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疏影》 章节目录 第1章 梦惊 远处的山脉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看不清方向,越往前走便越觉得错了。

男孩在草地里快步跑着,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追着自己。

“快跑,孩子,快跑!”女人哀求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在大火中渐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人,像一只被操控的木偶机械,身子不大灵活的跟在他身边,最后摔倒在地上手摔成了两截,那只摔倒前面去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脚跟不放。

“不要!”安笙大叫着。

他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落日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这才下床去洗漱。

梦里的场景越发清晰了,小时候只是模糊的影像他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也看不见不让自己动的是什么,可是这一次女人的脸却像是贴在眼前一样无比的清晰,而那握着自己脚踝的手上也正泛着透心凉的寒。

那是哪呢?

他不清楚。

东河附近多山脉,他平常休息的时候也会去爬山,可是没有哪一座山会是那个样子的。

太不寻常了,这个梦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困惑着他,以前是两三个月会梦到一次,而现在一个月或许会出现两三次,梦里的景象看着却一直让他觉得揪心无比,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母亲是长那个样子的,女人的面孔很陌生。

“起床没有?”电话响了起来,是个女人冷漠的声音。

他漱了口道:“花姐,我马上就过来,酒吧那边我会弄好的。”

“你最近有楚瑜的消息么?”花姐没提工作的事,而是问他另一个人。

安笙打开卧室的门,又推开隔壁紧闭着的门,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他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啊。”花姐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可惜什么,“记得上班别迟到了啊!”

“花姐,是陆少爷在找他么?”安笙嘀咕一声。

楚瑜是他的室友,两人以前也不怎么熟悉,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去了M大碰到了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熟悉。那天是楚瑜主动和他打的招呼,那个时候他是酒吧里兼职送酒的服务生,楚瑜暑期找朋友玩的时候去过几次。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M大和东河相隔两个城市,楚瑜却跑了过来,在酒吧当起了驻唱。那个时候的安笙正在考虑搬家的事,在网上发布了合租的贴子,两人一联系等到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是熟人。

他生性孤僻,就算两人是室友关系,也很少和楚瑜有所联系。不过酒吧里传出来的有些事,他多少也是清楚的,比如说陆少爷现在正追求楚瑜。

虽然觉得男人和男人有点难以接受,但那是人家的事,只要楚瑜不带人回来乱搞他对这人还是没什么敌意的。

只是楚瑜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在酒吧工作的时候他也只是偶尔才能看见楚瑜的身影,而陆寻不知道从哪知道自己和楚瑜住在一起的消息之后已经问过自己一次了。

“小笙,不该说的别说知道么?花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东西得记得不要乱讲,有人会对你不客气的。”

“我,我知道的,花姐。”安笙就是怕陆寻找自己才问的,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他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楚瑜,他真的,真的这三天都没回来。我,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花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事的,他要是回来了你告诉我就成。”

“好,好的。”

安笙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头发,又将目光转向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勉强成了一个孤儿,母亲在那一年死去,父亲是个赌鬼时不时会出现在儿子的生活里。

一直到现在也是,只不过这个赌**亲至少还有一丝人性,每次兼职赚来的钱都会给他剩下一小部分,也就是靠着别人的救济还有自己的努力他总算是读到了高中毕业。

不过也正因为从小就要养着自己和父亲的开销,他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交流,已经成年了看上去还是一副不开窍的书生气。

这或许也就是陆寻放心他和楚瑜住在一起的原因吧!

不过现在这个原因却是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不便利,他的生活好像受到了限制。

楚瑜天生一副好嗓音,以前他在醉客的时候酒水生意还没现在这么好,自从来了楚瑜,后来又有陆寻带来的那些狐朋狗友醉客才在一年之内成了东河人气最高的平价酒吧。

“楚瑜,你到底去哪呢?”他自言自语着。

他匆匆扫了眼时间,将自己一套行装整理好放进了背包,约摸着现在过去也差不多了才关好门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据本台消息,罗浮山旅游区今日发生强大雪崩,好在旅游区考虑季节因素已封山,暂无人员伤亡。

此次雪崩造成的影响空前恶劣,附近山民已受到轻微影响,而景区也面临着来年春末重建的风险。”

公交车上放着当下最为热门的消息,电视里的画面已经从主持人切换到了她身后的画面,镜头隔得很远当是在安全范围内,而身后的雪山却像是漫天而下的白色瀑布,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正在垮塌着。

傍晚车上的人很少,加上安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

一位老大爷看着新闻皱起了眉头,“应当没有驴友吧!”

“应当是没有的。”大爷身边只坐了安笙一个,他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唉!要是有就惨了。”大爷叹了口气,“以前啊,村子里有个孩子就出去说是探险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叫驴友,不走正常路线,把自己性命不放在心上的。

你说说,那大人得多着急啊!”

“嗯。”安笙点点头。

“小伙子啊!”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他。

安笙本就岁数不大,这张脸也显得年轻,他身上套着一件运动装后背还背着个帆布包又一直低着头,老大爷只当他是个中学生了。

“回家去啊!”

“嗯。”

这种事时常发生在他身上他知道老大爷是误会了,却也不想解释。

“我给你说啊!”老大爷紧张兮兮的看着他,“我嘛,最近学着看相,刚给你看了看。今天晚上最好别落单知道么?”

“为,为什么?”

安笙思考一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单的可能,酒吧里那么多人,他应当是不会落单的。

“你听大爷的,不会骗你的。我又不收你钱。”大爷到站下了车,“记着我说的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下山 “我在哪?”地上的人睁开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应当是一个山洞,他正躺在睡袋里,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替换过了。

“醒了?”女人拉开幕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少年总算是松了口气,“你怎么来这了?”

“跟着你来的。”女人吁了口气,“好歹也是我儿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心疼的。”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调侃,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中山装,头上梳着马尾,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

男孩看着她这身打扮多少明白了过来,“你是从长老会那里过来的?”

“是啊!”女人幽幽叹了口气,脸上却不见哀愁。

她生得很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人若是一起出去走一遭别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对姐弟,而不会想到母子关系上去。

虽然她这样的淡定,但男孩还是能瞧见她眼底的血丝,想必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路她是没怎么睡好的。

“怎么,心疼我了?”她将勺子递到他手里,“要是觉得冷就多抱一会,这大山里可还真是冻人呢?”

“雪崩了么?”

他喝着汤,见她将那遮挡着的幕布拉开,地上放着的是两个背包却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当下皱了下眉头,“你一个人进山来的?苏二呢?”

“有事,他走不开。”女人指着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你现在能平安活着,我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里还要靠这身衣服。”

“他还留在长老会么?”

“是啊!留在那,鬼手他们几个已经被我安排到山下去了。还好这段时间山里没人,不然你们给我捅出来的篓子可就相当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长老会那边说理去。”

“你不是一向很能说的么?”男孩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喝了热汤他脸色才渐渐恢复了血色。

“你受伤了,本来不应该现在这个时候说的,我给你放段时间的假吧!该休息了。”

男孩听见这话没有不满也没愤怒,只是困惑的看着她,“休息是真休息,还是假休息?”

“你脑子聪明,这些事还用我说么?”女人笑了,“我的儿子怎么可能让人家欺负去呢?白天不行,那就夜晚吧!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正好,我在东河欠了人一份人情。你可以替我去还了。”

“桥那边出事了么?”男孩望着山洞外面的素白雪景发着呆,嘴里喃喃自语着,“是不是以后那边的东西也会跑出来了?”

“这事不怪你,没有鱼姬这件事上的失误,他们也会出来的。因为我们是存在的,而且存在了这么多年。

鱼姬只是桥这边的人,她能做的,最多也只是人能想到的。

没有什么能比我们更熟悉这里。”

“嗯。”男孩对这点表示认同。

能让苏七欠下的人情一定不是那么好还的,他一直在国外活动,可是小时候也是和苏七在东河这边待过一段时间的。

东河势力复杂,鱼龙群杂,水深水浅也只有长居住于此的地头蛇才能知道。

看看现在苏七对这件事的急切,他也知道多半是不好解决了,不然随便一个人都能完成的事她没必要专门让自己跑一趟的。

“说说吧!什么事?”

“现在还不确定。”她将煮汤的锅搬了过来,“我不是说了么,是还别人的一份情。这情要怎么还还得看那边的安排,你去东河后必要的信息我会发你手机上的。

回去了,记得先给柳妈打个招呼。我这边烂摊子收拾完之后,也会过去找你,不要担心你后面没人撑腰。”

“具体来说是桥这边的事还是桥那边的事?”

他和苏七不是真正的母子关系,但是按照辈分和年岁而言,他确实是应当称呼她一声母亲的。

在小时候尚且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一直叫苏七妈,直到那个有点讨厌的孩子被带回苏家他才知道母亲的含义,从那之后再称呼苏七便一直是直呼其名了,至于其他后来者说苏七是自己母亲他也从未反驳过。

苏七瞧了他一眼,眼神闪烁着思考了一会才道,“可能,两边都有。

但是现在,应当是桥这边的事,这次大雪崩必然会让桥那边的有所警醒,但是什么时候会出来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将苏七放在边上的衣服换上。

“咱们这是要现在就要下山么?我看你现在很着急的。”

“我不着急。只是怕在山下等着的有些人着急了,毕竟在山上也有三天了,还不知道留下来的人现在会怎么想我们。

我还是做活人比较好,做死人,总有些耗子会在头上蹦达,我不是太喜欢。”

“小耗子。”戚槿喃喃自语着,“你们这是打算上演一出猫捉老鼠却捉不着的好把戏么?”

“也算是吧!反正我的鱼现在是吃不上了,这大山里信号差,昨天不知道怎么还收进来一条短信。

那次爆炸的余波之后,鱼姬现在还昏迷着呢?

我之前就给你说过让你注意点,要是没把握就别去做了,却没想到你倒是给我送了一份好礼物。

伊森回来了,是他给看的,就算是醒了脑子可能也不大清醒了。

儿子,你可真是立了头功啊!”

“不是!”他帮苏七背了行囊走出了山洞,“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是真没想到她胆子会这么大。要不是那个时候一句话我起疑心了,我会怀疑她就是我要找的玉面么?

我当时也没做什么啊,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烈,在古城里装了定时炸弹。

要不是最后我拽了她一把,顺着水流一并冲了出来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呢?”

“你能活着见到我,她就不一定了。”苏七补充道,“她才是真正的人。”

“好,我知道了。”

戚槿不大情愿的挠着头发,苏七见了帮他将帽子带好,“眼镜给我带着,把袋子里的滑板拿出来,咱们快些下山。”

章节目录 第3章 小孩 “不是,我说你不冷么?”

戚槿原本以为那个双肩包里没什么其余的装备,行李袋里应当是有的,可是打开一看除了多出来的一个睡袋里面就剩下两幅滑雪装备了。

可是苏七呢?

身上穿着的还是一套单薄的中山装,这种衣服在东河的早秋上午还是能穿得住的,可是到了晚上也得冻死。

他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绿色军大衣打算脱下来给她,却是被苏七一票否决了。

“小的时候我去过热带也去过雪山,做过伥鬼也当过狈,那个时候无论是在虎背上还是在狼身上它们只会帮我找树叶,所以这点寒冷对我不算什么。

虎和狼是不同的,虎对我严格不许他教我像人一样行走否则就不给我吃的,而狼则是任我怎么胡来他只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和小狼崽子一起玩。。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群山间徘徊,像是约好一样的每隔十年狼王会在檀溪与虎王汇合,我则由它们轮流照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有多漫长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狼王没变虎王也还是曾经的那个虎王。

而一直以来的我都是那个三四岁的婴孩模样,直到有一天狼王老了,虎王被射杀了,我才开始长大,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现在的苏老爹。

很奇怪的感觉,当他将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的时候我觉得我应当是见过他的,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不应当和他以父女相称,因为他会受不起可是我却总是会往那边去想。

因此毫无顾忌的,我上了苏家的族谱,后来他去云游我又接受了苏家现任当家人的职务。

曾经见到他时我心底有个声音,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有,那个声音在指引着我做一些什么决定,最后我喊你儿子。

小七啊,我以前真的不是在给你开玩笑。”

“我知道。”戚槿听她说完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对苏七的感情一直以来也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他只能在脑海里解释为孽缘。毕竟长这么大,还没哪一个人能让他这么无奈。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去了东河别人怎么说,我都不要上族谱是吧?”

“对。”苏七点头,“当初我还小,是亲眼见着三姐发疯一样在新婚之夜将大哥砍死的。

那时给我的震撼太大,而苏家进门的人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个本事仿若要逆天,最后的下场却都有着不得好死的禁锢,我不希望你也会那样。

大哥出事之后三姐失踪,四哥死了,五哥云游,六哥出家……”

“那你是喜欢苏二的?”戚槿看着她。

从他进了苏家的大门之后他就知道苏二是喜欢苏七的,不然他也就不会记得以前苏七对自己好的时候苏二总是会在半夜三更的跑过来刁难他了,一直到现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踏实。

“我记得上次应当是最危险的那次吧!我出去的时候你也给我说过让我记得不要上族谱的事。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尚且有所缘由,这一次却又提醒了一遍,是不是除了桥那边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知道。”苏七在一边活动着筋骨。

雪山上的风很大,她穿得少,风卷起衣袂,戚槿看着她,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被风吹倒了。

她将帽子系好,握紧了手里的滑雪杆,“闲来无事,在鬼蜮玩了几天推演。

你也该知道我只看过去不测未来,却也能推出你这次去东河有点奇怪,多加注意吧!搞不好可能是桃花要来了也说不定,反正我是看不出来哪里奇怪,总之没有性命之忧。

多加注意吧!”

“桃花?”戚槿忽然大叫一声。

他被苏七这话惊悚了一把,在他记忆里他觉得最不可能有桃花的就是自己这类人了。

哪能有人看得上自己?

“我随便说说,年纪也摆在这了。人的命很短,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了,不像我们醒着的时间才算是活着。

说不定有哪家的小姑娘看见你这吸血鬼似的脸心动了也说不定,颜值摆在这,信你能把自己送出去的。”

“你一边去!”戚槿见他越说越没个正经的赶紧打断,“咱们这要滑多久啊?”

“我是让地精带路才找到里的,它们这类山里的小灵因为现在的活动也变得很少见了。但是好在我前不久和伊森见了一面,身上还带着他的气味,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在一口热泉中将你找到。

话说洗澡水的滋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戚槿笑不出来,“香精太重。”

“先下山吧!”苏七偏头看着山腰上快要下山的太阳道,“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到这之后地精告诉我,穿过前面几座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鬼手在那等着我们。”

戚槿只觉眼前一阵风气,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也只剩下一条漫长的雪痕,前方的影子正在飞速缩小。

滑雪确实是能最快出山的捷径,他看了眼身后的山洞,将地上的袋子捡了进去,这个地方他记住了。

“你们下来了啊!”

鬼手一直在下面站着,雪山的温度很低,车上的话相对而言暖和一些,但是旅游区已经关门了附近没了供电供暖的设备他们不敢多开空调。

车上的空间太小,虽然停在这里的不止一辆车,但是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挤在了一块。空调也是开一会就关一会,面包车上的门需要时不时的拉开,否则就打不开了。

“嗯,下来了。”苏七看向自己开来的那辆车皱了下眉头。

“那边放着食物。”鬼手解释一下,“在山里怕出事,那些小家伙让我们这么做的,您不是说下山了听他们的么?”

“没事。”苏七摆了摆手,眉头依旧还皱着。

“她不是在跟你说这个事。”戚槿将眼镜摘掉在空调车里待了一会才将自己睫毛上结的冰渣去掉,“别往心里去。”

“哦。”鬼手靠在车门上不说话。

紧接着就听见苏七骂了一句,“来都来了,你一个人想在车上找死么?”

“我以为你不知道的。”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孩顶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很是委屈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鬼手听见这声音立刻变了脸色像便秘似的勾着腰上了身旁的车,并将车门锁死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墨家 “他怎么来呢?”车里的人见他这个阵仗也是被吓了一跳。

车上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最为木讷的寒鸦开口了,“咱们这样不好吧?小七在下面啊!”

“没事,他和苏先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灰渡扯着自己头上的帽子,将帽檐拉得低了些。

“我还说苏先生觉得我弄脏她车了才对我板脸,原来是那小兔崽子跟来被发现了。还好发现得早,要是跟咱们一起走了,到时候得被他玩死。”

车外的小孩一头棕色的头发,面色微微偏黑,那双在夕阳下散发着淡绿色的瞳孔显得分外明显。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我错了,谁让你不带我玩的?”

“这是能带你玩的事?”苏七揪着他耳朵警告道,“良宥,你再这样我就找个机会把你给扔了。”

“你是扔不掉我的。”小孩冷哼哼的一笑,抓住戚槿的手就不放了,“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小七哥哥的。”

“......”戚槿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具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咳咳。”他觉得有必要和这孩子划清界限,将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拉开后戚槿果断的躲到了苏七后面。

“是不是来找我的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有个人治得了你我是知道的。”

“算你会说话啊!”苏七笑了。

她不顾小孩的尖叫能引来什么,拧着他耳朵将他提上了车,“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来的?鬼手他们三一直在这守着都不知道你在这。”

“不就是我看你出去玩不带我么?”小孩耷拉着脸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却是没一个敢同情他的人出现。

“我就藏你们车后备箱里了,他们又只会在这车上拿食物,后备箱多冷啊,我就出来了啊!

姨,长老会的那群老头子一点都不讲道理的,我看见你骂他们了,觉得你好威风的。

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这个样子,好不好?”

“皮痒了是不是?老实交代清楚,不然我真把你丢在一个谁也不理的地方的。”

“我作证。”戚槿在边上补充说,见良宥正怀疑自己他又补充说,“你七姨可能不会丢你,但是二叔一定会丢你。我就被丢过。”

“原来哥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调皮的啊!”

“不是调皮。”他见苏七正看着自己便打住了。

这件事苏七不知道,要是现在说了出来,到时候苏二又会来找自己麻烦了。

可是,苏七却没打算放过这个细节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丢哪呢?”

苏七能成为现在苏家的当家人,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的事物,每当面对她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将自己隐瞒的东西一一交代清楚。

只要是个人,她想知道,那些秘密,废点心思就能知道了。

“幽潭。”他知道自己无处可躲,只好说出事实来。

“叶子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

“听起来是的,他只告诉我墨家的人曾经在那里待过,如果没错就是叶子了。”

“下不为例,这种事不许再瞒着我。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可不能让他玩坏了。那么大个人了,也不学点好,整天给我惹事。”

“苏先生。”车窗被敲响,鬼手将手里的卫星电话晃了晃。

良宥示好的将车窗摇下,把手机拿了进来。

“东河那边的电话,这几天都是这个时候拨过来的,下山时苏先生说会有电话,应当是这个吧?”

“嗯,你先过去吧!外面冷。”

“好嘞。”他求之不得的跑远了。

“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子了。”苏七说着话趁机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七,他只怕还只能跟着你了。你那边安全,我走的路他走不了。”

戚槿没说话,苏七不说这话他都能猜到去东河的路上他会带上这么个皮孩子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苏七总是行色匆匆的,来得匆忙走得也迅速,像是一场暴风雨。

这次能在山上陪着自己待了三天,别处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也就是只有她这样连轴转着,才能维持着苏家在外面的声誉。

“喂,我在。”苏七的电话通了。

“苏先生么?我找七爷。”电话那边的男人这样说着,“我是阿彦的助理,之前说好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呢?七爷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过来一趟。”

“你等一下。”苏七将手机扔给戚槿。

戚槿稀里糊涂的看着她,原先他还想着现在的彦公子应当是不怎么爱搭理他的,却是没想到这一通电话虽然是助理打来的,却是要恭敬很多。

“现在启程?”戚槿问着。

苏七在山上的时候确实是急着下山的,可是下山之后却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戚槿知道她多半是在这片地方有什么要事。

“你看着办。”苏七将电话扔给他,“这个手机你拿着,在山里的时候他会拨打这个电话给你联系。”

“不是,你怎么跟阿彦有联系的?还的是墨家的人情?”

苏七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阿彦应当算得上墨家的女婿了,只是现在墨家的那个女儿却一直失踪着,在以前的清河墨家是数一数二的地头蛇,后来却没落了。

原因就是苏家的介入,而且介入的方式很简单,两个不起眼的人将清河搅得一潭死水,秩序崩坏墨家家主不得不让位。

墨家家主是个传言中活了将近两百岁的老妖怪,戚槿以前跟着苏七在东河的时候有兴见过一面,看上去三十多岁,但是按照掌家的年纪推算没有两百岁也有一百出头的年纪了。

戚槿见他那一面的时候也正是墨家家主让位给苏七的时候,见到那么年轻的墨家家主他很吃惊,可是一想到苏七真实可能的年纪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一切就像是很寻常的交接仪式,墨家的所有一切都成为苏家的,戚槿还记得那天墨老爷子像是松了口气,那神情像是解脱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5章 寒鸦 他一直猜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着某种不可与外人言说的猫腻存在,墨老爷子当初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人夺了家财的,反而像是将什么不知道怎么办的东西给甩掉了,隐隐有些喜悦。

只是这些事一直没能有机会去问问苏七。

因为墨家将一切都交给苏七一个人这件事引起了长老会的公愤,苏七一直在硬扛着,也因为苏二还有那时还活着的苏四像是两条疯狗一样的逮谁咬谁才让那些质疑的声音平静了不少。

苏七也算是因此一战成名,苏家成为桥这边无人敢得罪的存在。

不过那之后对于墨家手下的一切她都不怎么爱搭理,反倒是将一切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国外,除了云游不知去处的老爷子偶尔召唤她才会回东河待上一两天。

现在的东河应当是很少有人知道苏七的名号了,毕竟她安分了好些年。

如果说苏七是要还墨家的人情,他觉得自己得多加考虑再看看是否要接受眼下这个任务了。

毕竟当初苏七走得那么坦然,他还以为苏七不会再有回去发展的念头的,却是没想到这次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打算和阿彦合作。

当初他可是抢了他的人啊!

那个人现在还就在隔壁车上坐着呢!

这要他怎么去说?

“不是墨家的人情,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墨家一说了。”

才几句话的功夫,良宥已经趴在苏七腿上睡着了,苏七将他抱在座椅上正替他盖着身上的毯子。

“那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事你别问,桥这边的事我本意是不想管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得和他们打好招呼,这样才能更好的办事。

算是帮他们一个忙吧!帮他们总比帮长老会好,都是一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的东西,长老会已经失去当初的意义了。

留着,也只是为了迷惑不知情的人而已。”

“你可真恶毒。”

“谢谢夸奖。

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真的,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做了大半辈子的鬼山神,也没想到自己还真有一语成谶的能力。

你现在啊,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灵验了。

到时候别找我来哭就是了,我现在脾气没两三年前好了,和桥那边的生物一样,也快压不住了。”

“说实在的,我是没想到彦公子还会理我的。虽然是让助理打电话过来的,但是声音明显就是经过变声器加工而来的,是他本人。”

“人家比你多活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你还是要想清楚一点的。”苏七叹了叹,目光朝着附近的雪山看去。

“再说当初是我让你将寒鸦弄过来的,也是羡慕他的才学,本来他在鬼蜮才能得到更大的发展。若是让长老会的人看上了,那我可就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所以你这次是故意让他跟我一起进山,知道我可能会觉得完不成这次任务而单独一人行动,然后你就可以利用这个去长老会那里光明正大的说我已经不是你的人了,这样就可以好好的给人还人情?”

“聪明!”苏七竖起大拇指赞道,“我的孩子就是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能猜到我在说什么。”

“那鱼姬呢?”

“你不是说了么,捉老鼠又没捉到。我本来就没打算为难这小洋妞的,毕竟勉强算起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舍得啊!

长老会的人要不是逼得紧,我能这么着急让你去找人么?

雪崩也就不会发生了,好在他们公关做的不错,我进山的时候媒体还没来,等咱们走了我再给发个信息叫媒体来。”

“你这是要他们大出血啊!”

“现在这世道早就不是以前了,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巨大的,还搞那一套独裁统治也不晓得是没活够还是怎么的!真想让他们滚回去重新修炼个几十年再出来啊!

世道的维稳不是这么来的。

唉,一提到这我就头疼啊!”

“这次你能出口恶气了。”

“是其他几家都能出口恶气了。”苏七叹了口气,“你要走的话,趁着他还睡着,赶紧带他走。不然等会醒了有得你闹腾,哦,你们车上的后备箱有一对子母箱,小的装的是作业烦了就打发他写去,大的是医用品。”

“我还以为你会让伊森也跟着过去的。”他打趣道。

“他是老头子带回来的人,跟你不同我没理由管他的事,爱待哪就在哪。

你不同,是我带回来的,我管。

良宥名字虽然是我取的,但归根结底是你带回来的人,得你养,有本事你让他早点捡个孩子回来。

外面的人不是经常嘲笑咱们苏家的传统就是捡破烂么?

破烂得收,人也得捡回来。

传统不能在他这里丢了。”

“这话你还是对伊森说去吧!他那木头脑袋这辈子除了破烂估计是捡不回来一个孩子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路上小心,去东河轮着开着一天一夜应当就够了。”

“你就不怕阿彦记恨我,把我卖了?”

“不怕。”

“嗯?”

“从现在开始,出了这座雪山,你就是七爷。他还没那个胆子。”

“这又是什么?”苏七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一眼看上去像是医院里的手术刀。

“别管那么多,长老会里的违禁品,给了阿彦他便不会对你有二心了。

当年的事,也该一笔勾销的。

又或者——”

她闭上眼睛冥想着,“会让你去见一个人也说不定?”

“看不到是谁么?”戚槿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神道。

“时间太久了,记不起来是谁。”

“你这对能看见过去的眼睛还真是厉害啊!”戚槿叹了一声将良宥抱下了车,“还有什么提前告诉我,当年的事是我的错。现在回去,我还真是有点虚!”

汽车轰鸣声渐渐在耳边退去,车开得很慢,晃晃悠悠地很快就不见了影子。

“出来吧!人都走了,幽潭是怎么样一回事总该给我点解释吧!二少?”

“还是瞒不过你啊!”来人啧了一声,车里泛起一阵烟雾。“小七的事等会再说,阿七,咱们要进一趟雪山了。”

话音渐渐远去,车内的温度陡然降低了不少,烟雾散去,只剩下了无生气的车厢,座椅上撒了一层洁白的雪霜。

车内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响着,像是在证明着刚才确实是有人存在过。

章节目录 第6章 何彦 寂静的夜晚,城市里的灯光渐渐燃起没过多久又逐渐熄灭,不处安放的心早已归家。却也不乏寂寞者,在外面肆意寻找着安逸,放纵着自己的身心。

醉客是东河最为平价的酒吧之一,因为平价,质量又在上层,因此也吸引来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

今晚的醉客照旧有着一群人在狂欢,酒吧的灯光五彩斑斓洒在黑暗的室内时不时的照起一角的光明,让每个人都充满着相当的诱惑。

舞池内站满了疯狂的男男女女,尽情挥洒着自己的不快。

自然也有人在一边的雅座上喝着闷酒,缓解着心中的抑郁。

酒吧的服务员端着碟子穿插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盘酒很快就被一扫而光。

“我说你们来了多久呢?”

在最靠近外面吧台的一处包厢里正站着十多个人,和外面的热闹与众不同,这边是悄无人声的寂静。

这伙人来得很早,差不多两个小时了,才有人终于耐不住寂寞发声了。

彦公子翘着二郎腿独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对面沙发上横躺着的人,那人刚刚醒来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电子表。

“我是不是要换个手表啊!”说话的男子抬了抬自己手上还发着夜光的电子表,“在雪山里也就这个罪管用了,在水里泡了一圈现在时间还是准的。

只是这么见人,好像显得我有点掉价,是不是?

人都说男看表,女看包来着。

彦公子,是不?”

“受不了你了!”彦公子听见这柠檬精说的话觉得自己快要被算酸掉了,直截了当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表取下扔到了对面。

“财大气粗!”男人叹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彦公子霸气!”

“你少在我这贫嘴!我还不知道你吧,哪次来不是要带我点东西走的?堂堂七爷,说自己穷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来来来,我这个还给你。”他将何彦扔过来的手表带上,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子表晃了晃,“跟了我七八年了,彦公子记得要好好珍藏啊!”

“一边去!别来恶心我,你怎么就不跟苏先生学学好,我可不信他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咳咳。”他咳嗽几声,“这不是为了生活么?苏先生学得多了不好,还是得跟二少学。”

“你们家二少这几年的名声啊!我看就是让你给败坏的!”

“是是是,彦公子教训得对!”

“我说你能不能把灯打开啊!”何彦很不适应的说出这话,“你们苏家就抠门到这个地步了?一个个的来了什么也不干,全都在闷头大睡,苏家这些年赚的钱也不少,没这个必要吧?”

“那开一盏吧!”寒鸦一直没怎么睡,听见这两人在玩皮不经意间开口了。

“我没听错吧?”何彦一副见鬼的朝戚槿这边看着,“你把他带来干什么?还嫌气我不够啊?”

“苏先生让我来的。”寒鸦解释道,“你若是不高兴的话,我现在可以走。

哦,小姐在哪我真不知道。

当年长老会的人也来问过,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故人见面何彦原本还打算损戚槿几句的,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这么一号人来,他说话都变得紧张起来。

“你知道的,我没那种意思,你,你——”

“彦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我站在苏家这边。”

“好吧!”彦公子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苏家就是我克星。一个个的,消停将近十年了现在却都跑回来气我。”

“瞧瞧,咱们彦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戚槿啧啧叹了几声,“彦公子,小气伤身。”

“小寒这些年过的还好么?”他的目光自从发现寒鸦之后就一直盯在他身上了。

“他脾气不好,你再这样看小心他将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咳咳。”寒鸦清了清嗓子,“大哥没必要在我的事上多费心,苏先生待我很好。”

“你过得好就好。”彦公子叹气。

听到他这些年过得很好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不少,他又看向戚槿附近的壮汉道,“那新来的又是打哪拐来的?”

“自己跟来的。”戚槿把玩着自己手里刚得的那块金表漫不经心道,“怎么?看上了?我就说我这块跟了十多年的电子表你不要,原来是看上他了啊!”

“少他娘的放屁!”彦公子爆了句粗口,“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苏家一样是土匪啊!”

“行行行,土匪下面的小土匪饿了。”

他揉了揉眼睛,“地主之谊总该要尽点吧!彦公子请客呗!我觉得人家今天这是给我摆脸色呢?只怕是不会再来了,咱们这么多人也不能在这干等着啊!”

“小李,去。”何彦招呼着身边的助理耳语几声。

“鬼手,有人要打你主意呢?”

睡在地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踹自己的脚原先是打算发作的,可是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瞧发现是戚槿瞬间就焉了。

这一切自然是被对面的何彦尽收眼底,看到这小子现在能将这么大一汉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谁啊!”鬼手眼睛上挂着一幅墨镜,摘掉后揉了揉,一抬眼就看见那边正盯着自己看的何彦。

他一愣,询问道,“那个是彦公子么?”

“是啊!”戚槿幽幽叹了口气,“就是他。当年我抢了他弟弟,现在他要抢你怎么办?”

“寒鸦么?”

寒鸦的事他多少听鬼蜮的人说过一点,可是也仅限于出生不低,但是为什么成了这伙奇怪人的医师他到现在也没怎么想明白。

毕竟重要人物都会医术,还专门找个医术高超的人过来,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对啊!就是他。”戚槿吃味的看着寒鸦,眼神很复杂,寒鸦看不下去将头瞥向了另一边。

“他开价多少,你过来做我保镖怎么样?”

“彦公子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么?”鬼手知道这两人现在闲得无聊正拿自己开刷,便也努力配合着。

毕竟无聊也是无聊,还不如开开玩笑。

“哪里?”

“吃牢饭的。”

“呵!”何彦冷笑一声,一副了然的望着戚槿,“到底是谁的人?”

“苏七的。”戚槿笑,“我没办法。”

“她也是胆子大,什么地方的人都敢挖。”

“你知道?”鬼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我说的是——”

“嗯,了解一点。以前表小姐也喜欢做这种抢人的活。”何彦目光幽幽好像是扭转了久远,隔着时空与另一人对视着,“可惜了,和你一样的那个人也不再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初见 “先生。”包间的门被敲响了,刚出去的小李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的人员,看上去像是酒吧的服务生,那服务生很怯生抬头扫了一眼里面的人影之后便迅速低下了头。

人很多,包间里只燃了一盏最暗的紫灯,隐隐约约能数出十多人来。

或坐或趟的只有四人,其他将近十人都在那独在一边的人身后站着,整个包间也变成一边拥挤一边宽敞,显得有点诡异。

“你先进去吧!”小李推了服务生一把,将门带上了。

“老,老板好。”

安笙在这酒吧做兼职也好全职也罢,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人出没的场景,再加上那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现在都正看着自己,他慌了。

“嗯。”戚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哆嗦着手将小推车上的食物一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叫什么名字?”戚槿问。

“安,安笙。”

“哦。”他靠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来。

安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总算是接住了就要往下掉的奶茶。

“没你事,你吓什么。”戚槿问,“好好摆。”

“是,是,老板。”

“我说七爷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吓唬小孩呢?”

何彦在沙发上玩着放在果盘里的打火机,招呼小李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正看着他手机上的信息。

“没事做呗!”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彦公子刚才还不是打趣我家鬼手来着,怎么现在真打算做东河的财神爷保一方平安?”

安笙听这两人有一大没一搭的聊着,目光不自觉又上抬了些许。

他很纳闷,跟自己说话的明明就是个少年模样的人,甚至看上去的年纪应该比他要小。那声音听上去也很年轻的,怎么一转眼间对面那个看起来才是老大的人就叫他七爷了呢?

少年的肌肤很白,就算是在光线不太明了的室内也能清楚他所在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一进来安笙就朝着他这边来的原因。

那种白不正常,是一种像墙灰一样的死白,让他想到了那些烧给死人的纸人,嘴唇也是一样的白灰色,只是他却能让人感觉到是活着的。

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他偷偷看着,发现他身边几人都是这样的装扮,唯有不同的是那正靠在沙发边上睡着的人没带眼镜嘴唇也是红的。

“看够了么?”少年撑着头正看着他。

“对,对不起。”在见到那张放大的脸之后安笙吓了一跳,但他能感觉到这人没有生气。

“彦公子,你说我小气,这给你。”

说着他将手中那小刀飞了出去,何彦一愣,在见到那刀朝自己面门而来时骂了一声,“有病!”

刀子在他手里翻了几转,最后成功落到了他手里,何彦看着那小刀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哪来的?”他困惑的望着对面沙发上的人,“可以啊!金表没白给啊!现在还晓得给我带礼物了。”

“长大了么?有舍才能有得!”

“一边去,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你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戚槿嚅了嚅嘴唇,“还低着头,搞得我要把你在这怎么样似的。”

安笙听见这话只得没话找话,“老,老板,摆,摆好了。”

“嗯。”戚槿扫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纳闷的叹了一句,“你强迫症啊!菜和菜放,饭和饭放,还摆成一条直线?是个人才!”

“我,对,对不起,老板,我,我——”

“行了行了。”戚槿没生气,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吓到别人了,便拍拍还窝在沙发上的小屁孩。“起床,半路上叫了一天要吃饭的人,再不起来就把你卖了。”

“在你卖掉我之前我一定会先把你卖掉的!”良宥伸了个懒腰先是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饭菜又看着一脸颓丧站在桌子面前的安笙。“你骂人家了啊?”

“没啊!”

“你肯定就是骂了,我以前就给你说过的,你一抱怨就像在骂人。”

“......”

好吧!

戚槿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作为戚槿他可以去道歉,但是作为七爷的自己显然还是要继续嚣张跋扈才好。

良宥揉了揉眼睛,端了一碗饭,一回头就看见另一边正困惑的看着他的何彦。

“你后面的那些大哥哥不吃饭的么?”

“谁家孩子?”何彦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上下打量着戚槿,“够速度的啊!他妈呢?”

“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捡来的孩子。”

“咳咳。”何彦清了清嗓子就瞧见那有些呆的服务生正不知所措的望着安笙,“我说七爷,人还等着呢?”

“你下去吧!”戚槿挥了挥手,却没想到良宥将他拽住了。

“你是不是怕他?”良宥指着戚槿道,“我告诉你,你看。”

他扒了口碗里的饭,吃得很香。

“我们也是吃饭长大的,不吃人的。”

安笙哭笑不得的望着面前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从进来之后他就觉得面前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难免有点紧张,况且先前的气氛也是格外的压抑,现在看见这么个小孩正安慰自己心里变得暖洋洋的。

“我没事,谢谢。”安笙正要朝外走,却是又被拦住了。

“那,这个给你。”男孩拍拍他的口袋,眉头微微皱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欺负的,告诉别人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笙看着这个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的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干嘛对他这么好?”何彦不懂小孩的心思。

这小孩是什么身份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件衣服,戚槿拿来当被子一样盖身上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孩子,又看见他这么安慰人,现在难免有些好奇。

“对他好有错么?”

他很自来熟,端了饭菜就坐到何彦身边去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仍旧立着的几个黑衣人。

“他们真的不饿么?叔叔,你点那么多总不可能是我们几个能吃完的吧?”

戚槿目光盯在手机上,“人孩子都说你呢?赶紧让你后面那几个木头桩子吃饭,别饿死了,我可没钱赔。”

章节目录 第8章 安家 “他是从哪来的?”何彦挥了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人吃饭。

“你说刀么?这骨刀是苏七给我的,当年我也从长老会偷过一批,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批里面的。”

“吃完了还需要休息么?那人现在估计是不会来了,消息也没发。”

“我说,你们上面的关系真弄好了么?”戚槿将双手枕在脑后,“不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吧!这就是我不喜欢的一点,所以我和伊森都经常跑国外,这边的事不怎么爱管。”

“按理来说是没问题的。”何彦喝了口汤,“如果有问题的话也只能说内部的问题大,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让你们回来搅浑水。”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位高权重啊!”他叹了口气,“邮件是匿名来的,苏先生或许会知道,不然她是不会这么爽快的。”

“或许。”

“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何彦目光灼灼的瞧着他,“在老宅可以么?”

“不过夜。”戚槿几乎是脱口而出。

“成交。”

“你还想问什么?你这眼神看得我挺肉麻的。”

“你不是很抠门的么?这次这么爽快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将我五花大绑的沉江里去的,来之前估计咱们苏先生也是害怕我这一趟有风险吧,算了一卦,算出来的。”

“你也有怂的时候!”

何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听到的话,和十年前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想比这人实在是成熟了不少,竟然懂得顾虑是什么滋味了。

“能不怂么?寒鸦当初是被我绑架的,那可是你亲弟弟,换作是任何人应当都会怂的吧!”

“看在他还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何彦就此打住,细说起来他还真怕自己忍不住和面前的少年来个转轮游戏去赌命。

苏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太过桀骜,很多时候在无形之中就得罪了一大群人。

偏偏他们表现出来的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只有现在不知所踪的苏五还有眼前的人时常会心生畏惧,更像是真正的活人。

可是这个活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若是被惹火了,何彦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我说你们两能不能吃饭啊?”良宥瞪了他一眼,“苏先生常说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们议论什么啊?”

“这——”

何彦受到了惊吓,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戚槿的时候,他还是个说着不知名小语种的外乡人。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而刚见面的苏七也是如此,不然所有人也不会忽视掉进入东河的这两人。苏家的人擅长伪装,当别人注意力都放到别出去的时候,就是他们跳起来给予必杀一击的时候,这是江湖上的传闻。

“你们苏家换口味呢?”何彦指着良宥。

“他不是。”戚槿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认为说的不明确又补充道,“他不是屠夫。”

屠夫一词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多是指杀戮过重的人,不是菜场上杀猪的人而是指着手上必然会沾满鲜血的人。

那样的人可能不是自己有多暴力,而是莫名其妙的就碰上了几条人命,后面出的事会越来越多,之后人格渐渐变态成为一名真正的刽子手。

长老会便是称这种人为屠夫的,曾经的表小姐还有戚槿身边的寒鸦,都是这类的人。

往些的时候在发现到这类人的足迹之后是会安排进长老会的,如果不允便会得到终生的不自由,当苏七发现何寒可能会是屠夫的时候就安排戚槿来了一场绑架。

等到发现的时候何寒已经成了苏家的人,长老会的算盘才就此打住,否则现在的寒鸦只怕是早就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我在西边的战场上捡到的孩子,捡到的时候正睡着觉,睡的香甜,什么都不知道。”戚槿回忆着。

“你去过西边了?“

西边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禁忌,那里也曾经和现在的东河一般无二,只是后来才被称作为西边,因为那是一个离死亡不远的地方。

“去过。“

他微微一笑,脸上印着深深的酒窝看上去是一副无害的阳光少年,却也只有何彦知道这人骨子里会是何种的疯狂。

“被忽悠去的,苏二,你懂的。“

“咳。“何彦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他很想说自己不懂。

当初他也去过西边,原因就是因为好奇和苏七多说了一句话,苏二就再度让他回到了那个对他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地方。

这就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都是了无人性的疯子,这辈子都只能沦为屠夫的傀儡!

“就此打住!“何彦挥了个暂停的手势,“刚来的信息,不会来了。“

“意料之中。“戚槿点点头。

他抱着奶茶,眉头皱着,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呢?可别说到了东河被憋出病来了,我到时候可是不好交差的。“

“一边去,我大哥身体好着呢!“良宥冷哼哼着一句,“你身体不好以后就不要瞎出来转悠。“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么?“鬼手皱了皱眉头一巴掌拍在他后门上,“别在这给七爷惹事。“

“都护短。“何彦笑着,“很好,感觉像回到了从前。“

“你还是别借古怀今了,每次这个时候总会出点乱子。“戚槿困惑的眉头忽然舒展,“以前是哪七家来着?“

“太远了我不记得。“何彦确实是不知道。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东河人,就像鬼手这样被苏七挖来,他也同样是被曾经的表小姐挖来的,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也不会刻意的去问来历。

在墨家败落之后,苏七让他帮管着东河却不让他生事,他便在清河住了下来。

这一守便是十年。

“安家有么?“戚槿问着。

以前的事他并不清楚,也没人会对他做解释,因为苏七自己也在摸索还原。

知道这些还是多亏了苏家这些年来捡回的破烂,那些东西修修补补的,多少能还原点当年的真相。

“安家?“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茶几上,发出节奏感十足的调子,何彦静坐着。

过了许久,他道,“有吧,冥界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章节目录 第9章 找茬 “长老会名单里的那个安家么?“他问。

“应当是的,造出冥界埋骨的人好像就是安家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戚槿晃了晃脑子。

他还是不相信一切能来得这么巧合,前段日子伊森正在修复的东西里出现了安家,现在就能遇见一个姓安的。

这还真是!

无巧不成书啊!

“以前是不是有过关于安家的什么传闻?那种歹毒的话?“戚槿掰着手指道,“说的好像是碰上安家人了就要剥开心肺来瞧瞧是不是黑色的?“

“好像是有的。“一边的寒鸦扒着嘴里的饭道,“不是安家人,是姓安的,不管和安家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啊?“

见戚槿正看着自己,寒鸦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道,“冥界埋骨毁了一座城,那里是安家曾经的祖宅,外界认为那是安家没看好的东西跑出来导致的。“

“······“

“我想出去撒尿!“良宥扯着戚槿的袖子,“你找个人陪我。“

“多大个人了。“灰渡嘲讽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长老会都敢跑去,还怕这么个小地方?“

“小地方才蛇虫鼠蚁多,才要怕,那里全是一群快埋进土里的人。我怕他们做什么?苏先生不怕,我当然也就不怕了。“

“挺能说的啊!“何彦呵呵乐着。

他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戚槿竟然朝他看了过来,“你喜欢啊?“

“没事逗着玩挺好的啊!空巢老人的苦你懂不懂?“

“就你?“戚槿对此表示很怀疑,“良宥,这哥哥好玩么?你要不要跟他去玩几天?“

“什么哥哥啊!他明明是叔叔,不要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我就不晓得你多大了。“

“······“

何彦觉得自己心很苦。

他原先是以为这是戚槿故意给自己挖的坑,却没想到戚槿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那一瞬他懵了。

“怎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啊?“

“脸上没东西,心上有。“戚槿煞有其事的看着他,“只是给你提个醒,少打他注意,少给他说话。

在鬼蜮的时候都是没人敢惹他的,小霸王一个,那张嘴太讨人厌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何彦看着他,“老实交代着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暗号?

怎么这孩子就突然缠上我了?“

“他喜欢你。“戚槿由衷道,“对伊森也是这样,不过伊森不大喜欢理会他。

你越是不理会,他就越跟着你走。“戚槿望着已经关上的门道,“别随便给我们家的孩子搭讪,到时候你就甩不开这个麻烦了。不信你问问何寒我是不是在给你开玩笑就是了。“

“嗯,有一家面馆被吃垮了,面馆老板被他卖了。“

何寒见大哥正望着自己,知道该是时候表态了。

“因为面馆老板是个人贩子,具体怎么做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他是从鬼蜮偷跑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个废人了,在黑煤窑里做苦工,恰巧苏先生带着他一起路过那里去办事,快死的老板认出他来了。“

“······“

何彦觉得心肝颤,“你还说不是屠夫?“

“你见过屠夫这么杀人的么?况且面馆老板出事并不是因为他,到现在也还没死,只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废人。

所以我说他跟我们不一样,因为只差一步,那人却活了。

我们却是差着千千万万步,却有无数推手去让我们完成。

那样的人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屠夫。“

“嗯。“

醉客的生意向来是很好,特别是酒水上的,因此以往的时候吧台边上都会站着四五个调酒师。

可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了,吧台里是空空荡荡的,可是吧台前却被围了起来。

中央站着一个身材单薄的青年,他正低着头同对面的人道歉着。

“对,对不起。“他鞠躬道,“先生,今晚酒水免单可以么?“

“老子是差钱的人么?“

在青年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材微胖,脖子上盘着一条小拇指般粗细大小的黄金项链。

上身是宽松的T恤,露出的脖口间依稀能看见里面绣着的纹身,下半身是一条沙滩热裤,脚下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在他身侧则是跟着几个不伦不类的青年,一个个像刚出了洗剪吹的理发店却忘了做发型的样子,几人头发冲天而起,颜色都各色不一。

身侧站着的两大护发是黄毛和红毛,而身后跟着的两条尾巴则是绿毛和紫毛,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和光头这身夸张的外貌比起来仅仅是不良少年而已。

“老板,您,您说怎么解释?“服务员劺足劲道,“这身衣服我赔行么?“

安笙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咬了咬牙。

他想,下月他又得多省点了。

要不干脆去更偏远一点的城中村租房吧!

“赔?“光头冷冷笑着,将手中的烟灰熄灭,“怎么赔,我这可是牌子货,你一杯杂酒就这样倒在我身上。

你赔的起么?“

“我,我赔得起。“安笙点点头。

醉客向来有着谁惹事谁抗雷的传统,今天怪他倒霉吧,不知怎么就冲撞了眼前这位邪神。

明着是自己撞上来的,可是安笙却也只能吃哑巴亏。

赔钱就赔钱吧!

工作还在就行。

他就怕自己换工作了,这伙人还能找到别的地方去。

不要落单,不要落单,不要落单。

公交车上老头的话再度响在脑海里,这也算是落单么?

生意太忙了,吧台上的人也在忙着端酒水,他只是见这没人刚刚走过来而已。

落单,原来是不要让自己一个人的意思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鞠躬。

“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就现在提,大家都在这看着,我也好兑现。“

光头似乎也是没料到这人看上去一副老实软弱的样子,却不知道是个会说话的硬茬。

他不能让自己下不来台。

“提?“光头一拳挥了上去,“我给你提?你配么?“

前后说话语无伦次,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明白这是来故意找麻烦的。

安笙扶着吧台的桌子才堪堪站住,他现在头有点晕,他被打蒙了,“先生,您现在可以说。“

章节目录 第10章 陆寻 “说什么?”黄毛将吧台上的红酒瓶递给光头,“豹爷,给。”

光头似乎还很得意自己这个威猛的名号,“你给我说说说什么啊?啊?”

“哗啦!”

是玻璃落地的声音,安笙的头被砸了,酒水将衣服浸湿。

他忍着不适继续赔礼道,“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

“老子没要求,就是不爽,你还想怎么样?”

“......”

安笙人微言轻,眼睛被玻璃渣划了道浅浅的口子,血水混着红酒流了进去,他想用手去擦却觉得这样是对对面人的不尊重。

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恶人,对于迎客的地方来说,他都必须降低姿态。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花姐总算是众星捧月般的来了,安笙看了她一眼,悬着的心也安放了些许。

只是看花姐这神色,他也是知道此事的事情了了自己怕是要赔钱不少了。

“小安啊,你怎么搞的啊!怎么惹客人生气了?”

“对不起。”他只好继续配合的道歉!

“你他妈就会说对不起是吧?”光头随意的拿起吧台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飞踹了他一脚。

“去,去叫保安!”

花姐对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一声,那人跑远了,而光头却是一脸色眯眯的瞧着她。

“怎么,这就怕了啊!”光头哼唧一声,“也不想想我们进来多久了,我听说醉客的生意很好,却不知道原来待着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啊,三俩下的就不省人事了。”

“你到底是谁?”

花姐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江湖了,见过的人何其多,见这人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也知道多半是故意上门来找事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竞争对手派来的人,这次倒是苦了安笙这小子,被撞到枪口上了。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光头一脸严肃,抓着安笙将他头抵在吧台上,从黄毛手中将相片接了过来,“这人你认识么?”

那张照片上有两人,背景是M大的樱花林,出现正脸的人是安笙,而侧脸则是楚瑜。

这正是当初安笙去M大找朋友的时候和楚瑜偶遇上的那一刻,单从照片上看楚瑜好像是不知道正有人拍照,他的脸还有点糊,而安笙是正脸就比较清晰了。

难怪这伙人会找上自己的,原来是这么个渊源。

“这是我?”他不可置信的指着上面的人,手指在上面按下一个血手印。

如果楚瑜现在在这,安笙是会毫不迟疑的说出他来的,可是楚瑜是自己的室友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若是他说出这话来,安笙觉得这伙人定然会堵到他家门口去的,房子是他租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房东找的也是他,对他百害无一利。

只要忍忍,对,只要现在忍忍。

打死也不说出来楚瑜在哪,这伙人找不到,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了。

“我问你只有半张脸出现的那人在哪?”

“我不认识。”安笙摇着头,“我真的不认识,我当时是去找我朋友的。M大那么多人,这个人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个硬骨头啊!”紫毛人叹了一声,抡起酒瓶就朝着他头上砸去,完了还将碎了的瓶口抵在他胳膊上,“我们大哥找了他好久,不然怎么会找上你?你当你是谁啊?”

“几位,我,咳咳,我真不知道。”

额头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的头越发的沉,可偏偏胳膊上的玻璃却让他因为疼痛而越发的清醒。

“真不知道?”光头的手拍在他脸上。

安笙觉着自己快要睡着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就会这样死去。

“哟,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来人西装革履的,像是刚从公司出来就朝这边赶来的,身后还跟着一拿着公文包的助理,助理也是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能打架的。

“这不是陆公子么?”光头似乎是认识陆寻的。

只是,陆寻不记得自己印象里有这人的影子。

他朝身后助理看了看,助理也是皱着眉头,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光头是谁。

“陆公子不知道咱们这些人也是很正常的。”他道,“我劝陆公子还是别脏了自己的手,陆家最近不好过。

陆公子还是回公司继续忙吧!这里也没您什么事?”

“好歹我也是入股了,算半个老板的人呐!你们在我场子里闹事还不让我去说,这算什么?”

“哟,原来陆家也投资这种小地方啊!”绿毛小声嘀咕一声,“我们家豹爷说了,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老爷子应当还不知道陆少爷常混在这种地方的吧?”

绿毛挑衅的将酒瓶玩儿似的砸向安笙,安笙先前是没想反抗礼数周到了,而现在却是想反抗身体却是不行了,只能眼看着那酒瓶砸着自己肩头却无能为力。

酒吧里原先还有些看热闹的人,现在也因为这事闹的有点大了,怕惹上麻烦都赶忙逃走了。

只是不知何时却进了个小孩子,那孩子催促着身后的人。

“你看看,我就说他容易被欺负吧!这才多久啊!就这样了。”

“刚才那人?”有人喝道。

“可不是,你快点,再晚他就没命了。”

本来距离就比较近,戚槿不大愿意招摇所以一直在包间里待着,现在却是良宥出来上厕所的功夫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说起来这还是就在他包间外面发生的事,奈何包间隔音效果太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这没你事。”

陆寻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进来的,正要对他后面跟着的大人说道几句,就瞧见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还挺多的,而且各个看上去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些人的精气神和这光头身上的草莽气质完全不同,好像都是练过的,那走路的气势也有点特别。

“怎么没我事?”

良宥不理他,朝着陆寻一个白眼,“叔叔,我知道你要说我年纪小不能来这。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你怎么还来这啊!

还不是没人要,只能来这里找乐子。”

“......”陆寻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败的这么惨。

“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有很多人喜欢的。是吧!安哥哥。”

章节目录 第11章 傻子 安笙眼花却也瞧见有个孩子正朝自己这边凑过来,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别过来。你走开!”

“哦!你现在还有力气是吧?”

光头力气用的大了些,他推开黄毛自己按着他肩上的玻璃瓶口使劲往里扎着。

紫毛最先见到的是良宥这么个小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就想要去抓却是被身边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拦着了。

“谁让你碰他的?”鬼手摘下了墨镜。

他左眼眼角因为受伤而留下一条斜长的疤痕,严肃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可怕,两张脸的不对称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厉色。

“大个子,你总算有点用处了。”小孩抱臂站在他身边,“你都不知道他们刚才怎么欺负人的。”

戚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安笙的眼神迷惑的朝他看来,这个人似乎是认识的,但是他不知道他是谁了。

“安笙!还能走么?能走就过来!”

戚槿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识。

“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彦公子也作壁上观。

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他见得多了,没必要每件事都去搭理,这种人他一般是不屑于理会的。

要不是良宥跑进去喊戚槿出来,他也是不愿意掺和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戚槿竟然听得进去一个孩子的话。

这算什么回事?现世报么?环环相扣?

“你们是什么人?”

光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戚槿,先前是不怀好意可是在见到他身后那些严肃的黑衣人的时候却是没敢再不怀好意了。

“对,你在用力点。”戚槿的语气很平静,他看着扎到安笙胳膊上的玻璃,“这样我就有理由了。”

“我说七爷啊!”何彦叹了一句,“后辈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瞎掺和干嘛呢?这可不是你风格啊!”

“道歉嘛!得有诚意。”戚槿漫不经心道,“没看那小子喜欢他,都跑过去了。鬼手,还愣着干嘛?”

“你们干什么?”黄毛不服气的看着,“不能把他带走,我们有事找他。”

戚槿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算是带了墨镜,没人能见到他真正的面目,可是黄毛也觉得只一对视心上就像被刀子扎了一样的疼。

“我也有事找他。”戚槿道,“安笙,自己走过来。”

安笙瞧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人的声音是那样的蛊惑,鬼手打掉光头想要按住他的手。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我保管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鬼手那张不对称的脸本就看着让人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现在说话又这样冷冰冰的,再加上他以前所从事的职业所带来的狠戾,光头心慌了。

“七爷?”

他好像记起这个人是谁了,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有他不是在被人打么?为什么?

他头疼。

鬼手站在他身边,戚槿看着,他没能上手去扶,只好看着安笙跌跌撞撞的扫着地上的玻璃渣蹿过去。

“鬼手,你的本行啊!”戚槿接过朝自己怀里倒的人,“看明白了?”

“明白了。”他话音一落忽然朝着身后飞起一脚,“嘭”的一声巨响光头已经被踹出了老远。

“啊!”光头因为疼痛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看着自己流血的腿嘴里大声喊着。

“你,你们是谁?”黄毛在洗剪吹四人组里多少算是镇定点的,见到自己大哥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也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啧啧啧。”何彦没眼看的转过身去用手挡着自己半张脸,“年纪轻轻的,怎么火气这么旺啊!七爷啊!你平时就是这么玩的啊!”

“跟七爷什么关系啊!”鬼手嫌脏似的拍着自己手,“彦公子,我都快奔三了,不年轻了。

要不是你还在这,我也用不着像现在这么顾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垃圾!”

“......”

良宥跟在戚槿身边,“你要把他们带过去问话么?我看安哥哥好像伤得很严重的。”

“那你想问么?”戚槿对这孩子好像很宽容。

“想。他们说有事情要问,我没事做,想知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问的,偏要打人。”

“灰渡。”七爷发话了,灰渡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彦公子,借几个人怎么样?”灰渡深吸一口气想好了措辞,“他脾气收敛了,不会出大问题的。”

何彦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只可惜寒鸦没跟出来,不然他还能有个军师问叨一二。

“行吧行吧!你们几个帮忙去。”他妥协了。

人现在是七爷,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惹事的毛头小子了,下手应当是有分寸的。

“等等。”

戚槿先走的,人都快要进包厢了,陆寻一直处在傻眼的阶段。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人是安笙,安笙快要被带走了。

“有事?”戚槿不耐烦的看着他,陆家的人现在还真不是认识的时候。

“没,他,他还是去医院比较好。”陆寻被挡在黑衣人的外围,眼里有着些许的担忧。

“陆寻!”戚槿饶有趣味的叫着他的名字,“陆家最小的儿子是吧?呵,你们陆家的事现在应当还很乱吧。有这个闲心在这种地方,我还是劝小公子多去考虑一下陆家的以后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寻呢?

先是那光头,现在是这看起来有点病秧子像却很有背景的人。

东河最近怎么呢?

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奇怪的人?

“我是什么人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是先管好陆家的生意吧!”

“七爷。”何彦叹了一声,眼神不断的瞟在安笙血糊糊的身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那里——”

“衣裳我会换掉的,不会带血,老宅的规矩我比你清楚。”

“嗯。”见他心里知道,何彦就放心了。

“陆公子还是请回吧!”何彦微微笑着,这人很有气质笑起来总是让人不好拒绝。

陆寻就因为一句话而被堵住了嗓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呆呆的站在包间门口。

没想到的是跟在那人身后的助理没过两分钟就开门出来了。

“您好,我刚才听说您是这的股东?我看这也挺乱的,咱们先算一下账吧!

