询问了她被劫后的事情,“舞娘,那些人没伤着你吧?”

斐舞摇摇头,“我没事,倒是吴伯的腿伤可严重?”

“有你之前留下的药,腿伤已经好多了。”

吴婶拉着她的手,抹了一会儿眼泪,叹气道:“舞娘,以后外面你别去了,留在家里好好修炼。外头那些事,交给老头子拾掇,不用你操心。”

斐舞点头,安抚吴婶道:“陈王已经被押解回京,他的那些党羽都已伏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是从齐王凤渊那里了解到这些的。

几日后,斐舞的几间铺子开张,除了她的仙颜阁与香衣坊,另四家分别经营绸缎布匹,酒肆饭庄与点心铺子。

斐舞让坠儿和魏娇自己学着打理她们的铺子,除了请几个伙计看店,银钱账簿必须她们亲手经营。

坠儿要了一间绸缎布匹庄和一间点心铺,魏娇则经营一间酒肆与一家酒楼。

因她们的铺面都在东洛街的富人区,铺面的装修都是按豪华方向设计的,门脸廊檐精致贵气,还摆了石兽镇守。

坠儿的绸缎庄有五十几平米,店铺里分普通布匹与精品屋,进销的货物大多是从布匹商那里进货,有少部分是斐舞给的农场出品布匹。

那间点心铺子也有五六十平米,里面有个操作间与烤炉子,售卖的是吴婶与坠儿一起做的几种点心,加上斐舞教她们烤的一些蛋糕等,在西京也算是稀奇。

给魏娇的酒楼则是上下两层楼,后面带个小院子。每层有八十多平米,装修精美豪奢,楼下是通厅大间,楼上隔了几间雅室包间。

厨房就设在后院里。暂时雇佣了两个厨师,几个伙计。

酒楼旁边那间酒肆相对小一点,只有二十多平米,里面只搭台售卖酒水。

六间铺子相距不远,一齐开张,在东洛街引起不小轰动。

斐舞的香衣坊衣服全是从农场制作出来的,布料新奇,样式颜色精美,引来不少贵女进店查看试穿。

香衣坊被隔成两间,一间卖女装,另一间卖男装。里面不仅售卖成品衣,还卖配套的鞋袜。

仙颜阁则卖些养身丸与养容丸,还有一些胭脂花粉,洗发膏,香皂,润肤美颜的润肤霜等。

因前段时间的公关,京中不少贵女基本都知道一些仙颜阁的商品品质。加上使用效果极为奇特,仙颜阁里的商品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面备的货竟然销售一空。

连带着,她的香衣坊也生意火爆,一百多套衣裙只剩下二十多套。

男装却只卖出几套,但鞋袜倒是销售不少。

也难怪,斐舞将里面的衣袍衣裙定价奇高,满店铺的商品,也就只有鞋袜相对便宜些了,但也比外面的贵了几倍。

唉,她定这个价格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铺子里的鞋子比外面手工做的更结实,样式也好看呢。

斐舞并不缺银子,她开这两家铺子,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罢了。

当然,能有些进项也不错,毕竟道聆山那边还需大量银钱整治呢。

所以,她也不打算将铺子里的商品数量增加。每日添加在仙颜阁的货物还是那么多,全部售完后,没买到的人,只好等明日早早过来排队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她家仙颜阁的门口,每日天不亮就有不少人在蹲守,让不知情的路人看着很是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太极殿 斐舞农场等级如今已经七十级,除了农场里面还缺金币外,等级晋升倒是没被影响。

最近,她频繁种植高等级灵药,有时也种些制作胭脂香粉和香脂香膏的原材料,还有制作衣料的原材料,导致金币开始缩水。

幸好,这些材料的生长期很短,只需两个时辰便能成熟,对她种植灵药影响不大。

现在的灵田,如果种植普通作物,是一比五十的收获量,也就是一颗种子,可以收获五十倍的成熟作物,而灵药则是一颗种子收获十倍的作物。

怪不得豹兄的主人这样在意别人偷他家灵物呢,感情偷一颗少一颗呀。

他家种植的灵材,直到现在,她也没能在种子商店找到一样的。

肯定是她的种子商店等级太低,导致种子品质没有豹兄家的好。

唉,升级一次种子商店,估计要让她积攒半年金币才行,而且,期间还不能消耗一枚金币。

这个期望有点残酷。她不可能一点金币都不消耗,因为她的店铺还要经营。

这天,林惠儿气鼓鼓来找斐舞。

“敬德,那些人太可气了,竟然一晚不睡觉在你家铺子门口排队,我都三天没买着东西了。”

林惠儿一脸委屈,拉着斐舞的手说道,“今日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几套养颜膏,对了,还有我爹娘也要一套,我爹说了,他的养身丸已经吃完了,他要再买十盒。”

斐舞愕然,十盒?林国公每天要当糖果儿吃吗?

要知道一盒是两瓶,每瓶里面有十粒,每天只需吃一粒就行了。

一盒养身丸可以吃上个二十天,他要十盒,是想吃个二百天?

“好。”林惠儿的诉求不能不理,毕竟她帮自己在京中贵女圈里做了不少宣传。

斐舞从里屋取出两个大箱子,里面不仅有她需要的,还有一些养容丸与洗漱用品。

“惠儿,你先拿去吧,这些是我孝敬老夫人和你爹娘的,不用给银子了。”

林惠儿看见满满两大箱的东西时,早已心花怒放,说道:“银子你肯定要收的,不然爹会打死我。”

说着拿出一叠银票塞在斐舞手里,“你若是想孝敬老夫人和我爹娘,就另外给他们送去罢。”

斐舞抽了下眼角,只好同意。

林惠儿欢欢喜喜让人抬了箱子回家,心里想着,如何在那些贵女面前炫耀一番,毕竟,好几天没买到东西的大有人在。

她要好的贵女中,就有好几个没买到呢,昨日还在她面前抱怨过,特别是那个即将嫁入皇宫的陆曼琳,简直急得不行。

此次她要的东西里面,就有送给她的一份养颜霜和一盒沐浴用的香精。

准皇后与妃嫔们,因要待嫁,最近都不能出府门,也不宜与不相熟的人接触,派去购买东西的家仆总也排不上队,让她们心急如焚。

即便如此,也不好派人去斐府找斐舞,怕一个不慎,落人话柄。

斐舞随后让魏青送了一些水果糕点与养身丸养容丸等,去林国公府,又让他回来前,去牙行叫来牙人。

最近她的铺子每日都有几千两银子的进项,她决定给吴金两口子买处宅院。

那珍娘每日跟吴婶搅闹,都是为了要宅子,而斐舞也对连累宝儿被人劫走有些内疚,如今便给她家买处宅院吧,省的她在吴刚的宅子里闹着不搬走。

并且,她很喜欢宝儿,宝儿也对她很是亲近依赖。

那宅子,权当是为了宝儿买的吧。

第二天,牙人便带了几处宅院的契约书过来给斐舞看。

斐舞挑了一处与吴府差不多大的三进院子买下,又让魏青找了几十个工匠,去里面修缮好后,置办了家俱物设放进去。

她将契约书交到吴伯手中,“这是给大哥的院子,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你交给他吧。”

吴伯捧着房契老泪纵横,哽咽说道:“舞娘,老奴先替刚儿谢谢你。”

“吴伯,你就是我与斐云的亲人,以后千万不要再自称奴了。”斐舞安慰老人道:“你也知道我是术士,钱财对于我来说并不难挣。况且,什么都比不上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好。”

吴伯点点头,收下房契。

皇帝大婚那日,吴金夫妻欢欢喜喜搬进了新居,吴婶还为他家买了两个奴仆一起送去新居。

斐舞带着魏娇坠儿进皇城观礼。

她俩已经大了,要多见见世面,以后找个如意郎君。

皇帝的婚礼,场面盛大肃穆。全朝文武百官近千人,加上数百命妇贵女,列在皇宫勤政殿外龙道两侧。

两千盔甲整齐的御林卫,手握长戟位列两旁。数百宫人举着仪仗,捧着礼器,撑着华盖锦旗,跟在帝后身后两侧。

礼乐奏响,编钟鼓乐悠然响彻整个皇城。有礼官高唱祥瑞诰词。

帝后上拜天地,后敬祖先鬼神,然后在巨大铜质香坛里敬上檀香。

斐舞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早已被这样的场面震惊。

与她见识过的所有婚礼来看,百姓的婚礼只算得上喜庆,皇帝的婚礼,那才叫震撼人心。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这天下第一人呢,仅从一个婚礼就可以看出,仿佛举天之下,唯我独尊,世间生灵万物,尽在其手中掌握。

生杀予夺,只是这些尊者的一念之间而已。

帝后礼成之时,数千朝臣命妇向他俩跪拜恭贺。

观礼之后,全部留饭赴宴是不可能的。能在皇宫参加宴会的,无不是朝中重臣以及妻女,其余人等,便自觉出皇城回家去了。

斐舞本也想跟着大群人出皇城,但被一位侍监叫住:“敬德县主,齐王殿下让奴婢领您去太极殿。”

无奈之下,跟着这位侍监进了太极殿中。

大殿已经人声济济,斐舞被领到齐王的座几前。

“舞娘,坐本王身边。”齐王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拉着她跪坐在席垫上。

齐王的位置,紧靠御台龙座下的左手边,他座位对面,是林国公父子。

凤渊手掌在座几下,紧紧握着斐舞的手,凤眼漾着笑意,柔声说道:“可累了?”

皇帝大婚时辰漫长,足足让他们这些人候了三个多时辰,有些岁数大的老臣差点受不住倒地了,幸好有侍监照应着架住。

斐舞倒是没觉出累来,不过坠儿差点都站哭了。

“不累。”她轻声道,“你放手,有人会看见。”

这里可是太极殿啊,里面摆了近百张座几,齐王的位置又是众目睽睽的焦点,其瞩目程度仅次于高台上的龙座。

凤渊捏了捏她的手,低笑道:“怕什么,这些人谁敢直眉瞪眼瞧本王?”

斐舞抽了几下手,他反而握的更紧了。

“舞娘,这几日我好想你,你想我没有?”大拇指在她手心里摩挲着,眼里盛着满满情欲,似乎非要听她做肯定回答。

斐舞紧张地四下扫了一眼,只得低低道:“是。”

凤渊眼里笑意更甚,说道:“明日来王府,我找了个会炼器的术士,帮你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

斐舞点点头。她对自己脖子上套的项圈深恶痛绝,恨不得马上弄下来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布雨术 “天北哥哥。”

斐舞忽听有人在他们身后唤了一声,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凤渊扭头看过去,松开握着斐舞的手,“安阳,怎么了?”

安阳的座位在对面,她不知怎么跑到他的身后。

斐舞慢慢沉下脸,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凤渊,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静静打量殿中的朝臣们。

“天北哥哥,我要与你坐一起。”

凤渊沉默片刻,低声道:“安阳,别闹,回你的位置去。”

一个座几大概两米多长,最多坐两人,若是三个人挤在一起,也太不成样子了。

“天北哥哥,”安阳悴然欲泣,在齐王另一侧跪坐下,“茉茉肚子有些疼,恐怕是余毒又发作了。”

齐王皱眉,查看安阳公主的面色,果然见她面色青白得可怕。

“我让御医给你瞧瞧。”齐王回身向不远处站着的宫娥说道:“扶安阳公主去紫云殿歇息。”

两个宫娥走过来,扶起安阳公主。

“天北哥哥,我好痛。”安阳回头对凤渊低声泣道。

凤渊剑眉蹙紧,低声对斐舞说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站起身,带着安阳公主走出太极殿。

斐舞垂目握着手边的酒杯,自斟自饮了一杯酒。

酒水清列微苦,没有她农场作坊制作出的酒甘甜醇郁。

她又连饮两杯,才平息下心中郁气。

这时,发觉有道视线一直在望着她,她抬目,顺着那视线看过去。

坐在方孝孺下首的,是方秦。

他已经好了吗?

方秦目光沉郁,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像是搁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斐舞冲他笑了下,无声地说了句:“小傻子。”

他似乎看懂了,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

斐舞眼前突然有些模糊起来,有些水汽升腾,总是遮挡她的视线。

凤渊一直没有回来,即便皇帝带了皇后来太极殿,接受朝臣敬酒之后又走了。他仍然没有出现。

斐舞酒量极差,坠儿魏娇也不在身边。她们跟所有进殿诰命妇的侍女一道,被留在殿外等候。

她在宴席散了之后起身时,有些趔趄。

“我扶你。”清冽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托着她的一只手臂。

“方秦,你好了?”斐舞揉揉眼睛,侧脸问他。

“嗯。”方秦低沉着声音道:“我昨日才回京。”

斐舞打量着他,微微笑了,“谁帮你医治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医好方秦脑病的人,肯定非比寻常。

“一个苗疆籍的术士。”

“苗疆?是南越国的人么?”斐舞瞬间想起那个南越国王子诺苏来,顿时就感觉不好了。

“不是南越国人,他祖籍苗疆,如今是我军中术士,名叫炎羿。”

“炎羿?”斐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来,“他治好你的病?”

斐舞有些不敢相信,这家伙痴迷炼药,简直要成魔了,竟有这样大的本事了?

她忽然就想起一个曾经看过的小笑话来:

初从文,三年不中;遂学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遂逐之;后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炎羿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这个自撰一良方的人。

因为他自己研制的药方,无不透着怪异,但他还是自信满满,认为不错。

他比那人聪明的是,很少自己服用,大多是让别人先试药。

“炎羿说他要来西京找你。估计圣上大婚后大赦天下,他便能进京了。”

炎羿身份是招安的响马,按理是没有权利探亲的,但借着此次大赦的机会,他跟他顶头上司告了假,可以有三个月的假期。

斐舞自然知道那炎羿为啥要来找她,他修炼用的药丸应该早就没了,他自己又配不出来,不心急如焚才怪。

方秦扶着斐舞走出太极殿,魏娇和坠儿早就守在大殿门口了。

“小舞姐姐,你喝酒啦。”坠儿摸摸她的额头,嗔怪道:“一喝酒你就要发热,还喝它做什么!”

“不要紧。”斐舞摆摆手,其实她挺清醒的,就是脑子有点晕。

转头向方秦说道:“我走了。谢谢你。”

方秦点头,默默看着她被坠儿魏娇扶着走远。

方孝孺从他身后走过来,皱眉看向他道:“秦儿,以后离敬德县主远一些!你是有妻儿的人,敬德县主与齐王殿下更有赐婚圣旨在,你这般作为若是落到有心人眼里,便是大罪!”

方秦低头,落寞应道:“是。”

斐舞回到家里,立刻进入农场宫殿。

泡了一会儿澡,喝了一杯牛奶,胃里好受许多。

她走进书房,仔细翻找关于阵法材料的书籍。

能在上面纂刻阵法的材料,都是些特殊材料。她对照项圈的特殊性,找到十几种近似材料介绍。

又用排除法摒弃了十来种。

最后,她敲定了一种材质,估计项圈就是含了那物质,金属才不能轻易割断它的。

按书籍上的介绍,用木属性的法器,便可以破除它了。

木属性法器?

斐舞从农场作坊制作出一支小巧的竹剑,对着镜子,用竹剑对准项圈割了几十下,结果没什么用,连道印子也没弄出来。

她想了一会儿,将灵力注入竹剑,猛地向项圈割去,只听卡吧一声,项圈断了,那竹剑因承受不住灵力也化成齑粉。

她的脖子也被割开一条口子,血流如注。

赶紧用止血药止住了血。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她控制了力度,没割到动脉,否则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拿着项圈看了好一会儿,将它扔在桌上。

看看宫殿里的时间,她在农场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心情也好了很多。

出了农场,躺在自家床榻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

洗漱完毕,唤来魏青。

“今日我们去道聆山看看工程进度,你去准备马车。”

魏青点头离去。

斐舞将铺子一天的货物都放在库房,到时候,吴伯会过来取货送去铺子里。

坐上马车,很快出了城门,向道聆山而去。

斐舞闭目坐在马车上,用神识探知,原来的四个暗卫跟在后面不远处。

“魏青,你什么时候能进阶武尊?”

魏青摇摇头,表示不知。

“回头我配个锻体药方给你泡浴,争取尽早晋级武尊。”

魏青点点头。

到了道聆山脚下,山下的田地都已经种上各种果树。

像栗子树,核桃树,柿子树等,还有一些荔枝树,杏树桃树李树,苹果树梨树更是栽了一大片。

这些树,都是她从农场里弄出来,再让工匠栽下的。

她今天过来,就是给它们浇点灵水,好让树木长得更好。

她前些日子刚领悟了布雨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一场雨雾能覆盖方圆五十米范围,若是让雨水再稀薄些,可以伸展到一百米范围。

五六十名工匠在山上施工,将山顶处修建成一个隐蔽的庄子。

庄子里指定的地点,都种了花卉果树,还在山顶盖了许多间青瓦飞檐的屋舍。

他们今日已经开始修建度假庄的大门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交付。

斐舞忙了一天,将山下所有果树都浇了一遍灵水,然后坐上马车,由魏青赶车回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聘礼 斐舞回到府中,发现凤渊正在她房中,脸色很是不愉。

“舞娘,你这一天去了哪里?”

齐王已经在她这里等了大半天了,她竟然现在才回来。

“我去了城外别院。”

斐舞知道他在气什么,不过她并不想解释。

“本王不是跟你说过,要你今日去王府的么?”

凤渊让那炼器术士在王府等了一天,结果她倒好,竟然没影儿了,问魏娇她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项圈已经取下来了,所以就没去王府。”斐舞淡淡道。

她也想跟他好好的,不跟他作天作地,但是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只要安阳一出现在她与凤渊中间,她就感觉像在脚面上爬了一只粘虫一般。

“舞娘,你到底在想什么?”凤渊有些疲惫,拉过她,看着她的眼睛。

斐舞回望着他,轻轻说道:“我什么都没想。”

她想的,他给不了,她又何必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凤渊伸手揽过她抱紧,闷闷道:“舞娘,昨日安阳毒发,本王在紫云殿与御医一起守了一夜,安阳才清了毒,今日等了你一上午,也没见你去王府,便过来寻你,结果,你竟然出城去了。”

“本王现在好累。”

斐舞犹豫一下,回抱着他,低声道:“你累了就回府休息。”

凤渊闭着眼,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懒懒道:“本王就在你这里休息。”

“……”

她推开他,走到内室,将床铺铺好,转头对他说:“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饭食。”

“好。”

凤渊竟真的脱去外袍,倒在斐舞床上,扯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斐舞走出房间,等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端了一瓮粥,几笼小笼包,一碟咸蛋,一碟香肠和一碟凉拌菠菜,走进房间。

凤渊睁开眼,翻身坐起,就听斐舞叫他:“醒了就过来吃饭吧。”

窗外天色已黑,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上。

凤渊在桌前坐下,接过斐舞递给他的湿巾擦了擦手,取过筷子吃起饭来。

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笼包子,他放下碗筷。

“舞娘,明日我让礼官将聘礼送过来,下月咱们便成亲。”

凤渊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的罗汉塌上。

斐舞看向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凤渊,我暂时不想成亲,三年之内都不想成亲。”

凤渊沉下脸,“三年之内不想成亲?你可知道三年后你都多大了?”

“知道。”

不就二十一岁嘛,也没什么大不了。

或许在他看来,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了。那么,现在的安阳公主不就是二十二了么?

安阳公主比她大四岁,而凤渊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

作为一个亲王,二十多了还没成亲没有子嗣,确实是件大事。她不挡着他的路,只要自己不嫁他不进他府门,他愿意娶十个八个都跟她没关系。

但是,一旦嫁了他,他后院所有的女人都成了她的敌人,都是折磨她的一种存在。

她保不准以后不对他的妻妾下手,毕竟若是长期生活在压抑痛苦里,做出什么,自己都不能预料。

何况,在他心里,还真心实意地装着一个安阳。

斐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之于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更或许理解为,他只是想以婚姻的方式,绑住一个高阶术士,不被外敌所用。

“舞娘,你到底要本王怎么样?”凤渊怒了,抓着斐舞的肩膀,眼里冒着火,“咱们在庆县不都说得好好的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了?”

凤渊的力气很大,两只手掌像钳子一样抓痛了她。

“你放开。”斐舞使劲推开他。

“凤渊,实话跟你说,我眼里容不下你娶的任何一个女人。若是嫁给你,我保不准会杀了她们,所以,给我三年时间,或许到那个时候,我便想开了。”

三年内,她的农场应该能到一百级了,她得试试,还能不能回去。

离开这个伤心地,才能真正摆脱了心里的羁绊,才会忘了这里的一切。

“呵!舞娘,本王终于相信了,安阳身上的毒就是你下的,对吧?”

齐王眼里失望的神情让她愕然。

“什么?你说我给安阳公主下毒?”

“难道不是?安阳告诉本王,你在她身上下了毒,开始我还不相信。不过,你今日倒是承认了。”

斐舞冷冷看着他,极力压制着已经翻江倒海的怒火。

“我没有给她下毒!更没有承认什么!”她若想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死,还用下毒?

既然下了毒,安阳她还能有机会活着?

凤渊已经怒火冲天,“舞娘!本王跟你说过,安阳她孤苦无依,在这世上唯一亲近的人就是本王。你既是术士,就不该向她出手。”

“我什么时候向她出手了?”斐舞怒气爆发,瞬间将这人之前加之于她的种种伤害都想了起来。

“凤渊我告诉你!我斐舞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诬陷我,你既然说我向安阳出手,信不信现在就去把你的安阳给宰了!”

斐舞暴怒时,全身灵气极速流动,在体外形成一个狂乱的灵气团。

凤渊愕然,连忙叫道:“舞娘,快稳住你的心神!”

说着,想跨过来拉住快要走火入魔的女人。

斐舞挥手挡开他,将他逼退好几米。

“凤渊,其实咱们早已恩断义绝了,我却一次次地选择原谅你。”

斐舞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她在前世爱憎分明,何时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她承认自己有些舍不下他,只要他温柔以待,心里便有无数的借口为他的所做所为开脱。可是,这次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上次你去陈州救我,我便算作抵偿安阳欠我的命债。凤渊,咱们分手吧,不要再联系了,以后我斐舞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插手。”

斐舞说着,转身进了农场。

她知道自己全身灵力很不对劲,再不梳理的话,很快便会走火入魔。

这次的灵力燥乱,足足花了她半年的时间才梳理好。

半年的时间里,她什么也不想,只专心修炼。

又过了半年,她才出了农场。

入目的,是魏青焦虑的神情。

“齐王走了么?”

在农场宫殿一年时间的平复,她已经看开,心境也平静下来。

魏青点点头,取出沙盘写给她看,“我告诉他,你去修炼了,所以他走了。”

“齐王临走时说,下月的婚期照旧。即便你不肯接聘礼,他也要送来。”

魏青将斐舞领到楼下中堂,中堂大厅里堆了几十只包铜金漆大箱子。

两只红绳上拴着嘎嘎叫的大雁,还有一对满头珊瑚角的麋鹿,正在院子里啃食她家花园子里的花苗。

“把它们都给我宰了!送去吴府给吴婶她们尝鲜!”

斐舞实在被齐王的霸道气着了。

他送这些来,好!她收着便是,看看等下月的时候,他上哪里去找她!

她要在农场里待个几十年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易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她在农场待那么久,万一出来时成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可怎么好?

不行,这个主意不能用。

算了,这事先搁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魏青,回头将魏娇叫过来,我要查查她修炼的进度。”

她上回教了魏娇用灵力修炼的方法,却一直没见她有什么起色,也许因为这个世界的灵力太少,她修炼不易,不容易突破。

自己不也是在农场里修炼了几年才进阶的么,所以,魏娇也不是全没希望。

农场的灵力倒是浓郁,只可惜旁人进不去。

“舞娘姐姐,不好了,仙颜阁那边闹起来了。”魏娇急匆匆跑了回来。

“什么事?”

魏娇喘着粗气道:“有两个人连续几天,将仙颜阁的货品全部包揽买走,结果后面排队那些人不干了,跑到铺子里砸东西,还打伤了两个伙计。”

斐舞蹙眉,拉了魏娇向门外走去:“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还不都是京中各府的管家和仆人。”魏娇气呼呼道。

“我说的是包揽咱们货的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西京闹事找茬。”

她开仙颜阁,又不是全指着那处赚银子,还不是想带动一下产业链,将其他几个铺子都带红火了,竟然有人跑来坏她的事,简直太可气!

其实,她制作那些养身丸真的很不划算。

制作材料都是上好的灵药。一棵灵药可以在农场卖出近十万金币,若制作药品,只能制出五盒。而且,这些药丸每盒最多卖两百两银子。

这个价格,虽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天价,若对照它的效用来看,远超其价值。

所以,搁谁算,近十万金币最后只换来一千两银子,都不是一桩好买卖。

竟然还有人敢在她铺子里包场霸市,回头就请林国公好好治他的罪!

斐舞火速赶到仙颜阁,只见铺子门口围了几十号人在吵吵嚷嚷,连她铺子门口的石兽都被掀翻了。

“你们等着,我家主人来了,看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一个脸上有红红巴掌印的小伙计看见斐舞过来了,立马捂着半边脸,指着一群人骂道。

与斐舞同时到的,还有三四十个御城卫。

御城卫的队长倒是斐舞之前在城卫所认识的。

“你们都吃了豹子胆了?敢在东洛街闹事,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杖责五十!”

那队长吩咐完手下,跑到斐舞面前道:“齐王殿下吩咐过属下,务必将这些闹事的人重重处罚!”

斐舞向他点点头,“多谢大人了。今日各位大哥辛苦,舞娘在醉仙楼定了几桌酒席,晚间请大人与各位大哥务必赏光。”

醉仙楼便是魏娇开的酒楼,最近生意也算是不错。

“那怎么好意思。”小队长挠挠头,笑道:“回头我便告诉兄弟们,收工后就过去。”

御城卫晚间收工,到时候让吴伯去醉仙楼作陪便是。

有御城卫整治秩序,仙颜阁门口闹事的和看热闹的百姓都成鸟兽散。

斐舞进铺子一看,可把她气坏了。

满屋子的狼藉,柜台桌椅被砸得粉碎,连屋里的墙壁都坏了几处。

一个掌柜和几个伙计垂头丧气地在收拾残局。见斐舞进门,有些惭愧。

“县主,奴才无能,没挡住那些人。”赵掌柜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说道。

“不怪你们。”斐舞安慰他们,“这次你们都受了伤,回头我让吴伯给你们每人支一百两银子,权当医药费。”

赵掌柜欢喜,连忙道谢:“多谢县主体谅。”一百两啊,可以够普通五口之家生活一年的了。

“咱们再改一下销售规矩,顾客每人每天购买货物不准超过三件,否则就拒绝售卖给他。赵掌柜,你找人写个告示贴在店门外。”

没遇到扫货那人,斐舞也不急,她等着他过来找她。

果然,第三天,府中门房过来通报,有位索国商队管事递来帖子,求见敬德县主。

斐舞在中堂见到这位商客。

“原来是都蓝阁下。”斐舞漠然看向他,“不知阁下有何事?”

都蓝面带微笑,一身普通商人打扮,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索国王室王子。

“我来跟敬德县主商谈合作事宜。”

斐舞端起茶盏轻轻撇去茶末,眼也不抬说道:“什么合作?”

“敬德县主店里的货物,我愿意高价收购。”都蓝戴着几枚宝石金戒指的手指抚摸着茶盏道。

“收购?”斐舞笑了,“我不缺银子,阁下出多少价钱,我也不会把商品卖给外族人的。”

都蓝脸色有些难看,但立刻微笑着说道:“若我手里有县主需要的东西呢?”

“你觉得我需要什么?”斐舞微眯着眼,扫视一遍都蓝。

她从他身上,感觉出微微灵力波动。

“敬德县主恐怕不知,在下也是术士,曾师从昆仑墟,懂得术士修炼的精髓,这可是中原术士所不懂的。”

“哦?”斐舞好奇,“如你所说,那你们都是怎么修炼的?”

斐舞看过中原术士的修炼手册,跟她完全不一样,难道都蓝还有另一种修炼方法?

都蓝讳莫如深地说道:“我可以将昆仑墟的修炼方法传授给你,但是,你必须将你的货物售卖给在下。”

斐舞斜着眼睛觑了他一眼,“我若说对你的修炼方法不感兴趣呢?”

都蓝笑道:“你会感兴趣的。”

说着,挥手布下一个阵法,将他俩罩在中间。

斐舞无动于衷,坐在椅子上随手弹射出一颗水珠,那阵法便如碎裂的荧光,散于空气中。

他布得阵法太低级了,简直让斐舞不忍直视,一眼便让她看出阵法破绽。

都蓝似乎愣了下,随即笑开,“没想到县主竟能勘破我的隔音阵。”

隔音阵?斐舞冷笑。大概以前他便用这个阵法让自己不能动弹的,可惜那时候自己对修炼一无所知,感受不到阵法的存在。

“敬德县主也是阵法师?”

他伸长脖子打量着面前少女。

看她面容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于前两年没一点区别,只不过多了几分稳操胜券的自信。

“我是什么,无需跟你交代。”斐舞一直对此人没什么好感,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阁下既然无甚要事,我也不留你用饭了。”

都蓝忽视斐舞的逐客令,厚着脸皮笑道:“敬德县主别急着撵在下走啊,我有样东西你看过再说。”

说着,他从衣袖暗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出来,摊在手心给斐舞看。

那是一块鸡蛋大的透明石头,柔柔的散出氤氲灵光,在他手心如一团霞光,璀璨夺目。

斐舞竟然从这颗石头里,感受到与农场相同的气息。

“这是什么?”

都蓝在手心转动一下石头,“灵石。”

“灵石?”斐舞诧异,伸头看了看,“我看它有些像元晶。”

元晶的形状就是椭圆形的,只有乒乓球大小,这个石头有些微菱形,个头也大的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灵石 “元晶与它有本质的不同。”都蓝解释道:“就像是象牙与宝石的区别。”

都蓝站起身,将灵石塞在斐舞手里。

“用你的术法感受一下灵石里的灵力。”

一道奇怪的灵力盘旋在斐舞手心,生硬里带着一丝土属性灵液的气息。

这灵石难道也分属性?

“里面似乎有术法灵气。”斐舞淡淡问道,“阁下这东西是一种矿石?”

都蓝摇头,“它产自一处密地,如有种子种出来的一般,是从一颗灵源树上摘下来的。”

斐舞奇怪,“这种东西难不成是树上结的?”

“非也,此树非彼树,那是一颗巨大的灵树,有两层木楼那么高,上面结出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处密地又是什么地方?”

都蓝懒懒道:“密地在西域一处峡谷里,能找到它也靠运气,在下也没进去过。”

斐舞眨着眼,寻思着,这世界太奇妙,她若是能弄个这样的灵树种种就好了。

“那这种石头你有多少呢?”都蓝的这个东西果然吸引了她。

还有那个关于密地的故事。

“也没有多少,只六块。”都蓝没有隐瞒。这种东西很珍稀,他也是为了要跟斐舞交易才拿出来的。

斐舞眼珠转了下,又问他:“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买我的商品么?”

都蓝想了想,认真答道:“因为你的养身丸可以帮助我修炼。”

什么?能帮他修炼?

这个她倒是没发现。回头就炼制一些,带去给斐云。

“你的商品里富含我需要的灵气,敬德县主也是术士,该了解辅助修炼的东西对修士很重要。”

他已经好久没有进阶了,无意中发现,服用斐舞的养身丸后,竟然让他修炼速度加快,修为也在逐步增加。

后来他买了全部的商品,里面全部都含有这种灵气。女人用了皮肤更好,也更显年轻,

所以,他连续两天蹲守,买下店里的全部商品。

若是将这些东西带回索国王室,也能为他的前程铺路了。

最后,斐舞权衡再三,答应售一部分养身丸等商品给他,不过,每次交易,他必须附送一颗灵石。

都蓝虽然有点不满,但秉持先笼络人心的打算,就答应了。

送走都蓝,斐舞立刻回屋进了农场。

将手里那块灵石丢在灵土地外面的岩石空地上,浇上灵水。

她有预感,这灵石在这里可以充作种子。

又走进书房,翻找关于辅助修炼的药剂。

*

齐王府。

安阳公主提着裙角冲进齐王书房,跨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天北哥哥,你怎么可以娶那个乡野女子为正妃?”

齐王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安阳公主,皱起眉头,“安阳,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安阳流下泪,哽咽道:“天北哥哥,你答应娶茉茉的,为何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你还是不肯娶我?却要娶一个,一个……”

“安阳!”齐王站起身,拂开安阳公主扯着他衣袖的手,不悦道:“你一直不愿撤去公主玉碟,本王不可能为了娶你,违逆祖训!”

安阳大吼起来:“骗人!你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不娶我,你是,是看上了那个斐舞娘!”

齐王抿唇看着满脸泪痕的安阳公主,皱眉道:“安阳,你既有公主身份,回头本王让圣上为你选个世家子弟嫁去……”

“我不要!”安阳呜咽着,猛地扑在凤渊怀里抱住他的腰,哭诉道:“天北哥哥,别丢下我,别丢下茉茉,我不要嫁给别人。”

齐王顿了下,伸手将安阳扯离自己怀里,低声道:“安阳,本王暂时只娶舞娘一人。”

安阳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他,泪水糊花了妆容也不觉,“天北哥哥,你只娶那人一个?那袁晚呢?”

凤渊退后几步,漠然道:“袁晚本是罪臣之女,本王已让她家退了婚书。圣上体恤她祖父是三朝老臣,另为她择了良配。”

安阳公主摇着头,泪流满面地说道:“天北哥哥,你竟为那个女人做到这一步,可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凤渊闭了闭眼,缓声道:“安阳,本王不能娶你。”舞娘跟安阳水火不容,他怎能让自家后院起火。

当然,这话不好跟安阳明说。

“天北哥哥,茉茉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连你也要抛弃我么?”安阳哭倒在地上,两手紧紧抓着齐王的衣摆,哀哀哭泣道:“我这就请陛下撤去公主玉碟,天北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凤渊弯腰拉开安阳的手,“我已请圣上下了赐婚圣旨,只能娶舞娘为正妃。”

“为什么?”安阳忽然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凤渊蹙眉向外面叫道:“来人!送安阳公主回紫云殿!”

进来几个宫娥,强行扶起安阳公主向书房外走去。

“凤渊!我会让你后悔的!”安阳公主嘶声力竭大吼着,被宫人带走。

凤渊捏着眉心,在书房来回走了几趟,抬头向门外的小顺子问道:“敬德在府中做什么?”

小顺子急忙进来回道:“县主今日在她府中会见了索国王子都蓝,半个时辰后,都蓝出府回驿站。敬德县主则回房去了。”

“都蓝?”齐王立刻怒从心头起,“他还敢去找舞娘!真当本王不动他?”

“立刻去礼部找方孝孺,让他将所有滞留京城的他国王子臣属,择日请出西京!”

“喏!”小顺子应声退了出去。

话说斐舞在农场宫殿里待了半年,从半人高的书籍堆里找出几种药方子,将它们抄撰在一个本子上,又对照灵植图谱,在种子商店找到灵种,种在灵田里,这才出了农场。

“魏青,这几日你去闭关,我这里有几种锻体药材拿去用吧,争取早日晋级。”

魏青接过药包点头离开。

这时,吴婶抱着宝儿过来了,“舞娘,明日是阿云生辰,咱们准备些酒菜,让阿云回家来。”

斐舞愣了下,这才想起,明日可不就是斐云的生日嘛。

“好,让人到皇城御林军营告诉阿云一声,让他告个假。”

斐云似乎好些日子没回家了,上次回家,还是斐舞刚回西京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呢。

第二日,斐云进了府门,后面还跟着一串人。

只见凤渊与宋瑞李钰也进了斐府。

李钰一进中厅,见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早已高兴地眯起了眼,笑道:“舞娘,可有好酒?”

宋瑞狠狠瞪了他一眼,将他扯到一边。

“当然有酒啦,你们今日不醉不归。”

斐舞笑眯眯指了指旁边地上,那里摆了好几桶啤酒,还有几坛曲酒米酒。

“姐,我可不能喝太多酒,明日还要去值勤呢。”斐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各处布防都由他亲自去巡视。

“没事,本王替你跟圣上那边告个假就是。”

齐王望了斐舞一眼,迤迤然坐在主位上。

酒席摆了两桌,还有一桌摆在偏厅里。

吴婶与坠儿魏娇吴金夫妻都在偏厅那桌吃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生辰 开席前,斐舞让梅香端来一个磨盘大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插了十五根燃着的小蜡烛。

“阿云,许个愿吧。然后吹熄蜡烛,你就会心想事成了。”

斐舞微笑着告诉弟弟。

“真的?”斐云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姐姐,真的说了一句,“阿云就祝愿姐姐以后找个如意郎君吧。”说着,偷偷瞟了一眼齐王。

齐王立刻黑了脸,抿紧嘴唇,觑目盯着斐云看。

斐云对齐王往府内给他姐姐下聘的事儿知道点,但他也知道,自个姐姐并不想嫁齐王。

“吃酒,咱们吃酒吧。”李钰连忙拉过斐云一起去搬啤酒桶。

斐舞让吴伯与吴金也坐到这边男桌,但是吴伯与吴金死活不肯。

气得珍娘在旁使尽拧了自己丈夫一下,低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个窝囊废!”

这边男桌上都是有权有势的主,还有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王,自家男人怎么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跟这些人认识认识,以后也讨个一官半职多好,偏偏这个死鬼与公公都是没用的,可气死她了。

蛋糕每个桌上都放了一盒,斐舞将它切开,分给在座的人。

“这种点心很不错,县主回头送一盒给咱带回去让我老娘也尝尝。”李钰笑嘻嘻道。

斐舞看他一眼,点头,“好。”

宋瑞咳一声,小声道:“还有我和殿下也要一份。”

斐舞抬眼看了齐王一眼,只见他喝着啤酒,竟然也点头道:“这点心确实不错,绵软清甜,敬德你多备几份,本王要带给林老夫人尝尝。”

斐舞瞪眼看他一下,垂头吃着菜。

今日的饭菜,都是从农场新制出来的,蔬菜稻米也是灵田上新种出的,味道比之前那些更好不少。

“咦?县主,你府上的米菜好像跟别处的米不一样诶,我吃了感觉内力都增长不少似的。”

李钰惊奇叫道。

“是嘛,我怎么没吃出来。”斐舞确实没怎么吃出来有多大区别,可能她如今修为高了,灵米菜给她补充的灵力有限,所以感觉不出比之前有多大区别。无非是口感好了不少而已。

“县主,送我些大米吧,你让我干啥都行。”

宋瑞瞪了一眼李钰,“胡说什么呢!”

斐舞点头,“好。”

李钰立刻龇牙笑开。

酒足饭饱,斐舞送给每人一盒蛋糕和几袋大米。

宋瑞见齐王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忙道:“殿下,下官替您将东西送去国公府吧。”

齐王向他瞥一眼,端着茶水饮着。

于是,宋瑞与李钰离去,斐云与齐王大眼瞪小眼坐在厅堂。

斐舞也不怎么想搭理凤渊,只留弟弟在那里陪客了。

她抱着宝儿逗了一会儿,吴婶倒是很在意齐王还留在厅堂,抱回宝儿,推斐舞,“齐王殿下还在呢,舞娘你去照应一下。”

齐王之前派人来府中找吴婶要了斐舞娘的生辰八字,还正式下了聘书,是要娶她做正妃的,吴婶很是欢喜。

现在看齐王的眼神,就像看自个女婿一样,怎么看都顺眉顺眼。

“舞娘,不是嬷嬷说你,齐王殿下既诚意求娶你做正妻,你就别闹脾气了,把那些个往事都忘了吧,谁还能没个犯错的时候?”