安先生是我们七爷的朋友,希望陆总不要因为今天的事而体罚员工,损坏了多少,我们会照赔。

这张卡没有密码,您可以先预算一下损失,我们会立刻结清。

谢谢。”

“......”

这一刻陆寻觉得自己站错了地方,好歹也是公司的总裁,现在看上去像是求财的傻子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清洗 “你飞去的啊!”戚槿看着自己面前的行李箱道,“这么快就拿来呢?”

“跟着人走的另一条路,快些。”

“嗯。”戚槿见安笙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你怕疼么?”

安笙现在不大清醒,再加上这包厢里的光线太暗,他看见的都是模糊的影子,就连戚槿那张白的跟墙灰似的脸他也看成了鬼怪,害怕得缩在一团。

“你要不要把灯开亮一点?”何彦在一边看得都着急。

别人做手术什么的都要看的清楚,这家人跟瞎子似的在身上动刀子偏偏喜欢在暗处,特别是自己面前这人还带着个墨镜,他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清楚。

“刀子在我手上,伤口在他身上,彦公子这是怕个什么?”

“......”何彦哑口无言。

他就是害怕了,当初在西边被蛇咬了他不知道,苏二也就是这样半夜三更拿把刀子往他腿上戳。

那时他还以为苏二因为吃醋的事,要杀自己灭口的,现在想来他都还在后怕。

这家人就是个神经病!

明明都是捡来的,却很意外的都有相同的特性。

有谁会半夜三更带墨镜不开灯就做手术的,不然医院的无影灯是干嘛发明的?

“还在想当年的事情啊!”戚槿将试管吸满了药水,让安笙侧躺在自己身上撑着他眼皮道,“有点疼,别动啊!”

“嗯。”安笙见到他手上的白手套点点头,“好。”

“对,疼就抓着我的手。”

一管药水用完了,安笙也将嘴唇从白咬到了红,寒鸦见了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细小的钢棒来塞进了他嘴里。

“我勒个去,苏先生从哪来的,咱们从来不用这玩意的,都是忍忍就过去了。这药箱里怎么还有这个啊?”

鬼手瞧见了很是纳闷,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么几个守我这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啊!小不点,不是你说你要问的么,挡我光了。”

“哦。”几人闲的没事的一人蹲在两个面前,像看星星似的打量着面前的猿人。

“我还以为你不要光的。”

“我也以为我不要的。”戚槿叹了一声,“寒鸦,你过去干嘛?回答,脱裤子!”

“啊?”

和寒鸦的诧异不同,何彦直接站了起来。“七爷,你想干嘛?”

“你紧张什么?他有的我难道没有,我真要看还用得着你现在着急?不就是让他帮忙脱个裤子么?你用得着这么心急么?”

“我,咳咳。”何彦讪讪的咳嗽几声,“我还以为——”

“别把你们当初纸醉金迷那套想在我身上,不晓得苏家人冷血么?玩过的都是死人。”

“那可不一定。”他吃着桌上的果盘道,“我看你怕是要对眼前这个动心了,没事,苏先生那哥哥帮你打掩护。”

“一边去。”想到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出门的时候她还给我说我桃花要来了。

我当初就觉得是扯淡,现在看见这小子倒是有点动心了。

看上去还挺听话的,胆子小,也不是那种爱惹事的。”

“你最好还是不要。”何彦中心劝告着,“一辈子一个人谁也不祸害最好,真的。”

“真的么?”

可能是药水的作用才给安笙洗完眼睛他就已经昏睡过去了,戚槿看着他的脸将他被酒水染了一身的衬衣解开了,他在梦中呻吟几声,终是没能醒来。

“你这话还是留着骗你自己吧!一个人,呵,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给我点面子行么?”何彦讪讪道,“这么多人听着呢?”

“没关系,他们懂什么,是吧,小李?”

戚槿笑看着刚刚进来的秘书,秘书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应和道,“七爷说的对。”

“瞧瞧!”

“你别打趣我了,他怎么办?”何彦始终还是担心他手上的人会坏点事。

“药效过去了就醒了,很快的,你就算不信我,也总该相信一下伊森弄出来的那些鬼玩意吧?

这世上有哪个能像他一样弄出那些玩意来的?好药啊!”

“行了行了,别打广告了,我知道你药好。

我是说你给人治了就打算扔这里不管的?”

“好人做打底!怎么可能不管。”寒鸦道,“大哥只怕是闲太久,跟社会脱轨了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不要。”

沙哑的嗓音突然喊出这一声来有点突兀,寒鸦的手僵在原地。

“我剪了一半发现好像剪短了就是想给他把裤子脱了,我这还没碰上,他不让——”

寒鸦很无语的看着,安笙的手挡在那还有一截连在整体裤子上的裤腿,不让剪了。

睡梦中的人眉头还皱着,手按的很紧,寒鸦没办法,只好在一旁看着。

“那个——”戚槿深吸一口气,“彦公子,你们以前混这种场多的,他这样的是不是以前被人碰过?”

“我怎么知道?”彦公子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我又不碰男人!”

他气不过,吃了几口水果道,“七爷,你这是侮辱我人格知道么?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跟个傻子似的在这等了十年,你问我后悔不我还能接受。

你现在问我这个,我,我——”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我,现在真想打爆你的头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别别别,我信。”戚槿摆摆手,“你剪上衣袖子吧!”

“哦。”寒鸦认命的蹲在边上小声嘀咕道,“上衣要是——”

“应该没那么矫情。”戚槿一边脱外套一边道,“你们那边几个装哑巴么?人是你们带进来的,想问什么就快些,别我要走了还说没玩够。”

“咳咳。”良宥轻了轻嗓子,小大人似的站在光头面前。

光头疼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了,他流了会眼泪,现在正咬着牙一字也不说,而那四个“彩虹”现在已经被何彦的黑衣人压到另一边了。

“小李,他们没说叫警察吧?”戚槿让安笙枕在自己身上,将衣服盖了上去。“叫了以后做事可能会有点麻烦的,我来这边的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没有。”小李道,“对他们也有风险是,私聊比较好。”

“那就好。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大懂,哪天有空我去你们那坐坐,给我讲讲吧!当是现场教学。”

章节目录 第13章 废了 何彦这个老板还真是尽心尽责,一听他这么说就帮着开口了,“怎么收费?”

“老板?”小李笑着,“七爷只是开玩笑的,再说我也——”

“没那个本事?”何彦反问道,“七爷,来来,尽管来。随时欢迎来,收费不高,一小时十万,打我账上,我转给他。”

“老板,这,这——”小李很颓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急什么啊!有钱不赚王八蛋!他钱多,不差你这点。”

“你还真会做生意。”戚槿抿着嘴,“反正出的也是你们墨家的钱,你乐意我再多出点。”

“你这个,这个小——”他收敛了。

小兔崽子现在是不能骂了,长大了,就是没小时候好玩了。

以前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苏七不管,苏二更是乐意看,现在却偏偏做了声明浩大的七爷。

下不去手啊!

“小人!”

“小人难养,做小人总比做大人好。”他笑着。

怀里的人不大舒服的挣扎一二,疑惑的睁开眼,又看见一双染了血的白色手套在自己脸上缠着绷带。

紧接着手套移开,他困惑的看见那张脸,下意识道,“妈!”

“诶!”戚槿一愣嘴贱的应了。

“儿子,乖脱衣服。”

安笙后知后觉的抬起身来,戚槿趁机将寒鸦剪了一截的衣服仍在了地上,沙发上一片湿漉漉的,他顺便将自己外套垫了上去。

“七,七爷?”

安笙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认错了。

“儿子,怎么刚还是妈,现在就生疏了啊?”

“我——”

“躺着。”

他觉得身下凉飕飕的,眼角一瞥就瞧见自己正捂着大腿的手,那裤子两边各剪了一截成了破洞。

“给你上药不方便就给剪了,结果药没上好你就醒来了。”

“谢,谢谢。”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戚槿,手指不经意间将戚槿的外套往下拉了点。

“为什么打你啊?”戚槿扔了手上的手套当了甩手掌柜抱着安笙静静的看着那边,“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打不打算问的,鬼手,还是你本行来着。

你这个大男人,怎么就不好意思开口呢?”

“我本行是揍人。”鬼手愧疚道,“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次工作失误的。”

“噗。”何彦没忍住,眼皮一翻就看见戚槿正瞪着自己。

他连忙摆摆手,“我当苏先生是怎么把人抢过来的,原来是这样。

小子,头铁啊!哈哈哈哈,有我当年的风范!

加油加油。

那句话怎么来着?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我这个前浪是走不远了,你后辈加油,哈哈哈。”

“彦公子,你别笑好么?你一笑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就——”鬼手说完之后实在是忍不住,调转回去背对着众人朝着墙上来了一脚,而后蹲在了地上,“舒服多了。”

安笙见他气势汹汹,害怕的在戚槿怀里缩了一下,“他?”

“没事,暴力惯了。打自己泻火是常有的事。”萧纵说完就将手搭在他眼睛上,不想让他再看见这群疯子表演下去。

何彦嘴角微抽,竖着大拇指。

“我看错你了,你这自控能力更厉害。”

“咳咳。”良宥再度清嗓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人?他哪得罪你们呢?”

“他藏人。”黄毛不怕死,先说话了。

“藏什么人?”别看良宥小,这小子凶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最起码被抓着头发的黄毛正龇牙咧嘴却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说啊!藏什么人?”

“不知道。”黄毛接触到光头老大的眼神将头低下。

“不知道你就打人?”他指着这人对灰渡道,“怎么来?”

“你说怎么来?”灰渡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不玩大我就随你。”

鬼蜮的人都知道良宥不是屠夫,却是比屠夫更可怕的。

虽然他看着小却也因这容易害得人半死不活的特征成了鬼蜮的小霸王,每个人都几乎压倒在他的淫威之下,没人敢轻易得罪的。

“剃了。”

“啊?”灰渡以为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剃了,黄毛碍眼。我们不是常说要爱护自然打造纯天然么?为什么还要弄成这个样子,都给我剃了。”

“......”

戚槿对这个结果很无语,他没心思管这些小事,也就随良宥的心意了。

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天生如此,他是弄不出人命来的,顺便安慰一下别人受伤的心灵也不是不可以。

“你疼么?”

安笙先前没做声之后才晓得少年是在对自己说话,感激道,“还,还好。”

“寒鸦!”他靠在沙发上闲的无聊的玩着安笙的手指,“雪山里出来的衣服还在吧?”

“还在啊?”

寒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呢?”

“鬼手,不想做刽子手就出去拿衣服,我知道你火气上来了。药箱里拿药了自己出去抹。”

“谢七爷。”鬼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衣服啊!”

“棉袍!给他穿。”

鬼手打量了一会依旧躺着的人,安笙被捂着眼睛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一道阴寒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害怕的往后瑟缩着,那道视线很快退了出去,紧接着就是门关上的声音。

“挺敏感的啊!”戚槿惊奇的啧了一声,“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没了。”

他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但是现在让人给自己上药,还贴心的让自己不去看那边,应当是个好人吧!

只是好人为什么会跟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混在一起,他想不明白。

戚槿勾着身子从茶几上拿了几颗酸梅往嘴里送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习惯性的塞进安笙嘴里,“吃吧!好像没什么事做啊!”

“谢谢。”

“你家人电话多少,我帮你叫过来接你回去。”

“没,没有。”他将嘴里的食物吃完,“我就一个人。”

“以后一个人在外别说这话知道么?”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你这张脸。”何彦也嚼着吃食,“很容易被人找麻烦的,太秀气了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待着。”

“我......”

“七爷,腿上。”寒鸦提醒他裤子刚才还没来的及剪完就被打断了,现在只给他胳膊和肚子上了药,下半身还没来得及。

“剪吧!他醒着。”

“谢,谢谢你。”

“不客气,你要谢就谢七爷吧!”寒鸦道,“那个小安,我剪了啊!七爷有钱,会给你赔的,别心疼裤子坏了。

腿要是废了你这条裤子是买不回来的。”

“那,那个人?”他记得刚才好像有人踹了光头一脚,那一脚绝对比自己身上受的要重。

“废了。”寒鸦平静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照片 “以后捂裆,别捂大腿。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的,长的跟个女孩似的,你没吃饭啊!”

“跟个纸片人样的,才不是女孩。”

良宥偏着头看过来,那边现在在理头,清一色被改造后的标准发型。

“哥哥,你看!人家都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这是最大的惩罚了对不对?”

“......”戚槿不语但还是跟着点了头。

“大光头怎么办啊?”

“我看啊!这背后指不定什么人在撑腰呢?”灰渡嘴上念叨着,眼睛一直瞅着人腿。

“以后离伊森远点,一个个的现在都不正常了。”戚槿深吸一口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就是个疯子,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

“我知道。”灰渡道,“不是见七爷一个人成群结伴的,他永远只有一个人,苏先生和二少也不怎么爱搭理他么?

我们还不是见他可怜才时常跟他说话的。”

“......”何彦听着静默不语。

谁都可能孤单,唯独伊森不会。

这个人已经和常人的思维不一样了,若非是时常和苏七有所接触,现在绝对是反人类的一把手。

也不知道伊森听见这群小子这么议论他之后,是该哭还是该笑。

“说说吧,谁的人?初来乍到的,我们也好去认识认识,免得得罪了一方土地神?”戚槿笑着,“你要是不说,我可以去查的。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意思了。”

“我不说。”光头老大死咬着牙,“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指不定因为害怕还想着灭口了。”

“那说说是怎样的人,如何?”

“你们惹不起。”光头低着头只是瞅了一眼戚槿就赶忙将头低下了,他害怕这个年轻人。

原先戚槿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以为这是哪家打肿脸出来充胖子的阔少,后来见到他身边的人,还有这两当事人不屑的态度,他知道自己这回定然是惹上大麻烦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戚槿不疾不徐的说。

他瞧见光头眼下闪烁的光那是害怕了,这类人无非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像靠着自己身上的这人一副没长开的样子怎么沉默都会是被人欺负的,他这样的人一身的戾气是怎么都舍不掉了越沉默就越给人一种压抑的错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谁呢?”

“不,不清楚。”

“那你觉得他是谁呢?”戚槿指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你们之前认识么?”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打他呢?”

光头沉默了,黄毛终究是个孩子,到了现在还想硬撑着一口气说说江湖的义气。

“我们找人他说不认识。”

“哦。”戚槿点点头,将搭在安笙眼睛上的手拿开,他问,“你认识他们要找的人么?”

安笙疑惑的看着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他的视线瞟到寒鸦正给他上药的手。

“我......”

他不明白。

他眨着眼睛,惶恐的看着光头,露出一丝怯意,眼睛再度被覆上了。

“说啊!认识么?”戚槿手轻轻拍在他手上,像是一记定海神针。“儿子,爹可是等着给你做主的。”

“七爷,你,你别开玩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我,我不认识。”

“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他给你说了不认识了么?”

“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呢?”

“他认识。”黄毛不服气的叫嚷着,被身边的红毛拽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认识呢?”

戚槿手指攥着小李刚刚捡进来的玻璃瓶口,上面的血迹还在,一切都像刚才那般。

“我不知道。”黄毛被那双眼睛看的心肝胆颤,头快要埋进瓷砖里,现在更是不敢再说话了。

“你们调查过他?”

“没有。”

“没有,那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呢?难不成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人家问你你认不认识谁谁谁,你说不认识,人家就可以随便打你了么?”

“那不一样。”黄毛心急了。

“怎么不一样,你说说?”

“就是不一样。”他小声嘀咕,“有照片。”

“照片呢?小李去找找看照片在哪。”

“在,在这。”黄毛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来,“就,就是这个。”

那张照片还好是塑封的,上面沾了一层的酒水与血液混合物,小李用纸巾擦了一会才递给戚槿。

“就是这个么?”戚槿将照片飞给何彦,他无奈的笑着,“你看看。”

“我倒是觉得这找的就是你怀里的那个。”何彦道,“照片哪来的?这么业余啊!那个,安什么?”

“安笙。”安笙小声应着。

“你这是在M大吧?长的这么秀气,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有女孩子追么?”

“彦公子......”

戚槿偏头有气无力的看着他。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没有。”安笙回答。

“你看看,你儿子都说没有了,你急什么啊!

你放心好白菜要是被猪给拱了,哥哥帮你把猪杀了炖白菜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戚槿板着脸,周身的寒气更甚,屋内又压抑了几分。

只是有人完全感受不到这个压抑,比如说良宥。

“你们继续玩,我出去撒个尿,顺便看看鬼手自闭没!”

“这小子!”何彦挠着头,“真是个麻烦啊!”

“是个麻烦。”

“照片哪来的?”何彦横躺在沙发上,那双眼睛恨不得将照片上的人看出个洞来。

没人理他又继续,“大金链子,怎么称呼啊?”

“道上人称豹子爷。”

“哦!”何彦点点头,了然道,“看场子的啊!看样子手气还是不错的啊!”

“......”戚槿今天说的话已经是这个星期以来最多的一次了,他渴了,又从桌上拿了水果。

“七爷,我,我还没吃完。”

“哦。”戚槿自己吃去了。

“刚给我说话的那个,谁啊!良宥那小子也是,清一色的光头,认人都不方便了。”

“黄毛。”戚槿闭着眼睛道。

“黄毛,给你个机会,要是让豹子爷说出后面的人是谁。我今天就不找你麻烦了。”

黄毛看着戚槿似乎是在考虑,见此何彦又加了把火。“这儿都是我的人,他不管这事,七爷就一看热闹的,就算他要找你麻烦我也帮你说情。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你们豹子爷这双腿啊,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他现在腿都没知觉不知道疼了。

这辈子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跟着这样的人还会有出路么?

自己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15章 红毛 何彦静静的看着,这些挑拨以前他没少经历,唯有一人将他挑拨成功了。

那人是苏七,也因此他当年虽恨苏家却还是留下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个预言中的日子好像是不会来到了,他反倒释怀了。

现在不会有恨,也不会有爱,只是静静的看戏。

生活的调剂很多,但这种同样的戏码发生在不同人身上时,却是一番别有的滋味。

“他说的对,我就是一客人,不管这事。”

戚槿摘了眼睛上的墨镜给安笙带上,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当然,等会我要是心情不好了就难说了。

前几天在路上差点死了,我现在很困,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说,我知道一点。”

红毛应声而出,他害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说的一切都没错。

良禽择木而栖,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首先,你得清楚说假话的下场。”灰渡玩着手里的刀子,刀子寒光阵阵,时不时就晃在他脸上,“明白?”

“明白。”红毛道,“我,我知道的不多,就是一个叫,叫——”

“你敢说。”光头喝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啊?做人老大得为下面人考虑,像人七爷那边啊!

我要是哪天心烦把他们一起绑了,说让杀了七爷才能出去,保管没一个敢说不的。

你信不信?”

戚槿没说话,反倒是安笙不安的用手指戳了戳他。

见无人应声,何彦疯了。

“小李!关门,围起来。”

“是。”小李眉头微皱却还是执行了。

“呵呵呵。”戚槿没睁开眼睛,只是一边鼓掌一边道,“外面还两个,一起抓进来。”

“哦,是哦,我忘了。出去抓人。”

两方瞬间就剑拔弩张,被困的五个光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说话的应当是被称作七爷的年轻人,而另一位掌权的则是彦公子。

先前这两人还说好说话,现在居然一瞬间的功夫就成了仇敌。

这他们看不懂啊!

门开了,又关了。

两个保镖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小李也朝戚槿走了过来,安笙紧张的往后退着。

屋内的光线差,带着墨镜已经阻拦了他一部分的视力,可依然能看见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的一个体型偏瘦的西装男。

“别怕。”戚槿轻声安慰一句。

“你去M大是什么时候?”他似乎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将自己手里的凶器朝着何彦扔去。

“一年前吧!”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这七爷还问自己这个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想着怎么逃跑么?

“有什么人一起跟着么?”

“没,没了。”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啊?”何彦接了碎玻璃瓶口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这是绑架绑票知道么?”

“知道。”戚槿身体很诚实的继续吃着果盘里的水果,“要杀我,也得做个饱死鬼吧!”

“对啊!都上路了还不让吃饱,没天理啊!”

灰渡和寒鸦同几个光头蹲在一块,磕着瓜子。

灰渡道,“彦公子您弟弟是亲的,不舍得杀。他本来就是屠夫,你肯定也是不会让他沾血的。

这活我接了,等他吃饱了我动手。”

“七爷你上哪找的一群泼皮破落户!”何彦哭惨的装作失手,手里的瓶口就飞出去了。

“啊!”光头男本就靠墙横摊在地上了,现在这瓶口不知是否巧合扎进了他大腿。

“一报还一报,还的有点轻了。”何彦叹了口气,“红毛看见了么?他不让你说,你可以这样让他说知道么?”

戚槿继续瞎着,将头偏向那边不大理解。

“放心,没那么巧合又出现一个屠夫的。”

安笙松了口气,这两人的口气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倒戈,更像是闹着玩的。只是刚才出门去的两保镖是干嘛去的?

他糊涂了。

“他们叫那个人莎奴,有点像外国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红毛终于是说了。

“你这样不守道义,不讲规矩。”

“道义?”戚槿冷哼一声,“什么是道义?规矩,又什么是规矩?

人鬼手刚才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必你们也是进去过的吧!一辈子做这种以大欺小、以恶欺善的事就是道义?

还有什么规矩啊!都是用来破的,而不是遵守的。

懂么?

话说你一直守着道,不知道豹子爷是哪条道上的?”

“你不是知道了么?”

“清河的道我知道,东河的我还真不清楚。从前清河墨家为道,现在不也不在了么?一个小小的莎奴值得你这么卖命么?

莎奴是哪条道上的?豹子爷科普科普,我们也好去瞧瞧。”

“你们得罪不起。”

“莎奴和墨家相比呢?”戚槿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一闪,刹那间豹子爷脸色惨白一片。

他颤抖着,不想和这人对视,头却不由自主的抬着,眼睛直勾勾的看来。

他将舌头咬出血来,总算是说出话来了。

“总有一天,会,会强过,过墨家的。”

之后,他头痛得快要裂开,青年不屑的声音传进他脑海。

“你走道,我走桥。”

“你还真敢说啊!”何彦踮着脚,“我记得你以前是最不喜欢这话的。”

“当你被许多人称为神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恶神还是善鬼,习惯了你就会觉得这句话是最高的一句评价了。

虽然,没人会知道你的名字,是吧,红毛。”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那两个保镖给我把人找回来没有。没的话我就真回去睡觉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这么抱着他出去的,你们谁脱衣服自己商量好。”

“找你的人。”

“我是七爷,我的人要体面,请对我尊重一点好么?”

“七爷,我,我......”红毛在说完之后正害怕着。

红毛一直没能看明白这人到底对光头做了什么,会让他这样害怕,现在就算是睡过去了也还是紧攥着拳头咬着牙一脸的惊恐。

他现在害怕极了,庆幸着还好自己说出来了,不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大事来的。

戚槿斜睨着他慢腾腾道,“我都知道,不用说。”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朋友 “谢七爷。”红毛感激涕零。

“走吧,没你事了。”

“谢谢。”

“记住,今天的事不能往外说。”他提醒道,“不然无论你在哪,我都是能找到你的。”

“知道了。”

“干嘛对人那么好啊!”何彦幽幽道,“剩下几个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啊?”

“等你的人抓我的人进来啊?我等着看他们怎么杀我啊!”

“不是给你开玩笑的么?”何彦讪讪笑着,“你还真当真了,小时候我哪次不是这么吓唬你的。我也没见你当真过啊!”

“你别忘了我是怎样长大的,在苏二手下讨日子这些话他都说过的,你觉得他最后放了我么?”

“疯子!”何彦吐了口浊气,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不想一言不合,就死在这个人手里。

他手下带来的这些人还不够戚槿手下几个人玩的,就别提能对付得了戚槿了。

“安笙,你家附近长期有陌生人出没么?”他换了个谈话目标。

“没,没有吧!”

“一年前有人么?”

“没有。”安笙很肯定,“一年前,我搬家是因为钱不够,才,才搬的。”

“没事了。”

“谁盯我?”他惶恐道。

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他听了这么久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也很相信这群人是不会害自己的,没有哪个恶人出手前是会讲那么多大道理的。

平心而论,他更相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大善人,都是好人。

他相信他们能说出这话,一定是有一定判断的。

“那就得问问莎奴是从哪得来的这照片了,拍下这张照片的人真正的目标是你,旁边脸糊了的只是顺带的。”

安笙听得他危言耸听,很是害怕的将身体缩成一团。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无权无势的,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而已,怎么可能有人会盯上他呢?

“你说会不会是——”何彦没继续往下说。

那是一个强词夺理的组织,看上的东西没理由会拖那么久还不动手的,不然被苏七这穷要饭的捡去了,他们到时候就该哭了。

“你家里真的没什么人了么?”戚槿再度问道。

安笙莫名其妙,“没了啊。”

这个问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七爷刚才是问过一遍的,只是现在为什么又开始问了呢?

“真没了?”

“没了。”

“行,我知道了。你今天跟我回家吧?”

“啊?”

安笙潜意识认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这伙人虽然救了他,但是他对他们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

“七爷打算回哪里去?”灰渡听这话之后当下问了出来。

“先去老宅,再去小宛楼住一晚上。你们要做什么自己安排,车给你们,先休息两天,等那人联系上彦公子了再说。”

“好。”

“七爷,我,我自己能回去的。”

安笙想要起来,不知是否是药效的作用,他头开始晕了。

“他这没事吧?”

何彦现在看见有人因为苏家药的原因而开始产生一系列生理反应的时候,他的肉就会一阵疼,那都是钱啊!他在墨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换了这么点药,很快就消散在身体里了。

“没事。身体越差的人反应得越慢,要是鬼手刚一下去估计也就醒来几分钟的时候,他这勉强算个正常人。”

“勉强!”何彦笑,“你可得快些把他养得正常啊!不然这人就没用了。要不是有你这些药养着,估计去了一般的医院,他这手还真得废。”

“我们回来了。”

“哇,这个人怎么晕过去的啊!”良宥蹦跶着两条腿,扫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又看看边上蹲着的三个,“还有一个了,怎么不见了?你们四个可以凑一桌牌了啊!”

“衣服。”鬼手放在了沙发上,又将行李箱拽了起来。

“我抱你到沙发后面去,你自己把裤子脱了然后穿这个,你这一身的湿,应该还能站稳吧!”

“能。”现在虽然有些晕,但他至少还能看清楚东西,仅剩下的一只手也能动。

“做这么亲密的事,难免有些膈应。”他将棉袄给安笙披上,抱着他到了沙发背面靠着,而后自己躺回去反手揽着他的腰。“你现在迟早要晕的,等会药性就上来了,你快些。”

“好的,谢,谢七爷。”

“黄毛,想不想出去?”

黄毛早就被吓得不敢吭声了,当戚槿问他的时候他只是麻木的抬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我再问一遍,你们以前是不是调查过我身后这个人?”戚槿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吃了最后一块水果。

“没有,准备调查的。”紫毛说着。

“又没让你说话,你说什么说!”鬼手火气消了不少,现在不踹人了,改成拍人头了,却也能听到脑瓜子砰砰砰的响。

“行了行了。”何彦摆了摆手,“鬼手别弄,我这心被你弄得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你在拍西瓜。”

“......”鬼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彦公子,我这是天生神力,我一般都用脚,手还没开发,不好意思啊!”

紫毛被敲得头都要炸了,不敢说话的闭上了嘴。

“你出去吧!以后出调查结果的时候别忘了加上一句,安笙是七爷的朋友,明白?”

“明白,明白。大哥再见。”紫毛逃也似的跑了,像是有恶鬼在身后追似的,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啃屎。

“大哥。”戚槿若有所思的咀嚼着两字,“彦公子,我记得以前你好像是大哥哦!”

“不做大哥好多年。”何彦撇过头不想理会这话。

“好了么?”

“快了,马上。”

安笙紧张回着,他明显感觉到腰上的力度加重了,紧接着就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他站在沙发上,青年扫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那棉袍他穿在身上已经到脚脖子了,脚上踩着的劣质皮鞋上挂着他刚脱掉的西裤。

“我——”他紧张看着戚槿想着自己应该没哪地方露了。

“有脚臭么?”

“啊?”安笙愕然,“没,没啊。”

“啊!”他扶着戚槿的肩,那人已经弯下腰将他鞋袜脱了。

“都打湿了也不早说,还流血了。”

“嘶!”安笙抱着他胳膊倒抽了口凉气,袜子连着少许皮肉一起被扯下的感觉不好受。

“这个给。”鬼手身手利索将创可贴扔了过来,“我刚没用完的,还有药。”

“谢谢。”安笙不好意思道。

“你要谢就对自己好点,我要是不给你扒干净了,都不晓得你受了哪些伤。”

“嗯。”

“你确定要带他去?没别处有伤了吧?”何彦见这状况心下的不安更加严重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眼瞎 “没了。”戚槿叹气,“血的味道不重,好像就这么一处。内伤不要紧回去慢慢看,外伤去了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你知道规矩就好。”

“好像当初坏规矩的是你不是我。”他怼道,“你就安心好了,你们家老头子都不敢待的地方,我是绝不会住宿的。

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我的大事就要耽误了。

山精鬼怪作妖太多,根本就管不过来,有时间等九姨回来了,找她给你们家老宅子看看。

捉捉鬼怎么样?你要觉得行,我马上给苏先生去说。”

“不了不了,你们苏家人我请不来。”何彦连忙摆手,“特别是像苏九这种不爱说话的,我怕又是一头老虎。”

“苏七说她会是蝎子蜈蚣毒蛇,不是老虎和狼。”

“咳。”何彦呛着了,“有区别么?反正都不是人。”

“这才是重点,我说的没错吧?”

“算是的。”何彦松了口气。

他难得没生气,真的和当年莽撞的毛头小子不同了。

“你们两个还想怎么着呢?”戚槿依旧还蹲着的两个光头道,“我们可是要走了呢!”

“大,大哥饶命。”绿毛小声道。

“没听人彦公子说么?不做大哥好多年,还叫大哥啊!

你这头发还真理对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竟然染了一头绿,剔的好啊!”

“是,是,彦公子,七爷。”

他微微抬头看着戚槿,想要记住这张脸,却听到身边有人说,“这些小算盘还是别打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鬼手。”

何彦对这人很用好感,可能是对曾经的回忆,虽然看不上他那一手的蛮力,但在语言上却是分外的尊重。

“还能怎么办?这么脏,总要人打扫的,他们俩收拾呗!”

“小李。”

“给。”小李扔了一张卡道,“没密码,打扫完了之后带着你们老大该截肢的截肢,该做手术的手术。

要是乱用的话,被发现了可就不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了。”

“知道了。”

黄毛一直低着头,在红毛出去之后他便不再怎么说话了,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

只是在戚槿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抬起了头。

何彦偏了下头,“那年轻人眼里有恨,是个人物,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谁不是从恨开始的,只是现在他们没机会成长了。”

“说的也是。”何彦怂肩,“你就这样抱着他啊?”

“忘了。”他摘了安笙的墨镜带在眼睛上感慨着,“谢了啊!还好这光线暗,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去雪山有什么收获么?”

“你是问我的收获还是谁的收获?”

“鬼蜮定然是有收获的,我也不关心那,自然是问你。”

“有,一路上都是白茫茫的,眼瞎了。”

“......”

何彦一阵无语,却也知道他是不想多说。

“行了,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的东河治安好多了,没以前那么乱了,也就去老宅的那路上怕是会碰上些什么。”小李这个秘书在何彦走后又继续补充道,“七爷路上小心。”

“你先进去。”戚槿抱着安笙坐了进去,而后关了车门在外面抽了只烟。

不知是否错觉,安笙瞧见他吐出的眼圈变成一个个诡异的字符,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之后车门被打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

“你进去点。”

“没位置了。”

良宥不依不挠的看着戚槿,大有一副不让他上车的趋势。

“早知道就把你丢了。”戚槿碎碎念着,“你现在真的很碍眼啊!”

“有本事你现在丢我。。

“没本事。”他关了车门打开后备箱,随手拿了几个册子扔进了另一边的窗户里。

“记得你苏姨说过的事啊!我可是很严格的。”

“你,你这个恶魔!军阀!大坏蛋!”

“谢谢夸奖。”戚槿在他头上揉了揉,“这是今天的量,你要是完不成的话明天加倍。”

“你,我恨你一辈子!”

“谢谢你下辈子还能记得我。”

“为什么啊?”良宥不明白他怎么就开始感谢自己了。

“你要是下辈子不记得我,怎么知道恨了我一辈子呢?”

“你,你,你,我写!”他无辜的嘟着小嘴怒吼一声,“就知道欺负人。”

“安笙,站得稳么?”戚槿拍着边上昏昏欲睡的人,“扶着椅背站起来,那孩子太皮了,我抱着你。”

“好。”

“你现在疼么?”

“头有点疼。”他低声呜咽着。

“眼睛能睁开么?”戚槿一边摘了墨镜一边问,“能睁开就看着我的眼睛。”

“好。”

安笙听话的看过来,只觉得瞧见了一对黑色的漩涡,漩涡卷起的滔天大浪正将他往里带。

那股力量他不能摆脱,他害怕的抓着身边每一寸能抓住的东西,他不想就此溺毙。

“啊!救命!”

只不过他的声音太小,微弱的水花尚且都不能激起。

眼前的大浪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下一秒,他似乎就会被吞没。

“没事,别怕。”这时有一双手拍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别怕,走进去。”

“走进去?”他问。

“对,走进去。”

他迟疑着,这个声音很陌生,却又带着一定的蛊惑。

终于他迈出了脚,很慢,很缓。

巨浪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微弱,他钻进了浪里,逐渐没了知觉。

戚槿深吸一口气,见车内的几人都正盯着自己,他重新戴上了墨镜让身上的人靠在了自己怀里。

最后,他开口了。

“太敏感了。”

“感觉到了。”鬼手附和着,“那我开车了。”

“嗯,开多快都不会醒来了。”

“可是开快了我做不好作业,做错了你得给我负责。”

“我给你负责就是把更多的作业给你。”鬼手冷言冷语道,“或者我现在把你扔到马路上去做作业,然后给彦公子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怎么选择看你自己。”

“就知道欺负小孩,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你刚才也没给老的让座。”寒鸦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之后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今晚就待在老宅了。

有事的话去老宅叫我。”

“你留在那做什么?”灰渡不解。

他和鬼手不一样,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苏七手下做事的,对老宅那边的情况有所耳闻。

“扫墓。”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女人 昏暗的地下室里满是灰层,年轻人端着油灯,点燃了一盏蜡烛。

他伸出手将回廊上的蛛丝扯掉,一路上燃着周边的灯盏,随着他前进的脚步,很快身后便是一条燃烧的火龙。

前方铃铛正叮叮当当的响着,像是有人前来正举行着热烈的欢迎仪式。

他用打湿的毛巾捂了口鼻慢慢向前走着,斑驳的墙壁上依稀能见到点点血痕,那是曾经的旧迹,现在干涸了。

暗室里散发着阵阵恶臭,而那恶臭的源头正在里面躁动着。

“你来了啊!”

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回廊被放大了无数倍,回应一遍一遍的响起。

“来看我了啊!”

“嗯,”青年点了点头。

前面并没有任何人,他没有丝毫害怕,继续向前走着,只是看到地上的白骨还是下意识的皱眉了。

“好久没人来看我了。”

女人喃喃自语着。

他掏出印玺按在墙上,石砖休憩而成的墙壁凹陷下去,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戚槿从一侧的挂壁上提下一盏灯来,他走了进去。

这里的气味比外面的回廊好上不少,却也一样的让人难受。

女人的手脚都被锁链捆着,她上前一步在靠近灯光的时候缩回了手。

“好久没看见光了。”她小声嘀咕着,“也好久没看见活着的——”

她不说话了,眼睛隔着头发里的缝隙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我见过你吗?”

戚槿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那双眼睛上,许是多年未曾看见过阳光,那双眼睛呈现出不大正常的灰白色。

死灰一般的颜色,在见到他时却冒着惊喜。

“应该是见过的。”戚槿回应着,伸出手去想要将她头发拔开,女人却缩着朝后退去。

“什么时候啊?”

她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远远的缩在墙角,“你告诉我啊!陪我说会话好不好,我好久没见过活着的了。”

“嗯。”他将灯盏放在地上,敲了敲一侧的石壁。

墙壁上立刻多出一个小格子来,格子里装着一盆清冽的温水和一块毛巾,另一侧放着的是一杯热牛奶。

“喝水吗?”

戚槿看着女人,将牛奶端了过来。

“喝吧!你应当好久没喝过了。”

“是啊!”女人感叹一声又问他,“有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戚槿态度很好,女人喝牛奶他就替她梳头,将她脸上的污渍都擦了一遍。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记得啊!”女人很高兴的拍着手,“我记得我去见了一个人,然后就被关着了。之后疯了,疯了六七年吧,最近才醒。”

戚槿嘴角微抽,他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人把“疯了”说的这么轻松。

“醒来后呢?”

“醒来后啊!”女人挠着头发,“我原先不痒的,你弄得我好痒的。”

“那我再问他们要水给你洗洗?”

“好。”女人点头,“那个光太亮了,不好。”

“那我们关灯?”

“咦?”她见灯光果然暗了下去发出一声惊呼,“你也是个瞎子么?”

“半瞎吧!”他揉着她头发挤出一团泡沫来,常年未洗的头发洗起来很费力,女人很乖顺的任他搓着。

“哦,我就说你为什么能看见的。”她恍然大悟,“你是来带我出去的么?”

戚槿沉默了一会道,“不是。”

“以前我记得也有人来过,他们没你好。”

“嗯。”

他静静的听着,听她说怎样抓一只老鼠,怎么找一只蟑螂,又是如何同蛇蝎说话的。

“你真的认识我么?”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戚槿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剪着指甲,“苏七说前辈应当是记得我的,前辈就别在取笑我了。”

“苏七是谁啊?”女人依旧懵懂,“我只知道有个姓苏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他无奈的笑着,“前辈得快点好起来啊!好了,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好起来?”她歪着头,任梳子在头上滑过,“还是有点痒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前辈需要快点好起来啊!好了就不会痒了,刚才牛奶好喝么?”

“好喝啊!我要是乖的话你还会给我送那个喝的么?”

“会。”

“我好像口渴了快一个月了。”她回忆着,“每次都是下雨这里面才会用几点雨水进来的。”

“嗯,以后不会了。”他承诺道,“在不能出去这段时间你就去刚才那里拿知道么?”

“好啊好啊!是我需要就会有么?”

“不是,他们会按时给你的。你饿了也可以告诉他们。”

“好,你真是个好孩子,对我真好。”

“嗯。”

“咦,这个又是什么啊?”她的手滑进戚槿的口袋,那儿正放着一把骨刀,和先前给何彦的那把是一对。

“我,我流血了好疼!”她像个小孩一般哭起来。

戚槿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她安慰着,“没事的,我马上止血啊!”

“哦。”她懵懵懂懂的伸出手来,清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中的眼白更甚了很快黑色的瞳孔都消失了,又不一会眼睛再度恢复成了戚槿最先看见的那样。

“你?”戚槿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变化。

从进来之后他就知道这样一个被困在地井里将近十年的人是不可能这么没有威胁的,越有威胁的人才能被藏得越深,不让别人找到也不让她去祸害外面的大千世界。

只是于那个人而言却是极为残酷的,不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以前的时候他来老宅这边,半夜里时常能听见诡异的声音,这房子也总是能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而来。

后来却是有佣人能勉强相安无事了,那时他有怀疑过,现在看来当初能出现变化的原因也定然是她会被困在这的原因。

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以恶镇恶,能镇住恶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苏七说时间太久远不认识了,是真的不认识了么?还是因为她忘了,所以苏七看不见那份记忆了?

“我好像记起我是谁了。”她拿着手里的骨刀道,“这个是那个人让你给我的么?”

“对。”

两把骨刀,一把给何彦,一把给要见的人。

这是苏七的嘱托。

“你走吧!我会等着的。”

“等?”戚槿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个等法,又在等什么。

“嗯,等!这刀告诉我它原来就是我的。我要等我原来的东西都回来,等你说的那个姓苏的人带我出去。”

“苏七么?”

“不知道。”她摇头,“不知道是谁,没告诉我。

你出去吧!

我不会疯了,我会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真好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暗到了极致,空调开着,室外的机箱正嗡嗡的转着。

安笙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朝里钻了钻,他神志慢慢的清醒过来,浑身的酸楚让他明白过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被一个叫七爷的青年救下了,之后他去了哪呢?

若非记得自己没曾喝酒,他定然会认为自己是酒后短片了。

他揉着头,慢悠悠的醒了。

当察觉到身边触感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张惨白的脸。

那人正呼吸均匀的熟睡着,安详的躺在他身边,而他趴正趴在人身上。

安笙困惑的掀开被子,那一瞬间,他惊呆了。

“醒了?”头顶上方的人开口说话了,大概是刚睡醒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他嗯了一声。

别人救了他,总不可能去质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渴了么?边上有水。”

“不渴。”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只是,身边的人却没给他思考的空间。

“你是不是有裸睡的习惯?”

“有,吧!”安笙迟疑了许久才道,“一个人的时候是的。”

“难怪!”戚槿叹了一声,“一边脱一边睡,要不是知道你受伤了,我还以为你故意勾引我的。

从床里面滚到床边上,又滚回来,你可真能折腾。”

“对,对不起。”他不好意思道。

“没事。”

戚槿吐了口气,眼睛依旧没睁开,他看起来很困将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在额头上又指了个方向,“洗手间在那边,棉袄在边上你要去厕所的话就进去,完了出来帮我个忙。”

“好。”

安笙巴不得现在不要和这人多说话,他脸上闪过一抹潮红,明明阴冷的室内也觉得分外的燥热。

他在洗手间磨蹭了许久,刚才戚槿给他的模样就是一副困到不行的模样,他想现在多半是睡着了。

“安笙,检查完了?”床上的人明显是朝床里移了许多,他手搭在床边眼睛依旧紧闭着。“现在放心我没把你怎样呢?”

“放,放心了。”

除了包扎过的痕迹,并没有其他明显被欺辱过的痕迹。

可就算如此,他在见到这个长相姣好的年轻人时也是不敢多看他的,许是酒吧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个恶人。

虽然这个恶人救了他,但是不能改变他恶的事实。

“呵呵,你还真敢说。”

戚槿无奈的笑着,拍着自己边上的空位。

“你现在饿的话要等会,我才睡了三小时。抽屉里有药瓶挂边上的柱子上,然后把托盘放在我手能够到的地方。OK?”

“好,好的。”

安笙很紧张,但也知道该是为自己好的。

昨天那些用在自己身上的药来路不明,但是不可否认效果很好,至少他腿上的伤只是走路不方便而不是像昨天一样微微一动就痛彻心扉。

他和着棉袄坐在边上,看着青年熟练的将药擦在他手上,而后试管进了皮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熟练过很多次,只是让人不适应的是,他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闭着。

“你的眼睛?”

胶管里的药水进入血液,手腕上传来凉意,安笙知道这是好了。

只是在他的思维里有很多实习的小护士还经常扎不到血管,为什么他不用看一下就找准了呢?

戚槿打了个哈欠,“你昨天不是看见了么?瞎了啊!不就是被我眼睛吓晕的么?”

“七,七爷,谢谢。”

“不用。”戚槿深吸一口气,“你乖乖脱衣服了躺下,陪我睡觉。”

“啊?”安笙诧异的看着他,很想拔了针管赶紧走人。

戚槿像是知道他顾虑,一个人在那傻乐着,“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啊!是睡觉,又不是睡你,紧张什么?

乖,躺下,我困死了。”

“哦。”他松了口气,只是这衣服却不是那么好脱的,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我扎的是左手吧?”他问,“你穿的应该是我的衣服,袖子那里有颗暗扣,把扣子解开,里面有两条拉链。拉开了手就出来了。”

“好,好的。”

“安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蠢啊,蠢萌蠢萌的,真搞笑啊!”

戚槿不知道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一个人在那闷头笑着。

这样的人和安笙昨天在酒吧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闲人退散”的威严气场,而现在则是有点傻里傻气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没,没有啊!”

“你是从小到大就结巴么?”

“不,不是啊!”

“你怕我?”他忽然严肃了起来。

“不,不怕。”

“不怕为什么跟我说话就结巴了呢?”

“我......七爷,我......”

“一个人的时候叫小七吧!”戚槿帮他盖好被子又把他往里拽来点,“你还是往里面来一点,我等会睡着了还真怕你滚掉下去了。”

“七爷,为,为什么要开那么低的空调?”

“低么?”他似乎不大理解,“你觉得冷就挨着我点,刚从雪山回来我还不适应,只是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

“房子里得穿棉袄。”安笙回答。

“陪我几天,等你伤好了送你回去,温度你得适应。”

“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啊,陪我睡觉。”他漫不经心道,“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越界的事。

只是在酒吧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明明胆子那么小,为了挣那么点钱手抖的像个什么样,本来是偷看后来还正大光明的看起来了,像个正常人,真好。”

“......”他被那句正常人激得一身鸡皮疙瘩,“七,七爷,我,我......”

“戚槿。”戚槿道,“一个人的时候叫小七,或者阿槿,可以吗?”

“......”

“你要是喜欢叫我七爷,也可以继续这样叫下去。别担心,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和你生气。”

“谢,谢七爷。”

就在安笙意识到自己可能叫错的时候,对面的人却突然笑了,戚槿揉着他头发。

“真好。”

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好”是好在哪里。

“我睡了,你一个人该想什么就继续想什么,咱们估计要晚上才能回去。药有催眠作用,等我醒来也就完了。”

“好。”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两步 安笙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路上,他正被人抱着,身上裹着一床毯子。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灯火正燃着,眼睛看见的周围都是植物,不知名的花香传进鼻子里。

“醒了?”

“嗯,七爷这是哪?”

“看见那燃灯的房了么?好些年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下车走两步就到了,结果真的是走两步。”

“嗯?”他不大明白。

只是觉得这样被一个男人抱着心里分外的别扭,可是他手指轻轻一动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下去的。

他还是没穿衣服的。

“以前只是一个小院子,现在这边的变动太大了。没骗我,确实是走几步就进了院子,只是进院子之后要走的路有点长。

接了电话我还想着反正走几步就到了,你一时半会也不会醒等到了就直接塞被子里,也用不着给你穿衣服。

还好给你裹了毯子,不是光着把你从酒店抱下来的。不然这风吹的,得把你冻死了。”

“......”

安笙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能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要是光着......他不敢想下去。

“后面一句开玩笑的,你还真生气了?”戚槿在那哼哼笑着,“我光着把你抱出去,我脸往哪放啊,也不仔细想想。

我就说你傻萌傻萌的,真没看错。”

“......”

安笙深呼吸一口,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或许,像他这种出生的人脑子和别人长的不同,他一直不能理解这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笑自己。

安笙没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回来呢?”门口站着一个妇人,在见到戚槿怀里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小七啊!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真俊。”

“阿,阿姨好。”安笙一张脸被憋成了一颗草莓红,本来要是这院子里没人他还能勉强被戚槿这样抱着,可是现在突然出来一个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咦,是个小伙子啊!阿姨老了,眼睛不大好。”老妇人将门关上后对着戚槿道,“他受伤了么?”

“嗯,被人打了。”

安笙愕然的看着她,按照先前的说法这阿姨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为什么见到自己被抱着之后就这么问了。

“这孩子看着老实,是容易被人欺负。”她往旁边的餐桌上摆着菜,戚槿也帮着安笙将他两只手解放出来抱着人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安笙现在尚且不知道这妇人的身份,看上去这两人也不像是母子关系,一时间他觉得很尴尬。

只是一想到说起被欺负,好像从昨天在公交上遇见那个怪老头开始,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同样一句话。

他真的就那么好欺负么?

连小孩子都可以看出他好欺负,只是不愿意欺负他而已。

“伊森的房间也整理出来了,样子还是跟你们小时候一样,房间是连通的。

这些我和老米都没怎么管,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外面的花田,现在这片也没几户人家,你也用不着担心被吵到。

阿七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是老了,伺候完老的还得等着你们这群小的长大。

我也知道她忙,有时间的话,让她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你们这些孩子啊!也就她最懂事了。”

“她暂时还不能脱身,几边都在等着她的决定。”戚槿摘了墨镜,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安笙纳闷的看着他,这人的眼睛好好的,并不像他说的一样是瞎了。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转动着,之后目光落在了安笙这边,安笙和他视线相撞略囧的低下了头。

“够得着菜吗?”戚槿问,“你是想喝汤么?见你盯了好久了。”

他盛了汤将勺子递给安笙道,“自己吹会了再喝,现在还有点烫,柳妈的手艺一向很好。比你在外面吃的那些快餐什么的好多了。”

“臭小子。”柳妈嗔怪一声,“你就是这么评价我手艺的啊?”

“本来就是啊!人家香精调料什么的,味觉处理过关就够了,您这纯天然的,能做出这个味道来那就是大师了。”

“你这小子。”柳妈笑道,“长大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个他,这孩子叫什么啊?”

“安笙。”安笙怯懦的看着她,很不适应别人盯着他吃饭。

“小笙啊,想吃什么够不着就让小七给你夹。

你这孩子很好,就是委屈你这些天要陪着小七了,他脾气不好,你多让着。”

“柳妈,别吓人家,他胆子小。”戚槿摆了摆手,“昨天刚受了惊吓,估计现在还没缓过来。”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柳妈喝了口汤突然响起来什么去沙发那边拿来一封信,“这是小雪托人给我的,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孽缘啊!有空你给阿七带回去吧,小雪这孩子也是怪让人心疼的。”

“是雪妈么?”

柳妈听他这话立刻训道,“你也就叫她叫的亲热,对其他人都不冷不热的。这孩子现在这样,我给你说,少不了你在中间做的妖。”

“小时候她对我最好啊!”戚槿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谁让那两个一直欺负我来着,也只有她护着我,当得起我这么叫她。”

“唉!”她语重心长道,“我是一直管不着你们做什么的,但是该理清的事还是先理清楚了好。

这么耽误人家算什么事啊!小雪年纪不小了。”

“行行行,我帮着去说。”戚槿将信放进口袋里,“雪妈就是胆子小,跟他一样胆小,要我的话,早几年就说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样呢?”

安笙好不容易见这两人都不再关注自己,现在却不知为何又被扯了进去,面对两双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慌了,“我......”

“没你事,吃你饭。”

“好,好的。”

他扒着碗筷,时不时看一眼戚槿,见他正看着手机才算是安心了些。

“伊森房间的布置没变啊?”

“都说了啊!什么都没碰你们的。”柳妈道,“小森啊,还回来过几次。你们两兄弟闹别扭了?他都不给你说说这边变成什么样呢?”

“我问了。”戚槿指着安笙身上裹着的毯子,“他这样就是伊森跟我说下车走两步就到了,我哪晓得你们圈地种花呢?”

“小雪喜欢,老米就说多买点地给她种着。难为她还时常记得我们俩糟老头子,逢年过节有空就常回来看我们。”

“米叔呢?最近还好么?”

“现在晚上天天跑公园下棋,今天我还不知道。”她望着客厅里的时钟上面正显示着晚上八点,“时间不早了,我开车还要一会。蔬菜禽肉什么的冰箱里都有,我先回家了,不然他得给我闹了。”

“我送你!”

“不了不了,你坐,不耽误你们两小年轻。”

章节目录 第21章 蠢萌 “我,我自己能行的。”

面对戚槿执意要抱着他,安笙这次否决了。

刚才柳姨走后吃饭的时候戚槿一直盯着他,看的他老不自在的,一想到还要跟这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待这么长的时间,他就更不自在了。

可是提出要走,他又觉得好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驳这种人的面子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他害怕。

“不行。”戚槿很认真的看着他,“洗澡你可以自己洗,但是进去我帮你。”

“洗,洗澡?”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特别是想到楚瑜,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待着。

楚瑜被包养了。

这样的现实在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简直是晴天霹雳,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呢?

无条件被包养,人家被包养还有钱,他被戏弄只剩下一脸的莫名其妙,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

“想得怎么样呢?”戚槿靠在门上,脸上挂着一抹揶揄。

“话说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你是不知道自己想问题的时候,这小表情皱的,嗯,蠢萌蠢萌的。”

“你,你就不能换个词么?”

“哦,那就是承认了。”戚槿了然道,“现在听腻了?那换个什么呢?你爱听什么?我满足你?”

“不,不要!”

越讲越离谱,他一张脸现在跟刚出炉的蒸虾一个样了,红得离谱。

“说话慢点说。”戚槿趁机将他抱到了浴室,“慢点说,先从一字一句开始,不能断句,语句要连顺。

明白?”

“嗯?”他皱着眉头。

“不光是跟我说话,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只要看起来比你有底气的人你说话都会结巴。发现没有?没发现的话就好好想一想你跟哪些人说话没结巴。”

他思考一会道,“小,小孩,还,还有老人。”

“水给你放好了,你身上的伤口现在还不能沾水,这两天就先自己擦一下吧!完事了叫我,我抱你出去,你这双腿在酒店下床的时候我看得挺着急的。”

“你,你看见呢?”

“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你明明——”

“所以我说你蠢萌蠢萌的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被骗了还一脸的傻乎乎的,又蠢又萌,简称蠢萌。

难道不是么?”

“你,你,你——”

“别急,想说什么慢慢说,别再结巴了。”见安笙正生气的盯着自己,“气势是有了,只是你一说话就破功了。长得又斯斯文文的,说话却吞吞吐吐你说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啊!

良宥这孩子啊,你在酒吧看到的只是他好的一面,哪天我让你看看他恶的一面,你会发现你给小孩说话都结巴。”

“你给我衣服。”

“现在七爷也不叫了,胆子真大。”戚槿嘀咕一声。

“七,七爷,我没衣服。”

“又结巴了。”戚槿无奈的摇着头,“有件事我还是得给你说一声,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除了内裤是我给你扒的,其他衣服都是你自己脱的。”

“为,为什么?”他将身上的毯子裹紧,直觉告诉他对面站着的是个危险的男人。

“不管你信不信吧!我刚睡下一会您就给我表演脱衣秀,我只当你一个人睡习惯了,没当我存在,我就继续睡觉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你估计是梦游吧,在我腿上蹭,给我说太紧了,不舒服。

我没当回事,只是看你好像快要哭了又一直在哼,就把被子掀开了。

内裤是新的,应当是叶子小时候留在那边的吧,他在那边长大的。”

“你别这个样子,我一说你就要哭的感觉,我真没把你怎么着。”戚槿轻轻揉着他头发,“我去那边是真有事的,就把你扔客厅了。良宥那孩子也在,你要不信我就问他,可能是看我待的时间太长了,阿姨给你弄床上去的。

有个外号叫寒鸦的,就是给你搽药的那个,他要住下,阿姨以为我也是就先安排你过去了。

给你换上的是叶子小时候的睡衣,所以你那内裤是有点紧,还是卡通的,屁股后面还一条小尾巴。

我揪着看了好久,要不是见你好像真没什么特殊要求,不然真就把你踹床下去了。”

“哦。”安笙听到后面一句话,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却也因为自己一直哼哼说的那些话而感到分外羞耻,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这里只有光滑的墙壁和亮堂的灯光,更加让他无处遁形。

“我也才回来,也没新衣服穿。”戚槿耸肩摊着两手道,“反正你睡着了也要脱的,穿不穿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吧!

洗完了叫我啊,你要是洗得慢了让我久等,我就冲进来看你洗。”

“好,好的。”

见门关上,安笙总算是放松了些。

这人严格说起来不算是坏人,只是喜欢拿他说笑,但也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结巴。

他将毛巾拧干擦了把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安笙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了。

他将身上的毯子扯下,将椅子当作拐棍慢悠悠的走到镜子前,他努力站稳身形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头部缠着的白纱布已经取下,似乎只是轻微的伤,但他知道并不是如此,现在还疼着,里面当是有点严重的。

那个时候戚槿正急着走,他嘴里说的是外伤都解决了,内伤回去看。

回去看,至于是去哪看他不清楚,但是现在这么晚了应当看不了了吧!

“我出去接个电话。”浴室的门被敲响了,安笙吓得一哆嗦,“你要是洗完了就坐会,我等会进来。”

“好。”

他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门外的影子匆匆走了,看样子是出去了。

戚槿和柳姨的互动他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在他印象中倒不像是坏人,只是在酒吧时对付那些人的手段却着实让他胆寒。

他心下不安,现在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以后还会索取得更多。

脚步声又回来了,安笙像是应付老师抽查的坏孩子,赶紧将毛巾丢在手里拧了起来。

“有点事,等我半个小时,你怕冷就将浴霸打开。”

声音很无奈,“这通电话有点长,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章节目录 第22章 解牛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戚槿不解这直勾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相信我医术还是怎么一回事?你躺在上面就好了。”

“什,什么意思?”安笙看见明晃晃的刀子还是害怕的,他害怕这人是个变态,专门把自己骗家里来分尸的。

正常人的家里哪会有这么全面的医疗设施的,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触动墙上的开关之后出现的暗室。

他躺在洁白的床上,现在害怕极了。

“放松,别紧张。”戚槿面色如常的望着他。

“我,我放松不了。”安笙快要哭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到过这么高的待遇,先是酒吧现在又是这里,怎么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上扎堆了,还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相信我,没事的。”戚槿拍着他的手将他按下,“麻药注射多了,对脑子不好。”

安笙紧张的看着他,密室的门已经关上了,现在他无处可逃。

甚至于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他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布着,像是砧板上一条待宰的咸鱼。

“放轻松,头发先给你剃了啊!以后会长出来的,你要是嫌难看,我明天让人送顶假发过来。”

安笙仅仅拽着他的手,知道这是避无可避了,只好认命了。

但是在心里他却将这人骂成变态许多次,想把他脑子弄开看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着在他清醒的时候看他脑子。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啊!

先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正常,现在这样一想就更加不正常了。

“别动!”他正要推开他,就听见戚槿吼了一声,他害怕的僵在原地。

“你这样动万一我把你头皮弄到了怎么办?还嫌伤不够多是不是?”

“没,没有。”

“没有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要真想看,当初把你带进去的时候我还会在你身上多扎几个洞的。”

安笙看了他许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才好,他再度成功的结巴了。

“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就好好配合,知道么?下刀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之后我会保证不疼,你要是疼就咬我行吗?”

“你,我不会死吧?”

“总算是问出来了啊!”戚槿笑着将手拍在他脸上,看着面前的光头道,“才两天时间就见了这么多光头,我还真以为自己进了和尚庙了。”

安笙低着头,听他笑完后才看他。

“你要死了我去给你陪葬行吧!我后面可是跟着大批人的,我死了,他们也得陪葬。

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不划算!”安笙皱着眉头,“不死最好。”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啊?当心我这是要人命的小作坊?”他戳着安笙心窝道,“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别藏在心里。

跟个傻子似的,存心来搞笑的吧!”

“我,我......”

“眼睛闭上。”

“啊?”

“闭上,闭上就看不见我在做什么了就不会怕了。”

“好。”他咽了口唾沫,抓紧了边上的床单。

边上的人又笑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以前是不是被别人那个过啊!我看你这长的一表人才的,也不至于胆子会小成这个样子啊!

在酒吧上班不就是要吃得开么?你这个样子要说没人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我还真不信。”

安笙在听完戚槿的话之后就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像是在做着争扎,思想很混乱。

“不是给你说了么?不要想那么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藏在心里,不要想那么多,不想说的可以藏着。”

戚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刀子还没下去,你这样紧张,我也会被影响的,到时候......”

“被人找过麻烦。”他小声道,“花姐帮我赶走的,之后,之后,我就一直在那了。”

“没换过别的工作?”

“没。”

“大学读完了么?”

“去了一学期。”

“怎么没读了。”

“有人找麻烦,还有,没,没钱。”

“M大?”

“对。”

“学的什么?”

“商,经,经济......”

“行了,我知道了。”

“嗯。”

“M大,很好的学校了。聊个不好的话题,你父母什么时候没的?”

“我,我妈小学的时候就,就没了。我爸,还,还在。”

“怕我是坏人?所以不让我知道你家在哪?不让我送你回家?”

“不,不是的。”他极力想解释,就连安笙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解释。“我,我爸,我也不知道,他,他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还活着么?”

“他,他喜欢赌,我,我不知道。”

“所以你钱给他了?”

“算,算是的。”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说话宁愿慢点,也不要结巴?好像是你洗澡之前说的吧?嗯?”

戚槿的手触碰在瓶瓶罐罐上,室内充满了药水的气息,安笙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说,说过。我、会注意的。”

“那为什么算是呢?”

“他、有时候、会、找我要钱,有时候、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

“过几天我给你钥匙,我也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人的,外面的花田长的很好。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帮我看一下,人过来就行了,明白吗?”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是病人不对你好,对谁好?”戚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睁开眼睛吧,别看垃圾桶,太脏了。”

“好。”

身后洁白的床单上染了血迹,不知不觉中的聊天中手术已经完了,安笙看着他觉得异常的陌生。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他将床摇得低了一些。

“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这间房的主人是。”他道,“先前和柳姨聊天的时候那个叫伊森的人就是这间房的主人,你对他感兴趣吗?

但是,疗伤治病什么的,我也会一点。

疑难杂症我不会,像你这种简单的,我们大概都会。”

“以后不要瞎想了,知道吗?”

“好,好的。”

“记住答应我的啊!”

“好的。”

“你要是两个字都结巴,我就真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你头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安笙低着头,整个过程好像都是在聊天中度过的,他后悔自己胆小,后悔自己为什么听话的闭上眼睛。

他想知道戚槿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余光能看见垃圾桶里的细小的碎玻璃正在灯光映照下和着血闪着光。

“为什么、我、不会疼?”

“庖丁解牛的故事听过么?就跟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睛给你输液是一个道理。

顺手了,接触得多了,就不会伤人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食指 “什,什么顺手?”

“可能——”他歪头看着他处理完身上的伤口之后将他抱了下来,“可能在你之前我的刀在很多人身上试验过,只不过他们因为我都不在了。

你是个幸运儿。”

这话听得安笙一阵恶寒,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先去睡觉,我等会过来。”

“为什么你要跟我睡觉?”

他想说这房子这么大,没必要还两个人挤在一间屋里。

“除了客厅和书房,我只有一间房子的使用权,所有空着的房间都是有主人的。”

他像是看懂他的心思,“哦,对了。刚才我给你们花姐打电话了,她说让你安心养伤,不扣工资。还有酒吧里坏掉的东西听说是记你头上了,给你还了。”

“谢谢。我要......”

“陪我睡觉就行了,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放你走。”他笑眯眯的看着安笙,像是猫看着无处可逃的老鼠。

“我在这边要待一段时间,一个人很无趣,正好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你很有趣。”

“多、少?”

“不知道,没细数,应当要不少钱吧!反正我不在乎。”

安笙看着硕大的屋子,也知道他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人到了一定的地步,是真的不在乎钱的,想想他身边跟着的是些什么人,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拒绝的。

“放心,我真的是睡觉,不是睡你。

我暂时还是喜欢女人的,就刚才柳姨说的小雪,我就很喜欢她。

我做什么你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上、厕所?”

“你。哈哈。”戚槿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你要是喜欢看,我可以考虑找人给你买片看上一整天,做这种事的时候我不喜欢旁边有人。”

看上去是个正常人,安笙犹豫着总算是问了,“为什么会,是我,我没什么,特别的。”

“懒得去找别人,这个理由好么?

我刚来这边遇见的第一个生人就是你,还是你主动招惹上来的,你要当初不看我不告诉我你名字,我也不会闲的没事为个陌生人出头。”

戚槿替他盖好被子,“你先睡会,我去书房用会电脑就过来。”

“为什么,要陪睡,我可以,打地铺。”

“你想得风湿就尽管来,真想听为什么么?

其实我说过很多遍了,傻萌傻萌的,是个正常人。

而我身边需要一个正常人,只有正常的人待在身边,我才能正常。

明白吗?”

安笙摇了摇头,他好像听了一个绕口令,现在正满脑子浆糊。

“想不明白就睡一觉,别想太多,头会疼。”

门关上了,安笙看着漆黑的窗外,闭上眼睛提了提被子。

深黑的夜本是寂静的,却因为人的活动而显得不安分。

夜晚的时候,起风了,屋外的风飘进来卷起窗帘。

有人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啊!”

窗前的黑影子吓了他一跳,只是被捂住的嘴发不出声来,身边的人拢了拢被子安抚的拍着他后背将他盖了进去。

安笙还想出声提醒一二,那双手再度覆盖上来,他知道戚槿应该是醒了。

只是微微响起的鼾声,却让他更加觉得可怕,他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想要叫醒他却因害怕紧紧握着他的手。

黑色的枪口对准戚槿的眉心,“我知道你没睡着。”

那人的声音无比的沙哑,“被子里是谁,你从来不带人回家过夜的,别坏了规矩。”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被子里的手反握着安笙的手,安抚的拍在他手背上,“没事了睡吧!”

“这么在意?”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安笙藏在被里害怕的掐着戚槿的手指,戚槿没有动。

“你打他干什么?活人,不如打我,让你消消火?”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那人咳嗽一声,空气中有着血腥味。

“不就是没帮你打掩护么?用得着这么生气么?”戚槿戏谑的笑着,“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那人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而是将枪用力抵在他额头上,被子里半趴在戚槿身上的安笙都能感觉到那力道之重。

“东西呢?”他很愤怒的问着。

“什么东西?”戚槿反手握着枪,“你们俩在雪山到底做了什么,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重么?半夜三更跑到我这里来撒泼!”

“我的伤不用你管。”他看着自己胸口上正往外冒的血,“我再问最后一遍,东西在哪?”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二少,我求你别闹了行了?你在我这刚闹完,苏七找你喝茶,这买卖不划算的。”

“手!”他直勾勾的盯着戚槿。

“我没像你一样拿东西,你不用防着我偷袭!”

“在你姘头面前,我信你,手拿出来。”

“哪只手?被子里的不行,你吓到他了。”戚槿无奈的看着他,又在暗地里安抚地摸着人光头,“他要是晚上做噩梦了,别怪我以后找你麻烦。”

“那我还管他一辈子的噩梦啊!”

“嘶!”戚槿伸出自己手,“看吧看吧,要干什么快点干!你现在怎么就这么杠呢?

雪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七不告诉我,你平时不是最爱得瑟的么?

现在你也不说,我总觉得你们在瞒着我搞大动作!”

“你再问别怪我真开枪了。”苏二掏出刀子不耐烦的看着他,“我要你一根手指。”

“别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我这才英雄救美一回你就把我打回原形了,多亏啊!”他继续贫嘴,好在安笙听他现在还能开玩笑安心了不少。

“救得你被里那个?”

“不然呢?”

他若有所思的盯了一会果真削掉了他食指,戚槿吃痛的缩了一下手却没喊出生来,苏二的目光依旧盯在被子上。

“自己的食物看好点,别哪天被人夺了,找我哭。我现在没闲工夫打理你了。”

“没闲工夫打理我,有闲工夫要我手指是吧?”

“不然呢?要你命?”

“你等着,我下次要你头。”

“这话别当着你姘头说,他现在做噩梦了,别怪我。”

安笙听得他声音里的不正常,想要冒出来,却被戚槿挡着了。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他抽出被子里的手,安笙也跟着出来了,两只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消失的食指再度出现了,只是被子上却还保留着先前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24章 血迹 “我走了。”

安笙的目光一直盯在那黑影子身上,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四处寻找着,看到的就是黑衣中冒出一只白骨,手上戴着一枚金晃晃的戒指正摇着手,最后影子进了墙里。

“你手没事吧?”他焦急的看着戚槿,戚槿将床边的灯打开了。

大胆的将手展示在他面前,“做噩梦呢?”

“没,有啊!”

“真没有?”戚槿问他,“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手怎样呢?”

“你,刚刚有个,黑影子,他拿着枪。后,后来,要了你一根手指。”

“你亲眼看见的?”戚槿给他倒水,“慢点喝,说完了慢点说话。还看见什么呢?”

“你不让我,看,我听见的。

他要了你手指,那,那是个,骷髅,对,骷髅人,钻进了墙里。”

“你说你看见骷髅人钻进了墙里,我还没了手指是不是?”他晃着自己的手,“看看是那只手?嗯?”

两双手,十根指头,全都实实在在的摆在他眼前。

“我,我听见的?”

“仅仅是听见。”

“还有,感觉。”

“什么感觉?”

“你很痛,但是,没喊出声来。”

“我很痛?”戚槿皱着眉头将被子裹在他身上抱着他坐到了一边,“你等着,咯,脚指头也还在。

不是看见的,就是做噩梦了,明白吗?”

“可是,可......”他焦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无比想要证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睡吧!”戚槿拍着他的肩,“我是不是说过你是正常人,只有和正常人待在一起我才能正常。”

“说、过。”

“那,你现在就是被我影响了,所以错误的将噩梦当成真实发生的事了,知道吗?”

“不对,就是——”

“睡吧!乖。”

“我。”安笙头被按着,他还想说话,可戚槿却没让。

“早点睡,明天我推你出去看花。”

“有,衣服吗?”

“你要现在不睡觉,毯子都没有,反正在院子里没人看,我也早就看光了,你穿不穿都无所谓了。”

“我睡。”他拗不过。

这人性格诡异,刚才发生的一切安笙虽然觉得奇怪,却不得不相信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噩梦醒来的时候他哪次不是额头上冒冷汗,后背都汗湿的,这次一点曾经的征兆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做噩梦了,分明是这人在骗他。

只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眼睛周围还有光线在亮着,台灯灭了,是手机荧幕上的白光。

“你不睡么?”

“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他看着安笙,“你先睡吧,我会尽量轻点的。”

“好,刚才,真不是,做梦。”

“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嗯?”他替他掖好被子,“以前的时候一定没有好好睡觉吧,趁现在快休息。”

在戚槿的宅子里相安无事的住了几天之后,戚槿出门去了,果真如他所说给了他一把钥匙。

之后他一个人无聊的窝在人家家里整天看电视,自己做饭,也觉得无聊起来,打算将房间收拾一下就离开。

“被子上怎么有血?”

被套的颜色很小清新,除了翠绿色的树叶剩下的都是留白,沾染点什么东西很容易就看清楚了。

他的腿用药之后早就好了,戚槿也是在放心他自己走路之后就离开的,这人好像真不在乎自己有将这宅子搬空的本事,交代几句日常之后就走了。

他将被子在床上铺平,看着血印的地方再度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爬到床上,躺在戚槿那天的位置用枕头模拟着自己的位置,安笙脸色变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所怀疑,他现在知道那肯定不是梦了。

一个梦,就算是从童年时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多年的那个梦,也没能给他这么真实的感觉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不大理解。

“为什么他的手指还在呢?”

不对不对,他拆了被套,现在要思考的不是这个,他应该庆幸戚槿的手指还在。

“在干嘛?”他电话响了。

他的手机原先是放在酒吧侍者休息的房间里的,在来这的第二天晚上,他一切存放在酒吧里的东西都放在那个背包里被带了过来。

自然免不了被戚槿一顿奚落,说他这么大人了还穿得这么年轻,跟个小学生似的,估计先前那张照片也是被人贩子盯上了。

“您好,你是?”

“陆寻,你半个老板。”电话那头的男声道,“身体养的怎么样?”

“还,还好。”

“那伙人没为难你吧?”

“没,他们缺,缺人伺候。”

他想着戚槿先前交代的话,说他若是告诉别人自己在他这被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说出去了难免会被人用有色眼睛看待,还不如说在这边帮着做事。

“你这样了还伺候什么啊?”

“翻,翻译。”他英语上学的时候还不错,这是戚槿问了学习情况之后帮他找的理由。

“还,还有导游,他,他们不了解这边。”

“你和我说话紧张么?”陆寻见他说话断断续续的起先还怀疑是自己这边的问题,现在想来应当是自己语气重了,安笙还在那天的惊吓里为走出来。

“不是,电,电话信号不好。”

“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出来见一面吧?”

“等会吧,我晚上回家。”他咽了口唾沫想着自己要真让人从这里接出去他清白就从此没了,“明,明天可以么?”

“好,明天早上我去你那接你。你回来他们不会为难你吧,我看着那伙人不像是好人来着。”

“不会,我,我忙完了。谢,谢谢老板。”

“没事,你这都半个月了,我要是还不关心一下也就配不上你这个老板了,不是么?”陆寻在电话那边笑着,“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好。”

安笙跌坐在床上,这一刻的他觉得自己好比跑了一段上万米的马拉松。

他真心觉得累,有点不想回去了。

戚槿给他的,是很多人都不能给的。

他很久没有受到别人这样的关怀了,柳妈在电话里也会问候他,那是一种将他看作自己孩子发自内心的问候,而并非像外面的人一般不知何时藏着祸心。

陆寻,应当还是想问楚瑜的吧!

之前的时候,两人闹了矛盾,他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喝酒 夜晚的公交车上人很少,一如那天出来时的傍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下夜班回家的人。

安笙坐在最角落的地方,看着车门关关合合的,思绪外冒着。

想了许久他还是没能按下那窜数字。

出门的时候他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个有公交车的地方,这对他来说很好,就当作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好了。

人生在世,能有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就不错了,有那一刻都该分外珍惜,他不该再想的。

他不该再去打扰戚槿了,房间里的一切他都收拾好了,本来他是打算将钥匙放下的,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钥匙他带走了。

就当作他曾经在豪华别墅里住过的唯一见证吧,虽然说出去之后也是没一个人会相信的。

群租房向来是比较乱的,这里的环境相比较远处的城中村是要好上不少的,只是这么晚了外面却依旧的吵杂。

他在路边买了一份小食揣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赶,上了电梯之后他打开了门。

安笙皱了皱鼻子,客厅里的气味很奇怪,让他觉得刺鼻。

他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掩上门走了进去,刚躺在自己床上他就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应当是楚瑜回来了吧?”

他没太在意的想着。

“你轻点。”屋内的娇嗔吓了他一跳,他坐立不安的站在书桌前,带上了耳机。

他似乎明白了,明白陆寻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了。

目的就是为了问他在不在家,他心烦意乱,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隔壁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很不适应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叮当!”

他看见手机上一条短信来了,“走了也不给我说一声,真没良心啊!”

安笙本就惊吓过度,现在更是毛骨悚然。

“吓到呢?”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正瞧着他的窘态。

“你要是没拿钥匙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就过来找你了。看在你有听我话的份上,早点休息吧!”

“你是?”他删掉后又重新输入,“七爷?”

似乎又觉得不大对,“你是,是七爷么?”

短信还没发出去,这时他电话响了。

“安笙,一条短信至于发那么慢么?”

“我,七,七爷......”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总算是安心了些,或许现在能转移注意力了。

“小安笙,你平时说话结巴也就算了,怎么发信息也还结巴呢?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我没有!”

“嗯。”那头的人笑道,“这句话就不结巴了。”

“七爷,你,房子我给,收拾干净了。衣服什么的,也都,洗了。”

“你这是贤妻良母啊!”戚槿叹了一声,“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那边看看,你手机上我存了柳姨电话。

过去给她说一声,她给你安排好,你只管住那就行了。”

“你在哪?”

“在外面,暂时不回东河,等我闲的时候我带你出去玩。”

“好。”

“嗯。”

戚槿那边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像是很忙的意思。

“小安笙,你看我这忙里偷闲的给你打电话问候你,你能不能说去好听的话让我乐乐?”

安笙想了一会才憋道,“七爷,辛苦了。”

“噗,哈哈哈。”

那边没忍住,身边好想还好几个人问他怎么了,安笙脸涨得通红,他想不明白自己有这么好笑么?

为什么这人总喜欢笑话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要搁以前我铁定把你一顿打,现在听起来真搞笑。”

“七爷,我——”

“行了!”戚槿叹了口气,“你还真会逗我开心。早些睡,先不急着去上班,你要是上白班我都不会说什么。

夜班,你们那环境闹,还是先歇息一段时间,免得头疼。”

“七爷——”

“想问什么就说,我在电话这头,你在电话那头的,不当着面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我又不可能跑过来打你,你说是吧?”

“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怎么知道我短信删了又发的?”

“猜的。”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恶狠狠,“不然你敢不回我信息啊?”

安笙向来就胆子小,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思想本就认为戚槿这样子才是正常的,现在他声音一严肃说话也就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不敢。”

“我以后是不是应该经常吓唬你啊?”戚槿揶揄着。

“啊?”

他不理解为什么戚槿会这样说。

“我每次跟你说话,语气一重你也就不结巴了,发现了没有?”

“发......”

“嗯?”

“发现了。”

“早点休息,我挂了,这边还有点小忙。”

“好。”

挂了电话安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耳机的声音并不能起到隔绝作用,外面依旧很吵闹。

除了孩子的哭啼声,剩下的便是那令人面红耳躁的喘息声。

安笙深吸一口气,他不敢相信要是戚槿当时对自己这样,他现在会不会已经是不想活了的。

为什么楚瑜却甘之如饴呢?

他平常看起来也很正常的,为什么会——

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件屋子里待下去,虽然房间是隔开的,那边也未见得知道自己回来了,可他就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他带上手机和钱包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好像做羞耻事的人是自己一般,他出门了。

这边一带离附近的长桥比较近,他闲来无事也沿着一边的人行道走了起来。

桥边还有很小摊贩正售卖着食物,现在正是吃夜宵的时候,偶有的青年男女在前面手牵着手,人群大多结伴而行,就他一个正漫步走着。

“叮咚!叮咚!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几声,他正要问戚槿为什么还不睡觉,一看之下才发现并非戚槿,而是陆寻。

“你回来了么?”

“回,回来了。”

“出来喝两杯?”

“我身体不,不舒服。”安笙不想得罪他解释着,“不能喝酒。”

“你陪我喝也行,就是身边太空了,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能出来么?我找人过来接你。”

客厅里的气味和一地的狼狈忽然闯进了脑海里,他想了想自己也没处可去。

“好,不,不能太晚。”

“不会的,两个小时之后送你回来。”

“嗯。”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我傻 陆寻果真如他所说是一个人,而且所在的地方并非“醉客”那种闹哄哄的酒吧,而是一个环境优雅的清吧。

大多数人都是一个人,有男有女正坐在边上喝酒,司机将安笙带到陆寻身边之后就离开了。

酒吧里正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清浅的灯光不刺眼也不炫目,一切都刚刚好,特质的酒杯耀出漂亮的颜色。

“老板好。”安笙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一切有点时曾相识,和曾经见戚槿时一样的拘束,后来几天相处下来他总算是敢在他面前抬头了。

戚槿没少因为结巴还有胆子小这事笑话他。

“来呢?坐!”

安笙还是有点怀疑,按理来说房间里的是楚瑜和陆寻才对,可是为什么陆寻现在正衣冠楚楚的坐在自己面前呢?

这不大对劲。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分身千里之外,看他面前摆着的空酒杯也知道来这世间不会短了,那楚瑜房间里的人会是谁呢?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寻皱了皱眉头。

他是想着安笙是他员工,且之前还算是有所交接,现在叫过来有些事他也好勉强打听打听。

这人看上去老实,不像是会动歪心思的人。

可是,现在安笙却一直盯着自己,那目光带着探究,让他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安笙摇头,“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戚槿训练有方,现在除了给戚槿说话,给谁说话他都会下意识的去避免结巴了。

“心情不好。”他将酒塞到安笙面前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你说过你现在不能喝酒的。”

“嗯。”

“你见到楚瑜了么?”

“还,还没。”

安笙紧张的看着陆寻,他不想卷入到这趟浑水里来,甚至在上次因为误伤的事之后,他现在正在思考该搬家到哪去。

在戚槿那栋别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浏览网页,找着房子的信息。

或许他的性格就同他名字一样,只是希望这一辈子都能够安生,他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紧张什么?跟我坐一起压力很大么?”

“没有。”他低头自己手指。

“陪我说会话吧!”

陆寻将他手拿到桌面上,却不知触动了安笙哪条神经,他条件反射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

安笙知道自己动作太大,估摸着是吓到陆寻了。

陆寻很诧异他的反应,面色如常的指着旁边的座位,“没事,你坐吧!”

“谢,谢谢。”

“不用谢。”

陆寻看了他一眼将手伸进了口袋,“这张卡你拿着吧?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

“什么?”他不大理解陆寻话里的意思。

“哦,还有这个。”陆寻递给安笙一个红包,“红包是一点心意,这张卡是那天那群人留下的,我不知道怎么给他。

我想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就拜托你还给他了。”

“多,多少钱?”

安笙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是真没想到戚槿说的帮忙垫付是直接拿银行卡刷的,要是有人存了私心怎么办。

陆寻怀疑是自己酒喝得太多现在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他看着安笙道,“你想说什么?什么多少钱?”

“酒吧的损失多少钱。”戚槿补充道,“能告诉我,酒吧的损失,多少钱么?七爷说帮我补上了,我,我还能再去,那上班么?”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先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不容易。

“没算在你头上。”陆寻道,“那么多人都看着,又不是你的错。怎么可能算在你头上。”

“红包。”他将红包扔到桌上,“红包,我就不要了吧!我,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都好了。”

“行,卡帮我还给人家,一分钱也没用。”

“好。”

“对了。”陆寻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相还尚且稚嫩的男孩,看上去和以前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他关心道,“那群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

“没欺负你什么的?”

“没,七爷对我很好。”

这是事实,根本没怎么想他就说出来了。

“嗯,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为什么?”

安笙皱着眉头,不能明白这个男人有的没得在说些什么。

“以前东河是不大太平的,我还时常听人说前些年的时候经常有漂亮的小男孩在晚上出去的时候就失踪了,等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臭水沟好多天了。”

“老板,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说的都是事实。”陆寻抿了口酒道,“很早些的时候这边的传说很多,我调查过你,你不是东河本地人,只是你母亲的娘家在这边。

我说的对么?”

“你——”

安笙警惕的看着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戚槿说过那张照片是专门为他拍摄的,从角度看他才是照片的主角,而不是楚瑜。

没了戚槿,他现在很害怕。

他不知道陆寻为什么要调查他,会不会他正是那个在背后盯着自己的人。

“你怎么呢?我调查你很正常啊!我需要的是不会怎么给我惹事的员工,本来现在东河的文娱设施都看得很严的,我不想在风头上出事。”

见他依旧缩在一团,陆寻心里叹了一声:终究是个普通人。

“我还是给你说故事吧!有点可怕,你确定要听么?”

“我听了,能回去么?”他看着陆寻的眼睛期待着自己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是哪门子奇葩的想法?

陆寻从来没有哪一刻发现人能呆到这种地步。

“你们不都是这样的么?”

“什么都是这样?”他问。

安笙低着头,脑海里又出现了客厅里的一地凌乱。

“你们不都是,这样?害怕,然后鱼就上钩了。”

“谁告诉你的?”

“七爷,说的。”

“那天救走你的那个人?”

陆寻从来不觉得那样的人会是个善茬,他原先的思维里还在想着安笙过去了该是要如何满足那群人变态的思维,现在看来一切倒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

“你们以前认识么?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救你?”

安笙看着他紧咬着双唇,像是在做着思想斗争。

“你真的要听么?”

“嗯。”

“他说,因为我傻。”

章节目录 第27章 危险 陆寻呆了有一会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他灌了一满杯酒,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安笙不适应那种眼神,将头瞥到一边。

“还要听故事么?”

“......”

见他正在考虑,陆寻算是知道这人是真傻。

人家可能不是满足于变态的兽欲而是将他当作了取乐的玩物,供养起来了,所以现在的安笙气质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多少敢偶尔抬眼看他了。

“不会对你做什么,司机送你回去。”

“好。”

陆寻缓了口气,心中有些焦急自己怎么就找上这么个人来陪酒了呢?

以前的时候花姐还时常给他提起安笙,说这人惯是不会得罪人的,只是胆子小,不怎么说话而已。

现在看来还要加上一句不止胆子小,还脑子傻了。

“知道为什么那些男孩子最后都没了么?”

“不知道。”

安笙摇着头,他不是个很好的讲述人却是个完美的听众。

“泡在河里的尸体身上有很多伤痕,各种各样的,看上去惨不忍睹,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只能根据DNA和那些失踪男孩的家属去对应,还有死者身前的衣物勉强判断谁是谁。

但是有一具尸体例外,当然,那尸体死的很惨,发现的时候死亡时间才两天。”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一眼看上去倒像是女孩,只是因为发现的时间是冬天,没下雪,气温低,所以保存的很好。

那个男孩身上的伤痕很清晰,能看见刀伤,火烫,还有鞭笞之类的,更诡异的是他死亡的一点都不痛苦,脸上带着笑,嘴里......”

“怎么呢?”他递上一杯酒见陆寻不说话了问。

“有***。”

安笙脸色微变,一双手扣在一起。

他明白了,陆寻以为戚槿是那样的人,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是在欢愉中死去的,背后有刀割伤的痕迹。”

说到这陆寻也沉着眼,深黑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色彩。

“伤口已经止血了,新上加上老伤,叠加在一起。还有电击的痕迹,后庭撕裂,除却他本人,提取出来的**是三个人的。”

说到这他注意到安笙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他咽了口唾沫。

“你别担心,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安笙绞着手指,眼睛闪躲着想要离开,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继续说。”

“呼!”陆寻说这事的时候也很压抑,他一直紧绷着身子。

“找到的时候外面看不出来最外面裹着一床毯子,里面穿着的是一套类似于情趣内衣的东西,而且手被附在身后,手里反握着男士用的情趣用品。

看上去是想把它拿出来,最后却没能达到目的就死了。

路人,是根据草丛里振动的声音发现他的,抛尸地是在公园。”

“他,他被抛在公园,那时,还活着对么?”

“还有气息,如果早一点的话可能还活着,可惜晚了。”

“你——”

安笙指尖微凉,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他不想再坐在这里了。

戚槿对他很好,一点也没有那方便的倾向,甚至于睡觉的时候他像个死人一样的闭上眼睛就不动了,也没动过想要了他的心思,看起来是个直男。

唯一不好的就是,特别喜欢嘲笑他,而且每次笑得莫名其妙。

如果,如果戚槿但凡有一点陆寻说的那种心思,他猜想自己大概会被关在那间密室里一辈子。

他没有告诉自己密室机关,还有里面放着什么药的必要。

“很好奇为什么我知道那么多?”陆寻问他。

安笙不说话,却也默认了。

“他是我学长,在发现尸体前的半个月我还见过他。

为人挺好的,就是太张扬了,我记得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也是大多数人见他最后一天的时候。

我是无意间见到他尸体的,就多嘴问了一句,毕竟去问话了。

他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去见网友,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至于最后怎么变成被男孩凌辱的我不清楚。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其他的呢?”

“你是说其他人?”

“嗯。”

“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的问题暂时没查清,现在凶手还没抓住。

几具尸体的死状大致相同,都是生前受过凌辱,稍微能分清面目的看上去也好像是笑着的。

一起十多具吧!学长的尸体是最后一具,也是看得最直观的一具。

因此,这几起命案并案了。”

“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那个叫七爷的男人很危险。”陆寻提醒道,“或许在你面前伪装得很好,但是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我相信你在夜场待得时间久了,有些事情比我看的明白,只是不大会说而已。”

“他,不是坏人。”

“现在看还是太早了。”陆寻唏嘘道,“以后你再对我说这话吧!

跟在他身边的彦公子我让人按照银行卡查过去没查到,问了些道上的老人,十年前清河墨家有个彦公子。

那时墨家势力很大,东河的经济完全是依附于那边。

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墨家败落了,好像一切的生意都交给别人去打理了。

彦公子原先是差点入了墨家的上门女婿,后来墨家人失踪了,他却成了别家人帮忙掌管墨家生意的代理人。

要说这中间没什么猫腻我是不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

“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那彦公子身边的保镖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请得起的,七爷在彦公子面前都是能说上话的,你说谁更危险?”

“七爷,还好吧!”

“我只是在提醒你。”陆寻道,“没有说他这个人怎么样。

你若是不想沦为别人的玩物,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一点。

相处得久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楚瑜——”他不敢看陆寻,“我能问,他在里心里......”

“我是把他当真了。”陆寻自己给自己碰杯道,“现在正闹别扭,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笙犹豫着要不要将房间里看到的真相说出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立场他觉得自己不能。

这样的他看上去像个挑拨离间的小人,而且还是个一无所获的小人,不值得。

“我让司机送你吧!安全些。”

“谢谢。”

“没事,我该谢你陪我这么久。”他举杯喝着酒,“东河绝对还有我刚才说的那种人存在,你别陷进去了。”

“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习惯 “我......”

安笙站在客厅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正好卡在门口。

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屋内的两人还没战斗完,现在已经滚到了客厅。

当安笙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在沙发上缠绕的两人,当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

许是热情难耐就又缠上了,安笙正巧撞见了两人的亲热。

“你,回来呢?”

楚瑜对于他这个点回来似乎很诧异,他将浴袍往身上揽了揽,推着自己身边的人进了自己屋子。

安笙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礼品盒。

安笙没收那个红包,陆寻的车上原先放着的礼品盒司机送给了他,里面装着的是做好的螃蟹。

他执意不要,那司机便一路跟着,他只好收下了。

他刚打开自己房门,隔壁就探出一个脑袋来,楚瑜正擦着头发。

“听说你因为我的原因被人揍呢?”

“没事了,都好了。”

至少他脸上还没破相,虽然怨恨,但人家男人刚才又送钱又送礼品的。

他也不好意思再对这个胡作非为的人板脸,“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现在那个给予他恩惠的人被带绿帽了。

“这样吧!”楚瑜掰正他的身子迫使他正眼看着自己,“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吃一顿怎么样?你想吃什么?”

听到吃的,他脑海里冒出的是戚槿临走前说的那一段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青菜萝卜啥都不能多吃了。

他摇了摇头,“后天吧!我想休息一天,很累。”

“我听陆寻说你在给人做翻译,还有导游?”楚瑜好奇的看着他,“好挣钱吗?你那还缺不缺人啊?”

“他们离开了。”安笙低着头,“不知道多少钱,给我用的药很贵,付医药费了。”

“哦!”楚瑜点点头,颇有点可惜的样子。

“这个给你吧,我不会做。”

他不知道该给楚瑜说什么好,刚才目睹了客厅里的片刻激情,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陆寻让司机送给他的螃蟹被他递了过去,“你拿着吧,我去睡觉了。”

“螃蟹啊!成吧,谢了。”

“嗯。”他关上门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知道他回来了,隔壁倒是安静了许多,没过多久他又听见了动静。

“安笙,你睡没有?要吃什么东西么?我们出去吃夜宵,给你带回来。”

“不了。”

他不想理会。

一切太糟心,还不如他在原先那地方住着舒服。

不用想他也知道在他不在的这大半个月里,楚瑜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在房子里乱来的。

“行吧,你早餐吃什么。”

“不想吃,我困了。”

“行,那你睡吧!”

客厅里传来门锁上的声音,他的世界清静了不少。

“老板,有什么事么?”

安笙很无措,回来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他想着去上班,却被花姐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在家里待了有一段日子了,他现在很无聊。

他也想这样闲下去,可这意味着没收入。

陆寻这两天不知道是否在楚瑜那里受了挫,一早一晚的还会给他发信息问候一二。

原先他想着是否自己在家呆的太久了,他这是在变相的催促自己去上班,可是真当他去上班的时候却被打发回来了。

安笙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做了几番思想斗争之后将电话拨了过去。

“没事,无聊。”

陆寻声音沙哑,像是刚睡醒,带着起床气,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有空吗?出来坐坐。”

“我什么时候能上班,你是不是开除我呢?”

“不敢开除。”陆寻连忙否认,“你认识的人来路不清,在约你出去喝酒之后我就被警告了。

嗯,应当是那天酒吧闹事时出来的那个小孩打的,听声音是个孩子。

让我别带你喝酒,酒吧的工作你暂时没有了。”

“暂时,没有?”

他想到戚槿也曾提点过,戚槿说良宥这个孩子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心思比一般人都要重上许多。

如果自己再这样结巴的话,会发现连个小孩子都比不上了。

“对啊,这个月你还有十天,下个月才能上班。”陆寻无奈道,“你应该有空吧,出来吃个饭吧!”

“有空。”

现在他一个人正无聊着,楚瑜不知道晚上去哪了今天早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听声音像是两个人。

自从前几天的事之后,安笙为了避免尴尬,他一直都在躲着楚瑜。

楚瑜在外面活动的时候他就在房里待着,确认他不会出来之后他才会匆匆出门去买点吃的。

也是拜楚瑜所赐,现在他已经在房间里宅了两天,吃了两天的泡面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因为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而委屈自己什么,于是,他同意了。

“我让人来接你吧!”

“好。”

“放心,这次只吃东西。”陆寻保证,“我知道你很安静,我负责买单,你负责吃就行了。

我只是这段时间一个人待久了,不习惯,想找个人陪着。”

“为什么,要人陪?”

这是他不敢问戚槿的问题,他没想到陆寻也会说出和戚槿同样的话来。

“为什么啊!”陆寻叹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惆怅,“可能是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的日子,现在安静了不适应吧!”

“不适应?”

“嗯。”

戚槿是不是也和陆寻一样呢?

身边有人待着习惯了,没人了不适应,所以要找个人陪着。

那他算什么?

替代品?

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能耐,从小到大命这东西就没待他好过,他也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可是突然有一个人处处为他想着,给予他尊重,现在却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这一瞬间,他觉得憋屈。

“那我先挂了,让司机来接你。”

“好。”

安笙深呼吸一口,手机再度响了。

“有件事告诉你一声,良宥在东河。他说会来找你玩的,你小心点那孩子。”

发件人是戚槿,他手哆嗦着。

这一刻,他怀疑自己被监视了。

“喂!”

“给你的钥匙里有定位装置,记得随身带着。要是被他卖了,我好歹也能找到你。”

“七爷?”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

“嗯。我怕你没看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总之注意安全,小心点那小子。”

“为什么?他是个,孩子啊!”

“他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有前科的,做人肉包子的大汉都被卖过。”

“呃......”

“他给我打电话挑衅我,指名道姓说要找你玩。

乖,自己注意安全。

我这边忙,先挂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黑店 “有什么不能吃的没有?”

陆寻坐在主座上看着他,安笙正不安的打量着房间。

本来被司机接到的时候他还想着应当是在哪家小饭馆的,结果来的竟然是东河数一数二的红楼。

这家店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他不清楚,但是来这边的人都说这家店的几样招牌菜是一菜难求的。

因为主厨也就是酒店的老板是不常出现在这里的,这家店还保留着很久远的装修风格,走进来的人会误以为自己是进入哪个剧组搭设的内景了。

也听说有剧组曾经在这取过景,更是给这里带来了更大的名气。

“应该,没有吧!”

安笙坐立不安的坐在圆桌另一边,“就,就我们,两个人么?”

“不然呢?”陆寻困惑的望着他,“说了请你吃饭的,难不成还带别人?”

“这也太豪华了吧?”

他很想说奢侈,可是一想到人家好不容易请他一次,这样说好像是在打别人的脸,不好。

“没什么,当是为你接风洗尘了,庆祝你身体康复吧!”

“谢谢。”

“你要不要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陆寻揉着眼睛,似乎是很累的样子,他眼底还有血丝,安笙接过菜单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浴液的清香。

“你是不是,喝酒呢?要不,我们不吃,了吧?”

“没事。”他打了个哈欠,“是有点困,再睡下去还是会困的。”

“嗯。”安笙盯着菜单许久没说话,这里的价格太贵了。

先不说好不好吃,一个茶叶蛋就卖500,他觉得这是间黑店了。

“怎么?还没看好?”

陆寻眯了一会,再睁眼的时候就瞧见安笙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还是,不吃了吧?要不,我请你,去吃别的?”

“说了我请,怎么可能让你出钱?”陆寻缓了会将菜单拿在手里,“你不会以为他是黑店吧?嗯,也确实够黑的。”

“嗯?”

“以前跟你一样认为的不在少数,然后报警了,别人调查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卖便宜了。”

“为,为什么?”

茶叶蛋500,很便宜?

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如果这都便宜的话,那他的工作是该有多廉价。

一个月三千不到的工资,对他这种没本事的人来说,都能过得去日子了。

六个茶叶蛋,抵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没搞错吧!他干脆也什么都不做去卖茶叶蛋好了。

“加了很多名贵的中药材熬煮的,成本算下来,大锅一口两百个,500算便宜了,而且人家标的是特价菜。”

“那有人买么?”

“买的还挺多的,一天200个,今天这个时间有点晚了,估计你想吃都没有了。”

“......”

有钱人的世界够疯狂,不是他这等小市民能了解的。

“我随便点几个吧,这儿的菜贵有贵的道理,味道很好。

保管你出去了还想。”

“我们还是,别点了吧!”安笙为难的看着他,“我怕我出去了,吃不惯外面的了。”

“哈哈哈。”陆寻被他逗乐了,“不急,有时间我再带你来。”

“我能问个,问题么?”

安笙思询再三问道,“你上次,给我说的,那个案子,的共同点是什么?除了都是男孩子,还有,别的么?”

“有。”陆寻道,“像你这种上夜班的男孩,长得比一般人精致的男孩。

死亡的年纪都是在20-25岁之间,生活比较复杂,出入场所,和认识的人都比较乱。”

陆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真诚的看着安笙。

“抱歉,如果我上次说的事给你带来了困惑,我很抱歉。

我觉得你应当是不会碰上那种人的,怎么说呢?

你比较特别,没他们那些人胆大,你不会交际。

出事的人,都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亲人或者是朋友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时候都表现得很自然。

都说自己要去见某个人,或者是去面试什么工作,实际上去了哪没人知道。

最后,亲人见到的都是他们的尸首,而且是死状惨烈的尸首。”

“嗯。”

安笙点头,心里舒了口气。

“你瞧我也是的,现在吃饭了,不该说这些的。”

他瞧见安笙发白的脸色讪讪道,“晚上有什么安排么?听说最近出了部电影,你要出去看一看么?”

“不了,我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那吃完饭之后我送你回家吧?”

“啊?”安笙面对陆寻那期待的眼神,心慌了。

屋子里的楚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是想想这段日子以来两人的僵局,这个点,楚瑜一般都不在了吧!

“我自己,能回的,打车就好了。”

“这里打车可不大方便。”陆寻坚持道,“你来东河也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知道红楼这地方风景好,但位置也相对的偏。

晚上的时候是不好打车的,而且到你那也不便宜。

你该不会是想蹬着两条腿走回去吧?”

“我......”

“就这么说定了啊!

我正好闲的无事,今天不想喝酒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送你回去也没什么吧?”

“......”

一顿饭安笙吃得小心翼翼,一是因为菜贵怕浪费,二也是更重要的,他吃饭又被人盯上了。

他就不明白了。

他又不是大熊猫,哪来那么多人喜欢盯着他吃饭的?

先前是戚槿和柳姨,柳姨年纪大了可能是睹物思人,身边没小孩就多看他。可是戚槿一直是他不能想明白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寻。

“老板,我......”

“别叫老板,说出去我好像很老一样的。”

“陆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没啊!”陆总很坦然,“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可爱。”

可爱。

安笙满头黑线。

他决定下次问问戚槿是不是也这样认为的。

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吃饭,说被盯的那人可爱,怎么想都觉得怎么别扭。

“像......”陆寻扬着筷子,“像兔子,吃的小心翼翼的。”

“......”

还不是被你吓的。

这话安笙也只敢在心里捧腹。

章节目录 第30章 抓包 夜色如墨,出红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两旁的人行道上点着灯,安笙站在路边等着,陆寻去车库取车了。

吃完饭后安笙心里的不安更严重了,他也不知道是哪的问题,总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像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上车吧!”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露出陆寻的脸。

他正要去开门,陆寻道,“到那边,坐副驾驶。”

“好。”

上车后陆寻不说话,安笙也就没打算说话。

他向来是个话很少的人,性格使然他很少说多余的话。

有什么委屈和怨言大多数都咽在了肚子里,现在跟陆寻坐在一块他很不自在。

“其实,我就是想兜兜风,散散心,你知道吗?”

“嗯。”

“正好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很好。”

“嗯。”

“你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忽略,所以我也总记不住你。

我算下来,咱们好像也打过几次交道了,只是我很容易就把你忘了。”

安笙静静的听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发着呆。

没什么可看的,清一色的路灯,清一色的车流,路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户人家。

“你是困了么?”

“有点。”

“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你——”

“司机去过几次了,我知道怎么走,以前的时候也送楚瑜回来过。

只是,一直没上去过。”

“嗯。”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安笙一路上都假寐着,避免再度尴尬。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陆寻也跟着下车,还是有点紧张。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那屋子听乱的,我怕你看见了会笑话。”

“那我可更得去瞧瞧了,你平时穿的也很周正的,看上去也蛮有精神的。

也许,我得看看你私下里是怎样一个人了。”

“陆总——”

安笙看着他,盼望缓解的余地。

“走吧!”

陆寻已经走进了电梯,看着站在门外的安笙显得有点不耐烦。

“好吧!”

安笙将身上的背包拢了拢,就算是不安,现在也快到了,他必须进去了。

“不是,安笙啊!”陆寻站在门边笑着,“你开个门要不要这么紧张啊,两分钟了,都没打开。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就算是房间乱,也没什么吧!”

安笙深吸口气在心里祈祷着不要撞见楚瑜,不然他跟陆寻出现在一起实在是太诡异了,有理也说不清。

“你这也太乱了吧!”

门刚一打开,陆寻就挤了进去,他看着还杵在门口的安笙算是明白为什么不让自己进来了。

“你们这也太乱了吧!你和楚瑜平时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

陆寻眼里带着震撼。

垃圾桶翻在一侧,厨房的厨具还泡在水池里,水池都满了还没人清洗。

沙发上的抱枕落在地上,刚收进来的衣服散在边上,鞋架上周正的摆了几双鞋,却也有鞋子左一只右一只的相隔着整个客厅。

“我......”

安笙的脸色很难看。

他出门的时候一切还是好好的,不用说一定是楚瑜在家了,他担忧的望着陆寻。

陆寻叹了一声,“你们俩生活这是完全不能自理啊!”

“嗯。”

陆寻将沙发上的衣服捡到一边,“这是你的吧?”

“有几件是的。”

他拿了自己外套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着,深吸一口气。

又觉得不够,再喝了几口水,躺在床上过了两分钟才开门出去。

“好歹我也是送你回来的,水都没有么?”

他半开玩笑的望着安笙,安笙只好认命的给他倒了凉白开。

“陆总,你......”

“那边屋子是你的?我坐会就走。”

“好。”他站在原地不自在,厨房的水龙头正滴着水,“我,我洗碗去了。”

“嗯。”

“你轻点。”房间里传来动静。

安笙慢悠悠的将头看向陆寻,陆寻正抬眼看着楚瑜的房子,面色凝重。

“现在又来?你室友回来了怎么办?”

“他没那么早回来,人家抱上大腿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忙着呢?”

安笙听着面色微微发白,他将厨房的水声调得更大了些,想要屏蔽这些声音。

“你个小色鬼!”

两人在床上笑作一团,很快就有其他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

安笙涨红着脸,僵在远处,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寻先前还能脾气很好的坐着,后来忍不住的站了起来。

“你只有一个室友吧?”

“是,呃,不是。”

安笙显得很慌乱,这就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想。

“多久了?”

“不,不知道。我,我也才回来没,没多久。”

“你不让我来是因为知道吧?”

“有,有一定关系。”

“谢了。”

陆寻说完踹开了楚瑜的房间,“楚瑜,你给我出来!”

“陆寻?你怎么在这?”

房间里的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话没,看起来是熟人无疑了。

“咱们俩好像还没断吧?”陆寻吼着,“楚瑜,这么着急换人呢?

你对我不满意,可以直说,和我兄弟搅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陆寻,你听我说!”

“孟洛白,孟公子,你也是,你知不知道他什么人啊!”

陆寻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手,三人从卧房打到了客厅,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凌乱。

各种杂物叮叮当当的响作一团,客厅里变得混乱不堪,安笙吓了一跳,洗着盘子的手一松。

瓷器破碎的声音,将几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我,对不起。”

他道了歉,僵了片刻,赶忙奔到自己屋子将门锁住了。

“陆寻,你有完没完?”

楚瑜质问着,“你现在管的挺多的啊?我要你管了么?”

陆寻理了理袖子,他擦着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凉的扫了一眼楚瑜。

“别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楚瑜。”陆寻深吸一口气,“我们结束了。”

说完后他拿上西服外套摔了门出去了。

边上的孟洛白被打了之后一直没怎么还手,也是楚瑜帮着拉架,他脸上挂着一抹揶揄。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要你管?”楚瑜恨恨的看着他。

“用完就丢,你可真是能作!这张脸配你还真是白搭了。”

他捏着楚瑜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那阴狠的模样看上去跟要吃人似的。

“爷很忙,不陪你玩了。”

说完他将楚瑜摔在了地上,楚瑜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他害怕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离他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道歉 安笙进了房间之后,一直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门外只剩下楚瑜的哭声他才松了口气。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出去,更是不敢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

上次在酒吧闹事的时候他被人揍的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是怎样的,现在直观的看了一场避无可避的打斗。

他心很慌。

急于找个宣泄口,却无处可以发泄。

这种事,他也不好到处给人宣扬出去。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安笙心下一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安笙不作声。

“陆寻是你带回来的吧?”

他依旧不说话,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是,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怎么,前些阵子救命恩人那完事了,现在也想着跟我争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那个不争不抢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怎么呢?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

安笙听着他嘴里的话觉得无比的委屈,他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你在说什么?”他愤怒的看着楚瑜。

楚瑜将门了个严实,安笙不想让他进屋,两人因此僵持着。

他一眼扫过去能看见整个客厅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他的东西也被波及到了,现在简直是无从下脚。

“怎么,敢做还怕我说?”楚瑜推着他胳膊道,“陆寻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劝你最好分清楚一点。”

安笙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暗中却握紧了拳头,一想到打人了医药费好像要自己出,放弃了。

“我怎么呢?不就是他想要看你,你恰巧被撞见那个,那个了么?”

说到这事他有点抬不起头来,他现在尚且还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叫什么。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觉得天雷滚滚,现在适应了不少,楚瑜却一直在用行动刷新着他三观。

楚瑜抱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啊,继续说?”

安笙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委屈。

好心做了驴肝肺,和正在气头上的人说不过去,他关上了门。

“安笙,是我小瞧你了。

陆寻这种人,你还是少惹,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门被踹了几脚,面对安笙这团软棉花他骂得一点都不开心。

“你这个贱人,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承认啊!”

安笙觉得烦躁,干脆捂着被子隔绝着外面的声音。

客厅里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过了许久总算是消停了。

安笙脑子像是有着千万只蜜蜂正嗡嗡嗡的作响,他取了假发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大脑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

长的也就那个样子,一张娃娃脸显得比旁人要年轻上不少。

这张脸放在陆寻这种人面前是不够看的吧,他没觉得自己长得比楚瑜好看,再说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他又不想以色伺人。

纵使是有口难解为何他会和陆寻一同出现在家里,他现在也不会出去给楚瑜辩解,这人上头了,他不想再破相了。

“勾引什么的,还是留给你吧!”他小声嘀咕一声翻了个身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安笙这一晚上竟然没做一个梦,他睡的很踏实。

睡了近乎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脸哀怨蹲在他房门前的楚瑜。

“你——”

他被吓得退后几步,手却很坚持的挡在门口。

“你干嘛?”

“跟你道个歉。”

楚瑜看上去像是没睡好,眼睛像是画了烟熏妆,黑眼圈不是一般的重。

“我接受了。”

他正打算关门,楚瑜却给他挡住了。

“你,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成这样了。”

安笙这次出来得急,头上的假发忘记带了,现在还是个光头,头皮上有几道明显的疤痕。

“都过去了。”

他冷漠的回应着。

眼睛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起来乱的地方依旧很乱。

“我昨天骂你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好么?”

“有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忘了,只记得楚瑜和人偷情被陆寻抓包了,然后他就进自己房间了,之后睡了一觉。

楚瑜见他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里也纳闷,他知道安笙是不会撒谎的人。

不过他也不会再去骂一遍他了。

“没有吧!”他讪讪笑着,“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昨天脑子有点混乱。”

“嗯。”

他带上房门,将厨房水池里的碗洗干净了,从冰箱中拿出酸奶又打算进自己房间。

“你,安笙,你还是少和陆寻接触。”

“为什么?他是我老板!”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很反感楚瑜给自己说这个,好像他和陆寻有什么交集似的。

这两人刚闹矛盾了,他还不想卷进来。

“那你能少和他接触就少和他接触吧!”楚瑜道,“陆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最后吃亏的人会是你。

你还是少打他主意吧!”

安笙摔上了门,心情更加郁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醒来就是找晦气的么?

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带上耳机和钥匙,开了门。

“你要出去?”

楚瑜正收拾着客厅里的乱局,看见他出来本来还想给他说些什么的,在见到他这幅打扮之后却是咽下去了。

“嗯,跑步。再这样待着,会长胖的。”

“哦。”

安笙下了电梯走出小区的时候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这楼太压抑了,他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打定了要搬家的主意,找了条人少的路,买了点吃的,他上路了。

“小哥哥!你等我,安笙小哥哥。”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孩子的声音正在后面叫他。

安笙困惑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他皱了皱眉头,等到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前面一张熟悉的脸。

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笑脸,脸上的皮肤似乎白了些,他正瞪着那双微微发绿的眼睛望着安笙。

“安笙小哥哥。”他偏着头看他,趁他不注意一跃而起挂在安笙身上。

“不认识我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玩你 “良宥?”

“对啊对啊!”小孩眨巴着眼,“看见我惊喜不?”

安笙忽然记起之前戚槿打过来的那个电话,是专门打电话过来让他防着点良宥。

他扫了眼四周,这里除了树就只有他们俩了。

“惊喜。”他点着头。

“你不知道我叫了你好长时间,你都不理我的,我还给自己打赌,说你什么会回头看我一眼。”

“嗯,多久呢?”

“跟着你吗?”他数着手指,“半小时了吧!”

“你,一个人?”

不管戚槿嘴里这孩子是怎样的个性,他都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大半夜的出去是不安全的。

戚槿对于他的疏忽不至于这么严重。

“对啊,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出来找你,耗费了多少气力。

真的,我可累了,现在手都还酸呢?”

他跑的也不快,安笙还想着累怎么着也是腿累,不应该是手。

“手酸。”

“我快被坑死。”他拽着安笙的胳膊继续朝前走着,“他们回去的时候我跑了,然后我就给我哥说我要留在这边。

他不让,第二天就让人把我揪出来了。

告诉我说留下可以,但是每天让我抄好多好多的书,还有一大把的作业要我写。

我真的好烦哦!”

“你哥是戚槿吗?”

他也就只是那天酒吧匆匆见过这小孩几面,除了第一次看见正脸之后,之后就一直半昏迷着见人也越发的不清晰。

之后在戚槿的房子里,他没见到其他什么人,房子里只有戚槿和柳姨。

“是啊!我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伊森。

他脾气特别特别的暴躁,我给你说哦,你可千万别惹火他。

然后伊森哥哥,我没见他发过脾气,只听别人说伊森哥哥比我哥要厉害。

我不知道他们俩谁厉害,反正我哥打架很厉害的,我每次给伊森哥哥说话的时候他对我都是爱搭不理的。

可能就因为他这个样子吧,苏姨也好像不怎么喜欢他,苏姨不喜欢他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喜欢他了。”

“苏姨?”

“就是管着我们的人啊!

我们都怕她,我也怕,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怕。”

“哦。”

安笙知道这应当是涉及到别人家的家事了,也不问,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的越发远了,站在长桥上良宥忽然停了下来。

“安笙哥哥,你是不爱说话么?”

“不太喜欢。”

他现在还很惆怅,这个孩子的出现多少打断了他的生活计划,他该跑完的步数现在还没完。

“你陪我出去玩吧?”

“去哪玩,现在很晚了,你哥留下来照顾你的人应当会担心了。”

“不会的,没人。”

“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人会担心我,因为他们时常找不到我,等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就把别人玩完了。”

“......”

安笙想起那个电话里戚槿曾说过良宥不是一般的小孩,生存能力很强,甚至拐卖过人贩子大叔。

他听见这话之后心里凉了半截,不敢接话了。

他手指在裤兜里摸索一二,发现钥匙还在心情好多了。

“那去哪玩啊!”

“位置你定吧!”

良宥很敏感,眼睛盯在他裤子口袋上。

“我很可怕么?”

小孩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我都看见你手在裤子里动了。

像你这么保守的人连谨慎都是保守出来的,你这样子不会累么?”

安笙被小孩看穿了。

在这孩子面前他无从遁形,一切都是清白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无力感,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样的孩子确实是很可怕的。

“不啊!还好。”

“我哥给你编造的谎言是说你做翻译还有导游是吧?”

“嗯。”

“那你就给我做几天导游吧!”

“几天?”

“怎么?不行啊?”

“你不用学习或者是其他的么?现在这个时候别的学校的学生都在上学,你这个时候应当去上学了吧?”

“我哥说的真没错。”

“什,什么没错?”

“我哥说你只要在和小孩跟老人说话的时候不会结巴,而且跟其他人说话只有自己被威胁的时候才会说话比较里利索。

强装镇定,实际上心里慌张得不得了。

我哥说的对不对?”

被小孩戳到了痛点,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哥怎么什么都给你说啊?”

“不是他说的啊,是我看到的啊!”他神神叨叨的说着,“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快就找到你?”

安笙不语,良宥继续说着。

“你不用担心我学习,我们那的人都是不用上学的,明天咱们可能会晚点出去。

因为我哥为了整我,给我弄了好多作业,我得做完了才能出去。”

“......”

“安笙哥哥,你困么?”

“还好吧!”

“你饿吗?”

“不饿,你饿了么?”

“嗯。”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不饿。”

安笙只隐约瞥见身后一个黑影晃过,他脖子上重重挨了一拳,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

他睡的很安稳,只是醒来的时候脖子还是很疼。

他知道,自己当是被偷袭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醒来的时候他知道外面应当是白天了,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看见外面的光亮,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外面传来。

他正打算起身,一下愣住了。

他又光了。

可以肯定的是良宥偷袭的他,戚槿交代过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他到底还是疏忽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在学校读书,哪有他这个样子偷袭人的,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待在什么地方。

昨天又经历了些什么。

他想到陆寻说的那件事,他惶恐万分裹着被子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却是被一根绳子绊倒在地上。

门开了,外面的光线让他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我说安笙哥哥,你睡个觉而已,要不要搞那么大动作?”

他进来将窗帘拉开,又将他扔上了床。

光就这力道来看,安笙就已经不能再把他当作一般孩子看待了。

见他也爬上来,安笙拽着被子一步一步往后挪去。

“我哥是不是给你说过我以前卖过人贩子?”

良宥坐在他身上,将他挡在脸前的手拿来,替他整理了假发,他欺身而上给人禁锢在墙角。

“嗯。”他点头,发现嗓子干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给你说我贪玩对不对?”

“嗯。”

“那是以前,我现在改行了,不玩人贩子了。”

“嗯?”

“你想知道我玩什么么?”

安笙摇头,钥匙在口袋,估计是被搜走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我觉得你很可爱。”他吧唧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玩你。”

章节目录 第33章 孤儿 “你......”

安笙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就算是不一样的小孩,也终究是个小孩,他是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我,什么我啊?”小孩玩着他的假发,“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我在哪?”

光线被良宥挡了个全乎,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你在我哥床上,你说在哪?”

小孩皱着眉头,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他退后几步跳下床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我哥说你有裸睡的习惯,我就把你扔他这边了。

衣服我拿去洗了,柜子里是干净的衣服,你要是不想穿你之前留在这的也可以穿我哥的。

他不介意。”

“......”

安笙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算是被孩子调戏了么?

这家人怎么都这个样子,先前是大的喜欢看他出乐子,现在是小的也喜欢恐吓他。

虽然吧,这恐吓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他真的是被吓得不清。

良宥将他口袋里的钱包还有钥匙之类的都放在了一边的茶桌上,末了似乎觉得不对又给他把窗帘拉上了。

“你等会自己拉开吧!”

“呃......”

被一个小孩照顾的感觉很奇怪。

“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给你一个惊喜啊!”

“这是惊吓好不好?”安笙反驳一声,“哪有这样给人惊喜的?”

“可能我们比较特别吧!”他小声嘀咕着,“安笙哥哥,你穿好衣服之后,吃的在厨房。

我回我房间写作业了,边上最角落就是我房间,记得去找我。

我一个人在这里可无聊了。

我又不认识什么人,就只好找你了。”

“......”