“哼!嬷嬷是没瞧见他曾经是怎么对我舞娘姐姐的。才不要原谅他呢!”魏娇气哼哼说道。

“你个死妮子懂些什么?”吴婶气得过来佯装打她。

魏娇尖叫一声,拉着坠儿格格笑着跑远。

吴婶她们走后,斐舞回了自己房间,打算进农场查看一下种子商店,找些种子试种一下。

齐王走了进来,背对着菱窗看着她。

“舞娘,回头让锦玉锦珠过来照顾你,再让她俩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不用。”

斐舞一点都不想搭理他,走到案桌前坐下,随手翻看桌上的书籍。

齐王也跟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舞娘,都是本王不好,不该怀疑你。”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凤渊!你该知道,我不会嫁你的,我不想与他人共用一个丈夫!”

斐舞推他,却被他直接抱进怀里。

“舞娘,本王只娶你一人,没有他人。”齐王柔声哄道。

斐舞有些愣怔,呆了片刻。

齐王抚摸着如丝长发,轻声道:“下月咱们成亲,你的嫁衣喜服我已经让内务府抓紧操办,你只需待在家里养好身子就行,外头那些事就让吴管事去操持好了。”

“可是……”斐舞立时有些为难,自己前脚刚打定主意要潜心修炼,等待农场满级。后脚这厮又开始展开攻心术,让她原本冷硬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怎么办?

这回,连她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这人哄一哄,立刻就要丢盔卸甲了。

“你先回去罢,让我想一想。”

只能让他先离开,她好静下心来慢慢考虑一下。

“好,你休息吧,本王回去了。”

见齐王离开,斐舞缓了缓神,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几分清明。

先不管了,抓紧修炼才是正事,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为所欲为,不受别人制约。

她将几天的货物放在库房里,方便吴伯每日取出带去铺子,自己关上房门,交代魏青后,进入农场宫殿看书修炼。

一晃,她在宫殿修炼学习了三年,又领悟出一种新的术法,就是瞬移术。

这种瞬移术有时间限制,一分钟之内,只能瞬移一次,而且,消耗的灵力极大,基本一次瞬移就耗去三分之一的灵力。

瞬移的距离也不远,大概五六米这样子。

不过,瞬移的距离长短,也跟她灵力储备有关,倘若她晋级成筑灵境,瞬移距离便能达到十几米。

出了农场,魏青告诉她,都蓝带了东西过来交换货物。

“我备了货物在库房里,你让他一手交银子与灵石,一手交货。”

魏青领命去了。

斐舞重新回了农场,将作物收拾好,全部卖成金币,这下子,终于够升级制作作坊了。

立刻按了升级按钮,就见无数小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提示四个小时后,便能升级完成。

回头再看农场金币,只剩下区区几千金币了。

连一颗灵药种子都买不起了。

叹口气,出了农场,走出府门,想去铺子看看。

只见一面生的仆人从一辆青棚马车上下来,上来给她施礼。

“县主,我家小姐请县主去林国府一趟。”

“有事么?”斐舞疑惑,通常林惠儿约她,都是先要提前递帖子过来的,今日怎么直接请她过府了?

“今日是咱们小姐的生辰,本来是递帖子的,可是您的仆人说您闭关了,今日才能出关,所以才冒昧过来相请。”

“好,知道了,你先走,我随后来。”

斐舞上了自家马车,让斐园赶车,往林国府而去。

在车厢里,她取出两筐水果,一些点心,和一份黄金镶宝石头面,准备带去算作林惠儿的生辰礼物。

林惠儿不久就要成亲了,这是她在娘家过的最后一次生辰,办的隆重一些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中药 林国公府里果然热闹非凡,林惠儿不仅请来京中要好的贵女,还有林府族亲好友也过来道贺。

斐舞在前厅,竟见到方秦的妻子与母亲也在,她身旁一个媳妇怀里,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宝,看模样,有一两岁。

“敬德,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舅母二舅母,还有我的表嫂。”

林惠儿拉着斐舞的手,走到几位贵妇面前。

方大夫人,也就是方孝孺的妻子,是三品命妇制服,危坐不动,只微笑着向斐舞点点头,那方二夫人,则耷拉着眼皮,手里端着茶盏,捻着碗盖划了划浮叶。

斐舞微微冲方大夫人行个礼,便坐在一旁椅子上。

崔娴珠抬眼看向她,站起身向斐舞福身:“敬德县主。”

斐舞也微笑朝她点点头。

崔娴珠勉强弯了弯嘴角,回头去照看那女宝。

林惠儿也瞧出这里气氛不对,立马拉着斐舞道:“敬德,咱们去花厅吧,有几个贵女想认识你呢。”

于是,斐舞又跟林惠儿去了花厅。

于是,花厅十几位贵女围着她,询问关于养颜美容的事。

女人一向对这个非常热衷,爱惜脸,简直比爱惜自个的命都重要。

一个时辰后,直到宴席开始,才结束这场现场演讲会。

斐舞口干舌燥,一连饮了好几杯茶水,才舒缓过来。

吃完宴席,一定要逃离这群疯狂的女人。斐舞无奈地想着。

花厅里一共摆了两桌席面,别处还摆了几桌就不知道了,反正,前厅那儿也有男客,听说齐王与安阳公主也来了林府。

宴席还没结束,一个侍女悄悄来到斐舞身边,“县主,我家小姐让奴婢带您去她院子,说有事跟您说。”

斐舞看了看两个桌子,确实没见到林惠儿,便起身跟侍女去林惠儿住的院子。

沿途,经过一处挂了竹帘的廊亭,隐约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那侍女轻呼一声,指着廊亭低叫道:“那不是齐王殿下么?”

斐舞看过去,里面一个身影确实很熟悉,神使鬼差之下,她向廊亭走了几步。

她听到有女子喘息的声音,与齐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微微握了握手指,她几步走到廊亭的挂帘前,伸手扯下帘子。

里面真的是齐王,他面对着斐舞,面色潮红,倚坐在美人榻上,一个女人正扑坐在他怀里。

斐舞脸色刷地冷下来,转身便走下廊亭,急急往回走。

她身后那侍女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也顾不得寻思其中到底发生什么事,只觉得太恶心了。

齐王混沌的脑子猛然看见斐舞的一刹那,立时激灵一下,清醒了不少,猛地一把推开骑坐在他身上的安阳,怒吼道:“来人!”

一个黑衣暗卫出现。

“本王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还不将安阳带走!”

这时,外面传来林国公的声音:“怎么了?天北。”

安阳被摔得不轻,依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衣衫不整地冲到林国公面前哭道:“姨父,天北哥哥他,他……呜呜。”

林国公惊讶地看向齐王,“天北,这,这怎么回事?”

齐王简直要疯了,强压着燥热,咬牙说道:“叫御医来!”

很快,御医赶了过来,替齐王把了脉,低头道:“殿下被人下了药,需尽快服用解药,下官这里的药只能暂时压制药性。”

齐王吞下药丸,又喝下几壶凉水,起身站起来,可还是头晕的厉害。

他对林国公说道:“送我去斐府。”

舞娘负气离开,他当时无力追过去解释,现在好了一些了,他必须尽快赶去。

齐王进了斐府,直奔二楼,拍着门轻声道:“舞娘,开门,先前我中了药,你帮我看看。”

“我又不是医生,你找我也帮不了你。”

斐舞也算冷静下来了,想起当时的齐王确实有些不对劲,不过,这不代表她心里不隔应。

齐王倚坐在房门前,低声道:“我中了销魂散,是一种媚药,舞娘你那里有没有解药。”

说着,咬牙压制体内药性,拍了拍自己脑门,让自己清醒一些。

没一会儿,斐舞开了房门,递给他一瓶药,“先吃三粒,一个时辰后再吃两粒。”

凤渊接过,直接倒了几粒在嘴里咽下。

药丸比御医的药好多了,他片刻间就褪去燥热,好了很多。

“让暗卫送你回去吧。”斐舞面无表情地说道。

齐王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轻声说道:“舞娘,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我与安阳什么都没发生,当时我中了药,脑子有些模糊。”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斐舞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吩咐站在旁边的暗卫:“送你主子回府。”

凤渊回到王府,立刻吩咐手下:“以后不准许安阳公主无通报就进府门!若让本王知道哪个不听命令,私自放人进来,直接驱逐出西京!”

齐王捏着眉心躺在床榻上,不懂为什么安阳会变成这种样子。

他没有告诉林国公,是喝下安阳给他的茶水才中了药的,就已经顾忌安阳的脸面了。

她一个未婚女子,竟然给一个男子下这种药,简直是……

齐王愤怒地捶了一下床榻,差点将床榻捶裂。

这时,有仆人来报,林国公过府求见。

“带林国公去书房!”齐王带了怒气,起身往书房走去。

“天北,安阳在我府里哭闹不止,说她已经是你的人了,她愿意嫁你做侧室。”

齐王阴寒着脸,漠然说道:“本王不可能娶她。”

林国公为难道:“天北,你们原本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就不愿娶她了?”

齐王抬眼看向林国公:“小舅舅,今日便是谁来说情也没用,我与安阳清清白白,她是怎么想的本王不想知道,你回去告诉她,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谁也不喜欢被人设计。安阳也不知跟谁学了这下三滥的手段,竟然用到了他的身上。

齐王满身邪火没处发,心里对安阳第一次有了极度失望之感。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国公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虽然是齐王的小舅舅,但对于有些事情,这位外甥的脾气若是拧起来,便是老夫人也拿他没辙。

安阳公主伏在林国公夫人怀里哭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姨父去王府有没有说服天北哥哥,她都已经愿意做侧室了,天北哥哥没理由拒绝的吧。

“安阳,怎么就发生这种事呢?这若是传到外人耳中可怎么好?”

林国公夫人盯着安阳公主的眼睛问道:“你与我说实话,这事儿你知不知情?”

“茉茉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天北哥哥在廊亭喝茶说话,天北哥哥突然就,就……”

安阳偷偷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搅着手中帕子说道:“茉茉再也不能嫁旁人了,姨母,你一定要帮茉茉做主啊。”

林国公夫人叹口气,低声说道:“安阳,此事非同小可,凤渊看着很是不高兴,若他不愿认账,你需为自己打算一下,万不可毁了自己名声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山庄 林惠儿一巴掌打在侍女的脸上,命令身边的冬芹道:“让人叫牙人过来,将她卖出府去,这种东西咱们国公府要不起!”

那侍女跪在地上膝行到林惠儿脚下,抱着她的腿哭道:“小姐,是安阳公主让奴婢去将县主叫去的,奴婢并不知道发生何事呀,您就饶过奴婢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惠儿一脚将她踢开,退后几步,对门外喝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啊,把她拖出去!”

门外进来两个婆子,夹着侍女就往外走。

又见侍女哭叫,直接拿帕子堵了嘴,拖向二门外。

“小姐,冬霞的娘是夫人院子里的管事,万一她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林惠儿冷冷道:“养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有什么脸闹?”

冬芹叹口气,“小姐,您马上都要出嫁了,何必做这个恶人。”

“我就是因为要出嫁了,才更不能让这些个东西败坏了林府门风。安阳平时看着倒好,没想到竟学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把它用到我的头上,让我给她当枪使,她也配!”

林惠儿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她想让天北哥哥娶她,早干嘛去了?”

林府虽没有妻妾争宠的龌龊事,但她朋友多,耳听目睹了许多故事,对一些家宅里的戏码多少了解一些。

安阳装无辜,她林惠儿可不这么认为,这件事里面要是没有安阳的自导自演,她可以将林字倒着写了。

冬芹想了下,笑道:“也是,奴婢怎么觉得安阳公主越来越不着调了。便是不嫁给齐王殿下,嫁入哪家世家不是风光霁月,偏偏将自己弄成这下做样子。这下好了,齐王殿下也恼了,自己也骑虎难下。”

林惠儿白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安阳公主也是你能胡乱嚼舌根的么?”

凤渊与安阳在林府闹出这一出,原本被林国公夫人压了下来的,没想到,林老太君还是知道了,当即气得不轻,不仅呵斥了国公夫人,还勒令林惠儿以后不准与安阳来往。

道聆山终于修缮完成,斐舞带着魏青前去验收。

果然银钱出到位,什么都能做得好做得快,道聆山庄正式挂匾,可以入住了。

斐舞将庄子里的所有房间都放上家俱物设,坐在临崖风廊里的美人靠上,俯望崖下郁郁葱葱的树林美景。

此时正是绯红桃花盛开,梨花雪白,还有各种颜色的树木,千奇百怪,映着幽蓝的天空,斐舞仿佛置身人间仙境,心旷神怡。

“都不想回洛州城了,魏青,不如我就住这里算了,你也可以在此处修炼,肯定事半功倍。”

魏青点头,表示同意。

“还是先招募一些侍卫看守庄子,不然晚上都不敢待这里了。”

斐舞回了斐府没多久,却见珍娘抱了宝儿来寻她说话。

“舞娘妹妹,你认识的贵人多,能不能给宝儿她爹找个差事?宝儿长大了,也能是个官小姐了,到时候也好找婆家。”

斐舞看向她,“珍娘,吴金大哥在马廊路的生意做得很好了,每日能赚好几十两银子。你可知一位县丞每月才多少奉银?不过区区十二两。”

珍娘不屑道:“便是挣再多银钱,咱家也是个商户,宝儿也嫁不进官家去,就连每三五年一次的选秀,宝儿都只能是做宫女的命。”

斐舞诧异,“珍娘,你到底在想什么?什么选秀?”珍娘她当送宝儿进宫是什么好事么?

“舞娘,就算我求你了,帮我家吴金找个官家的差事吧。”珍娘央求道。

“珍娘,吴金大哥能进官府衙门做什么?他只上过三年私塾便读不下去了,还身体羸弱,没有武力,便是衙役也做不成。”斐舞实话实话,好打消珍娘这奇怪的念头。

珍娘撇了撇嘴,满脸阴翳,恨声道:“就知道你们都是偏心眼,瞧不起我和吴金,舞娘你明明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偏偏不肯帮我们。”

说罢,抱起在斐舞腿边玩耍的宝儿,气冲冲离了斐府。

斐舞简直是无语了,珍娘的脑回路真跟别人不一样。珍娘与吴金夫妻二人如今吃喝不愁,住的宅子也在东洛街的富人区,吴金每月有近千两的收入,这在西京也算是少见的,她偏偏不知足,竟要吴金进官府衙门做事。

殊不知,吴金便是进了衙门,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最底层的小吏。每月只拿几两银子的奉银。

若是吴金甩手将马廊路的豆腐作坊不管了,很快,西京将遍地都是豆腐作坊,到时候,她家哪里还有这样多的银子进项?

吴伯之所以将豆腐作坊在西京垄断,还不是每次最关键的点卤,都是亲自上手,不叫别人瞧见。

吴伯将豆腐作坊传给吴金,可不是让他做甩手掌柜的。

珍娘没走多久,坠儿与魏娇跑了过来。

“小舞姐姐,我大嫂来你这里干嘛来了?”

“没什么事,她想让我给吴金大哥托人找份差事。”

“啥?”坠儿有些没听懂。

魏娇说道:“珍娘想让吴金大哥当官呢。”

坠儿嗤了一声,“她倒是心有天高。大哥从来没说要做官,就她想一出做一出,从来都是异想天开。”

“舞娘姐姐,你不要理她!”坠儿气哼哼道:“回头我就告诉大哥。”

“算了,我已经拒了她,你就不要再跟吴金大哥说什么了。”

说到底,吴金还跟珍娘是夫妻,便是珍娘有些不着调,吴金也不会说他媳妇不是。反倒她们,怕是会成了挑拨吴金夫妻关系的恶人了。

“坠儿,道聆山修好了,过两天,咱们一起去那里玩。”

“好啊。”坠儿立刻笑了起来,拉着斐舞道:“我可喜欢那里的木屋了,去了那里就多住几日。”

“好。”

第二天,天气晴好,吴婶与坠儿一起过来,准备去道聆山游玩。

斐舞原来还想等两日,见几人兴致勃勃,只好让魏青斐园套了两辆马车,向城外而去。

现在正是阳春三月,城内也有不少人出城踏青,观赏野外春意盎然,桃李盛开。

他们的马车是胶轮车,既轻便又不颠簸,很快便到了道聆山下。

上山的道路在原先的路基上又修缮一下,比之前好走许多。

魏青将马车驾进山下修的别院里,吩咐仆人照看好马匹,便陪着众人一起上山。

坠儿一路走,一路惊叹:“舞娘姐姐,这里好美,这么多果树都开花了,以前都没发现啊。”

“傻瓜,这不都是才栽种上的嘛。”魏娇指着不远处的庄子大门道:“道聆山庄,咦?这个名字好啊。”

吴婶也笑道:“这山收拾过了,到底不一样了,瞧着也有些人气。”

守山庄的仆人见自家女主人过来,急忙打开大门。

一行人走进山庄内,竟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有石阶,风亭,各种奇花异树相映成趣,庄子里有十几间青瓦飞檐的砖屋,砖屋里面家具摆设齐全,连被褥都是崭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进阶 “我要住在这里!”坠儿先挑好一间屋子跑进去,推开窗户,便能看见外面姹紫嫣红的花园。

“小舞姐姐怎么办?我以后就待在山庄不走了,好不好?”

吴婶白了她一眼:“尽说些胡话,你住这里不走,那你的铺子也不管了?”

坠儿撅着嘴,拉着魏娇跑到别处看风景。

庄子里的房屋不少,她们分别给自己挑了住处,尽量挨在一起,准备在这里住个两天,好好领略一下春光无限好。

斐舞到厨房里,放了一些油盐酱醋与米面菜疏肉类等,留着做饭吃。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从农场制作出做好的饭菜来,可终究没有亲手做的有趣味。

坠儿她们去四处游玩,斐舞想了下,在青石铺就的院子里,摆几个烧烤炉架子,将一些鹿肉片,羊肉串,鸡翅等,抹上蜜油,搁在火炭上烤起来。

魏青也过来帮忙烤肉,将烤好的肉串与鸡翅摆在一个大盘子里。

她们一天都欢声笑语,晚间便住进斐舞放出的木屋里。

山庄侍卫只有几人,在大门旁的门房里居住,斐舞让魏青给他们送了些米面与半头鹿肉。

这次的木屋里有六个房间,魏青与斐园各一间,其余四个女眷也一人住一间。

斐舞此时正在农场作坊查看可制作的东西。

作坊果真里面出现一个专门制作灵药的小炉鼎。只见这炉鼎泛着幽青光泽,炉身上盘旋两条怪异的龙兽,三足鼎立,四周被一圈灵光环绕。看着很是不凡。

将早已备好的六种灵药与一棵朱芝投进炉鼎四周灵光下的暗格里,启动制作按钮,刹那间,一团光芒如烟似雾裹夹了整个炉鼎,数据条显示,二十四小时便能制作完成。

随着制作启动,农场里的金币哗啦少了一百万,将好容易积攒的金币生生去了四分之一。

斐舞满怀期待的走出农场,在木屋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

安阳披散着头发坐在罗汉塌上,眼神有些呆滞。

锦莲在一旁低声劝慰道:“公主,您就看开些罢,咱们也不是非嫁给齐王殿下不可。京中世家公子有才华有本事的多着呢,何必非要去做侧室。”

安阳转回眼珠看向她,忧伤道:“你懂什么?本宫若想嫁世家子,早就嫁了。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不想自己活在别人脚下。”

锦莲叹道:“公主既然想嫁入齐王府,为何要给他下那种东西?让自己落了下乘。您要下药,也下到那个女人身上啊,再找几个男人毁了她,岂不更好?”

安阳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锦帕,咬唇道:“你当我不想?可那个女人会识药,她都不怎么吃外面的东西,喝水饮茶都极其小心,连我上次想亲自近身,都被她捉住推开了,差点就让她发觉了。”

锦莲问道:“是上次在国公府水池边的事吗?”

安阳点点头,“那毒极强,本宫不慎被沾染上一点,也病了好久。”

“锦莲,我只想让斐舞娘知难而退。她不是口口声声不愿与别人一同服侍天北哥哥么?本宫若是与天北哥哥有了什么,她肯定会自己离开的。”

“而且,天北哥哥与本宫有了这层关系,他想不娶都不行了。”

“殿下,不是奴婢多嘴,您这事做的太草率了。”锦莲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心道,齐王殿下能是肯吃亏的主?

安阳公主设计了齐王,不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将她自己推向绝境。

锦莲沉默着,望向安阳公主的神情带了一点复杂。

她在公主身边待得太久,最近知道的也太多,直觉上,她的主子暂时不会拿她怎样,但保不准以后啊。

“殿下,您手里没有多少得用的人,若非如此,也不会处处被人钳制了。”锦莲在提醒安阳,只有她是公主的亲信,唯一的心腹了。

安阳公主一直生活在宫中,她身边的人都是齐王给她安置的,除了锦莲与紫云殿里的几位太监管事外,真的没有几个可信任的亲信。

安阳公主没说什么,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看了看,都是些加了内务府纂印的御赐首饰物品。她的小库房里,也都是不好典当的御用赏赐。

这时的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很穷,连平时打赏宫中内侍宫女的银子都没有。

只有在一些节日里,齐王凤渊送给她的金花生与小金锞子,还有两匣子金叶子。

她眼泪落了下来,转身对锦莲道:“你瞧见了么?本宫这个公主,就只是徒有其名。那处安阳城也远在千里外,只有每年年底才能运些粮食物产进京。收上来的税银更是少的可怜,还不够买几套香衣坊的衣裙。”

“本宫只要一嫁给世家子,那处封地便要被朝廷收回,你说,我等这么久不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阳掩面痛哭一会儿,挥手让锦莲出去。

锦莲退出寝室后,安阳坐在罗汉榻上摸着手指上的一只指环,眼神纠结痛苦。

她低声呢喃道:“天北哥哥,纵然你无情,我对你还是下不了手。这盅虫再不种到宿主身上,我的命也会没了。”

“你不是要娶她么?本宫就让她代替你吧,张仲不能控制你,却控制一个高阶术士,想必也不会再为难我的违命了。”

*

吴婶等人在道聆山住了三天,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出庄子下山。

斐舞让魏青斐园驾车送她们回去,自己留在道聆山修炼。

她准备过个三五天再回去。

坐在农场宫殿里,拿着手里一粒流光璀璨的丹丸瞧着。

这就是筑灵丹?怎么看怎么像一颗琉璃珠子,吃下去不消化怎么办?

关于筑灵丹的介绍,它可以让自己顺利进阶筑灵境。

筑灵境,大概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筑基境了,自己前段时间总是灵力不稳,就是因为已经到了该进阶的时候,却因这个世界灵力不够,顶不上去,突破不了那道壁垒。

有了筑灵丹就不一样了,它可以帮助她突破。

闭眼将手中的琉璃珠子放进嘴里,也没敢嚼,直接吞下。

一道暖流从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斐舞感觉体内经脉被撑起。

她拼命操纵灵力循环,完成一个小循环,再完成一个大周天。

时间在修炼中慢慢流逝。

斐舞全部身心都在拼力融合筑灵丹的药性。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隐隐有什么冲破壁障,丹田里形成一团漩涡,无数灵力向她身体涌进。

渐渐地,身体骨骼与肌体发生改变,运转的灵力冲击体内丹田经脉,有无数油腻杂质被排出体表。

终于,筑灵境进阶成功。

斐舞睁开眼睛,感觉全身一股股的酸臭味,简直就像是滚在死鱼堆里一般。

跑进浴室照了照镜子,吓了自己一跳。

一个满头满脸黑乎乎油腻腻的人,顶着油腻的头发,正冲她睁大眼睛。

赶紧放水洗澡洗头,一直洗了好几桶水,才将自己洗出人样来。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散发着姣姣玉色的妙龄少女,一时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女子肌肤莹润洁白,五官精致,发丝如缎,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筑灵 按书房的修炼书籍介绍,只要进入筑灵境,身体本质已经发生改变,寿命可以达到两百多岁。

她的法术普遍升了一个台阶,瞬移术可以达到五十米。

布雨术也能有方圆一公里范围。

也就是说,她已经是个小半仙了。

低阶术士的法术在她眼里,可以轻易找出破绽破除。

像盾牌术,一次可以释放出五个盾牌了,可以将自己前后左右都护住。

迷雾阵的范围,现在可以达到百米。

斐舞又在修炼室待了一段时间,抬头看看,已经在宫殿里待了好几年了。

光进阶筑灵境,就花了她三年多时间。

连忙出了农场,发现魏青也待在木屋里,正坐在她房门口闭目修炼。

此时,斐舞能轻易看出,魏青已经是武尊一层的修为。

斐舞寻思着,这也算是个新技能吧。

“魏青,这几日城里可还好?”她只为铺子准备三天货源,现在已经五天过去了。

魏青睁开眼,疑惑地上下看了斐舞,拿出沙盘写道:“那个都蓝去找你几趟,仙颜阁已经断货两天了。”

“知道了,咱们现在就回城吧。”

斐舞跟魏青出了庄子,坐上马车回城。

回到斐府,刚将几天的货物放进库房,都蓝就找上门来。

“县主,在下带了十几颗灵石来,能不能将十几份货物都给我带走?在下准备回国。”

斐舞想了下,点头:“可以,你先将灵水与银子给我,明日来提货吧。”

这家伙走了最好,她早就不想卖货给他了。

她凝神看着都蓝,发现他竟然是炼灵七层修为。

他的脉络走向跟她的完全不一样,倒是与修炼内力的脉络一样。

都蓝离开后,斐舞将他给她的灵石全部带进农场,在灵田旁的花岗岩上插上灵石。

每块花岗岩有四十多平米大,每个上面插一枚。

先前那块灵石竟然从上面长出几根菱柱出来,根根晶莹剔透。

诶?有门啊。按这速度,估计一个月就能长成两米高了。

想像着在农场收获灵石的样子,她简直要乐疯了。

于是,她好心地从灵泉舀了些灵水,浇在刚种下的灵石上。

收拾好灵田作物,在种子商店买了好些灵种,又种了下去。将鱼塘收回的大龙虾与一些扇贝蛤蜊等,弄了几大筐,准备出去做些吃的。

魏娇蹭蹭蹭地跑上楼,冲着斐舞的房间大叫:“舞娘姐姐!宫里有人送来懿旨。”

斐舞打开房门,“什么懿旨?”

“皇后娘娘说,明日在宫里宴请昔日闺中好友,也给你送了帖子呢。”

斐舞皱眉,她极度不喜欢进宫,一是要给人叩头行大礼,二,这种聚会除了消磨能时间,一点意思都没有。

既进宫,她空手也不好,带礼物更不行,一个不慎,被人使手段阴一把都没处诉苦。

毕竟,安阳公主也住在宫里,她一出出的,让人防不胜防啊。

“还有啊,齐王殿下派来的锦玉与锦珠姑姑就在府门外呢。”魏娇这几日见斐舞没回来,就没让她俩进府门,哪知她们今日又来了,还一定要进来。

“让她们进来吧。”斐舞也不想难为两位姑姑,毕竟她俩对她也是服侍的极好。

“见过县主。”两位姑姑给斐舞行礼。

“两位姑姑请起吧。”斐舞赶紧将两人扶起来,“在我这里无需多礼。”

“县主,殿下命我等过来服侍您,下月您与殿下大婚,好多事要先准备起来。”锦玉恭敬说道。

斐舞突然后悔将锦玉放进府里了。

“齐王人呢?我想找他谈谈。”

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搞出来的,她现在想打消他的念头,估计有些难。但她还是想试试。

“殿下这几日去了东洛营,估计下个月便回府了。”

锦玉说着,轻车熟路地将斐舞屋里收拾一遍,将乱糟糟没叠的被子叠好,枕头整理放平,轻罗帐挂好。

“县主,我们去给你做些吃的吧。”收拾好卧室,锦玉与锦珠退出房门,下楼去厨房了。

斐舞疲惫地嗯一声,转头问魏娇:“你将外面几筐海鲜运去酒楼,库房还有十几桶啤酒,三十坛曲酒,一并搬去。”

“好嘞!”魏娇欢喜地跑下楼去。

第二日,斐舞进宫,锦玉锦珠也要跟着,她俩本就是未退役的宫女,随她进宫也没什么限制。

坐在马车里,斐舞好奇问道:“锦玉姑姑,你与锦珠姑姑难道不想回乡嫁人么?”

锦玉锦珠都二十七八了,无论古代现代,都属于老姑娘,再不嫁人,估计真的要嫁不出去了。

锦玉锦珠微红了脸,低头道:“奴婢们没想过要嫁人。”

斐舞暗自翻个白眼,心道,没想过是不可能的,心气高倒是真的。

她突然就想起远在吴越国的老赵他们来。

那帮汉子也很不错了,有诚信有担当,估计在吴越混得也不错,就是不知锦玉锦珠看不看得上他们。

真在胡乱臆想。马车到了皇城门口。

下了马车,走进皇城大门,门里有敞篷马车,两个太监弯腰请斐舞上车。

敞篷马车驶到一处御花园附近,斐舞与锦玉锦珠下了马车,谢过赶车的小太监,走向附近那处金顶辉煌的宫殿。

宫殿门匾上书写凤仪宫三个金字。

“敬德!你才到啊。”林惠儿几步走到斐舞面前,拉了她的手道:“咱们都好久没见面了。回头我有事跟你说。”

她们并肩走进凤仪宫。

大殿里已经坐着好几人了,除中间高椅上的皇后外,两旁还依次坐着皇帝的四位妃子。

安阳公主也赫然坐在一旁。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圣体金安。”斐舞与林惠儿一起向皇后跪下行礼。

“免礼。”皇后陆曼琳面带微笑,伸手虚托,“赐座。”

“谢娘娘。”

斐舞与林惠儿起来后,又分别向四妃行礼。

一圈礼拜过来,亏得她如今身体素质好,否则,就像旁边的林惠儿一般,暗地龇牙咧嘴了。

斐舞与林惠儿安坐后,皇后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与她俩寒暄一会儿,便问道:“敬德县主下月便要跟皇叔成亲,本宫也为你选了两样贺礼,望敬德不要嫌弃。”

说着,示意旁边宫女搬过来两个匣子,匣子敞开着,里面一个金灿灿的金雀头冠。上面镶嵌蓝色钻石,颤巍巍的金翅欲飞,烁烁发着光。

另一个匣子是一套金项圈,上面坠着一块手心大的包金翡翠,翡翠水润剔透,品相极佳。

“多谢娘娘赏赐。”斐舞再一次跪拜谢礼。

接下来,四妃也一人送了一份礼物,都是难得一见的珍玉玩物。

好容易结束这波跪拜,饶是斐舞如今是筑灵境,也是身心俱疲。

“本宫今日请的也不是外人,一会儿都去御花园和大家一起玩乐吧。”

御花园里还有十来位贵女,此时正在观赏园中盛开的牡丹。

斐舞一路瞧着,甚是惊奇。

这御花园的花匠颇为合她脾性,都是种得玫瑰牡丹等颜色殊丽的花木,看着颇为热闹喜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炎羿 安阳公主在斐舞旁边盈盈而笑,指着那成片姹紫嫣红的牡丹道:“敬德县主,都说牡丹香艳绝色,殊不知,这绝色牡丹不过是被贬的焦骨,仗着有几分姿色,便要惑乱人心。”

斐舞偏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安阳公主,林府风廊里的牡丹更是妖娆,让我大开眼界呐。”

安阳公主面色一白,向斐舞走进几步,“斐舞娘,本宫与天北哥哥情投意合,你不过是个以色惑人的贱民,我可怜你,才提醒你一句,天北哥哥并不喜欢你,娶你不过是顾念你的术士身份。你若聪明,早早离开天北哥哥的好。”

斐舞秀眉一挑,“哦?安阳公主也这么好心了?”

“是啊,本宫自小在荣贤太皇太后身边长大,学的是贤良淑德,与人为善。”

斐舞冷笑,“可我在你身上找不出一点贤良淑德的样子。”

一把抓住安阳公主的胳膊,眼睛看向她戴满尖利黄金护甲的手指:“安阳公主的手可小心些,我不是男人,不喜欢你的碰触。”

安阳公主大惊失色,尖叫一声:“敬德县主,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倒是想看看安阳公主想干什么?”斐舞低声道。

“敬德,这是怎么了?”林惠儿走了过来,急急问道。

皇后也回头看向她俩。

安阳公主另一只手,包住被斐舞攥住胳膊的手掌,尖叫道:“她想打本宫!”

斐舞一心想看看安阳的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感觉阴森粘腻。

“安阳公主说哪里话,我只是想看看你漂亮的护甲罢了,什么时候要打你了?”斐舞面带微笑,稍一用力,将她紧攥的手掌打开。

安阳公主四个手指上都戴满各色宝石戒指,手掌里也空无一物。

这时,林惠儿一把拉住斐舞的手,小声说道:“敬德,皇后都看着呢,快放开安阳。”

斐舞看一眼惊恐万状的安阳公主,转头觑了皇后与众多嫔妃贵女,笑了笑,放开安阳的手腕。

安阳公主如避蛇蝎一般,远远离开斐舞身旁。

“皇后娘娘,是敬德太过好奇,失礼了。”斐舞向皇后微微福了一礼。

皇后看了看斐舞连个戒指也无的小手,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敬德若喜欢护甲,本宫便送你一套。”

“多谢皇后娘娘!”

御花园的牡丹品种繁多,栽种的面积也大,众女子逛了御花园后,便去参加酒宴,一直到了下晌,斐舞才与林惠儿坐上马车回家。

“敬德,安阳以前不是这样性子的,自从江州回来后,仿佛变了个人。”林惠儿叹气道:“你就多担待些。”

不管怎么样,安阳公主也是她的表姐,林惠儿对她也是恨铁不成钢,若对外,就不好爆安阳公主的短处了。

斐舞嘴角噙着笑,轻轻说道:“不是我不担待她,而是她心思卜测。”

林惠儿语噎。

斐舞回府没多久,看门的仆人来报,说是有个叫炎羿的术士求见。

“叫他进来。”

炎羿隔着老远就向斐舞挥手叫道:“舞娘,我来了。”

斐舞缓缓坐在池塘边风廊里的美人靠上,微微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舞娘,我修为都一年没起色了,你帮我练些帮助修炼的药丸吧。”

炎羿穿一身淡青色锦袍,肩上挎了个包裹,头发也没束,直接在脑后扎成马尾样。看样子,军旅生活没让他变瘦,倒是比以前胖了不少。

“我为什么要为你炼药丸?”斐舞就是要看他吃瘪。

在盘龙寨的时候,这家伙没事便弄些药水劝她试药,虽后来被她的药丸折服,没再要求她试药,但她一想起来那些事,就想狠狠削他一顿。

“那我愿意娶你还不行么?”炎羿一屁股坐在斐舞对面,一脸委曲求全道。

斐舞白了他一眼,“你再说这些话,我让家仆撵你出去。”

“别,我不说了。”炎羿解下肩上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本线装书,“舞娘,这是我这些年的炼药心得,咱们一起交换炼药知识,好不好?”

“不好。”斐舞觑了一眼那本册子,可不就是他曾经藏东藏西不给她看的破笔记么。

炎羿有些无奈地瞅着她,闷闷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为我炼药嘛?”

斐舞站起身,俯视着他:“要么你拿银子买,要么跟我签订主仆协议,否则,我为啥要帮你炼药?”

炎羿挠挠脑袋,“我与赵邝玉如今穷的很,没了盘龙寨的进项,哪里有银子呀。签订主仆协议,是不是就卖身给你做奴才了啊?”

“对啊。”

“这个么,我要跟赵邝玉商量一下。”炎羿愁眉苦脸道。

“那你就去商量吧。”斐舞不客气地送客。

哼!当初若不是他们劫了她们进盘龙寨,哪里还有以后的麻烦?估计早就和老赵他们在吴越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生活了。

炎羿垂头丧气走了,他要去找赵邝玉商量卖身的事。

此后几天,炎羿没有出现,珍娘却频频进斐府找她。

锦玉锦珠总是将她拒之门外。

“珍娘,县主最近在闭关修炼,你找她何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锦玉拦着珍娘道。

“我就是想找舞娘说说话,没别的事。”珍娘抱着宝儿道:“宝儿,你想姑姑没?”

宝儿奶声奶气道:“想姑姑。”

锦玉嘴角挂着笑意,淡淡道:“县主马上要出嫁了,忙得很,暂时没时间招待你们,还是请回吧。”

珍娘无奈,只得气冲冲抱了宝儿回隔壁吴府。

府中只有吴婶与梅香在绣花,珍娘一看,绣的是一对儿双凤朝阳的红缎枕头。

“婆婆真是偏心。”珍娘将宝儿放在地上,愤恨道:“宝儿长这么大,您都没为她做过一件衣裳,却给外人绣枕头套!

吴婶刷地落下脸,冷冷瞧着她:“珍娘,你说的是什么话?宝儿现在身上穿的衣裙还是舞娘给的呢,连她的小鞋子都也是她做的,怎么?老娘给我的舞娘绣个枕头,你也要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珍娘从没见吴婶发这么大的火,愣了一下,呜咽一声,抱起宝儿冲出吴府。

梅香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吴婶,又看了看手中的红缎,低头飞快地穿针走线。

“唉!都是我平时对金儿他们太纵容了,竟宠出一个白眼狼来。”

梅香看了吴婶一眼,心直口快说道:“咱们大不了不与他们来往了,反正大少爷现在也能挣钱了,也不用担心饿着她俩。”

“……”吴婶瞪着梅香,半天没说出话来。

且说珍娘抱着宝儿爬上马车,让仆人赶车回家,心里越想越生气,又见宝儿在她怀里扭着,叫嚷要找姑姑,立刻火气,猛地打了她屁股几巴掌。

“你个小白眼狼!跟着那个女人出去一趟就不要自己亲娘了,老娘生你养你,还不如那个女人了?”

宝儿负痛,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马车被人拦了下来,一个貌美丽人站在马车不远处,身边还有几个奴婢仆人。

“是珍娘么?”一个妆容清秀的奴婢走近前,“我家主子请您去聚贤楼一叙。”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梅林居 四月洋槐树已经开出香喷喷的花,斐舞采了一些,和面做槐花饼。

炎羿屁颠屁颠跟着帮忙。他旁边,还站着赵邝玉与冷肖汉。

这货也不知从哪找到他俩,还将这两人带到她面前来。

赵邝玉苦口婆心地开导斐舞,“舞娘,你也知道,在盘龙山时,咱们可都没有薄待你呀,你如今可不能恩将仇报。我兄弟乃是人中龙凤,怎么能卖身呢?”

“我也没逼他。”斐舞斜了他一眼,与魏娇一起包饼搁在锅里炕烤。

冷肖汉倒是不言不语,坐旁边吃着刚出锅的槐花饼。

炎羿委屈巴拉的说道:“我跟你签还不行么?”