安笙全程静默着,他很想给戚槿打电话,看看自己能不能别出去。

最后他收了心思,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出去了。

良宥没骗他,一楼最角落里的那间屋子确实是他的,他看见良宥的时候这孩子正在书海里遨游。

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想了半天才思量他不去上学是不是家里请了家教的缘故。

“你来了啊!”

“嗯。”安笙将苹果放在他桌边,看了眼书上的内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大懂。

“你再等等吧,我昨天熬了一晚上,总算是快赶完了。

等我写完了,咱们就出去玩。

不许告诉我哥,说我作业写完了,不然他又给我小鞋穿。”

“这么多都是你写的?”

安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床前的书山,坐着的是一张桌子,另一边放着的也是一张桌子。

两张桌子像堡垒一样的堆在他面前,将床围了个严严实实,良宥就这样头也不抬的趴在其中一张桌子中间。

“你这是什么符号啊?”

安笙看不懂的是上面奇奇怪怪的圈圈点点,圈圈点点组成一连窜的句子,在他看来犹如天书一般。

“你看不懂的。”

小孩很打击人,“这个你要问我哥,他愿意告诉你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说。

算是一种特殊的文字吧!我在帮着记录一些东西,我被收养的时候苏姨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反正写就是了。”

“......”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原先是被吓唬的不行,现在心情静下来不少。

那段日子他一直养伤,对戚槿又是不敢问的。

当初戚槿出现在酒吧的情景,现在依然历历在目,看上去不是什么正常人家。

可能会涉黑吧!

不然陆寻也就不会对自己这么警告了。

“嗯?”孩子抬起头来,不大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我看房子挺大的。”

“我们家有13口人了。”小孩掰着手指头,“苏姨排行老七,听说我一年前又多了一个叔一个姨。”

“......”

安笙无语,什么叫“听说一年前”,难不成家里多没多人他不知道么?

“你是不是觉得听不懂啊!”

安笙很想说是,但是一想到戚槿时常笑他的那张脸,住嘴了。

要是以后一个孩子也开始嘲笑他傻,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各行各业都有人吧!

嗯......听说我八叔是个哑巴,九姨有点傻。

我听说的啊,你不要给我哥说,不然他要打我的,会说我对长辈不尊重的。

明明他对苏姨就不尊重,还说我对长辈不尊重。

大人真是的,想不明白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

“房子是很多的,每个人都有房子,这房子好像建的比较早。

我以前看照片的时候外面是没有这个大院子的,现在好像就里面的装修风格变更了一下,其他的都没变。

三层楼,十五间房是有主的。

虽然我几个叔姨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我们也不常回到这边。

爷爷说房间给他们留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回来了,所以没人的房间平时都是上锁的。

平时就柳姨和米叔在这边帮忙看着,他们夫妻不是我们家的佣人,是苏姨收留的别家佣人。

嗯,墨家,好像就是墨家的吧!

他们俩在这边看着墨家老宅还有我们家的这座老房子,老宅那边有几个佣人轮班打扫着,这边爷爷不喜欢外人来,就他们俩个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二。”

他说完后看见安笙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呆了片刻又道,“你其实是想知道我哥是干什么的吧?”

“嗯。”

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哥,做的事挺多的。”一张笑脸皱成苦瓜,“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他是医生么?”

“他?”良宥似乎很诧异,“他才不是,伊森哥哥才是医生。”

这听起来像个绕口令。

“伊森,怎么写?”

“最原始森林的意思。”

“什么意思?”

“伊始的森林。”良宥又重复了一遍,“他是爷爷从深山里救出来的孩子,他家人全没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还有外面人说的那些破烂。”

“破烂?”

“对。”他很是愤怒的握着拳头,照着书桌上来了一拳。

安笙能看见桌上凹下去的圆形印记,他不大确定的再度瞅了一眼。

“对不起啊!”良宥讪讪道,“吓到你了。”

安笙摇头,“为什么是破烂?”

“别人都嘲笑我们苏家是收破烂的,还喜欢捡孩子。

爷爷九个孩子都是捡来的,我哥是苏姨捡回来的,我是我哥捡回来的。”

安笙嘴角微抽。

也就是说戚槿是个孤儿。

章节目录 第34章 想哭 “那些破烂啊就是一群糟老头子瞧不上的东西。”他嚅嚅嘴,“他们看不上的,不代表没用啊!

凭什么说我们是收破烂的,收破烂的比他们有钱多了好不好。

一群迂腐的穷酸老鬼!”

“一群老头子?”

“啊呀!大多数都是老头子,老头子才有说话的权利。

那就是老头子。”

安笙脑子里装的可能是浆糊,他听不懂。

“我不该给你说那么多的,不然苏姨会知道我不止一次藏车里了,对我不好。”

他不再说话,安笙也就不问了,只看着他笔下龙飞凤舞的扭成一团,最后一沓小册子就被画满了。

“你不会是在写什么符咒吧?”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嘿!”良宥很是惊奇的看着他,“安笙哥哥,你真聪明。

真的是符咒,我懂意思,我不会翻译。

所以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看见了也记不住,我就没让你出去。

写的时候其实是不能让人看见的,写完之后也要封起来。

嗯,但是那边那堆你可以看。”

“为什么?”

“那边那堆只是普通的作业啊!你是不是傻!”良宥看见他正要往下翻的手哈哈大笑着。

“安笙哥哥,我发现你真的真的好可爱的,我都有点不舍得让你回去了,真的。

比我哥哥好玩多了。”

“咳。”安笙咳嗽几声,脸色不大自然的拿了一本册子站在窗前。

“你说的玩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玩?

你们大人的脑子很奇怪,你不会又多想了吧!

我上次这样说的时候,苏姨把我揍了一顿,她很少打我的。

打完之后,二叔又把我吊井里一天,还警告我要是再说就把我扔海里喂鲨鱼。

我才不信,我就要说。”

“......”

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难怪敢卖人贩子的。

他正这么想着,那边的孩子又自爆了。

“当初我不是卖肉包子店的老板么?那是因为他在我包子里下药,我多精明啊,这些药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就假装睡了,等到了地方,我就把他们两个绑了。

然后找了一个黑心煤窑老板把他俩一起卖了,都是在暗中操作的。老板把钱扔在垃圾箱,我让人去捡,然后在储物柜里给他们地址信息,哈哈哈。”

听起来像是什么不正当交易。

安笙觉得这孩子有必要送进少年教习班纠正一下三观了,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

戚槿说的没错,这孩子很可怕。

“你不觉得他们做错了,是应得的么?”

他说着说着就见安笙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那一刻,他眼角有些湿润。

“方式有问题。”安笙陈述着客观事实,“如果出现了错误,你就被算计了。”

“我那么聪明,肯定是不会被算计的啊!”

“那也只是你运气好吧!”

安笙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了。

这样一比较,他觉得戚槿正常多了,行为举止一切都正常。

可是,他还常说自己不正常,需要一个正常人待在身边。

“你哥也这样么?”

“哪样?”

“像你这样。”

他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着,害怕自己哪一句话不对激怒了这孩子。

他现在后脖子还疼,昨天晚上的疼,今天早上醒来心里吊着的那根线现在都还没法释怀。

他不确定惹怒良宥之后,面对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不稳定。”

“你是说脾气么?”

“算是吧!”

“还是做事方面啊?”

“都,都有吧!”

“我听人说我哥以前不是个会顾忌后果的人,他现在脾气温和了不少。

因为伊森哥哥来了这个家之后,他被气习惯了,然后脾气也就没以前那么火爆了。

每次我被打都是因为伊森哥哥,他这个人喜欢听墙角表面上对什么都爱搭不理的。

实际上,呵呵,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听到的。

喜欢告我状,然后我就被打了。

超级超级烦他的,给他说话,还爱搭不理的。”

“我听七爷说,你更喜欢伊森一点。”

“那是因为,因为......”他不说话了,“因为我不服气。

我这么可爱,他怎么就可以不理我呢?”

“......”

“好了,我写完了,咱们出门去!”

他大手一摊,将面前的册子堆了上去。

“嗯?”

安笙纳闷的看着他,他忽然间有点不想出去了,他觉得这个屋子安全,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被这小孩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出来。

“出去啊!”

“去哪?”

“玩啊!”

良宥见他心情沉闷,“我带你出去散心啊!你恐高么?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吧?”

安笙脸色煞白,“你不会是要蹦极吧?”

“不玩那个,我们家的人不能玩那个。”

“......”

他这样问是因为他们家的人都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所以……

安笙想着这也不对劲啊!不都是收养的孩子么?

“为,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玩,玩多了会出事的。”

“什么意思?”

“别人会出事,所以我们不能玩。嗯,我带你坐过山车吧?过山车能玩,可刺激了。”

安笙很想说不,紧接着就被良宥拽进了车库。

车是什么车他见识浅陋,就算知道了也买不起,索性自暴自弃不关注这方面的讯息了。

“你坐好没有啊!”

“好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钱包什么的好像都在。

刹那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的?开车?”

“我还没考驾照呢?刺激吧!”

安笙想下车,可是车子已经启动了。

“我第一次摸这个车,哇,没想到还能开动。

好像是上次伊森哥哥开回来的,有两三年了吧,没想到一下就动了,哈哈哈。”

安笙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危险来,他觉得下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质疑戚槿的话了。

就算是个孩子,也特别的危险。

这家子还真是特别。

“你放松点,挺好玩的,这边路上人少,没什么车的。”

“于是你就什么都不管的带我出来呢?”

“我管了啊!”

“前面前面,你看前面好不好?”

安笙心里泪流满面,再一次差点被这孩子吓哭。

哪有人这么开车的,开着开着车就不管方向盘了,虽然前面没车,但这,这也太不拿他的命当回事了吧!

这怕是一趟有去无回的车吧!

“我就想给你看看,我管钱了。”他将卡扔给安笙,“咯,有些地方可能不能刷卡,等会你帮我去取钱,然后我带你去玩。

好不好?”

“好好好,你看路。”

安笙想哭。

章节目录 第35章 神秘 “咱还是不去了吧!”站在游乐园的门口,安笙退缩了。

他现在腿还软着,一路上良宥开车都很稳,没出什么大事。

他坐在上面也很舒服,虽然车快,但也没出现晕车的迹象。

这很神奇。

看了一下门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了,花的是别人的钱,但他肉疼。

“去啊!不去咱们跑出来干嘛?”良宥生拉硬拽的将他带了进去。

说是游乐园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景区,风景很好,里面的娱乐设施也很多,大多数不愿意走的人甚至租了园区的电瓶车代步。

园区很大,走上一天估计才能将整个园区逛遍。

因此,一个人进去之后的费用也比较高。

项目设施都是免费玩,只是吃的和一些纪念品卖的却是比较贵。

这里以前安笙也只是在网页上见过一些负面消息,宰客严重,本来门票就不便宜了,又是陪小孩一起玩。

再不一样的孩子也是孩子吧!

这样一算下来,他宁愿在家里待着,或者是去哪个公园逛逛了。

“你是不是晕车啊!你给我买冰淇淋吃吧,我要吃两个!”

良宥指着木桥尽头的店铺眼中冒着星星,“不许偷吃我的。”

他敢偷吃么?

安笙心里泪流,有钱人的世界他本来就只有观望。

以前隔着网络观望,现在在眼前观望,他玩不起。

他很想拒绝,却是没敢说。

“给你一个。”

冰淇淋是买来了,良宥将大的给了他,之后一个人走在了前面,见安笙还不走他又转过来。

“你怎么呢?为什么不吃啊?不喜欢吃么?”

“我给你拿着吧!”

“拿什么啊!等会就化了。”

良宥小声嘀咕一声,踮起脚将冰淇淋塞他嘴里。

“你要是不张嘴,我就抹你一脸了。”

“我其实不爱吃冰淇淋的,不爱吃零食,但是你看边上的孩子都有。

你一个大哥哥带我出来,不给我买点什么好像不像样子吧!”

“嗯。”

“你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玩好玩的。”他说到激动处拽着安笙跑了起来。

几天的阴霾倒是一扫而空,那些烦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他心情好上不少。

安笙不说话只是一路跟在他后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尽职尽责要照顾弟弟安全的哥哥。

“哥,你是不是晕车啊!我告诉你我车技其实很好的,就是这边限速而已。”

“没。”

他真没晕,只是被吓得不清。

“哦,我以前开坦克的。”

“咳咳。”

这一定是个玩笑。

“我说真的,在鬼蜮的时候,我没事就跟他们几个大个子玩。

好带劲的。”

“......”

红色背景的家族么?

戚槿看起来不像是正派人士,他没头没脑的想着。

“鬼蜮是哪?”

“我们常待的地方,我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

神秘家族。

安笙只好这么在心里说。

“这你弟弟吗?”

边上一阿姨身边跟着个小男孩,看起来是小孩的母亲。

“嗯,对。”

出于礼貌安笙回了句。

“真好,两兄弟感情好。”阿姨羡慕的看着他们。

“阿姨好。”良宥把玩着手里刚买来不久的银杏叶做的扇子,发现那妇女身边的孩子正看着自己,男孩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上许多,看起来很生涩。

“你好,叫什么名字啊!”

“良宥。”他顿了顿,“阿姨你们要去哪玩啊!可以带我们一个么,我哥笨死了,不知道带我玩什么。”

“可以啊!我也就看看,不知道去哪好。”阿姨笑得很和蔼。

两人行变作四人行,安笙一直寡言,似乎也是意识到他不大爱说话,妇人和良宥说的倒是比较多了。

可怕。

安笙心底再度出现了这个词。

“弟弟,这个送给你。”

他将银杏叶子递了过去,“就是现在扇着有点凉了,但是很好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阿姨不好收下,神色晦暗的看着安笙。

“没事,孩子交朋友嘛!”

他不知怎的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完后他还有点诧异,就见良宥正牵着他的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不是坏人,你别担心。”

“......”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谁在担心这个了。

这么大的园区,到处都是监控,还有那么多的游客,谁会在这进行绑架什么的?

“哥,走吧!坐过山车。”

走了一路,总算是到了良宥要去的地方。

“那个,我们家桐桐,我就先带他走了,他不能玩那个。”阿姨很抱歉的看着他们,我们在那边等你们?

“阿姨,你们是不是有事啊?如果忙的话,可以先走的,这个队有点长,可以先玩别的啊!”

“好。”

“谢谢哥哥。”她身边的男孩晃了晃手中的叶子,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不客气,阿姨下次再见。”

“你这么会说话啊!”将两人招呼走之后,安笙才觉得自由了一点。

他社恐,有陌生人在的时候总是容易不自在。

说起来,他也很奇怪,在醉客那个人多的地方自己是怎么做了那么多年的。

几乎是来到东河之后,家里没钱了他就在那里当跑腿的,因为那里的工作最轻松,他也只是赚点零花钱而已。

学业忙就在那,不忙的时候就在别处做点苦力。

直到有一次正经工作的机会被一伙人打断,他才一直在醉客没敢出去,花姐和他母亲以前是认识的,所以他在那也会时常给他一些照顾。

从来了醉客之后,没人找麻烦,做的也是端茶倒水,外加一点调酒的工作,也不需要怎么说话。

但是,那儿的人也是扎堆的。

“我觉得,我得把你送出去。”

良宥深吸一口气,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

安笙再度觉得自己要被卖了。

“不对,我不能把你送出去,她会以为我乱来的。

我要我哥把你送出去。”

他现在特想走。

这小孩又不正常了。

“你是社恐么?”

“有点。”

“那就是了。”他敲定注意,“把你送出去最好了。”

“你在说什么?”

良宥帮他检查好安全设施,“没,反正不会要你卖身的,你跟着她最好了。

天天有吃有喝的,还好玩,只要陪着她就行。”

陪,又是陪。

“谁啊!”

“嗯,我也不知道我叫她什么。”他想了一会道,“等下次吧,下次,她应当会回来的。”

“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要叫人陪?”

“我哥让你陪了么?”他好奇的问。

“嗯。”

良宥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哥,我真的好爱你啊!”

安笙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次今天第二次被亲了,紧接着就听到了他的科普。

“因为我们家的人都不正常,需要一个正常人待在身边,我们才能正常。

嗯,她是正常的,是个很可爱的美女。”

越说越不正常了,安笙干脆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事故 “哥。”良宥拽着他的手,“我哥说你胆子小,我也不知道带你出来正不正确。

你要是觉得害怕的话,就拽着我的手,好不好?”

“......”这是被特殊照顾了么?

好在过山车已经开始动了,边上也没人看着,应当没人会知道这是出现在哪里的。

“哥,这个过山车比一般的过山车要长。”他继续在一边科普着,“有八分钟哦!”

“不应当是三四分钟就跑完一趟的么?”

他在网上查了,不相信这是真的。

肯定是这孩子正在忽悠自己,想看看自己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是啊!”良宥道,“我每次坐的时候都会出问题,所以我说不蹦极,因为问题更大。

放心,我在的,你不会有事的。”

“......”

安笙咽了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的鬼话,还是少信点吧。

在身体离地的那一刻,他已经被影响到说不出话来了。

脚心泛出一层冷汗,他闭上眼睛,任由风吹着头发,不知不觉中一只手搭在他头上。

他忽然记起,自己头发还没长出来。

吹跑了就没了。

安笙睁开眼睛正对上良宥关切的眸子,“哥哥,你可以大声喊出来的,那些不高兴的事就没了。”

“什么不高兴的事?”

风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渺茫,上了高空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就是那些不开心的事,你要是不想说出来的话可以像我这样。”

良宥大喊着,“啊!!!!”

“这样有用么?”

他鼻子被吹得生疼,却不知为何良宥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却是格外的清晰。

身后是一对情侣,似乎是来体验这刺/激的生活方式,也在后面大声的“啊!”着。

他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了,难得放松的大喊了出来。

“好像还真的有点用啊!”

“是吧!”良宥嘻嘻笑着。

他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了些,他还在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铛!”

一声特别的响亮,安笙几度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感官正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到站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此刻的过山车正停在半空中。

“好玩吧?”良宥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说有我的时候会停得比较慢的,你看,我没忽悠你吧!”

他不敢说话。

虽然现在的位置很好,并非完全倒立着,但是这种近乎七十多度的倾斜,失重感也是很大的。

他头疼,瞅了眼底下,果真是将良宥的手握紧了。

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好像就是一直握着自己手的那双小手了。

小手的主人对眼前的困境完全没当一回事,侧身坐着,另一只手还按在他头上的假发上。

“你不害怕么?”

背后的情侣已将尖叫不止了,所有人都在大声呼喊着,可过山车就是悬在半空中没有动弹。

远处的人被这景象惊呆了,都朝这边聚拢来。

安笙仅仅是看着下方渺小的生物就觉得心惊肉跳的,他们这是要从高处下来,而不是上去的。

还好坐的是前头,后座中间的位置已经有人晕过去了。

“不怕啊!”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吓蒙了安笙,他很想胆大一次的甩开良宥的手,手心的冷汗却早已出卖了自己内心想法。

“有一种刑罚,就是这么几个来回,让人颅内高压还是什么的。

就是最初有点疼,之后就死了。

还没气化好,来不及疼人就没了。”

安笙更加心凉了。

他现在很怀疑今天过山车出事就是这孩子让人动的手脚了。

“你害怕我么?”

“还,还好。”

“你其实是害怕的对吧?”良宥笑着,“我知道的。就算我哥没对你说那些话,你也是害怕我的。

看吧,哪家人的小孩会像我这个样子呢?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

安笙咽了口唾沫,一切尽在无言中。

“再等两分钟吧,两分钟应当就能下去了。”他喃喃自语着,“再不下去就不好了,我都能闻到臭味了。”

“......”

“你......”

“哥,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弄的。”

安笙不知道当信不信。

“真的,我们家人比别人重,会这样的。”

安笙疑惑,昨天晚上见到良宥的时候,他给了自己一个熊抱,感觉挺轻的。

“不是体重,是别的。”

“......”

他不懂。

自从良宥来找他之后,他觉得这家人处处透着古怪。

“你姓什么?”

“姓氏,还是信仰?”

他本想说姓氏,见良宥自己提出来,最后还是一起了。

“两者。”

“没有姓氏,良?不对,大姓上的图腾是苏。

信仰,应当是自然吧!”

“自然?”

不信道不信教更不信佛,信自然,自然是什么?

自然堂?

卖化妆品的?

“对,就是自然。”他瞅着安笙耳边的发丝,“哥哥,我错了。

今天不该带你来玩的,你抓紧我哦,记得抓紧我。

不然我哥会打我的。”

“你哥?”

“听话,抓紧啊!”良宥将他手反握着,安笙感觉到五指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道。

之后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过山车再度启动了。

心脏突突突的跳着,有那么一刻的缺氧,眼前一黑,再度一亮,他差点从椅子上飞了出去。

“停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根经脉都在发颤,像是环游太空许久的人再重新到达地球不适应地球的引力。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跟筛糠一般的抖着,慢悠悠的上了台阶。

良宥神色如常,其他在座椅上的人脸色苍白,有的已经将黄白之物留在了椅子上。

正常人当中安笙算是好的,最起码能站起来,后座那对情侣中的男孩正扶在椅边动弹不得。

身体的本能大过人的意志,“我,要去,投诉你们。”

他喘着气,一句话分成几段吐了出来。

“不是,先生,我先扶您起来。”

工作人员面色很难看,却也只好陪着笑脸。

先前的凶险几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已经派人去修了,救护车也已经在路上了。

看起来设施好像是没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工作人员没就位就再次运行了。

赔礼道歉定然是必要的,只是,得先把人稳住了。

“对对对,投诉!”

“哥哥,你没事吧!”

良宥扶他在边上站稳,将工作人员的椅子搬了过来,让他坐着又是倒水又是拿肩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处理 “没事。”

他想说眼前这状况怎么解决,他现在腿没处使力,但是也不想就这样在这干等着。

“你先喝水。”

安笙诧异的看着他将一粒白色的药丸扔进了水瓶里,摇晃几下扔给他。

他不敢碰。

“你先喝这个,我们家的药,能让你情绪稳定不少。”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还是不敢动。

虽然这儿还很多人,但是没人顾及到他这里,现在都还在闹着过山车的纠纷。

昨天晚上脖子疼,今天就给他下药,他不相信这孩子的诚意。

“你要不要给我哥打电话?我让他派人先接你回去,这里有问题,我得留下来。”

“什,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道,“风水问题。”

“......”

黑道管这种事?

他不信。

“我不该今天带你来这里的。”

“这不是你做的?”

“我没必要做这个,今天停的时间太长了,只是遇上我故障提前了。”他喝了口水,从一边的储物柜里拿出手机。

安笙看着这孩子的做派,好像没先前的天真了,看上去严肃了起来。

“彦哥哥,你过来一趟吧!

我在白家的寻梦乡,他们家人现在不在东河,你过来处理一趟呗!”

“你又惹什么祸呢?”

“不是我的问题,你过来就知道了。”他趴在安笙腿上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给他按摩着小腿,“只是碰巧。

你应该感谢,来的是我。

有我在,就不会死人的。”

“我过来。”

“安笙哥哥也在这边。”

他抬眼看着安笙正一脸担忧的朝那边看着,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微微笑着。

“你把他带过来干嘛?不怕你们家七爷找你麻烦?”

“他忙,现在还没空理我。

苏姨的事安排给他了,你让人先送他回井巷,我给柳姨打电话。”

“柳姨最近不在东河去老爷子那了,你把他迷晕吧!”

“我昨天就是这样把他带回井巷的,今天不能用了。

那个法子我哥用过了,我不能试。”

那双眼睛带着欲望像是要一口将他吞掉,安笙被他瞧的毛骨悚然的,不敢再看他。

“你害怕呢?我听人说你胆子不小的啊?怎么就这么怕他呢?”

“没他就没我啊!

小吸血鬼要按时给老吸血鬼找食物的,他的食物我只能帮着看住,不该动的心思不能动。”

“行行行,你说了算。”

外放的声音很小,安笙没听明白他在给人说什么,也就不再关注了。

门已经锁上了,出了事,现在看起来是要封锁消息了。

他现在是想出去也没办法出去了,良宥站起来替他梳理着头发,他才从闹哄哄的氛围中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安静了。

“聊完了?”

“嗯。”

“这儿是,你们朋友的么?”

他先前听到了白家,他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样的家族,可是又听见了何彦的姓名。

那天在酒吧时陆寻所说的一切历历在目,何彦和这里有关系,这儿是何彦帮着管理的么?

“不是朋友,勉强也算是我们家的。”

“......”

自家产业出事了?

“几家的关系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我那时还小,不明白那么多,就算是现在也没整明白算怎么一回事。

反正我们不管生意,他们给我们家钱。”

变相收保护费?

不过他猜错了。

“好像白家也被苏姨收了?

十几年前的七门很乱的,我只知道管理这边的是白家人。

我和白家人不熟,就只好找彦哥哥了。”

“你们?”

“哥,你在这坐着。

我过去说一下,彦哥哥离这边比较近的,等会他来了,你就跟着司机一块回井巷等我。

我晚点回家,明天带你出去玩别的,不逗你了。

咱们去爬山好不好,嗯,野炊。”

“......”

他一阵无语,心想孩子不愧就是孩子。

先前还正焦急着,现在心就这么大了。

“明天再说吧!”

“你现在不工作,明天就得陪我玩。

不然我给你要来那么多假期,岂不是白要的?”

良宥哼出一声冷气,将他连人带椅子的往后搬了许多,让收纳柜挡在了他前面。

“你就在这待着,不要过来,我怕伤着你。”

“你要干什么?”安笙抓着他上衣袖子。

经过这短短一天一夜的相处,他知道良宥这人做事都很偏激,害怕他现在做傻事。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一人一口唾沫的都能将他淹死,要是上前去,指不定会被怎么羞辱呢!

他虽然在这个位置了,都能看见那挡人的女工作人员,跟人理论的时候腿上都被人踹青了。

“没事。

他们打我自己会受伤的,我只是怕你再受伤。

柜子我已经锁上了,除了监控,好像下面也没有摄影装备了。

监控到时候说故障问题就行了。

没事,别担心。”

他越是这样说,安笙的心就悬得越高。

“哥,药能镇定,但是也有催眠成分。

在人体内会存留8小时,你现在应当会慢慢觉得困了,回去之后精神了就看电视吧!”

“......”

安笙嘴角微抽,他努力争扎了一下。

两只腿像灌铅了,使不上力气,手倒是能用,但是动一下就感觉能用的力气更少了。

这一家子是什么魔鬼?

小小年纪不学好的,昨天打晕他,今天先是吓唬他,现在又是给他下药。

真的不正常。

“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还是孩子么?你哥平时怎么教你的?”

谁知道良宥听见他这愤怒的话,非但没有小情绪,反而惊喜的样子,看上去还有点小兴奋。

安笙怀疑是自己还在梦里。

不然现实哪来这么诡异的孩子。

“安笙哥哥,你以后就这样吼我哥吧!我可期待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他能吼戚槿的时候,只怕是下辈子吧!

那人对他也还好,只不过一想到酒吧里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就慌。

“我哥不教我,他也教不了我。

我是个孩子,其他人不是,他们都是老妖怪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

“......”

安笙皱着眉头,皱着皱着就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眼睛能看见的一切东西都被黑暗吞噬了。

“安静一下,请大家安静一下。

我是寻梦乡的负责人,我刚才也在上面,刚才的惊险也算是深有体会,大家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可以和我沟通一下。

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以么?”

稚嫩的话没能激起多少人的在意,但是工作人员却是多少松了口气。

有人能站出来,他们要面对的就少了些许。

不过这站出来的人,身份却是存疑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配 “你不是坐我前面的那个么?”是情侣中的女孩,她记得这个很有特色的男孩。

棕色的头发,淡绿色的眼睛,微白的皮肤,长相也和夏国人略微有点差别。

“是的,小姐姐。”

男孩礼貌的笑着,将手中的水瓶递给她。

“那个小哥哥,让小姐姐先去那边坐好么?”他伸出手微微鞠躬礼貌的邀请着。

小哥哥不同意的看着他,“你说你是这儿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一个小孩做负责人。”

良宥倒是没生气,“我现在是负责人,我只是来这边玩玩,真正的负责人正在来的路上。

他会给大家一个说法,请大家安静一会好么?

有什么不满的大家也可以和我说一下,直到我家大人来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大家好么?”

说着,他在万众瞩目中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先前安笙一直盯着的女工作人员。

“姐姐,你可以刷着验证一下身份。

帮我证实一下,我是不是来捣乱的。”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却还是在将那块白色的卡片按在了电脑边的打卡器上。

电脑上出现只有一栏,写着三个字,“苏先生”。

“苏,苏先生?”

苏先生姓什么没人知道,他们这些底层员工知晓的也就是这儿最大的股东而已。

传闻中最大也是最任性的股东,因为每次董事会上都是没有苏先生这个人出现的,以至于别人怀疑苏先生其实是白川一手设计出来的虚拟人物。

“嗯,那是我家人。”良宥笑着,“不过这次来的不会是他。”

“现在,大家大家可以放心了么?”

他微微一笑,从兜里拿出小药瓶,“小姐姐,你腿青了,去那边擦一下吧!

动作轻点,别吵醒我哥哥。”

安笙听他这样说,见没打起来,才安心了不少。

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最后他什么都听不见,真正意义上的进入了黑甜乡。

“今天的事,何彦给我说了,明天不会发生了。”

安笙躺在床上已经被电话那头的声音叨扰了半天,他很想挂断,但是现在住着人家房子,睡着人家床,他做不到啊!

“嗯。”

“你是不是对我很不耐烦?”

“没有。”

“我就是,就是不大清醒。

他,不知道给我,喂的什么。”

“给我说说他把你怎么着了,等我得空回来了教育他。”

“别。”

“嗯?”

“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次的事之后,你还拿他当孩子么?”戚槿质问着,“别小看他,能耐大着。

好的时候能稳住局面,坏的时候你hold不住的。

好在今天出事了,明天他不敢怎么带你胡闹了。”

“今天......”

“不是针对寻梦乡的,只是有人趁机报复,想寻死,在个别座椅上动了点手脚。

人已经关进去了,又一个想不开的。”

说到这他鄙夷的一笑,“安笙,你可别像人家那样啊!

你要是那样了,小心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种感觉可难受了,就跟吞了蟑螂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一样。”

“你才吃蟑螂!”他回骂一句,“我怎么也得吃饭啊!”

那边沉默一阵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很好。你敢骂我了!”

“我......”

“还这么连贯!”

“......”

“真好!继续加油。”

“好,好好的。”

“你是不是不能夸啊!”

“不,不是。七,七爷,为什么你们不能蹦极?”

“因为太重了。”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出来的,这让安笙怀疑这该不会是这家人提前编造好的理由吧?

“不是体重。”他解释,“就是太重了,承受不起,会出事。

过山车也是一样的,今天他给我坦白了,故意吓你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药故意吓唬他?

小孩的心思他本就猜不透,何况是一个特别的小孩呢?

“当初雪儿也被吓过,是在鬼屋,雪儿演技很好,把他吓哭了。

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

“别,不用了。”他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们,七爷,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好像不配和你做朋友。”

“好像,不配。”戚槿瞧着手指,仔细斟酌着,“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什么呢?

良宥么?”

“不是的,是,今天他说寻梦乡是,是你们家的。”

“算是吧!七门的小家族现在都不行了,好歹也是为我们三家活的,帮衬着。”

“钱,是不劳而获么?”

“什么钱?”

“用的钱。”

“大部分是黑钱,七门现在的钱是正规的,以前不是我们接手的,我不知道。”

“黑,黑钱?怎,怎么个黑?”

“嗯,脏钱吧!”

“脏,脏的?”

“嗯。”

“怎么脏?”

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脑回路不寻常,还是这家人都不正常,这些事竟然都敢摆在明面上说。

“我怎么知道怎么脏啊!”戚槿无奈的敲着自己脑袋,“那要看它怎么来的。

不归我管的,哪里缺钱了,我就负责去要钱。

就这么简单的事。

你怎么呢?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你,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我痛什么,又不是我做坏事。”

“你,我......”

“安笙,你别乱来啊!他应该没那个胆子给弄厉害的,如果是镇定的,那你现在情绪波动别太大知道么?

乱动会昏过去的。”

他听了半天,果然是听见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紧接着是手机也跟着摔到了地上,剩下的只是“嘟嘟嘟”的盲音了。

“良宥!”

“你怎么呢?这么大火气?”寒鸦抱着一堆文件从外面赶过来,“听说白家下面的产业出事呢?”

“嗯,良宥做的好事。”

“怎么呢?”

“我都提醒了。”他扔了外套带着怒火走到一边的人形立柱前狠狠击打起来,“这人也是的,难得对谁上心一回,竟然不听。

呵,下回不对他那么好了。”

“小七,为什么会上心?”

“还不是你们苏先生给我说桃花要来了,我看他挺乖的,就留意了一下呗。

反正咱家又不差什么,有他没他都无所谓。

对他好也好不上几天的,咱们满世界的跑,也只有那个窝是最安全的。

他干什么我都不会管,只要我回去的时候能见到他就行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和当年的雪儿很像,都傻傻的。”

“雪儿,现在很好的。”寒鸦沉思一下道。

“是挺好的,现在都还心心恋恋着你们家苏先生。

不像还在井巷的那个,没脑子,警告了都不听。”

章节目录 第39章 祭品 “等会看一下监控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寒鸦将桌子收拾一下,把先前抱进来的文件摆满了桌子,他开始使用戚槿电脑了。

“我给你调出来了,只是摔在床边了。

有地毯,不会摔出问题来的。”

“......”

戚槿神色不大自然看了眼这个木瓜脸,“你这么殷情干嘛啊!我有说要看么?”

“我有事给你说。”他指着桌上的文件,“你先打吧,给你十分钟,不行的话我就给你注射镇定剂了。”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将心里的愤恨通通撒在了人形立柱上。

“这个星期第四个了。”寒鸦瞥了一眼地上遗漏出来的沙子,“你这一天一个的,最近这么大火气,是想去西边呢?”

“暂时没那心情。”他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灌了口水,“什么事?对了,你哥那边的人现在有消息么?

大半个月了,躲野狗也不用躲到这个时候吧!

不行的话,让你哥传话一声,就说这买卖不做了。”

“不会坏事?”

“做生意嘛!总不能咱们干着急,他们也得急上来,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鱼饿极了,看见鱼钩上沾着的肉沫,哪怕是只有一点,都会上钩的。

虽然,鱼是弱视。

如果气味都嗅错的话,这条鱼也就废了,让他饿死得了。”

“心真狠。”

“刚才安笙也这么说。”

他语气很平静,寒鸦抓紧了兜里的试管,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有时候我在想,咱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坐在桌前扫着桌面上的文件,几下就将一摞文件签收完毕了。

“好人,还是坏人,黑,还是白。

后来,我觉得是灰。

现在嘛!想通了。”

“什么意思?”

寒鸦看着他,觉得刚才那一通发泄之后,这个人不一样了。

他轻松了许多,脸上对人的戒备不再是刚进屋时的那样防备了。

“我特么根本就不是人,干嘛纠结这个问题!”

他揪着自己头发,手上的几根短发被他吹了口气,很快黑色的头发变得金黄,发丝绞在一块,一团金色的火焰从手心燃烧起来,最后没入掌心不见了。

“不是人纠结这个,真的是病得不轻。”

他摇着头一个人在那哼哼笑着,寒鸦收拾一下,将文件抱着打算出去。

“柱子我再让人送一根过来,你别瞎折腾。”

“你又觉得我疯了啊!”

“你得冷静。”

“不给我打针了,真好。”

“针剂没用,打什么打。他回来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伊森还是那个他?”

“那个他。”

“就说我怎么不对劲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戚槿趴在桌子上冷笑着,“西边,我确实该去一趟了。”

“等二少回来了你再去吧!这边不能没主事人,我看鬼手这脾气也得练练了。”

“行,他跟我一起去吧!”

“有件事说一下,我可能会给安笙打个电话。”

“关我什么事?”

“用你的声音。”

“嗯?”

“我不知道你给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你应当还是想留着他的,作为你的观察者,我得替你保障基本权利。

比如说,你需要的祭品。

当我有一天也像你们这样的时候,我和伊森一样,需要的会是尸体。

希望你能送来。”

戚槿认真听着,他笑了笑,“不,他和你不一样。

那疯子喜欢研究人体构造,够变态的。

当年轰动一时的男尸案,也只有他才能下得去手,长老会那群平时事多的没一个敢吭声的。

有些东西发生就是发生了,痕迹很难抹除的,也只有他这种变态敢以那样的方式去收尾。

变态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个变态,却没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这事,怕是只有老天爷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命。”寒鸦补充着,“最接近的三家只剩下苏家独大了,七门七口姓,从古至今传下来,纯正血统的人也不多了。

你说那些东西下一次真正出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他连连摇头,“不管需不需要,没事的时候安排鬼蜮的人都去西边训练吧!

若是连西边都回不来,也没必要活到那一天了。”

“我会去安排的,只是你暂时不能去。”

“我不是毛头小子,不用你警告。”

“嗯。”寒鸦将门带上了。

“说话温柔点,别吓到他了。”

寒鸦刚踏出门就听见门里的提醒,他抿了抿嘴,又开始了慌忙的工作。

而屋里的戚槿则大脑放空,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渐渐没了生息。

“你怎么不理我啊!”

良宥坐在他对面,安笙坐在船舱,外面的太阳很大,但河面上的风却刚好将一切热量都隔绝在外。

“你出来好不好?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安笙将遮阳帽盖在脸上,倒在舱里,依旧不说话。

“好哥哥,你就说说我哪里惹到你呢?我改好不好,我就是玩嘛!

我忘了你是外面的人,他们都让着我的,你比我瘦那么多,还让着我。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哥了。”

安笙依旧不理,他胆子大了,直接走到舱里,挠着他咯吱窝。

安笙不安生了。

“哈哈哈,你别来了。别别别,船小,小心翻了。”

“你开心嘛!我要逗你开心。”他不管继续挠着。

“你放手,哈哈,你放手,放手,我理你好不好?”

“不放,你不开心。我要你笑,不开心我就挠你。”

“我开心了,你放手,放手。”

“不放!”良宥很执着,“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开心。我告诉我就继续挠。”

“别,别别,很安静。对,很安静,晒太阳很舒服,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可以么?”

“好,那我不挠了。”

他收住手,安笙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了。

“你骗我,一点都不开心。”

说着就又要上手。

“别别别,我开心,只是不爱笑,好不好!

别来了,你这样要笑死我。”

“笑死也挺好的啊!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最起码要比我哥长吧!”

一提到戚槿,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不愉快。

“你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自信 “我哥给你说什么呢?”

良宥撇撇嘴,“今天早上回来看见你睡在地上,床很宽的,不会是有意掉下来的。

那个药吃了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我是知道的。

你们俩吵架呢?”

“他是做什么的?”

安笙再度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不回答他,他恐怕自己会离开这座生活多年的城市,只为了避开这一手遮天的一大家子。

“他的事很复杂,你得先告诉我,他给你说什么了。”

良宥真诚的看着他,安笙却不信了。

这孩子坑了他几次,昨天他好几次见识他的口才,特别是半昏迷时良宥说的那些话。

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好上许多。

“他是坏人么?”

“不算好人。”

那就是坏人了,他在心下想着。

“但是,坏人没他坏,好人也没他好。”良宥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当初,她也这样问过我哥,我觉得你们好像的啊!

唯一一点就是,她太会演了。

演得跟真的似的,都把我吓哭了。”

说起自己的嗅事,他没有半点遮遮掩掩,反倒是很坦然。

“他是谁?”

难道自己真的是替代品?富人不太明确的玩物而已?

“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啊,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长的很漂亮的。

我现在跟你,就是曾经我哥跟她的关系。

只不过我哥是做儿子养的,我是做弟弟养的。”

“你哥和她,不是情侣关系么?”

“哥哥,问你问题,你猜我哥现在多大呢?”

他想着前段日子的相处,脸色苍白的少年坐在花田边上晒着太阳,那张脸变得近乎透明起来。

他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发梢的颜色在太阳的照射下近乎金黄,眉眼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变得雪白,唯有那张唇却是越来越艳,像是诱人的妖魔一般牵动着他的心。

“十六七岁吧!”

“那你觉得你的年龄是比他大还是比他小呢?”

“大吧!”

“哈哈哈。”良宥捂嘴在边上狂笑着,“就知道你会那么说,你对我哥一点都不了解。

他,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

你比他大,哈哈哈!”

“......”

安笙脸上闪过一抹愠色,除了身高和身材,戚槿看上去无一处不是在显示着年轻。

“而且这还是我们知道的快三十,不知道的谁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说绕口令,给我打哑谜?”

他又好几次都被良宥绕进去了。

谁知良宥反驳了,“才不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这些事实,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需要很多时间才能知道。

短时间内,就算我给你说了,你也不一定会明白的。”

“这跟你哥他是好是坏有什么关系?”

“那安笙哥哥。”良宥坐在他对面将头磕在膝盖上,“你觉得他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什么是正确的途径,什么样的过程又只能是错误的?

又或者说,你是在质疑自己识人的能力?”

“什么意思?”

“你不自信。”良宥拿着小网将他它伸到了水下,又将网兜的把手塞到安笙手里,“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能捞到鱼么?”

“就这样,什么都不动?”

他表示怀疑。

“对,就这样。

我给你保证不出一个小时,里面自然会出现一条鱼,你相不相信?”

“你觉得可能么?”这孩子又忽悠自己了。

“我相信你能呀!”

淡绿色的瞳孔很漂亮,像猫一样挠得他心痒。

最后,安笙却还是摇头了,“不信。”

“我就说你不自信吧!那,咱们就等十分钟好不好?”

还没到十分钟的时候,安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把持不住了,良宥起身接过,将小网兜提了起来。

船舱里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鲤鱼,安笙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两条鱼,怀疑自己在看人表演魔术。

“怎么做到的啊?真的是我捕上来的?”

“所以我说你不自信啊!你不相信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连自己都不信,别人说的东西你会信么?

而且,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怎么能让别人信任?”

安笙汗颜,他一直以来就知道自己的毛病。

可是改不掉了,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卑贱,不是被人数落一顿,和富人出去一趟就能改变的。

“哥,你现在对自己有点信心了没有?”

他想说没有,可是事实告诉他,好像是不能的。

“这个呢!是以前苏姨给我上的课,就当是我昨天的赔礼吧!

对不起。”

他跪舱里,深深鞠躬道,“我只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你昨天不是问我信什么么,我说信自然。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

我的理解就是一切事物,顺其发展,不去破坏原有的轨迹。

有些事情你得去争取一下,而不是不相信,就不去做了。

被人笑话也没所谓啊!

谁还不是个笑话啊!

人活着本来就是笑话,生老病死,一直在重复,繁衍生殖成长延续,没人知道最后的人类会面临什么。

因为那不是现在的我们需要关注的问题了。

所以,哥哥,你为什么总要纠结在一些无所谓的事上呢?”

听了这么久,他多少明白这孩子的意思了。

他思考一二问道,“你觉得你哥做的那些是对的吗?”

“他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做的是为了更多的人。

有利就有弊,权衡左右,取最优。

保障的是大部分人的权利,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法制与社会都是并行的,得慢慢进步,逐步完善。”

“那你今年多大了,大道理头头是道,而且……扯远了。”

“比你小,应该是十五。他们捡到我的时候年纪还小,不知道几岁。”

“西边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记得曾经听到过这孩子是从西边捡回来的。

“不知道,我不被允许进入西边,因为我是不确定的因素。

没人知道当我再从西边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寒鸦哥哥是唯一一个没变化的人,他绝对的理智,所以苏姨才会让他做我哥的监护人。”

“什么意思?”

“我哥有时候不是他。”

安笙糊涂了,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意思。

“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当我哥不再是他的时候,帮我把他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表白 良宥因为上次的事之后成了各大媒体炒作的噱头,带动了寻梦乡不少的经济,只是他本人却消失了。

这次的事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被家里人带回去了。

去了哪,安笙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理由再在井巷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待下去了。

他回了酒吧,好说歹说的才留了下来。

许是上次的风波,这次回来之后也没什么人给他重活了,一个人在吧台边上给人调酒。

听着边上人的交谈,时间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回来一个多星期了。

“安笙,你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寻不常来这边,以前楚瑜在的时候这人倒是经常过来的,现在很少再看见这位正牌老板的身影了。

“什么事啊?”

他莫名其妙的将手里的工作丢给同事,跟上陆寻的步伐。

陆寻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了,窗子也紧闭着,安笙紧张的看着他,不明就里。

“有件事,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没,没有啊!”

他已经满头雾水了。

这人问他这个问题又是几个意思呢?

难道说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再待在这里呢?

“心仪的女孩子?或许是不认识,只是面面之交的那种?”

“您是要给我介绍么?”

上一个租房子的地方,他之所以搬走就是因为房东阿姨太过热情,吓坏他了。

每次他早上五六点到家的时候,总能碰上那个老阿姨,她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要把自己侄女介绍给他。

吓得他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一个月的押金和房租都没去找人要回来。

“不是。”

听到否定,安笙松了口气。

“你喜欢男人多一点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安笙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像是被敲响的警钟,尚且有着余波在脑海里回响。

“女人吧!”

“恋爱过么?”

“没,没有。”

他腿脚发软,现在要他立刻站起来都没有勇气了。

“男孩呢?”

“啊?”

安笙僵在原地。

陆寻在说什么他自己知不知道啊!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寻正盯着他看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想要对他的占有。

他再度慌了。

“我,我......”他慌慌张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陆总,你在开玩笑吧!”

“我是双性恋。”

陆寻抿着桌子上的茶,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男孩,女孩,只要是长得对胃口的,在没有的时候我都想要。”

“您——”他讪讪的笑着,“我,我出去了。”

“你考虑考虑吧!”

“我,我考虑。”他神色不自然道,“陆总,我,我先出去了。”

“我等你。”

“好,好的。”

他匆匆忙忙的出去,跑到洗手间,一气呵成的关上门,仿佛身后跟着要吃人的野兽。

这算是表白么?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觉得不可思议。

想不到自己还有被表白的时候,只是这表白的对象,是个男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

酒吧的生意很好,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是能休息下来了。

安笙一个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却也有好几次将调好的酒递错了客人。

他刚出醉客,就看见路边停着的熟悉的车。

“上来吧!”

“啊?”

“我送你回去,那群小混混被送局子里去了,这几天刚出来。

我可不想你还没想好,就出了什么问题。”

“谢谢。”

现在那一大家子人都不在东河了,虽然那天良宥走的时候,何彦将自己手机号存了进来,说有急事可以打过去。

但是,他觉得麻烦别人已经够多了,还是算了。

“你可以现在睡一会,到了我再叫醒你。

如何?”

“谢谢。”

“不客气,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诚意,不是么?”

“咳咳。”安笙出来的时候他穿的少,轻咳几声,车窗就被关上了。

“你睡吧,到了叫你。”

上次的情景仿佛在重演,陆寻开车,他还是在假寐着。

只是上一次相对这次相处得比较安心,而这一次却是让他分外的紧张。

他潜意识里没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是该被男孩子追求的那一方。

他只是自认为自己条件太差,配不上更好的女孩,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拖累别人的家庭,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成这样......

他的人生,一定是老天爷在造人的时候,忘了给他一些设定了。

不然,谁身上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还是说自己长得像个女孩子,有吸引人的魅力?

他以前还觉得戚槿是不正常的,现在这一比较,戚槿要正常不知多少倍了。

这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酒吧里目标那么多,怎么就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

“可以醒了,下车吧,到了。”

陆寻轻言轻语生怕吵醒他似的,要不是安笙根本没睡着,恐怕是被人唤不醒的。

“好,好的。”

安笙飞快的打开车门,后又关上了。

“喂!你等等!”

陆寻看着差点跑起来的安笙一阵无语,至于么?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宵夜!”

陆寻提着餐盒,“刚才你太忙了,就没叫你,还是热的。

吃了早点睡觉。”

“谢谢。”

安笙和电梯内的数字干瞪眼,总算是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他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亏心事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门锁打来了。

却不料楚瑜正站在窗台的位置,听见门打来的声音之后,他脸上带着一抹讽刺,正望着安笙。

在看见安笙手里的夜宵餐盒的时候,安笙感觉到空气中带着的火花,似乎能将他电得焦灼。

“行啊!”

楚瑜不冷不热的看着他,“这才几天啊!是我小看你了,原先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却没想到是只偷腥的猫啊!”

“我......”

这场景分外的诡异。

小时候,他曾经梦想过别的男孩子会因为女孩子喜欢上自己而与自己大干一场,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三个男人一台戏。

这一定是错觉!

不然哪来的这么魔幻的场景?

“你饿吗?陆总让我带上来的?”

“行了!”楚瑜厌恶的翻着白眼,“别假惺惺的了!我都看见了。”

“......”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算是看透了!”

他一把推开安笙,安笙没站稳,手里的餐盒撒在了地上。

“你......”

安笙深吸一口气,“我收拾!”

“别在我这假清高!”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试试 “你怎么在这?”

“小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呢?”戚槿的脸很淡,隐约间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丝。

安笙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走近了些。

“你是七爷么?”

“对。”

“为什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现在胆子大了,连我都敢说了,不再是小结巴了。”戚槿颇为感慨的看着他。

这一次的戚槿很不一样,因为他的头发,眉毛,睫毛什么的都是一片雪白,像是透明的水母一般,甚至就连那双红得不正常的嘴唇,这一次的颜色也是苍白的。

“你怎么呢?”

“没事。”戚槿躺在逍遥椅上,“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他的气息再配上这幅身体,安笙觉得他快要没了。

“你怎么呢?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这不是在东河,而是最初的那个家,三岁以前他的记忆只有一点点了,但是也记得这里是他曾经的祖居。

之后,父亲和母亲便来了东河。

再后来,他慢慢的长大,家里的祸事不断的出现。

先是那个非常爱护他的女人,在有了身孕之后过马路的时候被大货车撞死了,之后就是父亲变卖家财开始嗜赌成性的生活。

后来,在东河的房子也被高利贷的人拿去抵债了。

而在另一个地方的祖宅,则是卖掉之后买下东河这边房子的基础。

为什么戚槿会出现在他的祖宅呢?

“这里是你家吗?”

戚槿似乎对他能说出这句话来很诧异,“我真的是在你家里么?”

安笙也不大置信的回头,看着熟悉的书桌,还有门前的匾额。

他确信这是一直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家,那个很久都没能再回去的家。

大学读了一年之后他退学了,之所以选择M大,是因为老家在那边。

等到他故地重游的时候,老宅的影子已经没有了,就像他三岁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存在于梦中一样。

只是他记忆中出现的一个误差而已,那栋老房子并不存在。

就像那个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一样,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是否又真的存在。

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亲切,像是母亲,在期望他快些逃离那座着火的房子。

不过现实却再度让他犯了迷糊,母亲的照片他存着,梦里的女人不是那副样子。

“是的。”安笙还是肯定了。

“过来。”

戚槿朝他伸出手来,近乎透明的五指能看见少有的血液在流淌。

“过来,站在我这边好好看看。”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却带着引诱,就像酒吧里的那次他的身子再次不听使唤的照做了。

“好。”

逍遥椅看着很小,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躺上去了一点都不挤,两个人睡着还有很多的余地,就好像那不是一张椅子,而是一张床。

“看。”

戚槿继续指引着。

安笙的目光再度跟随着他的指令,这下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了。

这哪里是他以前的老宅子。

十里荒坟,漫人野草,白骨森森,白帆招摇,黑旗锁铃。

安笙脸色一片煞白。

“这里,这里是哪?”

好在他身边的戚槿一点都没变,除了脸色越发的透明以外,他还是那样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傻子。”戚槿哼哼笑着,“我让你看你就看的?

知道你看见的是什么么?”

“冥界啊!”他冷冷笑着,将手搭在安笙脖子上,“怕了?”

“你要干什么?”

手指上的皮肤分外的粗糙,有着生了多年的老茧,在他脖子上上下移动着,安笙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嘘!”

戚槿做了噤声的手势,“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眼神很复杂,是一种安笙从来没在戚槿身上见过的复杂。

他印象中的戚槿永远都是莫名其妙,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像装不进任何的东西,对一切都不在乎,空落落的。

可是,这一次却是别样的复杂。

复杂到,他分不出这个人现在是悲是喜亦或是伤。

“我不知道。”

他不解的看着戚槿,“我是不是在做梦?”

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做梦,这样诡异的情景就能说得通了。

“做梦?”

戚槿握紧他的脖子,安笙呼吸一紧,他拼命蹬着腿想要和这人分开些距离。

“有这样真实的梦么?”

他总算是松开了手,安笙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想要下去。

附近的尸骨却像是活了一般,带着腐烂的肉从地里伸出了爪子,正一步步朝这边涌来。

“乖!”

戚槿的手再度攀上了脖子,安笙等待着下一次的窒息,可是这一次没能等到。

他靠在戚槿的怀里,透过他的胸膛还能看见正要朝这边涌过来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闭上眼睛。”

他困惑的抬头,正对上戚槿那一双眼睛。

眼睛很吓人,一只漆黑如炭看起来像是空洞一般,一只如水般透明,不像个正常人。

“乖!睡一觉。”戚槿说话的时候将他搂得很紧,像是在用他最后的力量护他周全。

“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一阵困意忽然席卷而来,安笙再度睡了过去。

闹钟的时间停在下午两点,又要去上班了。

安笙觉得很奇怪,他和戚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为什么会突然梦见他呢?

他下床,打算将窗帘拉开。

只是他刚站稳脚就惊出一身冷汗来,原先他差不多就是吓醒的,身上湿漉漉的也就没在意那么多。

昨天梦里的景象有多骇人他知道,那是个噩梦,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把噩梦当成春梦?

他打开房间里的灯,脱了裤子,看了一眼自己躺过的地方。

一股味道。

最近是压力太大了么?

还是因为昨天陆寻说的那番话?

男人跟男人,可能么?

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忽然想试一试了。

楚瑜不是说自己故意的么?

这已经是被第二次冤枉了,凭白惹了一身骚的滋味不好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坐实了呢?

他这样想着,也就掏出手机。

“陆总,你昨天说的,我考虑试试。”

章节目录 第43章 疑点 “你怎么呢?”鬼手坐在他边上,看着原先睡梦中的人忽然惊醒。

戚槿坐在篝火前,往里加着柴火,从醒来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

“这次就我们三个来了么?”

“嗯。”灰渡道,“暂时就咱们三个,大家都有事,现在脱不开身。”

“够了。”他沉默了一会走出了山洞。

现在并不是夜晚,但天空中像是飘着很多粉尘似的,一片灰蒙蒙,戚槿刚站出来带着的帽子上就沾了一层厚重的黑灰。

“西边这边还会有活人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前这边打开,开了五年之后你捡回了良宥。

就算现在还有人,那也不会是普通的孩子了,他们土生土长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已经融不下他们了。”

“真可怜。”戚槿啧了一声,“融不下了!这又是一个破烂吧!呵呵。”

“变废为宝不正是咱们苏家人的本事么?”灰渡笑着,“鬼手还在里面,刚才我知道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苏先生很相似,她能看见,我相信你也能。

只是法子可能会有些区别。”

“安家老宅的位置你知道么?”

“为什么是安家?”他困惑的看着戚槿。

山下枯死的几颗大树突然倒下,树冠里冒出几只硕大的老鼠正吱吱的叫着,老鼠同五六七岁的孩子一般大,当看向山洞这边的时候忽然呆住了,片刻之后几只老鼠四下逃去了。

“体型越发的大了。”

“你背着我来过吧,老鼠都认得你了。”

“来过几次。”灰渡道,“毕竟我以前是跟着苏先生走出来的,跟着她出来的人现在还活着的,问题都很大。

估计没人能想到有人进入西边,是将它当做发泄的训练场。”

“是啊!里面的人已经不再是活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找到机会总能出来些。”

“安家会是突破口么?”

“试试看吧!”他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我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梦,我看见安笙了。

他说,那是安家的老宅子,回去后,好好调查一下他。”

“安家宅子我知道,只是你确定先去那?还有他只是恰巧姓安。”

“安本来就是一个少有的姓氏,东河姓安的人就更少了,你查一下他父亲。

他父亲的问题,我觉得更大。

一个向自己儿子要钱的赌徒,像那种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逼上绝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笙没人帮忙不可能读上大学,而且我看他被保护得很好。

若真是赌徒,可能他就不再是我们初见时的那个安笙了。

至少,胆量不当只有这么点,脾气秉性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那现在还去那里么?”

“去,不然神志不清了也就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了。”

“好,我去叫鬼手。”

......

“晚上的时候等我一起。”

这算是勉强确定关系了么?

没谈过恋爱的安笙看见手机上的短信,心里冒着粉红泡泡。

那个梦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外的真实,但是对他的生活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只当是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鬼片,导致最后会出现那样的状况。

“好。”

他回了短信,继续站在吧台前为人调酒。

“安笙,你出来一下。”

“花姐?”

他不明白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女人为什么脸色这样的难看,好像自己在不经意间做了得罪她的事一般。

她很照顾他,母亲死后,父亲又那副样子,是她给了他一口饭吃。

“你跟陆寻在一起呢?”

她说出陆寻名字的时候还带着愤怒。

“对。”

这没什么隐瞒的,好几次他下班晚了都是坐陆寻车回去的。

“你这死孩子。”花姐拿指头戳着他脑门,“你到我这来的时候,我给你说过什么?”

“不要相信这里人说的任何话。”

他低着头,知道自己算是触及到她逆鳞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连自己老板都不放在眼里,直呼其名了。

“你当初来这的时候,才小学吧。

看起来瘦瘦的,你妈说想让你来这帮工,我就同意了。

因为我去过你家几次,我知道你性子是怎样的,不会给我惹事,又怕生,我想着让你来这锻炼锻炼也好。

没想到你妈没几天就走了,我更是拿你当亲儿子看的,什么事都教给你。

你说说你现在怎么对我的。

陆寻那样的人,是你惹得起的么?

我怕别人知道我跟你妈熟悉,给你说闲话,也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叫我花姐。

你就真不拿我当亲人看的,好歹我也是你半个姨。

就是这样不听我的?”

“陆寻说你以前在他面前提过我。”他小声嘀咕一声,“我以为——”

“你以为我拉皮条的?拉皮条我能拉你?”花姐使劲戳着他,“你这脑子里想的什么?”

花姐翻了个白眼,“我这本来是快要倒闭了,后来楚瑜来了,这陆大少估计是为博佳人一笑就把我这盘下来了。

我原本是打算离开的时候顺便再要你辞职跟我走的,没想到他说分不开身让我先看着,之后又说要减人再招一批新的。

你个木头脑袋,我不提你提谁啊!

现在怎么回事?

给我说说!”

“就是和他在一起了啊!”安笙小声嘀咕着。

“我告诉你,你喜欢什么人我不管,是男是女我也不管,但是关系确立之前你得把人带过来给我看一遍。

我得对得起你妈把你托付给我,知道吗?

不说别的,我看人还是比你准的。

这陆寻说句不好听的,还没上次救你恶人对你好。

你别陷下去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我就是想试试。”他给花姐倒了杯水,好让她消消气。

“试什么试?感情的事是能试的么?

你试人,人试你,谁给你来真的。

我当初真不应带答应你妈的,说什么都应该让你跟着你爸,就算是整天亡命刀口也比你现在这幅德行强!”

“我......”

“行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说!

能分就分了,楚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玩不起!”

“我没谈过,我就是想试试。”

“不行!”花姐一票否决,“别拿自己真心喂狗!”

“我,我想想。”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看了眼时间他道,“我,我去忙了。”

“等等!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说你,好像我偏心楚瑜似的?”

“我没有!”

他想反驳却拿不出理由,心里好像就真是这么想的。

“房子我在帮你找,别和他们搅合在一起,给我省点心。”

章节目录 第44章 应验 “什么时候下班?”

“今天换班,比较早。”

“我在车库等你,好了给我说,我开车。”

“可以。”

安笙一边聊着天,一边心情继续郁闷着。

花姐对他很好,这份好是在酒吧里体现不出来的,甚至于在酒吧的时候看起来花姐更像是在刻意刁难他。

可是当那一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是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

这次的愤怒怕也是积压许久的。

该怎样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呢?

良宥告诉他的那些他都懂,不要在意太多不相干的事,花姐,应当算在想干的人物里面吧!

“你干脆进来吧!”

安笙知道现在自己多半是成了暗中观察的对象了,花姐说不定正亲自在哪个角落里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次不怕人说呢?”陆寻揶揄的笑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怕人说什么!”

“好,我过来。”

如果他过来花姐看到之后会不会说些什么呢?

安笙开始担心自己的决定了。

“哇,楚瑜回来了!”

本就吵闹的酒吧气氛忽然再度高/潮起来,安笙仅是坐在角落的吧台里也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楚瑜今天穿的衣服真的特别特别帅呢!哇,真的,真的,男神。”

一群小姑娘端了酒叽叽喳喳的说着,渐渐离安笙远去,可是安笙却觉得心痛。

难道花姐说的都是真的么?

“喂,听说当初陆少是为楚瑜才买下这里的?不会真的吧!”

“对对对,姐妹们,前段日子我还听说楚瑜和陆大少闹别扭了。

现在看他回来,应当是没什么事了吧?”

“人家啊!陆少宠着呢!”

安笙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脑未经过思考做出来的决定很不理智,他这次尝到了花姐说的苦头。

两人确定关系细数下来也才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他说的是试试,这不算是同意了吧!

不算。

他自欺欺人的想着。

“谢谢大家捧场,我今天回来呢!其实是想给某人一个惊喜的。”他说到这微微一笑帅气的脸庞显得更加阳光。

“嗯,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如果不在的话,还请大家帮忙转达一下,可以么?”

“接下来,我自己写的一首歌,算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哇!这也太甜了吧!”

“果然啊!好看的小哥哥都被更好看的小哥哥拽走了,咱们也就只能靠喝酒打发日子了。”

几个女孩子在一边酸道。

那边唱的什么安笙没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稳住正掏着手机的手,“你来了么?”

“嗯,已经进来了。”

“楚瑜的歌是唱给你的吧?”

“可能吧!”

“你在哪?”

“人太多,正进来。”

安笙心凉了一截,正在这时何彦的电话响了进来。

“彦——”他一时间想不到要该怎样称呼这个人,除了那次酒吧的相遇还有之后接良宥回去的时候,他们总共才见了两次而已。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何彦像是知道他的纠结。

“我这边有个聚餐,你要过来么?”

“我,为,为什么?”

“小崽子说你胆子小,让我有空带你出来练练。”

“好的,好的,你让那边再等等。”

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电话里,听起来应该是他秘书。

“何总,人已经在路上了。”

“好,我知道。我这边忙,你先出去。”

“好的,这个文件麻烦何总签一下。”

“嗯,等会进来拿。”

安笙躲在洗手间,静静的听着他打发完周边的人。

“这次都是正经人,不会对你动什么歪心思的,你能学到不少。”

“小崽子是谁啊?”

“就是那个带你出去玩差点让你死半空中的小兔崽子。”何彦不厌其烦的解释着,“就算是哪天你和七爷甚至是苏家所有的人都结仇了,阅历这东西,也是他们没法剥夺的。

你要是想过来的话,随时电话。”

“不是说在路上了么?”

“今天安排入住,明天才是会餐,明早九点之前这次会餐都有效。”

“也就是说——”

“你以后想参加也行,每次有机会我都会电话联系你,就是有点无聊而已。

不过你喜静,也待得住。

就是没你发挥的余地,跟着听一听,对你也有好处。”

“我考虑考虑。”

“我分析过你,知道你社恐,所以让你见识的人定然不会是专门为难你的。

算是有针对性的为你永远保留这个机会吧!”

“谢谢。”

“不客气。”

他出了洗手间,看样子外面的歌声已经停止了,和先前比起来安静了不少。

只是很快,人潮又盖过了先前的寂静。

“同意,同意,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不断重复的叫唤着,从楚瑜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安笙的心本来就不大平静了。

花姐的预言在前,他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么?

他走近些,果然看见楚瑜手捧着花,而陆寻正站在他对面。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不知道先前自己接电话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场的这一切也足够他脑补的。

陆寻原谅楚瑜,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他的一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了吧!

“哇!我先前听说陆少和楚瑜的室友走的很近的,不会是在变相原谅楚瑜吧!

不然现在怎么会因为一首歌,就这样呢?”

“天啊!这也太浪漫了吧!”

“你就别在这卖弄你的腐心了,走走走,酸死了。”

“人家没酸。”

“没见识,姐姐哪天带你去GAY吧转转,天天酸你。”

“好好好,你说的啊!现在就去吧!”

女孩子后面说的什么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自己,真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代品么?

“那你还能和我在一起么?”

楚瑜硬朗的声线带着丝丝柔美,他嗓音独特,特别是拿着话筒将声音放大的时候更显得魅力十足。

“能。”

安笙掐响闹铃快捷键,装作接电话走了出去。

有钱人的世界,他玩不起,也伤不起。

先前他就该听花姐的话,从花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就不该心存侥幸。

没想到一切都应验得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45章 轻生 安笙心灰意冷,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了。

原来,他就像花姐说的那样,玩不起。

短短几天,他没动什么心思,一直都是陆寻在付出,可是当一切要收回的时候他还是心痛。

自己,就是个笨蛋,被人耍的团团转的笨蛋。

“你在哪?”

电话是陆寻打过来的,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接了。

“在马路上。”

他忍着泪,不该为这一出闹剧流泪的。

“你等我,我送你回家,路上,我给你解释好么?”

“好。”

安笙强撑着,他想知道陆寻想要怎样解释。

从始至终他都是两人中间博弈的棋子,现在和好了,棋子也就没用了。

花姐的话很明白,他只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而已。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车子在安笙身旁停下,“上车吧!”

“好。”

安笙不说多余的话,眼睛一直朝着窗外看着,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任由自己胡来了。

“我和楚瑜,和好了。”

陆寻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喜悦,安笙听着却觉遍体通凉。

三个人中间,他到底算得上什么呢?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可是陆寻呢?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嗯,我知道。

因为那首歌?”

安笙掐着自己腿脖子,“刚才来了个电话没听见,什么歌啊!”

“他自己写的,你没听过有点可惜,讲的是我们是怎样认识的。”

“恭喜你啊!”安笙强颜欢笑。

“安笙,你这样不对。我总觉得你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什么啊!”安笙佯装不知情的样子,这一次的谎话很圆满,因为他只是恼怒自己错信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

“算了。”陆寻不大自然的瞥了下头,安笙怔专注的盯着自己手机上的短信发愣。

“感谢你这几天陪我,谢谢。”

“不客气。”

好在这个梦做的时间还很短,安笙将手机上的短信删掉,这般在心里庆幸着。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疏远了不少?”

“没有。”安笙摇头,“跟有夫之夫撇开关系。我明天想请假一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

陆寻可以避讳先前的告白,而安笙也不大想提起,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车上。陆寻对这个漂亮男孩的某些行为越发不能理解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他最想要的东西。

别说是请假一天了,就算是一周,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谢谢。”

“咱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能问一下刚才短信上的内容是什么么?”

“没什么。”安笙无力再对他解释太多,瞥了眼外面的灯火,看见长桥的眼睛一亮。

“你在那停一下吧,我想一个人下车静一静。”

“安笙,你是不是生气呢?”陆寻放缓了速度,追问着。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将车停在路边,见安笙冲了出去也跟上。“这块表送给你,我亲自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安笙趴在桥头没理他,见他靠近又继续往桥中间走了过去。

“安笙,先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舍弃不了对楚瑜的感情。

抱歉了。”

“没事,我本来也不喜欢男人。”安笙低着头,将耳机插入耳朵,不想听他絮絮叨叨的话。

他心情不好,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看河水,听听桥下大浪的声音,总能让他放松放松的。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先走了。

东西我放在这了。”

陆寻指了下边上的礼盒,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呵,骗子!”安笙正要离开,就看见那个军绿色的礼盒放在自己旁边。

他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在陆寻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金色的手表在路灯下闪闪发光,不用看牌子也能知道该是配得上陆寻这种人,而不是自己这个从泥坑里长出来得穷小子的。

“玩不起。”

他小声嘀咕一声,趴在栏杆上呜咽起来。

“安笙,你就是玩不起。

玩不起,就不要玩嘛!

这下子输惨了。”

他自言自语着,桥上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路过的行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意了,有种说不上来的变化正悄然发生在他身上。

“下雨了么?”

戚槿困惑的看着对面穿着风衣的男人,又看向自己身边的鬼手,“是不是下雨了?”

“没啊?”

鬼手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去接,小声嘀咕着,“真没有。”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很警惕,听见他这么说也看起四周的水里,小舟上没电灯,所有的照明都依托着附近的路灯和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可能是我错觉吧!”戚槿啧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退后几步之后仰头朝上望去。

“哦!”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瞧见上面的黑影子。“看来是有人要轻生了。”

“还是块不错的表。”风衣男语气平静道。

“是不错,要不要检查一下,这表我收了。”

“不了,我信七爷的诚意。”风衣男微笑着,“毕竟,苏家是大家,而且是我先放七爷鸽子在先。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这趟是有去无回了。”

“那合作愉快?”戚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合作愉快。”

“鬼手,上那条船。”

“七爷不一起么?”风衣男见他风风火火的踏上另一叶小舟。

“不了,上面那小子有点意思,上去会会。”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表道,“闻着钱味了,说不定还有些别的没扔,可以玩玩。”

风衣男愣神片刻,想起苏家人都很变态的传言,为上面有轻生念头的人在心里点了一排蜡烛,同时心里感慨着这人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不过面上还是恭敬的笑着,“七爷还真是会说笑,祝七爷马到成功!”

“借吉言咯。”

戚槿摆摆手,让灰渡将船滑得快了些。

很好,上次学会气自己,这次学会轻生了。

他不在东河的这段日子里,安笙到底学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哭过 “喂。”

当听到是戚槿声音的那一刻,安笙下意识就想按掉电话。

“妞,笑一个给爷听听!”

安笙想起刚离开的陆寻,自己在他眼里已经是个跳梁小丑了,是否在戚槿这样不确定身份的人眼里,自己更是一个上窜下跳的老鼠?

“我是男孩!”他很生气。

“那,爷,给妞笑一个呗!”

“噗。”他没忍住,想不到一向严肃的戚槿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在散心。”

“心情不好么?”

“屋子里太闷了,就出来走走,就这样。”安笙掩饰着自己的不愉快。

“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紧张着。

“哦,不知道啊!”

这一声明显大了不少,安笙吓得赶紧回头就见戚槿笑眯眯的晃着自己手机。

“你,你怎么来呢?”

长桥为了安全着想,中间走车,边上是人行道,人行道边上是护栏,护栏与桥边还隔着一道坎,安笙正站在坎里趴在桥边的石墩上。

“还,还找到这里来了?”安笙惊诧。

“你坐上来。”戚槿坐在隔他不远的护栏上,指着身边的位置道,“坐上来,陪我看看。”

“看什么啊?”安笙好奇的看着他。

“看得更远一点。”

“更远一点?”他诧异,却还是照做了。

“更远一点,有更好的风景。”

“风——啊!”

他尖叫一声,推开抱着自己的戚槿却不小心差点摔在护栏外面,戚槿力大,牢牢将他抓在怀里不让动。

“跑哪去?啊?你知不知道你大晚上的这样很危险?”

“啊?”他纳闷的回看一眼原来的位置,辩解着,“我没想跳下去。”

“万一呢?你知道为什么要加护栏么?加了就意味着里面可能是危险的,你就不能把那些可能都去掉么?”

“我,我没想那去,就想,吹吹风。”

“哭过啦!”戚槿将自己身上的风衣盖到他身上,“披上吧,出来也不晓得穿多点,还穿个衬衫。

就你这点身材,秀给谁看呢!”

“我没有!没秀身材。”

“那是哭过咯!”

他得逞的笑着,手指朝他眼睛上的红印子按去,吓得安笙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是个瞎子,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

给我说说吧,什么不开心的?”

他将风衣领子给安笙扯上,安笙身材本就比一般人瘦小,戚槿又是正常身材,他穿着反倒是像偷的别人一身了。

衣服很暖和,戚槿似乎没走的意思,想打算一直在这陪着他。

“我,把衣服给你吧!你冻着就不好了,我不想惹麻烦。”

“惹什么麻烦?”

戚槿很纳闷,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人对自己表示自己可能会惹出麻烦来。

“还生我上次的气?”

“不生了。”安笙嘟囔一句,“良宥说的对,你怎样都和我没关系。

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应该拿我的认知去框构你。

还有,该相信自己。”

戚槿先是很严肃的听着,听到最后又哼哼笑了起来,就像曾经的很多次那样。

安笙不大乐意见他这副傻呵呵的表情,这人完全就是在破坏氛围,这副面孔不应当走高冷路线的么?

“看着我/干嘛啊?”戚槿提起他几根头发,“长出来没有?”

“里面的比这个要短,医药费什么的,哦,对了,这张卡我要还给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戚槿,先前和何彦通过电话之后他就将卡取了出来,现在正好碰上了,也该还给他了。

“陆寻说没扣我钱,这个给你。”

戚槿接过看了一眼,“你确定是这张?”

“确定啊!”安笙不解的看他,“这段时间我就两张卡的,一张这个,一张我自己的,颜色都不一样,不可能弄错的。”

“确定了?”

“确定啊!”

安笙一阵懊恼,心想着这人莫不是想污蔑自己动了卡里的钱吧!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打错特错。

“喂,卡里面不是有钱么?你怎么扔了啊!”

“你不是确定那是我的么?我的卡扔了就扔了。”戚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心疼啊!”

“行,你有钱,你不在乎。”安笙扭头就走。

他似乎想起还有没交代的,“医药费我会赔你的,你放心吧!”

说着说着他就要去解风衣的扣子,却是被戚槿搂着,“我说你这人啊,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

让你穿着你就穿着,我哪句话惹你了。

嫌我钱脏?”

安笙看着他不语,戚槿继续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不是脏钱我还用不出去。

医药费的事,别人上门来跪着求我都得看心情,给你治好了就不要再多说话了。

一年到头时间那么短的,难得对哪个人上心一回。

就当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好好做人吧!”

“......”

安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好好做人。

“安笙,你很缺钱么?”戚槿忽然问他,“你好像很在乎钱。”

一说到钱的是他就来气,更是想到之前那块被扔下水的金表。

陆寻真当他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了么?

以为送点东西就能弥补呢?

“你很生气。”

戚槿抱着胳膊站在他对面,仔细的打量着他,快一个多月没见了,安笙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心态上的变化。

“不是生我的气,谁惹你生气呢?”

“没有谁。”

“哦。”戚槿也不问,“需要帮忙告诉我。

急着用钱也可以告诉我,嗯,正规来路的。

那种路数的钱你不能用。”

安笙看了戚槿一眼又低下头闷声道,“我不缺钱,只是没转过弯来。”

“什么弯?”

他幽怨的看着戚槿,“忘了你可以去挂失,或许你已经挂失了。”

“那你要去问彦公子,卡是他的,我出门不带钱的。”

“如果你一个人出门呢?”他好奇。

“在国内装瞎子,在国外充胖子。”

“瞎子?你眼睛也不瞎啊,为什么说自己是瞎子?”

安笙也不知道犯的什么浑,戚槿这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带着墨镜,这次他踮起脚给人摘了。

“还给我好不好,别淘气,乖,给我。”

戚槿眼睛闭着,安笙看见的是他的紧闭着的上眼皮。

按理来说他手速还很快的,戚槿不应当反应这么敏捷的,到底是哪出问题呢!

“我在井巷时,有几次你就没带墨镜,不是好好的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地牢 “我是真瞎。”戚槿无奈。

耳边闪过几声口哨,“我去,我说你们胆子真大,怎么把车开这边来了,事办完呢!”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跟平常人一样么?”安笙小声嘀咕一声,将他拽住把眼镜框了上去。

“找到了啊!”灰渡率先走出车子,看见他旁边穿着戚槿风衣的安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小笙,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我不去了,我吃过了。”

寒鸦从驾驶座上伸出头来,“上车上车,那个,七爷的眼镜以后在外面别瞎玩。”

“为什么啊?”

戚槿的人好像没有生气,只是有意在提醒,这就让他更加奇怪了。

“嗨!”何彦坐在车里笑眯眯的冲戚槿打着招呼,“小笙,考虑得怎么样呢?”

“啊?”他一下子傻在原地,今天晚上的事太多。

“你怎么来呢?”何彦的出现似乎更让戚槿措手不及,“什么时候来得啊?”

“就在你刚才上来找小情人的时候啊!”

小情人......安笙脸发着烫,被戚槿推进了后排。

“我说,彦公子!”他忍无可忍的撑在车窗上,“你来就来,还带个人干嘛?”

“你也不想想你那堆货,不是送老嗨那去做检查了么?

苏先生说他们知不知道老嗨在哪都没所谓了,现在算是公开期,就算是知道了,看在鬼蜮的份子上,老嗨也是能保住的。”

“弃暗投明这么多年,不能保住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是个爱搞学术研究的老头而已,人不坏,上回差点被你们苏先生逼疯了,现在研究进度都慢了不少。

我看着都觉得挺可怜的。”

“你死。”何彦冷笑一声,“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七爷,你上不上来,没车了。”鬼手在前排念叨着,“小笙,你起来一下。”

“我,我回去吧?”

安笙分外尴尬,他好像听了许多他不该听的话。

但是,这伙人却又对他格外的照顾。

他现在这心里一边住着恶魔一边住着天使,恶魔在对他说下车了赶紧报警,天使则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们是好人。

“没事,去吧!”

他只感觉身体一轻,自己就走在戚槿腿上了,两人都侧坐着,戚槿朝里面看着,他则是面对窗外。

“那我走了啊!”

“嗯。”

“七爷。”车子已经启动了,“我们,去哪?”

“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我回来的时候总能碰上你。

上一次是雪山,这一次是火山,咱俩可真有缘分。

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山。”

“雪山?你去雪山干嘛啊?现在这个时候去雪山不是很冷么?”

“滑雪。”戚槿敷衍着,“刚好雪崩了,吓死人,还好啊,我还活着。

不然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好玩的人。”

“行了啊!你们俩别肉麻了啊!”何彦在边上酸着,“别就是欺负我没人么?”

“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谁啊?”何彦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啊?”

“天井,地牢里的,上次你要我去见的那个女人。”

“谁?”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戚槿本来是逗他的,这回轮到自己怀疑了。

“等等,你先说清楚是谁。

我只记得大概是十年前,老爷子突然叫我过去一趟,说地牢里关着人。

让我保证不把她饿死了,门一直关着,我没见过他。

每次有人来,都是老爷子传信的。

近五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上次你说来的时候老爷子就吩咐了,他说你要是给我什么东西,就让我带去见那个人,但是我不能跟着去,甚至不能出现在老宅。”

“表小姐。”

何彦吓得不轻,他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最后确是难以释怀的摇着头。

“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质问着,他找了这么久的人,怎么能一直就活在他眼皮子底下。

“老爷子,那,那是他亲外孙女。

怎么可能?

他疯了么?”

“不是他疯了。”戚槿摇着头,抿着干裂的嘴唇道,“是表小姐疯了,我见到她的时候是疯疯癫癫的。

见到骨刀之后才好说话正常点,但终究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了?”

何彦怀疑他的用意,苏家的人精打细算到极致,无利不起早,不可能突然卖自己一个破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七对东河都是不管不问的,那是因为对他还没完全放下心来。

何彦一直以来,也从没哪一刻认为自己是苏家的人。

因为一个女人,他现在姓墨。

那个女人消失十年了,苏七算过,她没死。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但是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苏先生算无遗策,只观过去推及未来,未来他不知道是什么,当初他看见的只是一个“活”。

这是诅咒,那一刻他很欢喜,因为诅咒可以让一个人永远的活着。

他留在东河,为苏家做事,苦等十年总算是盼来了。

“因为她快到时候了,苏七告诉我的。

想来想去,最符合她形象的人,我只能想到表小姐了。”

“什么时候?”

“她说让你自己去问老爷子,老爷子会告诉你具体时间的。”

“好。”何彦信了。

“七爷。”安笙拽着他的袖子,听得心惊胆战。

外祖父囚禁自己外孙女,听起来就觉得可怕,他又想下车了。

“没事。”戚槿将他手掰开,在他手上写着。“我又不会那样对你。

那个女孩只是病了,如果不这样,会有更多人出现不幸。”

安笙将信将疑的望着他,戚槿照旧将手搭载他眼睛上,“闭一会,有点远。”

“我们去哪吃饭?”

安笙结巴的问题好了许多,不过戚槿对他还是不满意,趁着安笙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抬着他下巴逼迫他看自己。

安笙被盯的发毛,又不想让那边的两人看自己,只好认命对着嘴型。

“红楼。”

他心里咯噔一下,陆寻和他也来过红楼。

“没事吧?”

戚槿见他脸色不好就问,“等会人有点多,你坐我旁边,只管吃就行了。

可以不和他们说话,说的话也不要听,或者我单独给你找个房间。

嗯?”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我,能行的。”

“看来,良宥那小子还真能教育你啊!”

“是我自己愿意走出来的。”他其实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何况这个陌生的地方还带给他一些不好的回忆,“我要自信点。”

“加油。”

章节目录 第48章 真瞎 和戚槿在一起的时间过的都好像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红楼,安笙现在更加怀疑陆寻当初开车这么久的用意了。

心里对那人更讨厌起来,他甚至在考虑自己是否要换份工作,难免日后相见尴尬。

可是,被当作傻子一般耍的人是自己。

对不起自己的人,是陆寻,自己又没错。

喜欢人有错么?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想到良宥的那句话,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孩子的歪理,好像什么时候都很管用。

“什么事这么高兴?”戚槿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出来听听?”

“没什么,就是,想到良宥了。”

“嗯。”戚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段时间他出国了,等回来了我让他过来陪你。

你别跟着他瞎胡闹就行,觉得不对劲的给彦公子打电话,你们有联系方式吧?”

“有。”

他正要说何彦邀请他参加一个聚会的事,可是想到这两人的熟络,还有先前刚见面时的那句话,他猜想戚槿多半是知道了便没再说了。

“七爷,我们去那边了。”何彦打了声招呼带着自己的助理小李先离开了。

“我们不是去同一个地方么?”

“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戚槿摇摇头,“可能还有别的朋友也来了,就顺带的吧!”

“那我们去哪?”

戚槿带着他走的是和上次陆寻走的完全不同的一条路,这条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就他们五个。

“去内厅,老朋友见个面而已。

何彦之前给我说同你商量了一下,跟他出去见见场面,现在想得怎么样呢?”

“他说一直给我留机会。”安笙为难的看着戚槿,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一多半都是他的功劳吧!

“我,我下次去吧!

情绪不大对,我怕坏你们的事。”

“小笙,别有什么为难的,不该你见的事,我们都不会去说。

所以想通了就去,没什么好为难的。”

说话的人是寒鸦,有点奇怪,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安笙突然心静了许多。

“好。”

“我哥这人对熟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谢谢。”

“七爷,人还没到齐,咱们先去礼宾室坐会吧!”灰渡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他刚收到的消息。

“我抽烟。”鬼手掏出烟盒独自走了。

“我也去。”灰渡跟着出去。

寒鸦见状也道,“我去找我哥吧!那边可能有事。”

“......”

戚槿一阵无语,倒在椅子上望着还站着的安笙,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啊!”

“哦!”

安笙应了一声,依旧站着。

他稀里糊涂的就跟来了,看起来像是重大活动,自己上次还想着和戚槿断绝来往,这次倒是连人家的私事都搅和进来了。

“过来过来。”

“啊!你。”

戚槿将他抱起按在椅子上道,“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非要我抱你过来是吧?”

“谁让你抱了?”安笙埋怨一声,“我又不是没腿。”

“那你倒是自己过来啊,站那挡我光了知道么?

一天到晚的这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前结巴,现在说话不怎么结巴了,人还是傻傻的。”

“你才傻!”

“行,我傻。”戚槿有气无力的哼哼一声,将座椅放下悠闲的躺着,“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还,还好啊!”

安笙看着他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一惊,差点收回手,最后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将戚槿那只手拿在了手里。

“好看么?”

墨镜下的眼睛估计还是闭着的,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指,“戒指好看么?”

“你这里怎么呢?”

戚槿左手无名指上绣着黑色的花纹,像是一个个字符,粗略看上去会让人误会那是一枚戒指,细看的时候才知道那是纹身。

只是这种纹身和普通的纹身又略有差异,因为纹身的皮肤明显要高于其他的地方,因此才能让人误会那是一枚戒指。

“这一只也有。”戚槿将右手也伸过来,让他看个够。

两只手上的图案不同,左手看上去全是微小的字符,而右手无名指上的则是有点诡异的图文。

安笙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在那微小的图文里他竟然看见了一张扭曲的骷髅脸。

骷髅的脸渐渐扭曲,像是爱德华·蒙克笔下《呐喊》中的人脸,只不过他看见的是双眼黑黢黢的骷髅。

戚槿见安笙脸色不对劲,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半搂着他一边拍着安笙的背一边道,“你看见什么呢?没事了,别怕。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是真的。

只是一幅图而已。”

可是当戚槿越这么说,安笙就越发觉得他手上的东西是真的,好像刚才自己看见的不是一副画,而是真正的骷髅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不是说过我不正常么?”

戚槿见他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好像还没能从刚才看见的幻影里走出来,他拍拍安笙的脸,将自己墨镜摘下替他带上。

“透过墨镜,看我眼睛。”

“嗯。”

“看见了什么?”

“眼睛。”安笙莫名其妙。

“那眼睛是好的,还是坏的?”

安笙听见这话,再度努力看了过去。

这一次那双隐约闪着湛蓝色光芒的眼睛里他看见了雪白的虫子正在蠕动,像是冬天结满柿子树的霜花,晶莹剔透,漂亮。

可惜,那是虫子。

“虫子......”

墨镜已经被戚槿取了下来,“再看看?”

安笙困惑的望着他,“什么都没有。”

“你刚才看见的右手上的肉戒是诅咒,就像我眼里的虫子一样,我会渐渐变成瞎子。”

“那,不能做手术么?”安笙想到那天在密室里见到的瓶瓶罐罐,他知道这家子人都会点医理的。

难道是医者不自医,对这种虫子也没办法么?

“既然是诅咒,普通的法子你觉得能管用么?”

“那虫子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要不是看见它们动了,我会以为是普通的霜花,看起来也跟冰块一样。”

“不知道,就叫虫子吧!”戚槿喃喃自语着。

安笙帮他将眼镜带回去,“之前寒鸦说,让我在外面不要玩你的墨镜,就是这个原因么?

你就算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墨镜是伪装。

要是这种情况被别人看见了,会起疑心,而你又不能用眼过度,是么?”

“聪明。”

章节目录 第49章 抱山 “左手你可以随便看,右手不能看。”

“为什么?其他的戒指也不能看么?你右手上还有一枚戒指,你很喜欢蛇么?”

“那是九姨送的,九姨脑子不太好使,摘了会生气的。”

“良宥给我提过。”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给你提啊!”戚槿戳着安笙脑袋道,“说说看,你都知道我多少秘密了?”

“应该,很少吧!

你秘密太多了,我到现在一会觉得你是坏人,一会觉得你是好人的。

或许......”

安笙看着戚槿不说话了,戚槿也不急,任他打量着。

“或许你是好人里的坏人,坏人里的好人。

嗯......你应当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人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已不是人了,戚槿自嘲的想着。

“这个给你。”戚槿摘下自己左手小指上的黑色戒指,帮安笙带上,“送你了。”

“这个没有特殊意义么?我还是不要了吧,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戚槿抬着他手,“送你就是送你了。

好好收着,不想带了还我就行,别丢了。”

安笙想到他之前在长桥扔卡的动作,不由自主就将心里的声音嚷嚷出来。

“你不是很大方么?”

“那又不是我的卡,这个是我一直带着的。

虽说是送你了,但是不能丢。”

“哦。”安笙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心急的将这些话说出来了。

“还是那么傻。”戚槿继续躺会去,“知道左手为什么给你看么?”

“为什么?”

安笙见他将手抬着,就拿回去继续看那串不认识的字符,“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在井巷的时候看见良宥在纸上写一些我不认识的字符了,但是这两种字符好像不是一样的。”

“都是祭祀用的。”戚槿小声嘀咕着,“抱山。”

“抱山?”安笙一愣,又想自己正看着他的手指,“是这个的意思么?”

“嗯。”

他想了一会还是问,“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时间太久了。”戚槿晃了晃脑袋,“用现在的词解释这句话,就是‘抱山’这两个字。”

“宝山,还是抱山?”

“抱,拥抱。”

“我接个电话。”

“嗯。”安笙见他接电话,自己则是无聊的继续看他左手上的字符。

那字符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甚至不想让戚槿动一下,恨不得带着那串字符的手是自己的,这样就能仔细研究了。

安笙被自己这种近乎变态的思维吓了一跳,放下戚槿的手,抱着桌上的兰花发起呆来。

“我出去一趟,就在这等我,马上就回来了。”

戚槿揉着他脑袋,听见安笙应了一声才出去。

“为什么就特别想看他手呢?”

安笙百思不得其解的挠着自己头发,忽然想起这是假发,抬起头对着窗子上的影子将头发撸顺了些。

等的久了点,安笙无聊了。

戚槿离开了,但是也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印象。

那两双手上的图案却一直在他脑子里晃着,他心烦意乱的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想看男孩子的手。”

没有词条,只有“扣手心”。

“一个男孩子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会把手放在女孩子的手心去挠,如果抓住了,两人就互相喜欢。”

“这什么跟什么嘛!”

他烦躁,他郁闷了。

“喜欢男孩子,这辈子......等以后再说吧!”

安笙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了,戚槿还没回来。

这里他不熟悉,不是上次陆寻带他来的地方,他闲不住的推开门在外面逛着。

“那是谁?”

无意间经过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戚槿,而戚槿的身边正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他只瞧见一个侧影,但那女人身上散发出来得气质却让他不得不折服。

“夫人。”女人身边的侍者帮她接过外套挂在一边的衣服上,“房间里的温度还要再调高么?”

“等他们来了再说吧,我随意。”

“好的夫人。”侍者从另一边的门退了出去。

“小七,叫大家都过来吧,把那孩子也带过来让我看看。”

“好。”

“七爷,我去叫吧!”对面位置上的年轻人站起身来,“上次出事我还没道歉,正好让我去。”

“我怕他不跟你来。”戚槿笑看着白川,“那小子看起来很傻,比一般人要敏感。我去,我去。”

“夫人。”

安笙喃喃自语着,怎么走出红楼的他不知道,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师父,能开快点么?

我回去晚了,我爸妈要骂我的。”

“同学聚餐?”

“对啊,都是有钱人,不来不好。”

“现在的孩子啊,就是铺张浪费。”

司机本想和他说话,但是看着后视镜里的孩子好像情绪不高,看上去这桌饭吃的不高兴,是没少被羞辱的。

“你没喝酒吧,不晕车吧?”

司机好心问着。

“没,就是有点冷。”

“那我快点,你不晕车就好。”

“师傅,谢了啊!”

“拉完你我也回去睡觉,谢什么谢,大家都赶时间嘛!”

夫人。

安笙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戚槿快三十了,有夫人很正常。

他就更不应该留在那里了,这太尴尬了,还不如早点回家洗了睡。

“师傅,路过宵夜摊的时候停一下,我请你吃面。”

原先他就打算直接回家的,被戚槿带着到了红楼,现在也11点多了,他还真饿了。

“好嘞。”

“你回来呢?”安笙刚拉开门就看见陆寻正要出去,他身后还跟着楚瑜。

“嗨!”

“嗨!”

三人打了招呼,安笙头也不回的就要往自己屋子钻。

“安笙,对不起。”

安笙纳闷的回头,这人怎么又给自己道歉了。

“陆寻都给我说了,之前是你们俩用计故意激怒我的,对不起,我误会了。”

“没事。”

“我们去吃宵夜你要去吗?”

“不用了,我刚,和朋友吃过。”安笙不大自然的掩饰着,“晚上去江边玩,吹了点风,有点头晕。

我先,去睡觉了。”

“那晚安?”

“晚安。”

章节目录 第50章 敲门 想了半天,他还是给戚槿发了条短信,手机一充电,安笙就觉得恐慌。

上面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有戚槿的,何彦的,还有寒鸦的,还有陆寻的?

应当是以为自己今晚不回来了,所以想着给自己在电话里道歉吧?

安笙自嘲的想着。

“刚才手机没电了,我不大舒服,先回家了。”

消息是秒回的,“好好休息。明天可以为我请假么?带你出去玩。”

“明天,想待在家里,想睡觉补眠。”

“来井巷吧!有人想认识你。”

不知不觉中安笙想到了那位夫人,如果是夫人想要认识自己,那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很奇怪,在戚槿眼里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

“晚安,明早我来接你。”

对方没给他说话的余地,看见这句晚安,安笙瞅了眼自己左手小指上的深黑色戒指。

这戒指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质量很轻盈,摘下来的时候他还能隐约闻到自己手指上的香味。

像是檀香,气味很淡,香味却能让他镇定。

很快,带着这份镇定安笙睡着了。

只是接近凌晨些的时候安笙还是醒了,他扫了眼时间早上五点三十,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快要入冬了,早上总是天亮得比较晚,现在外面一片漆黑。

安笙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他不知道隔壁的人昨天晚上回来没有。

楚瑜是知道门上有备用钥匙的,他们和解了,不会这样找麻烦的敲门。

难道是别家的人?

他皱着眉头,越发觉得头疼,将外套一披,想着反正请假了就算是听错了,先上个厕所了再睡个回笼觉也好。

“谁啊!”

“开门!”

外面的男人凶神恶煞,声音里带着威胁。

安笙没大醒,这小区的安保做的很好,不然他也不会花上这么多钱选择这个地方了,他没大防备,打着哈欠将门撕开一条缝。

外面一下子钻出七八个人来,“人呢?”

为首的一人穿着西装,看着他皱着眉头,“陆寻在哪?”

“我怎么知道在哪?”

安笙起床气本来就大,这伙人突然闯到他家里还理直气壮的质问他陆寻在哪?

他跟陆寻有关系么?八竿子打不着,就一傻乎乎被人糊弄了的小丑。

“你会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打!”

西装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你说不说他在哪?”

“你谁啊!你怎么打人啊!”

安笙被掀倒在地,“你找陆寻做什么?这大早上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我和他不熟。”

“咳咳,别打了。”

安笙捂着肚子,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没睡醒,怎么就开了个门就让人打了呢!

他最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不熟?呵!”西装男冷哼一声,“不熟,我弟弟会天天跑你这来?

你们这些外面混的人,心里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一个个低贱到这地步,也想上杆子的往上爬?”

“咳咳,你在说什么?”

和上次一样,他已经快要看不清楚自己是在哪了。

只是上一次有人救他,而这一次却没那么幸运了。

西装男见他这副样子,高傲的将墨镜一戴,“砸,给我把屋子都砸了,看着他就心烦。

小地方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德行,也不知小寻看上你什么呢!

今天给你个教训,我这次来轻的,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不要,咳咳,我不是——”

安笙忍着痛喊着,可是屋子已经被砸乱了。

那群人倒也是说到做到,砸了屋子就走了。

“年纪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卖!”

“我不是,那是——咳咳。”

安笙想解释,可是听他解释的人已经走了。

楚瑜,呵呵,又是楚瑜。

安笙心里冷哼几声,他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了,只好爬着回房找手机。

看这德行那两人应该是没回来了,自己不能就这么冻着,不然等到死了都不会有人来得,他得自救,得叫救护车。

他一路爬着,能感受到自己头上的血正往下淌着,地上估摸着已经拖出一条血路来了。

安笙眯着眼睛,继续前进着。

“叮铃铃,叮铃铃。”

床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安笙眼中冒出一点光,加快了速度。

他快没力气了,怕是没拨完电话就要睡着了,现在有人打电话过来就再好不过了。

“安笙,醒了么?我让人来接你。”

“七爷。”他气若游丝道,“七爷......”

安笙试了几次,自己的声音最大也就只有这样了,戚槿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安笙,你在哪?你怎么呢?快,告诉我,你在哪?”

“家,七爷,救,救我。咳咳,我,我......”

安笙话还没摔完就倒在了床边,戚槿只听见“咚”的一声,而后电话那头的世界就安静了。

“手机给我。”苏七见他这副焦急的样子,伸出手来。

“他,不会被盯上了吧?”

“没那么快。”苏七拿了手机,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一阵捣鼓,“他家你去过么?可能是在他家。”

“不是长老会的,那会是什么人?”

“常人的世界也很复杂的。”苏七叹了一声,“感情纠葛,无利益的瓜葛,或者是随口的一句话,都能惹来祸事。”

“那你觉得这次?”

“我在东河,长老会不敢乱来。”她肯定道,“走吧!上车。”

“跟着上面地址走么?”寒鸦看着电脑上的红点,“和钥匙的标记在一处,应当是在家吧,看起来没被搜身。”

“在家总比不在家好。”苏七安慰的拍着戚槿的肩,“真看上了?”

“不见得是看上了。

安笙如果真是安家人我可不敢动,安纾失踪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了,他的后人我不敢打主意。

我只是很好奇,安家唯一的后人如果真是安笙,那很奇怪。

安家人做祭品这事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任何七门的人都能生出祭品,就安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偏生他父亲身上的疑点又很重,而他又是能让我这个祭主安心的祭礼。”

“你真有仔细看么?安笙所有的一切,都满足你曾经的品味?”

“满足。

以前的时候是别人送上门来的,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来的,本质上差不多。”

“那就是他呢?”

“嗯。”

“安纾回来了,我帮你抢。”

章节目录 第51章 换命 “灰渡,开锁。”

苏七扬了扬手,灰渡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门打开了。

“这是抄家了么?”

鬼手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皱起了眉头。

他们以前打架的时候也不会给人屋子弄的这么乱,现在看起来是明目张胆的进屋砸东西的。

“要不要报警?”

寒鸦多嘴的问了一声,他警惕的看着戚槿,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不用,崇明那边最近没功夫打理这种事。

这么早的时间来找麻烦,趁着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在睡觉的时间来,恐怕是有预谋的。”

“查查?”寒鸦接着问。

“估计设备都被毁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惹了什么人。”

戚槿无奈的叹了一声,顺着血迹找到房间里。

“安笙,安笙。”

他喊了几声,怀里的人还是没醒。

“我......”

“你先留在东河吧,安排好了在过去。”苏七拿出手在安笙脉搏上探了几下,“先送医院,井巷那边近期没人,让他一个人待着估计醒了就跑了。”

“那就先这么着吧!”

戚槿深吸一口气,将手搁在他脸上,无意间看见床边放着的戒指。

“带上吧!”苏七似有所感的看着他,将戒指戴在安笙手上。“你告诉他,为什么给他这个了么?”

“还没。怕吓着了。”

“怂!”苏七先退了出去,“我打个电话,伤得不清。”

“这人怎么伤的这样?”姜渔望着戚槿手里的安笙质问,“你打的?”

“你们家先生在,我敢打?”

“也是。”姜渔推了推眼镜,“你下次来的时候给我点心理准备,害得我准备了那么多。”

“准备什么?”

同为医者,要不是没时间,寒鸦是不会同意将安笙送到这里来的。

他很好奇,这个同行兼老友,准备了些什么东西来招呼安笙。

“没什么。”姜渔讪讪道,“就是想着要是他打的,恐怕得收尸了,我得想想怎样才能不接这活。”

“都别贫了,给人治好了在说话。”苏七打断几人,“小渔儿,我们不在的时候看好他,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在他周围随时报告。”

“人证?”

见几人都盯着他,姜渔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和崇明联手了,不然也不会把人送我这来。

我就是好奇,什么案子?”

“很多,无头案。”

姜渔听苏七这般煞有其事的说着,不再过问,招呼自己身边的小护士一声,将安笙抬进了急诊室。

“寒鸦,你陪小七留下。”

“他不需要我。”

寒鸦将兜里的手拿出来,摊开空空的手掌道,“我没带药,从西边回来之后静了不少。”

苏七听得这话,眼神再度朝紧闭着的急诊室看去。

看了一会,她若有所思的将戚槿的手拿过来。

“我看不透。”

“看不透?”

说到推演,如果苏七都看不透,那就没人能看透了。

和别人不同的是人家只问未来,她从来都是说别人的过去,让人自己去想未来的结果。

只有少数时候她才会开口未来之事,譬如先前为他算出的桃花,还有何彦爱着的表小姐的生死。

“我看不见的,只有一种可能。”苏七口渴自己倒了杯水道,“他没有过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没过去呢?”

寒鸦是不信的。

“被人藏起来了。”灰渡道,“以前有人做过,不过难度很高。

只有巫师,还有七门各门担任族长的人会。”

鬼手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平凡人,他不大理解的看着在场的几人。

“安笙姓安,如果真是人人喊打的安家,他还能姓安么?”

“那要看是什么人藏的。”苏七喃呢几句又道,“哦,说到藏,我突然想起来了。

大隐隐于市,有种法子,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

“换命。”戚槿了然,“那祭品也就说得通了。”

“嗯。”

“真的有换命这种说法吗?”

鬼手稀里糊涂的听着,自从被苏七从那地方带出来之后,他脾气收敛了不少,也见识了不少。

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见识了,可是第一次听见“换命”的说法,他还是觉得神奇。

“传说中有。”灰渡说,“上百年前有人试验过,但是结果没有记载。

没人知道那个被试验的人去哪了,记载上说的是消失了。”

“寒鸦你不留下是吧?”

“嗯。”

“那鬼手,你留下吧,灰渡和寒鸦就跟着我一起走。三日之后,罗浮雪山汇合。”

“去雪山?”鬼手一愣,显得触不及防。

“对,上次我和苏二去了更深处的地方,在那里还有座宫殿。

可能上次去错地方了,玉面的消息各方都没有,需要过去探探消息。

上次时间太短,只是粗略看了眼,长老会那边就急着来催了,我和苏二只好先回去了。”

“那崇明那边——”

好歹以前也算是勉强一起共事的,鬼手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做事不干净的印象。

“崇明的事,烂摊子我帮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总该自己用点力。

这次都没找他收成本分,他该知足了。

不然他老板养他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换阿离上来。

见阿离的次数不多,但是我见到的和听见的,都是崇明不如阿离,除了在用人方面阿离不如他。

也没别的优点了。”

鬼手很想吐槽一句,您不也是只会用人么?

可是一想两者的兴致好像不一样,而且苏七一直是跑在最前线的,因此她喜欢阿离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走了。”

“七爷,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陪他一阵子吧!”

戚槿的心里想的一直是换命的事,如果是换命,那安笙是和谁换的命。

难不成是他父亲,可是同为安家人,就算是换命了,也只有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命里带着的诅咒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的。

“安笙的父亲......”

“彦公子,已经在查了,藏得很深。”

鬼手应了一句,他也觉得奇怪。

普通的小市民,不该有这样的警觉。

难不成是因为长时间沉迷于赌博,被要债的追怕了,所以练就了一身反跟踪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可疑 “他父亲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身上的嫌疑都很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鬼手想了想,“要不有时间了,我去找彦公子,让他把之前的材料全给我。

我亲自去跟,没去黑狱之前,我也跟过人的。

好歹也是专业的,如果这都还有问题,那就说明安笙父亲不是寻常人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说安笙是安家最后的后人么?没有算他父亲。”

“为什么?”

要说后人,确实是应当将安笙父亲算在内的。

前段日子在鬼蜮他被灰渡和戚槿带着去了安家的老宅,那里阴深深的,西边其他地方都像是在炼狱,了无生气。

唯有那个地方却让他感觉到自己尚在人间,因为安家不寻常,一屋一草一木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只是,却也像鬼屋。

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在安家的宅子里过夜,到处都能听见人的声音,可是找遍了整个屋子却是都没找到人的影子。

西边,被称作西边。

一是因为地理位置,二,则是西边象征着死亡。

那里,是一个正在走向衰败的人间地狱,没有活人,只有适应能力强的老鼠,还有不再是人的活尸以及从污浊里生长出来的各种虫子。

当西边成为一座荒城的时候,这里还剩下的幸存者们在无望的等待中死去,而他们的后代有的继续生存,有的继续等待着死亡。

良宥就是在这样条件下被捡到的孩子,当这座尘封了两年的围城被悄然打开时,戚槿捡到了这个被尚未完全尸化的父母护着的孩子,周围全是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在嚎着。

良宥的父母,应当是生存能力较强的那一批人,毕竟生存了两年,还尚且有着点滴理智。

那是西边的大门第一次打开,之后的几次他没再来,后来者到过最远的地方也没能比他更远。

西边,到底还有没有活人,在他们这些鬼蜮的人心里一直是个未知数。

因为良宥还活着,十多年过去,他和正常人一样成长。

只不过作为条件,苏七也将他禁足在西边的围城外。

良宥是个不确定的因素,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男孩再度回到西边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就像当初尚且站稳脚跟的苏七在长老会的一身呵责下只好将他们从西边召唤回来一样,长老会不敢赌里面的活人还算不算是活人。

不过,苏七存了私心,一直将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

有人说西边之所以成为西边,是因为安家的诅咒,连着毁了一片城市。

接二连三的诅咒耗费了数十年转化为病毒潜藏在人体,最先开始被诅咒的是安家的人,最后其他人也开始受到波及,一片一片的才逐渐成型化为西边,而冥界则是因为一个叫安纾的人,一个月时间毁了一座城。

安纾是谁鬼手先前并不知道,要不是去问了伊森,他更不会知道这人竟然会是安家的某位早该入土了的短命祖宗。

这位祖宗活了,从土里爬出来了,而后上了长老会的黑名单。

刚登上黑名单没多久,一座城市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而安家也终于全族皆灭了。

这事也有人说不是全族,还有安家的族人在外面活着。

长老会不知从哪听到的谣传,便下了令,“以后见到安家的人都得心肺破开,看看是不是黑心,还能不能活”。

能活的说明是活尸,不能活的则不是安家人。

总的来说,就是要让安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安笙的父亲,真是他父亲,现在不可能还活着。”

一石惊起千层浪,“你的意思是,安笙也是捡来的?”

“不该是捡来的?”戚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沉思一会道,“还有一个人,我上次把安笙带到井巷的时候,她给我说话的语气有点特别。

醉客的花姐,你查一查。

安笙自从这个女人救过他之后,他就一直在醉客了。

安笙很敏感很多疑,你这双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真心对他好让他觉得没危险,他才会一直待着。”

“也就是说,上次酒吧的事只是巧合,甚至于他是第一次在酒吧被人欺负成那样。”

“嗯。”戚槿表示赞同,“酒吧这种地方,咱们去过的都是闹事的。

你觉得就算再普通的酒吧,会没人闹事么?”

“你的意思是一直怀疑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的人就是那个花姐?”

“是。”

“那行,这两个人我有空就跟。”

“嗯。”

“你们俩别唧唧歪歪了,人好了。”姜渔不耐烦的将手里的文件夹拍给戚槿,“自己看。”

“七爷。”

鬼手条件反射的给挡回去,吓得姜渔一愣,“七,七,七爷?”

他将信将疑的望着两人,又看见鬼手眼里的恭敬,将文件拿好恭恭谨谨的递给戚槿,“七爷,给你。”

“噗。”

戚槿被他这前后的反应看愣了,“不是。”

他笑着,前前后后几个抬头总算是严肃起来。

“我说姜渔,姜大老。

我这没适应,你说说呗,怎么回事啊!”

“走走走,看什么热闹。”

边上的小护士也被主任这忽然的变脸吓蒙了,姜渔讪讪的望着他,将戚槿拽到一边。

“现在的七爷是你?”

“不然呢?”戚槿耸肩,“小七爷不在大七爷面前了,那也是七爷啊!”

“早该想到的。”姜渔嘟囔一句,“自己小心点,七爷不是那么好当的。

尤其是苏家的七爷,就更不好当了。”

“兄弟,谢了啊!”戚槿拍着他肩。

“严肃点!”姜渔却是急的差点跺脚,“会穿帮的。”

“忘记给你说了,你心爱的女神现在是苏先生,还有夫人。”

“二夫人?”

“谁家夫人我不知道。”戚槿附耳道,“不过不是你们姜家的。”

“你,你找打!”姜渔气哄哄的走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鬼手困惑的看着戚槿,每次在鬼蜮的时候都只有伊森能有这样气人的本事,没想到戚槿在外面也是能这么气人的。

“一报还一报而已,当初还不是这么欺负我来的。

姜家。

也不知道最近的姜家在忙什么,放着姜渔在外面也不管了。”

“不该我们管的事就少管吧!

出事了,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嗯。”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朋友 “叮铃铃,叮铃铃。”

“你还给他把手机拿来了啊!”戚槿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碎屏手机,“都摔坏了。”

“谁啊!”

“安笙,在附近么?”

“在医院。你是安笙朋友么?”

“他怎么呢?”那头人问着,“哪家医院,我能过来看看么?”

“好,你姓什么?”

“孟洛白,只是普通朋友,如果不方便我就不来了。”

“你过来吧!”戚槿望着床上还在昏睡的人想了想道,“他难得有个朋友。”

难得有个人还记得他。

后一句话他自然是没说出口的。

“密码都没有。”戚槿坐在边上划着他手机,“看起来对谁都警惕的,竟然不怕别人看他手机,怪稀奇的。”

“看。”他将手机扔给鬼手,“通话最多的是花姐,其次是陆寻,刚才那号码只有一次。

趁着人还没来,找姜渔要电脑,你去查查。

查完了顺便买点粥,咱们就着吃了,给他留着,等人来了好上路。”

“够可怜的,又得吃粥了。”鬼手看着病床上的人将一肚子的抱怨转化为最简洁的话。

“......”

“不等他醒么?”

“等不了,咱们走另一条路。”

“另一条?”鬼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你等着。”

“你好,我是孟洛白,我可以进来么?”

孟洛白,陆寻,有点意思。

戚槿在心中嘀咕一声,孟家和陆家是世交,孟家从政,陆家从商。

据说这两位公子哥从小是一块长大的,成长的路上免不了要争强好胜的,一路打打闹闹的,感情却是不见减少分毫。

“进来吧!戚槿。”

两人握了手,戚槿继续替安笙掖了掖被子,指着边上的粥,“吃了么?”

“我......”

“给你留的。”戚槿示意道,“他还在麻醉期,骨折了。”

“安笙怎么成这样的?”

床上的人脸被揍得浮肿,眼下一片青紫,要是不听戚槿的话,他都不会认为那就是安笙。

在他印象里的安笙是个生的白净的男孩,长的比较单纯,见人不会说什么话。

按理来说,是不该得罪什么人的。

“谁动的手啊?”

若非瞧见戚槿对他好像很关怀,他都要怀疑动手的人就是自己对面的这人了。

“不知道,早上打电话没接,去他租房子的地方人就这样了。”

戚槿将粥喝完后扔进了垃圾桶,“你能帮我个忙么?

其实咱们俩也不怎么熟悉,但是孟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我相信孟先生既然说自己是安笙的朋友,那这个忙我想孟先生是不会拒绝的吧?

我时间不大够了,急着出门一趟。

我想请孟先生陪着他,等他醒来了,帮忙去他租房子的地方带一套换洗衣物过来。

孟先生知道他住在哪么?

不知道的话,我这有写地址的。”

“你知道我是那个孟家的?”

“知道。”戚槿微笑着,“不然也不敢劳烦您啊!”

“好,我答应你。”

这回的戚槿看起来倒像是正派人士了,脸上的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孟洛白也不知为何就答应了。

“谢谢。

外面这份粥是留个孟先生的,保温盒里的是留个安笙的。

他醒了之后帮忙按一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医生叫姜渔,他会帮忙的。”

“你是他?”

“勉强算哥哥吧!”

“哥哥......”

孟洛白显然是怀疑的,若非调查清楚了,他也不会给安笙打那通电话。

“嗯,我们家孩子比较多,多他一个不算多,都是一样照顾着的。

所以,在他心里可能是哥哥吧?”

“哦!”

“我走了。”戚槿扫了他最后一眼之后,将窗子关上,“麻烦孟先生了。”

“这不是去罗浮山的路。”

鬼手在副驾驶上抗议着,他现在很慌,寒鸦不在这,要是戚槿这个时候发疯这车上又没别人,他控制不住场面。

“我知道不是去罗浮山的。”

“苏先生不是说去雪山的么?还说三天之后汇合。”

“她有说是和我们汇合么?万一是那两个呢?”戚槿笑眯眯的看着他。

鬼手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要,只是觉得这笑格外的危险。

以前在黑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疯起来就是个疯子,那是被各种扭曲的人性所逼迫出来的脾气,可是到了这位大爷面前就算是头狮子也得跪着,这人疯起来就不是人了。

或者说,苏家的每一位,疯起来都不再是人了。

一个个的,都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好好做研究的人。

说起来,苏七名下好像还真有一家精神病院。

他心中一阵胆寒,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制住这群恶人。

戚槿见他脸色微变,自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害怕自己再不说出实情这位大兄弟可能会疯掉。

“说的不是我们,是另两个他,藏刀藏剑,不然干嘛要你跟着我。”

“哦!”

他松了口气,还好戚槿没疯。

“咱们去锦州,第二精神病院。”

“......”

鬼手抓着自己肩上的安全带,打算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快逃走。

“不错嘛!现在能跟上我的思维了。”戚槿小声嘀咕着,“我还没说你就能想到那个地方了,虽然想法有点错。”

“你又偷窥!你说你,怎么不去偷窥安笙的,偷窥我/干嘛!

我以前可是有老婆的,别想着研究我身体构造。”

“噗,谁研究你!”戚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说你长的这么大块头,我研究你得多费劲啊!

还是小身板好,玩个几天,腻了,没几天就吃完了。”

“祭品是用来吃的啊?”

“不然呢?”戚槿不大理解的望着他,“难不成养着玩啊!那我得饿死。”

鬼手咽了口唾沫,等自己冷静了才吐出两字。

“凶残。”

“哪个神不是吃人血喝人肉才生出来的,神的原形都是鬼,所以你们苏先生才自封鬼山神。”

“不是别人说的鬼山神女么?”

“他......”戚槿整理一下措辞道,“不算女的,只是误打误撞成了女的。不然干嘛叫先生,你真当雪儿眼瞎苦苦纠缠这么多年都不晓得他是个女的?

还是说你见过藏刀藏剑真面目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跟苏先生长的一样吧?”

“对啊!”

“......”

章节目录 第54章 逗比 “你是?”

安笙眯着眼睛不大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他眼睛看不清楚,但就从鼻子闻到的气味来看,这里应当是在医院。

他回想起来先前是戚槿给他打电话,他让戚槿来救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应当是戚槿那边没见过的人吧。

“戚槿的人么?”

一句话被掰成很长的句子,“他现在在哪?”

孟洛白见他醒了将床边的急救按钮打开,“找一下姜渔医生,病人醒了。”

“哦,姜医生正往这边来来了。”

“谢谢。”

“你是谁啊?”姜渔大大咧咧习惯了,正打算拍一下戚槿的,结果发现站着的男人高度不大够。

“孟洛白。”

“孟家的人啊!”姜渔嗤之以鼻的一笑,将这人当成空气。

“他醒了,你可以走了,我只认苏先生的人,孟家和我不熟。”

孟洛白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讲理的医生,一进来就对他横眉冷对的,真当他好欺负呢!

先前那年轻人对他的态度都相当好,这人算怎么回事,好歹他也算半个家属吧!

“你又是谁啊?”

安笙一觉醒来床边就多了两个陌生人,他现在很慌。

本来自己就社恐,又是因为给陌生人开门造成这样的,现在他看见陌生人就慌。

明明以前的时候受苦受难了,所有的痛他都可以自己抗的,为什么自从碰上戚槿了,他就变得矫情了呢!

简直莫名其妙,他竟然有想依赖的人了。

“姜渔,你的医生,和戚槿是朋友,和你妈认识。”

“我妈?”

安笙不确定现在是否自己在梦境了,他对于自己母亲的记忆都没什么了,他老妈的朋友不可能这么年轻的。

“你以后的妈。”姜渔不大自然的一吼,“该干嘛干嘛去,我跟你们孟家有仇,别让我看见你。”

“孟洛白,那天,在屋子里和楚瑜的人,是你?”

他努力回忆着,总算是摸清了点头绪。

“你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孟洛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那通电话,应当是对这个男孩有好感吧!