斐舞瞧他一眼,弯了弯嘴角,点头道:“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炎羿点点头,“不过,三个月假期后,我还要回军营呢。”

“你回去就回去,谁拦着你了。”魏娇白了他一眼。

炎羿红着脸,挠了挠头,偷偷瞧了魏娇一眼。

魏娇如今已经长成窈窕少女了,面容娇美,含怒似嗔,一双杏眼向他一瞪,瞪的他心尖都颤抖了。

还别说,赵邝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魏娇确实能配上他。

炎羿这边还在臆想,那边见魏青走了过来。

魏青瞧他的眼神像看个臭虫,一手将他推离魏娇身边。

魏青比划着告诉斐舞,齐王到了道聆山庄门外。

斐舞想了一会儿,“让他进来吧。”

最近一段时间,她带着魏娇住在道聆山,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教魏娇做菜做糕点。

不多会儿,凤渊走进山庄里的厨房。

他身穿紫色绣莽锦袍,脸色清冷,扫了厨房里几人一眼。

“冷将军,你们来西京有公务?”

冷肖汉笑着站起身,向齐王抱拳,“末将休假,陪赵邝玉来见他兄弟。”

赵邝玉斜了他一眼,暗暗哼一声。明明是他自己硬要跟了来的,想甩都甩不脱,谁要他陪了?

“你们既休假,一会儿就随本王进城。舞娘这里都是女眷,不方便招待你们。”

凤渊转头看向斐舞,眼里带了温柔,“舞娘,来这里怎么不带上锦玉锦珠?”

“我让她们留在京中帮我照看铺子。”

齐王沉默,眼神里看不出在想什么。厨房里弥漫着诡异气氛。

“齐王殿下,舞娘,你们聊,我们去外面转转。”

赵邝玉一见齐王立在厨房里,浑身都不自在,忙拉了炎羿与冷肖汉跑到院子里。

斐舞看饼也差不多做好了,洗了洗手,静静看向凤渊:“殿下,咱们谈谈吧。”

斐舞与凤渊来到山上的果林里,欣赏着满目繁花,走了一会儿,指着已经结了青果子的杏树道:“最多一个月,这里的杏子和一些水果就全熟了,到时候,我再开间专卖水果的铺子。”

凤渊凝视着她,伸手捻起挂在她腮边的一缕青丝掖在耳后,轻声道:“咱们成亲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本王已经在东洛街买了几间铺子,都交给你。”

“凤渊,我真的不想成亲。”斐舞认真说道:“三年之内,我都不考虑成亲的事。”

凤渊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要修炼,已经到了瓶颈期,不能分心。”

凤渊沉默半晌,凝神看着她,轻轻说道:“舞娘,你说的是真话?”

“是。”

凤渊叹口气,牵起她的手,“既如此,你我不如各退一步,明年成亲吧。”

斐舞想了想,也只好点头同意。

她也不想跟齐王剑拔虏张,他能做出让步,已经再好不过了。

“舞娘,梅林居那边离京城近,你若是想静修,不如去那里。”

斐舞摇头,“道聆山灵气充沛,在这里更容易静心。”

“那本王多派守卫过来。这里人烟稀少,你独自一人住此处,着实让人不放心。”齐王面上平静,抚了抚她的发,“虽说陈王已经被押入皇陵,保不准还有其他居心叵测的人。”

斐舞想了想,“那就去梅林居住吧。”

既然没了被迫成亲的窘迫,其实住梅林居更方便些。

她也没想到凤渊这样好说话,既没有发怒,也没有指责。似乎在决定中午吃什么饭菜一样平常。

齐王伴着斐舞在果林走了一圈,回去时,带走了冷肖汉几人。

随他一同来的几名暗卫则被留在山庄。

一晃,一月有余,明日便是五月花朝节,林惠儿与斐舞约好,带着林老太君来梅林居赏花。

斐舞准备了好些糕点菜肴,还让魏娇蒸了一只大龙虾。

果然,林府五位主子全来了,连齐王凤渊与方孝孺夫妇也乘着马车进了梅林居。

斐舞一瞧,幸亏置办了两桌菜啊,不然还不够呢。

炎羿在饭桌前转了几趟,回厨房对斐舞说道:“舞娘,我不想跟齐王坐一桌吃饭。”

魏娇白了他一眼,“你想去也没资格,好好待在厨房看着火,饿不着你。”

炎羿撇了撇嘴,老实地蹲在灶口添材烧火。

他已经跟斐舞签了主仆协议,如今在这里就是奴才了,确实不能去前厅坐席。

前厅里,齐王与林国公、林世子、方孝孺、宋瑞、李钰、冷肖汉与赵邝玉几人坐一桌。

林老太君与国公夫人、林惠儿等人坐另一席面。两桌之间用橡木雕花屏风隔开。

菜差不多上齐了,斐舞拧了几坛果酒放在女眷桌上,又拿了些啤酒与灵稻米酿的曲酒送到男人那桌。

魏娇在外面拉着斐舞道:“舞娘姐姐,珍娘带着宝儿在大门外,非要进来找你。”

斐舞微微皱起眉,沉思一会儿,说道:“让她进来吧。”

今日吴伯吴婶与坠儿在城里照看铺子,只让魏娇来梅林居帮她做菜,珍娘这时候突然来梅林居,还带着宝儿,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锦玉锦珠在前厅照看酒席,斐舞亲自去迎珍娘。

珍娘抱着宝儿远远看见她,勉强笑了笑,唤道:“舞娘,我听坠儿说你在郊外有个别院,今日特意过来看看。”

斐舞对珍娘淡淡道:“带着宝儿走了这么远,累了吧?我让魏娇送你去偏厅用饭。”

珍娘的身份不好跟林老太君坐一桌,她只好单摆一桌在偏厅了。

反正有魏娇热娜和她一起坐,倒也不会太尴尬。

斐舞从农场里制出好几样菜色,放在厨房里,让魏娇端去偏厅。

珍娘坐在偏厅里,左右看了看,有些不悦,“舞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见不得人么?要和奴婢一起在偏厅用饭?”

斐舞还没说话,魏娇腾地火起,“珍娘!你说谁是奴婢?舞娘姐姐早就将我和哥哥的奴契在官府消了奴籍,现在我是平民!”

珍娘切了一声,高声叫道:“消了奴籍又怎样?还不一样是奴才!”

“珍娘!”斐舞真的有些恼火,搞不懂这女人跑她这里来挑什么事。

“魏娇与热娜的身份与你一样,都是良民,下次你还是不要总出口伤人!”

“舞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珍娘抱着宝儿,很掐了宝儿屁股一下。

宝儿哇地大哭起来。

斐舞皱起眉头,冷冷说道:“珍娘,你以后称我为县主,舞娘不是你能叫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子母盅 珍娘愕然,怀里的宝儿向斐舞伸出两只小手,哭着叫嚷:“姑姑抱。”

斐舞抱过宝儿,对珍娘说道:“你今日来梅林居到底为了何事?”

她不相信珍娘只来梅林居游玩的。

“舞娘!你忘恩负义!”珍娘似受了侮辱般,红着眼圈指向魏娇,“你给这人都买了铺子,为何不给我家买?亏我公公还救了你呢。”

斐舞沉下脸,盯着她说道:“那也是你公公婆婆对我有恩,与你有何关系?”

“你,你还连累了我家宝儿差点没命。”珍娘歇斯底里叫道。

“珍娘,你今日来这里是找我讨说法的么?”

珍娘梗着脖子,气哼哼从斐舞手里抢回宝儿,斐舞忽觉得手臂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下,抬手一看,手臂处被划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有血珠渗了出来。

一道阴森的气息从伤口直入筋脉。

斐舞一凛,立刻用灵力试图阻止那股气息向上蔓延。

但是,那气息如活物一般,缓缓在筋脉里游走。

“珍娘,你手里拿了什么?”

斐舞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抓住珍娘的手腕,将宝儿抱过来交给魏娇。

“你干啥?”珍娘很慌张,急急向后躲藏。

斐舞已经将她的双手控制住,查看过去,只见一枚幽黑的戒指戴在她手上,那戒指上竖着的尖刺还没有收回。

“谁给你这东西?”斐舞厉声喝问。

这枚戒指看着独特,很是眼熟,她好像在安阳公主的手上见过。

这种廉价并不美观的东西,戴在别人手上也许她不会注意,但是,出现在安阳公主手上,就有些突兀了。

现在,她又在珍娘手上看见了。

“是不是安阳公主给你的?”

“不是!”珍娘一口否认,极力想把手从斐舞手里抽出来。

此时,斐舞全身一阵阵的泛着凉意,那股气息已经窜到了脊椎。

她一把撸下珍娘手上的戒指,仔细查看,这竖着寸长尖刺的东西。

“安阳公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来害我!”斐舞脸色惨白,全身发冷,挥手甩开珍娘,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魏娇尖叫一声,连忙放下宝儿,扑过来抱住斐舞:“舞娘姐姐,你怎么了?”

热娜则冲出屋外,拼命叫人。

斐舞临昏迷前,只看见凤渊飞奔进来,一把抱起她,焦急地说着什么,但是她一句也没听见。

当她醒来时,睁眼看见炎羿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脑子有点迷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炎羿一点都没有喜悦,只问道:“舞娘,你可有哪里不妥?”

斐舞拧着眉尖,摇摇脑袋,“就是头有点痛。”

她一晃,脑袋里就会一紧,像是有东西牵扯了神经。

“你好像被种了盅。”炎羿转身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了它。”

斐舞慢慢爬起来,看了一眼药碗,闻了闻,几欲呕吐。

“你又弄什么东西?别把我毒死了。”

炎羿挠挠眼角,哼一声,“便是这种毒药,才能压制你体内的盅虫。”

果然是毒药。

“什么盅虫?”斐舞撇过脸,将药碗推一边问他。

“具体什么盅还不知道,等你发作的时候才能推断出来。”炎羿淡淡道。

他拿起她的手臂,指着那道已经愈合的小伤痕说:“这是苗疆下盅棘针划开的伤口,盅虫就是从这里进入你的体内。”

斐舞闭目沉思一会,问:“珍娘那里怎么说?”

炎羿摇摇头,叹息道:“珍娘已经死了,她被人下了一种药,也是苗疆的药,她给你种下盅时,药性就开始启动了。”

斐舞默然,抬眼环顾四周,又问:“这是哪里?”

“齐王府。”炎羿又将药碗端给她,认真说道:“舞娘,你昏迷两天,多亏我的药,你才醒了过来,快喝了它。”

斐舞怀疑地瞧着药汁,摇头,“你先放那儿,我问你,这两天就你在这儿为我瞧病的?”

“还有好几位御医也过来瞧过了,不过,只有我知道你是种盅了。”

炎羿得意道:“现在我可以不回军营了,以后就帮你治病。”

斐舞抽下嘴角,扫了他一眼。从床榻上下来。

活动活动筋骨,并没有什么异常处,灵力也照常能够使用。

“咱们回家吧。”

炎羿眨着眼睛说道:“舞娘,齐王殿下让你在府中好好休息,交代过侍卫下人了,谁也不准靠近这院子半步。估计没他的吩咐,咱们也出不去的。”

斐舞走到院中。只见这院子极大,里面有繁花盛开的花园,房屋十来间,院子一面临着种满荷花的湖,湖边建有风亭,风亭里设了石桌石凳。

倒像是一处别院了。

“王府的一个院子都这么大啊。”她感叹一回,回身向炎羿问:“齐王不在府中?”

“嗯。他若在府中,必会来鹿韭院的。”炎羿没说,齐王这两天一直与舞娘共处一室,日夜照看。

“珍娘死后,吴伯他家可有什么怨言?”斐舞还是在乎吴伯吴婶她们的想法,虽不是自己害死珍娘,到底珍娘是死在梅林居的。

“他们没说什么啊,倒是吴金有些怨怼,认为是你害死了珍娘。”

炎羿摇头道:“唉,便是珍娘那次不死,殿下也会将她碎尸万段的,没坐连吴金一家,就是殿下格外开恩了。哼!”

炎羿扭头瞧着斐舞的脸色,“舞娘,我瞧你面色很难看,还是把这碗药喝了吧。”

事实上,斐舞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还愈疼愈烈。

没办法,只好接过炎羿端在手里的药喝下。

过了一会儿,似乎疼痛轻了一些,只觉得脑袋里有根筋脉在微微跳动。

将药碗交还给炎羿,坐在风亭里歇息。

“炎羿,我觉得盅虫就在我脑子里。”

“啥?”炎羿大吃一惊,连忙问:“你能感觉到?”

“我脑袋这儿疼。”斐舞指指脑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般。”

炎羿闻言,立马慎重起来,“舞娘,按理这盅刚种进去,要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宿主觉出不妥来,可按你述说,这盅应该是个子母盅,是别人事先种下母盅,再在你身体里种下子盅。”

“怎么说?”

“舞娘,不是我吓唬你,这种子母盅,母盅死,则你也亡,你若是死了,携带母盅的宿主,顶多病一段时间。”

炎羿拉过她的手,放在石桌上搭起脉来。

“依你说,这种子母盅在身体里有什么危害?”斐舞一想到自己脑袋里趴着一只虫子,就全身不得劲。

“这个么,要等你发作才知道。通常种子母盅的,不外乎一方影响另一方,也就是母盅接受到宿主的指令,会传达给子盅宿主。”

说这么多,就是有人想通过种子母盅,控制自己咯。

斐舞闭了闭眼睛,心里愤怒的要爆发。

“不过,这种子母盅想要下达指令,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最长距离不能超过一百五十尺。”

“哦?”斐舞冷笑,“我昏迷这两天,都有谁来看过我?”

炎羿摸摸下巴,思索一阵子:“想来看你的倒是有不少人,可都被殿下赶走了。”

“其实吧,我倒想看看你盅发的样子,好确定你种的是什么类型的盅虫。”

炎羿摇头晃脑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炼神 斐舞踹了他一脚,“这两天都有谁来看过我?问你话呢,不是让你幸灾乐祸的。”

炎羿撇了撇嘴,揉了揉踢疼的小腿,“你的仆人一家啊,还有魏娇兄妹,林府的小姐,对了,那个安阳公主好像也来过。”

斐舞冷哼一声,从农场仓库取出那枚戒指,“炎羿,你看看,这种东西可认得?”

“咦?”炎羿接过戒指仔细看了看,“难道是苗疆王过来给你下盅的?”

这种戒指是苗疆王室盅师专用的养盅戒,里面是空心的,只要用这个尖刺挑破皮肤,出了血,里面的盅虫便会瞬间进入宿体。

“你可看出是什么盅?”

炎羿摇头,“不知道,苗疆王室虽说都用这种戒指养盅,可里面到底养了什么类型的,只有盅师知道了。哎呀,这东西最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正说着话,凤渊走了过来。

“舞娘,刚醒怎么就出来了?”他牵着斐舞的手,温声问道。

斐舞静静看着他,说道:“凤渊,安阳公主可在王府?你叫她过来见我。”

凤渊蹙眉,“见安阳?你认为盅是安阳下的?”

“对,我曾经看过她戴这种黑戒指。”斐舞说着,将戒指拿给他看。

“怎么可能?”凤渊接过戒指,仔细看着,满脸不相信:“她一直深居宫中,偶尔出宫,不是去林国公府,便是来王府,她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呵!你认为是我冤枉了她?”斐舞冷笑,心里越发肯定就是安阳收买了珍娘,让她这么做的。

可惜珍娘已死,死无对证了。

“舞娘,你不要胡思乱想,本王会找人帮你取出盅虫。”凤渊安抚道。

“殿下,舞娘可能被人种了子母盅了,轻易取不得。”炎羿慎重对凤渊说道:“而且,她被种上的是子盅。若是强行取盅,子盅会释放毒素,可瞬间毒死宿主。”

“什么子母盅?”凤渊神色凝重。

“其实就是用子盅控制舞娘,具体要干什么,只看她怎么发作了。”

炎羿眉飞色舞道:“殿下,在下自小在苗疆长大,后因家里出了变故才落草为寇的,对苗疆盅虫多少有些了解。”

凤渊半天没说话,沉默良久,才对斐舞说道:“你安心待在王府,本王派人去苗疆请个盅师过来给你瞧瞧。”

“不必了,我要回家。”

斐舞站起身,转头对炎羿说道:“炎羿,你随我一起回去。”她还想向炎羿多了解一下盅虫的事情。

“舞娘,你待在王府很安全,周围都被警戒,无人可以靠近。”凤渊拧眉看着她说道:“若是回去,那下盅的人,必会操纵盅虫对付你。”

斐舞想了下,还真不能跟自己的小命作对啊,点头,随即问炎羿:“你有没有关于盅虫的书籍?”

“哪有什么书籍,这东西都是盅师言传身教的,在苗疆也不是人人都会,只有专门拜师才能学得传承。”

斐舞上下打量了炎羿:“你曾经拜过盅师?”

炎羿愣了下,连忙摇头道:“拜师到是没有,不过,我祖母是苗疆的大盅师,后来咱一家因她被仇家追杀,便逃出南越了。”

见齐王与斐舞都用怀疑地眼光看向他,炎羿急道:“你的盅可不是我下的。养一只盅,需耗费自身精血,越是强大的盅虫,消耗饲主的心精血越多,所以,大盅师普遍不长寿,只有那些治病救人的盅师,才能不消耗自身寿命。我祖母便是这样的盅师。”

苗疆养盅,本就是以治病救人为主,但也防不住有恶人用这种东西害人。

“你祖母现在可还在?”齐王问道。

炎羿眼神黯淡,摇头道:“早在我十岁时便不在了,我那时靠着家中护法护持,才逃出苗疆。”

“赵邝玉是你什么人?”齐王问。

“他是我家仆人的儿子,也是保护我出疆的人之一。”炎羿似乎极不愿说起旧事,抬眼看向斐舞,“舞娘,你放心,我会治好你。”

斐舞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何他配的那些药都是古里古怪,而且味道难闻了。

齐王望向他的眼神带了莫测。

“炎羿,若是舞娘出了什么意外,本王就拿你是问。”

这便是怀疑上他了啊。

炎羿苦兮兮地点头,“是。”

斐舞回到房里,见锦玉锦珠也在,便让她们先出去,自己进入农场。

翻遍农场宫殿书房里的书籍,都没有找到关于盅虫的。

倒是法术典籍里,介绍一种法术,可以控制神识,将自家体内异物取出。

斐舞看了下,这种法术对神识的要求非常高,那就是,你的神识必须能隔空取物。

那得多强大的神识才能做到啊。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接下来的日子,在书房找到一种修炼神识的修炼方法,夜以继日的修炼起来。

一晃,在宫殿里修炼了半年,神识仍不能做到隔空取物,却能看见自己全身状况。但她脑子里的盅虫却也长大一些,越发不安稳了。

斐舞凝神观察趴伏在脑部神经上,只有四分之一米粒那样大的透明盅虫,如一朵即将开发的冥花,从周围细细密密伸出许多触角来,紧紧缠在脑部神经上。

她直觉必须要弄断这些触角,否则,自己将死得很难看。

炎羿给她喝的药液还是有些用的,真的压制了盅虫的生长与活动,使她暂时有喘息的机会。

从农场出来,发现魏青正盘坐在她房间的地上。

“魏青,炎羿送药过来没?”

魏青点点头,将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液端过来。

药汁早就凉了,不过不影响服用。

喝下药对他说:“我要去修炼,你就在这里看顾着。这次估计要好几天才回来。炎羿若是送药来,就放内室桌上就行。”

魏青点头,看着斐舞消失在屋里。

斐舞在农场种了些增强神识的灵药,收获后,在制作作坊制出几瓶丹药,服下后开始修炼。

在第三年,她终于可以用神识将一粒黄豆摄取到自己面前。

这种进步,意味着自己可以用神识将那条讨厌的虫子弄死了。

可是,炎羿曾说过,强行取盅,它会释放毒素,可以瞬间将宿主毒死。所以,斐舞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若想这虫子安静,最好的办法是用药先麻痹它,但是,药量用多了,自己小命也玩完啊。

唯一办法,用神识将麻药弄到虫子身上去。

这可是项技术活。

又花了半年时间,斐舞终于将虫子周围许多触角全部清除,使它伸展不到更多地方。

但是,虫子还是弄不下来。

看样子,想彻底清除这东西,还需时间慢慢来。

再次从农场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好几天,魏青在看见斐舞出来时,告诉她,安阳公主来找过她几次了。

“齐王殿下不是不准闲杂人等靠近这处院子吗?怎么?安阳公主除外么?”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

斐舞对自己脑袋里的虫子并不担心,它长了这么长的时间,算是已经长大了吧?延伸的触须没了,她不信,它还能控制她的神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击伤 “斐舞娘,本宫来找你好几次都视而不见,如此胆大妄为,若不是天北哥哥护着你,依你的性子,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呢。”

安阳公主坐在湖边风亭里,旁边站着锦莲。

斐舞进入风亭,直接向安阳公主走去,“你以为,一只虫子就能左右我了?安阳公主,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我斐舞接着呢。”

安阳公主见她靠近,立刻站起身,急急退后,面色有些不安,“斐舞娘!你想干什么?”

锦莲拦在斐舞面前,叫道:“敬德县主!你敢以下犯上!”

斐舞挥手将锦莲击出十几米,跌在风亭外的地上,继续向安阳走过去,“安阳公主,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用盅虫对付我的。”

她说的是真话,此刻就想知道,这种虫子是怎么控制她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出清除它的方法。

安阳公主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人却仍退出风亭,口中说道:“斐舞娘,本宫好心来看你,你竟然污蔑本宫。”

她快速环顾四周,见花园里只有她主仆与斐舞娘,于是暗暗转动手腕上的玉镯。

母盅虽不在她身上,但是,张仲给了她一只可简单操纵子盅的东西,让她能够让种了子盅的宿体乖乖“听话”。

“你的好心自己收着吧,我斐舞还用不着。”

斐舞说完,突然觉得脑子里的那条虫子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出现了剧烈动作。

好痛!斐舞捂住脑门,极力稳住心神。

安阳公主觉出她的异常,不免有些得意:一个贱民!也敢跟她斗?

又给了子盅一个暗示,加剧虫子的动作。

急剧增加的疼痛让斐舞几乎要忍不住大吼起来。从她的鼻孔里,已经流下两条殷红血迹。

果然,安阳公主就是买通珍娘给她下盅的人。

“你就这点本事了么?”确定就是她干的,斐舞忍着脑中巨痛,几步冲到安阳公主近前,挥掌击向她。

她斐舞就算要死,也让安阳公主这个恶心的臭虫先死!

“住手!”凤渊从远处疾步飞奔过来,一道气流迎面击向斐舞那掌风。

轰地一声巨响,斐舞跌在十几米远的地上。

“姐!”随后而来的斐云惊叫,奔过来抱住斐舞,见她满面血迹人已经昏迷,惊惧叫道:“姐你怎么了?”

凤渊见斐舞被自己击落在地,愣在那里,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安阳公主,见她并没有受伤,略微松口气。

推开安阳,几步走过去,“舞娘伤着没有?”

斐云挥手挡开他的手,愤恨地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姐姐担不起齐王殿下的好心。魏青,备马车,咱们回家!”

“斐云,本王刚才也是情急失手了,本无意伤她,我让御医过来给她看看。”

凤渊内疚万分,瞧着斐舞满脸是血紧闭双目的样子,越发不肯让斐云带她走。

斐云将姐姐交给魏青,自己抽出腰间青鸾刀,红着眼眶恨声道:“今日谁敢拦我们,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凤渊一时懵了,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魏青抱起斐舞,与斐云一起,快步向外面走去。

这时,炎羿也急急追撵过去,“等等我!”

凤渊心里慌乱一片,看向安阳公主,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天北哥哥,茉茉好心来看她,敬德一过来就想杀了我。”安阳悴然欲泣,“幸亏你及时救了茉茉,不然,恐怕……”

“是啊,殿下,公主什么都没说,那敬德县主一见公主就想下杀手。”锦莲扶着安阳公主道。

“本王知道了,你们回宫去吧,无事不要来王府。”凤渊捏着眉心,思索片刻,带了几个御医赶往斐府。

哪知,斐云并没有把斐舞带回斐府,而是直接去了道聆山。

斐舞被齐王一掌震晕,醒来便告诉斐云去道聆山。

那里是京城郊外,就算有人想对付她,她也有办法带着弟弟逃脱。

魏娇也跟过去照看舞娘。

“阿云,你不去当值么?”斐舞脑中的盅虫在离开齐王府后,已经平静下来。她身上除了被齐王击中的青紫,并无大碍。

齐王那一掌,伤得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更多的是重伤了心脏。

“我不想待在皇城做官了。姐,咱们离开西京吧,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生活,”

斐云看着姐姐满眼心疼,“齐王不是你的良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幸福的。”

斐舞笑了笑,摸摸弟弟的发顶,“姐姐早知道,我也没想跟他在一起。”

一次两次,数次的失望,终还是消磨掉所有情义,现在,便连渣渣也不剩了。

好可惜,又让那个安阳逃脱了。

“舞娘,你胆子真大,万一你那一掌打实了,将安阳公主打死,你岂不是也活不成了?”炎羿在旁啧啧叹道:“幸好齐王殿下及时出手。不仅救了安阳公主,还救了你呀。”

斐舞冷笑,扭过头,看他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炎羿,你手里还有多少药?都拿给我。”

炎羿诧异,“你要这些做什么?我先说明啊,吃多了会死人的。”

“叫你拿来就拿来,废什么话!”

炎羿只好收拾一些药瓶交给她,叮嘱道:“千万别多吃啊,若是中毒了,我也没办法救你。”

“知道了。你们守好庄子,我要闭关几日,谁都不许进来打扰。”

斐舞说完,进入木屋,拴好门,直接进了农场宫殿。她得抓紧将脑中虫子弄出来。

这盅虫果然厉害,只稍微动作几下,就将她伤得不轻,连神识也受损严重。

一晃,已经在农场宫殿待了两年,终于将虫子移了出来。

这是一只像蚜虫那么大的透明软体虫子,触须早就被斐舞除去,但也让她恶心不已。

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这虫子与母虫隔绝太久,它反应太迟钝,才让她得了手。

斐舞清除威胁,开心不已,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事告诉别人。

这回,再遇安阳公主时,她直接可以将她击毙。管她有没有携带母盅。

回到农场里看了看,农场的等级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已经八十二级,这都要归功于种植灵材的结果。

算算外面大概已过了近三日,她才出了农场。

当打开木屋门时,就见凤渊站在门口,正与斐云魏青僵持着。

“姐,你好些没?”斐云一见姐姐出来,便上前拉着斐舞的衣袖,上下打量着她。

斐舞点点头,转脸看向凤渊,“不知齐王殿下来民女庄子有何事?”

凤渊面色憔悴,似几夜没睡一般。

他想过来,却被魏青持剑拦住。

“舞娘,我本无意伤你,你……”

斐舞微皱眉头,冷淡打断他的话:“齐王殿下,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我斐舞自作自受?”

“我们这里是平民家宅,接待不下您这座大佛,还是请回去吧。”

凤渊难过地看着她,“舞娘,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你不能杀安阳,不仅因为她有公主身份,她还带着母盅,哪一样,我都不能眼睁睁让你杀了她。你可明白?”

“不明白。”

斐舞轻轻推开斐云,直视着凤渊,心无波澜地说道:“我只知道,你一而再地看着安阳害我而姑息她。凤渊,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么?何必再来这里告诉我,你都是为了我好,都是迫不得已。”

“这些话听多了,任谁都觉出虚假。我斐舞何德何能,让堂堂齐王一而再的来解释,你对我出手的原因?”

斐舞手捂着左胸处:“这里,早就伤透了。凭你再多理由,它再也不会原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山庄 凤渊低下头,沉默半晌,才抬头看着斐舞。

“那好吧,舞娘,我不求你原谅,只是,让我和你单独谈谈好么?”

“没必要。”斐舞冷漠地一口回绝,“我与你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还有,我们之前的约定都作废,齐王殿下爱娶谁就娶谁吧。魏青,送客。顺便将咱家周围的几个暗卫都请出去,若是发现他们还在周围窥探,直接当作刺客杀了!”

魏青如今功力突飞猛进,已经是四阶武尊,再加上手里有斐舞给他的各种毒药迷药,想杀几个只有武师境界的暗卫易如反掌。

“舞娘,我们真要到这一步么?”凤渊眼神忧伤地看着她:“外面敌暗我明,你身上还有盅虫未除,驱逐了暗卫,凭只有武师境界的斐云与一名影卫,怎么能保护好你?”

“这就不劳齐王操心了。没有这些人在身边,我会更安全。”

斐舞现在半句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回了木屋关上门。

她惯会用时间消磨创伤,伤好了,心也硬了,纵然再相见,也波澜不惊。

凤渊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他走后,几名暗卫被魏青赶出庄子。

吴伯来过一次,也被斐云狠心撵走。他姐弟如今必须撇清跟他家的关系,让别人以为,吴伯一家已经遭了他们的嫌弃。

暗处隐藏的敌人,才不会拿了吴伯吴婶他们来威胁姐姐。

斐舞城里的两间铺子已经停业,她正积攒金币,准备升级牲口棚。

银子赚多了对她也没多大用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现在的敌人,说不定就有皇家手笔,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有谁能指使安阳公主做出此事。

凤渊不是说了么,安阳公主足不出户,与外界没什么交集,手里又怎么会有南疆盅师才有的子母盅呢?

她在道聆山等着,等那个身带母盅的人出现。

经过在农场宫殿数年的修炼,她如今已经筑灵境四层,相信这大周王朝,没几人能单打独斗赢过她。

那次齐王出手击飞她,是因为被盅虫搅得心神大乱才被他击晕,其实本身并没有受到多大创伤。

从上次事件,斐舞已经知道,现如今,凤渊的实力已在武尊后期,离升阶武帝不远。

武帝的修为,在这世界,是传说般的存在。即便有,那也早已避世。

因为,能进阶到武帝的人,岁数最起码在六七十岁以上。那还是天赋秉异的武修。

斐舞甚至好奇,她若有一天与齐王正面对上时,到底谁能赢?

转眼已到六月盛夏,斐舞与魏娇在临崖风亭里边吃冰激凌边纳凉。

“魏娇,你最近修炼的怎么样了?”

斐舞无事的时候,在制作作坊炼了一些丹药交给她修炼,颇见成效,她如今已经进阶炼灵三层了。

魏娇一边吃东西一边支支吾吾道:“很好啊,我的火球越来越厉害了,你看。”

一个火球从她手中飞向一棵小松树,松树腾地串起火苗,顷刻便燃烧起来。

斐舞无语地瞧着她,“那棵松树已经长了五十年了,就这样被你毁了。”

“我忘了,嘻嘻。”魏娇尴尬笑笑,眨着眼睛道:“回头让炎羿挖个坑,咱再重新栽一棵。”

“别想!”

风亭外响起炎羿气呼呼的声音,“我忙得很,没空帮你挖坑!”

天知道,他这段日子全在山庄里挖坑了,都是因为魏娇不小心烧了花草树木,被舞娘责令挖坑重新栽种。

“哼!不挖是吧?那你从此就不许吃我做的饭菜!”魏娇威胁道。

炎羿撇撇嘴,老实地在地上刨着昨日未完成的树坑。

斐舞瞧着这俩人,抽下眼角,指着石桌上几块冰镇西瓜对炎羿道:“炎羿,先歇歇吧,都挖了一下午了,过来吃块西瓜。”

炎羿扔下手中铁锹,抹了把汗,走进风亭,一屁股坐在魏娇对面,拿起西瓜就啃。

魏娇白了他一眼,拉着斐舞道:“舞娘姐姐,咱们把坠儿也接过来吧。”

她一个人在山上很是孤单,除了跟炎羿偶尔斗斗嘴,她都快闷出痱子了。

“不行。”斐舞不能接坠儿与吴婶过来,不能再牵连他们一家。

她与斐云最终还是会离开这里,现在只是时机不对,暂时没走而已。

就让吴伯一家在西京平平静静的生活吧。

“我们总要离开西京的,不能跟吴伯吴婶她们走得太近。”

借着珍娘那次事件,就让别人觉得,自己与她们已经出现嫌隙。

其实,她也问过魏娇兄妹,如果他们愿意留在西京生活。她便将自己另两间铺子也交给她,但是魏青魏娇执意与她在一起。

“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魏娇期待问道。

斐舞想了下,轻轻说道“该离开时,立刻就离开。”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东奔西走,总想着,如果大家能平平安安一直在道聆山住着也不错。

等农场到了一百级的时候,她还不能回去,那么,她便专心修炼,在道聆山弄出个世外桃源,到时候再接吴婶过来养老。

魏娇的想法与她不同,小姑娘极其向往行走江湖的日子,特别是她最近晋级之后,简直恨不能立刻找几个人来试试身手了。

炎羿最近就是她的陪练,常常一个火球,就将他烧的满脸漆黑。

“舞娘,昨日林府小姐送来帖子,请你去府里赴宴,你到底去不去呀?”

炎羿提醒斐舞:“她还说,林国公的药丸用光了,想让你再卖一些给他呢。”

斐舞的仙颜阁已歇业近一月,京中许多豪门世家想买她的东西,都要急疯了,几乎想砸了她家铺子牌匾了。

最后大家知道,仙颜阁的老板被人暗算,因出了事,所以暂时停业的。这才平息怒火。

只有林府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林惠儿才遣人过来请她。

“你替我跑一趟,将两箱子礼盒送去林府。再向林小姐告罪,说我病体未愈,不能去赴宴。”

魏青不能说话,让他去林府办这事太过生硬。不如炎羿舌灿莲花,更能解释的清楚。

第二日下午,炎羿从林府回道聆山的路上遇到刺客,幸亏被齐王的暗卫所救,送回道聆山庄。

“看清行刺的是什么人么?”斐云见炎羿醒来,问道。

“全是身穿黑衣的人,一共五人,被暗卫杀了一人,其余的都逃了。”

炎羿苦兮兮地瞧着斐舞,“舞娘,这些人本来应该是对付你的吧,我受了你的连累。”

斐舞瞥他一眼,“知道了,你不是没死么?回头拿些灵药给你。”

“真的?”炎羿咧嘴笑了笑,虚弱地倒在榻上,哼哼唧唧说:“还有伤药。我伤到经脉了。”

魏娇抛给他几瓶伤药,“拿去。这些都是治内伤的。”

斐舞留下魏青给炎羿上药,她叫上弟弟斐云到另一间屋子。

“阿云,那些人憋不住要出手了,你最近都不要出山庄。”

斐云点头,“我知道,姐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些恶人再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刺客 是夜,月色如水,斐舞凝神留意着木屋外面的动静。

半夜时分,有十来个黑衣人进入她布下的迷雾阵中。

斐舞悄悄启动阵法中的迷药,一下子就撂倒好几人。

她也不敢大意,让魏青将这些人拎进木屋。

又给他们灌下一种药液后,先用解药泼醒一人。

“谁派你们来的?”斐云问。

那黑衣人迷迷糊糊看向周围斐舞几人,老实回道:“南越国王子诺苏。”

“他让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捉拿女术士斐舞娘回南疆。”

“为何要捉她?”斐舞问。

“不知。”

“你们在西京有多少同伴?”

“四十九名。”

“西京有内应么?”

“有。”

“都是谁?”

“不知。”

斐舞与弟弟对视一眼,斐云又问:“那你们怎么与内应联络?”

“用笛哨联系。”

“什么笛哨?拿出来给我!”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手指粗细的乳白色骨哨,斐云拿过来看了看,与暗卫们联系的哨子差不多,只是音色古怪。

“吹笛哨有什么讲究?”

“两短一长是召唤同伴撤离,一短两长是集合对敌。两长一短音,是召唤内应过来相见。”黑衣人说完这些,脑门上都是汗水,像在极力抗争什么。

“杀了他。”斐舞冷酷地吩咐魏青。

魏青将这人脖子一拧,黑衣人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再审第二个。”

就这样,几名黑衣人被一一灌下药水问话,结果出人意料,在西京里的南越内应名单里,赫然有安阳公主的名字。

“安阳公主并不是母盅宿主。”炎羿总算听出来了,她不过是个施盅的媒介人。

“看样子,安阳公主已经汇报给她主子,舞娘被种上盅,所以这些人来,是想劫走舞娘的。”炎羿分析道。

“说不定,那位母盅宿主已经在这附近了呢。”

斐舞思索片刻,让魏青将这些人全部处理。

她并不担心母盅宿主过来,因为她的子盅已解。

“姐,咱们该怎么办?”斐云焦心还有人想对姐姐不利,特别是,这其中竟然有安阳公主的手笔。

“要不,去告诉齐王吧。”炎羿说道。

斐舞冷笑,“怕是齐王早知道,很多事都是安阳公主所为,他还不是照样选择包庇纵容她?你认为,去告诉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们别担心,这段日子在道聆山哪也不要去,我倒要看看谁能本事通天,破除我的护山阵法。”

不是她狂妄自大,而是最近她又领悟一种阵法,用农场里的灵石代替阵石,刻画出一个大型防护法阵,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山庄。

这些黑衣人能进来,还是她故意放进来的。她必须知道,到底谁想对付她。

很快,进入迷雾阵里的另几个黑衣人也被捉住审问,结果与前几个差不多,都是从南越来的刺客。

“将这些人全杀了,魏娇,你将他们的尸体都处理干净。”魏娇是火灵基,控火能力不逊于她这个筑灵境四层的人。

“嗯。”魏娇虽觉得恶心,仍跟哥哥一起去处理尸体了。

斐舞对斐云说:“阿云,姐姐这里有两粒丹药,你与魏青一人一枚,今日就吃下去。”

她手中出现两个药瓶,每个药瓶里装着一枚霞光璀璨的筑灵丹。

“这是筑灵丹,可铸就灵根,成就无上仙体。魏娇已经有了灵基,暂时用不着这个。”

魏青和斐云虽有武功内力,但修炼速度终还是不能跟有灵基的人相比。

武修虽强悍,终还是要天赋秉异才能走得长远。

很快,魏青魏娇回来,被斐舞叫进木屋。

“魏娇炎羿,你俩在旁边为魏青斐云护法,这两天他俩要闭关。”

魏娇爽快答应,炎羿一脸幽怨地瞅着斐舞,“舞娘,我也要。”

魏娇瞪着他道:“要什么要!我舞娘姐姐就两枚丹药,不给我哥哥和阿云哥哥,难不成要先给你这个家奴?”

斐舞无奈道:“炎羿,我只有这两枚,等以后找到灵种,再给你和魏娇炼。”

炎羿鼓着嘴巴子,点点头。

三天过后,魏青和斐云仍然在闭关。

斐舞眼看他们改变体质因灵力不够,很是凶险,急忙进入农场,查看有没有补充灵力的灵材。

灵田旁,被她种下的灵石,最高的已经长成一人多高的晶亮灵石枝桠,上面结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灵石。

这些菱形灵石很是奇怪,竟然颜色不一,有红、蓝、土黄、绿、与金色,黑色,透明等几种。

看着这些璀璨的大宝石,斐舞简直要笑咧了嘴。

没想到灵石也分属性啊,真是幸亏都蓝这厮给了她灵石了。

原来之前凤渊送的那金簪,上面那金灵石,就是碎灵石雕琢而成的。

她现在农场空间直接能生长这东西了,那些碎灵石就不稀罕了。

不过,阵法书籍上说明,制作阵法,需有提供法阵能量的阵石,这灵石里面的灵力纯净,应该可以刻制成阵盘。

阵法书籍里有一种聚灵阵,可以聚集周围灵力,补充进阵中,倒是可以做一个给斐云他们用。

说干就干,斐舞在农场宫殿花了半年时间,终于用五块灵石刻出一套聚灵阵。

只要阵法启动,四周源源不断的灵力聚集进入阵中,坐在法阵里的人如浸身在浓郁的灵力池里,修炼速度如日中天。

这东西真的神奇。

斐舞出了农场,便在斐云与魏青周围摆下聚灵阵。

一时间,整个道聆山出现奇异景象,一团团七彩祥瑞在道聆山顶聚拢,连四周鸟兽都往这边飞了过来。

站在道聆山不远处的一群黑衣人,惊奇地瞧着这一切。

有个身穿鱼白长衫的男子面上神色微动,轻轻说道:“这里竟然有人进阶筑灵了,真是了不得啊。”

他身边一头缠花头巾的人笑道:“说不定,就是那个女术士呢。丘机子,你家掌门的修为就是筑灵境吧?”

“正是,家师是七十岁才进阶筑灵境的,这位女术士才不到双十年纪吧,就能登顶仙人之境,难得啊。”

诺苏桀桀而笑,“她便是登顶仙人,也是我的掌中之物。”

丘机子眉头皱了皱,轻哼一声,“据说这女术士法术奇异,未必能甘愿居人之下。我家师尊说了,待捉住她,便带她回昆仑墟。”

诺苏不屑冷哼,扭过脸瞧着道聆山道:“捉住她?她倘若不出这山庄,你我连进也进不去吧。”

“你手里不是还有安阳公主那颗棋子么?让她想办法,叫斐舞娘非出山不可。”丘机子似笑非笑道。

诺苏白了他一眼,“那娘们就是个蠢货!还好这次做了一件好事。虽违背我的命令,却也知道补拙,将子盅下在这个斐舞娘身上。”

“你我好好谋划一番,让我的母盅会一会她。”诺苏手里摸着一条红色小蛇,桀桀怪笑。

*

五天之后,斐云和魏青终于进阶成功。丹田在筑现灵基之后,修为一路攀升,双双进入筑灵一层。

这要归功于魏青本身就已经到了武尊境界。

而斐云能顺利进阶,则归功于他之前就曾服用了灵果洗涤了身体。

他们从木屋出来时,全身上下布满黝黑淤泥杂质,仿佛从哪个泥潭里滚过一遍。

炎羿羡慕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边去为他俩准备洗澡水,边嘟嘟囔囔道:“哼,我以后也能进阶筑灵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苗疆毒 安阳公主躺在紫云殿的罗汉塌上,面色苍白如纸,她抬眼看向锦莲,轻轻问:“锦莲,天北哥哥什么时候过来啊?”

锦莲低声安慰,“殿下别着急,奴婢已经让人去看过了,齐王殿下还在御书房没出来呢。”

安阳公主怎么能不急呢。她昨夜接到南越那边传来讯息,让她想办法叫斐舞娘从道聆山出来,否则,便让她死。

她有啥办法?斐舞娘与她势同水火,她有什么能耐让那个女人听她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齐王凤渊去道聆山相请,或是皇帝下旨了。

皇帝凤越一直对她这个便宜姑姑冷冷淡淡,连皇后也不怎么待见她,她如今在这宫中就像个笑话。

“锦莲,本宫好怕。”安阳公主挣扎起身,抓着锦莲的手流泪道:“张仲给本宫下的毒药,若他哪天不给解药了,本宫会死的呀。”

锦莲抱住安阳公主,拍着她后背安慰道:“殿下,不会的。便是张仲不给解药了,齐王殿下也不会不管的。”

这时,听外面宫娥叫道:“齐王殿下到。”

安阳公主立刻推开锦莲,扶了扶自己头发,半倚在罗汉塌上。

凤渊走进安阳公主寝殿,一眼看见她脸色苍白地半倚在床榻上,柔柔地看向他。

“怎么了?”凤渊撩袍坐在榻旁的锦凳上,轻声问。

“禀殿下,公主的毒又发作了,这次连太医也束手无措呢。”锦莲屈身回道。

凤渊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安阳的手腕搭脉。

安阳公主小心地瞧着他,弱弱道:“天北哥哥,我身上的毒是敬德县主下的,让她来给我瞧瞧吧。”

凤渊抬眼看向她,冷淡道:“安阳,你说实话,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了解舞娘,她既要下毒,必会让安阳瞬间毙命,何至于这么不阴不阳地反复发作?

“天北哥哥,你不相信我?”安阳抖着嘴唇,泪眼婆娑,“真的是她给我下了药,不信,你把她叫来与本宫对质。”

凤渊站起身,静静瞧了她半晌,叹口气,“安阳,你好好休息吧,本王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安阳公主见凤渊要走,瞬间崩溃,慌乱起身抱住凤渊的腰,“御医瞧不好的,求求你,让敬德县主过来吧。我、我保证不与她起争执。”

凤渊皱了皱眉头,轻轻掰开她的手,“安阳,你究竟瞒着本王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呀。”

凤渊见她还是不愿说实话,抽身要走。

“别走!”安阳公主哭泣道:“我都说,我身上的毒不是敬德县主下的,是在江州的时候,张仲下的。”

凤渊皱眉觑着她问:“为何给你下药?是想胁迫你做什么事么?”

安阳公主呜咽着点点头,偷眼瞧了下凤渊脸色,“他想让我暗害你,不过,我是不愿意的,天北哥哥,我情愿自己毒发,也不愿伤害你啊。”

“舞娘身上的盅是不是你让人种下的?”

“我没有,不是我,天北哥哥,你要相信我。”安阳掩面而泣。

凤渊眼帘垂下,沉默一会儿,轻声道:“你先将御医开的解毒药服下,本王这便去道聆山。”

安阳公主闻言,嘴角在衣袖后面勾了勾,急急点了点头。

凤渊来到道聆山庄外,只见整座山头被笼罩在云雾里,连山庄门都瞧不真切了。

李钰笑嘻嘻道:“殿下,舞娘的山庄别具一格,连咱们也进不去啊。”

凤渊皱眉瞧着这一切,知道这应该是一种阵法。

“殿下,我去叫门啦。”李钰兴冲冲向前几步,叫道:“齐王殿下到访,你们还不开门?”

门内的几名侍卫在高墙上早就看见了,不过,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开门,便是皇帝来了也是如此。

“小人先去通禀主人一声,你们等着啊。”侍卫到底畏惧齐王身份,跑去一人告知斐舞。

“不见!就说我已经闭关了。”斐舞对此人已经失望透顶,一眼也不想看见。

炎羿偷眼瞧着其余几人。

只见斐云魏青盘腿坐在聚灵阵里,闭目巩固修为。

魏娇坐在矮桌前,边吃着几串烤肉,边喝着酸甜清凉的冰镇糯米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舞娘则垂目坐在桌旁,用刻刀在一块璀璨的大宝石上刻着花纹。

“舞娘,齐王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事呢。”炎羿还是决定劝解劝解舞娘。她这样对待一位位高权重的亲王,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斐舞瞥眼瞧了他半晌,问道:“你准备进齐王府当奴才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炎羿连忙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便告诉齐王,咱们山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魏娇噗嗤一声,咬着肉串说道:“你若敢直接对齐王说这话,我也佩服你是个男人。”

“你说什么呢,丫头,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你也不嫌害臊!”炎羿瞪了魏娇一眼,起身向木屋外走去,“我去给齐王传话。”

魏娇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又拿起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啃了起来。

再说凤渊在山庄外等了好久,才见庄子门墙上站了一人。

炎羿冲齐王抱了抱拳,“见过齐王殿下。舞娘她们几人都在闭关,恕在下不能开山门。”

凤渊蹙着眉尖,半晌才说道:“你去告诉她,安阳中了南疆的毒,本王请她帮忙看看,能不能解除?”

炎羿挑了挑眉,说道:“安阳公主中了南疆的毒?这个,在下也算是南疆人,倒是可以帮点忙。”

凤渊看向他,点点头,“也好,请君出山,跟本王回京城。”

炎羿摇头道:“这个嘛,恐怕要对不住殿下了,我也无权令侍卫开门啊。要不,您带安阳公主过来?”

凤渊沉思片刻,点头,“好,明日本王送安阳来山庄。”

第二日一大早,凤渊果然带了安阳公主来到道聆山庄前。

侍卫赶紧又去通报斐舞。

斐舞在院中给一株花木浇水,听了通报,瞥眼瞧向炎羿,“你答应给安阳公主瞧病了?”

炎羿低着头,偷撇一眼斐舞,搅着手掌道:“舞娘,齐王终归是大周亲王,咱们不能得罪他太深。”

斐舞轻轻笑了笑,“嗯,你说的有道理,安阳公主的病,就由你去治吧。”

她现在是不会出去的,因为斐云和魏青还在闭关,要人照看着。

而且,她子盅已除,暂时还不想让携带母盅的人察觉到,子盅已经没了。

在会敌人之前,她一定要准备充分,使之一击必中。

炎羿出了山庄大门,冲齐王抱拳道:“舞娘让在下一定治好安阳公主,否则,便不准许回山庄了。”

凤渊抬眼扫了高墙一眼,并没有看见那让他心悸的身影,失望之色在眼眸一闪而过。

安阳公主闻听斐舞娘并没有出山庄门,一把撩开马车帘,急急道:“你哪里能帮本宫治病?本宫要见敬德县主!”

凤渊皱眉看向她,“安阳,你中的是南疆毒,这位术士恰巧也是南疆人,让他给你瞧,不是比舞娘更有把握?”

安阳公主咬着嘴唇,脑中在飞快转着。

她当然想清毒了,可是,万一那边恼她完成不了任务,直接过来暗杀她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说客 “本宫不相信他,天北哥哥,你让敬德出来相见可好?只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求敬德做什么了。”

凤渊奇怪地看着她,沉声说道:“安阳,今日来此,你难道不是为治毒,却是为了见舞娘?”

安阳公主愣了,茫然无措地看向齐王,点点头,忽而又摇头,“天北哥哥,我只是不相信此人能帮我解毒,求你,让敬德出来一见吧。”

“是啊,殿下,京中都盛传敬德县主医术高超,制的药丸也好,连宫中各位娘娘都只用她制的养颜丸和美颜霜呢。”锦莲在一旁适时插话。

凤渊抬眸,冷冷看了锦莲一眼,吓得她赶紧闭嘴,低下头。

“殿下,咱们去山下别院吧,那里什么都齐全,挺方便的。”炎羿说道。

“嗯。”凤渊点头,命车夫赶车,他翻身上马,前往道聆山下的别院。

这处别院也是斐舞命人所建,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

几位仆人见炎羿带人过来,连忙过来帮忙牵马。

得知来的是齐王与公主后,几位仆人更是殷勤招待。

凤渊站在院中,看着荷花池里满是碧绿荷叶与粉色荷花,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梅林居池边。

“殿下,此处叫莲池,舞娘在里面放养了不少鱼虾呢,可鲜美了,今日就叫仆人捞捕些上来,咱们做着吃。”

炎羿像主人一般,为齐王介绍院中景物。

“瞧这边小花园里的牡丹,都是舞娘栽种的,开得漂亮吧,不过,我还是喜欢牡丹的根,它可以入药。”

炎羿摇头晃脑啧啧叹道:“可惜,舞娘她不许我挖它们。”

凤渊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为安阳公主把把脉,需要什么药材写下来,由本王派人去取。”

“哦,好吧。”

炎羿只好挪着步子,垂头丧气地向客厅走去。

“哇,真的好多鱼虾哦。咱们有口福了。”李钰惊叹,伸头瞧着莲池里游弋的鱼虾,转身跑去找仆人借网子去了。

凤渊负手在院子里转了转,便走回仆人为他准备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制作精美的家俱,材料都是上好的红木与楠木,连椅子都是数百年的梨花木所制,上面雕花纤巧精致。

凤渊坐在圈椅上,捏着眉心闭目养神,好久,才有一名暗卫悄悄进来。

“最近道聆山周围可有什么异常?”凤渊沉声问道。

“属下在南面树林里,发现一群黑衣蒙面人曾经逗留过,其中几人修为高强,属下不敢靠的太近。”

“他们可有什么异动?”

“暂时没有。不过,他们曾派斥候到道聆山附近侦查,似乎在想法子进入山庄。”

凤渊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沉思良久,才挥手道:“你先下去,好好盯着他们,不要暴露自己,有消息即刻禀报。”

“喏!”暗卫退了出去。

凤渊冲外面叫道:“方堔,进来!”

方堔如鬼魅一样进了内室,抱拳道:“殿下,可有事?”

凤渊上下打量了他,微微一笑道:“怎么瞧你的修为又精进几分了?”

方堔笑道:“确是,属下已经是炼灵圆满了,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进阶筑灵境。”

“道聆山庄的阵法你怎么看?”凤渊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着饮了一口。

“属下虽对阵法有些领悟,却掺不透这种阵法。不过,我师尊曾经说过,上古时期,有些人若是天赋秉异,再加上修为足够高,悟力极好,便能布出一种大型阵法,可以保家卫国。”

方堔撩袍坐在齐王对面,低声说道:“依属下看来,这道聆山的阵法,极有可能就是那种阵法。”

凤渊端着茶盏凝神看着某处半晌,有些失神,好久才说道:“若是里面的人一直不愿出现,是不是外面的人也永远进不去?”

方堔点头。

凤渊蹙紧眉头,久久不语。

方堔从袖中掏出两只苹果来,“殿下,要不要尝一尝?这是属下从果林子里摘的,已经熟了,甚是清甜。”

凤渊看了他一眼,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确实很是清甜。

“唉,这斐舞娘真是有本事,还很会享受,瞧这道聆山被她整治的,生生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凉山林,变成人间仙境。”

方堔吃完苹果,见齐王仍然默不作声,便道:“殿下,属下想劝您一句,斐舞娘性情不坏,您只要肯多哄哄她,什么事能搞不定?”

凤渊斜了他一眼,放下咬了几口的苹果,斥道:“多话!”

方堔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死心地劝道:“殿下您别抹不开面子,这女子嘛,心都是软的,只要有一丁点喜欢你,都能被哄回来的。我可是过来人呐。”

凤渊垂目不语,半晌道:“暗卫在道聆山附近发现一群陌生黑衣人,意图不轨,你带些人过去,将他们剿了。”

“喏!”方堔收起脸上笑容,领命出了房间。

方堔走后,凤渊仰面倚在圈椅里,想着心思。

“殿下殿下,不好了,公主她晕过去了!”

外面传来锦莲的惊叫声。

凤渊疾步跨出屋子,来到安阳所待的房间。

只见炎羿一脸无措,看见齐王进来,急忙辩道:“殿下,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凤渊转眼看见安阳仰面倒在榻上,面色白中泛青,嘴唇无一丝血色。

几步冲过去,输送内力护住她心脉,又封了她几处大穴。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毒发了?”齐转头问炎羿。

炎羿也很困惑,“安阳公主像是中了苗疆的一种慢性毒,定时吃解药可暂时压制,不过,要想解这种毒可不易,它是用施毒人的血做药引的。制作解药也必须用那人的血才行啊。”

凤渊手指攥得有些泛白,低声问:“你认为,舞娘能否解开这种毒?”

炎羿眼睛一亮,点头道:“舞娘擅长种植,她手里的灵药非同一般,说不定能解呢。”

凤渊苦笑,站起身,负手走了两圈。

“炎羿,你说,本王怎么做,才能让她放开心结,来给安阳解毒?”

“这个么?”炎羿偷眼看了下齐王,摇头道:“小人也不知。”

“若是本王去求她,她可会松口?”凤渊看向屋外那随风飘零的梨花花瓣,轻轻问道。

炎羿想了想,还是摇头。舞娘连面都不愿见,齐王怎么求?

“殿下,要不,小人回去劝劝舞娘吧。”

其实,舞娘应该还对齐王有几分情义的,他以前多多少少知道些他俩的事。虽然那都是道听途说,可明显齐王对她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好吧,本王就在别院听你的好消息。”

炎羿回了道聆山庄,直接去找斐舞。

“舞娘,安阳公主中了苗疆的毒。”炎羿瞧着斐舞脸色,斟酌说道:“齐王殿下很是焦急,但他又知你与安阳公主有些不愉快,担心你不愿医治。”

“他担心的对,我是不会为一个,一心想我死的人解毒的。”

斐舞偏头瞅着炎羿道:“炎羿,齐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安阳公主做说客?”

“冤枉啊。”炎羿哀怨叫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么?”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辞官 “稀罕你为舞娘姐姐好?”魏娇在旁气愤叫道:“炎羿,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炎羿瞪了魏娇一眼,压低声斥道:“你给我住嘴!”回头又对斐舞说:“舞娘,安阳公主真的毒发了,看样子齐王很是担心,他还不知道母盅不在她身上,或许他更担心你的安危呢。”

斐舞瞅着他,淡淡道:“你认为我该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女子?”

炎羿眨巴着眼睛想了片刻,老实说道:“应该不是。不过,我与齐王同为男人,很同情他现在的处境。舞娘,咱就不能先放开以前恩怨,帮他一回么?”

斐舞转脸看向云雾缥缈的山林,冷冷道:“齐王手下能人异士无数,总有能解安阳公主毒的人,你为何一直认为我应该去为她解毒?”

炎羿愣住,挠挠鼻子,“舞娘你医术高超,解那种毒应该手到擒来。何必舍近求远?”

魏娇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上前踹了炎羿一脚,“滚一边去!我舞娘姐姐就是去救条狗,也不要去救那个安阳公主!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哥哥将你扔出庄子!”

炎羿被她踹得一个踉跄,很是生气,红着脖子叫道:“你个臭丫头再敢踹我一下试试?”

魏娇又上前连踹几脚,“踹你怎么了!踹你怎么了!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敢胳膊肘往外拐!”

炎羿气得举起手臂,威吓道:“信不信我揍你!”

瞥眼瞧见魏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随即放下手臂,哼哼几声,一溜烟跑进房里关上门。

魏娇撵到房门口,连踢了几脚房门。

斐舞见魏青出关,问道:“魏青,可领悟到什么法术了?”

魏青一个旋身不见踪影,接着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

“咦?这是什么法术?”魏娇也瞧见了,惊奇叫道。

“难道是瞬移术?”斐舞问。

魏青点点头,又一个瞬间,出现在一棵树上。

“哇!哥哥你太厉害啦。”魏娇惊叹。

魏青满眼含笑,又瞬间出现在妹妹面前,摸摸她的头发。

“带我带我!”魏娇抱着魏青的胳膊,让他带她瞬移。

斐舞露出老母亲的微笑,看着这俩人在满院子乱窜。

回头对刚出来的斐云说:“阿云,青鸾刀有些不适合你了,等过段时间,姐给你找把能注入灵力的刀剑。”

斐云点头,带点小得意地伸出手掌给斐舞看,“姐,瞧我领悟的术法!”

只见他的手掌上,一团黑云里纠缠扭动的紫色雷电,发出滋滋声响,看着让人心悸。

“雷电!”斐舞惊诧。

“是。”

斐云挥手将雷电抛出,只见一道刺目紫光闪过,击在不远处一棵直径一米的树上,咔嚓一声,树木从中间四分五裂。

不仅如此,这棵树周围五六米范围的草木也全焦了。

“哇!阿云哥哥太厉害了。”魏娇睁大眼睛,崇拜地瞧着斐云。

斐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斐舞道:“我施放这一个法术,体内灵力就去了两成,感觉消耗太大了。”

斐舞想了想,取出一堆关于术法的书籍,“这些书都是关于怎么合理运用术法灵力的,你与魏青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多练练。”

随后,魏青与斐云去看书,魏娇去厨房料理斐舞取出的各种海鲜食材,炎羿也躲在自己房间不出来。

斐舞想了想,一个瞬移术,悄悄出了庄子,来到别院。

别院里已经人去楼空,齐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安阳公主离开了。

斐舞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没有惊动仆人,随即离开。

她没发现,在一个隐蔽处,齐王正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她离开后,才转身离去。

齐王府

凤渊坐在书房案桌后,听方堔禀告剿匪前后事宜。

“这些人操控许多毒虫蛛蚁,让咱们损失好几人,他们四十多个黑衣人,也死了三十来个,其余十来人逃脱不知去向。”

方堔心有余悸说道:“咱们两个术士被他们投中盅虫,不到两刻功夫,全身被虫子肆虐成数片,死状极其惨烈。”

凤渊紧蹙眉头,一支笔在手里断为几节。

“那便是南疆人在这里作祟了?”

方堔点头,“应该是。他们在道聆山附近徘徊,必定有所图,斐舞娘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凤渊捏着眉心,颇为无奈道:“舞娘性情倔强,又与本王起了误会,听不进任何建议。你带些人过去,在道聆山周围巡视守卫。”

方堔为难道:“殿下,道聆山那么大,咱们人手有限,又不能调集军队去驻守,这般巡视,敌暗我明的状态下,也没什么用处啊。”

确实,不仅没什么用,还有可能着了那些南疆人的圈套,被他们剿杀。

毕竟那些人都是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的,又会利用地利天时,驱使各种毒虫蛇蚁。

凤渊眼眸深处闪过阴郁,“南越国最近动作频频,完全不把我大周放在眼里,依本王看来,那南越国主也应该换一换了。”

*

斐舞在农场宫殿待了一年时间,终于用五块灵石刻制出一个防护阵法,她决定将这阵法安放在吴府。

今日,他们一行五人回了洛州城。

吴伯吴婶见他们回来,高兴得老泪纵横,拉着斐舞的手说道:“舞娘,嬷嬷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们了呢。”

坠儿也委屈巴拉地说道:“是嫂子害得你,又不是咱们害你,为何你要不理我了?”

斐舞内疚,摸摸坠儿的脑袋,低声道:“有人要对付我,我怕那时候护不住你们,反而会连累了吴伯吴婶。”

“那你现在能护住我了么?”坠儿撇着嘴道。

“我做了一个阵法,回头安放在家中,你们无事就待在府中就行。只是这种阵法也有消耗,大概能维持一年左右。”

坠儿撅着嘴道:“哪里能一直待在家中不出去啊,铺子那里也要人去照看的。”

斐舞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像她一样,可以一直待在家中不出门。

“我不管,这回,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和我娘。”坠儿扯着斐舞的袖子揩下眼睛。

“那好吧。”

斐舞想,铺子有雇佣的掌柜在照应,也不用天天去看着,只一月两月地去查查账目也可行。

阵法安放在吴府,为了让他们方便出入,斐舞又制出几块令牌分送过去,他们只要手持令牌,便可以自由进出府门了。

第二日,斐云去宫中递交辞呈,皇帝凤越显得很是不悦。

他的凤目透过冠冕旒珠注视着斐云,冷淡问道:“爱卿三番两次递交辞呈,是否对朕不满啊?”

“微臣不敢。”斐云跪伏在大殿,垂着头道:“微臣姐弟本就是平民出身,见识浅薄,没有大志向。拙姐几次险被恶人所害,令微臣惴惴不安,故辞官回家照看姐姐。”

凤越拧眉道:“敬德的事,朕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些宵小作祟,卿何必小题大做?若实在放心不下,就让敬德进宫来居住便是。”

斐云一惊,连忙道:“不可,臣姐性情执拗倔强,有时不懂得尊卑礼仪,若是冲撞了陛下和宫中娘娘,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凤越笑了笑,面前的旒珠挡住他眼中神情,轻轻说道:“敬德又不是没进宫住过,哪里就能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棋局 斐云回到斐府时,已经华灯初上。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让斐舞多看几眼,“怎么?陛下不同意你辞官?”

斐云内疚地看着姐姐,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出了什么事?”斐舞问他。

“姐,陛下拟旨,让你进宫去住一段时间。估计一会儿圣旨就要到了。”

“……”

斐舞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会有这样的决定。

果然,门口仆人来报,宫中来人宣旨。

于是,在第二日清晨,斐舞无奈地踏上皇帝派来的马车进宫。

她身边只准带魏娇一人。

进了皇宫第一件事,便是被领去拜见了皇后。

此时的皇后,已经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斐舞估摸着这位年轻皇后只有十六岁的年纪,面上还带了几分少女稚嫩,便要做母亲了。

“敬德,本宫最近食欲不佳,小腹也隐隐作痛,你看,可有什么法子解一解?”皇后陆曼琳很是担心自己体内胎儿,逮到斐舞这位女术士便当做救命稻草。

“太医怎么说?”斐舞也对怀孕之事一无所知啊,更不敢不懂装懂。

“太医只说是本宫胎气如此,没有大碍,开了一些安胎药服用,可是,本宫小腹日日坠痛,不知如何是好。”

陆曼琳小脸皱成一团,用手捂着小腹处,忧心忡忡。

斐舞只好上前给她搭脉。

她用神识进入皇后体内观察,竟发现皇后似乎怀的是双胞胎。

不仅如此,她子宫口有些陈旧性污血斑块,大概,这斑块,就是她整日小腹坠痛的原因。

斐舞皱眉,也想不出怎么解决这个斑块,见那里没怎么影响到胎苞,只是让皇后腹痛罢了,便安慰道:“娘娘,你的两个胎儿很稳,没事的。”

“什么两个胎儿?”皇后吃惊问道。

“难道御医没告诉你,你怀了双胎?”

都说古代太医很厉害,只搭脉便能识别孕妇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这皇后都怀了三个月了,竟然没查出她肚子里是双胞胎?

陆曼琳一点都没觉出喜悦来,只抖着嘴唇拉着斐舞的手,忧伤道:“敬德,你是否搭错了?”

“没错啊,我都看…呃、听出来了,你腹中是两个心跳胎音。”

陆曼琳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惊惧的喘不上气了。

吓得斐舞赶紧取出一瓶蜂蜜水给她喝下。

“怎么了?”斐舞顺抚着她的后背,旁边宫女也急忙要去叫太医。

“诗琴,别去。”陆曼琳缓过来,叫回那个大宫女。

斐舞疑惑地瞧着皇后。

这怀了双胞胎,不都是高兴的事么?为何她是这副表情?

“敬德,你肯定弄错了,本宫只是单胎。”皇后挥退左右,还让诗琴去宫殿门口望风。

斐舞眼神复杂地瞧着皇后,脑子里在飞快转动:难道这位皇后给皇帝戴了绿帽子?如此紧张兮兮的,不会想灭她口吧?

“敬德,你恐怕不知,本宫这胎若是男,便是陛下的嫡皇长子,以后可能要继承大统的,若是双胎的话,皇家决不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嫡皇子存在,你可明白了?”

“所以,你肚子里只能是单胎了?”斐舞上下打量了皇后,试探问道:“可这事在宫中瞒不过去啊,除非你想落了这胎。”

皇后饮泣,抹着眼泪低声道:“敬德,你帮我吧。”

斐舞连连摆手,“不不,我不能帮你落胎。”谋害皇嗣,那是要被诛九族的呀。

陆曼琳拉着斐舞道:“不是落胎,只求你帮我隐瞒双胎的事,等我生下孩子,若是女孩还好,倘若是男孩,求敬德带一个离开皇宫吧。”

“这~”

斐舞现在脑子有些不够用,不知该怎么拒绝她。

别说皇后能不能瞒过御医的日常查诊,便是侥幸生下来了,她又如何带着一个婴儿离开皇城?

还有,她并不能相信陆曼琳。谁知道皇后为了守住秘密,哪天会不会突然翻脸,再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弄死她?

唉,自己走了什么霉运,偏要口无遮拦地说她怀的是双胎?

真是气也气死了。现在再告诉皇后,她怀的其实是单胎还有用么?

斐舞纠结地瞧着皇后,一时百感交集。

“敬德,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本宫发誓,绝不为难你,只要你帮我。”陆曼琳信誓旦旦地说道。

斐舞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落入一个圈套中,自始至终,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牵扯进一桩宫廷秘事里面。

她甚至怀疑,这位皇后之前是知道自己怀了双胎的,然后故意引自己入局。

若真如此,这位十六岁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知道了皇后的秘密,陆曼琳似乎对斐舞亲密许多,还在凤仪宫摆下膳食,请斐舞吃饭。

这时,闻听殿外太监高声唱喏:“皇上驾到~”

皇后立刻喜笑颜开,理了理云鬓,整了整凤袍,带着一干宫人去前殿迎驾。

斐舞也只好跟在后面,向进殿的这位年轻帝王行跪拜礼。

“快请起。”皇帝上前一步,扶起皇后,又向斐舞颔首微笑,“敬德也在啊,正好,朕回头有事问你。”

“既然陛下也来了,就让摆膳吧。”皇后笑眯眯地吩咐诗琴让人摆膳。

于是,几十个宫女太监手捧带着盖儿的御碗,将一个偌大的餐桌摆满。

各种琳琅满目的美食在斐舞看来,只有花哨,色香味俱全却是没有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看皇帝用饭还是老样子,每样菜只吃一口,便是那米饭,最多只吃了三口,便放下筷子。

然后,宫女上前,伺候他漱口洗手,端上香茗。

既然皇帝都不吃了,斐舞也放下碗筷。

这哪是吃饭啊,简直就是受罪。

吃完饭,皇帝坐在那里与皇后说了两句话,便对斐舞说道:“敬德,你随朕去御书房。”

说着,起身走出凤仪宫。

斐舞只好跟在几个宫人后面,也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味道说不出的沉闷。

“敬德,会下棋么?跟朕下一盘。”

皇帝这边说着,那边就有眼明手快的宫人取了棋盘放在矮几上。

这架势,意思明显,不会也要陪皇帝下了。

“陛下,我不会下棋。”斐舞为难地说道。

凤越笑笑,也不介意,撩袍坐在矮几旁看向她,“没关系,朕来教你。”

斐舞无奈,只好坐在皇帝对面。

这时的皇帝,再不是一年前的那位大皇子了。他不怒自威,自带王者气息,年轻的俊颜,是稳操胜券的沉稳。

皇帝耐心地教斐舞怎么出棋,如何走位,如何围剿。

斐舞一头雾水。她小时候只下过五子棋,连象棋也没下过。这古代的围棋在她看来简直就像天书。

在连败五局之后,斐舞恼了,“我不要下这个棋,咱们下五子连珠棋吧。”

“什么是五子连珠?”凤越似乎赢她赢上了瘾,还想接着跟这个臭棋手下。

“你只要将五颗棋子连成一排,就赢了。”

斐舞解释给他听,又拿围棋盘演示一遍。

“朕明白了。”

于是,斐舞又接连大败五局。

她幽怨地瞅着凤越道:“就不能让我赢一回么?”

凤越忍着笑,轻声道:“好,再下一局。”

“不下了!”斐舞被他的笑再次惹恼,伸手乱了棋子,气哼哼站起身,“天不早了,我回去了。”

任谁玩个游戏总是输,也会恼火发脾气。虽说她已经很能忍了,却还是没忍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出征 斐舞被安排在离凤仪宫不远,一处带院子的偏殿住下。同住的,还有魏娇与两个宫女。

斐舞午饭没吃几口,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挥退两名宫女后,她与魏娇坐在内室,吃着她从农场取出的饭菜点心瓜果。

“舞娘姐姐,宫里御膳房的饭菜也不好吃呀,还不如我做的呢。”

那是当然的啦,她们吃的食材都是灵气充沛的农场出品,味道自然不同。

御厨房的食材再好,厨子手艺再精绝,做出来的饭食,仍然是凡品,没有自家的美味好吃。

“舞娘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魏娇今日一天都待在偏殿里,也不许外出,只觉得这宫中甚没意思。

“估计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日子了。”

皇后的心思很明显,要自己帮她养胎,顺便调理身体,甚至想让她一直待到她临产。

魏娇郁闷道:“皇帝到底什么意思嘛,莫名其妙留你在宫中居住,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斐舞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低声斥道:“不许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的道聆山庄。”

魏娇撇撇嘴,拿起一片西瓜咬一口。

第二日天不亮,皇后便命人来请斐舞去凤仪宫。

陆曼琳笑眯眯拉着她的手说道:“敬德,陛下说了,以后便由你负责我的饮食,陛下他也会每日过来用膳呢。”

斐舞瞧着皇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感情她夫妻俩把她叫进宫来,是给他俩当厨娘的啊。

“皇后娘娘,舞娘只会做些家常菜,那些宫廷膳食我不会做。”

就是会做,她也不要每日做一大桌子,不仅人累心累,纯粹就是浪费资源嘛。

“没关系,陛下说了,每餐只咱们三人吃就行。”陆曼琳眨着美丽的大眼睛,一派天真烂漫。

三人吃?

斐舞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三人中,还有个自己。

没办法,秉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斐舞只叫来魏娇在旁帮忙,不假其他人之手,食材用水也都是从农场取出。

不是她嫌弃皇宫食材,而是怕被人做什么手脚。

皇后有了身孕,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因早上时间仓促,皇帝又要赶着去早朝,便煮了一瓮香喷喷的红枣薏米粥,煎了外焦里嫩的猪肉香菇锅贴,煮了几只鸡蛋,还素炒一盘青菜和凉拌一碟糖醋萝卜丝。

还另为两位准备了一小杯热牛奶。

饭食很快做好,与魏娇一起端上小餐桌,请皇帝皇后用饭。

皇后没想到斐舞真的只做了简单几样,似乎有些惊讶,但见皇帝坐下吃的津津有味,还喝下一整碗的薏米粥,用了好几只煎饺与一只煮鸡蛋,便也收敛心神,认真地喝粥吃鸡蛋了。

皇帝用完饭,很是满意,微笑着说道:“敬德的手艺一如既往,朕很久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饭食了。”

“谢陛下夸奖。”斐舞谦逊地欠身福礼。心里想着,可不是么,就你御膳房的饭菜,连魏娇都嫌弃呢。

皇帝用完早饭,心情愉悦地去了太极殿早朝。

没多久,皇帝的赏赐如潮水般涌进斐舞住所,堆满了偏殿。

魏娇查看着这些赏赐,均是各种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还有两套宫廷女子穿的凤袍金冠。

“哇!舞娘姐姐,咱们发了!”魏娇对这些爱不释手,还扯起一匹大红绫纱在身上比划着。

“回去后,让吴婶帮你与坠儿做几身衣裙。”女孩子都喜欢红裙绿袄,魏娇与坠儿正到了爱美年纪,多给她俩做些衣裙打扮打扮也无可厚非。

斐舞发现,这些布匹都是极为难得的贡品,料子也很新颖,有几种布料,比她农场出品的都高端稀奇。

没多久,只见锦碧缓步走进偏殿。

“锦碧姑姑。”斐舞意外,竟然还能在宫里见到锦碧。

锦碧的年纪,应该与锦玉锦珠差不多,早该到了放出宫的岁数,却还在宫里头当值。

只见她头上戴着宫廷女官才戴的黑色纱帽,身穿深青色女官制式宫袍,面容清瘦似刀削,神情淡薄清冷。

“敬德县主,以后你的起居有奴婢负责。”锦碧还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不说废话,没什么感情流露。

“那就麻烦姑姑了。”斐舞见她如此,自己也客气回礼。

这位锦碧姑姑是皇帝凤越的忠实仆人,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凤越长大的,与皇帝凤越的情分非比寻常。突然让她来伺候自己起居,也不知是几个意思。

自此,斐舞一日三餐做饭给皇帝他夫妻两个吃,自己也附带陪吃。回偏殿后,锦碧已经放好水,铺好床,无微不至地伺候她脱衣洗漱休息。

幸好锦碧晚上不陪她同睡,否则,自家连一点隐私也没了。

这日,斐舞实在忍不了锦碧帮她脱衣擦身,说道:“锦碧姑姑,我自己可以做的,你不用如此。”

锦碧也不勉强,放好衣物用品便退出屋子。

魏娇悄悄说道:“舞娘姐姐,她该不是皇帝派过来监视咱们的吧?”

斐舞叹气,“便是来监视的又怎样?咱们还不是要待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你以后说话做事小心些,别被人利用栽赃就行。”

“哪能啊,我又不出去乱走,也不和那些宫女有交集,除了与你去做饭,其他时间都在屋里待着呢。”

魏娇心里早就开始后悔跟舞娘姐姐进皇城了。

又过一日,偏殿来了位不速之客。

齐王一身黑色金绣蟒袍,站在偏殿门口,静静地看着斐舞。

“舞娘,宫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斐舞瞧一眼他,冷淡道:“我也不想来啊,你去跟陛下说,让我回家。”

她也早就受够了,每日在凤仪宫的小厨房做饭给皇帝皇后吃,四妃五嫔过来请安时,那一双双幽怨的眼神扫过来,恨不能生吞了自己。

齐王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轻声说道:“本王已经向陛下禀明,你今日便随我去齐王府。”

“我为什么要随你去齐王府?”斐舞挥手挡开他牵向自己的手掌,退了几步。

“舞娘,”凤渊脸色微沉,“你可知,依你的身份常住后宫,很是不妥。”

斐舞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莫名其妙地被宣进宫中很不妥,可是,比起去齐王府,她更愿意待在自个家。

好像,那位安阳公主,如今就住在齐王府吧。

“大周准备对南越开战,你是术士,又是陛下亲封的县主,理应为国效力。本王已请陛下拟旨,任命你为军中医官随军出征。”

斐舞顿时懵了,这人竟然让她去军中?立时火冒三丈,冲着齐王叫道:“你怎么可以随意安排我的事?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不顾她的感受,将她置身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去打仗,与别国发动战争,牵扯她一个弱女子做什么?她倒是希望齐王出征他国走的远远的,最好带着安阳公主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

齐王沉默不语,目含莫名情绪看着她,似对她的怨怼不为所动。

斐舞转身进了内室,坐在榻上生闷气。

晚间,皇帝果真下了一道旨意,任命斐舞为五品随军医官,即日起,随齐王出征南越。

皇后对皇帝的决定也无可奈何,拉着斐舞依依不舍,还暗示等她回来的时候,依旧进宫帮她。

谁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即便结束,斐舞也决定远远离开西京,避开这里的诸多麻烦。

这次行军,斐云也跟着姐姐一同前往南越,随行的,还有魏青魏娇炎羿。

不过,斐舞在她后面的那辆马车上,看见了安阳公主与锦莲主仆二人。

“舞娘姐姐,安阳公主跟着干啥?手不提四两的,难不成带她去南越国和亲?”

斐舞弹了她一个暴栗,微笑道:“胡说八道,有哪个和亲公主没陪嫁仪仗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噬脑盅 斐舞坐在马车里,留意着她的周围。

有十几名暗卫隐在四周,再加上前呼后拥的众多士兵,说是铁桶也不为过。

她摸不清齐王到底是什么意思。找了这样的借口把她从宫里带出来,还费尽心思安排人在她周围守卫。

二十万大军,在齐王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往南越边境,其中,术士不下数千人。

一路上,斐舞与弟弟斐云几人也不与其他将士吃大灶,都是吃自己从农场取出的食材做的饭菜。

她在一次安营扎寨的时候,见到从马车里下来的安阳公主。

这时的安阳公主,脸庞青白消瘦的可怕,即便用了胭脂抹在腮边唇上,也挡不住那层淡淡死灰之气。

安阳公主一眼瞧见不远处站着的斐舞,那怨毒的眼神如刀剑般射了过来。

她缓缓走向斐舞,拢着袖子,手指在腕上狠狠转动。

可是,不久她发现,面前的女子竟丝毫不为所动。

这是怎么回事?

安阳公主眼里有错愕,有不甘,还有怨恨。

斐舞一一将她表情瞧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微微含笑道:“安阳公主,别来无恙啊。”

安阳公主随即翘起嘴角,“本宫很好。敬德县主,你可知因何要与本宫去南越?”