和楚瑜不同,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哦。谢谢啊!”

安笙再度闭上了眼睛,“姜医生,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眼睛累。”

“行,量体温吧!”

姜渔将孟洛白推到门外,把门关上了,很是自来熟的坐到安笙边上。

“手抬起来一下。”

“你弄吧,我不知道我手在哪里,好像没知觉了。”

“饿么?知道吞咽是什么感觉么?”

安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姜渔见状道,“我把床摇起来,喂你喝粥,你夹着温度计。”

“好。”安笙很配合,只是他还是很想知道戚槿去哪了。

“你这么在意他么?”姜渔喂了几下帮他轻擦着嘴边的水渍,“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在意。

苏家人的性子,我大概是知道的。

疯起来很狂的,一般人是扛不住的。”

“我是男孩,他也是男孩。”

安笙解释着,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医生脑子有问题了,怎么会想着他和戚槿……

“你对他很依赖,我看你自己也应该发现了,一醒来就找他。”

姜渔继续道,“跟我当初有点相似,还好我及时止损,啧啧,不然现在肯定得天天吐血。”

“你喜欢戚槿?”

姜渔一哆嗦差点将粥盖到安笙脸上,还好他主刀多年,手很稳,将粥给抢住了。

看着安稳放在茶几上的稀粥,姜渔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粥要是泼上去了,他这次可能会死的很惨,苏家不用说,还有自己本家的人要追究责任的,医院更是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看见苏家人就没好日子过了。

“嗬嗬。”姜渔讪讪笑着,“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未来的妈。”

“未来的妈?”

“曾经喜欢过,差点没被家里老头子送山里去祭山神,好在山神说我长的丑把我赶回来了。”

安笙睁开眼睛看了姜渔一眼,虽然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隙,但是姜渔看着也不怎么丑,反倒是那种越看越觉得好看的。

安笙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干嘛要盯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并且全方位地品味这个人哪哪的长得好不好看啊!

“不丑。”

“山神说丑就是要退货的意思,于是我出来当医生了,然后就遇上了很恶心的案子,现在想想都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差点我也成了故事的主角。

我以前是法医,恐怕是跟那些尸体接触多了,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就被当成目标了。

戚槿妈救的我,然后我就拜倒在女神膝下了,自然又被家里捉回去献山神了。

这一次山神说我太老了,肉肯定不好吃,我又被退货了。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法医不敢做了,就到这医院来了。”

“山神?为什么现在还拿活人给山神献祭?会死人么?”

“会啊!”姜渔毫不在乎的说,“看他需要什么吧!

有的是眼珠子,有的是骨头,还有的就是整具尸体都没了。”

安笙害怕的打了个哆嗦,“你不害怕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古老的恶俗?”

“害怕啊!

被绳子捆着,装在猪笼里抬进山洞的,然后封住洞口,一般一个月之后才会将山洞洞口打开。

打开了人还活着,周围没有神迹的话,就继续封上洞口,如果一年之后人还活着就说明这人山神不要。

怎么选人那是祭司的事,除了祭司谁也不知道。

习俗是从古代传下来的,不过现在的山神好像挺好说话的,没怎么要人性命。

反正我出来这些年被送进去的那些侄男侄女们,好像都是一个月就被退货了,祭司还一直嚷嚷着天要塌了。

因为山神不收,就意味着要变天了。”

“那你还挺厉害的。”

安笙只当自己听了个故事,“你为什么会看上人家妈啊!当妈的年纪不都是很大的么?”

就算,就算是捡回来的孩子,快三十了,当妈的怎么也有四十了吧!

这医生看起来也不会到三十岁,难不成有着很严重的恋母情节?

“女神,知道为什么叫女神么?说明永远不老,高高在上的跟神一样。”

“不老?”

“反正比这医院的小护士看起来都还要年轻,当然,这个医院的护士年纪都在二十五岁以上。”他说的一脸崇拜。

“......”

这人,是戚槿请来的逗比么?

专门来逗他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团宠 “喂,我给你说真的。”姜渔看着体温计严肃起来,“你要是真想跟他过日子你自己得想好。

他们家的人除了时不时会发疯一下,其他的都还好。

对人是很好的,你也有感觉吧!”

“嗯。”

“还有,就算你是男孩子。

我看,他们家人也不会反对的。

因为一年到头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会太多,而且他们很在意的是陪伴和别人的真心。”

“陪伴?”安笙一愣。

他想起的是每一次戚槿说的那个“陪”,良宥也说过,是这个意思么?

和陆寻的陪着度过一段时间不同,而是一生的陪伴?

“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就早点离他们远点,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藏起来。

不然,等那群疯子真的盯上你了,你也就走不掉了。

我呢!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

“那你现在?”安笙好奇。

“我的过来人,和你以后将成为的过来人可能有点不一样。

因为,我是被人追着喊打的那个,你是,被人爱护有佳的那个。

宝贝,自己想吧!”

安笙被他那一声宝贝又惊出一声鸡皮疙瘩,“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你不是团宠么?叫你一声宝贝又不会被人打。”

姜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在苏七和戚槿他们一起送安笙过来的时候,给他的感觉不就是团宠吗!

连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傻大个都在热情的关心这症候,这不是团宠是什么啊!

安笙现在很想打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他很恼火身边有这么个喋喋不休的人。

“你啊!注意休息,我先走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道,“柳妈回东河了,晚些时候会过来陪床。”

“你也认识柳姨?”

“墨家的柳姨嘛!”他笑着,“柳姨和米叔在墨家是仆人,在外面都知道一个是当女儿养的一个是当儿子养的。

在我这你就放心养着,戚槿有事出门了,照顾不到你,但是一切也都给你安排好了。”

“嗯。”他点了点头,安心闭上眼睛。

临走前姜渔还不忘再提醒一句,“别再搭理孟家那小子,孟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笙很感动,这个人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刚走了一个糟心的陆家,他确实是不敢在招惹孟家什么人了。

他和孟洛白的见面很糟糕,而且还是很不光彩的见面。

一个给自己朋友带绿帽的人,私生活很混乱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安笙想不明白,难不成陆寻让楚瑜因为自己争风吃醋主动回来,他也想学学这招?

这群人拿他当什么呢?

安笙头痛的睡着了。

拿着门上的钥匙孟洛白成功的开了门,他现在心情很郁闷。

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认识姜渔这么个医生,可是当把自己认识的人翻了一遍之后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甚至没一个姓姜的。

可是这人竟然一下就猜出自己来了,还扬言和自己家里有仇。

“这......”

他站在门边看着客厅里的一地狼藉,沙发侧翻在地上横亘在中央,地上还有一条带血的印记延伸到一边开着的小门。

他知道,那是安笙的屋子。

“这该是被打的多惨啊!”他叹了一声,踮着脚找到下脚的位置挤进了屋里。

打开床上的背包见里面正躺着一套休闲的运动装,又觉不够的打开衣柜拿了套内衣裤给塞了进去。

马上就要入冬了,就算医院开着暖气也是很冷的,他又塞了件毛衣。

整个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柜,被他翻的凌乱。

“怎么都是旧的啊!”

孟洛白无奈的找着,只好赶紧的装包里了。

“萝卜?”

陆寻揉着眼睛从楚瑜的屋里出来,就看见孟洛白从安笙的屋里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嗯。”孟洛白也不管误会,他不想和陆寻争论辨别什么,他现在很想杀回去和医院里的姜渔理论。

“你怎么从?”

“安笙被打了。”孟洛白扫着满屋的狼藉,“那么大声你们没听见么?”

“半夜两三点钟才回来,又喝了酒,现在才醒。

听见什么?”

陆寻朝前走着,脚底踩到一只拖鞋,他诧异的低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屋里遭贼了啊!”

楚瑜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陆寻,你们俩的事别波及到无辜的人。”

孟洛白说完就走了出去,陆寻似乎醒悟过来,追了出去。

“你说清楚。”

他穿着睡衣站在电梯前,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刚从被子出来本就不适应,更何况现在出了屋子。

“说清楚也是这样,做自己的事,扫好自己的尾巴。

别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不用几天的时间就把楚瑜弄到身边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

他这种人玩玩就可以了,别他么的玩真感情。

你玩不起。”

“你什么意思?”

“陆寻,你真是傻得可爱。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傻,就跟你走的最近看你怎么傻我就怎么高兴,但是你动心,就是你不对了。

你得看看他给自己身边人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又是怎样一步步将你影响成这个颓废样的。

你用安笙当挡箭牌,被你哥拍照了,蠢货!”

“你站住!”

电梯门开了,孟洛白挤了进去,却又被陆寻拽了出来。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萝卜,咱们很久都没好好说话了,你等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孟洛白靠在墙上,目送着陆寻的背影进屋。

“爸,刚才你在开会,我就是想问你个事。”孟洛白接了电话,“苏家,在东河很有势力么?

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还有今天一个医生姓姜,说和咱们姓孟的有仇。”

“爸,你说话啊!”

“姜渔么?”

“你怎么知道?”

“姓姜,又出来做医生,还敢说自己是姜家的就只有他一个。

以后见他了,躲远点,是个麻烦。”

“为什么啊!”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孟朗吼着,“你先管好你自己。

对了,你说的苏家我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吧!”

“我看姜渔好像跟苏家走的很近,而且有个年轻人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叫戚槿。”

孟朗安静了好一句,唏嘘一声,“数字七么?”

“不知道啊!”孟洛白察觉出父亲的不正常,“爸,你怎么了啊!”

“听到点风声。”

孟朗叹了口气,将屋子里的音乐开大后才继续说话,“这段时间,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给我收点心思。

名字有数字的,从一到九都少接触。”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交心 “什么意思啊?”

孟洛白不是吓大的,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父亲会这么慌乱。

“字面上的意思。

你爸我能收到的消息只有这么一点,你少打听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上面来人呢?”

“要你少打听你就少问,还有,你那些特殊嗜好给我收敛点。

别整天不学无术的去酒吧还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鬼混,现在就当是为我收点心吧!”

“和......”陆寻换好衣服在边上站着,见这边似乎还很忙便没再打扰。

“我挂了,你妈喊我择菜了,不给你说了。”

“好。我明天回来一趟。”

“死外面得了。”孟朗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去哪?”

“咖啡吧!”陆寻应道。

“你把他丢了跟我出去,不怕等会晚上回去了吃不消?”

“你开什么玩笑呢!”

孟洛白揶揄一声,“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楚瑜这人你还真是别动心了。”

陆寻打断他,显然是想就此盖过这一截。

“你和安笙?”

“怎么呢?”

“你送他去医院的?”

他的眼神还盯在孟洛白手中安笙的背包上,这个背包和楚瑜分开的那段日子他送安笙回家的时候,安笙一直是背在身上的。

“不是,一个叫戚槿的,你认识么?”

“不认识。”陆寻摇头,“可能是朋友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带着墨镜,看上去很年轻。”

“应当是弟弟或者是其他关系吧?”

“可能是的。”孟洛白应了一声,“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这是要去陪夜?”陆寻质问着。

安笙不生气自己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孟洛白吧?可是,安笙好像不是这种人。

“陪夜?”孟洛白怀疑陆寻脑子坏掉了,“安笙可是因为你哥,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查了。

是让你哥打的,就算是陪夜,也应该是你去陪。

你懂吗?

陆寻,你脑子让人睡傻了吧?”

“这件事我会问清楚的。”陆寻脸上闪过一抹愠色,“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

“我去!”

孟洛白见到路边的易拉罐,很是暴躁的踩了上去心情才舒爽了不少。

“陆寻,你现在真该去看看你脑子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止傻,还无理取闹到说不通道理了。

楚瑜他又不是没睡过,那样的人是怎么能将陆寻的眼睛蒙上的?

孟洛白暴躁,愤怒,最后所有的火气都转换成了一声声无奈。

“你知道你现在跟什么似的!

就一不讲理的泼妇,是我给你阴阳怪气的么?不是你一直问的么?

我特么,当初就怎么惹上你了!

蠢货!”

“我不陪夜,就是按照那年轻人的委托给他带套衣服。”孟洛白不想理会这个双眼被蒙蔽的傻子,“估计去了也会被那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医生,给轰出来的。

我本来还想着待会再走的,结果被医生骂出来的,他说给我家有仇。”

“我们不要谈那个了好么?”陆寻终于也冷静下来了,“说说楚瑜吧!”

孟洛白发现自己跟这人没法冷静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前一步指着陆寻的胳膊。

“你爱要不要,我反正不要了。

就那么个货色,你自己稀罕去。

日后见面了,我给你面子,不骂他贱/货总可以了吧?”

“萝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陆寻现在很后悔这个决定,很后悔想要给他交心一次的冲动,这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他是怎么说都没用了。

出了小区,没走多远,两人就再也不动了。

吹着冷风,也吵着架。

越吵,火气却是越大。

“知道啊!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你知道他是怎样过的人么?”

孟洛白嘲讽着,“你看看,安笙两次,不,三次。

两次是身体上的伤,一次是心理上的。

人家就给你们住一起,你们把人伤成什么样了?”

“我......”陆寻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会去道歉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继续,楚瑜怎么样了。”

“楚瑜不是想的那样。”陆寻解释。

“他哪样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现在只想把手里的衣服送出去,然后回家睡觉。”孟洛白拧着自己手里的背包故意在他面前晃,“记得从你哥那把照片要回来,不然安笙又被误伤了。

以后你的楚瑜,连个收拾屋子的人都没有。”

他瞧见陆寻紧握着的拳头道,“我这才叫阴阳怪气,语文没学好,自己查字典去!”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陆寻瞧见孟洛白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又见他坐在一边的石椅上知道他有继续听下去的心思了。

“楚瑜是M大的高材生,音乐系的。”

“能唱会跳的,我能不知道么?”孟洛白故意给他找着不痛快。

“我说的是家境变化,被言希看上了。

都是混过圈子的,言希是什么样的人你该知道吧?”

“知道,风评不好,有点变态倾向,喜欢玩窒息的那个。”孟洛白脸色微变,“他没从,就来东河了?”

“嗯,大致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只是——”

“只是,他们家后来破产了。”

“言希做的?”

“有关系,但是没证据,我在帮他。”

“他出卖肉体,你帮他?”孟洛白皱着眉头,“你是真没玩够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性。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人是会变的,你只是没见过楚瑜的多面性而已。

他回去问问他,除了安笙,他在东河还有其他人么?”

“你就硬要给我过不去这个坎是吧?”陆寻也火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不管藏的有多深,从他周围人的口风里总能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安笙的,再想想先前跟我又是怎样的。

陆寻,仔细想想吧!

你不是非男孩不可的,更不是非他不可,这不是过家家,说生孩子就能立刻生孩子的。

我怕你下辈子再也不会信感情了而已。”

“安笙不就没变么?他在这一行做的这么久。”陆寻继续反驳着。

“你也不看看他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花姐你就没怀疑过么?她干嘛处处针对安笙,那真的是针对么?

当所有人都开始排挤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那个人又恰巧除在一个最坏的环境里,又有人在暗中护着,那他就是最安全的。

这叫灯下黑。”

孟洛白背上背包,拦了辆过路车。

“我走了,你自己冷静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契约 “你是那个孟家的孩子吧!”

孟洛白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妇人正在给安笙喂着鸡汤,汤熬得很好,刚走到病房外他都能闻到一阵香味。

“是。”孟洛白点点头,对于这多出来的一个人他很好奇。

难不成这又是安笙搁哪冒出来的妈?

刚才是哥哥?

“你是?”

“柳姨。”安笙帮着回答。

紧接着他就看见孟洛白手里正拧着自己的背包,“我的?”

“嗯,我打你电话你没接,那个年轻人说他有急事要出门,让我在这等到你醒来。

等你醒了叫医生过来,让我帮你拿套衣服过来。”

孟洛白将背包放在一边,“你出事的时候,陆寻在屋子里,他们在睡觉。”

孟洛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件事,或许是觉得这人太可怜了点。

太过单纯的人,总是免不了让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他只见过安笙几次,随他父亲,政治家的本能促使他去调查安笙的一切。他觉得这人能让自己收心,和纯粹的玩不同,孟洛白想对他好。

“谢谢。”

“不客气。”孟洛白回道,“你要不要搬出去住,我看你跟他们俩住一起总是在出事。”

“不用了。”安笙摇摇头,“房子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那,我先走了。”

他忽然想孟郎先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问,“戚槿,是哪个戚?”

“心有戚戚焉。”

“哦。”孟洛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过几天再来看你,好好养着。”

“再见。”

“孟家的孩子啊!”柳姨叹了口气,“你们之前有接触么?”

“没有。”

安笙还记得姜渔说自己和孟家有仇,听姜渔的口气,柳姨年轻时好像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一次都没有?”

“就一次,在我室友的房间里见到他,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父亲不管他这事,他母亲好像很反对。”柳姨也是听得多了,“小笙啊,你要不就回井巷住着?

那儿安全,没人敢闯的。

小渔在电话里给我说你受了伤,我这心也就跟着跳,害怕着呢!

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的都不给我省心。”

“柳姨,你有孩子么?”

“没有,就和你米叔收养了一个孙子,十多年前就没了。

一个个的都没了,现在也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阿五出去追了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这些孩子说没就没了。”

“阿五?”

“嗯。苏家第五个孩子,几大家的事情很复杂,以后啊,你想知道的小七都会告诉你的。

他这孩子,也实诚。

你啊,要是问他什么,只要是能说的,他都会告诉你的。

不能说的,你就算是怎么折磨他,他都说不出来,甚至会产生反向作用的。”

安笙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与戚槿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他似乎都很在意自己。

不管自己对他做出怎样的要求,他似乎都是同意的,在他面前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一般,一切都会顺从。

可是,那天在酒吧里,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戾气却好像是另一个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见到的戚槿同酒吧里的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会对我说?我很特别么?”安笙尴尬了。

“这么给你说吧!”

柳姨觉得有必要好好给安笙科普一下,戚槿都将人带回井巷了,别人对其中的意义竟然还是模糊的。

井巷,是苏家人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的家。

“我知道。”

“他们从来不带外人回家,因此带回家的人在其他几家人的眼里就默认为苏家人了。”

“......”

安笙沉默了。

柳姨将餐盒收拾了一下,替他掖好杯子躺在另一边的病床上。

“井巷只进过两个外人,一个是雪儿,一个是你。

因此,我在你面前不避讳什么,我相信小七也没有。”

“没,没有。”

安笙头都快要炸了,柳姨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刚处理伤口出现的骷髅人他知道不是梦,骷髅人责问过戚槿为什么带他回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你现在是苏家的一份子。”柳姨将灯关上,“在你下决心前,他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但是下决心后,你将再也摆脱不了苏家的影子。”

“什么,是,下决心?”

“就是......”柳姨想了想道,“这辈子,只认小七一个了。

雪儿当初跟你一样,傻里傻气的就跟着阿七到了井巷,那时候的井巷就是一座老房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图什么阿七不在了就偷跑过来。

起先几次我见屋子好像被动过一直以为是进贼了,之后随着老米找贼,就找到阿七房里了,一个人抱着被子在那傻哭。

哭完了还求我跟老米不要将这糗事讲给阿七听。

现在算是快船到桥头了吧!阿七总算是理她了。”

“阿七,小七,小七是戚槿,阿七?”

“苏七,苏家老七,戚槿妈。”

“女孩子么?”

“是啊,雪儿这丫头啊,也不知道怎么认阿七了。

耽误这些年了,这孩子比你还不好受,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出来打拼。

现在,也算是出头了吧!

只差最后一点了,阿七还是没打算和她结契。”

“结契是什么?”

安笙好奇着。

自从他接触到戚槿之后,他发现戚槿身边的人都很诡异,总是会说些他听不到懂的东西。

比如说先前的姜渔,说的就是什么献祭之类的,他看起来好像来自于一个远古的满足。还有上次车上,戚槿说的那个关在地牢里的女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乱用私行呢?

更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柳姨,竟然给他说结契,这是什么契约啊?

卖身契?

“是人都想长生,小笙,你想么?”

“不想。”安笙想也不想就道,“活那么久也是受罪。”

“哈,我算是知道小七为什么喜欢你了。”

“喜欢?”安笙愣。

他从来没听戚槿提过,陆寻那样的人都说过喜欢自己,可是戚槿就是一次也没有,更别说向别人这样的表白了。

这一刻,还别说,他忽然很想知道戚槿给人表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

“他要是不喜欢,干嘛一回来井巷都没回就直接找你了?”

是啊!

这次见面他说自己很忙,连见面都是顺带的,如果不是自己站在长桥外面让戚槿误会自己要跳河,他可能不会顺便带着自己去吃好的吧?

他受伤了,也是等不及醒来就走了,戚槿现在该是有多忙呐!

章节目录 第58章 祭祀 “他没说过。”

安笙还是在心底否认了柳姨的这个说法。

陆寻说过喜欢自己可最后不还是这样了么,戚槿对自己或许就像是对良宥那样,像是照顾弟弟一样的,所以自己才会依赖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才会在一醒来就想见到他。

“不说就代表不喜欢么?”柳姨质问着,“我看见你手上的戒指了,他没说是什么东西么?”

“就说我要是不喜欢了就还给他,别扔了。”

安笙如实答着,戚槿帮他带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他好像是很舍不得,他还说了不要,可是戚槿还是送他了。

睡前他摘了放在一边的书桌上,后来家里来人了,看来给自己戴上的应该就是戚槿了。

“知道祭祀么?”

“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做的那些么?”

“嗯,勉强算是吧!

我们这些人和你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大一样,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也知道吧!

醒着的时间才算年龄,以前的日子只有少数还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小七的年龄你知道么?”

“良宥说过二十多,为什么说只有醒着,是不会变老?会长生么?”

“很聪明。”柳姨笑着,“不是不会变老,是老得很慢。

一百多岁的人了,你再看看我这张脸,我不说我四十,别人都以为我才三十出头的。

我和老爷子结契了,主仆契,我死了,对老爷子没影响,而他可以让我一直活着。

不过,苏家人不结这个。”

“结契有很多种么?”

这种感觉很魔幻,安笙只当现在的自己是在梦中好了。

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让他觉得人生很梦幻。

“只有两种,一般来说只有举行祭祀的时候才能结契,不过那是七门的规矩。

对于苏家,这些规矩没用,随时可以结契,因为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

小七,曾经是祭祀上的祭品,是献给邪神的礼物,因为,他比常人多了根手指。

也因为那根多出来的食指,他和献祭的食物一起被封在了祭坛。”

“和姜渔的山神一样,最后被邪神放出去了?”

姜渔好像和柳姨好像很熟,安笙想如果不是在撒谎,两人的信息多少是对等的。

“不,他杀了邪神。”

安笙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邪神,是人么?”

“是神,不是人。”

尽管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安笙依旧能感觉到另一张床上正热切看着自己的眼睛,柳姨态度很生硬,她在纠正着自己的看法。

“从那之后他成了邪神,直到有一天阿七闯入那个部落,将他带出来。

部落的人因为献祭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还在祭坛里待着,找到的时候他手上就带着这枚戒指。

是他手上那根多出来的食指变化而成的戒指,代表着他的过去。”

“我......”安笙思量许久后道,“戒指,要不,您帮我还给他吧!

我就是觉得这戒指好像很特别,多看了几眼,他就给我了。

我,我承受不起。”

“摘不下来了。”柳姨笑着,“先前是他给你戴上的,之后是阿七戴上的。

阿七最近,有点疯,可能你要带着一辈子了。”

安笙不再说话,他假寐着,却满脑子都是戚槿的笑。

那些傻里傻气的笑容像是魔怔一样,在他脑子里晃悠着,怎么也不肯离去。

接着又是酒吧里的那一幕,冷峻的脸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茶几上,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让一堆人心惊胆颤。

“柳姨,你睡了么?”

“没睡,睡不着,想事。”

“......”

“柳姨,部落里的人都是七爷杀的么?”

“献祭,不叫杀生。”柳姨解释道,“因为小七吃了邪神,祭司疯了。

于是,部落里的人包括祭司都将自己献给已经成为新邪神的小七,最后他们都没了。

是活活饿死的,等到小七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阿七,阿七让他叫自己妈妈。

他不懂什么意思,就一直叫着了,后来长大些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就不叫了。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听阿七话的一个孩子,除了不肯再叫阿七一声妈以外。”

柳姨颇为遗憾的念叨着,“苏家的孩子命都很苦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么?”

安笙不理解的是,如果尸体都风化了为什么被封在祭坛的戚槿还活着,而且听柳姨这么说,他好像仅仅是睡了一觉而已,一觉梦千年?

“是很久以前,不是给你说过么?

我们这些人,只有醒着的时间才能被称之为活着,活着的时间才能算年纪。”

柳姨叹了口气,“睡吧,早点睡,别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休息。

想多了,你也是理解不了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柳姨,如果我不喜欢戚槿,会怎样?”

“雪儿等了阿七将近十年,阿七才松了口,你觉得你不想他会把你怎么着么?”柳姨微微一笑,“苏家不是以前不讲理只讲狠的墨家,你不主动找事,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不过你要是结契了背叛,那柳姨就帮不了你了。”

“不结契就行么?”

“嗯。他们不愿意耽搁人,要不是雪儿年纪渐渐大起来了,我估计阿七还是会不理她的。

你要是当真了,他们会比你更当真的。”

安笙不禁思考着,花姐说不要玩,是这个意思么?

只有先把别人当真,人家才会把你当真,感情,是不能玩玩的。

安笙躺在床上,艰难睁开自己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黑黢黢的,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就是想看。

想睁开眼睛,想看个够。

“七爷,眼里里有虫子,透明的。

是为什么?”

“哪有什么虫子。”柳姨嘀咕一声,“是诅咒。”

她似乎是害怕吓着安笙了又问,“小笙,你早点睡吧!别多想。”

“我看见了,就是想知道,他以前,到底受过什么罪。

在我面前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他是个弃婴,被丢弃在部落周围。”柳姨斟酌片刻还是怕吓到他,“被祭司捡到了养了五年送进了祭坛。

这下,你知道为什么结契后不能背叛呢?

他是现在苏家唯一的晚辈,而且是养在阿七名下的,你要是背叛了苏家整个家族都会找你麻烦的。”

“找麻烦?”安笙纳闷的想着,这一定是故意吓唬他的。

良宥就喜欢这样,难保柳姨不这样。

章节目录 第59章 嫌疑 “睡吧!以后的事你该去问小七,而不是我这个老太婆。

我不是苏家人,知道的并不多。

只不过当年小七这孩子在东河这边是我在照顾,阿七对我多说了些,我才知道这么多的。”

“谢谢柳姨。”

“不客气。”柳姨扯着被子蒙上脑袋道,“我看阿七好像很满意你,不然也不会特意提请我来的时候帮你熬汤的。”

“......”

安笙脸上一阵酸胀,就算是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自己见家长了?不知名的情况下自己成了别家的人?

然后自己还想试试的给别人去谈恋爱。

安笙啊,安笙你真是天下第一蠢!

要是戚槿但凡追究一下责任,人家那样身份的人在那一站,身后跟着的小弟什么的岂不是要把自己当汽车零件似的拆了。

惹什么人不好,当初干嘛不大胆一下,不争扎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去井巷那个地方了。

他早该想到了,勉强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这个榆木脑袋才想到当初那些小细节是什么意思。

戚槿,真的是在喜欢自己么?

他摸着自己左小指上的戒指,安然入睡。

“请问,你是安笙么?”

姜渔嘴里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从外面走了过来,刚踏进门槛他就瞧见屋里几个穿着便衣的陌生男人。

“喂,你们谁啊!”

姜渔冲了过来,“没看见床上病人么?别吓唬人家成不?”

“您是——”

“我是医生,监护人,有什么事给我说。”姜渔没好气的冲那三人吼着,“有事说事,没事给我滚!

别耽搁我查房。”

“这——”

那几人很是为难的看着床上的安笙,姜渔见他们朝安笙看过来连忙将人推远了点,把安笙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是这样的,这位先生。

我们有事想要安笙先生配合调查。”

“证件。”姜渔依旧不耐烦,“我这有监控,他指着四个角落里藏着的摄像头。”

那三人应声看了过去,“还有那桌子也有个小的,门把手上也有个小的,这还有个。”姜渔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拍下了,完事了,证件给我。”

“......”

三人一阵无语,“我们,我们真的是警察。”

“证件,别想我删照片。”姜渔摊着手道,“你们要是对我做什么,我身上还有个报警器,直接连着我们院长的办公室,我要是出事了你们也别想出这个医院。”

“......”

三人心里一阵汗颜,这人到底是什么魔鬼。

安全防护措施怎么这么厉害。

“给。”不情不愿的将证件一递出,姜渔就拔了个电话。

“查一下,禾几,是你们的人么?我把警员号给你。”

“不是,小少爷,你又惹什么事了。

最近没那个案子啊,多少年了,你又被人盯上了。”

“死禾几马户,要是因为你,我用得着这么躲么?

你欠我的,查。”

“我问了,抓个人。”那边传来音讯。

“犯了什么事了?

我女神的未来的儿子,你查仔细点,人在我这医院躺了几天了,别没是找事。”

“有几个人死了,生前和他有点瓜葛。

说是调过来问问,他们人在哪,你把电话给他们,我让路上小心点开?”

“不用了,我开免提了。”姜渔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三个小本子往还傻愣着的警员手里一扔,“听见呢?你们局长声音。”

“听见了。”

“既然是伤员路上就小心点。”崇明在电话那边提醒着。

“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说小少爷你就别添乱了。”崇明哀求着,“你要是出了什么是我没法面对我良心知道么?”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假的?”

“那视频总可以了吧?”

“不行,人皮也是假的。”姜渔嘟囔一声,将床上的安笙扶起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道,“死禾几马户,你就庆幸吧!

这次是白天,要是跟上次一样,我做鬼了也要找到祖奶奶,我要他诅咒你天天掉头发!”

崇明头上有点地中海趋势了,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头发少,而这位打着电话的却还在诅咒,可那边却只有无奈。

对于刚入门没几年的新人而言,不难怀疑这是哪路上的神仙,竟然骂的连他们局长都不敢回驳。

“我说小少爷,当年那特殊情况,多少年了你还记仇。

行吧,你过来吧。

你要是没能过来,估计刚让我找的那三警员应当被剥皮了。

不光是你的问题了,那头估计也要找我问账来了。”

三人听见自己局长忽然这么严肃起来,虽然不太清楚当年指代的是什么事,但是他们还不想成为被剥皮的死人。

“医生,我们走吧?”

警员试探的问着。

姜渔还是紧张兮兮的望着这三人,“我告诉你们啊,你们最好是真的,不然我女神会给我报仇的。”

“......”

安笙一个头两个大,他怀疑自己进了精神病院。

这些天个顶个的不正常,这姜渔就是个话唠,时不时的过来给他讲讲卜问村的历史,讲讲什么诡异的习俗。

安笙想着自己是不是恰巧踏入了哪个异界时空,现在更无语的是,一觉醒来他成了什么嫌疑人。

还好,姜渔很靠谱,发挥着他强大的吐槽功能调查清楚只是问个话。

“把那个包也带着吧,我不想住医院了。”

安笙嘀咕一声,他害怕自己再住下去,真的会被姜渔吵疯的。

“哇,想通了啊!”姜渔差点鼓起掌来,“去井巷去井巷,我给你说花开了可美了。

七爷快回来了,你有人照顾了,总算是不要麻烦我了。

喜滋滋。”

安笙心里一阵捧腹,照顾人这种事一直是柳姨在帮忙,这人就在边上吃吃喝喝的,什么都没做,还好意思说自己麻烦他了。

“你认识这个人么?”

因为姜渔的关系,审讯室里的人对安笙还是比较照顾的,至少考虑到他身体的原因,是让他半躺着的。

姜渔站在他旁边道,“警官,你能把照片拿近一点么?”

“谢谢。”

“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有更近期一点的照片么?”

照片上的人浓眉大眼,一头茂密的头发,这样的人一眼看上去确实是很容易记住,不过那照片看起来有点旧。

章节目录 第60章 问话 “他能受刺/激么?”

问话的是个女警员,应当是被特别交代过了,再加上看见安笙这副样子或许有点同情。

姜渔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道。

“你先给我看看,在哪发现的尸体?”

“你知道?”

“以前在这做过。”姜渔颇为怀恋道,“还好,没我当初那几起案子死的惨。”

“你以前是警察么?”女警员好奇的问着。

对这人她完全没有印象,那也就只能是很久以前的警界人员了。

“法医。”姜渔将照片递给安笙,“好好看看,认不认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安笙皱着眉头,“他打过我,酒吧闹事,上个月的事。”

“也就是说你和他是有纠纷的?”

“算是。”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上次在酒吧,之后我就没见过了。”

“你脸上的伤呢?”说到公事上她就严肃了许多,翻着手中的资料道,“你是三天办理住院手续的,也就是24号早上入住,他是23号晚上被人杀死的。”

“我,我在家睡觉。”

“证人有么?”

安笙颓然道,“有,但是只能证明我回家了,他们,不能证明我一直在家。”

“可能,目前我们掌握到的线索就是你出现在了现场。”

“......”姜渔左右摇摆的身子一顿,“安笙,你到底在哪?”

“在家睡觉,有人敲门我就去开了,然后一伙人进来把我打了。”他如实交代,“让我离我老板远点,把我老板交出来。

可能是我老板那边来寻仇的吧,柳姨说会调查清楚的,我现在还不知情。

不知道是谁打的我。”

他很配合,问话的人当场愣在原地,却还是无情的看着他。

“抱歉,我们去你住的小区调查过了,监控被破坏了。

所以,暂时不能相信你说的这些。”

“那他出现在现场的证据呢?”姜渔皱着眉头。

若安笙真是能生事的主,苏七是不会将戚槿的那枚戒指带上去的,他相信苏七看人的眼光。

警员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说,可是一想这人可能是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自己不说他迟早也能问出来的。

“指纹,还有,头发,以及出现在现场的录像。”

“确定是他?”

姜渔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安笙一直存在钱包里的照片,孟洛白带来的背包里装着钱包,姜渔找吃的时候就给他翻出来了。

之后也一直没还他,安笙想着迟早要还得,就没急着找他要。

姜渔瞅了安笙一眼,“他这脸肿成这样,估计看不出来。

两年前学校的证件照,自己看看,和你们从监控里翻出来的是不是一样。”

“指纹,毛发。”姜渔趁着他们翻看的时候小声念叨着,“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么?”

“没有。”

“你多久没见你爸了?”

“还是三个月前见的,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么?”安笙不解的看着他。

“没关系,就是帮彦哥问问。你父亲欠他钱了,我顺带着问问。”

“多少?”

这事他没听何彦提过,也没听戚槿说过,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二十万吧!”姜渔见那边问话的还愣着,“别管我,走你们的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只是,我可能会找个人过来,他这身体需要照顾。”

“谢谢配合。”女警感激着。

她最怕的就是什么关系户,审问半天结果用各种手段将人带出去了,遇上这种情况让人很气愤。

“晚上想吃什么,就当请你们了,好生帮我看着他就行。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别乱用私行。

最近,盯着他的人不在少数。”

“谁,盯着我呢?”安笙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人么?”

“算是吧!”姜渔低头看着手机。

“他......”女警想多问一句,“他真的没出现在现场?”

“你手机多少?给你发个视频。”姜渔指着自己手机上正播放的视频道,“我这有几张面孔,你们好比对一下。”

“有。”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姜渔一边发一边看着她的手机。

“是当天酒吧闹事的视频,可以看一下。

死者说过他背后有一个叫萨努的人,当天还有几个小弟跟着,头发都剃了。

照片就是这后面几张,也方便你们去比对。”

“谢谢,前辈。”

“再帮我个忙吧,单独找间能睡觉的屋子,你们今天应当没什么问他了吧?”

“暂时没有。”她顿了顿道,“如果有也是,您提供的线索有用,我们才会再进行询问。”

“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问,第一是为他身体着想,第二是问了也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因为他,不会撒谎。”

“我......”

“自然,有必要的话还是可以问。”姜渔将拨过来的电话挂断后又道,“等会家里的阿姨会过来照顾他,晚上会留下来陪他,麻烦通融一下。

放心,不会给你们办案带来困难,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

他这副身体,现在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单独行动,我得找个人看着。

可以录音,但是不要录像,因为他身上需要换药什么的,泄露隐私不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而言我是这么想的。”

女警深吸一口气,“好。”

“叫什么名字?新人表现挺好的。”

“梅琳。”

“我和他可以单独相处一会么?等你们安排好屋子,阿姨差不多也就过来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可以录像。”

“不用。”

梅琳被姜渔这一套太极打得很尴尬,她现在做什么都好像是多此一举,别人比她知道的更多,也一直都很配合。

她和团队将设备关了,带上门出去了。

“我爸怎么会欠彦......”安笙抓着他迫不及待的问。

他爸好赌,都是在地下赌场输掉的,那些赌场在哪他连点影子都找不到,何彦是做那种生意的?

“七爷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们什么都碰的?

而且越脏的越会碰?因为不是脏钱他用不出去。”

“他只说拿钱。”

“对,拿钱办事,找人。”姜渔将他揪住自己袖子的手掰开塞进毯子里,“彦哥在调查你爸。

不直接挂钩,但是算下来,你爸就是欠的彦哥的钱。

而且,这个数目还在增加,可是一点你爸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和我被打有关系么?”

“没有吧!”姜渔耸了耸肩,“我只想说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如果你爸真惹了大事,这里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你......”

“明天我还是你的医生,今天我有些事要出去找人问清楚。”

“好。”

“放心吧!我女神可护着你的,要真是你出事了,得一群人跟着倒霉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躲人 “在哪?”

陆寻拿着电话,听着闹哄哄的背景乐显得不大自然。

他将电话挂断,发了条短信。

“在公司,开会。”

前几日孟洛白的话还在他心头上飘着,自己是否真的让楚瑜给蒙蔽了双眼呢?

他一直就是楚瑜要什么就给怎么的,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天晚上的风,却让他心头冷了不少。

楚瑜,真的是自己见到的那样么?

他开始不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他什么了呢?

这几天,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便开始一直躲着楚瑜。

醉客那边,他现在很少过去了,有的朋友让他过去看看醉客现在的生意,他也直接拒绝了。

今天是冷静下来的第三天,这三天他都没再去过安笙和楚瑜合租的屋子,楚瑜也没给他回电话。

现在,总算是他先坐不住了。

其实,陆寻是很想去医院看看安笙的,他问了孟洛白,得到的是一阵冷嘲热讽。

他只好作罢了。

“陆总,你是不舒服么?”

台上正演讲者PPT的助手看见他脸色微白,又记起陆寻这几天好像都留在公司加班很晚来着,怕是没休息好。

“陆总,这边有我就好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休息?”

助理出于好心提醒道。

“没事,你继续吧!”

他拿着电话,出门了。

“陆寻,你在哪?”

“在公司,刚才在开会,给你发短信了。”

“我收到了。”楚瑜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几天没见着你了,有点想你。”

“嗯。”陆寻不知道自己该回些什么。

“你最近在故意躲着我?”

“楚瑜,我们最近先分开吧!”他总算是将这个压抑在心里很久的结论说了出来,他站在天台上,不知不觉抽完了一包烟。

“为什么?”楚瑜愣住了,“是,是因为孟洛白?

你们那天晚上出去了,你跟我之间就和平常不一样了。

陆寻,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楚瑜,我是为你好,先分开一段时间吧!”陆寻深吸一口气,呛了满嘴的烟味。“安笙,他给你联系没有?”

“没有。”楚瑜很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他是为你受伤的。”

陆寻很是惆怅的望着楼下的灯火,车流在前方的道路上川流不息的奔走着,正如他的心一般,到处乱窜着,总也静不下心来。

“是我哥做的。”他又点燃一支烟,“那段日子,我们闹别扭,我哥,知道了。

被人拍了照,之后进屋要找的人也是你,可是开门的是安笙。

他没看清楚,就直接打上去了,等到看到正脸的时候,脸就已经看不清了。

如果是你,我不敢想象你现在会怎么样。

如果,安笙给你打电话了,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楚瑜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至少听着他说了半天的理由,浮躁的心现在也是安静了不少。

“我知道了。”

不过知道是知道,安笙的性格,这相处了大半年的日子,他也是知道的。

报喜不报忧。

何况,他有父尚且跟没父亲一样的,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

平日里两人见面了,一切的交谈,也只是止步于“早上好!晚上好!吃了么!又跑步?”这之类的问话,而且主动找话题的一般都是他。

那就是个闷葫芦,从来不自己说话的闷葫芦。

“怎么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寻听着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他还是不大习惯的。

“我在洗手间。”楚瑜憋了半天才这么说,“晚上,能过来么?

几天没见你了,我想,咱们得好好谈谈!”

“我刚才说......”

“见一面吧!”楚瑜打断他的话,“就一面。

见面之后你要怎样我都尽量依你的,如何?

我不会再闹了。”

“好。”陆寻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等我两个小时,11点我过来接你。”

“好。我在醉客等你。”

楚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他的事还没远远没完,自己就已经成了这副德行,他之所以和安笙住在一块,是因为这个人够本分,能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现在,那个曾经的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他,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

“开门!”洗手间外面等着用的人不耐烦的将拳头垂在门上,听声音,这像是个尿急的醉鬼。

“开门,开门!”声音一声敲的比一声大。

楚瑜整理一下之后,见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将门拉开了。

可是,很快,他发现一切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的面前,没有什么醉鬼,有的,只是几个闯进来的粗胳膊的壮硕男人。

他,被堵在了洗手间。

门,被关上了。

“几位大哥,我,我出去的。”他讪讪道。

楚瑜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推了回去。

“我有同意你出去么?”

“我......”楚瑜愣了愣,这一年的夜场他也不是白混的,“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抽烟,抽烟,有话咱们好说成不成?”

“找的就是你,别给我装蒜!”

那人力道极大,没几下楚瑜就被堵在了墙角,大胖子拍着他的脸道,“楚瑜,醉客驻唱是你吧?”

“我......”

他刚想说不是来着,那人又开口了。

“上次一傻子找错人了,找的是个跟你关系好的,现在我可不能找错了。”

上次,找的是安笙。

楚瑜是万万没想到他躲了这么久,已经让安笙替代了进去,现在还是没放过他。

“言希的人么?”

“不错啊!”那人笑着,“你还知道言希?不过你错了,他不过是个愣头青而已。”

“我......”楚瑜脸上露出一阵恐慌。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家的事是言希做出来的,现在却没想到这狗腿般的人物,连言希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那么,比言希还厉害的人,会是谁呢?

是谁一直以来想着找自己麻烦的?

他是这里的驻唱没错,但是时间是自由的,别人都当他上哪玩去了,而实际上他是在躲着那些找自己麻烦的人。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划花了,那些凭着你脸来得小姑娘还会喜欢你么?”

那人拿着刀轻轻在他脸上画着,只要用那么一点力道,他的脸就毁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矛盾 那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刀子收了回来。

“我忘了,你还可以带个面具,反正是在夜场待着,带个面具神秘感十足,还可以说是这里的特色。”

他喃喃自语着,“其实,我应当将你嗓子弄哑,让你发不出声来的。”

他向后招招手,一瓶白色的药水被拿了上来。

“喝了这个。”男人指着透明的矿泉水瓶,“我今天就饶了你。”

“什么?”

“一个......”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一个让你再也唱不出这么好听曲子的东西,我想看看,你要是没钱了,还能靠什么活路。”

楚瑜打了个寒颤,他什么都不会,除了唱歌弹曲,若是以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不敢想象下半辈子的自己该怎么去生活。

“我,我不喝。”他摇摇头。

“不喝可是由不得你的。”男人上前一步,立马就有跟着的人将他嘴掰开,白水灌进了喉管,有些刺鼻。

楚瑜被呛的咳嗽起来,争扎中他上衣被淋湿了,他红着眼看对面看着他乐的人,害怕的哆嗦着。

“水,我就当你喝了。”那人冷呵一声,“漏了这么多,我废你一条手,你觉得怎么样?”

“不,不,不要。”楚瑜听着这提议,赶忙摇着头。

可是,那恶人哪里是就要放过他的,他头摇的越厉害,别人动手的想法就越加的狂妄。

“不要,我求求你。”

他的嗓子果然是已经哑了下来,再也发不出曾经的声音了,他嘶声力竭的吼着。

“得了,该收手了。”

就在这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人似乎是拿着钥匙来得,没几下门就开了。

楚瑜见到门外拧着钥匙的孟洛白微微诧异,但还是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他,这个男人很可怕,他是知道的。

也因此,他知道陆寻对他是有真感情的,而他,孟洛白则是个冷血的人。

“管什么闲事?”男人不耐烦的瞪着他。

“在我的地方闹事,还不许我管,你还真是有天理了。”孟洛白嗤笑一声,“言希那小子让你们来的?

卖个消息给你,言希,活不久了。”

“你!”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阻止正要上前的人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呢?”

孟洛白揶揄的看着地上剩下的空水瓶。

“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当真么?”男人笑着,“孟少爷要不要去眼科看看,分明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是么?”孟洛白走进来,将楚瑜带了出来,“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各位有什么需要,请自便。”

“客气了。”男人礼貌的应着,带着一赶人等离开了。

“他们是谁?”楚瑜哑着嗓子问。

“是谁,你心里应当清楚。”

孟洛白就算是知道他家境发生了如何的变化,对待这种自甘堕落的人,他也是同情不起来。

他一直觉得不管是遭遇了怎样的挫折,他都是不会想出要委身于人下这种做法的。

只是换了个卖主,和在言希那里有区别么?

何必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现在还不是一样的在走自己最不愿意走的老路?

他一直就是看不起这人的。

“我,咳。”他呛了几下,在洗漱台上洗了把脸。

“他们不是言希的人吧?言希,他们没放在眼里。”

“随你怎么想。”孟洛白玩着手机上的游戏,“不想出来没人非叫你出来,陆寻没有,我也没有。

既然出来了,就别整天惹事生非的。

你来了之后,醉客出了几次事呢?

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别整天叫人给你擦屁/股,老子很忙的。”

楚瑜看着他,再度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人了。

他想了想,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的事,陆寻给你说呢?”

“说了。”孟洛白冷漠的应了一声,走出洗手间,“但是,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我也不值得你同情。

楚瑜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呵,当初是他太自不量力了,他还真以为孟洛白对自己有心的,却没想到一切只是他用来激怒陆寻的。

安笙是他和陆寻之间的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陆寻和孟洛白之间的棋子呢?

小人物,命运总是如此的相似,总是,一模一样,悲催。

是他妄想了,以为吹吹枕边风,就能动言希的。

没想到,人家知道言希,还知道他。

这一刻,楚瑜很挫败。

等会,他不知道面对陆寻的时候自己会是怎样的。

陆寻,真的是因为要保护自己,才说先分开的么?

“你还不走?”孟洛白不知何时又回来了,高高在上的靠在门边斜睨着他,“你下班了。”

“我这就走。”楚瑜扯着嗓子说。

“普通的矿泉水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孟洛白鄙视着,“胆小鬼!”

“那,那不是,我——”他嗓子依旧发不出音来,将地上的水瓶捡起,“不是矿泉水,是,是——”

“行了!别装了!”孟洛白不耐烦的将水瓶扔进一侧的垃圾桶里,“就是矿泉水,加了点苦味剂,吓唬人的玩意。”

“真的么?”楚瑜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他对自己嗓子现在的处境很担忧。

“信不信由你!”

孟洛白走在他前面,心情不是很好的朝着路上的垃圾桶来了一脚,踢完后又给还原了。

楚瑜跟着他,看着前面这个矛盾的个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被威胁的人是自己,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只是因为自己的地盘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么?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的?”

“想知道?”孟洛白停了下来,望着他冷笑一声,“求我。”

“我......”

他正要开口孟洛白又说,“在那种地方求,我现在不爽,你懂的。”

“......”楚瑜不说话了。

孟洛白的意思他懂,上一次被安笙撞见的时候就是他心情不好,在自己身上发泄的时候。

很疯狂。

他现在承受不住,而且陆寻,他好像有点喜欢了。

“求不出来是吧?”

“我......”面对他的怒火,楚瑜正想解释。

“那就闭嘴。”

章节目录 第63章 郊区 楚瑜坐在车上,一颗心悬的老高,他很想说自己和陆寻约好了两个小时之后醉客见的。

可是,现在他却坐在孟洛白的车上。

而且,孟洛白几次飙车,看起来火气不小。

先前已经被警告过一次闭嘴了,他现在也不敢问这是要去哪,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特么的以后能别傻/逼逼的在厕所待那么长时间么?”

“......”楚瑜是被扔进后座的。

他很庆幸自己一上车见他心情不对,就系好安全带了,不然现在只怕是被抛出车外了。

“我,我接个电话。”

“驯鹿的?”他想到有点不对,又问,“陆寻的?”

“是的。”

“呵,呵呵呵呵。”他冷冷的哼着。

本来现在没几天就要入冬了,天气很冷,车里却开着冷空调。

楚瑜本来就因为衣服是湿的被冻得哆嗦,再听见他这笑声,更是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蠢货!”

孟洛白拍着方向盘这么骂了一句,眼神凶狠狠的和后视镜里的楚瑜撞在一处。

“我,我们去哪?”

楚瑜哈着气,不断搓着自己双手,想给自己取暖。

孟洛白当作没看到似的,反而将窗子打开了。

这时,陆寻的电话过来了。

孟洛白接了,开着免提。

“萝卜,楚瑜跟你在一起么?”

孟洛白回看了他一眼,将车速再度拔高,“没有。”

“我去醉客没找到他人,他们说是跟你一起走了,你真没找到他?”

“没。半路下车了,不知道去哪了。”

孟洛白停了车,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楚瑜不知道这是哪,他很想和电话里的人说话,可是却收到了孟洛白的警告,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冻的说不出话来了。

“哦,那我再给他打电话。

他没说去哪么?电话也打不通的。”

“没有。可能是闹别扭了吧!”

“嗯。”陆寻叹息一声,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了,“那我挂了。”

“嗯。”

等到孟洛白将电话挂断了,楚瑜才敢抬头看他。

后座的门已经被拉开了,孟洛白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这个时候楚瑜察觉到了危险。

天色很黑了,先前他只顾得搓手取暖,现在一出来就瞧见这是在郊区的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孟洛白不是因为想要发泄才往人少的路上开的,他是有目的的带他来这个地方的。

他看着四周,警惕的靠车站着。

“我,我们去哪?你,你要带我去哪?”

“有没有人告诉你,坐车的时候不能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还要朝周围看看。

不然,很容易被带到什么陌生的地方......”

楚瑜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说为什么在洗手间的时候孟洛白会突然出现,会知道自己就在洗手间,原来是专门去找自己的。

孟洛白和陆寻一样,两人和花姐一起经营的醉客,平时由花姐看着,陆寻时常过来看一下,孟洛白就当个闲人一般不上这来得。

先前他还诧异,怎么会那么巧合的。

他正要逃,却是被孟洛白轻而易举就拽住了,孟洛白锁了车门,拽着他的领子拖着楚瑜朝前走着。

“你得失踪几天。”他语气很肯定,“失踪了,我的事就好办了。”

他开了外院的门,将他推了进去。

楚瑜傻愣愣的看着他,他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发烧了。

“为什么?”听他讲理,楚瑜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一切都还不算太糟糕,至少孟洛白现在还能和他讲理,要是不能了,他现在只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自己惹出来的事,还要问我为什么?”

孟洛白拍着他的脸,嘲讽的望着他,就像先前在洗手间里的那个男人一样,只不过他手上没拿刀子。

“我......”

“跟你个蠢货说不明白!”他开了灯,将楚瑜扔在了床上。

楚瑜不大清醒的看了他一眼,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泡发着愣。

“这里,是你家么?”

“你觉得可能么?”孟洛白冷冰冰道,“你这种人,还配我带回家?

也就陆寻脑子有坑,拿你当个宝。”

“你。”他诧异的看着孟洛白,脑海里一阵恍惚,回神时他发现自己被摆成大字手脚都被固定在了床上。

“孟洛白,你要做什么?”他心底泛起一阵恐慌,曾经言希在他身上做过的事再度浮现在脑海里。“你,你别过来。”

他看见孟洛白去了隔壁的屋子,拿着蜡烛走了过来,头慌的更厉害了。

“别,别过来,我求你。

求求你,别过来了。”

楚瑜拖着哭腔求着,得到到的依旧是孟洛白的白眼,“恐惧!言希对你做到哪一步呢?

他可不是会这么轻易放手的人,说说?”

“我求求你,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算我求你了。”

孟洛白没放过他的意思,走过来,将他上衣直接剪了。

蜡烛上的油滴在他身上,楚瑜尖叫一声,总算是知道哭没用了,他呆呆傻傻的看着孟洛白,最后闭上了眼睛。

“是热的,还是冷的?蜡烛。”

“冷的。”

“呵。”孟洛白不知何时坐到了桌子边,床上的人他就这样不管了,在桌上架起板子,没多久浓烈的肉香就散发出来了。

“你。”楚瑜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已经凝固的红蜡,又看看桌边正用蜡烛烤肉的孟洛白,一阵无语。

“至于吗?”孟洛白正好与他对坐着,他一睁眼,两人视线就对了个正着。

“你太不安分了。”孟洛白将烤肉翻了个身,“我只有将你这样锁着才安心,放心吧,我那傻兄弟是真看上你了。

我不动你,但是,你也别给我惹事。

感冒,是我用来对付你的最好法子了。

输几瓶葡萄糖就可以管一天的食了,我只要晚上回来看看就好了。”

“我,我想上厕所。”

楚瑜咽了口唾沫,逐渐神志不清起来。

“憋着!”

孟洛白将铲子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床上的人打了个哆嗦。

“老子也是傻,你们被盯上关我毛线事!”

他起身不耐烦的带着楚瑜去洗漱室。

章节目录 第64章 出去 “你可以走了。”

安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自己床边的女警,是个熟人。

“就可以走了么?”安笙纳闷的望着她,“我,你没骗我吧!”

“不骗你。”

女警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道,“我,你能帮我一把么?

有点不大方便。”

“好。”

她帮着将安笙扶到一边的轮椅上,安笙还是觉得自己这一趟有点莫名其妙的。

“你们是不是搞错呢?”

“怎么?”女警揶揄,“你还想在这多待?住习惯了?舍不得?”

“那倒不是!”安笙讪讪道,“我总觉得你们还要问我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几天除了柳姨和姜医生,其他人我都没见着。

我,心里不踏实。”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奇怪的人。”女警将他背包放在他怀里,拉开门推着他出去。

“你,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要忙啊!

我看你好像很雷厉风行的样子,你要是忙,不用管我了。

我也去不了哪,你让我在厅里待一会,我找朋友过来接我就是了。”

“那,你确定你自己能行?”女警摊开手望着他。

“确定的。”安笙试了一下,“就是有点不大习惯坐轮椅而已。”

“那我走了,你慢点。”

“好。”

早上的太阳很暖和,透过边上的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太阳竟然这么好看。

警局里现在还没几个人,整个大厅都是冷冷清清的,那女警有着厚重的黑眼圈,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床边,一看就知道是熬了通宵的。

因此,他才说自己可以的。

只是速度慢了点,不过,他并不急着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崇明,给你个好玩的。”

安笙出了门,就一直划着自己的轮椅,他还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要人帮忙才能回家的,现在太早了,他想等等。

“你又想做什么?”

安笙不知道自己路过的是谁的房间,只是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你去一趟锦州吧?”他提议着,“第二精神病院,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的。

我只是没想到这年头有人打主意到这上面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查,你给我打电话说我的人出事了,我就回来了。

这个烂摊子我收了,我那边的事也等着人接手。

咱们换换,怎么样?”

崇明想了一会,看着自己身边瘦的跟个枯猴的年轻人道,“你让阿离去吧?

我走了,谁在东河坐镇?”

“我啊!”说话的人大眼不馋,阿离恭恭敬敬的站在边上没说话。

“你!”崇明好笑的望着他,“你就别给我生事了好不好?

你们一来,我这就出大案子,我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经过我了解了,有个人还活着,应当是你们的人。”他很肯定,“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毕竟我和他的出生相似。

录像里面染着红发的人,应当是个,线人。

哪种线人,就需要你动关系去查了。

我看他那么年轻,曾经应当也是个很初色的人物,查起来不会太难的。”

青年坐在桌上拍着崇明的肩道,“有些时候,有些信息还是要等价交换的。

他要碰上的不是我,可能那天在酒吧我就连着他一块处理了,只是,我不想让新人看见这条路不好走,生出惧意。

崇明,你是个老人,该知道我的意思的。”

“红毛?”崇明愣,看着阿离道,“你去办?”

“你手下是不是就只有他一个能办事的啊?”戚槿不满的拍着桌子,“刚才还要他去锦州的,现在又要他去做这个。

崇明,你,罢了!”

他叹息一声,“十年前,你就这么穷,那时候阿离跟我一样还是个孩子。

十年后,你能使唤的却还是只有他一人。

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阿离,去你的锦州吧!

东河的事,我一手办了,就当是看中你这么个人吧!”

“谢七爷帮忙。”阿离很是歉意的望着他。

“喂!”戚槿翻了个白眼,“还人老大呢!给点表示啊!”

“人放了。”崇明喝着茶,盯着蓝屏的电脑发着呆。

“早说!”戚槿听见这话,瞪了他一眼,将门带上了。

“臭小子!”崇明在屋内轻骂了一句。

却不知那人又回来了,“臭小子还没走!”

“咳咳。”他将茶水摔在桌上,瞪着阿离道,“滚远点!

还愣着干什么啊!去你的锦州啊!”

“是,是。”阿离嘴角一阵抽搐。

他最喜欢看的趣事就是戚槿损崇明了,看似打在棉花上了,可他知道崇明这人实际上是生气了。

只不过他善于隐藏,能够一直忍着。

不然,他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

“安笙!”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安笙正走到拐角,虽然不知道那个会客室里正待着的是谁,但听了几句之后他还是觉得这不道德。

只是,当他看见戚槿从他身后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大为吃惊的。

“你,你回来呢?”安笙诧异的望着他,又看看远在前方的大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方向呢?

戚槿不应当是怕来这种地方的人么?

“傻愣什么?”

戚槿将他腿上的包代劳背在身上,又觉不对,从包里拿出毯子给他捂上,这才推着他出去了。

“想吃什么?”

“你喜欢我么?”