斐舞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说道:“你是想对我说,齐王为了给你解毒,而发兵南越么?”

安阳公主笑容僵了僵,旋而笑道:“敬德果然心思敏捷,连这个都猜到了。”

“我不仅猜到这些,还猜到,母盅并没在你身上呢。”

斐舞慢慢走近安阳公主身边,伸手托起她的下颚,俯视着她:“我还要告诉你,你身上的毒我可以解,不过么,我瞧你不爽,偏不帮你解。”

安阳公主脸色色彩缤纷,眼神恶毒地瞅着斐舞,“你不帮我又怎样?还不是要陪本宫一起去南疆?你体内的噬脑盅不久将一口口吃掉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一个傀儡僵尸!”

“哦?竟然连盅虫的名字都知道了啊。”

斐舞眼神冰冷,抚一下安阳公主的脸,嘲讽道:“要让你失望了。恐怕我脑子没被吃掉,安阳你就要命丧黄泉了。瞧瞧这张脸,昔日的花容月貌,如今只剩下枯瘦焦黄,齐王每日对着你,可会觉得恶心?”

“你放肆!”安阳公主脸色刷地惨白,奋力推开她的手。

“贱民!都是你害得!本宫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斐舞如瞧臭虫似的瞧着她,冷笑一声,“安阳,你有何底气说这种话?仗着是齐王的心头好?”

她瞥一眼已快到近前的凤渊,低声道:“你的护身符来了,还不装装柔弱让他心疼?这副扭曲的丑样子,怕是要吓坏他了呢。”

安阳公主一时面上青白交错,急退几步,扭头看向齐王,眼泪如珠一般落下。

“天北哥哥……”

凤渊皱着眉头,看向斐舞,“舞娘,安阳身体欠佳,你就让让她吧。”

斐舞冷下脸,转身走向自己帐篷。

“舞娘,你听我说。”凤渊疾走几步,拉住她,“我们谈谈好么?”

斐舞瞥一眼拉着自己腕子的手掌,冷声道:“谈什么?你我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掌,“我斐舞自始至终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你与你的安阳竟还要一次次地伤害我。

凤渊,你扪心自问,我的盅到底是谁下的?我不信,堂堂齐王,会查不到我是如何被人下盅的!”

斐舞心中的愤恨已经到了极点,眼眶微红,极力忍下咸涩。

“你强征我入军,不过就是怕我身有盅虫,留在宫中会害了皇帝皇后罢了。”

“舞娘,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凤渊面露复杂,“你的盅我会找人解去。这次去南疆,本王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齐王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所有错全在本王身上,你有怨气只管冲我发。这次带你出征,一是为了给你解盅,其二,你独自居住皇宫确实不妥。”

当初,皇帝给了齐王斐舞两道赐婚圣旨,而她却两次抗旨拒接,皇帝也都没有说她半句不是。这在齐王看来,本身就有点不同寻常。

帝王心,海底针,如今的皇帝,连他这个亲叔叔也看不透了。

而就在他与斐舞闹得僵持之时,竟一道圣旨宣她进宫住着。

当凤渊知道这事之后,简直要暴走了。

好不容易,让他找了个借口,在凤越冷得似要滴水的面孔下,迫使他放人出宫。

而这个女人竟满身怨气地怪他,误解他。

凤渊不知怎么说,才能跟她解释得清楚,只好先哄着,让她消气。

“那好,凤渊,这次征战结束后,就放我和弟弟离开好不好?算我求你。”

斐舞再也不想被人操控着人生了,她只想安安静静窝在一角落,随心生活。

她也认清一件事,即便躲到天涯海角,只要这位齐王想找她,总能找得到。

凤渊眼里似有疲惫之色,暗声问:“舞娘,跟我在一起,真的就这样难?真的会让你不喜?”

斐舞死劲抽回手,转身走到一边。

“凤渊,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一味怪我。我只问你一句,若我也有个心心念念要袒护的男人,他还不时用各种方式害你,恶意中伤你,你会原谅我么?”

凤渊皱眉瞅着她,“那男人是谁?”

“……”

这厮还能跟人正常交流么?

斐舞瞬间怒了,气愤地冲过去捶了他几下,又踹了他几脚。

凤渊没有恼怒,反倒挑眉微笑起来,顺势揽过她的腰,低声道:“可解气了?”

“没有!”斐舞推开他,转身进了帐篷。

这混蛋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这样避重就轻不回答她的问题,着实叫人气恼。

凤渊厚着脸皮也跟进了帐篷。

安阳站在不远处搅着手指,看着那两人如打情骂俏般的闹了一阵,恼恨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锦莲,天北哥哥是不是真的嫌弃本宫了?”

锦莲摇头,轻轻拉着安阳公主的手劝慰道:“等您的毒解了,便会重新恢复美貌,齐王殿下也会回头的,毕竟你与他的情分谁也比不过。”

帐篷里,魏娇见齐王进来,白了他一眼,叉腰堵在他和斐舞之间,扬着下巴道:“齐王殿下,这是女人待的帐篷,还请你移驾。”

一旁坐着整理药瓶子的炎羿抬头道:“乱说,我还不是在这里嘛。”

魏娇瞪他一眼,“那你还不快些收拾好也出去,我舞娘姐姐要休息了。”

“出哪里去?我还没吃完饭呢。正好殿下也在,咱们做些好吃的,招待齐王殿下。”

炎羿伸着脖子瞧了瞧齐王,见他没反对,便赶紧搬来一张竹凳子,请齐王坐下。

“那就麻烦魏娇姑娘去给本王做饭了。”齐王难得好心情地对魏娇说道,撩袍坐在低矮的竹凳子上。

魏娇眨巴着眼,瞅瞅斐舞一脸漠不做声,自己只得去准备晚饭。

炎羿歪着脑袋想了下,也跟着魏娇出了帐篷,“魏娇,等等我。我来帮你烧火。”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大黑 斐舞见魏娇与炎羿出了帐篷,立刻从农场放出一件屏风,将它隔在她与齐王之间。

“舞娘,”齐王坐在屏风这边,手臂撑在膝盖上,深情地望着屏风那边的小女人,轻柔说道:“此次战役过后,咱们两个便回流焰城,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本王答应你,不纳妾室,你看可好?”

斐舞心里百感交集。

这厮又开始画大饼哄骗她,然后在她心软沉迷之时,又会出尔反尔地伤害她。

而此时,帐篷外面的那个安阳公主,仍旧是横亘在他们中间障碍,凭他现在再说多少动听的话,一旦在事实面前,全然没用。

“凤渊,此事容我考虑。”

她也算想明白了,不想整天与他纠缠这个问题,如今要做的,就是先安稳升级农场,再提高自身修为,以防在一百级前,自己反倒先挂了。

魏娇很快做好饭菜,均用盆装好,端上临时拼成的桌子上。

一盆红烧鸡公,一盆红烧排骨,一盆麻辣蟹肉,一大只蒸龙虾。

魏娇又让炎羿做了一碗蒜泥,又倒了半碗醋,一点麻油做成调料。

凉拌了一份菠菜粉皮,还有一份青蒜木耳山药。

炎羿吸溜着口水说道:“殿下,您尝尝蒸龙虾,蘸着蒜泥吃,可鲜了。”

这时,李钰方堔伸着脖子也进了帐篷。

“好香啊。县主做了这么多菜啊,咱们也沾沾光。”他笑嘻嘻地自己去拿了碗筷来,坐到桌边。

方堔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齐王旁边,还不忘夸赞斐舞几句。

“县主这里的食材很是不凡,在下吃了感觉修为都有所提升呢。”

斐舞觑了他一眼,“那是啊,我擅长种植,修为也比你高,自然种出的食材与众不同。”

方堔笑道:“那在下可否每日能都在县主这里用餐?在下愿意付银子。”

魏娇哼一声,“你倒是想得好,我舞娘姐姐的食材岂是你用银子就能吃到的?要不,你也跟炎羿一样,做舞娘姐姐的奴仆吧。”

方堔笑了笑,也不理会小丫头的无礼,自顾自吃起饭菜来。

吃过晚饭,各自回营帐休息。

自此,方堔便赖在魏娇这里,顺带,李钰等人也每日过来蹭饭。

等大军到了南越边境时,此时已八月中旬。

中秋圆月,清冷地挂在空中,大周军队驻扎在森林边缘。

森林的那边有条三十米宽的河涧,河涧的那边,便是南越国。

斐舞的农场已经九十级。她将牲口棚升级过后,里面竟然能养殖一些奇怪的动物。

比如,一种类似大鹏鸟的禽类,还有类似云蹄兽的奇怪异兽。

这些动物,每个种类,每月最多养殖三只,兽棚每次只能养一只,需十天才能长大收获。

斐舞前些日子养了一只大鹏鸟,刚刚收获,她也舍不得卖了,便寻个隐蔽的林子里放了出来。

只见一只巨大鸟儿出现在空地上,两翅长开能有十米宽,鸟咀闪着寒光,一对爪子像巨型铁钩一样。

斐舞吓了一跳,连忙向树后躲避。

那鸟儿翅膀张开,兴奋地扇了一下,便把她扇倒在地上滚了几滚。

“啾啾!”大鸟亲昵地叫了几声,还贴心地用那翅尖轻轻拍了拍斐舞的后背。

“你、你别碰我!”

斐舞被它拍在地上更起不来了。

好在,这鸟儿似乎意识到主人太弱鸡,便收起翅膀疑惑地俯视着她。

“啾啾?”

斐舞爬起来,就发现周围潜过来十名持剑暗卫。

“别伤害它!”斐舞赶紧制止了想对大鸟做出攻击的暗卫们。

暗卫们退至暗处。

斐舞观察大鸟半天,发现它真的不会伤害她,于是欣喜地说道:“大黑鸟,你可以背我飞上天么?”

“啾啾?”

大黑鸟歪着脑袋翻来覆去瞧她。

斐舞颤巍巍走到近前,摸摸它黑亮的羽毛,试探着让它蹲下来。

当初五灵马就是极具灵性的,她相信这只大黑鸟也一样。

果然,大黑鸟匍匐在地上。

斐舞怕惊着它,先从农场取出几样食物放在它面前。

有灵米,小鱼小虾,牛肉鹿肉等。

哪知大黑鸟对这些竟然不屑一顾。

斐舞也纳闷了,大鸟在兽棚的时候,也不过吃些草籽牧草啥的,难道出来还要吃那些?

又取出一些草籽牧草放在地上,谁知它竟嫌弃地迈着两只钢爪向后退了几步。

呦呵!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怕是不饿。

斐舞收起地上的食物。

“啾啾?”大黑鸟依然歪着脑袋瞧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你什么都不吃,还看我做什么?”

斐舞抓着它的羽毛,飞身上了大鸟的背。

鸟背上滑溜的很,很不好驾驭。

要是能有个和马鞍一样的东西绑在它身上,应该可以将大鸟当滑翔机骑了。

斐舞滋溜下鸟背,从农场里制出一件鸟鞍出来。

鞍子用皮带束在大鸟身上,有缰绳牵着,防止从鸟背上掉下来。

大鸟似乎很不乐意穿戴上鸟鞍,极力扭动着庞大身子,还扑闪着翅膀,掀起一阵阵狂风。

“你乖乖的,想吃什么,我都弄给你。”斐舞哄着它道。

“啾?”大鸟似乎听懂了她说什么,又期待地歪着脑袋瞧她。

斐舞只好又取出一些东西给它,它都用嫌弃地目光瞅着,还用爪子将它们踹到一边。

最后,斐舞无意中取出一块灵石,就见大鸟扑了上来,一口叼住灵石,吞了下去。

“……”

这家伙竟然吃这种硬梆梆的东西,也算是个奇葩了。

吞下一块灵石后,大鸟快活的扑扇着翅膀,用脑袋顶了顶斐舞,示意她坐上它的背。

咦,竟然知道讨好她了。

斐舞重新跃上鸟背,牵着缰绳,稳稳地坐在鸟鞍上,拍了拍鸟背,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大黑,乖乖听话,我每天都给你吃刚才那种灵石。”

“啾~”大鸟扑扇着翅膀飞上天空,在森林上空翱翔。

南疆多山岳,丛林更是郁郁葱葱,将一些村寨掩映其中。

斐舞俯望下去,只看见满眼的绿意,各色各种的树种与植被,高山峻岭,峡谷瀑布,一派原始气息。

她又看见大周军队数不清的营帐,如一个个小山包,密密匝匝,沿着峡谷排开。

这场战争,真不知谁输谁赢。

齐王率领的军队固然人多势众,但是南越国却占尽地理优势。若南越国不愿正面对敌,吃亏的将是大周将士。

斐舞不相信,齐王能不知道其中厉害关节,贸然前来攻打南越。

或许,他只是想给南越压力,让他们主动过来求和。

果然,连续几天,大军都驻扎不动,而南越国却真的坐不住了,派来几名使者,前来面见齐王。

他们在营帐中谈了什么,斐舞并不清楚,她每日骑在大黑身上,逡巡整个南越国境,包括它的都城象岭郡。

南越国像模像样的城池并没有多少,人们大多生活在高山峻岭中。若是齐王真要将军队打到南越国国都,其实并不容易。

因为,很多道路崎岖难行,车马更是过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大鹏鸟 南越国几次派使者过来,似乎都与齐王不欢而散。

这天,斐舞回到营地时,瞧见一个双耳带着硕大金耳环的男人向她这边看过来,满眼邪气。

她认出,这位便是南越国的王子诺苏。

只见他似想走过来,却被旁边一位白袍修士拉住。

他们一行几人很快离开营帐,走进丛林里。

第二日,大周将士便对着南越国的第一个关口开始攻击。

方堔带着几十名火属性术士开始向丛林布火。风长火势,大火很快蔓延开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浩劫。火势在术士的施法作用下,席卷开去。

南越国的士兵与法师也在拼命灭火。一时间,火雨交集,风声鹤唳,四处浓烟滚滚,伴随着箭羽如蝗,连大黑都吓得飞上高空不敢下来。

这场大伙一直烧了好几日,才被南越国那边的法师扑灭,即便如此,还是烧毁了方圆几十里地的山林。焦黑的土地上,横亘着无数没有燃尽的巨树与动物和人的尸体。

但是,接下来几日的风向发生了改变,用火攻就没有了优势。

不过,齐王的军队已经过了第一道关口,向南越内部挺进几分,来到南越国的石城之下。

这座城池均是巨石垒砌而成,城墙高大巍峨,易守难攻。

齐王命令大军驻扎在离石城二十里地的地方。

这夜,驻军周围出现各种毒虫,蜘蛛毒蛾毒蜂等,密密麻麻围向帐篷里的士兵。

“什么鬼东西?”

士兵惊叫起来,营地乱成一团。

火把骤然增多,许多将士用手中火把去驱散虫子,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那些虫子疯狂而来,爬上士兵的身体。

斐舞也被虫子惊扰,便立刻挥洒药粉驱虫。

魏娇抖着嘴唇尖叫,躲在斐舞身边不敢露头。

“施放你的火灵力。”斐舞命令她。

“哦。”魏娇手忙脚乱地发出一个个火球,击向地上密密麻麻爬着的虫子。

“看看天上飞的是什么?”有士兵叫喊道。

只见许多虫子如蝗虫一般,飞向将士们。

斐云正急促地跑过来,“姐,你怎么样?”

“没事。”斐舞见弟弟的身上还黏着几只飞虫,急忙将它们捉住捏死。

这些虫子都是有毒的,咬上人一口,虽不立刻致人死,却让人全身麻痹红肿。多了的话,便能将人活活蛰死。

斐舞突然想出一招,立刻施放了两个方圆百米的阵法,阵法的迷雾里挥洒上一种引虫子的药粉,待虫子飞蛾扑火般地涌进阵雾里,便让魏娇发火球烧死它们。

这操作很是费灵力,斐舞在弄出十来个法阵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方堔瞧见,大叫道:“县主,给我们一点药,我有办法清理虫子了。”

斐舞扔给他几瓶引虫药。

方堔将药分送给各位火属性术士,让他们将药物洒到不远处一个个深坑洼地里,以吸引虫子离开营帐。

果然,虫子渐渐离开营地,蜂拥进了洼地。

待虫子进的差不多,数名术士齐上阵,用火球从外向内包围进去。

一时间,火光冲天,火堆里响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股焦臭味扑面而来。

斐舞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齐王带着安阳公主主仆在营帐边说着什么。

转回头,瞧了瞧十来个火堆,情绪掩映进火光里。

虫灾过后,大周将士在整顿营地。

许多帐篷在这场虫灾里,被术士与将士的火术火把所烧毁,而也有不少将士被虫子叮咬,呈现中毒迹象。

斐舞解毒药有限,只解了二三百名重伤者后,药物就告罄了。

好在,军中其他医官组织士兵在丛林里寻找草药,煮了汤药分发给轻伤将士。

斐舞抓紧在农场灵田里种植各种解毒灵材,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虫灾,给齐王军队带来不小冲击,伤了大军近五分之一的兵力。

其中,死去数百名将士,重伤两三千人,轻伤更是数万。

斐云魏青也受了毒蜂攻击,好在没什么大碍。

炎羿则一点都没有受伤,他弄了一些古怪的药水涂满全身,虫子也不敢接近他。

齐王很是恼火,第二天便下令攻城。

军中数千长弩射向石城,箭头带着易燃的火油,瞬间将城墙上射成火海。

斐舞骑在大黑身上,飞近城墙上的高空,持着黑色弓箭,用带着火灵液的箭矢射进敌军营里。

一时间,城内一片火海,石城很快被攻破。

自此,齐王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攻克下南越国三座城池,这时候,南越国主才真正害怕了,不仅派来使者求和,还将张仲一家送至齐王面前。

这场战争说起来简单,却经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此时,已经到了十月份。

斐舞这两个多月来,共取出三只大鸟,分别送给斐云与魏青各一只,自己则留着大黑。

还有三只类似云蹄兽的巨型异兽,不仅力大无比,还会喷出冰凌。

方堔死皮赖脸地讹去一只后,炎羿几乎哭求着赖了一只,还有一只,被李钰抢了去。

最后,宋瑞眼馋的不行,悄悄过来问斐舞,“县主,您那还有没有大鹏鸟了,我,嘿嘿,我也想要一只当坐骑。”

斐舞觑了他一眼,“我这里只能每个月出一只,你想要的话,要等下个月了。”

宋瑞眨巴着眼,挠挠脑袋,不好意思说道:“那麻烦县主下个月的大鹏鸟留给我啊。”

斐舞点点头。她也想尽早结束战争,这些异兽确实能给他们带去一点帮助。

南越国主俯首称臣后,齐王率大军出了南越境内,准备返回大周。

回大周前,南越国的国主派来术士帮安阳公主解了毒,并主动让诺苏和一位十五岁的诺塔公主随齐王前往西京做质子。

“舞娘姐姐,我瞧那个诺苏王子不怀好意,你看,他又凑过来了。”

斐舞撩起车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果然,金耳环诺苏王子骑在马上,走到她的马车旁边。

“敬德县主好本事啊,竟能将我的盅破除。”诺苏毫不避讳地谈起下盅的事。

斐舞极度讨厌此人,直接命外面的魏青道:“将他赶走!若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直接剁了他的手脚。”

不过一战败国的质子,被南越国主抛弃的儿子,还敢在她面前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诺苏嗤笑一声,没等魏青出手,主动驱马离开了。

这日,大军在一处野地扎营,斐云用竹笛召唤来他的大鹏鸟,“小金毛,咱们去逛逛。”

他的大鹏鸟脑袋上有撮金色的羽毛,他便为它取名小金毛。

魏青的大鹏鸟的羽翅上有两撮白毛,被取名二白。

斐舞为了他俩召唤容易些,便做了几支农场出品的紫竹做成的竹笛,分送给他们。

好在,他们的大鹏鸟都不嘴刁,什么都吃,才免去饲养的难度。

斐云骑上金毛,在众多将士羡慕的眼神下,飞上高空。

诺苏眼睛微眯着,瞧着这一切,轻声对他身旁的丘机子说道:“据说,这些大鹏鸟也是那个女人弄来的呢。”

丘机子挑眉微笑,“这个女人不简单,我师尊来讯说了,一定要将她捉去昆仑墟。”

“没想到,我的盅也被她除去,看样子,下盅对她没什么用处啊。”诺苏邪气笑道。

“下在她身上没用,那么,别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囚笼 魏青带着魏娇,两人共同骑着二白也飞上天空,跟在金毛的后面,大黑则在旁边滑翔着,忽前忽后地啾啾叫着,越飞越远。

李钰张大嘴巴仰头瞧着,羡慕的不行。

他巴巴地跑到斐舞面前,讨好道:“县主,大黑让我骑一下可好?”

“那你得问大黑了。”不是斐舞小气,而是大黑除了她谁也不买账。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灵石的原因,它的智商好像比另两个大鹏鸟高一些,脾气也倔。

李钰当然不敢跟大黑商量了,那家伙傲气的很,还很凶残,平时都不带理其他人的,连毛都不给摸一下。

“李将军,咱们带云蹄兽去打猎吧。”炎羿这个马屁精骑着云蹄兽洋洋得意地过来。

李钰也正郁闷着呢,听他这么一说,也点头同意,于是,他俩各骑一头云蹄兽去了森林里。

这时,那个诺塔公主走了过来,扬着下巴对斐舞说道:“喂!据说那大鸟是你召唤出来的,你给我也召唤一头吧,本公主不会亏待你的!”

斐舞斜睨了她一眼,只见这位南越公主面色微黑,神色倨傲,长相倒是清秀。

头上编了两条辫子,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百绣坎肩,蓝色窄袖衬衣,衣领袖口上面绣着红绿色的百草纹路,腰束百褶裙,裙子只到小腿处,小腿上绑着腿带,脚穿一双牛皮小靴,手里还拿着一根双股牛皮鞭。

“我跟你很熟么?”这位诺塔,就像她哥哥诺苏一样很是诡异,腰间挂的几个葫芦小瓷瓶,给人一种巫婆般的阴森感觉。

“你这个女人,本公主好脾气跟你说,是看得起你,你竟敢如此无礼?”诺塔扬起鞭子抽向斐舞。

鞭子带着啸声甩过来,斐舞抬手一把抓住鞭梢,猛地连人带鞭子拖了过来,随即,一个嘴巴打在诺塔的脸上,将她抽翻在地。

斐舞俯视着捂住脸蛋的诺塔,冷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下次再敢向我扬鞭子,此鞭就是你的下场!”

牛皮鞭在斐舞手里断为几节,她将碎鞭子扔在诺塔身上,转身走回了帐篷。

诺塔被这个女人的强悍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一个健步跳了起来,但也没敢撵去帐篷理论。

“嗤!”一声笑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一看,竟是安阳公主带着女仆站在不远处。

“你笑什么!”诺塔倒是不怕安阳公主,恶狠狠对她喝道。

锦莲皱了皱眉,低声对安阳公主道:“殿下,此女甚是野蛮不懂规矩,不过是个送给陛下的玩意,竟敢对您无礼。”

安阳公主笑了下,轻声道:“本宫倒是瞧此蛮女有趣的很,不妨与她做个交易。”

她看着诺塔笑眯眯道:“诺塔公主这是被人打了么?难道就这样算了?”

诺塔的脸上有明显的五指印,即便脸黑,也看出不同来。

诺塔羞恼道:“要你管!本公主现在就去叫我哥哥来教训她!”

说罢,爬起身,狠狠甩了沾在身上的碎鞭子,蹭蹭蹭跑远。

安阳公主脸上带了一抹微笑,对锦莲说道:“真是个蠢货!锦莲,咱们去木笼子那边瞧瞧张琼菊去。”

关押张仲一家的有两个木笼子,张仲父子待一个,张琼菊与她儿子凤奕待在另一个。

此时的张琼菊,再没有丁点皇后的架势,蓬乱着头发,身上穿着破旧的南越服装。

“张琼菊,你可知会有这一天啊?”安阳公主微笑着瞧着笼子里的女人。

张琼菊似乎已经麻木,呆愣愣地望了安阳公主一眼,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没有回话。

“咱们公主殿下问你话呢,为何不出声!”锦莲在一旁喝道。

张琼菊身子向笼子里缩了缩,低着头仍然不出声。

“锦莲,她已经哑了,当然不能说话了。”安阳公主笑道。

给她哑药的是那个叫丘机子的术士,他不仅帮她在齐王面前隐瞒了子母盅的事,让她脱了嫌疑,还为她解了体内毒药。

连张仲父子如今都疯疯癫癫的,在齐王面前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们派人做下的。

张琼菊闻言,用愤恨的眼神看向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也不介意,转头吩咐看守笼子的侍卫道:“今明日都不许给她食物。”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点点头。

安阳公主走后,窝在张琼菊怀里的凤奕抬头望着张琼菊道:“母后别担心,皇叔会给我们食物的。”

不到十岁的凤奕,眼眸里是历经沧桑的幽暗,淡淡道:“奕儿的双腿已断,对朝纲没有任何威胁,皇叔必不会赶尽杀绝。说到底,奕儿也是皇叔的亲侄子。”

张琼菊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口中呜呜低叫几声,将儿子搂得更紧。

凤奕说的没错,齐王虽将他与张琼菊关在一起,却给了他御寒的被子与不错的食物,而他的舅舅和外公就没那么优待了,一天只给一块硬梆梆的饼子和一葫芦水。

凤奕窝在母亲怀里,仰头瞧着在天空来回飞翔的三只巨大黑鹏鸟,眼里是无尽的羡慕与渴望。

斐舞回到帐篷不久,齐王撩帘子走了进来。

“舞娘,我带了南疆的巫医,给你瞧瞧身体。”

齐王虽听丘机子说,舞娘的盅已解,仍有些不放心,特派人请来南疆有名的巫医过来看看。

斐舞瞧着齐王身后的一位头发皆白的矮小老妪,有些无语。

“凤渊,我现在好的很,不需要看。”

齐王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说道:“既然都来了,就看看吧。”

其实,齐王是有私心的,他不仅想为斐舞瞧盅虫的残毒,还想请这位老者替她瞧瞧不孕不育。

因为,他俩也曾经欢好好几次,舞娘却没有怀孕,这让齐王很是郁闷。

斐舞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好坐下,伸出胳膊让老妪搭脉。

白发老妪眯着眼,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握住斐舞的手腕,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妪摸了半天,才嘶哑着声音,用古怪强调唱念道:“乾坤挪转,异魂附体,天道酬勤,祸福难料。”

斐舞一头雾水,只觉得这老婆子让她心生恐惧,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腕。

齐王却皱着眉头看向老妪:“巫医所言何解?”

这巫医也不答,龇着豁了两颗门牙的嘴,冲斐舞笑了笑,笑得斐舞心里直发毛。

“巫医,我妻的身体如何?”齐王还在追根问底。

“她好的很呢。”老巫医颤巍巍站起来,拄着拐棍,驼着背走出帐篷。

齐王疑惑地瞅着巫医出了帐篷,转头对斐舞道:“舞娘,你听清她说什么了?”

也难怪齐王会有此一问,他根本没听明白巫医说的是什么。

斐舞倒是每个字都听明白了,只是不知这位巫医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决定回头去单独问问她。

抬头一看坐在面前的凤渊,只见他脉脉含情地瞧着她,牵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此次战役过后,你便随我去流焰城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未雨绸缪 斐舞默默瞧他一会儿,问:“皇帝准许你回封地了?”

凤渊抚摸她的凉滑发丝,轻声道:“如今皇帝的隐患均已除去,朝中有方孝孺林国公等几位大臣扶持,皇位稳如磐石,我再留朝中便没多大作用,回流焰城在所难免,也是最好的归宿。”

斐舞倒是不介意随齐王去流焰城,毕竟,她也需要人能照拂她,平平安安地活到一百级。

她也承认,有颗大树乘凉总比自己势单力薄地搏命好得多。

如果她继续留在西京的话,她预料得到,齐王只要一离开,便会有不少麻烦找上她。

但是去流焰城的话……

她瞧了瞧凤渊温柔的眼神,考虑怎么说才能不让他伤心恼火。

“凤渊,咱们先回了西京再说吧。”

现在不是与他说真话的时候。

张仲一家必须先押解进京等候审判,包括那个安阳公主,也等着凤渊去安排,斐舞不觉得齐王能突然就不管安阳公主了。

斐云与魏青魏娇很快回来了,三只大鹏鸟放下三人后,便重新飞向高空,消失在天际,没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但只要笛哨一吹,它们便能在极短的时间飞回来。

“舞娘姐姐,你知道咱们去了哪里么?”魏娇一冲进帐篷,就兴奋叫道。

她突然噤了声,因为瞧见了坐在斐舞旁边的齐王。

“去了哪里?”斐舞好奇问。

“哼,回头再告诉你!”魏娇扭身一掀帘子,又出去了。

斐云也进了帐篷,端起矮桌上的茶水饮了一杯,看看姐姐,又瞧瞧齐王。

“姐,我跟魏青打了两只元兽,瞧这个元晶,漂亮不?”

斐云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两只乒乓球大小的火红元晶,递给姐姐。

“呦,这该是八阶元兽了吧?”斐舞特别喜欢这种东西,因为这种元晶纯度高,可以提取里面的能量,制成辅助体修锻体的药剂。

齐王看着斐舞手中的元晶,皱了皱眉,抬眼对斐云说道:“斐云,这种元兽是在哪里出现的?”

八阶元兽,如果出现在城镇,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一只兽就可以毁灭一个镇子。连他这个武尊后期也不敢轻易独自去捕杀,斐云魏青俩人却一次剿杀了两只。

“离这里数百里的一个森林里。”斐云如实回答。

凤渊沉思片刻,起身出了帐篷,临行前还吩咐斐云以后不许乱跑。

“阿云,你这阵子也别光顾着玩,也想着静心修炼,别以为你现在筑灵境就无人能敌了,山外还有山呢。”

斐舞对弟弟最近的不务正业很是头疼,“骑着大鹏鸟在天上是很爽,但也不能见天儿都去遛弯。”

斐云痴迷飞翔天空的感觉,恨不得整天都飞着不下来,连带着魏青也和他一样了。现在,又多了个魏娇。

“嗯。”斐云低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正说着话,魏娇从门帘处伸进脑袋,“舞娘姐姐,今日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斐舞叹口气,从农场取出一些面粉猪肉韭菜荠菜啥的,“今日包饺子吧,把要吃的人都叫去帮忙,谁不帮忙的,不许吃!”

每日蹭饭的人越来越多,做饭的却只有她和魏娇。以后可不能惯着他们。

“好嘞!”魏娇欢叫一声,跑出去喊人去了。

“阿云,你今晚就在这里修炼,我要去那里闭关一段时间,明早出发前就回来。晚上吃饭不用叫我了。”

斐云知道姐姐去哪里,点点头,到矮榻上盘坐,闭目修炼起来。

斐舞直接进了农场。

农场里,那十来棵灵石树已经长得有七八米高,晶莹剔透的珊瑚状枝桠上,结了无数璀璨的灵石,如一颗颗各种颜色的菱形大宝石一般,瞧着让人心喜。

连带着,农场似乎扩大了一倍,灵田也拓展了一倍。

只见灵田里种植着各种灵气氤氲的灵植,包括灵稻灵麦。

所以,农场的经验值在飞速增加,是原来速度的一倍在晋级。

她的农场已经九十三级,相信几个月后,便能晋级一百级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也在有意屯了一些灵米灵面等食材,还为斐云他们准备了好些修炼用的丹药。各种属性的灵石更是屯了十几筐。

她还用灵石镌刻了好几套防护阵与聚灵阵,留给他们。

宫殿书房的书籍,她准备找个安稳的地方取出来交给弟弟。

所以,她现在得向齐王示好,在她走后,让他能念着自己的情谊,照拂弟弟与吴伯一家。

这想法虽说有点卑鄙,但是,她别无选择。

如果能再弄到一枚朱芝就好了,她想再炼出一颗筑灵丹,送给凤渊。

还有,在她临走前,要除去能对弟弟他们造成威胁的好几个隐患。

这时,她突然想起现世看过的书籍里,很多帝王在临死前,为儿孙铲除后患的情节。

那时候觉得这些帝王卑鄙无耻,过河拆桥。如今也轮到自己做这样的决定。

为了保护身边亲人,竟也有了这种决心与恶毒的心态。

在农场收拾好,又去豹兄的灵田转了一圈。

她如今筑灵境六层,已经完全不怕这俩凶兽了,只要它家灵田作物熟了被她恰巧碰见,可以轻松地顺来一两个。

豹兄和云蹄兽向她龇牙咧嘴地吼了一阵子,又偃旗息鼓,趴在地上吃起斐舞给的烤全羊和烤鹿肉。

斐舞顺了顺云蹄兽的脑袋,轻笑道:“这样才乖,我不过就拿走一两个,你们主人又不会处罚你们,干嘛这样凶?”

豹兄主人家的灵作物与她的都不相同,而且,她的种子商店也没有出售的,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农场与他家的肯定有着根本的区别。

但是,她再好奇也去不了他家的其他地方查看。连他家有没有跟她一样的兽棚鱼池都不知道。

斐舞农场的种子商店又被她升过一级,里面的灵材种子又多出几十种高阶灵种。

但无论哪种,都没有豹兄主人家种的种子。

出了农场,天还黑着,斐云在旁边矮榻上盘腿修炼。

斐舞没有打搅他,便窝在自己的罗汉塌上,裹上被子睡去。

第二日,大军起营,斐舞与魏娇各骑一匹五灵马,行走在大军中。

她们旁边,趾高气扬的炎羿,高踞比五灵马高大两倍的云蹄兽身上,俯视着魏娇。

“小丫头,要不要跟哥哥共骑?”炎羿故意调侃魏娇。

云蹄兽背上宽大,再坐几人都没问题。

“滚一边去!谁稀罕?”魏娇白了他一眼,将脸转到另一方向。

斐舞瞧了瞧他俩,有些好笑。

炎羿的性子比以前改变好多,可能是因为他修炼顺遂,心情也好了,总到魏娇面前找存在感,颇有点自虐倾向。

不过她知道,魏青与魏娇情义匪浅,这个炎羿恐怕要希望落空了。

“敬德县主。”

一个声音悄然在斐舞身旁响起,吓了她一跳,转脸便看见诺苏骑在一匹花背马上,走在她一侧。

诺苏邪邪一笑,阴森道:“我家妹子不知怎么得罪了县主,让县主出手伤她?”

斐舞冷冷道:“你是来为你妹子出头的?”

诺苏撇了一下嘴角,森森笑了笑,“诺苏不过问一问罢了,县主无需介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仲秋 这时,李钰骑在一匹五灵马上驶过来,“县主,殿下请你过去一趟。”

斐舞点头,随他一起往齐王的车架走去。

齐王的马车是那种宽大车型,四匹马拉的大马车。

斐舞上了马车,便看见凤渊斜倚在靠枕上,冲她微笑。

“什么事?”瞧这厮一脸遐逸的样子,不像有什么事找她。

“舞娘,你以后就与本王一辆车。”齐王欠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推给她,指着旁边一只盒子说道:“这里是南越国主进献的元晶,送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斐舞打开那只镶嵌各种宝石的漆木盒子,里面有十来枚颜色各异的元晶。

“真漂亮。”斐舞由衷赞道。

这些元晶不仅晶莹剔透,关键的是,还异常纯净,都是八阶以上的元兽才能生成的。

齐王嘴角上扬,伸手揽过她单薄的肩膀,亲昵说道:“舞娘,那巫医说了,只有圆月之时,你才能受孕,所以……”

“打住!”斐舞轻轻推开他,蹙眉说道:“咱们说这些为时尚早。”

只要自己一给他点好脸,这家伙便打蛇随棍上,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凤渊叹口气,重新斜倚在靠枕上,一手托着腮,颇为无奈道:“本王如今都快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做柳下惠也没什么不好。”斐舞心里其实也挺为他着急的,“要不,你收两个侍妾吧,只是不许纳安阳公主。”

她某一天终究要走,总不能耽误齐王的幸福,只是,那个安阳公主心思叵测,凤渊纳了她绝对会倒大霉。

齐王锁着眉头,很不悦的样子,闭上眼,不再理她了。

好半天,他又睁眼瞧着斐舞,眸里含着点点笑意:“你吃安阳的醋了?”

斐舞白了他一眼,“是啊,我吃她的醋,你要是纳了安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若真纳安阳公主,那么,在必要时,她只好杀了她了。

凤渊低低笑了起来,伸手牵起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回京后,我便寻个人家让她出嫁,碍不着你。”

斐舞斜睨他一眼,倒是相信他的话了。

大军行进到下一个驻扎地,天色已暗。

凤渊牵着斐舞的手下了马车后,便瞧见安阳公主委委屈屈地站在前面。

“天北哥哥。”安阳公主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身子紧绷,两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

“茉茉近几日有些不舒服,天北哥哥带我去城里瞧医吧。”

大军驻扎的地方,位于秦州郡城外五十里处,一旁的湍急的河流,一边是浩瀚的莽古森林。秦州是他们遇到的最大城镇了。

齐王蹙眉瞧了瞧安阳公主,“我让方堔陪你去吧,方堔也算半个医者了。”

“不,茉茉只要天北哥哥陪。”安阳公主泪眼欲泣地说道。

斐舞冷冷瞧着她做戏,想看她到底要作什么妖。不说现在军中有不少军医,就是那个老巫医,想必也能给安阳瞧病,可她偏偏想拉着凤渊进城。

凤渊终还是点点头,“那好,每日大军暂停一日。”转头对斐舞道:“咱们明日去秦州城逛逛,据说,这里有一种石花,形似芙蕖,晚间可以发出光芒来。”

斐舞也很好奇,“什么石花?”

“一种石头,白日晒过阳光后,夜晚会发出光芒,可持续一夜。”齐王摸摸她柔滑的发,温声解释,“只是那石头离了这里,便不能发光了。否则,咱们倒是可以带点回西京呢。”

斐舞对那种石头充满好奇,点头同意进城去看那种石头。

安阳公主在一旁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上前几步,拉住齐王的袖子,“天北哥哥,茉茉不想跟敬德同行。她,她曾经还想杀我呢。”

齐王轻轻拂开安阳的手,有些不悦道:“之前本王不都跟你说过了么?只要你不惹她,舞娘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可是她……”安阳公主扫了斐舞一眼,不甘道:“我不想跟她同行!”

斐舞冷笑一声,“安阳公主不是去瞧病嘛,我替你瞧瞧怎么样?”

安阳公主面有惊吓之色,退了一步,“本宫不想看到你!”复又对齐王道:“天北哥哥,茉茉心里好难受,别带她好不好?”

锦莲在一旁急忙扶着摇摇欲坠的安阳公主,向齐王曲了曲身,“殿下,公主连着几日夜里都睡不着,显是受了惊吓。”

凤渊瞧着安阳面色苍白,俩眼底的黑青色,便是扑了香粉也没掩住,想必是跟了行军,身体真的吃不消了。

斐舞冷眼旁观凤渊在犹豫不决,就知道他又为难了,便说道:“凤渊,我与斐云一起去吧。我们骑乘大黑,肯定比你先到秦州。”

她也不想看见这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而且,自己农场快满级了,走之前,还是不跟他置气的好。

齐王低头打量着她,见舞娘并无生气的样子,点点头,“也好。”

将士很快扎好帐篷,魏娇带着炎羿与几个士兵也将几大锅饭菜做好,摆上临时搭建的大桌上。

李钰巴巴跑过来找斐舞。

“县主,今日冬至,咱们仲秋没有过,便两节气一起过吧。我跟魏娇多做了几样菜,你那里有酒么?大家想庆祝一下呢。”

斐舞恍然,觑了他道:“军中准许饮酒了?”

李钰挠挠脑袋道:“饮些果酒应当没事的,殿下准许咱们饮一些。”

如今没有战事,他们凯旋而归,齐王对将士也宽容很多。

“知道了,回头让魏青送些果酒过去。”

斐舞寻思,这可能是她在这异世过的最后一个节了,庆祝一下也了却遗憾。

她回到帐篷,取了十几坛低度果酒和一些果汁,又拿出几个奶油大蛋糕,和一大堆制作好的菜色,吩咐魏青让人搬去篝火旁边的饭桌上。

那些菜,都用一个个脸盆大的竹碗盛着,上面还盖着漂亮的盖子。

十几个将士陆续将一盆盆竹碗菜端到篝火边时,许多将军欢呼起来,伸手打开菜盆盖子,里面的香气立马飘散开来。

“还有酒呢。”李钰笑吟吟抱着两坛果酒,在兄弟们面前显摆。

于是,二十几坛酒水瞬间被一抢而空。

“喂!你们也太没品了吧,抢我的干嘛?”李钰见自己手里的酒坛也被宋瑞夺去一坛,哀嚎起来。

齐王坐在主位上,微笑看着这帮手下胡闹,倒真的没有训斥他们。

篝火旁,军中将领几乎都跑了过来,围在一起大吃特吃,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都暗自咽着口水,眼睛不由自主地瞟过来。

诺苏兄妹与丘机子在不远处吃着军中提供的大锅饭,见那边热闹非凡,对视一眼。

“这斐舞娘倒是个宝啊,只要拥有了她,都能养活一支军队了。”丘机子咽下一口杂粮粥,将手里硬梆梆黑黄色的馍馍扔在旁边的筐子里。

诺塔蹭地站起来,对诺苏说道:“哥,好歹咱们也是南越国的王族,他们就给这种东西让咱们吃,自己却吃香喝辣,太欺负人了!”

诺苏斜了她一眼,冷冷道:“你想怎样?”

“你去跟齐王说呀,他不能这么对待他国的王室。还有,那个敬德县主太无礼了,你不为我出头,我便去杀了她!”诺塔一边口无遮拦地说着,一边拿起腰间的瓷葫芦。

“你倒是动手试试?”诺苏对这个愚蠢的妹妹不耐至极,“恐怕你的虫子没到那人身边,你便人头落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尘往事 齐王拿起斐舞切给他的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对旁边的宋瑞吩咐道:“将这点心和一些饭菜,送些给凤奕。”

宋瑞领命,用一个盆子,装了一些肉食饭菜,一杯果汁,又拿了一大块蛋糕,端去木笼那边。

时至大寒,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凤奕用被子裹住母亲痩削的身体,自己则静静地仰望着那轮明月。

“小殿下,这是咱们齐王殿下让我送来的食物,算是过个节气了。”

宋瑞客气说着,把手中盆子从小窗递进木笼。

“多谢了。”凤奕淡淡说道,眼神沉静似水,没有十岁孩子该有的欢脱稚嫩。

“宋将军,我母亲病了,可否能帮我禀明皇叔,找个军医给她瞧瞧?”

宋瑞看了看蜷缩在笼子一角的张琼菊,点头,“我这便去禀告殿下。”

说到底,这位小皇子也是先皇的骨肉,陛下的亲弟弟,便是他谋反忤逆,怕也不会处死他,只是会囚禁一生罢了。

“那便劳烦宋将军了。”

宋瑞走后,凤奕将盆子抱过来,送到张琼菊面前,“母后,起来吃些吧,今日仲秋,皇叔让人送了些点心肉食。”

平日她们都是吃的军中大锅饭,很少有今日这般的精细食物。

张琼菊睁开眼,强挣着爬起来,就着儿子的小手吃了一口肉丸子。

“奕儿,你也用些吧。”张琼菊摸摸凤奕的头,慈爱地说道:“这么多肉,恐怕咱们也吃不完,不如请侍卫大哥送些给你的外公和舅舅罢。”

凤奕瞧着她,眼里幽沉,轻轻道:“母后,你如今身体有恙,咱们吃不完,可以留着明日再吃。便是母后心疼外公,恐怕侍卫也不会替你传东西过去的。”

张琼菊眼里噙了泪花,“我知你怨恨他们,可是,他们是你嫡亲的亲人啊,只要你吩咐外面的侍卫,一定可以送过去的。”

凤奕放下盘子,拿了一块蛋糕默默坐到一旁,倚在笼壁上慢慢吃着。

“奕儿,你外公年岁已高,都快不行了,你就……”

“够了!”凤奕眼里盛满怒火,随即又平复下来,低声道:“母后,咱们目前自顾不暇,况,我昨日已经求了人禀告皇叔,皇叔也派了军医给他们瞧过了,药也吃了,你还想怎样?”

凤奕不懂,母后以前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愚蠢到,伙同外公舅舅谋害父皇的?

他当时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推上皇位,被外公舅舅一手操控。

张琼菊一时语塞,呜咽哭泣了一会儿,吃了些饭食,便重新钻进被子里,蒙上头脸。

凤奕吃了手中蛋糕,喝了那杯果汁,便呆呆地重新倚在笼壁上,仰望着星空。

他在刚进入南越国境内那会儿,发了几天高烧,几乎殒命,被南疆一位巫医用挑断腿筋脉放血的方式,救了回来。

他那些日子里,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与外公他们逃到江州后,一直过了近五年,皇叔才带兵攻克江州城。

那五年期间,外公将他囚禁在江州皇宫的一个破败院子里,长达四年时间。

他的梦里,和如今一样,充满凄苦无奈,母后曾为了保他性命,偷偷送吃的用的和药物给他,被舅舅与外公发现后,鞭打得遍体鳞伤。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皇叔攻进江州城,斩杀了外公和舅舅,带着他母子回到西京才结束。

当然,他仍旧被软禁在皇陵,不过,日子比在江州好过许多。

皇兄不仅没有赐死他,还安排了几个宫女太监伺候他,并送了许多书籍时报与经书给他阅读。

他与皇叔凤渊没有多少交集,却知道,齐王在二十二岁时便先后迎娶了袁家小姐和安阳公主两位妃子。

不过,在他带兵攻打江州的那大半年里,据说袁家小姐在西京难产死了,一尸两命,安阳公主最后被扶持上了正妃之位。

直到他在皇陵待了六年后,他的一位内侍告诉他,齐王带安阳公主去了封地,在一次与安阳的争吵之后,便中了毒,拖了半年便去世了。

得知皇叔中毒去世,皇帝大怒,命人去流焰城赐死了安阳公主。

直到齐王去世,他都没有留下一个子嗣。

凤奕感觉梦境里的事如此真实,简直就好像他重新活过一世般。

梦里,从始至终没有那位斐舞娘姐弟出现,齐王也没有带兵攻打过南越国。

倒是突厥人占领了雁门郡治下的所有郡县,齐王曾带兵花了五年时间,才把他们尽数赶回关外。

“奕儿,求你,帮帮你外公他们罢。”张琼菊低声哭泣道:“你外公他病的很重,年岁又大了……”

凤奕转头看了母亲一眼,心内陡起阴霾。

如果把梦境中的事看做过了一世的话,他凤奕两世都毁在张家人手里。

没有他们噬杀了父皇,他怎么能两世都成为阶下囚?

他在梦境里活了三十多岁便死了,从十岁不到开始,最美好的年华都葬送在暗无天日的禁室里。

凤奕闭上眼,没有理会母亲的哭求。

前一世,到了西京之后,母亲便被赐死,他则被送进父皇的皇陵。但他一点都没有憎恨过皇兄,他觉得,母亲参与谋害父皇,那是她咎由自取。

第二日晨,太阳还未升起,齐王带着安阳公主,乘马车驶向秦州城,斐舞则和魏娇共骑着大黑,与魏青斐云向秦州城方向飞去。

大鹏鸟只花了二十几分钟,便到了秦州,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

三只大鹏鸟找了一个无人的空旷地落了下来,放下斐舞几人后,又飞往天空,很快消失不见。

“舞娘姐姐,咱们有了大黑它们,是不是可以去任何地方啊?”魏娇从兴奋中没有缓过来神来,手舞足蹈地蹦哒好一阵子。

“是啊,咱们也可以不需要通关文蝶,就能去吴越国看望玉娘她们了。”

斐舞感慨万分,拍拍魏娇道:“明日,你也可以自己拥有一只大鹏鸟了。”

“真的吗?”魏娇欢呼一声,抱着斐舞的脖子亲了她的脸一下,“我要见天和哥哥飞在天上。”

“傻了吧?”斐云笑了,弹了她一个暴栗,“已经冬天了,在天上待久了能将你冻成冰棍!”

“哼!我才不怕,多穿点不久行啦。”魏娇摊手发出一个火球在手心上方旋转着,得意道:“瞧!我是火灵,不怕冷!”

魏青则一手抓住魏娇发的火球,火球便消失不见了。

“咦?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下子,魏娇像发现新大陆,围着魏青急急问道。

魏娇如今已经炼灵七层,她发的火球,威力已经很强了,却被魏青一抓,便消弭于无形,实在是让她颓丧。

魏青不能说话,自然不能直接告诉她原因,只在那卖关子,故作深沉。

“咱们去问问城中人,哪里有卖火阳石的?”斐舞已经从周边百姓处知道,那种石头,当地人称它为火阳石,只有在阳光暴晒过后才能发光,如果连续阴天的话,便找不到了。

火阳石出现在一座山上,不过,那山上有凶厉的元兽,普通百姓不敢去寻找。而且,若想找到那种石头,还需在晚上去山上才行。

经过多年的开采捡拾后,山上基本已经找不到火阳石了,即便偶尔寻到一两块,也会立马拿去城里卖掉。

所以,很多火阳石便被城里的有钱人收集了。而且,城里即便有卖的,价格也很高。

普通百姓家里更不会留有这种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遇袭 沿途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来,要想买火阳石,只有城中一家名叫奇宝斋的才有。

奇宝斋在城守府旁边的主街上,此时,伙计刚搬开木制拼装铺门,正扫洒地面,抹擦柜台。

“你们可有火阳石卖啊?”魏娇直言问道。

伙计抬头一瞧,来了四个衣着鲜亮的客人,立刻堆起笑容,连连点头,“有啊有啊,客官里面请。”

另有一个伙计急忙从货架上端来一个木盘子,上面摆了几块大小不一的黑灰石头。

“这便是火阳石,您瞧瞧,都有海碗大呢。”

魏娇一瞧这石头灰扑扑没啥奇特之处,嫌弃道:“这就是火阳石啊?你没骗咱们吧?”

“那哪能呢。”伙计连忙解释,“这样瞧着是没啥特别的,但到了黑地儿就不一样了,您到屋里再瞧瞧?”

伙计将几人领进屋里,关上门,只见木盘上的几块石头慢慢发出黄橙橙的光来,把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都照亮了,感觉像是点了几根蜡烛一样的亮度。

“这些火阳石怎么卖?”斐舞问道。

伙计眼珠转了转,笑吟吟道:“正常都是按大小卖的,像这种算是大的了,十五两银子一块。”

斐舞自己感觉倒是不贵,又问:“还有比这些更大的石头么?”

“有啊,在后院呢,小的带客官去瞧瞧?”

于是,几人又跟伙计去后院中。

只见后院里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物设,还有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

“这些石头便是火阳石了。每块一百两。”伙计拍着那大石头说道。

“你干嘛将它们放在院子里啊?”魏娇以为,既然火阳石这么值钱,没道理一直放在院子里。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火阳石每日必须晒日头才能发光,它们又很巨大沉重,小的们来回搬运也很费力啊,故直接放院子里了。”

斐舞仔细查看一下,也没啥奇特之处,便说道:“我们还是买些刚才那么大的吧。”这巨型石头拿也拿不动,每日还得晒日光,不如小块方便。

不过,她还是决定再买一块大的石头,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为啥会发光。

斐舞农场仓库里有不少银两,也没必要在这里跟伙计磨嘴皮子砍价,便按伙计给的价格买了几十块火阳石。

她让伙计将石头全部运到一个偏僻处,待伙计们走了后,便收进农场仓库。

魏娇瞧着这些黑石头,瞬间心里对火阳石的热情直降冰点:“一点都不好看,我还以为火阳石像灵石那样晶莹透亮呢,原来是块烂石头啊。”

她摸摸手腕处一串火属性灵石串成的手链,撇撇嘴,“还是我的火灵石好看。”

舞娘姐姐送了她十几块火灵石,带着它们不仅好看,对自身修为也有帮助。

像阿云哥哥腕子上就有十几块紫色的雷灵石,哥哥那里也有一串黑色的暗属性灵石。

“舞娘姐姐,咱们找大黑来吧,我要回去了。”魏娇闪着星星眼瞅着斐舞。

斐舞自然知道她想赖在大黑身上,让它带她飞翔。不过,昨日跟齐王说好在城里等他,总不能放他鸽子,即便要走,也告诉他一声的好。

“再等等,齐王估计也快到了,咱们先找个茶馆待着吧。”

于是,一行人在太守府附近找了一个临街的茶馆,在二楼包了一个小间,边喝茶,边望着楼下街面的情景。

齐王大军在秦州城附近扎营,秦州太守应该早就知道了,必然官帽整齐地前去觐见。

今日齐王要来秦州的消息,也必定提前告知秦州太守,此时,太守应当去城外迎接。

这条街是到达太守府的唯一繁华街道,在这里等他们,是最省时省力快捷方便的了。

斐舞取出一些蛋糕点心,还有一些小笼包虾饺蒸糕等,摆了满满一桌子,四人慢慢吃着,喝着果汁牛奶,等齐王过来。

一直等到临近中午时分,才看见秦州城太守骑在马上,领着两辆马车穿过街道,数百名侍卫衙役前呼后拥着,驶向太守府。

“舞娘姐姐,殿下去了太守府,是准备吃过午饭才出来么?”魏娇很是不满,嘟着嘴巴不大高兴。

“大概吧。”

斐舞瞧着楼下情景,寻思着,一个人若是身份太尊显也不方便,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朝拜,逛个街也前呼后拥的,一点儿自己的私人空间也没有。

瞧他们这仗势,一时半刻消停不了,不如自己先回营地。

她没有下楼,相信齐王的暗卫一会儿准能找到她们。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一名暗卫推开小间的门,抱拳道:“县主,殿下请你一同去太守府。”

“不用了,你去告诉殿下,我已经买到了火阳石,先返回军营,就不等他了。”

“喏!”

暗卫离去后,斐舞带着魏娇几人离开秦州城,吹响竹笛,唤来三只大鹏鸟。

他们在野外高空盘旋了近三个时辰后,才返回营地。

魏娇意犹未尽,摸着大黑的羽毛自语道:“大黑,谢谢你啊,明日咱们再飞去逛啊。”

大黑斜睨她一眼,挥起翅尖将她扇了一个跟头。然后,展翅飞向高空。

“哎呦!你个臭大黑,竟然扇我?”

魏娇生气的爬起来,冲着空中叫道:“明日我就有自己的大黑了,再也不要理你!”

斐舞笑开了,替她拍拍裙子上的草叶,说道:“今日你也玩够了,赶紧去做饭吧!”

斐舞回了帐篷,立刻进农场收拾作物,然后进入宫殿修炼起来。

她准备在宫殿一鼓作气,修炼半年再出来。

半年时间,也不过外面的六个时辰而已。

打坐冥想中,时间过得飞快,斐舞甚至都没怎么察觉,已经过了一个月。

突然,直觉一道让她心悸的气息,直冲她的心底,让她激凌一下。

睁开眼,连忙结束修炼出了农场。

帐篷里漆黑一片,四周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挥手施放一个迷阵后,走出帐篷查看。

她施放的迷阵,是迷不到自己的。此时,她清楚看见帐篷周围的地上倒了几名侍卫。

斐舞身边应该有五名暗卫,但是现在根本查探不到他们的方位。

应该有个跟她阵法修为差不多的术士在此处施法布阵。

斐舞紧蹙眉头,凝神扫视周围。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弟弟与魏娇他们的安危。

到底谁这么大胆,敢进入军营中行刺,看这样子,恐怕早就预谋好了的,趁着齐王带着一帮暗卫去了秦州,便想对付她。

这回的刺客修为高强,不低于她的筑灵境。否则,又怎么能在二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

斐舞急速来到魏娇做饭的棚子里,发觉地上躺了几个将士,手里还攥着几把青菜,脖颈处已经被利器割断,显然,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暗算了。

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魏娇的影子。又急忙在迷雾中跑去斐云和魏青的帐篷。

斐云的帐篷被烧毁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凌乱破碎,显然有人曾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殊死打斗。

斐舞的心都要崩出来了,立刻吹响竹笛。

“啾~”大黑在片刻间飞下半空,却被眼前的迷雾弄迷糊了。

“啾啾~”大黑叫了几声,斐舞瞬间冲破迷雾,飞跃上了它的背上。

“大黑,带我去找斐云!”

大黑冲上高空,伸展翅膀围着营地滑翔着,斐舞向下面整个军营逡巡了一遍。

她所住的那处营地,被一大片白雾弥漫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别处营地帐篷旁,将士并无异样,只她营地附近的士兵有些奇怪,正想往白雾里查看。

她此时才意识到,斐云与魏娇他们肯定出事了。

突然,她发现放置张仲一家的木笼旁,有几个诡异的身影正合力杀了几个守卫的士兵,向木笼靠近。

“大黑!去那边!”她手指着木笼处叫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丘常笙 木笼旁,几个身穿大周将士铠甲的人,正劈开锁住木笼的铁链,进笼子斩杀了张仲父子后,又向关押张琼菊和凤奕的木笼而去。

“什么人?”斐舞从大黑身上飞跃而下,手中幽冥剑已经挥了出去。

一道光华闪过,瞬间杀了两人。

这几人瞬间警戒起来,目露凶狠,手握寒气森森的利刃,团团将斐舞围住。

斐舞扫了他们一眼,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戴着假面。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军营里杀人!”

这些人趁着齐王不在,斩杀士兵和张仲一家。看他们行动迅速,手段狠辣,根本不似寻常士兵,倒像是影卫刺客一般。

假面人也不答话,一齐举刀向斐舞攻来。

其中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挥手向她撒了一包迷药。

斐舞也不废话,幽冥剑犹如死神的镰刀,片刻间便斩杀五名刺客,只留下一名修为较高的刺客。

这名刺客被斐舞挑断手筋脚筋后,欲要咬毒自尽,被她一把捏住下巴,一个用劲,将他的颚骨下掉。

抠掉他藏在腮牙里的剧毒,喂他吃下一枚真话丸,又将他的下颚推上去。

“你们是什么人?有何任务?”

斐舞挥手在旁边布上一个防护阵,便开始审问他。

“我们是昆仑墟的人,来此捉拿一个叫斐舞娘的女术士。”

斐舞闻言怒火中烧,忍着杀人的冲动,又问:“何以进入军营的?有几个内应?”

“有人给了我们进入军营的服装和腰牌,随掌门一起进来的,我不知道内应是谁。”

“你们是否捉了其他人?别的同伙去了哪里?”

“有人看见斐舞娘进了帐篷,却又没找到她,掌门几人只好捉了她的弟弟妹妹。”

“你的掌门去了哪里?”斐舞将幽冥剑摁在刺客的脖子上,恶狠狠问道。

“掌门已经带人出了军营,留咱们几个过来料理张仲一家。”

斐舞又问:“你们有没有联络对方的方式?”

“有,吹响这个铜哨就行。”刺客掏出一枚红黄色的铜哨后,脑门上已经开始出汗。

斐舞知道他的药效快用完了,也没时间再审,便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闪身避开喷射出来的鲜血,她转头看向木笼里正瑟瑟发抖的张琼菊母子。

凤奕抖着嘴唇说道:“敬德县主,我知道这是谁干的,肯定是丘机子和诺苏兄妹他们做的,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太多的事,便过来杀人灭口。”

“那你知道他们如今去了哪里么?”斐舞病急乱投医地问道。

凤奕摇摇头,“我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在南越时,曾听他们与我舅舅商议过,要捉拿你去昆仑墟。还有,安阳公主应该是他们的内应。”

斐舞沉默片刻,望着面前这位双腿俱废的小少年,轻声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取出两瓶生肌丹交给凤奕,“这些药对你的腿伤有帮助,拿去每日服一粒。以后自如行走应该没问题了。”

“多谢了。”凤奕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药瓶。

斐舞转身飞跃上了大黑的脊背,命令道:“大黑,去军营外找斐云。”

诺苏兄妹与丘机子既然做了这种事,肯定不再顾念南越国的安危,自己逃跑了。

她突然想起来,当年张仲身边,就有一个戴着假面的术士,曾经协同他杀了元帝,想必那人就是这位丘机子了。

因为此人一开始并没有用本来的面目,又与诺苏搞在一起,让她忽略张仲身边的那个术士。

斐云魏娇被他们设计带走,肯定没有走多远,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抓住斐云魏娇,不过是想要挟她而已。

斐舞很快在离军营五十多里的地方,看见骑在大鹏鸟身上的魏青。

而魏青下面,十几个黑衣人和几名白袍术士,正与他对峙着。

斐舞眼尖地发现,斐云与魏娇被反绑着,坐在几个白袍术士中间。

术士的周围,不仅有黑衣人,还有一个闪着淡淡光华的护阵。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人群中间,向她看过来。

“你就是斐舞娘?”那老者气势如虹,周身灵气浓厚,修为竟不下于斐舞。

“你又是什么人?绑我弟弟干什么?”斐舞骑在大黑背上,在几人头顶盘旋着,手里紧紧握着缰绳,强压着怒火喝问。

“老夫是昆仑墟天极宗的掌门丘常笙,请小友过来,不过是想见见你罢了。”白须老者面色红润,微笑着看向斐舞。

“你想见我,直接递帖子拜见便是,为何用此下作手段,难道就不怕齐王带兵灭了你的天极宗?”斐舞愤恨至极,怒视着老家伙。

丘常笙哈哈大笑,捻着白须说道:“齐王的手伸不到昆仑墟,便是他尽举国之力,恐也迈不进昆仑山脉。”

斐舞看了斐云与魏娇一眼,发现她两人呈昏迷状被人挟持着。

“你既见到了我,可以放了我弟弟了吧?”斐舞按捺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丘常笙微眯着细眼,瞧着骑坐在大鹏鸟上的斐舞,“跟人商谈事情,总要拿出诚意来,斐娘子在天上不下来,如何与老夫做交易?”

斐舞皱眉,知道自己和魏青不能与他们硬拼,因为斐云魏娇还在他们的手里。

“那好,丘掌门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说着,示意大黑滑翔到距离地面七八米时,翩然跃了下来。

大黑啾啾叫着,在周围盘旋,显然不放心主人面临的处境。

魏青也跟着下了二白的脊背,站在斐舞旁边,手握利剑警戒着。

“丘掌门,咱们谈谈吧,你到底想怎样?”斐舞一步步走到丘常笙近前。

丘常笙捻着胡须,上下打量了斐舞,微笑道:“老夫只想邀请斐娘子去昆仑墟一趟。”

“去昆仑墟做什么?”斐舞可不认为他如此盛情“邀请”自己,是去做客的。

“呵呵!老夫的弟子说,斐娘子法术通天,手中有数不清的灵药宝藏,故此,想请娘子去昆仑墟说道说道,也让咱们这些宗门弟子开个眼界。”

丘常笙无耻说道:“想必我宗门有了斐娘子的提携,会更上一层楼。”

斐舞鄙夷地瞧着他,“原来丘掌门是这个打算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先放了我弟弟妹妹,咱们再谈这件事。”

丘常笙哈哈大笑,“你当老夫活了八十五岁是白活了?竟由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子糊弄?老夫若真放了你的弟妹,你会跟我们走么?”

“我会跟你走。”斐舞面不改色说道:“丘掌门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别跟老夫说这些没用的!”丘常笙突然冷下脸,挥手道:“今日你戴上这锁灵环,乖乖听话,你弟妹两人就平安无事,若不然,老夫也保不准他们会怎么样了。”

正说着,斐舞发现斐云已经醒来。

“姐,别听他的,你快走!这些人没安好心!”斐云拼命挣扎叫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幻阵 丘常笙面露阴狠,瞬间操控母盅,指令斐云体内的子盅做出动作。

斐云大叫一声,双手抱头,两眼通红似血。

“阿云!你怎么了?”斐舞大吃一惊,想冲过去营救,却见丘机子手中握着的锋利剑刃,正抵在斐云的脖颈动脉上。

“斐娘子,老夫劝你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丘常笙捻着白须道:“你弟弟妹妹体内被下了盅,老夫让他们干什么,他们便不能违逆。”

说着话,只见斐云面部青筋暴露,整个面部呈血红色,几欲滴血一般。

斐云痛苦地抓挠自己的头面,直抓得血迹斑斑。

“住手!”斐舞心痛欲绝,抽出幽冥剑指着丘常笙怒喝:“放开他!倘若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丘常笙对她的威胁呵呵一笑:“你弟弟的生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斐娘子,你自己决定吧。”

斐舞心里泛起滔天怒意,却又不得不顾忌这老匹夫的胁迫。

“你要怎样?”

丘常笙向身后丘机子使个眼色,丘机子手里拿了两个亮锃锃的圆环,抛给斐舞,“戴上它们!”

这是两只如同臂钏一般的手环,与陈王给她戴的差不多。

斐舞暗自冷笑,握紧幽冥剑,在暗中示意魏青。

魏青用瞬移术消失在原地。

丘常笙对魏青突然消失皱起眉头,冷声问:“你以为通风报信就有用么?”

斐舞只冷冷瞧着他,“既然丘掌门什么都不怕,即便我的影卫真去通风报信了,你又有何好介意的呢?”

老者哼一声,对手下说道:“带她走!”

转头又对斐舞道:“你乖乖听话,老夫也不难为你,否则,老夫不介意给你也种下盅。”

他说这威胁的话,只是让这女子不要耍什么花招。

其中真实的却是:他已经给斐云种下极其厉害的子母盅,便没有能力再种第二只子母盅了。

那种控制型的盅虫,即便神魂强大的大盅师也不能一次控制两只。况且,饲养母盅所耗费的精血,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耗尽他的寿元。

以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的精明,更不可能让别人给斐舞种下子母盅。

那样做的话,就好比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藏,交到别人手里一般。

即便那人是他最信任的徒弟也不行。

斐舞不动声色间,用神识已经探查到,魏青把自己交给他的阵灵石,全部埋在方圆一里范围内。

嘴唇轻轻蠕动,双手陡然扬起,飞快结了一个印,四周一个小型幻阵瞬间生成。

丘常笙只觉眼前情景一换,自己已经带着斐舞娘回到宗门。

宗门几位长老过来,将这女子送进密室,关进特地为她准备的玄铁封灵笼子里。

丘常笙拿着一把锋利刀片,亲自割开这女子的经脉,收集大半盏血液。

“大长老,你拿去分析一下,此女的血液知否有催生灵药的功能。”

“再把她的弟弟也带去另一个石室,破开他的丹田,取出灵根,这小子可是万里难寻的雷灵根呢。小心些,别弄死他了。”

斐舞娘站在幻阵里,冷眼看着眼前呆滞的丘常笙,挥手打碎面前的水镜影像。

斐云被他种下子母盅,她暂时还不能杀他,但也不能全须全尾地留此人在此作恶。

她回头看向暗沉的天空,魏青已经带着斐云和魏娇离开此地。她等着,他们到了安全距离,她便可以动手了。

放眼望去,二十几名术士倒在她的幻阵里,其中包括诺苏诺塔兄妹。

但是,丘机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逃脱了。

丘常笙没有逃掉,是因为她在施法前,就专门针对了他,隔绝了这位筑灵三层修士逃跑的所有机会。

她不能让弟弟有任何的闪失。

一刻钟以后,魏青带着斐云应该已经飞到五十里以外了,丘常笙体内的母盅再已影响不了子盅,斐舞挥剑挑断了此人的手脚经脉。

丘常笙疼痛的大叫一声,瞬间从幻境里清醒了过来。

当看清眼前的情况后,他疯狂催动母盅,暴怒:“贱人!你竟敢暗算我!老夫让你弟弟碎尸万段!”

斐舞冷笑,静静看着他说道:“除非你死,否则,你伤不了他。”

她已经给弟弟喝下抑制子盅的药液,用的是农场出品的灵药,比炎羿的药剂效果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她还在赌这个老匹夫贪生怕死,不敢用自尽的方式,与斐云同归于尽。

封住丘常笙的丹田,又给他灌下一碗迷药。

一个火球术,烧灭幻阵里的尸体。提着瘫软的白须老头飞速离开此地。

她必须找个地方将这个恶心的匹夫藏起来,因为她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外援。

在一个隐蔽的山林谷地,斐舞放出一个木屋,将丘常笙全身衣物剥得只剩里衣,扔进木屋里。

她倒不担心他会冻死,因为木屋里的温度设置为常温。

又在木屋周围埋下灵石刻制的阵基,这样的话,幻阵可以维持一年时间不散。

收拾好一切,她急忙吹响竹笛,唤来大黑。

“带我去找魏青他们!”斐舞拍拍大黑的颈项,轻声说道。

大黑啾地一声,冲向高空。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似有一场暴雪生成。

凤渊一行人还没有回到营地,已经有暗卫禀告了他,大营出现刺客,张仲父子身亡,斐舞姐弟主仆失踪。

齐王大怒,让人彻查当晚值守的将领,将之捉拿审问,并派士兵举着火把分队四处搜索,寻找刺客与敬德县主的下落。

半夜时分,天空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直到第二日清晨,已经下了一尺多厚的积雪。

凤渊疲惫地返回营地。

“殿下,小皇子说,劫走斐云的,应该是昆仑墟的丘机子,他曾在南越听张仲父子密谋过,安阳公主也是他们的内应,恐参与其中。”

宋瑞说着,抬眼偷瞧了主子一眼,随即低下头。

凤渊捏着眉心,沉思半晌,说:“宋瑞,即刻派人往南越边境与西北边境送讯,务必在关口设置警戒。”

“搜寻队向周围百里内搜寻,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安阳那边,自有本王查问。”

宋瑞抱拳领命离去。

……

斐舞用手指摁在斐云的脉搏上,感知他体内的那只子盅。

这盅虫与她上次种的一样,是潜伏在脑子里的噬脑盅。

因被丘常笙催动过一次,子盅格外不安静,伸展着触须,已经包裹了两根脑神经。

斐舞一连十来天不眠不休,用神识一点点弄掉它还在伸展的触须。

魏娇已经在救回她的第二日醒了过来,服下斐舞给她的解毒剂后,渐渐恢复神智。

“舞娘姐姐,阿云哥哥怎么还没醒啊,咱们要不要带他回去找军医瞧瞧?”

“不用,我有办法弄掉他体内的盅,只是需要时间长些。”

斐舞摸摸弟弟的苍白的脸,替他掖了掖被角,“魏青这段时间在山里看着那个匹夫,暂时不能回来,娇娇你就待着家里,哪里也不能去。”

“嗯。”魏娇点头,“外面都下了好大的雪了,好冷的,我才不出去。”

魏娇从窗口向外看了看,缩回脖子,赶紧去厨房做饭。

木屋窗外,搁着厚厚的玻璃,可以看见满山遍野白茫茫一片,天空乌云依旧,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并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极宗 一个月后,斐舞终于将斐云脑中的子盅取出。

见斐云再无危险,立即骑着大黑去了百里外的山林谷地,一剑刺进丘常笙的眉心里。

挥手放出火球烧掉尸身,转身对魏青道:

“魏青,抹平这里的一切痕迹,不要让人发觉此处有人来过。”

斐舞收起木屋与幻阵,骑上大黑,看着魏青处理好所有痕迹,一同回了百里外的密林小屋。

“咱们离开此地,去吴越国边境。”

斐舞已经想好,西京那边是不回去了,她要带着弟弟在边境深山里安静修炼。

一晃,便到了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斐舞的农场等级已经九十九级。

还有一级啊,她就能回去了吧。

这几个月里,她在农场宫殿已经足足待了两百年,顺利进阶至炼元境。

在宫殿里修炼的同时,她还用灵石刻制了各种阵法。

这些阵法,留一部分给弟弟斐云和魏青兄妹,有一部分她自己留着。

看着农场的进度条,应该不出一月,便能满级了。

“斐云魏青,你们是留在此地,还是去吴越国找玉娘她们?”

斐云疑惑问:“姐,那你呢?你准备去哪?”他听出来了,姐姐想要与他们分开。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这是给你们的东西,拿去吧,阵法怎么启动,你们都了解了,好好修炼。”

前些日子,魏青与斐云分别骑着大鹏鸟去了吴越和西京,重新给道聆山换了阵法。

吴伯吴婶一家平平安安生活在西京,吴金又重新娶了老婆。

“我愿意留在此处。”斐云不想出去给姐姐添麻烦,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舞娘姐姐,我和哥哥也留在此处,反正有灰灰在,我想去哪里玩都行。”魏娇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大鹏鸟,取名叫灰灰,她觉着还是在这里修炼的好,若是想玉娘她们了,就骑着灰灰去串串门。

斐舞瞧着阵法里的家园,并没有反对。

“也好,阿云,等们你修炼至炼元境,寿命可达五百岁,你们便是这世上真正的强者了。”

她拍拍弟弟的肩膀,轻声道:“在这片大陆,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用任何顾忌。”

农场出品大鹏鸟和云蹄兽的寿命可达千年,它们忠于主人,凶猛善战。这几个月来,斐舞在这片山林里,已经放出好几头了。

山林里方圆五十里范围,都已经被她用阵法圈住,凡人进不来,也发觉不了这里的异状,只有高阶术士,触碰到结界,才能稍微感觉有阵法的波动。

斐舞准备了十几筐灵石,藏在山上一个隐蔽山洞里,斐云如果需要的话,便可以打开那里的结界去取用。

大型阵法如果要长时间启动,需要定时补充灵石进能量槽,那些灵石,都是用作补充阵法耗损的。

斐舞算着时间,坐在大黑背上,在夜间飞行到了洛州城上空。

她轻飘飘降落在凤仪宫里,隐了身形,走进宫殿。

陆曼琳正在生产,内殿里只留下两位产婆和书琴。

古代女子生产,本就是凶险的事,何况陆曼琳的肚里还怀着双胎。

斐舞静静地瞧着满身汗水的小姑娘,知道她难产了。

产婆束手无措,惊慌地对书琴说道:“姑姑还是请御医来瞧瞧吧,奴婢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啊。”

陆曼琳虚弱说道:“不要,你,你把敬德给的药丸拿来,本,本宫能生出来的。”

书琴泪流满面,急忙拿了一个玉瓶跑过来。

斐舞显出身形,按住她的手,“让我来吧。”

书琴尖叫一声,发现是敬德县主时,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县主救救娘娘吧。”

那两个产婆也被突然出现的斐舞吓得瘫在地上,若不是斐舞随手一个结界罩在里面,她们的叫喊声就能惊动外面的宫人了。

斐舞拿过陆曼琳的手腕,轻声道:“我来履行诺言,皇后不必紧张。”

陆曼琳放下心,期盼地瞧着斐舞,“敬德,本宫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斐舞没有出声,用手探过她的脉搏,又梳理了她腹中胎儿,随手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一枚丹药喂进皇后嘴里。

“现在好了,皇后加把劲,你怀的是龙凤胎,祥瑞之兆。”

陆曼琳咽下丹药,点点头,流下眼泪。

原来是龙凤胎啊,她担惊受怕了几个月,终于能将心落到实处了。

半个时辰后,皇后顺利生下一儿一女,产婆将两个婴儿清理干净,用棉布包裹好,放在皇后身边。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宫人们跪拜在凤仪宫前。

这时,皇帝才刚刚听到禀报,匆匆来到凤仪宫。

“曼琳,辛苦你了。”皇帝瞧着皇后苍白的面色,摸摸两个婴儿的红润小脸,微笑着对皇后说道。

皇后的精神很好,瘦弱的脸颊看起来反而比孕期更健康一些。

她瞥一眼那处空荡荡的锦帘后面,松了口气。

斐舞骑坐在大黑背上,向西北而去。

天极宗座落在昆仑墟以北的一处山峦中的极寒之地。

天极宗的弟子无数,足有两千人,斐舞隐了身形,直奔主殿。

丘常笙的梦境里,阴暗的地下石室,并不只有一个铁笼子。

石室的进出口就设在主殿后,大长老居住的洞府里面。

斐舞踏进大殿后,大长老的洞府里,竟发现里面坐了三人。

丘机子赫然便在其中。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斐舞随手在洞府里布下结界,防止他们逃出去。

“什么人?”其中一位已经筑灵境的修士跳起身来喝道。

斐舞冷笑,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喝问,手里的火球已经扑向三人。

她如今已经是炼元境,看这些人就像看蝼蚁一般。

火焰瞬间吞噬了三人,他们连叫都没叫出声,便成了三缕飞灰。

挥手击碎地下石室的门,缓缓走了下去。

石室里的墙壁上安装着数块火阳石,影影绰绰照亮整个石室。

石室里有三个玄铁笼,里面分别躺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这些人全部都是术士,而且修为不低,却被挑断筋脉,当做试验品,提供血肉给天极宗的大长老炼丹。

关在笼中的人,有的麻木地瞧了她一眼,有的连眼皮也没睁开。

“我来放你们出去,能走的动么?”

斐舞说了两遍,才有人扒着笼子玄铁栏杆瞪着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斐舞点点头,将几瓶丹药扔给他们,“吃下丹药恢复一下,便随我出去罢。”

笼子里的人骚动起来,但还是分食了丹药,其中几人一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也被人喂下一枚丹药。

斐舞暗自点头,见他们全都站起身来,便举起幽冥剑,劈开三个玄铁笼。

她又取出一堆棉衣棉靴和食物送给他们,“穿上这些,外面寒冷,吃饱后便随我出去。”

几十人各自穿上衣袍棉靴,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睁着期盼地眼神看向她。

“你们可知还有没有其他被困的人了?”斐舞问。

有人回道:“有,我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关的都是灵根稀有的术士。”

那人自告奋勇地带着斐舞出了石室,来到宫殿的另一边洞府。

“就是这里了。”那人小声说道。

洞府门口有阵法,不过,这种低阶阵法是挡不住一个炼元境修士的。

斐舞一掌击了上去,石门乃至阵法全部碎裂。

正坐在里面修炼的两个修士跳起来,举剑向她劈过来。

“什么人大胆……”

话没说完,两颗人头便飞了出去,滚落在地。

带斐舞过来的术士睁大眼睛,崇拜地看着面前这位少女:她还不到二十吧,竟一剑劈了两名炼灵后期的修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灭宗 解决了两名守卫石室的天极宗修士,斐舞直接轰开地下室的石门,走下阶梯。

地下室的情景与丘常笙幻境里的一样,只不过,里面笼子里关的不是斐云,而是三名奄奄一息的术士。

这些术士,腹部被缠上血迹斑斑的布条,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

“喂!钱坤,你们快醒醒,有人来救咱们了。”跟在斐舞身后的术士小声唤了几遍。

斐舞一剑劈开铁笼,扔了几瓶丹药给身后术士,“喂他们吃下丹药!”