“......”戚槿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着轮椅上人的发旋。

那人似乎知道他正在看他,便扭头过来看他,四目相对,戚槿知道自己是没听错的。

“你......”戚槿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好。

安笙将自己手指掏出来,他晃了晃左手小指上渐渐陷入肉里的戒指。

“很奇怪!我摘不下来了,好像要长到肉里去了。”

“嗯。”戚槿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给他塞了进去。

不一会,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司机是鬼手,他下车后将钥匙扔给戚槿就离开了。

“你还没回答我。”

章节目录 第65章 喜欢 戚槿将他安置在副座上,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等了许久他既不开车也不说话,像是在做着极为复杂的思维斗争。

“那,我问你个问题。”

“好,你问。”

“你为什么会在今天问我这个问题?”戚槿将问题反手抛给了他。

“我......”

安笙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说柳姨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戚槿的事,苏家的事,还有看着手上渐渐融进肉里的戒指,开始慌神了吧!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若是戚槿不喜欢自己,却将自己锁在身边。

他不想做一个替代品。

还有那什么会要人的祭品,祭祀,祭司,他更是不明白是怎样的家族才会有这么古老的习俗,他害怕自己还没怎么活明白,就忽然之间没命了。

“是我给你带来不安了么?”

戚槿侧坐在车上,将他身上的毯子围好,又将车上的空调调高了些。

“没有。”

这个回答很违心,戚槿知道,安笙更是了解。

“没事的话,别多想。”戚槿揉着他头发,“假发现在可以取了吧?”

“这是真的。”安笙撇撇嘴,“离上次见你已经小半月了,可能,是柳姨照顾的比较好。

头发长得比较快,整天躺在床上又不动的。

现在也没运动,不知道是不是长胖了。”

戚槿听他碎碎念着,手指忽然朝毯子下面伸去,指尖微凉,触到肚子的时候安笙吓了一跳。

“是有点胖了。”戚槿嘀咕一声,“你长胖了比较好,不然就跟竹竿似的,衣服都撑不起来。”

“......”

安笙没说话,看着他熟络的动作,替他理着衣服,将手又抽出来。

他一时间愕然了。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进步到这种地步呢?

他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呢?这,也太亲密了吧?

他脑海里又开始想着,先前那个问题戚槿还没回答,是不是一切都意味着是他一厢情愿了。

想着想着,他情绪渐渐低落下来。

“想吃什么,我等会去买点。”戚槿捏着他耳朵,“要睡了么?

这几天委屈你待在那了,对普通人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好地方的。

回去了......”

他开着车,自说自话的,忽然停了下来。

安笙纳闷的看他,戚槿的目光正盯在他腿上。

“能沾水么?不能的话我给你擦擦,算是接风洗尘了,除除晦气。

嗯?”

“我爸。”他脑子里最近想的事特别多,可以天马行空的从一个维度跨越到另一个宇宙。

刚才还在为戚槿不理他那个问题还难过的,现在安笙又有了新的问题。

“我爸,欠彦——”他顿了顿,又到了称呼不明确的时候了。

何彦这人,外号太多,跟着戚槿叫好像不尊重。

“就直接叫名字吧!以后跟着出去叫何总或者彦总,私下你跟着姜渔叫他彦哥。

你啊你!”戚槿无奈着,“就一个称呼而已,值得那么纠结么?”

“怕不尊重。”这点确实是他的不足。

他很少同人打交道的,而现在周围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人来,并且各个都是对他好的,他还没怎么适应过来。

“尊重,这东西,是自己挣起来的,别人给不了。

以后谁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戚槿停了车,他怕自己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也就这个没良心的总能惹自己生气了。

“我那戒指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着啊?”戚槿晃着他脑袋,“要我在这把你就地解决还是怎么的?”

安笙心里一阵惊喜,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偏头看着周围的车流。

现在是早八点档,又不是周末,有点堵了。

周围人多,还好窗子关着,只能隐约看见这边两个人正争吵着什么。

车窗上结了一层厚重的霜,将人影罩的影影绰绰,声音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烦躁的按照喇叭,谁也听不清楚谁在说些什么。

“饿么?”

戚槿也是知道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的。

他缓了口气,手越过去,从后座上拿起一个纸袋,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鬼手买来的早餐。

“吃么?”他找了找,找到一个玉米棒子,或许是想到第一次安笙在井巷吃饭时的情景他故意将玉米扔给他。

“我。”安笙本来还想着他生气了,要怎么解决的,看见这玉米,又想起某人说他吃东西跟兔子似的,当即不干了。

“不吃。”

“那你吃什么?”戚槿吃着小笼包笑看着他,“刚才还说自己长胖了的,看起来是想减肥的。

就这一个素的。”

“我要吃包子。”安笙眼睛盯在最后一个包子上,眼睛是怎么也不肯挪来了。

“行。”戚槿将包子朝着自己嘴里送,挑衅的望着他。

安笙气不过,奈何自己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戚槿又近乎是靠着另一边的车窗的,他根本抢不过,只好低着头在那生闷气。

“唔。”嘴里塞进热乎乎的东西,让他不适应,一抬头就看见戚槿正揶揄的望着他。

“医院那种地方啊,你还真是得少去。”趁着他吃东西的空挡戚槿毫不客气的弹着他脑门,“都傻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尽量留家里,亲自给你看。

袋子里又不是没有,跟我抢一个,至于么?”

他故意气安笙,将放在他面前的袋子打开让他看个够。

“自己看看?”

“不看。”

烦心。

“哈哈哈!”戚槿见他这德行是更乐了,一个人在那闷闷笑着,将车子启动了几步,等着前面的红灯。

“安笙,你知道么?我人生就这么点乐趣了,亏得你还很给面子。

每次看见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我就想笑,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似的。”

安笙不想理会他,将头偏向另一侧的车窗。

“你爸那边你别多想,就算是欠得再多,你不还有我么?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用你下半辈子还我也是一样的。

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是真不敢回,因为,没人告诉过我喜欢是什么样的,你明白么?”

安笙听得他最后一句话,不大置信的望着他。

只那么几秒时间,他嘴里再度被塞了一个包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回家 “你,唔,你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安笙费力的将自己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我,我真的,很干的。”

“没事,喝口水。”

戚槿微微一下,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杯热奶。

“还,还有啊!”

安笙恼怒的瞪着他,“不早说,害的我给你抢。”

“我就喜欢看你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安笙白了他一眼。

这人嘴怎么这么犯贱!要不是他现在身体不方便,他是真的很想掐死戚槿的。

可惜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这人身份太高,他能高攀就得烧高香了,掐死,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戚槿将吸管塞进他嘴里,“慢点喝,别呛着。”

“你!”安笙一口气喝完粥还觉得不大过瘾,他也不知道自己食量怎么突然那么大了。

看见早餐,就恨不得都吃进去。

“还想吃啊?”戚槿看着他,“你在局里是不是被人饿着了?肚子上都有肉了,不怕长胖了?”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整天就是鸡汤鸡汤的,柳姨都把我胃口养刁了。”他不满的抱怨一声,“你妈,柳姨说是你妈让做的。”

安笙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雪儿,会喜欢你妈呢?两个女人?你妈......”

“以后是你妈了。”戚槿道,“满意么?我原本看戒指在你房间的书桌上,想着你是不是不喜欢的,他直接给你戴上了。

他最近比较疯,我们这些人没一个能劝得住他的。

他戴上的东西,你要是想不要趁着没完全长到肉里去,你可以说不要。

要是长进去了,他也弄不出来了。”

安笙见他说的煞有其事,想到在医院的那天晚上柳姨给他说的话,结契,诅咒。

“这是结契么?”安笙看着自己的手,又将目光瞟向戚槿。

戚槿会意将自己左右手都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安笙看了一会就没了意思。

手自己收回去了,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后悔呢?”

戚槿见他这懒洋洋的样子很无奈,帮他将椅子降低,让他好躺着。

“嗯,你没想错,是结契。不过,不是完整的契。

如果,苏家是身在七门内的,那这就是完整的契约,可惜,我们是另外的那三家,现在,也快是唯一的一家了。

你要问的我可都是告诉你了,你还这样不理我,不太好吧?”

“我要吃青菜!”他想了想。

“行!”

“豆子!”

“好。”

“豆腐。”

“可以。”

“土豆。”

“没问题。”

“茄子。”

“都满足你。”戚槿笑眯眯的看着他。

安笙睁开了眼,一睁开果然看见的是他正在偷笑。

“还要什么?”

“你可以试试么?”

“试什么?”戚槿皱着眉头,有点想不明白了。

“试着喜欢我。”他说完后,脸色渐渐暗淡,“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是个笑话吧!

当,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安笙,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么?”

“我不想躲。”他低着头很是惆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受伤了,你不在。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想你,你要是觉得我是个男的,你讨厌我对你说这些,你就送我回家吧!

当,当我现在说的都是梦话,都,都是不存在的就好。”

“好,回家。”

安笙听见他这话,心尖都仿佛在滴血。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之前一直是他在退缩,所以在陆寻说喜欢的时候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现在呢?

他主动了,因为这个人对自己好,还有柳姨和姜渔对自己说的话,可是戚槿呢?现在是他将自己当成笑话了吧?

回家!

他忽然好像离开这个城市,不再去管那个赌**亲的死活。

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安笙沉默了许久,起初戚槿以为他是睡着的,刚才在市区车多渐渐不那么堵了他不敢分心。

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了,他才敢朝安笙这边看过来。

“没什么。”他情绪再度低落。

这时一双手探上他额头,“没发烧啊!”

他将车停下,“你就在这等我一下,还有要吃的么?你刚才说的那些除外。”

“没了。”

“那你先睡一会。”他关好车门,将车窗开出一条缝隙,锁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敲着安笙这边的车窗。

“怎么呢?”安笙皱眉看着他。

戚槿也不给他生气,“记住啊!这是外面,你那些特殊习惯给收一下。”

安笙先是一愣,之后傻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待在座椅上,脸上闪过一抹绯红。

一抬眼,就看到快要消失在拐角的人,正望着他偷笑。

“呼!”他深呼吸一口,想要下车透透气,车门也被锁住了。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安笙是在一阵菜香中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躺着,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戚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

他傻愣愣的盯了半天,也没想到回家了,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井巷么?

又不是他的家。

“你想怎么试?”戚槿在他面前晃着自己的五指,“我说你可真好养,你要吃的这些菜加起来还没20块,真会为我省的啊!”

“你会做菜啊?”他表示很怀疑,上次他来得时候全程都是柳姨在帮忙,他时不时出入书房厨房的门都没摸几下。

“跟柳姨比起来自然是不如的,但是比你做的一定是好上不少的,你相信么?”戚槿看着他的眼睛,见他又发呆了,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发现你这小脑袋比较有意思的,弹习惯了以后不知道上哪去找。”

“你刚才问我怎么试?”安笙还在他先前那句话里没回神。

“对啊!”戚槿抱着他坐在轮椅上,将他推到桌边,“你不说,我怎么满足你啊!”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安笙很窘迫的看着他,“柳姨说,就算跟你在一起了,也不会时常见不着你。”

“嗯,她说的没错。”他将菜布置到安笙面前的碗碟里,“你可得想好了,独守空房的时间比较多。”

“......”安笙一阵无语。

这哪跟哪,说的他好像多寂寞似的。

“你很没有安全感。”戚槿看着他,“吃吧!安全感这东西我会尽量给的,但是,你首先要相信的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对你不利,而我是最不可能的。

百分百的相信我。

你,能做到么?”

章节目录 第67章 虔诚 “我想想。”

安笙低着头,本来他还以为戚槿多半又是对自己开玩笑,在自己身上找乐子的,哪晓得这一次他严肃了起来。

同以往的神情很不一样了,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虔诚的事。

像是求佛的少年,只为守候那一人,却能静下心来,跪拜上几百年的光阴。

他是求佛者。

安笙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茬了。

“想不明白的事,今天就不要再想了。”戚槿揉着他头发,安笙躲了过去,这次安笙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我怎么呢?”戚槿不明白他忽然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我脸上有油么?好久没做菜了,刚才很有可能溅在脸上了。

在哪呢?”

“没有。”安笙眼底被一片湿气冲盈着,此刻他忽然想哭了。

“你会背叛我么?”他问。

“不会。”戚槿深情的望着他,“只是,你只要和我在一起的话,以后会吃不少苦头的。

真的。

就像雪儿那么喜欢阿七,最后,阿七也只是因为她年纪的问题而心软。”

“那你喜欢我么?”

“傻瓜,咱们能不能不谈这个问题。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你就问过一遍了。

这世间,我会的一切都是阿七教我的,他都不会的事,你觉得我会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我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去想,一个正常人该怎样生活。

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安笙好奇的看着他,他不怎么明白戚槿的意思。

从小到大,都没人对他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他只是尽量的融入到一个个的群体,可是后来,他发现融入群体,不可能给他带来一定的收益,因此,他放弃了。

他是特别的,特别特别的孤僻,不合群。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自己的特别,可是,很显然的是,戚槿所说的特别不是指的这方面。

“是啊!”

戚槿用勺子舀着汤,吹冷了将汤匙伸到他嘴边。

“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他皱着眉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安笙发现戚槿好像非常非常享受伺候他的过程,上一次的时候因为害怕他只当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手只是不怎么方便,又没伤到手指头。

“在我面前你就是,你都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岁了。”

戚槿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又道,“小心烫。”

“哦!”安笙一边喝着一边瞅着他,“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正常。”

“正常人,不怎么熟悉的,会没相处几天就这么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么?”戚槿反问他,“你这小脑瓜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你是什么人啊?”

“嗯?”

这个问题,显然是打了戚槿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现在又跳到这来了呢?

“我现在又觉得你是好人了。”

“为什么?”戚槿反问,见他皱眉想的太辛苦又道,“是因为我说可以试着喜欢你,对么?”

安笙看着他不说话。

“那你也把我想的太廉价了吧!”戚槿没事玩的弹着他脑门,这自然引起安笙的反感了。

“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很疼的。”

“疼么?”戚槿诧异,“我真的没用里的,你看。”

他做着示范,在自己手上弹了一下,手上的皮肤本就一片惨白,他这一弹下去倒是现了血色。

肌肤上,一片青紫。

“......”

安笙嘴角微抽。

他果然和戚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才叫用力了,你这就只是轻轻挨了一下,知道么?为了你,我可是收着力气了。

别光顾着看我,我又跑不掉,吃饭,快些吃饭。”

“嗯。”安笙嘟嘟囔囔,还想在说些什么,戚槿却是已经跑远了。

“你爸的事,我给问清楚了。”

安笙一碗饭见了底,戚槿也从书房出来了。

“怎么回事啊?”

“跟你想的一样,赌钱。”提到这事,他就有点不明白了。

“你爸以前是做什么的,你还有印象么?”

他知道这件事对安笙来说,回忆起来不是那么光彩的,可还是要问问。

“为什么问这个?”安笙很警惕。

“我让人去找他了,你不是说,让我试着喜欢你么?

喜欢,不是要见父母的么?

我总得给你把他找出来吧!

当然,你要是不想见他,我会不提这事的。”

“我上次睡着的时候,你——”

戚槿瞪着他,安笙这才不情愿的改了称呼,“我妈,来看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不会很讨厌我吧?

你们家族的人,我都觉得很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我脑子转不过弯来。

每次,我一个人在这宅子里的时候,从走廊上经过,总觉得没间屋子里都有人。

只是,门上上了锁,你说过每间屋子都是有主人的。

我,我就更不敢瞎猜了。

就,就想着快点离开。”

戚槿听他说完后编造了一个理由,“屋子大了是这样的,空旷。”

只是,不知道这个理由能瞒着多久。

安笙,太过敏感了。

“哦,对了。”

“什么事?”

戚槿已经适应了他这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有什么能解答的还是眼下先说了比较好,他不想将感情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我,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会出来。

虽然,虽然我确实是没有梦游的倾向,也确实是不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现场。

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我是怎么出来的。”

“我......”安笙说着说着开始怀疑人生,“我不会是人格分/裂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杀人了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戚槿搬着椅子坐在他对面,“说说?”

“我没这么想,就是,有些时候,我的记忆会骗我。”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很恐慌,戚槿怕他情绪失控,将他拦着,温柔的拍着他后背。

“没事的,不会。”

“我,我真的,不会么?”

安笙很是怀疑。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人脸 “我保证,出现在现场的绝对不会是你。现在信我了么?”

“嗯?”

戚槿捏着他鼻子,“走,我抱你去洗澡。

还要吃饭么?

不吃了就去洗澡。”

“我,我,这......”他慌乱的比划着,脑海却总是忘词。

“没事,我在。

一切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

你让我试着喜欢你,是因为你本来就喜欢上我了对么?”

戚槿转移话题,“是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是,就点头,好不好?”

安笙看着他,眼神中渐渐恢复清明,“喜欢吧?”

“什么叫喜欢吧?喜欢就是喜欢,我说我喜欢你,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嗯。”他羞愧的低着头。

戚槿见他好了过来,才松了口气。

案子,自然不是安笙做的。

只是,和安笙有点关联。

现场,都是摆拍好的,出现在现场的关于安笙的一切,自然都是别人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

只是,安笙平日无仇的,最近怎么就各种乱事都招呼到他身上了呢?

这体质!

若说他没带着安家的诅咒,戚槿都是不信的。

安家所有人都覆灭了,又恰巧只有他还活着,另一个疑点重重的人是安笙的父亲。

戚槿很想知道他父亲以前是不是在部队混过,因为欠钱的数额一直在增加,首先引起注意的自然不是何彦。

何彦只是上方的人而已,是下面人将异常反应上来的,恰巧上了红名单的人就是他父亲安宁。

安宁。

各种途径都试过了,有的是借钱后在银行去取的,有的则是直接在赌场消费的。

但是,人,还是没找到。

找了大半个月了,这人一直就在东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着各项消费。

可是,他们连人家半毛影子都没跟上。

戚槿回来,确实是因为安笙,准确来说是因为他父亲的作死。

安笙,或许就是被安宁连累了,用儿子出事来引诱这个父亲出现。

“你,你能出去么?”

“怎么?怕羞?”戚槿怪笑一声,“这有什么的?我都看过好几次了好不好?

还是说,今天你对我面向表白了,现在不好意思了。

放心,你这个样子,我下不去手。

最起码,也得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才下得去嘴。”

“......”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笙紧张兮兮的望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戚槿将浴缸里兑了水,蹲在他脚边慢慢给他脱衣服,安笙不好意思的别到一边去。

“唔,小东西长得不错啊!”

戚槿喃喃自语一声,试了水温,看着他光溜溜的坐在椅子上,局促的捂着自己私处,盯着他腿发愣。

“你要下水么?不下水我就只擦一遍,等会换药。

下水,我就找个防水胶,给你把腿上的伤缠上。”

“我,下水吧!”

这样擦下去,他肯定会尴尬死的,还不如在水里,最起码挡的严实。

只是,某人完全没有看他的自觉,把安笙安置在水里泡着之后。

他自己脱了衣服,将花洒打开,淋浴去了。

安笙原先还直愣愣的看着,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结果看到这一幕之后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到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了。

“看都看了,你又不是没有,这么在意干嘛?”

戚槿继续洗着头,“小笙啊,有时候我得说你几句,你就是太在意自己看见的了。

我还在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先前那个问题。

有的时候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听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很敏感,最先说这话的是鬼手,我身边的几个都这么说过,你总是能躲开一些不必要的伤亡,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该舍的就得舍了,我是没看见你在那个地方住着,讨到了什么好处。

我本来是不想管的,想着是你的私事,太过干涉了你可能会反感我这个人。

不过你先前都那样说了,我现在好像是有理由管你了,作为你的男朋友,对么?”

“我,我一直在考虑搬家的事。”他点点头。

“没找到合适的?”

“嗯。”

“钥匙我都给你了,你想在井巷住多久就住多久,良宥上次说帮你把东西搬这边来的,我想了一下好像没理由这么做。

现在虽然有理由了。

你虽然什么都不说,性子看上去也软弱,但是,我知道,你心里门清着。

你是不想我什么都帮你打点好的,这样会,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自尊心。

对,你自尊心比较强。”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

安笙很怀疑他是不是住在自己心里了,他们好像也就才认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一起相处的日子短之又短。

“那天酒吧的照片不会是你拍的吧?”

“想什么呢?”戚槿拿着花洒扫了他一脸的水。

安笙也不示弱,将浴缸里的水甩了出去,只是终究没花洒甩的远,根本就溅不到戚槿身上。

“要真是我,你就长不到这么大了,早就被关在哪个小屋子里......”

他蹲在他身边,意味深长的望着安笙,慢慢的贴近安笙的脸,正当安笙误会他该是要吻自己的时候,他说话了。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男人逃走的时候,还在他胸上抹了一把,之后自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重洗身上的泡沫去了。

安笙睁开眼睛,恼火的盯了他许久。

戚槿只当他这是要欣赏自己的胴体,各种搔首弄姿的转着圈圈。

“爷这身体你还满意吧!看好了啊,还有一天时间的考虑,不然你那戒指这辈子就取不下来了。”

“不取了!”安笙道,“我就带一辈子。

柳姨说了,你们苏家只结生死契,我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我要看着你老去,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秀身材。

反正,你不敢背叛我的。”

“柳姨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你的防备心呢?”戚槿继续敲打着他脑门,用浴巾给自己擦了遍身子,穿好浴袍,正要将领子提起来的时候安笙却是忽然惊呼了起来。

“你,你,你后背。”

“怎么呢?”戚槿诧异的看他。

“脸,人脸。”安笙很是惶恐的蹲在浴桶里,脸色都变了。

“人脸,眼睛,眼睛在流血。”

戚槿很是疑惑的望着他,“你真的没记错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么?”

他将浴袍扔到一边的椅子上,走到镜子边,透过镜子再看时,后背上什么都没有了。

安笙松了口气。

“可能,可能是我眼睛太花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哥哥 “明天不能像今天这样都吃蔬菜了,给你补补。”戚槿毫无诚意的回着。

他重新拿了浴袍罩在身上,只不过已经不是原先那件浴袍了。

安笙看见的都是真的,生死契成了。

因为安笙刚才的那一句话,他自己说出来的才算是契约,今天晚上他这后背怕是不会安宁了。

“嗯。”安笙点点头。

让戚槿不能理解的是,能看见那张脸的都是七门中的族长或者祭司,安家族长就是祭司,按照安家灭亡的时间推算的话,从安笙父亲那一辈起,安家祭司就该名存实亡了。

安笙是不可能看见那张脸的,说到换血,七门中人都知道培养一位祭司要耗费多少心血,更是不可能拿祭司的血换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的。

安笙,究竟是怎么呢?

他为什么会看见自己后背上的那张人脸呢?

人脸,是初代邪神。

他吃了邪神,就在邪神要消亡的时候,他知道了邪神的秘密。

说是吃了邪神,实际上他只是一颗传承的棋子。

如若不是苏七的突然到来,让他破除诅咒能够离开那个荒废的部落,他的结局怕是会和那些邪神一样,孤苦一人的等着下一个强大的祭礼将自己消灭。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将快要消亡的邪神抓住了,没让那曾经的祭礼逃走,这才导致祭司神经错乱,将自己在内的整个部落的人一齐献给了他。

祭司死了,祭祀中断了,而那些人的灵魂则一直在诅咒中沉睡。

漫长的岁月中,他没有吃那些一动不动的灵魂,看着他们腐朽,慢慢消化着曾经几代邪神的记忆,等待着新的契机。

而进化后的他,机缘巧合之下和初代邪神融为一体,初代邪神的影子将伴着他往后的岁月,在看到新的契约达成时,真正的邪神苏醒了。

要是苏七在这就好了。

戚槿在心里想着。

苏七在这,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做出格的事了。

安笙知道的太少,他怕自己会吓到他。

虽然这人胆子时大时小的,不一定会害怕自己,但是戚槿还是心慌。

戚槿走过来,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还在恍惚,拍拍他的脸,站起身来,将新的浴巾扑在自己身上,将他从水中拧了起来。

“我,我没穿衣服。”

安笙向他抱怨。

“你这都几次没穿衣服了,现在还不习惯?”戚槿捧腹一声,不理他,拿了毯子抱着他进了上一次的密室。

“你这里面怎么好像什么药都有啊?”他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戚槿小心翼翼的捧着他腿上药。

“以前受伤比较多。”说到这他忽然朝安笙半开的胸襟看去,戚槿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安笙见他如此,神色不大自然的停了下来。

他们刚才表白了,不会是?

戚槿现在哪有脑子想这个,他现在脑海里全是曾经那些邪神残暴的记忆。

他,很想一口咬上去,吃了安笙。

是,茹毛饮血,真正意义上的吃。

戚槿受不了了,不耐烦的给他将胸前扯上。

“毯子够大的,你裹紧点不行啊!”

戚槿抱怨一声,继续低头替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安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死去了,现在只知道刚才戚槿那个动作让他分外的开心,“老古板。”

“我年纪是很大的。”戚槿应了一声,给腿上缠好了才继续看他。

“但是,你也不要给我得寸进尺,病了不管在哪,只要我腾出时间来了,还不是我在照顾?”

戚槿捏着他脸颊,安笙觉得自己要是再被扯下去,可能会成柴犬的微笑,赶忙将他打断了。

“你别捏我脸,会变大的,变大就不好看了。”

“唷!”戚槿得瑟一声,将人塞进被子里,“还晓得为悦己者容了,不错啊!

都还没嫁进来,就这么会为我着想呢?”

“谁说我要嫁给你呢?”

“那是什么?”

“我,我只是喜欢你,不行么?”他小声嘟囔一声,将头埋进被子里。

“你别拽!”

“我,我丢脸,你,你让我冷静冷静。”

“出来!”戚槿不依不闹的拉着,“头发都没干,睡什么睡。”

“哦!”

安笙不情愿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很快就又钻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坐在戚槿身上任由他玩着。

“我头发有这么好玩么?这么短,你都吹多久呢?”

“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给我多玩会怎么着呢?”戚槿小孩心性,往常些时候也只有严肃的一面,现在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幼稚,安笙真是受不了了。

“你玩吧!”安笙情绪很低落。

“不玩了。”他说放下就放下了,“再玩就吹坏了。”

“哦。”安笙憋着笑,等他出去放吹风才捂着头在被子里哑笑出声。

好像,这个人总是能带给自己快乐。

虽然,之前他是一直笑话自己的,每次都让他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样相处,其实也挺好的。

比先前,那些不懂事做出来的决定好多了。

他的家人,真的不会厌弃,自己是个男孩么?

现在这个世界支持的应当不多吧?

想到这,他更加担忧了。

他摸着手上的戒指,可是摸了半天他什么也没找到。

“七爷,七爷,我戒指不见了。”

他焦急的从床上坐起来,“七爷,你在洗澡间找找,是不是掉在浴缸里了。”

“还叫七爷啊!”戚槿关了吹风,“除了阿七,自己选个。”

“阿七是,是妈。”安笙坐在床上念叨着,想着他应当是在给自己找戒指了。

“阿槿,不好听。小槿,听柳姨说,他很老的。

槿哥,哥?”安笙想着想着自己笑了起来,“槿哥哥?哈哈哈,槿哥哥。”

戚槿站在床边,看着乐的跟个傻孢子似的人,站了半天总算是无奈的出声了。

“诶!”

安笙撞进他揶揄的笑里,强装着镇定,“你,你,你怎么走路没声啊!装鬼呢?知不知道你这样吓死人啊!

我,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来!”戚槿压在他身上,“再叫一声槿哥哥听听?”

“什,什么槿哥哥啊!你,你,一定是你听错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戚槿趴在他身上,两人虽说隔着被子,但安笙能感觉到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最后他上半身的被子被拉开,一双手伸了进来。

“让槿哥哥看看,你的小心脏是不是要出来呢?”

“哈哈哈哈!别,你别。七爷,我,不,槿哥哥,我叫,我叫还不成么?

别,我,我怕痒,你别再滋溜我了。”

“单独叫一句,刚才没听见。”

安笙嘟了嘟嘴巴最后还是不大情愿道,“槿哥哥。”

“真乖!”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不行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么?”

安笙靠着他睡着,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答应一个人要过一辈子,而且是来真的。

对方,还是个男人。

“良宥说你不喜欢笑,我看你刚才笑得挺欢的。”

戚槿轻揉着他头发,“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么?嗯?”

“应当是的吧?”

他困惑的看着戚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觉得一切都好快。”

“快什么?”

“就是这样啊!躺在一块。”

“又不是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戚槿笑吟吟的看着他,“前几次不也是这样么?

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笑。”

“就是......”安笙想了想道,“就是以前过的不好,我怕我一笑,就又要过得不好了。

我怕,怕失去。”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以后都不用怕了。

因为,你有我,可好?”

安笙心中一动,翻了个身,戚槿帮着一把,让他撑在自己身上。

“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他揶揄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安笙道,“我,给你说件事吧!”

“什么事?”

“我,你不许笑我,不许不高兴。”

戚槿皱着眉头,看见他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乐了。

没一会他总算是在安笙怒瞪之下忍住了,他蹙着,“你这个要求有点难办,不准笑,也不准生气。

那你想要我怎样。”

“其实,也没什么。”安笙豁出去了,“我,我之前和陆寻试过。”

说完之后他甚至不敢去看戚槿的脸色,他低着头,将头枕在他胸膛上。话一出口他知道就收不住了,戚槿会怎样想自己呢?

“就这个啊!”戚槿显然是没想到他说的只是这点小事,很是好奇道,“我在你心里是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你,你不气么?我,我是在咱们认识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只不过,他说的在一起,是我理解错了意思。

他,他只是在利用我。

我在他们面前,或许,或许就跟个傻子一样的吧!”

“你在我面前也跟个傻子似的。”戚槿道,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低着头,一吻印在他额头上。

“上次,我在长桥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事,你在那生闷气?”

“没气。”

“哦?”

“没气他。”

“我气我自己,我,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

“我啊!我还以为下雨了,抬头一看,就望见一个人影在上面哭。”

“你在桥下?”安笙记起来了。

那天他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他是走着来的,之后就是何彦他们那些人。他们交谈了几句,他就稀里糊涂的上车了,当时说的好像是什么事办完了吧。

“嗯。”

“做什么啊?”他问完心中隐隐有些哀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像个小丑。”

“是啊!”戚槿点点头。

安笙生气了,他想要起身,却被人紧紧抱住。

“试过的结果怎么样?有我好么?”

戚槿嗓音本就低沉,再加上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特别低,磁性的嗓音震着耳畔,安笙心里酥酥麻麻的。

“没,没有。”

“傻儿子。”

“谁,谁是你儿子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叫我妈来着么?现在就不认了?”

“我,我那时不清醒。才不是你儿子。”

“那就是承认自己傻呢?”

“你,你......”

他沉默了半晌不再说话,戚槿的手掌与他相握着,在被子里无聊的玩着他手指,指腹在戒指消失的地方摩挲着。

“傻子。”他喃喃自语着,安笙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好像听见戚槿抽噎了。

“我,你......”安笙抬头看他,戚槿好像有些哀伤,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生气的是他,哀伤的是他,为什么戚槿反而像是要哭了呢?

“戒指,丢了。”他小心翼翼道,“柳姨说,那个戒指代表着你的过去,你,你放心。

它,它不见了,我,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傻子。”戚槿又念叨一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将安笙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安笙莫名其妙任他来着,“看。”

左手小指上本该带着戒指的地方,有一块黑色的印记,肉眼看上去是一团黑像是一团理不清的胎记,看进了些的时候,安笙再度看见了那些奇怪的符文。

“这是,进去了么?”

“嗯。”戚槿点头,将下巴抵在他额头上,“这辈子,不要离开我,知道么?”

“我,一辈子有多长啊!”

“又结巴了。”戚槿轻笑一声,“可以很长,长到你想不到。”

“那,我一年能见你几次啊!”见戚槿脸色有些不悦,“柳姨说,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你也不会经常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我怕,怕哪一天,你会不会烦我了。”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戚槿熄了灯刮着他鼻子,“上次某人还给我说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我有,只是不敢相信谁会对我这么好。

我会去想,他,他是不是要我什么,我,我又需要给他什么。

你......”

“我对你好也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怀里的小兽立刻警觉起来,像是要等着立刻离开。

戚槿深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露出一丝笑意,“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你说,什么目的?”

安笙脸上烧的厉害,他没想到这人油腔滑调起来,会是这样的让人难受。

“你,你流氓啊!”

“要不,等你好了,咱们试试?”

“我,我......我怕疼!”

“那就一辈子不试,就这样,很好。嗯?”

安笙很诧异他的决定,他有点迷失在各种想象中,不是说那种了,都是奔着性去的么?

为什么戚槿好像对自己没什么那方面的欲望,第一次在酒店床上醒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人是直男。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还有柳姨说的进这栋宅子的含义,他都差点忽略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其实,是不喜欢我的对吧?”

“为什么?”

戚槿一直想不明白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总是各种颓丧,各种的烦恼,却又很快的那些烦恼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小孩心性的人,他很喜欢。

“你,你对我——”他很羞于说出这句话,“你对我好像,没那么想要。”

“要什么?”戚槿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没想要两个人更加,更加深入了解的意思。”他说的很含蓄,只望戚槿能明白。

“哦!”戚槿算是听明白了。

“我不举!”

章节目录 第71章 心意 “你有什么事么?”

安笙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听见有人在打电话了。

他以为这是在梦里,不满的哼了几声,又感觉手里的触感格外的柔软。

他愣了愣,发现自己正搂着人的腰,正用力掐着戚槿的腿肚子。

戚槿瞅了他一眼,将台灯打开,安笙不大适应的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戚槿握着听筒看着他,“是渴了还是怎么呢?要喝水么?”

“嗯。”

安笙点点头,接过戚槿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慢点喝,没人给你抢。”

“嗯。”喝完之后他见到戚槿正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分外惊悚。

“我,我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了。”他瞥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你,你先忙吧,我,我睡觉。”

“没事。”

戚槿深呼吸一口,替他掖好被子。

“我这身肉,抱着还舒服么?”他揶揄的笑着。

安笙不大好意思的朝被子里拱去,戚槿也跟着下来,将他抱在怀里。

“别去被子里,闷在被子里睡觉对身体不好。”

“嗯。”安笙点点头,好在两人虽是相对的,可是都看不见彼此的脸。

“脸红呢?”

“你,你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电话,电话还响着。”

“哦。”戚槿应了一声,捏着他手环在自己后腰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别客气。

我是你男人。”

“嗯,嗯......”安笙跟蚊子昂似的应了一声。

“有事说事?”

安笙打了个哆嗦,他像是瞬间切换了另一个人,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声音中夹杂着的凛冽太可怕了。

戚槿像是有所察觉,轻拍着他后背。

“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你们那边就不能晚上给我打电话么?

非要挑这种时候。”

“七爷,我,没办法了。”那人应道,“锦州,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戚槿下意识的抓紧了手机,也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七爷,有空的话,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我,我真的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阿离,我以前记得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一个精神病院就将你们难成这个样子,你是在崇明身边待得太久了,颓废了么?”

“人家不让擦手。

苏,苏先生说让我看着办,我,我下不定主意了。

我,唉!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这一句两句的,我在电话理说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苏七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但是不让你插手?”

“不是。”阿离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样将事情表述清楚。

更何况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边的戚槿听着,也是分外的难受。

“行了,我让人过来。”

“好,谢谢七爷。”

“最好是,亲自过来。”

戚槿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认真思考着自己临走时的所有细节。

锦州的事可大可小,说大了就是安全设施不过关,烧死了几个人。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寻常的人家,总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二精神病院,是他杀,只是凶手将一切都伪装的很好。

如果只是寻常人在作案,他或许会看不出来什么,关键是作案人身上有着他同类的气息。

若不是这个缘由,他也不会半路上突然发现在指引他的是锦州的方向。

“你,是要出远门么?”

既然考虑好了要在一起,安笙觉得自己不能太过矫情了。

出门,对于他这个大忙人来说,必然会是常事。

自己是不能改变他的决心的,只要他心里有着自己就好过一切的千言万语了。

“嗯,陪你几天再走,我让鬼手过去一趟。”

“你不亲自去?”电话里的一切他听得很清楚,对方是让他最好亲自去一趟的。

“没什么大事,那是个善人,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他要这么做的理由。

你早些睡吧,我好好想想。”

安笙没说话,静静的靠着他,戚槿则是拿出纸笔在床上认真的笔画着。

房间里很安静,有着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沙沙的书写声。

台灯的光线昏黄,墙上是两人互相依偎的影子,看上去很唯美。

安静,又祥和。

这景象,只存在于安笙的梦里,属于童年时父亲和母亲的记忆。

“我......”他顿了顿,这次安笙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戚槿面前显得太过弱小,似乎一切都是他在帮忙,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戚槿什么。

“我是不是很麻烦你?”

“不麻烦你要我做什么。”戚槿脱口而出,说出后他见没人出声,将隔着二人的纸拿开,“又想什么呢?快点睡觉,正养身体的时候,不睡觉还想变多瘦?

本来就瘦的跟个骷髅似的,抱着都没手感的。”

“哦。”

安笙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对,“你要是嫌我麻烦了,就给我说。

我,我在努力变好,努力配的上你。”

戚槿拿着的笔一顿,他揶揄着,“你这算是变相表白么?”

安笙眨着眼睛想了一会,“算。”

“呵。”他轻笑一声,拿手挡着安笙眼睛,“大晚上的,对我说这么多,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你,我很可笑么?”

“不可笑。”戚槿摇着头,“很可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可爱的人了,没有之一。”

被一个男人说可爱,安笙原本是反感的。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是他的男人,听起来心里也跟着喜滋滋的。

这段日子的晦气,在这时才算是完全去处了。

戚槿本就和常人不同,安笙情绪的变化他又如何不知道,只不过,令戚槿没想到的是他找的这个祭品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那你以后要是遇上一个比我更可爱的人怎么办呢?”

“戒指可只有一枚,最多也就是欣赏欣赏。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怎么样?”

“你眼睛看人,我为什么要,要掏你心。”安笙被他吓着了,面色发白的回应着。

“那现在把眼睛给你也行。”

他放下手中的纸笔就要去掏,安笙吓了一跳。

他虽然知道这家人和常人不同,可是没想到性格还是这么的偏激,他害怕的瞅着戚槿。

“我,我就是说说。”

“可我说的是真的。”戚槿弹着他脑门,“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我能做到,我就可以为你去做。

明白么?”

“你,你是妖么?”

妖的心脏可能和人的位置不一样,安笙努力将自己的思维往神话的方面去带。

“邪神。”

章节目录 第72章 族谱 “和妖差不多吧!”

安笙将耳朵贴在他胸堂上,听了半天也没感觉到跳动的声音,这下他脸色更难看了。

再加上他体温偏低,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暖。

而那份温度,越靠近,他就越觉得快要消失。

“你,你不会是尸体吧?”

“......”

戚槿一个头两个大,他这小媳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同时,他还有点好奇起这人的生活习性来。

在觉察到自己是鬼的时候,难道不应当是害怕的躲么?怎么还就往自己身上贴了呢?

脑回路怎么了呢?

被揍出问题来呢?

“你放心,就算你是鬼,你对我好,我是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的。”

小脸依旧苍白着,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咬咬牙,目光灼灼的望着戚槿,握在被里的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害怕就直说。”戚槿拍着他后脑勺,将他按在自己身上。

“装什么装呢?整天脑子里就知道瞎想。”戚槿趴在他身上,“是鬼也是你自找的不是么?”

“那你。”安笙咽了口唾沫,眼角滑出几颗晶莹,“你吃我的时候能轻点么?

还,还有,别为难我爸。

我,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的。

我妈将我交给花姐照顾,他也就只是偶尔找我要钱,要的钱也不够分,至少还让我长到这么大了。

我,我求你。”

“古时候,棺材本很贵的,别人都是卖身葬父。

你这是想要卖身救父?”

戚槿轻吻着他眼角的泪珠,“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动你爸呢?”

“你不是说你的钱都是脏钱的么?还说不是脏钱你用不出去的。

姜渔也说,也说你很多事都是见不得光的。

你,你还和那里的人不清不楚的,好像有很好的关系。

我......”

“怕我?”

吻细密又绵长,只是轻轻擦着他皮肤,到嘴边的时候戚槿忽然停下了,两双唇挨的挺紧,气流擦着安笙的唇。

那声音带着无可奈何,却又些磨人。

“我还说,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忘了我身上的这些疑点的。

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你说,如果我不找你爸了。

看在你对我不信任的份上,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磁性的嗓音磨着唇角,安笙浑身颤栗着,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来看一眼戚槿。

戚槿在他心中,无疑是个会调情的老手。

指腹顺着后颈慢慢而下,说话的时候已经顺着喉结慢慢游走到肚脐,在小腹的位置停了下来。

安笙大气不敢出,身体一直木着。

他知道,接下去会发生点什么都很正常,而且面对戚槿,他就算是想做反抗都没可能的。

“你是不是肠胃方面不大好啊?”

安笙诧异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戚槿脸上挂着的一本正经。

不是揶揄,也不是打趣。

安笙点头,“是有点,有时候早上不大想吃东西。

可能是时常上夜班的缘故吧,我,我这也改不了了。

怎么呢?”

“你等着,我想到对你做什么呢?”

安笙瞧见他兴奋的样子,当即傻眼了。

“伊森,那块石头是不是在你房里?”

“在啊!”电话那头的男声懒洋洋的。

安笙还没见过伊森,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是他是个音痴,认识的几个声音好听的,都长得还不耐。

这人皮相大概也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这性格会是怎样的。

“没准备什么东西招呼我吧?”

“没。”伊森打了个哈欠,“别把我屋子翻乱,你给谁用啊!

听二少说你带人回宅子了,没确定之前别用那块石头下来,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他认我了。”戚槿下了床,看见正瞪着自己的安笙视而不见的往自己身上套着外套。

“药水还在么?”

“我没动,现在应当还泡着。

两块石头,换着来吧,挺养人的。

我给你说,没确定不要用,我那药水弄出来挺贵的,你用之前先给我分点出来装着。

等我有时间了,我回宅子自己取,其他的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谢了,兄弟。”

戚槿正要挂电话,那边忽然喊道,“喂!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戚槿很是诧异,他和伊森两人基本上是一见面了就要吵架的,因为这事苏七不得不疏远伊森,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很愧疚的。

只是伊森话不多,自己没事找他的时候他是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这次他主动起来,戚槿不适应了。

“上族谱是做什么的?”

“谁要上族谱?”戚槿怔住了。

苏七三令五申的让他不要上族谱。

族谱不全是在老爷子手里捏着的,苏家有两份族谱,一份在老爷子那里,老爷子在外云游没人能找得到;还有一份在长老会手里,那份族谱原先是拿在苏七手里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丢了,等再现世的时候就成了长老会的东西。

那东西,一直是长老会和苏家的制衡之物。

族谱长老会的人不会使用,但是苏家有一个人会,那就是曾为三族人的伊家唯一后人。

“没有,就是修复一些东西的时候碰巧看见了,就问问你。

你知道的,我虽然是三族的人,但那时候太小,很多东西阿爸阿妈都没来得及交给我。

那些东西,我得慢慢将他们复原。

我们伊家人,住在远古森林里的目的是为了记录,我是最后一人了,我是我自己的族长。

有些东西,我得弄清楚。”

“我知道的不多,你不妨去问问苏七。

他几次给我说,让我千万别出现在族谱上,不然会疯掉的。

你......那东西,看看就好,最好别碰。”

“是不能再动情了吧?”

“也许。”戚槿回看一眼床上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安笙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国内。”

“能回老宅就回一趟,他腿伤了,在医院我有点不放心姜渔那小子。我怕,他又给人乱说什么。”

“我让良宥先过来吧!他太吵了,我想把这孩子丢墨家地牢里关上一阵子。”

“你才吵!”

别上突然一声吼,吓得戚槿赶忙将电话拿远了一些。

“成。”戚槿想了下也只好这样了,“我有事要去锦州一趟,阿离现在也不靠谱了。”

“嗯。”

章节目录 第73章 暖玉 “我们要做什么啊?”

安笙趴在戚槿腿上,大半夜的白天睡了觉,他确实是不怎么困的。

但是,这个姿势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这地方是洗澡间。

“现在教给你一个任务,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做。”

“什么任务?”他好奇。

“可能你开始会有点不舒服,但是以后肯定会觉得好受上不少的。”戚槿继续卖着关子,“你就说为了我,你肯不肯做。”

安笙想着这怎么也当是自己来表决心的时候了,当即点头,“做。”

“不许反悔?”戚槿故意激他。

“不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成,你说的。”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当下半身的毯子被招起来的时候,一股凉风进入下/体,安笙吓了一跳。

“你,你别在这里来,我,我没准备好。

七爷,你,你给我点时间准备好不好,我,我只是有点喜欢你。

这个,这个,我暂时接受不了。”

安笙趴在他腿上,本来自己就腿脚不便的,现在又被他按的死死的,他闭上眼睛害怕的抓着戚槿的腿,最后认命了。

他想起来这叫什么了,体内一股暖流,让他觉得酸胀。

他憋红一张脸,看着前面镜子,又回头看着身后镜子里自己的臀部发愣,嘴里哆嗦着发出不该有的羞耻声音。

“嗯。”

戚槿没有做其他的了,将毯子扯下,继续将他横抱在身上。

“刚才看见了么?”

安笙闭着眼睛,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前后两面镜子都照着他,将他的羞耻放大个全面。

“我,没看清。”他闭着眼睛,充当着鸵鸟,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不要紧,还有两遍。”

“还,还有啊?”他死死抓着戚槿的腿。

这次然引起戚槿的主意,“我腿是不是很好玩啊!

腿和手哪个更好玩?

不是抓我腿就是抓我手的。”

“我......”再度被抓包的安笙只好抓着自己身上的毯子,那手刚一松开,就被握住继续抓腿去了。

“我只是好奇,人都是你的了,爱怎么玩是你的事。继续......”

安笙继续也不是,不继续好像也不行,只好咬牙僵着。

“别咬自己的,你要不要试试咬我?”戚槿伸着自己的胳膊,“来,给你。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来了井巷,不管我在不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像我刚才这样做三次。

以后,你想如何只要你身体受的住,我都依你。

如何?”

“你不在我也要这样?”他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在做那种事之前的清洗工作。

“嗯。答应我好么?”戚槿将手腕塞进了他嘴里,“咬吧,给你撒气。”

“不咬。”安笙摇头,“你的肉又不好吃。你能把镜子撤了没?我,我看着不自在。”

“又不是看别人的,看你自己的都不自在?”

“我,很羞耻啊!”安笙抓狂了,“我,你看看我脸,你还在我旁边,我,我不晓得怎么面对啊!”

“就这么羞耻的面对我啊!”戚槿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纠结的,“你看明白了么?看明白了我就撤了,没看明白就继续。”

“看,看明白了。”安笙捂着脸,只希望他给自己留点遮羞布。

“那我拿走了。”

剩下两次的时候安笙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几次斗争才敢睁开眼看他是怎么弄的,“药水是做什么用的,上面好像是有刻度的。”

“没刻度你就死了。”戚槿拍着他脑门,“不能超过这个刻度,知道么?”

“知道,唔。”安笙瞪着他,看他正给自己擦拭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只是身体里的异物让他很不舒服。

“那个,是什么?”他问,“你刚刚放了一个东西。”

“暖玉。”戚槿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不好的事,见他脸憋的更红了又道,“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怎么觉得你整个身子都在发烫?”

不仅发烫还发软发麻,感觉像喝醉了。

安笙在心里捧腹一句。

宅子里的药都是好药,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奇怪感觉也就没什么不正常的了。

“药,是做什么的?我,不大舒服,很,很奇怪的感觉。”

“暖胃的。”戚槿如实相告,将整个瓶子都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钻了出来。“你要是喝的下去,兑水了直接喝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够呛。”

安笙赶紧将鼻子捂住,面色菜青的看着戚槿,“你从里面抠出来的石头?”

“边上滤网渗出来得药汁,这瓶口起码五年没打开了,只是一直热着一直在加水。”

说着他敲敲穿衣镜边上的墙壁,一块墙砖立刻凹陷下去,他将瓶子塞了进去,又给进水的试管插上。

“知道在哪拿了吧!”

“知道了。”他低着头还是不大敢看戚槿,“我,我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是不是因为那个在身体里?”

“你是阴寒体质么?”

“有,有点。”

“这东西市面上还没有,刚才在那边屋子里给伊森分了点出来。

那两块石头是从一个老宅子里拿出来的暖玉,本来不该这么用的,我们俩闹矛盾了,石头是我找的,被他给丢进去了。

一丢就是将近十年的,要不是觉得你好像有点问题,我都忘记了,估计他也忘记了,不然也不会我一说才想起来要分一点出来的。”

“那么久了,还能用么?”

原先安笙还觉得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可是现在却觉得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猜错了,不会是什么副作用吧?

“能啊!”戚槿是很肯定的,“等你不在人世了,只要存放药的盒子还在,就能用。

只不过放的越久腥味也就越大,最开始是能喝下去的,刚才那个你敢喝么?”

安笙想到他刚才那一瞥,看见的是瓶子里绿油油的景象,里面的汁液好像很浓郁的样子,但是,叫他喝下去他还真没勇气。

“不敢。”

“自己记得啊!还有一块玉,自己轮着来。我回来了,定期检查。”

“怎么,怎么检查啊?”他很慌。

“你说怎么检查,抠不出石头来,你就等着......”

章节目录 第74章 电话 “你哥去锦州做什么啊?”

安笙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这家子很奇怪,像现在他就看不明白了。

怎么这么小的孩子,跟戚槿似的也什么都会呢?

被小孩照顾的感觉很不爽,奈何他现在身坚志残,边上非得有个人照顾着呢!

“你要不别忙了,过来坐坐吧?”

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话来的安笙不知道,前几天戚槿刚走的时候他还能适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柳姨的照顾,可是良宥来了,他倒是分外的不自在起来。

这小孩,和先前的戚槿一样,现在的脾气也是变得不可琢磨起来。

甚至于那傻兮兮的笑都和戚槿一模一样的,让他总有种自己出现了错觉,眼前站着的人分明是戚槿的错觉。

戚槿的一切都占据在他的世界里,让他思维出现短暂的混乱,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决。

“我没忙啊!”良宥耸着肩,将果盘端过来,“要不要我喂你啊!”

安笙简直没眼看,“你能不能别这样?还是说你们家的人都喜欢照顾我来着?”

“本来就是啊!”他理直气壮道,“你呢!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现在就是我大嫂了,是男孩子,我就只好叫你一声哥了。

你受伤了,我当然得替我哥看好你了。

如果你在我手里出现差错了,我哥还有那另一个冷脸的哥,都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说了这么大的一串,安笙更加的不自在起来。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你说照顾嘛!我知道。”良宥点着头,“我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正常人相处,就对你照顾的多一些,对雪儿也是一样的。”

安笙听着笑了笑,显然这孩子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样的关系了。

“团宠?”他想到姜渔那天说的两个字。

“对啊!”小孩眼睛一亮,那双绿色的瞳孔里像是流星一般的闪过一丝光亮,“你说的没错,就是团宠。

哇,安笙哥哥,你好聪明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还在寻思,到底怎么给你说了。”

马屁精。

安笙在心里嘀咕一声。

这孩子好像总能让他开心起来,很特别。

“叮铃铃......”

良宥看着桌上响起来的电话,皱了下眉头,他看起来是不高兴了。

“你腿没好,不能出门。”

“那等好了可以么?”

这孩子是吃软不吃硬的,相处几次他大概是明白了。

除了第一次是故意吓唬他之外,以后的日子里他对自己都还算是照顾有加的。

“可以。”良宥想了一会道,“但是现在你完全站起来之前,只能在外面的院子里活动。

这个电话,你考虑接不接吧!”

安笙叹了口气,“是我老板打来的,我出院了之后一直没和他联系,可能是酒吧那边找我吧!”

“你不用和我解释。”良宥一下就将他的心思看穿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写作业去了。”

作业,作业,又是作业。

安笙内心一阵咆哮,看着他每天做那么多作业的,安笙真的很想和戚槿反应一下,孩子还那么小,是不是要求太严格了一点。

那些作业,每天那么多的量,简直不是人做的啊!

“喂,老板。”

“安笙,咱们生分了。”陆寻听着他的称呼不由得感触一声,“你现在还好么?”

“还好,在朋友家住着。

老板,我这两个月的工资不要了,旷工太多了。

现在伤还没好利索,没了轮椅不能走路的,也上不了班,趁着现在,我向您请假吧!”

“没事的,特殊原因。”

何况是因为他呢?

陆寻更是没办法拒绝了。

“安笙,你身上的伤,很严重么?”

“比较严重吧!”安笙思考一下道,“小半个月了,陆总,你,你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他和陆寻不是一路人,在长桥上吹冷风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再加上前几日戚槿在的时候两人勉强也算是互表心意了,现在交谈起来就更将尴尬了。

“安笙,对不起。”

“为,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

安笙原以为自己会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却没想到陆寻会说出这话来,这有点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陆寻难道还在为上次的事道歉?他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孟洛白的话,他道,“陆总,孟总那天都告诉我了,你们喝醉了。

所以才没听见我求救的,没事,我现在很好的,一切都过去了。”

“你......”陆寻微微诧异,“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安笙糊涂了。

“知道,知道......”陆寻叹息一声,“没什么。

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等过几天,咱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就当,就当是给这些日子给你带来的不快道个歉。”

“我,我没事。”

想到在见面时,他和楚瑜在一起自己只会不自在,还是算了。

“我,我看还是算了。

我,我最近不大舒服,等我好,最起码要下个月。

到时候冬天了,我也就不想动了。”

“那时候再说。”陆寻又嘱咐,“你好好照顾自己,到时候见。”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安笙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陆寻打电话来的目的。

“打完呢?”

良宥看在门边,嘴里含着棒棒糖,看起来是出现一会了,除了身高,他这样子简直和戚槿揶揄安笙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听见呢?”

“嗯。”他手里拿着纸笔坐到安笙对面,“你不喜欢他给你打电话么?”

“这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良宥将他手机拿过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又把整个屋子的信号屏蔽了,不让你接。”

“你。你,你!”

安笙这才明白过来,他就说为什么自己来井巷之后,没一个找他的。

先前戚槿还在的时候,他过的挺充实的,完全没想到手机上面去,等到戚槿走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停电关机了。

充满电之后也是一个电话都没有的,之后一直玩着单机小游戏,还是没人给他打电话。

他起先还在心里纳闷,自己难道就这么没存在感的么?

花姐总该会给他打电话,问问自己为什么没去上班的,可是,花姐的电话也没有。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面前这个小孩做的手脚。

“我手机,其实有很多电话?”

“嗯。”良宥根本不屑于撒谎,“你没必要接电话,因为你接通了,你现在也什么都做不好。

不如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什么都有,我都会帮你安排好的。

谁让你是我哥呢?”

他撇撇嘴,“我看你好像不大高兴,就恢复了,你就接到电话了。”

“那先前?”

“有电话,我给挡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调查 “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是在为你好。

你也不瞧瞧你住的那里都是些什么人,这是第二次了吧,上一次的时候要不是我先问候你的,我哥也不会替你出面。

第二次,还好我哥回东河了,苏姨又想着见你。

不然,你说不定就冻死在那了。

他们那么乐意给你惹麻烦,都半个月了今天才给你通话,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作为一个对你负责任的弟弟,哥,你真的还是离他们远点。”

“......”

安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这么劝,他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你怎么呢?”

良宥发现安笙好像不是在生气自己对他做的一切,反倒是陷在什么困局里走不出来了。

“我,刚才我老板给我道歉了。

他好像没有要给我道歉的地方,我问了,但是他没说。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挑事的,你说的对,我是要离他们远点了。

上次还能找到找事的人,虽然那人现在已经死了,可是这一次我连谁伤我的都一头雾水。

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你说这些,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的。”

“这有什么的啊!”良宥拍着胸脯,“你以后尽量别把我当孩子就可以了。”

他边说边在本子上画着,画了有一会他才收了笔。

“哥,你真想知道是谁伤的你么?”

“想啊!”说到这他也很奇怪,“柳姨说帮着查的,来了几次,到现在也没告诉我结果。

我又不好意思问,你知道么?”

“你真想听?”良宥再度不确定的看着他。

“想。”

“那,你别激动。”

“好。”

安笙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他想不明白找自己麻烦的是谁。

“陆家的人,陆尚,陆寻的二哥。”

“为什么啊?”

安笙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陆寻会给自己道歉了,只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陆尚要找自己。

“我,我跟他没关系啊!”

“你,是不是和他好过?”良宥看着他脸上,尽量别将自己喜欢怼人的一面用在安笙身上,“我,我哥,我们家,有些不想知道的事,总有人会传上来得。

不是我哥查的你,而是,而是你在别人眼中是我们家的人。

后来,被我哥拦下了。”

安笙红着脸,点点头。

“你和陆寻在一起的时候,正是陆家和陆寻快要决裂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陆寻有什么反常?”

“除了找楚瑜,他很少来醉客,那天却是来了。”安笙回忆着,“那段时间来的有点勤。”

“他公司被陆家施压了,因为想让他娶妻生子,那个时候他和你的室友搅和在一起。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吵架了。

而后,孟洛白就趁虚而入了。

不过,孟家这位公子是个人物,没上心,只是玩给陆寻看,好让他收心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陆寻动真心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小孩不动声色的将大人的事说出来,安笙觉得不寒而栗。

什么都知道,一切在这家子面前都是无处遁形的,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恐慌。

如果哪一天他真做了对不起戚槿的事,他将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

“你不要怕。”良宥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看向能看透人的心灵,他安抚着,“鬼手最近很忙,寒鸦和灰渡跟着苏姨去了雪山,伊森哥哥还在忙着国外的事,只有我最闲了。

这件事就是我去调查的,因为他们的事已经影响到你了。

我们那个圈子里,都是知道苏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如果,你因为别人的事出事了,那是会闹笑话的。”

见安笙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去了,他又补充,“这不是我为什么要查他们的直接原因。

我们家以后的有些事,需要和这两家打交道。

我哥守在你床前的时候,正巧孟洛白给你打电话了,原本我们对这两家人就正在调查。

本来没小辈们什么事的,只不过人家撞上来了,又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我就顺带着查了一下。

查完了之后,我才来井巷陪你的。”

“哥,我也是为你好。”良宥将果盘推到他面前,“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哥脾气不好了,只要你还活着,他是会吓到你的。”

“什,什么意思?”