“哦,好。”这位术士拿着玉瓶,分别给三人喂下丹药。

他们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些鲜活,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多谢。”其中一人说道。

“将丹药都喂给他们。”斐舞命令道。

“是。”术士将剩下的药丸全部分塞进三人嘴里。

“这位姑娘,在下叫佟良,木系炼灵六层术士。”佟良指着三人中的一位术士道:“他是我的好友钱坤。”

钱坤弯腰向斐舞行个礼,“多谢姑娘救我们性命。”

斐舞拿出几套棉衣袍棉靴和一些食物给他们:“抓紧吃饱出去,久了会被人发现。”

几人也不废话,套上棉衣袍和鞋子,大口吃下食物,喝下给他们准备的牛奶,补充体力。

“走吧。”斐舞率先出了地下石室,见外面已经站满了被救的幸存者。

“大殿外有天极宗的弟子围着,我们该怎么办?”幸存者见斐舞出来,似看到了救星,围过来问道。

斐舞用神识扫了过去,果然发现,数百名天极宗弟子将大殿团团围住。

站在前面的几人大概是宗门的骨干人员了,但也不过炼灵九层而已。

“大胆狂徒!敢闯我天极宗!说!是谁派你来的?”一位中年男修喝问道。

斐舞也不答话,抽手取出沾了火属性灵液的黑色弓箭,张臂开弓,瞄准了那数百修士,冷冷说道:“要活命的速速让开!”

那中年修士大怒,挥手命令:“布阵攻击!”

几十名修士迅速移动,组成一个战阵。

斐舞冷笑,扣着弓弦的手指蓦然松开,箭矢破开空气,拉出一道气流,冲进大殿外的数百修士中。

轰地一声!殿外腾起巨焰,瞬间将大部分修士吞噬一空。

斐舞冷漠地看着数百条生命瞬息间变成飞灰,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在她心里,这些人都该死,服食人的血肉做成的丹药,又有什么理由活在世上。

丘常笙的梦境里,斐云被剜去雷灵根的血淋淋场景刺激了她。

她走之前,决不能让这个阴毒残忍的宗门还存在。

站在大殿里,大殿原本的阵法被她破坏,现在,一个护阵护着这里。

身后几十名术士全部默不作声,静静地站在斐舞周围。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整个天极宗的弟子都惊动了,也有的看情况不对悄悄逃出宗门,但绝大多数修士全围了过来。

近两千名修士,向大殿发出攻击,冰凌火雷齐齐发动,震撼的场面不亚于一场科幻电影。

斐舞飞跃出大殿,踏上大黑的脊背,手持弓箭,凌空向下射击。

一团团巨大火焰在大殿周围腾起,几分钟之后,幸存的天极宗弟子四处奔逃。

大殿安然无恙,几十名幸存术士走了出来,跟在大黑身后,向天极宗外奔去。

一路上,没有人敢拦阻。

出了天极宗大约几十里之后,斐舞放出二十几匹五灵马,又分发了一些丹药和食物银两给他们。

“咱们就此别过,你们保重吧。”

佟良抱拳道:“姑娘,我们愿意跟着你,为你效劳。”

其余人也全部说道:“我们愿意投奔姑娘门下。”

斐舞笑笑,飞身上了大黑脊背,“我是大周子民,你们不如去大周效力吧,大周皇帝是个贤良君主,可重用你们。”

佟良钱坤他们抱拳,“姑娘,大恩不言谢,我们这便去大周。在下敢问姑娘姓名?”

“就此别过了!”斐舞没有回答他们,大黑啾一声,已经飞向高空,向东南而去。

斐舞走后,昆仑墟乱了起来。

昆仑墟山脉内不止天极宗一个门派,别的门派见天极宗一日之间死了千余名弟子,掌门与几位长老也不知所踪,便起了心思,率门下弟子火速赶赴天极宗,清剿了剩下的门士弟子,占领天极宗,将他家所有土地矿产财物分刮一空。

这些事,斐舞都不知道,她如今已经回到洛州城外的道聆山。

她将道聆山上的那处山洞清理干净,想在里面藏些灵石书籍留给斐云。没想到竟然在里面清理出一窝六阶火焰蛇。

这些火焰蛇的身体里已经出现元兽才有的元晶,身体鳞片也坚硬异常。

斐舞不懂,为啥它们没有出来祸害人兽。

将这些火焰蛇分解后,得到一些血液鳞片与火属性元晶。

进入火焰蛇的巢穴里,竟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火属性灵气。

怪不得火焰蛇不出洞口呢,原来这里的火灵气这么浓郁啊。

莫非山壁里面有什么宝物?

斐舞挥舞幽冥剑,将里面石壁刮下一层,驱除火焰蛇的腥臊气息,又向里深挖近百米后,只听轰隆一声,石壁破了一个洞。

一股浓烈的火属性灵气,从半米宽的洞口扑面而来。

斐舞以为她挖出了地下火,吓了一跳,赶紧用水雾包裹自己,探头向洞里看去。

哇偶,这哪是什么地下火啊,这里竟长着一棵火灵石树,而且,上面结满了鸡蛋大小的火灵石。

发财啦。

斐舞钻进洞里,围着火灵石树转了一圈,发觉这棵树与她农场种植的灵石树并不一样,灵气也没有她的灵石树浓厚。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灵石树竟然能生长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她走后,弟弟斐云依然有灵石可用。

她摘下三枚火灵石,兴冲冲将山洞重新封好,还布了一个法阵,隐藏了洞口。

她曾试验过,灵石树并不能生长在外界,它的生长空间,必须是有浓厚灵气的特定地方。

而且,灵石树生长缓慢,在外界,数千年都不能长出一寸。

这棵火灵石树能长这么大,还结了那么多的灵石,也不知长了多少万年了。

手里的三枚灵石就种进农场里,看看能结出什么果实来。

一晃,她在道聆山待了一个多月,终于将农场升到了一百级。

当看着农场荣升一百级的刹那间,整个空间炸开炫丽烟花,虚空出现了一个大转盘。

什么意思?感情让自己转转盘选礼物啊。

她颤抖着手点了一下转盘,转盘飞快旋转起来,直到一分钟后,指针才停在一个方位。

指针指的是一个与她前世一模一样的礼盒。

轻轻将礼盒拿了下来,转盘随即消失不见。

她小心地将礼盒放进农场仓库,等待斐云归来后再开启。

前两天,眼看进度条差不多到了终点,她便让大黑去通知斐云魏青回来。

道聆山因有了火灵石树,便不能放弃了,她要交代弟弟一些事情。

从旁边山壁上凿出一个深洞,里面分凿了几个小石室,将她农场仓库里所有金银布料财物,都分别放了进去。

灵药丹药与灵石阵法放在了另一个隐蔽处,她要单独交代给弟弟。

山庄的所有房屋里,都堆满灵米灵面和各种酒水,她还在地下凿出一个地下室,四周放了冰块,设置了阵法,做出一个大冰窖,里面放了好多食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计中计 四五只大鹏鸟盘旋落进道聆山庄后,便有暗卫回京通知了齐王凤渊。

“她已经回来了。”齐王心终于落到实处,面色阴晴不定,向方堔道:“递帖子去道聆山庄,明日本王在梅林居见她。”

方堔偷偷瞧一眼紧锁双眉的齐王,垂下眼帘应声而去。

斐舞没想到玉娘也回来了,上前抱了抱她,见她面色红润神情轻松,拍拍她的肩问:“在吴越还好吧?”

玉娘微笑点点头,“还好,我又在京城开了两家铺子,生意也不错,赚的银子,已经在那里给咱们阿云买了一处大宅子,以后给阿云在吴越娶媳妇。”

斐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咳一声道:“玉娘姐姐,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众人笑了起来。

“姐,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么?”

斐云是准备自己一人回来的,但玉娘魏娇偏要跟着回来。

玉娘还说已经好久没见着舞娘了,这回有大鹏鸟,一定要跟回来看看。

魏娇就不用说了,她恨不得每天都待在天上飞。仗着自己会施放出灵气罩遮挡寒风,更是有恃无恐地漫天乱窜。

“阿云,其实我想跟你说,我要走了。”斐舞摸摸弟弟的头发,轻轻说道。

“走?去哪里?”斐云皱眉问。

斐舞不知道怎么才能描述那个地方,只能说:“我曾待过的世界。”

斐云完全摸不着头脑,一把抓住姐姐的手,急急问道:“姐你胡说什么?什么你曾待过的世界,你不是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的么?”

魏娇与玉娘不明所以,眨着眼看向斐舞。

魏青紧缩眉尖,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斐舞不知怎么解释才行,只能说:“另一个世界,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斐云的认知里,另一个世界,便是阴间鬼域,人死后的世界。

他一把抱住姐姐,哭泣着:“姐,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没关系啊,咱们慢慢治。你别吓我好不好?”

斐舞知道,如果通通告诉他,他肯定不能接受,她只是点到为止,不想再说什么了。

“阿云,来看看我留给你们的东西。”

斐舞带着几人查看放置书籍财物和食物的地方,那处火灵石山洞却没有说。

她想单独跟弟弟交代。

魏娇与玉娘去做饭,他们正在忙碌的时候,守山门的侍卫过来禀告,山下有人求见。

原来是炎羿与方堔两人。

炎羿一见斐舞就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说,“舞娘,你怎么抛下我走了,我找你好久……”

原来,那日他从帐篷出来,便进了一团迷雾里,直到第二天才从白雾里摸索出来,冻的鼻水长流。后来才知道,斐云魏娇被劫走,斐舞娘也不见了踪影。

那次事发突然,待别处营地发现异状时,已回天无力。

斐舞面色淡淡,“那日斐云被人种下南疆的子母盅,我不能带他回营地,只好找一处偏僻地给他治疗。”

她不想当着齐王心腹方堔的面说出,自己与弟弟想离开大周,海阔天空任鸟飞。

方堔看向斐舞,神色似看透一切。

“县主,殿下自你不见后,很是焦虑,曾派人四处搜寻,在边境一个个查探。”

方堔恭敬说道:“殿下刚刚知道县主安然无恙回来了,便让在下过来请县主明日去梅林居相见。”

斐舞也正想了结一些事,便点点头,“嗯,请方大人回去禀告殿下,舞娘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日,斐舞没有去梅林居,而是独自一人出现在一处别院里。

此处别院幽静阴凉,到处都是假山怪石。

一位丽人站在别院中间的荷花池旁,转身看向走过来的斐舞,笑眯眯说:

“敬德县主,你过来瞧瞧,这池中的鱼儿甚是有趣。”

斐舞淡笑着走过去,盯着丽人的眼睛轻轻道:“安阳,再有趣的鱼儿,也没有你有趣,怎么,以林惠儿名义请我今日过来这里,又想对我做什么?”

安阳公主的脸有瞬间扭曲,仍轻笑道:“殿下让我过来跟你和好啊,他说,娶我,需得让我跟你说通才行。”

“哦?是嘛,真是抱歉,你说不通我。”斐舞淡淡笑着,看见安阳公主面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没关系呀,请坐吧,咱们慢慢聊聊,说不定你就被本宫说服了呢。”安阳公主示意锦莲端来茶水,放在荷花池旁边的风亭里。

斐舞眯眼看了看风亭,提着裙摆随安阳公主走进风亭。

风亭内的石桌旁只有两个凳子,安阳公主抢先坐了一个,斐舞扫了一眼另一个,便坐了下来。

安阳公主眼睛盯着斐舞落座后,自己突然站起身,几步跨出风亭外。

“丘道长!”她大声叫道。

只见风亭上下瞬间降下一圈玄铁栅栏,将整个风亭罩住。

斐舞坐在石墩上纹丝未动,自己从农场取出一杯茶水慢慢饮着。

扣住自己双腿的玄铁夹子,被她暗暗用内力震碎。

“敬德县主果然非比常人。”从屋内出来一位中年白袍术士。

斐舞细看之下,发现这位术士竟已经筑灵境九层了。

怪不得,他能布下这炼杀阵呢。

“安阳公主,没想到,你竟然勾结外邦修士来捕杀我。”斐舞不理会这人,直接怒斥安阳公主:“我斐舞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耿耿于怀,一次次设计害我!”

安阳公主满脸阴翳,并不正面回答她:“你出现在天北哥哥面前就是罪过!一个贱民,妄想攀附皇亲国戚,就是死罪!”

“邱道长,还不杀了她!”安阳公主歇斯底里叫喊道,激动的双手微颤,面上似哭似笑。

中年修士冷冷看了她一眼,转向斐舞,“敬德县主,这里已经被本尊布下阵法,你是逃不出去的,也别妄想有人会来救你。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斐舞稳稳坐着,不动声色问。

“你与本尊签下契约,你认我为主,我与你共同创建宗门。”

斐舞撇嘴嗤笑,“阁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敢问阁下想创建什么宗门呢?”

“天极宗。”中年修士说道。

斐舞仰头大笑,“天极宗?阁下是否在开玩笑?”

中年修士冷冷道:“我知你去昆仑墟毁了我的宗门,这次来此,你要么与我签下契约,要么死,你自己决定!”

安阳公主在旁焦急说道:“道长,你先前不是跟本宫这么说的,你说要帮我杀了这个贱民的……”

“行了,你退下!”中年修士挥袖将安阳公主拂出十几米,跌坐在地上。

“公主!”锦莲急忙上前扶起安阳。

“敬德县主,邱某的时间有限,你若迟迟不做决定,别怪某手下无情!”

说着,挥手结印,投向风亭。

刹那间,风亭内火势陡起,斐舞透过熊熊烈火,看着亭外那人冷笑。

这亭子乃是一个法器幻成,坐在里面如在炼狱一般。

斐舞在全身敷上好几层冰盾,还能感受到热气蒸腾。

她正忍耐不住,准备出手击碎风亭的时候,四周突然出现无数术士,向中年修士攻击过去。

方堔带着几名术士,过来给风亭灭火。

凤渊满身戾气,手握一柄长剑,凌空向中年修士劈去。

斐舞见齐王终于出现了,立刻装着不忍火势的样子,坐倒在风亭里。

“县主,你坚持一下,在下这便救你出来!”方堔带着几名水属性术士,连连向风亭喷水,可怎么也灭不了风亭里的火焰,不免焦急起来。

他哪里知道,是斐舞故意让这火焰不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受伤 凤渊手中长剑带着冲天戾气,击碎中年修士的护体盾牌,剑尖瞬间划开他的躯体。

中年修士大叫一声,从袖中挥出一条火红小蛇,攻向齐王。

八阶元兽?那小蛇鳞甲闪着耀眼光华,口器张大如碗口,露出猩红三角信子,还有两颗尖利的毒牙。

齐王凤目微眯,长剑挥动间,划出刺眼光盾,小蛇毒牙瞬间便咬在那层光盾上,然后,如碰碎的玻璃般,蛇头蛇身分崩离析,化为点点血雾。

斐舞吃惊地瞅着齐王的剑出神,这厮到底是什么境界,直接用剑透出内力,形成光盾,还带着巨大杀伤力。

那可是八阶元兽啊,身体堪比岩石坚硬。单凭这点,她这个炼元境也做不到啊。

凤渊一剑削了中年修士的头颅,转身跨到风亭处,高举宝剑劈了下来,将风亭生生劈成两瓣。

风亭内的火焰没了束缚,瞬间散去,只见凤渊一步跨进风亭,从地上抱起“虚弱”的斐舞。

“舞娘,可伤到哪里了?”

斐舞看着他焦急心痛的模样,试图找出他的情绪破绽,但是,并没有找到。

“凤渊,安阳公主不是第一次害我了,我今日要杀了她,你可会阻拦?”

凤渊顿了下,将她揽紧在怀里,郁郁道:“舞娘,我将她送进祖庙,你留她一命可好?”

斐舞推开他,后退几步,抽出幽冥剑,“凤渊,今日便是你过来阻拦,我也要杀了她!”

这次,绝不能留着安阳公主的性命!

她走之前,这个隐患必须为弟弟他们除去。

今日这出戏,本就是做给凤渊看的,让他不至于因她杀了安阳公主,而对斐云生出什么怨怼之心。

他是大周的君王,手握重兵,想对付一个术士,太容易了。

即便斐云再有高强的法力,都不可能抵抗一支军队,乃至一个国家的力量。

斐舞一个瞬移,已经到了安阳公主附近,高举幽冥剑向她劈去。

只要这一剑下去,一切都了结了。

然而,凤渊的长剑挡在她的幽冥剑前,两剑碰撞,激起巨大气流,震得她手臂发麻,手中幽冥差点脱落,迫使她向后退了一步。

“凤渊!你既然爱的是她,为何一次次让我误会,你爱我呢?”

斐舞拖着幽冥剑向凤渊走了一步,悲怆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要娶我,却一次次容忍另一个女人来伤害我,凤渊,你想娶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高阶术士,能为你所用吧。”

她红着眼眶注视着他,这个俊美如铸气度不凡的男人,“凤渊,你可以不爱我,我也不怨你,可是,你为何要一次次地来欺骗我!

欺骗我的感情,让我爱上你,再一次次地将我踏入泥潭!

凤渊,这一次,我和安阳只能活一个!我倒要看看,你齐王殿下是否能够护得住心上人!”

斐舞高举幽冥剑,将灵气注满,飞跃至半空,奋力向凤渊身后的安阳公主斩去。

“舞娘,你住手,听我说……”凤渊边拿着长剑抵挡,一边焦急说着。

斐舞越发恼火,剑剑不离他身后的安阳。

安阳公主尖叫着,抱头躲在齐王身后。

斐舞将幽冥剑舞成一道虚影,眼看一剑就要刺穿安阳的身体。

噗嗤一声,是剑入肉体的声音,斐舞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腹部被一剑刺中。

她用了护体盾,伤口虽不深,却流下很多鲜红血液,渐渐染红了衣裙。

安阳公主的肩膀也被她刺中,伤口也不深,只因被齐王阻挡了剑势。

她抬眼看向齐王,见他错愕的表情里有悔恨有心痛。

当啷一声,他扔下长剑,要过来抱她,“舞娘,我不是……”

斐舞一手捂住腹部,让鲜血透过指缝流了下来,一手用幽冥指向他,“你,走开!”

“舞娘,让我看看你的伤势……”齐王颤抖着声音说道。

“不用你假好心!”她的目的虽然已经达到,不介意让齐王多几分愧疚。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吹响拇指长的竹笛,大黑旋即俯冲下来,载着她飞向高空。

凤渊闭上眼,全身颤栗着,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安阳公主,眼里满满都是失望。

安阳公主摇着头哭道:“天北哥哥,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是太害怕了……”

齐王久久无言,俯身捡起染血的长剑,冷冷喝道:

“来人,送安阳去祖庙修行,没有赦令,不得放出!”

*

斐舞回了道聆山,立刻进了农场治疗伤口。

她躺在宫殿里的床榻上,捂着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

伤口愈合后,就已经不疼了,为何她还是觉得全身无力,心口钝钝地疼。

做人真的好失败,连演戏,都演的是配角。始终栽在一个人手里,一次次地被那人伤害。

这样也好,除了不舍斐云外,再也没有留恋的人了。

她在农场里转了一圈,见仓库没什么存货了,又收了一批灵米灵面,各样蔬菜也收了一些,看看仓库里还有一些解毒剂与伤药,都是低阶的,就不留给斐云了。

灵石树上的灵石,不论大小都被她摘了下来放进山洞里,这下子看过去,光秃秃一片。

该走了吧,离开这个世界,便再也不能回来了。

她走出房间,便看见斐云正站在她的房门口,欲言又止。

“姐,你伤势好了?”斐云拉着姐姐的手臂,焦急问道:“你昨日去了哪里了?”

“没有去哪里。”斐舞拍拍弟弟,“阿云,你已经是大人了,也该娶妻了。”

斐舞其实想说,姐姐看不到你娶妻生子了。但是,话到嘴边换了说法。

“阿云,姐姐不想你留在西京做官,只想你安安稳稳地做个富贵散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受制于人。”

她与齐王算是彻底闹翻了吧,这西京,弟弟最好不要常住。

“舞娘姐姐,齐王在山庄外要见你呢。”魏娇跑过来说道。

“不见,就说我伤势严重,不宜见客。”斐舞想都不想地回道。

“哦,知道了。”魏娇又一阵风似地跑了。

她跑到山庄墙头,朝下叫道:“我舞娘姐姐伤势严重,现在还没有醒来,齐王殿下还是请回吧。”

宋瑞偷瞟了主子一眼,对着山门上的魏娇喝道:“便是县主伤势严重,更要开门让咱们进去!你这个丫头还不开启山门!”

“哼!我偏不!”魏娇瞪了他一眼,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日舞娘姐姐去见了齐王,回来竟带了一身重伤,说不定就是被你们害的!”

宋瑞哑口无言,望了主子一眼,缩了缩脖子。

“魏娇,你开门,是本王误伤了舞娘,我只想来看看她是否安好。”齐王纡尊降贵地对魏娇说道。

“什么?”魏娇更怒了,口无遮拦道:“原来真是你伤了舞娘姐姐,我就说呢,她那么厉害,还能有谁伤得了她?原来竟是你!怪不得舞娘姐姐回来后那么伤心难过,你这个,这个……”

魏娇奋力扔了一把泥土下来,气哼哼地跑走了。

“殿下,县主不愿意相见,咱们还是回去吧。”宋瑞低声说道。

见齐王默不作声,又道:“要不,咱们去山下别院住着?”

齐王点点头,转身下了山。

别院的仆人见是齐王来了,急忙安排住宿房间,烧水沏茶。

晚间,方堔来报,“殿下,下晌时分,圣上赐下鸠酒送去祖庙,现安阳公主已经仙去,圣上命人将其抬去卫家祖地埋葬,碑文刻以卫家之女卫茉名讳,剔除公主御号”

齐王蹙着眉心,呆呆坐了半晌,深深叹口气,起身走向屋外:“回京吧。”

齐王不知道,到底是谁透露了他送安阳去祖庙的前后事,但已经明白了,他身边,已经不再纯粹。

皇帝凤越,已经成长为执掌乾坤的真正帝王,他这个叔父,已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愿 余下的日子,斐舞伴着弟弟与玉娘她们,在山庄里度过这几年来最放松悠闲的生活。

吴婶坠儿也被接了过来,斐舞坐在崖边风亭里,含笑看着坠儿与魏娇嬉笑打闹,玉娘坐在葡萄架下绣着花,吴婶拿了鞋底在纳着。

葡萄架上,挂着一串串即将成熟的果实,还有旁边的杏树,上面的果子金黄圆润。

此刻,她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悠远宁静。

她一时竟舍不得离开。

再过些日子吧,和弟弟他们骑乘大鹏鸟游遍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再回去也不迟。反正,那个礼包也没有过期的时间。

这天,道聆山下来了一队御林军,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侍监。

“圣上有旨,令敬德县主接旨!”侍监在道聆山庄下面高声叫道。

很快有守门侍卫报给斐舞知道。

圣上下旨,斐舞不能不出去接旨。

打开山庄大门后,斐舞向那侍监行礼道:“外面风大尘多,请公公去庄子里面宣旨吧。”

侍监一摆手:“不必了,洒家还等着回去复命,耽搁不得,就在这里宣旨吧。”

说着,从锦盒里取出玉轴黄绢,打开宣读。

斐舞只好领着斐云,跪伏在山地上听宣。

原来,皇帝宣斐舞进宫参加皇长子的百日宴。

斐舞拿着黄绢叹口气,目送侍监一队人走远,返身回了庄子里。

既回京,又是皇帝给他儿女庆生的,免不了要见许多熟人,礼物是非备不可了。

算了,为了斐云以后能更好的生存,还是去见见吧。

魏青上次告诉她,安阳公主已被皇帝赐死,她才送了口气。

以后没有了安阳的影响,齐王大概不会对付斐云的吧。

皇宫举办皇长子的百日宴,只宴请了与皇帝亲近的几位重臣和皇亲国戚。

酒宴依然在太极殿举行。

大殿里设了一百多张矮桌,准备了美酒佳肴,今日连皇帝也多喝了几杯。

席间,斐舞全程沐浴在齐王的视线下,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曲终人散,却有一名小侍监过来请斐舞去御书房。

站在斐舞身旁的齐王皱了眉头,深深地看向她,眼里神色莫名。

御书房里,皇帝凤越只穿着丝绣龙纹的玉白色便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显得玉树临风,文儒秀雅。

“敬德,不必拘礼,过来坐。”凤越微笑着看着她,指了指他身边的罗汉塌。

斐舞微微蹙起眉头,只过去坐在旁边的锦凳上。

凤越双颊有些微红晕,似有些不胜酒力。

他从罗汉塌上起身,走到斐舞面前凝视着她,一只手指微微在袖中动了动,终是负在背后。

“敬德,你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吧,可有钟意的人了?”凤越微笑问道。

斐舞见皇帝起身,也只好站起身来,曲了曲膝盖回道:“舞娘修炼已到瓶颈,过些日子便要闭关,实在没时间考虑个人私情。”

皇帝默了片刻,返身坐回罗汉塌,端起香茗慢慢品着。

他抬眼看了斐舞,轻声道:“坐吧,不要拘礼。”

斐舞坐回锦凳。

皇帝悠悠说道:“昨日皇叔请旨,要带你去流焰城完婚,朕今日问问你的意思。”

斐舞垂头道:“修炼之人,居无定所,哪里敢耽误齐王殿下,舞娘此生都不嫁人。”

凤越顿了下,轻声道:“既如此,朕回头告诉皇叔。”

斐舞想了想,取出一个贝制盒子,起身上前几步,双手奉给皇帝:“舞娘可能要闭关很长时间,这里是一些解毒丹和养生丹丸,请陛下收下。”

凤越接过贝盒放置一边,看向她,突然伸手握住那双柔白小手,柔声道:“敬德,留在宫中好不好?朕辟出一个宫殿给你修炼。”

斐舞有些吃惊,轻轻抽出手,“陛下,这于礼不合。”

凤越盯着她的眼睛,慎重里带着期盼:“只要你愿意留下,朕册封你为皇贵妃,仅在皇后之下,你也可安心在宫中修炼,没人敢打搅你。”

斐舞不可思议地瞧着皇帝。

他竟然说要封她为皇贵妃,那不就成了他后宫的女人了么。

“谢陛下抬爱,舞娘生于乡野,修炼的也是自然术法,不能久居城镇。”唯今只能胡说八道了,又不能过于得罪皇帝。

她心里焦急,不知该怎么说,才能不让皇帝难堪,又打消他的荒缪念头。

皇帝似还要说什么,突然见皇叔凤渊跨进殿门。

“陛下!”凤渊向凤越抱拳行礼。他是皇帝亲叔,又是一手扶持凤越上位的亲王,平时见礼并不用跪拜。

凤越见齐王不经通报陡然进来,有些不虞,但很快微笑着道:“皇叔何事?”

“林老太君想见见敬德,我见她在御书房久不出来,怕她惊扰陛下休憩,特过来看看。”

凤渊面不改色说道:“陛下今日饮了不少酒,臣方才见皇后娘娘正煮了醒酒汤送过来了。”

果然,皇后亲自端了一个食盘进来。

“陛下,妾刚煮了醒酒汤,请您用一些。”皇后美目扫过斐舞,微笑着转看皇帝。

凤越面上神色莫名,眼神幽深难测。

他笑了笑,接过皇后奉上的玉碗,“多谢曼琳,朕确实有些头痛了。”

斐舞见状,急忙告辞走出御书房。

她的身后跟着齐王,不远不近,一路随她走出皇城。

斐舞爬上马车,正要催促魏青驾车离开,突然车帘被掀开,齐王坐了进来。

“舞娘,咱们说说话。”他轻柔说道。

斐舞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她已快离开这个世界了,心里对他的怨怼也少了一些。这次见过,以后就永不能相见了。

“你还爱我么?”凤渊温柔地凝视着她,伸手牵过她的手,“过些日子,本王便前往封地,你随我一起好不好?”

斐舞摇头。

“凤渊,我们再无可能了。”

这一别,就是永恒,她再也不能与他相见。

凤渊猛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别这样对我!一想到要失去你,便心痛如绞寝食难安,舞娘,以前都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原谅我好不好,咱们重新来过。”

“凤渊,你别这样。”

斐舞心里也有些难过。俗话说,人之将死其心也善。她与凤渊这一别,于他来说,就如自己死去一般。

她抚摸着他的俊颜,柔声说道:“找个心怡的好女子,让她为你生儿育女,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可以考乡试了。”

可不是么,凤渊今年都快二十七岁了吧,算算这里早婚早育的,孩子都能有十来岁了。

凤渊面色古怪地瞧着她,“你为我生儿育女不好么?不要用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

斐舞想笑,可知道,自己只要笑了,这厮就会得寸进尺。

“我要带着阿云去周游世界,然后就会闭长关。”所以,齐王你忙你的去吧,她可没空陪他去封地。

“舞娘,也带我一起吧。”齐王认真说道:“给我一只大鹏鸟,我陪你一起。”

斐舞久久看着他,终是不忍心拒绝,点点头,“好。”

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能有他陪着也好。

就算是为了自己小小的私心。

她承认,心里还是有点舍不下放不开。

之前种种,全当作前尘往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东游 这一日,几只巨大的黑色大鹏鸟从道聆山冲天而起。

现在天气和暖,在高空还能忍受,斐舞与斐云魏青等,有灵气罩护持,感觉不出什么,可玉娘就不行了。

好在,魏娇带她同乘,她又穿的多,总算能喘上气了。

齐王凤渊第一次飞上高空,有些兴奋。李钰方堔则更是开心不已。他俩可是磨了斐舞好久才磨到的机会啊。

他们一行八人,飞过高山峻岭,河流湖泊,将玉娘先送回吴越国后,七只大鹏鸟便海阔天空地遨游起来。

大周的国境比斐舞想像的还要大,他们很快周游完大周国境,又去了吴越和南越。

依斐舞想像,这些国家的那边应该还有其他国家,可她只看见广博的森林和海洋,那些想像中的小国家,实际上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人部落。

原来,这个世界的文明只限这一块大陆。

他们于数月后,又飞到极东之地,那里,应该是东海吧。

然而,这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戈壁沙砾。再往东,便是无边无际的荒漠地带。

大鹏鸟飞累了,降落在这片戈壁中。

沙砾地上,是斑驳的积雪,气温在零下二三十度左右。

“太冷啦。”李钰搓着胳膊在地上跳来跳去。他虽穿着斐舞给他的厚厚羽绒长袍,却因功力最低,抵抗不了寒冷,又不像魏娇那样的术士可以在周身展开灵气罩。

在空中那会儿,差点就被冻成冰棍。

斐舞放出一个巨型木屋,里面有七八个房间,还有几个浴室一个厨房。

七人急忙进了木屋里,拖出火盆,加了几块木炭点燃取暖。

这木屋被斐舞用灵石布下阵法,里面温暖如春,可他们还是要先烤烤火才能完全缓过来。

斐舞取出许多食物放在厨房,等会儿让魏娇端去就行。

斐舞回了自己房间,进入农场宫殿,用农场空间结出的火灵石为李钰几人刻制防护阵法。

在宫殿里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刻制出几套防护阵盘。

舒口气,习惯性地往豹兄家灵田去看了看。

这一看,可把她高兴坏了,今日豹兄家的灵田竟然种着朱芝!

朱芝啊,炼制筑灵丹的主药啊,有了它,凤渊那样的体修就能也拥有灵根,只要他修炼至炼元境,寿命可达数百年,若是再到修神境,那么,寿命可达上千年。

那样的话,便算得上真正的修仙者了。

不过,依当前这个世界的灵气来看,进阶修神境怕是不可能的。

其实,体修在修行道路上更艰难,因为被身体局限,即便修炼到武帝境界,寿命也不过两百年而已。

她一定要得到朱芝,哪怕一枚也行。

斐舞饭也没吃,紧紧盯着豹兄家灵田,直盯得豹兄与云蹄兽齐齐向她龇牙咧嘴,刨坑筑地,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架势。

不过,她现在不怕它们了,它们反而有点怵她。

在灵田成熟的一刹那,她冲上前,随手捋下一把,便逃回自家农场了。

身后两只兽不死不休地冲过来,誓要跟她玉石俱焚的架势,吓得她不敢再捋第二把。

回到宫殿,摊手看着三枚灵气氤氲的朱芝,她笑得合不拢嘴。

终于到手了啊。

她赶紧开始种植炼制筑灵丹的辅药。

炼制这种逆天丹药,她还没这个本事,只能借助农场作坊炼制。

这段日子,灵石树上又陆续结了好些灵石,那三棵红色火灵石树,又长了满树核桃大小的火灵石,不仅内含浓郁火灵气,放在身上,还可当做火炉取暖。

斐舞看它们长得差不多了,就摘了一些出来,准备送些给魏娇修炼,再留一些自己刻制阵盘。

第二日,他们准备启程。

“李钰,我这里有火灵防护阵盘,你们拿去吧。只要开启它,你在高空就不冷了。”斐舞将刻制好的防护阵盘塞给李钰和方堔。

李钰看看方堔和他手里的红色水晶样阵盘,急忙问:“县主,咱们殿下的呢?”

斐舞撇他一眼,“我自己给他。”

李钰这才笑逐颜开,拉着方堔去试用。

齐王带着斐云魏青在十里外的一片戈壁,发现一种奇怪的甲壳兽,体型矮挫,但甲壳如桌面大小,像一只巨大的甲壳虫一样,在戈壁上飞快爬行。

“这种兽应该已经八阶了,看他的壳子,连我的青渊剑都差点斩不开。”

凤渊奋力劈向甲壳兽伸出壳子的头颅,将它砍下。

“咦?殿下,它肚子里没有元晶。”斐云在死去的甲壳兽身体里掏了半天,竟一无所获。

凤渊仔细看了看,用剑戳了戳它的壳,说道:“也许这壳就是它的能量来源,将壳子带回去吧。”

凤渊斐云魏青回到木屋,带回好几只直径两米的甲壳兽圆壳。

“姐,这种壳子好结实,我的青鸾刀都砍不开它呢。”斐云今日独自杀了两只甲壳兽,还杀了一条十来米长的沙砾蛇,取了一枚八阶元晶。

斐舞过来一瞧,可不是嘛,甲壳里面的血肉已经被剔除干净了,只有壳子在,像一整副大个乌龟壳一样。

“不错,这壳子带回西京,给鸡鸭做窝倒是不错。”

斐云撅着嘴道:“做什么窝呀,我觉得找个炼器师做副盔甲倒是不错,很结实。”

斐舞点头,将这些甲壳全部收进农场仓库,便回屋做饭给他们吃。

他们在戈壁待了两天,便收拾行装继续向东飞行。

从这片戈壁沙漠飞行了五天,每天行程不下一千公里,眼前终于出现浓郁的绿色植被森林了。

这片大陆,真的跟她所在地球上大陆版块完全不一样。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朝东飞行,少说已经飞行了几万里,却没有发现东海海洋,有的只是不大的内海,以及一些河流湖泊,绝大数是广博幽深的森林。

她知道,地球的直径,即便在赤道处测量,也不过四万多公里,她们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飞出陆地。

而且,除了大周朝那片土地上人脉繁华外,隐藏在森林里的,都是些肤色各异的野蛮人族。

日落时分,好不容易寻找到一处安全地点着陆休息。

放出木屋后,所有人进入,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自己房间,盖上棉被,窝在床榻上休息。

虽说森林里的气候比戈壁那里暖和不少,可终究骑乘在大鹏鸟背上,飞在千米高空,还是很冷的。

这段时间,斐舞已经在农场作坊制出三枚筑灵丹。

稍事休息后,几人又聚到一起探讨明日的行程。

“凤渊,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几天,我有丹药给你服用。”这里灵气充沛,适宜闭关修炼。

斐舞拿出一枚筑灵丹,“这是铸就灵根的丹药,可助你进阶。”

凤渊接过来,只见手中丹药光华流转,看着就不是凡品。

方堔瞪大了眼睛,眼珠都要黏在主子手里那枚丹药上了。

“吃了它,本王就可以如术士那样施法了?”齐王微笑问道。

“嗯。”斐舞点点头。

魏娇在旁撅起嘴,气哼哼道:“舞娘姐姐,你上次还说要给我一枚的呢。”

斐舞摸摸她的头说:“你灵根优异,离筑灵境还早,先不要服用,姐姐这里有一串火灵石,你拿去修炼也一样。”

说着,递给她一串晶莹剔透的火灵石。

魏娇是纯净度极高的火灵根,即便不服筑灵丹,她也一样能顺利筑灵。

魏娇接过火灵石,这才眉开眼笑。

凤渊将筑灵丹放入嘴里咽下,坐进斐舞给他准备的聚灵阵中,闭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凤渊,这是修炼灵力的功法书籍,你顺便看看。”斐舞又递给他几本关于修炼的书籍,让他在聚灵阵中慢慢参照着修炼。

眼看四周灵气蜂拥而至,将齐王裹夹其中。李钰皱着眉,眼巴巴瞅着斐舞。

“县主,你还有那药丸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空间 “我这里还有两枚,给你跟方堔吧。”

斐舞手中托着两枚璀璨丹药,激动得李钰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是给我们的么?”方堔不确定问道。

“嗯,这里就你俩法力最弱,我怕接下来的行程会有危险,你们还是先提高修为最好。”斐舞微笑着说道。

“舞娘,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不不…亲姊妹啊,”李钰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拿起一枚丹药,直接扔嘴里了。

方堔也不甘示弱,拿起丹药吃下。因为他发现魏娇正虎视眈眈瞧着他那枚丹药呢。

斐舞在他们自己房间各放置一个聚灵阵。凤渊那个聚灵阵里,更是堆积许多灵石。

一连几天,四周灵气翻涌。若不是斐舞在周围布下幻阵,恐怕有不少森林里的怪兽跑过来瞧稀奇了。

第七天,李钰最先筑炼出水木灵根。

“哈哈!看我的木藤!”他随手发出的一条青绿色带刺木藤,在周身环绕。

魏娇鄙视地白了他一眼,哼一声,咔嚓咔嚓咬着苹果。

“不错,你已经筑灵境两层了,加上你的武尊底子,对付筑灵境后期修士不成问题。”

斐舞取出几瓶丹药给他,“拿去服用,巩固一下修为,等殿下结束修炼,咱们就往极东出发。”

她一定要找到东海,证明这里还是水星地球。

第二日,方堔也结束修炼,他一举突破到筑灵六层。

他本是五灵根,五十多岁也没突破筑灵境。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呢,没想到斐舞帮了他一把。

一朝突破,积压多年的心境,促使他一举进入筑灵六层。

没想到赖着出来这一趟,居然有此等机遇,让他看向斐舞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涕零。

如今,筑灵境的他,寿元已达两百岁。

这次突破,让他旧貌换新颜,年轻了许多,看着就像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连头发也乌黑水亮了。

“哇!方大人年轻好多啊。”李钰感叹道。他自己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就是面皮比以前白嫩了。

“嘿嘿!哪里哪里。”方堔又高兴又得意,忙拿着斐舞给的药瓶回了房间继续巩固修为。

直到第十日,凤渊终于结束修炼。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斐舞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了。

“咦?你现在什么境界?”

凤渊想了想,“按你给我看的书籍上排算,大概炼元后期吧。”

啥?他十来天功夫,一下子就到炼元后期了,她可是在农场宫殿足足修炼几十年时间,才修到炼元六层的呀。

人比人得换,货比货得扔啊。

凤渊看着舞娘郁闷的样子,抿唇笑了,拉着她的手,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呀!齐王殿下的术法跟我哥哥一样!”魏娇叫道。

魏青看了看空气波动,摇摇头,比划给魏娇看:殿下的术法和我的不一样。

斐舞只觉得眼前一花,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凤渊揽着她低声道:“舞娘,谢谢你。”

“傻瓜,谢我做什么。”斐舞回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说道:“你以后要好好修炼,护着阿云,别让他被别人欺负。”

现在,凤渊的修为比自己高,斐云更差他一大截,这世上,恐怕没几人胜过他了吧。

“好。”凤渊微笑,低头啄下她的唇,“我们带他一起回流焰城生活,还有你吴伯一家。”

斐舞苦笑,默默点点头。

“你是什么灵根?”她仰脸问。

“金灵根。”齐王说着,一只手摊开,手掌心流转一朵瑰丽的金属小花朵。

“真漂亮。”斐舞笑,想用手摸摸,却又缩回来。

凤渊手指轻动一下,那朵金色花朵又成了一柄三十厘米长的金色小剑。

“送给你。”凤渊将手中金色小剑塞在她手里。

见着她爱不释手地把玩金剑,心里一片柔软,爱怜地抚着她的发丝,温声说道:“我还领悟一种能力,不知道是不是灵根上自带的,是一种空间术。”

“空间术?”斐舞诧异。

“对,空间黑洞洞一片,像个密封的暗室。我便利用这种空间,领悟瞬移之术。”

凤渊对于术法的知识,都是从斐舞给他的书籍里看到的。

所有术法,书籍里只是浅浅提到一些,其余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回头我找找有没有关于空间方面的书籍,让你领悟更多法术。”斐舞也觉很新奇,决定查找这类型的书籍送给他。

自己农场里的金币已经积攒不少了,可以升级一回宫殿了。升级后,书房里应该能更新出不少新书籍吧。

当晚,斐舞进入农场,直接点击升级宫殿按钮,接着,几个小金锤子叮叮当当敲打起来。数码条倒计时开始,二十四小时候,可完成升级。

斐舞看看金币还有不少,咬咬牙,又点击升级制作作坊。接着,制作作坊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升级完成。

一下子,自己农场里的金币急剧缩水,如今只够买几粒灵种的了。

不过,没关系,等收获一批作物后,又会有不少金币了。

现在农场的灵田,已经五十四块了。自从满级后,每块灵田上种植的作物,都是一比一百。也就是说,一粒种子,可收获一百棵作物。

为了庆祝三人进阶,斐舞制出许多美味佳肴,还取出几坛米酒果酒,瓜果点心等,满满摆了一大桌子。

七个人边谈论修炼心得,边吃吃喝喝,聊着旅途见闻。

“方某自小以为,咱们大周的地盘最大,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没想到,沙漠以外的世界居然这么大,简直超出某的想像啊。”

这里方堔年纪最大,经历的事多,懂得相对较多。

凤渊浅饮一口酒水,淡淡说道:

“嗯。本王曾经也这么觉得。以前认为,将所有小国的土地纳入大周,就是我此生的理想抱负,经过这些日子,走过迢迢远路,本王才知道,之前心境,就如井底之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斐舞,柔声道:“本王决定,此生与你遨游天地间,探索未知,看尽世间奇景。”

李钰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仰脖子喝下一杯酒,拍下酒盏,大声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斐舞与斐云齐齐抽了下眼角。

“其实,我的心愿也是如此。”斐舞用筷子沾着酒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图形。

“我认为,世界原本是这个样子的。我们都生活在这里。”但是,她现在有了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她曾经待过的地球?

“县主,你怎么知道,咱们的世界是这个样子?”方堔疑惑问道。

“我从书籍上看过。整个世界只是一颗星球,我们都住在一颗水星球上,上面有陆地。遥远的宇宙里,还有数不清的亿万星球,但是大多数星球,生命无法在上面生存。”

斐舞将她所了解的宇宙知识都说给他们听。

“依你说,天空里的太阳月亮都是一个个星球?”方堔问。

“是,太阳是个巨大火星球,而月亮是个无水无空气的岩石星球。”

凤渊沉思片刻,说:“明日我骑乘大鹏鸟上到天空看看。”

“傻子,大鹏鸟哪里能飞那么高,那不得缺氧死了么。”斐舞笑着摇头,饮下一杯酒。

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即便没缺氧窒息,即便他们修为不弱,还有灵气罩护着,也会很难受罢。

大气层外,便是宇宙真空。人类富含空气血液的娇嫩肉体,接触到毫无压力的真空后,还不得像烟花那样炸开啊。

“真如舞娘姐姐所说,只有咱们生活在这颗星球上,旁边亿万星球都是无生命的,那,咱们岂不是很孤单么?”魏娇有些忧伤地说道。

斐舞笑:是啊,很孤单。就如一个人漂泊在空无一人的海洋里,四周幽暗漆黑,再无一个人类陪她。那种孤独恐惧绝望,比在高空窒息更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伪星球 第二日,他们整装待发,喂大鹏鸟吃下几块灵石,飞身跃上大鸟脊背。

凤渊仰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驱使着大鹏鸟向高空飞去。

“喂!你干嘛?”斐舞叫道,也驱着大黑跟上来,“你疯了,上面很危险!”

凤渊微笑看向她,“我只想看看。舞娘,随我一起罢。”

他仰望天空,迎着那太阳向上飞去。

斐舞打开灵气罩,将大黑也罩在里面,默默跟在他身后。

她也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球,她是不是只在地球上的一个异时空里。

越往高空,大黑越是抖动的厉害,最后,它再也不肯往上去了。

斐舞喂了几块灵石给大黑,看见凤渊也停在她旁边。

“舞娘,你看。”

斐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上空流转着奇异光华,五颜六色,像极地天空的极光。或者,像光线照在水里,所产生的流动波纹。

光波另一面,一个散发着热量的巨大火球,便是太阳了。

怎么会有自己在一个巨大玻璃罩里的感觉啊。

斐舞仔细看着高空的那层光膜,确定,那个不能到达的地方,一定是个类似玻璃罩的东西。

她低头看向下面,满目都是苍绿,偶尔也有蓝色的斑块,黄色的线条,灰黑色的山峦纹路。

没有大型海洋,没有东海,有的只是一些内海,与湖泊河流。

怎么回事?那些地球上的海洋呢?还是她根本没有走出陆地,海洋其实还在更远处吧。

大鹏鸟已经焦躁起来,啾啾叫着,俯冲下来。

刚飞下来,斐云就焦急跑过来,“姐,你们怎么飞的那样高?我的金毛根本就不肯往上去。”

“我们就想去看看,没事。”斐舞安慰道。

“看到什么没有?”魏娇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什么都没有,只看见云彩在脚底下飘着。”

“这样啊。”魏娇满脸失望,忽又闪着大眼睛问:“舞娘姐姐,咱们现在往哪里去啊?”

斐舞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咱们和大伙商量一下,看他们想往哪里去。”

她已经对行程失去信心,只看凤渊他们想不想继续走。

哪知,齐王与方堔李钰,都一致要求往极东行走。

“咱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如果按舞娘说的,我们是生活在一个星球上,那么,一直往东走,一定会回到大周的。”齐王拿着一个金属球,在手心摆弄着。

斐舞颇感意外地瞧了他一眼。

“那好,咱们就一直往东走吧。”斐云也赞成。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就简单多了。

现在的大鹏鸟,一日飞行一千多公里不显疲倦。

一行人走走停停,有时随意降落在森林里,打些长相奇特的元兽,收集了不少元晶,低阶的元晶,都扔给大鹏鸟吃;高阶的,都交给斐舞。

大鹏鸟也特别喜欢吃元晶,吃下几枚元晶后,就啾啾叫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他们也曾路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他们有城池,军队,修士,长相语言也与大周差不多。

也遇到住在森林里的部落,穿着兽皮树叶,手握骨刺长矛,男女老少蓬头垢面。

一年多后,斐舞感觉他们至少已经行走了百万里,却依然没有大周的影子,更不见深海海洋。

这天,她们降落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里。

“舞娘姐姐,这里好美啊!”魏娇已经出落得貌美如花,成功进阶到了筑灵境。

她身上穿着斐舞在农场作坊制作出的衣裙,飘飘欲仙,像个仙子。

斐舞抬眼望去,只见满山谷开满奇花,各种奇异植物比比皆是。

还有不少小动物,也不惧怕,好奇地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些外来者。

斐舞取出木屋放在一个平坦地方,与魏娇进屋准备饭食。

齐王带着斐云几人去周围巡视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今日咱们随便准备点,回头去周围看看风景。”斐舞说。

“嗯。”魏娇手脚麻利地将斐舞取出的食物放在餐桌上,用盖子盖好,又切了一盘水果。

“全好啦。”魏娇在毛巾上擦擦手,转头对斐舞道:“舞娘姐姐,咱们现在出去吧。”

斐舞点头,走出屋子,关好门,拉着魏娇向不远处一个坡顶飞去。

她如今已经炼元后期,可以飞踏飘云,脚踩彩蝶。只要有一个物质的支撑点,哪怕是飘在半空的落叶,她就能踩浮其上,不掉下来。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宛如浮空的仙人一般,凌空踏步。

从山坡上向远处看去,有缕缕云雾在山谷的树木间流动,像冬日清晨那抹没散尽的寒雾。

看了一会儿,便带着魏娇回了屋门。

“娇娇,你在家里别乱跑,我要去闭关。”斐舞交代魏娇一声,便进了房间。

她的农场里,已经大变样。

农场灵田半年前就已经有八十一块,四周的灵石树上结了璀璨夺目的各种属性灵石。

鱼塘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巨大葫芦状的湖泊,一头是淡水湖,一头是海水湾。

里面分别养殖着淡水鱼虾和海洋生物。

种子商店被她升级过两次后,有了一个新功能,就是每隔七天,便更新出一种新种子,七天后,这个新种子又会被另一个品种所替代。

至于会不会重复,她暂时不知道,只知道,更新出来的种子新奇无比,她以前从未见过。

就在昨天,种子商店里更新出一种可制作空间器的矿石种子。

这让她欣喜若狂,连忙买了一粒。

本来她还想多买的,可是商店出售一粒种子后,那个更新来的种子图标就暗下来了。

艹!还有购买限制啊。

不管了,有一粒也不错了。

一粒种下去,显示收获量是十颗。

什么鬼?别的灵种都是收获一百,它竟然只能收获十颗矿石?

算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好。

今日,矿石种子已经长出一颗矿石树,上面结了十只碗口大小,黑黝黝的石头。

还有一个时辰,这矿石便能收获了,她等着收采。

再瞧瞧制作作坊,又被她升级过一级,里面竟然能够制作灵器法宝了。

这就意味着,她有材料的话,什么样的法宝都可以制出来。

但是,她到现在也没有一样可制作法宝的材料。

今日等的矿石,是她唯一将要得到的器材。

真是期待啊。

她进入农场宫殿,里面修炼室里有一把黑色弓箭和一袋箭矢,幽幽闪着灵光。

还有一把苍龙剑,通体幽青,散发凌厉气息。

一把黑篮色短刀,上面刻着烛龙两字。

来到书房,里面有一张书桌几个书柜。书桌上面摆了几件灵器,分别是一个空间镯一把刻刀,和一支画符用的特制毫笔。

空间镯里的空间有足球场那么大,可以收纳东西,有点像她的农场仓库,东西收进去后自动归类。

她转看三个装满了书籍的书柜。

将关于空间术法的书籍,与金灵根术法修炼的书籍找了出来,准备送给凤渊。

斐云的雷灵根书籍也翻找出来,放进空间镯里。

魏青的灵根是暗系特殊灵根,她也找了一些书籍出来。

其他的书籍,都塞进空间镯,回头交到斐云手里。

整理好书籍,在书房捧着书籍看了一个月,估摸着种子快成熟了,就蹲守在灵田里等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回归 终于,矿石成熟,突然,有只无形的手探进她的农场,迅速在矿石树上捋了一把。

卧槽!有贼啊!

她顾不得去捉贼,急忙收取了矿石,到手数一数,竟然少了一颗。

这下可把她心疼坏了。

“谁这么不要脸?!敢来偷老娘的园子!”

她急忙巴拉开好友窗口,一排十来名好友,只有一个图标亮着。

哎呦,你个小贼!看我不骂死你!

她再仔细一瞧,原来是豹兄主人的图标。

“……”

瞬间心虚蔫下来,只好自认倒霉了。

瞅这九块矿石,也能做出几个小型空间器来。

算了,谁让自己心胸宽广呢,就饶了那小贼一回罢。

思来想去,九块空间石,制作大型空间器具肯定是不够的,做小型的吧,只有空间戒指最实用。

空间石放进制作槽口里,等明日就能拿到成品了。

“舞娘,快出来。”凤渊在屋里叫她。

“什么事?”斐舞出现在房间里。

“跟我走!”凤渊不由分说拉了她的手便向外疾走。

“怎么了?”她见凤渊神色凝重,不由担心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回头看看,斐云几个都在,没有人受伤的样子。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凤渊拉着斐舞风一般地消失在几人面前。

方堔对大家说:“走!咱们也去看看。”他们刚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回来,知道齐王带着县主去了哪里。

斐舞跟着凤渊急驰了两个多时辰,才来到一处山崖前。

这里浓雾翻滚,电闪雷鸣。

斐舞第一次看见闪电不在天上,而是在山岭里来回穿梭。

“看那边的天幕!”凤渊指着远处山岭。

斐舞眯眼看去,只见闪电突起的一刹那,那山岭里面,似隐藏着什么。

“要不要进去看看?”凤渊轻声问。

斐舞皱眉看着那一道道如同游蛇一般的闪电,抬眼看向凤渊:“那么强大的电流,进去连灰都不会剩下。”

“我们不从这边走,从别处找路进去。沿着这天幕边缘。”

斐舞点头,“好。”

她吹响竹哨,招来大黑。

“咱们共骑吧。”凤渊拉着斐舞飞身上了大黑脊背。

现在的大黑,身形比原先又长大一倍,驮着两三个人没有一点问题。

大黑啾一声,冲上云霄,沿着闪电边缘飞过去。

斐云几人一见,也赶忙招来大鹏鸟,追着大黑而去。

三天后,依旧没有找到进入闪电另一边的出入口。

斐舞一路做着图标,把所有点连起来,她发现,他们正沿着一个半圆形路线在飞行。

又飞行了几个月,依然如此,从天幕垂下的浓雾闪电阻挡了他们,使他们只能沿着闪电外围行驶。

“闪电那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凤渊蹙着眉头,站在大鹏鸟的脊背上,向远处眺望。

就似乎那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区域,接天连地间,阻隔了另一个世界。

“凤渊,我感觉咱们这个世界就像是被罩在一个玻璃罩里。”

斐舞将路线画给他看,“看这里一直到这里,连接天空的景象,像不像一个倒扣的玻璃碗?”

她现在敢肯定,这里不是地球,倒像是一个有边缘的超级大陆,至于边缘那边是什么,他们无从知道。

凤渊沉默良久,轻轻说:“回去吧。”

所有人都有些颓丧,一种压抑情绪在几人中流传。

“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有的星球还没这片大陆百分之一大呢,人们不照样快乐的生活。”斐舞安慰道。

她随便拿出几只黑乎乎的戒指,“看,我送你们的礼物。”

魏娇立刻睁大眼睛,接过一枚戒指瞧着,“舞娘姐姐,这是啥?”

“空间戒指,你们用自己的气血开启它,里面可以放置随身物品。”

魏娇一听,立马用小刀尖轻戳了一下手指,将一滴血地在空间戒指上。

“咦?真的嗳!这里面什么都有啊。”

斐舞瞧着魏娇犯傻劲,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是姐姐送你的东西。”

“哦。嗳?能不能像舞娘姐姐一样自己进去啊?”

“不能!”斐舞捏捏她的小脸,将几个空间戒指分送给其他人。

她又拿了一个有些不一样的戒指,交给凤渊:“里面放了一些书籍,都是跟你灵根有关的。”

她在戒指里不仅放了书籍,还放了许多金灵石和一些灵药、阵法、食物衣物等,那柄苍龙剑和黑色花纹弓箭也给了他。

凤渊这枚戒指,她用了三块空间石打造,里面空间也比其他几个大几倍。

斐云那里,她早已将储物镯悄悄给了他,里面同样放了许多灵石灵药和食物衣物,还有大部分的书籍。

那根刻刀和画符毫笔也放在里面了。

李钰笑嘻嘻地戴上戒指,将桌上放的茶碗来回拿进拿出。

“太好了!回西京后,我要把攒的银子从院子里挖出来,都放戒指里面收着。”

李钰转头对方堔说道:“你也把银子存戒指里,下次去青楼,就不会因为没带够钱,让我帮你付银子了。”

方堔脸色泛红,踹了他一脚:“闭嘴!”

魏青默默戴上戒指,闷声不吭吃着饭,吃完就回屋了。

回程似乎快的很,只花了一年不到就回到大周。

这要归功于大鹏鸟的识途。

魏娇他们的空间戒指基本被塞的满满当当,里面塞着从沿途路过的国家买回来的稀奇物品。

凤渊陪着斐舞回到道聆山,并没打算回洛州城见皇帝,因为,他三年前就已经跟皇帝请过辞,说是回封地流焰城。

“舞娘,跟我回流焰城可好?”齐王握着斐舞的手,柔声说道。

“凤渊,我不能跟你回流焰城了,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凤渊轻轻揽着她,神情紧张。

“凤渊,我本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一个星球上的人,现在,要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家了。”

斐舞思前想后了好久,才决定告诉弟弟和凤渊实情。

她希望他们明白自己去了哪里,更希望他们不至于因四处找寻她,而心境受损。

“你胡说什么?”凤渊有些慌乱,紧紧抱着她。

“我没有胡说,真的是这样的。”斐舞回抱着他,轻轻说道:“我名叫斐舞,曾生活在另一个时空。”

她缓缓将地球上的事情告诉他。

凤渊似乎深受打击,疯狂亲着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这都是你胡乱编造的,舞娘,别离开我。”

斐舞抹去他的泪水,心痛道:“对不起,凤渊,我不得不离开。”

“不要!舞娘,你别这样对我。”凤渊从没有如此绝望过,只能紧紧搂着她不松开。

斐舞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该这样明着告诉他实情。

但是,即便不告诉他,他发现自己不见后,依然会深受打击。并且,他如今修为比她高强的多,与自己形影不离,什么也都瞒不过他,就连道聆山的阵法都挡不住他了。

她也想过,和凤渊好好生活几年后再离开,可是,她不敢保证,那礼盒会不会突然就没用了。

礼盒在她的农场仓库已经存了三年多了,再也不能拖延了。

“姐,你不要阿云了么?”

斐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旁边,泪眼模糊地对斐舞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斐舞松开凤渊的腰,转头看向斐云,“阿云,你听我说。”

“你要走,就带我一起走,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斐云走上前几步,拉过姐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抛弃我!”

听斐云这么说,凤渊眼神一亮,也点头道:“舞娘,我们跟你一起走吧。”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一) 斐舞手里拿着那个烁烁发光的礼盒,瞧着身边几人,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敢保证能带走你们啊。”

凤渊揽着她的肩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另一侧,斐云抱着她的腰,连连点头:“姐,我也赶不走他们,就这样吧。”

魏青魏娇紧紧拉着斐舞的衣角,默不作声。

李钰方堔不好意思靠的太紧,却也怕被丢下,只紧紧攥着魏青的衣服。

“吴伯吴婶那边都交代好了?”斐舞问。

魏娇点头,“嗯,坠儿去年已经嫁人了,我把你给她们的铺子银子连带房子契约书都交代给她们了。玉娘那边,已经让大鹏鸟捎了封信过去。”

方堔也连忙道:“殿下已经将所有事情写在一封信里面,如果殿下下个月不回流焰城,宋瑞就将详情禀明圣上,若是回去,就烧毁信件。”

齐王点头,“舞娘,开始吧。”

斐舞苦笑着捏碎礼盒。

一道刺眼光华从道聆山直冲云霄,待光华散尽,原地空无一人。

*

斐舞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

一张青白的脸离她的脸不到一尺距离,血盆大口里,龇出长长锋利的犬牙,牙缝里似乎还塞着血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啊!

她尖叫一声,本能地抽剑削过去,那个头颅连着半个肩膀被一剑削断。

她削了怪物后,才扫了一遍周围,只见遍地凌乱杂物,广告牌和铁架木架倒了一地,还混杂着倒塌的混凝土。

地面上,倒伏着好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那尸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肌肉内脏所剩无几。

鲜血,在地上已呈黑色,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股蛋白质腐烂的恶臭。

怎么回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远处,似乎又有几个摇摇晃晃的怪物走过来了,向着她这边,拖着衣衫褴褛的身子,嘶吼着走来。

怪物?丧尸?

特喵的,自己怎么在这种地方?

她连滚带爬地躲进身后一个半敞的卷帘门里。

这是一间正在装修的房子,里面木屑水泥堆了一地。

她看见有个楼梯直达二楼,于是,想也没想,跑上二楼。

跑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自己身穿一身脏兮兮的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那鞋子分外陌生。

她看了看手里的幽冥剑,又瞧了瞧身上的运动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二楼上倒是整齐,有几张木制沙发,一张办公桌,还有两个大花盆,不过,花盆里的植物已经枯萎了。

她将两张沙发椅都推到二楼楼梯口堵住后,这才瘫坐在地上。

二楼的窗户被一楼门头上的广告牌挡住,她看不清楼下街道上到底有多少怪物。

她静下心查探一下,发现自己的农场还在,但进去一看,就傻眼了。

农场似乎被系统重置一般,又恢复到零级。

只见,三块黄土地孤零零的陈列着,兽棚还是破烂的草棚子,没有制作作坊,没有鱼塘,也没有木楼或者宫殿。

再看金币数量,竟是个圆溜溜的零。

特喵的,这是让自己重新再玩一遍?

她仔细找了一下,才看见土地外的地方,有十几根豆芽菜似的灵石树。

好好,太好了,它们都在就好,她相信,总有一天,灵石树会重新长出来的。

那个灵泉,依旧汩汩流淌着,和以前一样。

她捧着水喝了一肚子,这才查看农场仓库。

这一看,可把她高兴坏了,她储存在仓库里的药品和食物都在,还有一些灵石,一个阵法,几套曾经用甲壳兽的壳子炼制的盔甲,一堆收集的杂物。

斐舞捂住嘴,几乎要惊喜的叫出声了。

幸好还有这些,让她这具完全没有修炼过的身体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是的,她早就发觉,自己似乎换了个身体,要不是这里没有镜子,她都要好好瞧瞧自己是不是回到以前的身体里了。

现在,首要,是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稍事休息一下,吃了些东西,又翻出几样东西卖给农场,得了数万个金币。

翻了翻三块黄土地,种下从种子商店购买的三粒西红柿种子。

在运动服里面穿上护甲,挪开堵在楼梯口的沙发,手里握着幽冥剑,一步步走下楼。

她一路杀出这片街道,总算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城市##区##路。

虽然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她居住的城市。

知道这里就是熟悉的城市了,她很快辨别方向,找到自家住的小区。

小区里游荡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怪物,还有几个大如猪的黑蜘蛛怪物。

斐舞握着幽冥剑,杀了几个迎面过来的怪物。她边走边躲,实在躲不过,再砍了它。

即使这样节省体力,也还是累的她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到了自家楼前,只见楼下卧着几具腐烂差不多的躯体。

她也不敢看,直接从楼梯上楼。

还好,楼梯上没有什么异状。

到了七楼她家的门前,她禁不住泪眼模糊。

轻轻拍了拍门,“有人在么?开门。”

拍了好几声,才有人在里面问:“谁?”

“我是小舞啊,快开门。”她已经不怎么记得爸爸妈妈的声音了,不过,她任然期盼着这个声音是他们的。

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将门打开一条缝。

这是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脸,她并不认识。

斐舞直接推开门,挤了进去。

“你怎么在我家?”

斐舞确定这是自己的家,那墙上的壁画还是她在网上买的呢。

少年支吾着说:“我是斐霖的同学王子韩。”

“我弟弟呢?”斐舞边问,边往房间里走。

“哎,你别去,斐霖发烧了,我怕他……”王子韩急忙追过来。

斐舞推开弟弟房间的门,看见那张熟悉的单人床上,弟弟斐霖顶着跟斐云有些相似的脸,蜷缩在床上。

“斐霖?”

她摸摸弟弟的脸,果然烧的滚烫。

回头看向王子韩,“你出去吧。”

王子韩讪讪地退出房,随手带上门。

斐舞急忙取出几瓶药,将几瓶解毒药都灌进斐云嘴里,又舀了一杯灵水喂他喝下。

看他脸色似乎好多了,站起身,出了房门,查看爸妈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却凌乱的很,像是有人睡过这里。

又走进自己的房间,只见屋里也是凌乱一片,似乎房间曾被人住过。

她可以肯定,这种凌乱的程度,一定不是自己弄的。

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还有半桶水,冰箱门敞开着,里面放了几只脏兮兮的空碗。

卫生间简直不能看,屎尿几乎堆满了整个坐便器。

斐舞忍着恶心,关上卫生间的门。

幸亏卫生间里有窗户,可以透透气,不然,连家里都能臭死了。

“我爸妈呢?”斐舞问王子韩。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你爸妈就不在。”

“你来这里多久了?”

“六七天吧。”

“斐霖什么时候发烧的?”

“大概昨天吧。我也不清楚。”王子韩莫名地有些惧怕这个女人。

斐舞蹙眉沉默一会儿,又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啊?”王子韩诧异,他下意识地瞧瞧墙上已经停掉的挂钟。

“外面出现那些怪物,已经多少天了?”斐舞估算一下,弟弟的同学十五六岁的样子,那么,现在应该还是她刚毕业那年了。

“有,有两个多月了。”王子韩回道。

两个多月?以现在的天气温度,像是十月份左右。

“今年是哪一年,二零二几年?”

“二零二八年啊,你不记得了?”

二零二八年,正是自己玩游戏玩到满级的那年,也正是自己毕业的那年。

这么说,正是这年,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她这两个多月都在哪里过的?

她走回自己房间,翻出自己的相册,毕业照,以及各种证件。

没错啊,自己真的回来了,可是回来后,世界已经变成这样子了。

斐云,凤渊,你们到底是跟我一起来到这里,还是根本没成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结局(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斐霖终于醒过来了。

“斐霖,呜呜……”斐舞抱着弟弟痛哭。

斐霖眨着眼睛看了斐舞好久,才问:“姐?”

斐舞点点头,哭着问:“斐霖,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斐霖似乎在费力的想了想,才说:“你那天去相亲,后来出现好多怪物,爸妈不放心,出去找你了。后来,我也出去了,没有找到你们,我还以为,以为……”

斐霖流下眼泪,抱着姐姐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得你们了。”

啥?她去相亲?

她记忆中,从来没相过亲。

那她这两个多月都在哪里过的,竟然完全没有记忆。

斐舞越想越心惊。

如果本尊一直是自己的话,她竟然全然不记得这两个月的事了。

在镜子前已经照过,这具身体肯定就是本尊,只是皮肤比以前粗糙一些,人也消瘦很多。

她原本就长相幼嫩,看不出二十多岁的样子,现在瘦弱的她,更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

自己在离家两条街附近的地方出现,想必是要摸索回家的。可是在半道遇到怪物,若不是自己清醒的及时,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怪物吃了。

一想到这里,便深深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差一点啊,自己就进了怪物肚子。

那爸妈是不是也……

她不敢想下去了。

“斐霖,那个王子韩是怎么回事?”

斐霖捂着脑门想了会儿,说道:“我那天去外面找你们,遇到王子韩几个,他是我的同学,我就把他们三个带回家了。”

“另外两人呢?”斐舞问。

“我昨天生病了,他们两个应该出去找食物了。”

斐舞想了想,又问:“你觉得王子韩这人怎么样?”

斐霖:“挺好啊,我生病都是他在照顾我。”他突然又睁大眼睛道:“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我跟你说啊,他不喜欢比自己大的女……”

“胡说什么呢!”斐舞给了他一个暴栗,“姐眼光有那么差?看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

斐霖撇撇嘴,躺倒在床上直哼哼。

斐舞揪着他耳朵扯他起来,“斐霖,快起来,姐姐做好吃的给你吃。”

“啊?”斐霖一听,咕噜爬起来,满眼都闪着星星,“啥好吃的?”

斐舞凭空取出一盘食物,有米饭,红烧排骨,烧狮子头,炒青菜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哇!这么多啊!”斐霖惊讶地瞧着姐姐,却没有过多疑惑,“姐,你领悟空间异能了?”

空间异能?

她点头,“算是吧。”

斐霖喜笑颜开,口水都流出来了。他突然又说:“姐,叫王子韩一起来吃吧。”

斐舞看看弟弟消瘦的面容,又取出一碗饭放在食盘里,转身去叫王子韩。

王子韩刚进房间,就闻见一股股食物的香味,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和斐霖一起吃吧。”斐舞说。

王子韩看了眼斐舞,挪了张凳子坐到斐霖的小电脑桌前,转头问:“小舞姐,你不吃么?”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们的。”斐舞说着,走出房间,来到卫生间,忍着恶心,在一只大水桶里放满水。然后赶紧出了卫生间。

等他俩吃完饭,就让他们去把屎冲掉。

第二天,斐舞让斐霖和王子韩将家里清理干净,又从农场取出一筐西红柿放在厨房里。

两餐之间,他俩若是饿了,就吃西红柿垫垫吧。

现在煤气也没了,水也没了,更没有电,她农场仓库存放的熟食有限,得剩着点,坚持到农场升级制作作坊的时候。

七层以上的楼层还有人住的很少了,大家有的逃往郊外,有的随军队去了幸存者生活区。

斐霖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想等父母和姐姐。

斐舞瞧着他瘦的脱型的小脸,突然就想起斐云来。

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躯体,可是斐云呢?凤渊呢?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被带过来。

斐舞捂住胸口,那里在钝钝的疼。

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吧。

斐舞窝在自己房间,根本不想下楼去跟怪物斗,她此时在农场里,升级了六块黄土地。

土地上已经种了玉米和稻米,农场等级三级了。

她的农场仓库里还有不少食物,够自己和斐霖加上王子韩吃个一年半载的。

她坐在农场里,借助灵泉散发出的灵气在修炼。

自己这具身体有灵基,修炼起来很轻松,待她身体强化了,出去也有自保之力。

又过了一日,楼下嘈杂起来,原来有军队过来了。

小区里响起几声枪声,接着,听见她们楼上有不少人下了楼。

外面有哭声,叫嚷声,还有汽车发动声。

声音最大的,是有人用喇叭大喊,让市民离开家,跟他们去幸存者生活区。

“姐,咱们下去么?”斐霖在房门外敲门叫道。

斐舞出了农场,开门出来。

“你们想去么?”她是无所谓的,可斐霖与王子韩明显很想离开这里。

“大头和三子几天没回来,可能也去生活区了,要不咱们也去吧。”王子韩说道。

“是啊,姐,如果这里的人都走了,咱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这几天,怪物好像又多了。”斐霖满眼渴望地瞅着姐姐。

好吧,那就离开这里吧。

斐舞同意离开。

斐霖和王子韩很兴奋,已经先跑下楼了。斐舞留在后面收拾东西。

床与被子衣物等,都收进农场仓库。她的证件以及零零碎碎的都收了,穿衣镜餐桌刀具,以及锅碗瓢盆等,都收进去。

看一眼空空的屋子,心里有些不舍。

她想了想,又写了张字条放在爸妈的房间里。

他们房间的东西她没有动。

也许有一天,二老就回来了呢。

斐舞与弟弟斐霖和王子韩,随着人流向外走着,前面的两辆部队的装甲车在开道。

满街都是血迹残肢,毁坏的车辆,满地杂物。

临街的店铺没有一家完整的,全部被砸碎了玻璃门,里面一片狼藉。

有幸存者进了店面,拿出一些衣物,工具,或是一些食物、水。

斐霖也拉着斐舞进了一家商铺,“姐,你有空间异能,咱们偷偷收些有用的东西。”

斐舞也不傻,自然知道要收些东西了,可是,满眼都是用不上的。

有用的,几乎已经被人收刮光了。

两个月啊,外面有多少东西还能留得住?

他们又进了一家家具店,里面倒是整齐多了,小件东西一样都没有了,只剩一些床和橱柜。

斐霖暗戳戳地对斐舞说:“姐,你快收,我帮你守着门,快点啊。”

无奈,她只好收了这些大型家俱。

一路上,他们这些步行的人一直勉力跟上装甲车,却还是在一个街道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围住。

机枪声陡起,也有人拿着武器拼命攻击围过来的怪物。

斐舞扔了两把刀给斐霖王子韩。

“留点神!别让怪物抓到,会被感染的!”

旁边突然有人说道。

斐舞回过头,看见一群人从旁边杀过来,很快到了她身边。

“凤渊?”看着领头那张英俊不凡的脸,斐舞突然想哭。

她扑向他,紧紧抱住他:“你来了,真的来了。”

旁边一女子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先前看你挺能的嘛,偷偷一个人跑没影,害的老大找你好几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结局(三) 凤渊紧紧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好了,别怕,我来了。”

斐舞抬头看着他,伸手摸上他小麦色的脸颊,下巴上有刺人的胡茬。

“你真的是凤渊么?”她咋一眼看着像,可是再仔细看了看,又有些不像了。

凤渊咧开嘴笑了,“傻瓜,我真是秦风彦啊。”

“秦凤渊?”斐舞疑惑。

凤渊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秦风彦

斐舞脑子里轰地一声,连耳朵里都鸣响起来。

他不是凤渊!

可他长得好像啊。

看着斐舞惊诧的神色,风彦慢慢冷下脸,“你把我当成谁了?”

旁边那女子冷笑道:“老大,这女人心里一直没你,干嘛还来找她,让她去死好了。”

“闭嘴!”风彦喝道。

他冷着脸,拉着斐舞的手,拽上旁边一辆面包车。

斐霖和王子韩一见,急忙跑过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姐!”

亲风彦扭头看了看他俩,对手下说:“带他们去另一辆车!”

于是,过来两个彪形大汉,拎了俩人衣领便走。

斐舞进了车厢,发现里面的长座椅上躺了个人,盖着一件军大衣,看身形很是瘦弱,像是个少年。

她瞥了一眼,却看见少年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上,带着一个镯子。

那镯子她无比熟悉,是她亲手戴在斐云手腕上的~储物镯。

“阿云!”她惊喜地扑过去,揭开挡住他的脸的大衣。

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受了惊扰,睁开眼看向她。

“阿云。”她摸着少年的脸,喜极而泣,“你终于也来了。”

秦风彦皱了皱眉,走过来,拉开她抱着阿云的手,“阿云中了毒,还在发高烧,你不要打扰他。”

“姐?”少年不确定问道,声音里带着虚弱。

“嗯,我是你姐。”

斐舞眼泪止也止不住。

秦风彦用衣袖给她擦了擦,环抱着她,柔声道:“别难过,阿云会好的。”

“我,我有解毒剂。”斐舞擦干净眼泪,从衣兜里取出几瓶解毒剂,蹲在阿云面前,给他灌了下去。

少年眼泪也止不住从眼角流下来,低声说:“你真的是我姐,呜呜…”

斐舞咧嘴笑了,摸摸弟弟的脸,低声说:“你是斐云么?”

少年点点头,“我是斐云。姐,你不是说,你居住的时空星球多么美好多么先进么?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到处都是死人,怪物,连空气都是臭的。”

斐舞眼角抽了下,辩解道:“这是意外,之前挺好的…”

她偷瞟一眼已经下了车的秦风彦,悄悄问斐云:“那人到底是不是凤渊。”

斐云不确定道:“应该是吧,我之前见他使用了苍龙剑,还有,他在睡梦里曾叫舞娘。”

“可是,他说他叫秦风彦。”

斐云似乎精神好了很多,爬起靠在椅背上。

“姐,也许殿下还没有恢复记忆。我也是昨天才迷迷糊糊想起来的。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斐云。”

“那你之前叫什么?”斐舞问。

“我名字叫秦风云。跟秦风彦是堂兄弟。”

“……”

斐舞瞅着他手腕上的镯子,“你这个镯子之前就有么?”

斐云点点头,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说:“我小时候就戴着,但是我忘了是谁给的了。”

斐舞现在满脑子一团糊涂酱,指着他的手镯道:“现在还记得这是什么?”

“嗯,我才想起来,这是你给我的储物镯。”斐云说着,把手指伸给斐舞,“姐,帮我放点血,我来开启它试试。”

斐舞从农场取出一柄短匕首,轻轻划开他的指尖,让血液流在镯子上。

“好了。”斐云疼得直咧嘴,“姐,你划得口子太大了,疼死我了。”

“咦?里面的灵石全没了,只剩下食物衣服书啥的了。还好,你给的灵药都在。我的青鸾刀也在。”

斐云郁闷道:“我现在没有修为了,又要从头开始练。”

他俩在车里嘀嘀咕咕好久,秦风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顾不得许多了,因为,好多怪物纷涌而至。

手中的苍龙剑如同匹练一般,上下飞舞,他的面前堆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头,咱们撤吧,挡不住了!”一个大汉叫道。

“好!让他们快上车,留几个和我在前面开道!”

他们艰难地在怪物里杀出一条血路,但是还没走多远,又有一批怪物从侧面围了过来。

斐舞跳下车,飞身跃上车顶,手里拿了一张黑色的长弓,拉弦放箭,一道流光射进不远处的怪物群。

轰地一声,火焰陡起,一大群怪物被瞬间点燃。

斐舞又接连放了两箭,将包围圈破开一道口子。

秦风彦微眯着双眼,觉得眼前景象是那么的熟悉。

这个美丽的女孩,从一开始见到,他就放不开手,本能地想要去疼宠她,给她想要的。

可是,她并不领情,还偷偷从他身边溜走,去找她的爸妈弟弟。

今天,她倒是对他温柔多了,可总是跟阿云在一起嘀嘀咕咕,让他很是不爽。

要不是阿云才十五岁,他都要怀疑她看上他了。

秦风彦看着女孩跳下车顶,手中弓箭瞬间消失,正笑眯眯向他走来。

“凤渊!”斐舞搂住他的脖子,亲他一下,“可记得我了?”

“傻瓜,才几天没见,怎么不记得了?”秦风彦揽着她上了车,坐在后座上,拉着她的小手微笑道:“跟我说说,是不是领悟了空间异能了?”

“对啊。”斐舞依偎在他怀里问:“咱们现在去哪里?”

秦风彦温柔地摸摸她的脸,轻声说:“你不是要找父母么?咱们去生存区找找看,说不定他们已经到了那里呢?”

“嗯。”

斐舞难过地点点头,她知道,父母如果还在的话,不可能抛下她姐弟独自去生存区的。

但,一天没有确切的消息,一天就有希望。

斐云凤渊已经随她过来了,那么魏娇魏青兄妹呢?还有方堔与李钰,他们一定也在某个角落。

她要把他们都找出来。

车窗外的天空上,透过云层,隐约看见三个硕大的星球,仿佛近在眼前,连上面的陨石坑都能清晰地看见。

其中一个星球呈水亮的蓝色,像另一个地球一般,静静待在天边。

_全文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