家暴?

电视里好像就是这么演的,本身就是有点黑背景,怎么折磨人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家暴。”良宥摇着头,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总之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好不容易你才跟我想的一样了,我再找一个也很复杂的。

以后,时机成熟了,寒鸦会教你的,他会给你镇定剂的。”

“镇定剂......”安笙嘴里念叨着,被误伤的痛处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戚槿需要镇定剂。

他搞不懂了。

只不过,“你刚刚说什么?我跟你想的一样?你以前想我什么?”

“哥,我说实话你不会生气吧?”

良宥想着说说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木已成舟,手上的戒指就说明一切了,他这两个哥哥想要反悔在一起都是不行了的。

“你说,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气到我的。”

“嘻嘻嘻。”良宥在一边偷笑着。

安笙再度莫名其妙了。

等着他笑完之后,良宥道,“很早以前,我就想着找一个能压制住我哥的人。

你挺好的,真的。

当苏姨在鬼蜮算出我哥这次来东河了可能来桃花的时候,我就躲她车厢了,一路上跟着她,我知道她是要来这我哥的。

然后,我就帮着留意出现在我哥身边的任何人,只有你,没有任何的利益瓜葛。

然后,我就故意给你说话,你就趁机偷看我哥了。”

说到这他还是忍不住,“其实吧,我哥,我哥不知道怎么喜欢人的,但是,雪儿是他第一个见识的外人,我觉得你和雪儿很像的就帮着推了一把,就故意让他救你的。

我跟在我哥身边有段日子了,分析了一下,好像也就你最可能了。

然后我就带你去坐过山车了,果然,我一回去,我哥就把我揍了。”

“......”安笙听得一头雾水。

良宥笑着露出两颗虎牙,“不过不要紧,你以后会帮我打回来的。

安笙哥,我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76章 滑雪 良宥走了,说是什么鬼蜮那边出了点事,安笙不知道是哪,柳姨又重新回来照顾他。

他腿早就好了,只是这段日子被养的太好了点,一直不想动。

总算是在第N次没打通戚槿的电话之后他放弃了,虽然戚槿走的时候就说过不要打电话只要发短信就好,他看到会回,可是看着那些石沉大海小时不见的讯息,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他就算是个跟个纸片人谈恋爱,现在也该会回了,这都走了两个星期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左小指上像是纹身一样的戒指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在给柳姨说了一声之后,搬回了原来的地方。

客厅里的一切家装都好像是被翻新过了,连带着他的房门也变了,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锁了,还好他能打开。

自己的屋子走时当是狼狈的,现在看起来是被收拾整齐了。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那两人为自己表示歉意的方式。

他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一开门就看见正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孟洛白。

“醒了?等等那两个,等会出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是在下午,屋子里没人他是知道的。

孟洛白微笑着,除却先前他在自己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外,这个男人对自己比陆寻真诚多了。

“那里。”他指着电视旁的花束,安笙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那里有着微型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上次的事发生之后,我买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牌,在安笙面前晃了晃,“这个送你。”

安笙下意识的接过,看到那木牌上有个不太明确的凸起。

“按下去,我就能知道了。以后,像上次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谢谢。”

安笙很想说自己和花姐都在找房子了,但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自己就这么拒绝了,好像不大好便收下了。

“我们好了。”另一边屋子里的两人也出来了,陆寻看着安笙,“你要不要再加点衣服?外面有点冷。”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宅的太久了,他不大爱动了。

“出去运动运动也好,冬天是要长肉的时候,来年了难得减。”孟洛白在边上提醒一声。

安笙想了想,很想说一声现在有人正盼着他长点肉的,可是当这份藏在心里的喜悦要分享给这些人的时候他是不高兴的。

他看到楚瑜期待的眼神,还有陆寻那双望着自己很奇怪的神色,他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出去。”

安笙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只是没想到这来的地方竟然是自己一直不想来的。

“滑雪场。”

他打了个哆嗦,他腿才好没多久,本是不会的,就算是想学,现在也不适合。

“你怎么不动啊!”孟洛白向他滑了过来。

他只记得上次看到在病床上的安笙时他正有气无力的躺着,说的好像也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养了一个多月时间也好了。

安笙不会,自己教教也只会教简单的,现在应当是没问题了的。

“不会。”安笙局促的站在原处,无比后悔自己要搬回来住的决定。

良宥在他心里成了小神仙,那张嘴还真是说什么应什么,找房子的事得加快了,自己在这住着果然就只有受气的分。

“我教你?”

“好。”他除了能说好还能说什么呢?

“你慢点,别急,别慌,看我滑一遍。”

“好。”

孟洛白见他这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转了一圈他回来。

“你得先想象自己会,别怕摔倒,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摔倒了,我在边上看着。”孟洛白站在旁边让他先站在板子上,“慢一点,别急。”

“好。”

安笙点点头,站上去,慢悠悠的朝前走着。

楚瑜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安笙一看见前面的人影就慌了,整个人极为不协调的朝着一边栽倒,这自然引得孟洛白的一声哄笑。

“你怎么这么笨啊!”孟洛白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还在打趣着。

“就是,笨死了!”楚瑜朝他瞪了一眼。

“呼!”安笙吐了口气,他现在腿疼,有点发麻。

“你们继续吧!”他将身上的防护卸了下来,“我出去转转。”

他不适合这里,真的不适合。

房子,房子,他要快点找到房子。

一个人住在井巷,他是住不下去的,他现在真的好像回井巷一个人锁屋子里偷偷的哭。

他想到柳姨说的雪儿,当初,她是怎样的心境才去的井巷呢?

和自己一样么?

戚槿为什么不理他了呢?

他脑子闹哄哄的,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他怎么了啊?”不明所以的陆寻拧着几瓶水过来,就看见安笙不大方便的跑开,“摔了么?”

“是摔了一跤。”孟洛白看着安笙离开的背影道,“小孩子心性。”

“不会滑就不会滑,跑来做什么,还说不得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陆寻瞪着楚瑜,“道歉去,他腿上还没好利索。”

“他腿也受伤了?”孟洛白将水扔给陆寻,“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了,我还拉你们来这做什么。”

“我只想着他装模作样的滑几下,又没想到会这样。”陆寻也是很无辜,将正要赶上去的孟洛白拽住,“你先给我回来,你们俩,谁把人气走的?”

“我。”楚瑜不大高兴了。

“你去追。上次也是为你。”

“好。”楚瑜咬咬牙,这拉不下面子的事他还是做定了。

“安笙,你等等。”

安笙拖着腿,对身后的声音是完全充耳不闻了,他拿着自己的背包就一直朝前走着。

这里是哪他并不清楚,只晓得一只腿一瘸一拐的走着,他好像要比两只腿更利索了。

走的也越来越快,楚瑜的声音他听见了,可他就是不想理会。

那个屋子里的人和事,都特么见鬼去吧!

良宥说的对,他的生活轨迹被打乱了,他不该再和他们在一块待着了。

“安笙,你等我,你上哪去!

这边没什么车,你等我一个。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做这话的,我收回还不成么?

你别生气。

对不起。”

“啊!”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安笙,呜呜,安笙,救我。”

章节目录 第77章 终了 “安笙,救救我!”

声音间断,再联想到楚瑜身上那堆破事,他知道这又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本来,他是不想管的,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却让他当了圣母。

“救,救我。”

“你们。”安笙深吸一口气,他脑门一热就回头了。

“你们想做什么?”

那伙人看上去还没上次酒吧闹事的恶劣,只是几个混混而已,长得不算恶劣。

滑雪场附近出没的大多都是手上攥着不少票子的人,估计是看楚瑜一个人在后面追着,没怎么注意就将人带到了巷子里。

“钱,你们是要钱的对么?”

安笙很害怕,可是自己刚一来,就被卡住了脖子。

刀柄架在脖子上,他想起上次在梦里的事了,戚槿的手就是这样捏着他的咽喉,慢慢收紧,越来越紧,那种让人近乎窒息的感觉再度席卷全身。

安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将钱撒了出去,趁着这个机会抓着楚瑜就往外跑。

跑,自然是跑不远的。

他腿刚才摔了一下,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也不知道上次戚槿给用的是什么药,很好用,但是现在他没有,也不敢在腿上胡乱用药。

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他想,自己一定是将戚槿太放在心上了。

“跑?”

果然,没出多远,他的腿就成了拖累。

楚瑜见这症状早就吓破了胆,此刻更是不敢哼声。

安笙竟然瞧见他哭了,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躲,一根木棍就要砸向他,安笙给挡了。

他摔倒在地上,这时的楚瑜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笙,安笙,你,你醒醒。”

又一次流血了。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

这一次别人要找的正主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他还是不忍心,以前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太圣母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别打了,钱给你们了,还要怎么样?”

“破坏老子心情,你说怎么样?”为首的人猥琐的看着他,“哥几个最近缺女人,我看你这脸。

要不,你装个女人,让哥几个尝尝鲜,也不算是委屈了。”

楚瑜听见这话将嘴唇咬的死死的,安笙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过去,只是一个有人救,一个,近乎没人。

几人慢慢围了上来,将安笙与楚瑜挤在了墙角,安笙闭着眼睛,依旧在想着怎么出去才好,只是楚瑜却好像已经不行了。

安笙颤抖着双腿,任人在脸上拍着,那双手在他看起来有点恶心。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一道不属于这处的男声忽然在巷子口响起。

“哟,又来了个小白脸啊!”为首的人一看乐了,晃晃悠悠的走到小白脸跟前,轻佻的伸出手指打算看得真切一些,“哟,还是个混血啊!”

他手指刚一出,整只手就被人打折了过去,那人呲牙咧嘴的看着他,知道自己是惹到硬茬了。

“七爷?”安笙愣愣的看着他。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戚槿又好像不是。

说是吧,脸好像是的,说不是,身材不大像。

“愣着干嘛?过来!”戚槿不耐烦的冲他吼了一声,脚下还踩着闹事的人,有人想要上前来找麻烦,皆是被他三下五除二的挑在了地上。

甚至于有一人想要截住安笙,他直接飞出刀子从人手中穿了过去,安笙抹了脸上的血,被吓傻了。

“哦。”被他这一吼,他眼神才尚且清明。

只是,刚跨出一步,就差点摔倒在了地上,他腿麻了。

“怎么呢?”

在他快要摔倒的那一刻戚槿将地上嗷嗷苦叫的人踢到了墙角,快步上前,将他接住并抱在了怀里。

戚槿看着他半开的外套,给他拉上,又蹲下将裤腿挽起来,“是那只脚崴了么?”

安笙抱着他脖子对上他的眼睛摇摇头,“没,就是腿,刚才跑的时间有点长。”

“你来这边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歇息的么?”

戚槿发起火来的样子很可怕,再加上先前的一切,安笙看见地上的人就知道他多半是动怒了。

他不想别人看见戚槿跟疯子似的样子,他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很自私,戚槿的一切都只有他能看。

“我,良宥走了,我,你不回我消息,我就回去了。”

“然后明知腿有问题还来滑雪?”

“你,你看见了?”安笙很心虚。

“没有。”他否认,“那里待久了闷,这儿也只有滑雪场,回去了老老实实给我待屋里。”

“好。”安笙点点头。

戚槿这才看见他脸上的血,他扶着安笙,替他擦干净了又看向刚才伸手的人。

“你们刚才相对他做什么来的?”

“抢,抢钱。”

“钱呢?”

“这,这......”那人颤颤巍巍的指着地上带血的现金。

“没带钱包出门啊?”戚槿纳闷的问了一句。

安笙有问必答的指着被扔在远处的背包,“在包里。”

“有电话么?”他点燃一支烟。

安笙的眼睛悠然间瞪大了,第一次在醉客的停车室,自己坐在车里,窗子开着小缝,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慢慢悠悠的化成一圈又一圈的字符,最后散去了。

“你看着我干嘛?”戚槿声音温柔了不少,将燃了一半的烟塞进他嘴里。

“我,我,我不会这个。”

安笙正要拿掉,吸了一口,不解的皱着眉头。

“好香?甜的?”

“傻子,我吸不吸烟你都不清楚。”戚槿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拍着他后脑勺,“药。”

“有,有的。”还能说话的人跪在地上看着他,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

“自己报警。”

“这,这......”

拿出电话的人苦着脸,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情。

他想不打,可是这个原先他们眼里的小白脸那一瞪就能杀死人的眼神却逼迫着他不得不打。

“喂,我。”

“05618,找你们队长过来。”

“您,您是?”接线员不确定的问着。

“直接上报。”

他说完这话就将电话扔在了地上,“那谁,你走不走?”

安笙拉着他衣角,“我室友。”

“我能不知道他是你室友么?”

戚槿白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走。”楚瑜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几具横尸般的人物,吓得紧跟着他,“他,他们?”

“七个,真吉利的数字。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跑了,后果自负!”

章节目录 第78章 数落 “你,你为什么在这附近?”

戚槿一手拧着他的背包,一手像抱孩子似的锢着他大腿。

这么大个人了,还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有点羞耻,他只剩下没话找话了。

“怎么呢?”

“你出现的比较好,刚刚好,要是晚一点。”

“你脑子就让驴踢了,对吧?”

“没有,你才让驴踢了。”

“还知道贫嘴。”戚槿白了他一眼,将他放在地上,“现在知道害羞了。”

“有人看着。”他指的是楚瑜。

若是在井巷,两人关系这么亲密,他倒是不会觉得什么,但是楚瑜曾多次用那些话来骂过自己。

本来走出那条巷子边上就是滑雪场,他是可以回去找陆寻他们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竟然跟着了。

三人这般走着,路上虽没有行人,但是安笙很不自在。

“上来。”戚槿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冷的话,我就把我衣服给你,快晚上了还在外面玩,出门也不晓得多穿点。”

“不,不用了。”

他出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带绒的黑色卫衣,戚槿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身上穿的衣服居然还挺厚的。

脱掉外套罩在他身上,一瞬间他暖和了起来,只不过面前的人依旧还冷着脸。

“愣着干嘛?要我给你穿?”

“哦。”安笙深吸一口气,他心说是自己不对惹他生气了,只是要怎么哄他还是没想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找人。”戚槿背着他气哼哼的朝着走着,这时穿在安笙身上的衣服兜里,手里响了起来。

“接电话。”

“好。”安笙将手机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应了,“姜医生?”

“七爷在你边上么?”姜渔似乎对安笙拿手机一点都不奇怪,“问他一声,那几个人怎么办?”

“带回去自己看着办。”戚槿没好气的吼着,“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要老子教你们办事?”

“啧。”姜渔将电话拿的远了一些,示意刚进门送资料的小护士离自己远一点,“小笙啊,他吃火药了啊!”

“我,啊!”安笙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如果有火药,那也一定是吃的自己的。

戚槿见了自己脸色就不大对了,只是间或对自己表达着善意,让他知道他只是在生气这件事,而不是在生气安笙这个人。

“姜渔,一个小时,滑雪场,我沿着......”他扫了一眼路牌,“春熙路,往前走。

你要是没来,你就等着再去你们家祭坛过夜吧!”

“别别别!”姜渔生怕他挂电话,却不知道现在电话还是在安笙手里拿着的,“你们俩谁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阿离不敢直接给你通话,找我给你转接的,现在你把脾气撒我身上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对不起啊!姜渔哥。”

男孩子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经过了处理。

“你说你们俩这何必呢?隔空对话也用不着这么折腾我啊!”姜渔无奈的摊在桌子上,手已经朝着抽屉里摸去。

“春熙路是吧?”他无奈道,“你又给人打架呢?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姜渔哥,是我,我,受伤了。”安笙扫着戚槿脸色慢悠悠道,“你过来吧,还有,还有我室友也受伤了。”

姜渔听后不满道,“不晓得在原地等着,真是的。”

“我......”

“行了,没你事。我问他呢!”

“哦。”安笙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没必要见那些人。”戚槿冷着脸回道,“挂电话。”

“得!你是我祖宗!”

听着电话那边只剩下盲音,安笙这才将手机收好,只是却也不敢在同他多说一句话。

“我,谢谢。”楚瑜懵懵懂懂的,跟人走着,等到已经走远了才回神。

现在这个地方,要是再回滑雪场已经有点远了,而且路是孟洛白带来的,他对这个地方也是一点都不熟悉。

刚才发生的事,他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不客气。”戚槿看也没看他,目光一直聚焦在前方的路上。

“怎,怎么称呼?”

这人气场太过强大,比他看见的任何人都要厉害,跟这人在一起身上的压力不小。

楚瑜蹙着眉头,想不明白安笙怎么会跟这种人打算交道,就算是言希,他自认为给他的距离感也没能到这种地步。

安笙终究是害怕他多说什么的,“他是我——”

朋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戚槿说话了,“他哥。你跟着他叫就是了。”

“好,戚叶。”

“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

楚瑜看着他的背影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他想和安笙说几句话打破这尴尬,可安笙天生就是个闷罐子,更何况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等会怎么讨好戚槿,更是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了。

姜渔的车来的很快,车刚到,就又开始了自己的吐槽功底。

“几次了啊?”他揶揄的望着安笙,看着他被戚槿好好安置在后座,而后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楚瑜身上。

姜渔长得很温和,看上去就是邻家大哥的样子,等到楚瑜被那视线惊出一身冷汗再回神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一脸和煦的笑。

“小笙,两个多月时间,你这是要三进宫么?”

“快三个月了。”安笙撇撇嘴。

姜渔来了,氛围总算是能轻松一点的,他这时候总算是念叨上姜渔的好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姜渔道,“现在是我那?”

“不去你那找你干什么?闭嘴,开好你的车。”

戚槿坐在安笙前面的副驾驶上,阖着眼,“给他拍个片。”

“我给你说啊,他腿的问题,肯定不是我医术不精。

虽然跟你们家伊森比起来我是差那么一点,但是也没差到那种地步,你不许在外面侮辱我名声,不然,以后你们家的人有什么小毛病来找我,我都不帮忙了。”

“您能别聒噪么?”

戚槿将窗子打开吹了会冷风,双眼猩红的看着姜渔,将他吓得差点扔了方向盘。

“看后面。”姜渔嚅着嘴给戚槿使着眼色。

“我知道。”戚槿叹了口气,“最近没休息好。

滑雪摔的!”

“我!”姜渔听得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车子熄了火,看了眼副驾上的戚槿他又扭头瞪着安笙,“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某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什么想不开的!

有什么想不开的给我说,我给你切了还不行么?

多省事!”

“我,我没有。”

安笙是真没想到姜渔脸色会变得这么快,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多半是触到逆鳞了。

“不关他事。”戚槿声音和先前的咆哮相比起来冷静了不少,“开你的车,到了叫我,我睡一觉。”

“人还没找到么?”

“没。”戚槿揉着鬓角,眉毛拧成一团,“他在带着我走错误的方向,阿离没辙,只好让他跟我一起撤了。”

“嗯。”姜渔点着头,将车窗升起,打开了空调,后座上的两位鼻涕都出来了。

楚瑜只是普通的擦伤,很快就处理完成了,因为姣好的面容被护士小姐姐叮嘱了有一会才看见被轮椅推着出来的安笙。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同坐一侧的戚槿身上,这两人像是有感应一般在安笙被姓姜的医生推出来的时候,戚槿阖着的眼悠然睁开了。

楚瑜抓着这个机会道,“你,是警察么?”

那一串数字,当初心慌,现在记不住了,但好像很管用的。

“不是。”

“哦!”他有点失落。

等到姜渔将安笙推到这边的时候,戚槿已经上前将人接了过来,蹲在他边上就开始解头上简单处理过的纱布。

“你这个主任做的挺好的啊!”

这是戚槿回来这么久后第一次真正打量他办公的地方,只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串珠子收起来了。”姜渔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将药瓶推了过来,“你动手么?”

“嗯。”

楚瑜看着他熟练的操作,再度对他身份好奇起来了,“你是医生么?”

“不是。”

戚槿很不想说话,可是这个人,就当是给安笙个面子吧!

“小笙,别再难为我们家七爷了。”姜渔抱臂站在一边,“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哪能次次都这么好的就在你边上呢?

爱惜点自己啊!

以后出门他不在这边,记得给我报备一下,省的我不知道上哪去救你。”

“嗯。”安笙低着头,认真聆听教诲。

“别婆婆妈妈的。”戚槿指使,“结果呢?”

“我出马你就放心吧,肯定是没问题的。”姜渔拍着胸脯,“上次后遗症,腿没事。

你再让他好好养养就好了,不要太急,走都不会就学跑了,能不出事么?”

“嗯。”戚槿了然,将头部包扎好后就给他身上检查了一遍道,“要钱找姓彦的。”

“你当我缺你这点钱么?要不小笙在这,我指定现在就打你了。姓彦的?谁啊!”姜渔挥着空气的拳头忽然停了下来,“人家明明姓何好不好?”

“都一样。”戚槿不以为意,一张脸又耷拉下来了,“还有别处么?”

“没,没了。”安笙讪讪望着他,像是做错了事被请家长的小学生,心怀愧疚到不敢看戚槿。

“那个......”戚槿看着楚瑜。

“楚瑜。”

楚瑜知道自己名字又被忘记了。

“你先回去吧!”戚槿用眼神示意着姜渔,“你给他叫个车,免得又被劫了。”

“没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要给我说说为什么呢?”

等人走光之后,戚槿才正眼瞧上一眼安笙,眼中目光柔和了不少。

“你气消了么?”安笙试探的问着。

“消了。”戚槿如实相告,“抽烟的时候想明白了,你都这么傻了,我还生你气,就是比你更傻了。”

“......”

安笙想不到他竟然是因为想到这个原因,才不生自己气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我不好拒绝,没想到是去滑雪。

都跟着一起出去了,在外面一个人待着,我也不习惯。

你上次说你是从雪山回来的,我就想去看看,虽然那只是个室内滑雪场,可是我就是想去感受一下氛围,然后我就进去了。

试了一下,前面有人突然过来了,我就摔倒了。

就,就是这样。”

安笙解释了一大串。

“那我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滑雪场外面,而且隔得还有点远了。”

戚槿好奇的打量他,在最后包扎快结束的时候故意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安笙没喊疼咬牙忍着,“我,生我自己的气。”

戚槿生气起来太可怕,他害怕自己说出实情之后,那三人免不了会缺胳膊少腿的。

“你骗我。”戚槿扫了他一眼,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走吧!回家了在收拾你。”

“回,回井巷么?”

“不然你还有哪个家?”戚槿白了安笙一眼,语气开始不耐烦。

“哦。”

他想说他没有家,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算是两个人了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他,不知道有家的感觉是怎样的。

只是,他不能说,因为戚槿在生气。

“我......”

“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揍你一顿?”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都没交集,当戚槿伸出手要抱他下车的时候,安笙忽然犹犹豫豫了起来。

“不想。”

这是肯定的。

“我今天吓到你了?”戚槿顿了下又道。

“有点。”

“对不起。”戚槿将他按在怀里,“没控制好情绪,伤害到你了。”

“我,我是骗你的。”他坐在沙发上眼神闪烁着,看着戚槿替自己忙前忙后,愧疚感再度冒了上来。

“说重点。”

安笙将事情的讲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戚槿听后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反而是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就这点小事就叫你瞒着我?”吃饭的时候他很是不可思议,“您能不能对自己看上的人有点信心?

信息我看了,没办法回。

回了又让你想,不如不回。”

“因为,你说你是我哥。”安笙低着头,快速扒着饭。

“你心里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么?那就不让他知道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戚槿猜中了他的小心思,“说话做事都犹犹豫豫的,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还是怎么着?”

安笙心中一阵紧张,停下来看着他。

“没,还是我的原因,不是你的。”

“嗯。”戚槿给他夹着菜,“吃你的。”

“嗯。”

“噔噔噔!”戚槿拿着手里的筷子无聊的敲着碗筷,“别光顾着吃啊,继续说啊!

好好给我反省反省,咱们俩需要好好沟通,我可不想我一不在,你就把命给玩完了,到时候我上哪再去找个像你这样的傻子。”

安笙咬着筷子停下来,他不再低头,一抬眼就看见戚槿一嘴揶揄的笑。

“你,你刚才故意吓唬我的!”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没办法,某人只有被吓唬的时候才能说真话。”

“某人是谁啊?”

“那要看某人心里想的是谁。”

安笙脸红的恨不得想钻进桌子里,“你到底是在说谁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诚意 “你老公啊!”

不害臊的话说起来如同顺口溜一般,安笙没眼见到现在的自己,心中却洋溢着喜悦。

“安笙同学。”戚槿严肃了起来,“跟你说个事,很严肃的事。”

安笙听了也跟着正色起来,脸上憋着红晕。

“以后能别给我瞎逞英雄么?”

“嗯。”

这次的事要放在以前他是不会做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

“以后出去的时候,姜渔给你说的记住了?

一个人,我不在,就给他报备。”

“嗯。”安笙眨巴着眼,认真听着。

“还有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我离得远远的。

倘若这次是因为你自己受伤,我都不会说什么,几次了,自己数数。”

“良宥也给我说过。”安笙嘟囔着。

“一个小孩都比你看得明白,你还留在那?”

安笙小心翼翼的瞅着戚槿,虽然他语气里很是暴躁,可是面上看着自己还是蛮温柔的。

“那我还能回去上班么?”

他还是害怕戚槿霸道专横起来,连他出门的权利都给剥夺。

“安笙。”戚槿无奈的笑着,“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问些多余的东西。”

安笙心凉了一截。

他宅,但还不想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你都不干涉我,我干涉你什么?”戚槿想了想算是明白了,“你觉得我是打断你交友呢?”

听他这么说安笙松了口气反而好奇了,“那里是醉客,是酒吧。

你,你就不会担心么?”

“担心归担心,你要是乱来,对自己不负责,我也就只能把你锁床上了。

你是那么不负责的人么?容易滥交?”

戚槿有气无力的看着面前的蠢人心底很无奈。

“不是。”安笙拼命摇着头,如果他真成了那种人第一个不能原谅的就是自己了。

“我看那个花姐就挺照顾你的,你要是真这样,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她了吧!”

“你们有联系过么?”安笙很惊讶。

不会是良宥好奇了,又去查花姐了吧?

“有啊!上次我接你电话的时候你在睡觉。

她问你为什么不上班,是不是心情不好,伤好了没有......我刚一接电话她就劈头盖脸的问了。

我就说腿还有点问题,正恢复,你正躺我边上睡觉,要不要说说。

她说让我照顾好你,然后就挂电话了。

之后你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不知道她还给你打电话没有。”

自然是没有的,安笙心里嘀咕一声。

花姐对陆寻的时候还那么义愤填膺的,怎么到了戚槿这就跟把自己卖了不管似的,是因为她也认为戚槿对自己是认真的?

“你,你为什么说我在你边上躺着。”

那么羞耻的话!

“不然呢?你怕她多想?”戚槿揶揄。

“没,就是难为情。”

“你看看你这人活的多累,多纠结是不是?

不说你有意见,说了也有意见,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我想打你了啊!”他做了个要下手的动作,安笙立刻闭着眼睛将头偏向另一边。

“我,我错了。不对,我错了。”

“好好给我纠正。”

“好。”

......

“电话。”安笙拍着戚槿。

这电话也不知道响了多久了,大半夜的将他吵醒了,戚槿估计是太累了,一点要清醒的样子都没有。

安笙忍无可忍就给接了,“七爷,你过来一趟。”

“他睡觉呢!”安笙嘟嘟囔囔的,“我叫他,你等一下。”

“好的,谢谢。”

“谁啊!”

戚槿早就醒了,只是他不想睁开眼睛,更不想接那个电话,就一直忍着没动作。

真是的,一个个都不能让他消停,好不容易偷闲一个下午,晚上就来抓人了。

“阿离,你最好有事。”

“没事我也不敢这个时候找您不是么?七爷,你就过来一趟吧!”阿离恭敬道。

“在哪?”

“局里。我和老大等你。”

“白天的人?”

“或许,我是说或许啊,或许知道一点。

他们经常在那一片活动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也模糊了,就当是帮我这个忙?

求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锦州的事苏先生给的新指示是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但是不要深究。

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你总该让我努力一把吧!”

“成!你等我一会,顺便我也找点东西。”

“好,好的。”

“你要出门么?”安笙被这一通电话搅的清醒了许多,打了个哈欠,见他挂了电话也不动很诧异。

“等等吧,再陪你一会,老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的。”

安笙听他道歉趁热打铁的问,“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上次能从警局出来也是因为你吧!

你不是我想的那种坏人么?”

“我一直没说我是什么人?”

“嗯。”安笙望着他,“没有,从没对我说过。”

“那是我的错咯。”他说的很轻松,在他额上一吻,“除了工作,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就这段日子了,忙完了就不该我管了。

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做多久都可以。”

“谁让你陪了啊!”安笙抱怨一声钻进了被子。

“呵呵呵,成,我让你陪好不好?”戚槿揉着他耳朵,“我的诚意可是很足的,你要相信我不是出去鬼混了。

嗯?说话啊!”

“满意了。”安笙昂昂昂的,总算是将戚槿盼着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出门前忽然道,“你爸最近要是找你,告诉我一声。”

“啊?”安笙惊得从床上坐地来,“我爸怎么呢?钱的事......”

“我找不到他,他儿子这么不听话,我得向他求经。”戚槿抵着他额头,“好好待在家里,给我听话,我让良宥过来陪你。”

“他不是回去了么?不是在鬼蜮?”安笙很奇怪。

“在清河,过来很快的。乖!快睡。”

……

“我来了,在车上,刚才不方便说的事,现在告诉我。”

“七爷,你说方向没错。

苏先生在电话里还交代,如果梁今月不想调查,就依她。

说算是梁今月自己的家事,你看?”

“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安宁的事有点眉目了,鬼手现在在跟,不过是不是影子就看不清楚了。”

“是个老狐狸!”戚槿听后嘀咕一声,“以前做过什么查出来了么?”

“和七门那几家子大多相同,都是商人。”

“没服役过?”

“没有,除非......”他顿了顿,“跟五叔一样,被抹去痕迹了。”

“被抹去的也只有五叔当初那批人,我亲自去问苏先生吧,他能找到五叔。”

“好。”

“人先留着,我过来看看。”

“嗯。”

章节目录 第81章 衣服 “你过来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崇明坐在椅子上阖着眼见有人推门进来就知道来的应当是戚槿了。

“没啊!”

戚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多少意识到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的。

崇明见他正在屋里四处看着,也不说话,任由他看。

“你到底有什么事?

苏先生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是你在背后说话,没有很急的事阿离是不会让我过来的。

他胆子还没大到这个地步。”

“姜渔,又被袭击了。”

崇明很是头疼的看着他,“我不是知道是不是十年前的那件事,那件案子到现在也没结,阿离去姜渔医院了。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

“那你让我来你这?”

戚槿拳头捶在桌上,很是烦躁的,瞪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珠子望着他。

“你知不知道现在安笙一个人在家里?”

“你的意思是?”

崇明也慌神了,他没想到这会和安笙扯上关系。

“你过来!”他深吸一口气。

苏家人脾气暴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不知道戚槿在乎的人如果出事了,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是否能守住,性命又是否还在。

“什么?”

“我找你来的目的,你不是想知道的么。”

夜晚的警局人很少,只有少数在值班的,崇明除了不喜欢别人说他头秃外是个很会体贴下属的好领导。

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就带着戚槿进了资料室。

“这个。”他拿出遥控器,将上次在现场截取到的监控拿了出来,“上次的监控。

这个,是上次姜渔给梅琳的酒吧的录像,上一次人是送到姜渔那里去的,照片也在这。”

“我知道。”戚槿皱着眉头。

崇明这般正色,看上去不是没事找事的,只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些。

“你仔细看,看录像。”

“别卖关子了。”戚槿显得有点不耐烦,“我为什么会在那天和阿离一起盯着的时候突然冲出去,原因你是知道的。

安笙和我结契了,他有危险,我都是能感觉到的。

最近,他的危险越来越多了。

安家的诅咒,如果应验的话,他是活不到这个年岁的。

我估计是安宁替他挡劫了,如果还找不到安宁的话,我也用不着了。”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崇明还是在戚槿年幼时见过他这么冲动,他原本以为戚槿护着安笙的原因是因为苏家要找出安宁,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动心了。

“你,结契是否对你都没影响的,你没必要这么在乎他吧?”崇明试探的问,“真动心呢?”

“是个麻烦。”戚槿坐在椅子上,心情静下来不少,他看着录像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么麻烦的人,也只能待在我身边了,闲来无事,也是乐趣。”

“嘴硬。”崇明摊着自己的啤酒肚喝着啤酒,“要来么?”

“你能不能慎重点?鬼蜮的资料库,我要是在里面抽烟,伊森都是会把我打一顿的,你好歹也是个领导。”

“我也就在苏先生面前装装领导的样子而已。”崇明忧愁的一叹,“你说上次安笙出的那事,是冲着安宁来的么?

他们是父子啊!

他应当不光是在何彦那借钱了吧?”

“只是。”戚槿笃定。

他忽然指着正在播放的录像道,“快点倒回去,倒回去。”

“什么啊?”崇明很是诧异他竟然能发现什么。

“楼道那里有件衣服,先前是没有的,后来也没有,就那个时间段有。”

“衣服?”

崇明很是纳闷,酒也不喝了,他到屏幕前,指着楼梯拐角处,“你说的这个黑色的?”

“是。”

“不像是衣服吧!”

“这件衣服我见过。”

“在哪?”崇明当即警觉起来。

他的发现是录像经过后期处理,是多方剪辑后拼接而成的,却没想到那件衣服竟然是戚槿见过的。

“现在撞衫的人也很多啊,你看看我们外面那些穿制服的,不是天天撞么?”

“美的你,和谁都穿情侣装是吧?”

“......”

崇明一阵无语,“你都有了,就别管我这个黄金单身汉了好么?说的人家好心酸的。”

“别贫嘴。”

“哪见到的?”

“安家的老宅子。”戚槿紧张起来。

安家的老宅在西边,那里的变化更是诡异莫测,它像是会行走的一样,戚槿去过十多次了,每一次那老宅子都在不同的地方。

如果说这世上能有谁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老宅的地方,那个人一定是灰渡和苏七。

苏七是因为命格的原因,而灰渡则是体质的问题,他对这些事敏感。

这件衣服就挂在安家老宅某间主卧的房梁上,房梁上的怨气很重,他曾经还爬上去过,一道道印痕,说明原来住在那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悬梁自尽而死。

关于安家在几大家族还有那些记载在书上的事件中,他能知道,安家是有诅咒的,外面也有人说安家人活不过二十岁,因为诅咒会带着他们去死。

直到来到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屋中一张床,床边是梳妆镜,镜前放着小矮凳,小矮凳和镜子中间放着一把桃木做的梳子还有发卡放在边上,看起来屋中的女主人像是刚离开没多久。

不过,很诡异的就是那无风自动的衣服,屋子里的横梁上挂了一件深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兰花,兰花围成的图案有点诡异,远看像是骷髅。

衣服悬挂在房梁上本就是很奇怪的事,他没怎么思考就上了房梁,衣服取了下来,他也看到了房梁上的刻痕。

他本就是生长在山野的邪神,对怨气这类的东西感受很深刻。

那根横梁上死过很多人,导致梁柱上出现一道一道的刻痕,像是一道道连着往下的台阶,密而繁。

灰渡看了那衣服一眼,只说了一句不像是寿衣。

戚槿将衣服扔在了床上就出去了,临走时他望着那房梁有一会,很奇怪的地方,有怨气,却连一个生出怨气的怨灵都没有。

在安家的宅子里待了一天,灰渡突然说想回去看看那衣服上的图案,等到再去的时候那件衣服就不见了,梳妆镜前的桃木梳也没了踪影,横梁上的刻痕没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几天他们一直在安家的宅子里住着,不敢住屋里,是在院子里搭的棚,总不可能院子里还有其他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吧!

“你怎么呢?”

崇明见他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也是慌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袭击 “带我去现场。”

这是戚槿在沉默许久之后说出来的话。

“啊?”

“什么也别问,带我去案发现场。

那件衣服我只见过一眼,如果有人能够一个人去西边,并且能在安家的老宅里动手脚,我只能想到安宁。

现在的七门大多是依附于苏家,他首先找上的不是七门任何一家,而是帮着三族的何彦,他是故意的。

视频也是他做的。

安笙没得罪什么人,能费这么大心思去收集关于安笙一切的,只有他这个当爸的。”

“你的意思是?那几个人是安宁杀的?”

崇明也是头大了。

他搞不懂了。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老爸陷害儿子,只为了跟身在三族的苏家搭桥?

“人应当不是他杀的,他应当是碰巧了,和曾经做现场的伊森一样,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给你这个女婿送礼物,就往死里坑我?”

“大哥,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好?我今天——”戚槿捶着脑门看了一眼时间,“不对,应当叫昨天了。

昨天我忽然离开阿离的原因,一是因为我觉得安笙有危险,二是因为,我隐约见好像知道安宁在哪了。”

“在哪?”

“他一直在看着他儿子。

我等了,所以去的很慢,可是一直没等到他出手,这说明他知道我在。”

“于是,你就让阿离将那几个小虾米送我这来了?”

“嗯。”戚槿笑着,“别小看虾米,你不也是从虾米上来的么?

小看了会死的很惨的。

话说,那几个小虾米现在在哪?”

“关着,抢的不只是你家的安笙,还抢过很多人,只不过你这次过分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没事。”戚槿撇嘴,“要是苏先生来,肯定会比我更残暴的,或者说我将表小姐请来,你这就完全成乱摊子了。”

“表......”崇明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那三个字或许在别人眼里只是很寻常的亲属关系,可在他眼里那个女人就跟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

“她,你们找到呢?”

“你应当感谢曾经的地头蛇。”戚槿安慰的拍着他的肩,“墨老爷子啊,还是对你挺好的。

你也别一直记恨着他当年对你怎么样了,从道义上来说是你先背叛人家的,人家也只是让你头秃而已。”

“滚!”

崇明白着他。

“表小姐不是失踪了,而是在墨家老宅子的地下天井里关着,十年了。

真的得感谢,还得感谢何彦那个胆大的,竟然能让这种人喜欢上。

不然我就遇不上你了,刚回来的时候何寒还说要去给你扫墓的,人家可是以为你死了。

谁知道金蝉脱壳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你啊,以后还是对何家那两兄弟好点,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你。”

崇明咽了口唾沫,他心虚道,“你怎么知道的?”

“伊森查的。”戚槿淡淡道,“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就会去查,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抹掉,多数情况下很快就能得出结果了。

他可是三族里专门做记录的精灵啊!

记录是个好习惯。”

“......”崇明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起来,“你,我,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请。”

戚槿微微一笑。

井巷以往的安全设施他不清楚,但是现在有多牢固他是明白的,不然那个地方也不会成为苏家人最为信赖的地方。

安笙是不会有事的,只不过把他叫过来的人,他现在多少有点想要捉弄的心思。

有仇不报非君子。

崇明的老底他知道的并不多,伊森有意提醒他就记住,那闷葫芦喜欢生闷气,连提示他都是带着气的。

可惜了,二少的一番好意啊。

“姜渔到底是怎么被袭击的?”戚槿问。

先是看了那几个还在睡梦中的人,记忆他看了,与梁今月是没多大的瓜葛。

莫寻辛,莫寻辛,戚槿在心里念着。

这是个有意思的名字,一场大火改头换面,名字变了,人也变了。

不要再苦苦寻求了。

“你把人伤的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就让他过来了。

他是我老熟人了,医术信得过。

完事之后,他回医院了,出医院停车场的时候被人捂嘴拖走。

十年前那场事故让他格外注意,身上的装备多,他没看清楚拿电棍到处舞。

昏迷的时候电棍扔了出去,砸到别人车上了,车上报警器响了,那车主刚走没多远。

他只说了报警就昏过去了,医院的其他医生认识。

出了卜问村之后,他很少和家里联系,我是他设的紧急联系人。

我赶过去了,还在昏迷,调查监控没看到人,但是——”

“影子。”戚槿很是了解,“跟十年前袭击他的是一样的,和空气融为一体的影子,是的么?”

“是。”

“那刚才你为什么会问我,有没有事?

我在家,能有什么事?”

“阿离——”崇明摸着自己的光头,“阿离在和你通话后不久,在医院的时候,他说感觉附近有眼睛在盯着他,之后下楼梯的时候他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我......”

“你不会也是吧?”

戚槿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跌掉了。

如果真是的,他都有点不确定放安笙那个傻小子在家里安全不了。

“你等等。”

“你干嘛啊?我没他们严重,路上不能停车,先奔现场。

安宁好不容易给你留的线索,先找到手,那仓库是废的。

现场是封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流浪汉还住那,当初报案的就是流浪汉,怕是有几个胆大的。

这事也没法查清楚。”

“想多了。”戚槿握着电话等了一会,总算是听见那边迷迷糊糊的声音了,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七爷?干嘛啊?你是回来了么?”

安笙赤着脚下床,他刚睡着没多久,就又被自己的手机打醒了。

“你在家没事吧?”

“什么事啊!我刚睡着,你是回来了么?我去给你开门。”

“别开门,我打电话让你开门再开门。”

“是......”安笙清醒了不少,“是出了什么事了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是在家里,怎么会——”

他打了个哆嗦,上一次在那里就是一觉醒来......

“我知道了,我,我不开门,我不会开门的。

七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寻,陆寻他哥为什么还要找我麻烦啊?

我,我没跟陆寻在一起啊!

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是不是,良宥说你以后还要跟陆家合作的,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啊。”

“不是陆寻,好好睡觉,谁来也别开门。

院子那么大,直接敲门的都不是好人。”

“好。”

章节目录 第83章 现场 “这么贴心?”

崇明很是诧异他对安笙的关注,在他眼里这家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他不相信会有奇迹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是啊!”戚槿无奈的叹着,“有什么办法呢?

太傻了,不看着我怕我迟早会被气死。”

“......”

崇明一阵无语,接下来两人都是无话了,很快就找到了江边的那个仓库。

“你觉得那件衣服还可能在那么?”

“如果是安宁给我留下来的线索,就一定在。”戚槿很肯定,“安家的寿命不长,安笙和我结契之后我是深有体会的。

起初我还是不适应,连邪神都能克制的怪物,你想想那样的诅咒力量该是有多大。”

崇明嘴角微抽,比着手势道,“你们那个了么?”

“没有。”戚槿摇头,“我说崇明,你这单身久了,怎么还关心上我的私生活来了。

以前我还小,你问问也没什么。

我现在好歹也是七爷,你这么问很尴尬的。”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崇明说得很慎重,“我去过卜问村,因为我这头发的事,太诡异了。

姜渔带我去的,跟着祖奶奶一起去过祭坛,有些东西也了解了一点。

你,如果,邪神的问题还没解决,你和安笙最好还是不要做到最后一步。”

“我没欲望。”戚槿深吸一口气推着鼻梁上的眼镜,“这句话你该给他说,看看,他这个正常人是怎么想的。”

“你?”

“没***。”戚槿瞪了他一眼,看着地上厚重的灰尘下意识的皱眉,“有肉欲。”

崇明被呛了一嘴的灰,十分不自在的跟着。

“那还不是——”

“不一样,我只是,想吃他的肉。

第一次在醉客见他的时候,只想着再近一点,给他包扎抱他回小宛楼给他清洗身子也是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

来东河的时候,苏七说我桃花劫快来了,我没当回事。

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奇怪,你也知道,苏家身在三族,能感应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带他回井巷之后,二少找我要钥匙,那个时候我流血了。

安笙醒了,他见着二少了,我骗他说是梦,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吃了他。

也就是那时候吧!

我明白了,他跟我脑海里那些被吃掉的人一样,是祭品。

除了邪神,这些年奇奇怪怪的食物我都没碰,所以第一次见到安笙的时候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苏七说的桃花劫。”

戚槿说了一大串,也走进了仓库,在楼梯拐角处那件衣服还在。

黑色的,绣着兰花的长袍,远看像是个正嘲讽的骷髅头,崇明拿着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真的不会有撞衫的。”他嘀咕一声。

“嗯。”戚槿没说话。

他蹲在地上,没有动那件衣服,对着衣上的骷髅图案拍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是发给谁了。

而后,他慢慢回忆起录像带里看见的一切,按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走过去。

“你慢点。”

“嗯?”

戚槿原本以为崇明是在责怪自己会破坏这个被封锁的现场,却瞧见他一脸的焦急。

“我问你一件事,你说这次找上姜渔的影子会不会是十年前的那波人。

又或者说这里是影子做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衣服。”崇明咽了口唾沫。

他和戚槿是不同的,他只是个会老的普通人而已,不像是戚槿,活了上千岁也是说不定的。

“嗯?”

“这么明显的位置,又是在通风口放着的。

起初报案的是这儿的流浪汉,说是里面死人了,所以当时录像里出现这件衣服因为颜色是深黑色的,被当成角落里的一个小包裹了。

我们想的是这里是人家住的地方,就算是封锁了,他带自己东西走也是很正常的,经过排除流浪汉也是没有杀人嫌疑的。”

“然后呢?”

“衣服是没有的,要不是你说这是件衣服,我也不会陪你来看。

这是很低级的错误,这衣服挂在这里这么显眼,你真当我的人是吃闲饭长大的啊?”

“我可没说。”戚槿一撇嘴。

“那你现在进去是想干什么?”

“看看你那些吃闲饭的是不是有一双会发现的眼睛,你没觉得奇怪么?”

“什么奇怪?”崇明丝毫不觉得,除了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以外。

“我知道安笙为什么会出现在视频里了。”他淡漠道。

“为什么?”

“视频里出现的只是模糊的正脸,还有和安笙侧脸相似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很对。”

“父子,长得很像,出现在现场的是安宁。

你太久没和其他人交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小圈子,小圈子里就那么几个固定相交的人,是不会再有过多的变化了。

安笙手机上通话次数最多的人是花姐,其次就是电话客服了,这是他主动拨出的号码。

接通的号码,原本是他父亲,每年那么三四次,现在变成我,一个月三四次。

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

“你别在我面前秀行么?再说下去,小心我把你那些心思说给他听。”

“不用了。”戚槿掰着手指,“我已经说出去了。”

“嗯?”崇明瞪大眼珠子,耳边“嘎嘣”一阵脆响,戚槿一跃而起,脚已经踢在了墙上。

那面墙壁应声而倒,灰尘漫天,崇明捂着鼻子正要骂上几句来。

“你,你别破坏现场。

官大一级是压死人,但咱们这么做不道德,你别乱来。

哎呀,我靠。

这什么鬼啊!

你踢出个什么玩意啊!

远点远点,臭死了。”

戚槿也捂着鼻子后退了,那墙里的不是别的,而是几具被封进去的尸体,尸体上和着水泥。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腐化程度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和前阵子光头老大的尸体出现时间相同。

“你!”崇明退后几步,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个案子没解决,现在戚槿又给他在犯罪现场弄出来一个了,而且他这个局长还现身在现场。

他真的,真的就不应当来。

苏家人脑子不正常,他大半夜的跟着来做什么啊!

姜渔是讨人嫌了一点,但是没这位会来事啊!

见到戚槿冷冽的眼神,他认怂的树起大拇指。

“你,你真厉害!”

章节目录 第84章 线索 “愣着干嘛啊!”

戚槿不耐烦的看着崇明,“叫人过来啊!”

“你怎么知道的?”

崇明很是惶恐的看着戚槿,老实说他也不想这么去想他的,但是先前进来的时候他听见戚槿说自己和安笙在一起是因为想吃人家的肉,现在一进来就找到这么个地方。

苏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的,不会是?

“要真是我做的,我就不会带你来了。”

戚槿不想理会这人发散的思维,又退了回去,“你们现在是知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是吧?”

“是。”

不然当初戚槿来要人的时候,他也不会让安笙回去的。

这事跟那老实巴交的小子没一点关系,他知道是有人打的这儿的主意。

“一个废弃的仓库为什么还装着摄像头?

房租水电什么的还在按时的缴纳,你就没怀疑过?”

“查了。”崇明也是很难理解,“可能是想着租出去的吧!

不然能怎么解释?”

“老板呢?”

“你们七门的。”崇明打着电话哀怨道,“自己人都有问题,那我就没话说了。

涂少章的仓库,涂漫丁他儿子的。”

“你可别搞错了,我可不是七门的。”

“三族有什么区别,都是神神叨叨的家族。”

“这话你给长老会去说,看看他们不揍死你。”

崇明走到一边,快速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后疲惫地靠在墙上,见到戚槿正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自己,再加上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崇明咽了口唾沫,一个闪身躲到了戚槿身后。

“你慌什么啊?”戚槿坏笑着。

“你,你早说行不行?”崇明摸着额头上的冷汗,“我以为那墙里面还有......”

“是还有。”戚槿点点头,“就在你刚才靠的位置,我看到怨气了。”

崇明不自在的抖了下腿,“你好歹也是邪神啊,怨气这东西,好像是能吃的吧?”

“能吃的不是我,是我背上的。”戚槿如实道,“我好不容易去了一趟西边将他压下来,你想要他现在醒过来么?

我可提醒你,寒鸦去了罗浮山,我和苏七有段日子没联系了,暂且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是,伊森回国了。

我想,她现在是不会放寒鸦过来的。

你要我吃,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换出来,但是......”

这个“但是”之后的话意味着什么崇明是知道的,他现在都后悔找自己人过来了,“我给长老会打电话吧!苏七不在,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们插手了也没什么吧!”

“七爷这个位置最先是谁坐着的,除却长老会、三族、七门,还有你上面的人,谁见过真正的七爷?”

崇明很纠结,现在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了,戚槿依旧气定神闲的站着。

看上去是问题不大的,可是,别人的命在苏家人眼里根本就不算命啊!

“他们不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吧?”

戚槿脾气很不好的问着,“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

崇明吐了口浊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那我,我再多叫点人过来吧!

姜渔身上的事故,你,你可是给我保证了不会再发生的。”

“嗯。”戚槿笑着应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过来,只是既然知道了引他来的是安宁,他想安宁还不至于对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也就是说除了墙里藏着的尸体,这里都是没有什么危险存在的。

电话打了没多久,就来了一波人,只不过这人群里出现了本不该来的人。

“你怎么来呢?”

崇明皱着眉头,看着他身后那个瘦弱的青年,“阿离,我让你在医院守着他,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还怕事情不大啊!

他要出事了怎么办?”

“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姜渔头上还缠着绷带,看上去是受伤很严重的,他捂着额头,从阿里手里拿了一次性手套。

“我想看看,有没有关联。

我和你近乎十年时间没碰面了,因为你找安笙,我才又去局里见你。

禾几,承认吧!

你就是专门克我的,安稳了这些年,一见你我就出事。”

姜渔说完之后才后招了招手,阿离跟戚槿打了招呼也就跟上了。

他们是在仓库门口相遇的,相遇的时候戚槿正看着自己手里那件衣服,希望能找出一点线索来。

对于那两人的小动作,他是不怎么关心的。

楼上传来的是墙体坍塌的声音,这一次崇明专门找了几个消防兵来砸的墙,戚槿的脚劲太大了,他不想太多人发现苏家的问题,只好说那面已经倒下的墙是自己垮塌的。

“嘶!”

姜渔进去了,崇明继续蹲在地上挠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

“你说他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个病号么?到底是谁袭击的都没搞清楚,就来外面瞎跑。

真是的。”

戚槿没理他,他的心思全然在那件衣服上。

他将长袍盖在车子上,摊平了,用手指仔细描摹出上面兰花的图案。

“你发现什么没啊!”崇明很是烦躁的拍了一下戚槿。

他现在心很乱,急需一个能同自己说上话的人,却没想到戚槿哑巴了,一句对他说的也没有。

“别捣乱。”戚槿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我又不是狗鼻子,上哪去闻?”崇明抱怨他有话留一半,“到底怎么回事?”

“你现在这待着。”说完这句话,崇明便只能瞧见戚槿远去的背影了。

“毛病!”崇明叹了一声。

两条眉毛像是毛虫遇到盐水忽然立了起来,他神色严肃的盯在那件黑色的长袍上,他先前,就在戚槿离开的那一瞬间,好像是瞧见兰花组成的骷髅头晃了一下的。

“这!”他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这下明白戚槿为什么忽然跑了。

“血。”

车子是白色的,衣裳是黑色的,他本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学作戚槿那样将手放上去的时候,却瞅见车与衣裳接触的地方有着深黑色的血印。

“来个人。”崇明赶忙招呼起来,“这边有线索。”

崇明是越看越邪门了,只好稍微站远一点,等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再进前去指挥,他将这里交给了阿离,自己奔着戚槿离开的方向追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转运 “屋子里的人是你封进去的?”

“不是。”

河面上飘着一叶小舟,当戚槿赶到这儿的时候没怎么想就跳了上去。

而后小舟飘飘扬扬的,带着他一路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这个一个萧瑟的坟地。

“那件衣服?”

“是我放的。”老翁模样的人将头上的毡帽取下来,又把身上的蓑衣搭在一边的墓碑上,“跟着去坐坐么?”

几只寒鸦在树上凄厉的叫着,今晚的月色在这郊外之地更多了几分凄凉。

“好。”

这人是安宁,戚槿知道。

沿着一边的小路慢慢的走着,在几座坟墓之间也不知道安宁使了什么手段,那座刻着他名字的墓碑应声而倒,接着便是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入口。

“敢进去么?”

安宁神叨叨的,戚槿知道作为依附于三族存在的七门人,何况儿子还在自己屋里待着,他是不敢耍什么手段的。

“胆量还不错。”

见戚槿跳下去之后安宁也跟着下去了。

这儿,外面是墓群,里面却是别有一番天地。

看起来这里是很早就存在的一条隧道,和墨家老宅的天井一样,路很长,安宁一边走,一边点着边上的烛火。

“不问问我这是哪?”

“你说我就听着,你总有许多想对我说的话,不然也不会费劲这么大一番心思了。”

“说的没错。”安宁深吸一口气,在墙上伸出手按了下去,“卡你拿着,小笙不会因为我这个父亲欠你什么。”

“那你借那么多钱干嘛?”

“转运。”安宁很是无奈的看着他,“不然我和小笙都活不了,醉客的花姐,是小笙姑姑。

我和她,是当初恰巧在外面留学,逃过一劫。

回来的时候安家没了,如果安家还在,我现在应当是族长,而小笙会是族长的儿子。

我和他姑姑两人都叛逆,不想守着安家那些古老的礼仪过一辈子,在我婚后没多久,我就出国了,小花,是跟着我一起溜的。

小笙母亲不愿意走,我就只好留下她一个人在安家,八个月之后小笙出生了,我也被安家除名了。

只不过安家的诅咒是存在于血脉中的,不是一句话就能将我除去的,这样的后果就是诅咒在我身上的影响比其他人少。

我是从老祖宗手里将他接过去的,后来,认识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曾经是性工作者。

看我生活还不错,只是有个儿子,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在我面前有所表现,对小笙很好。

不过,当她把小笙领到小花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

还好,是小花。

哦,小花和我一样,因为是偷跑出去的也被安家除名了,她开酒吧的原因和我一样,都是转运。

酒吧,人气多,对她的影响就少一点。

我去的是赌场,其实我手气很好的,但是却不得不让别人赢,那些钱是我故意输掉的,用来买命的。

事先说一下,我这辈子唯一一条人命就是那个想跟我一起过日子的女人,仓库里的那些尸体什么的真不是我做的。

只是碰巧遇上了,就放了一些小笙的东西,我知道你在乎他,会亲自找的。

我对她下手,也是因为她想要小笙去那种地方赚钱,就算安家人的命再下贱,也不该是那么小就去做那种事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生长小笙是长不到这么大的,小花告诉我那个女人的打算,我也就干脆像是放弃小笙了却让小花仔细看着这根安家的独苗。

本来车祸出事的人应当是小笙才对,我在小笙被送走后,做了场法事,把女人的命给小笙延续下去了。

不必惊讶,我是准族长,会那些很正常,小笙却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而小花则趁机取走了他一部分的记忆,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他亲妈,也忘了我不在的时候女人是怎样数落他的。

七门的人啊!”

安宁叹了口气,坐在桌边,点燃了油灯,对着镜子将脸上那层皮剐了下来。

“不应该算是人了吧!

人,还是糊涂比较好,什么都知道,别人想骗都骗不到。

一直装傻,也是很辛苦的。”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我不是七门人。”

“坐吧!”

安宁理着桌上的老皮,“不好奇这墓是什么时候建的?我为什么又在地下生活么?”

“你去过西边么?”

“去过。”安宁点着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盒子,把那层皮扫了进去。

他洗了把脸,恢复了本来的面貌,这是一张新鲜出炉的纸人脸,脸上的五官淡的都很模糊。

见戚槿正打量着自己的脸他就干脆立在他面前,又烧了个水,“小笙这孩子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如果是一样,我这张脸也不会这样,他的身体应当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动过手脚了。

续命的法子是老祖宗教给我的,我想,动手脚的人应当是老祖宗吧!”

“安纾?”

“是啊!”他喝着茶叹了口气,“给他续命之后,反噬得太厉害,那时候,哈哈哈。”

安宁忽然笑了起来,“那时候我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快要看不见了,过了一两个月吧,才能勉强看见外面的一切。

小花那个时候很害怕,怕我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一个无脸的男人,想想是很可怕的,我让她给我拍了照片。”

戚槿看着桌上的照片没说话,那时候的安宁比和现在比起来确实是要可怕,一张光白的脸上只有两个小黑点,像是平坦的路上多了两颗碍眼的石头。

倘若那照片不是半身照,他定然会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某个人弯着的膝盖。

“你要小心点,小心小笙也变成这样,我知道,你很在乎他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这边呢?”

“小花毕竟是个女孩,很怕事。

我三不五时的出去找小笙要点钱,就是为了看看他,我让他节衣缩食,害怕他一有钱就大手大脚起来。

最后要来的钱都给小花了,缺什么也都是小花在补贴,自然也是小花每次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有了工资,我才去拿的。

钱这种东西他攥不住,我记得他高中毕业了原本小花是打算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的,那天他生日就多给了他点,出门就挨打了。

小笙性格不像我,许是被我逼的吧,性子太软弱了,怕事,脸更随他妈长得秀气,被一群小混混堵着要他脱裤子好羞辱他。

我是个可恶的赌鬼,生日的时候我只能远远看着。

这一幕正好看见了,只好让小花过来解围,那之后我觉得还是只有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章节目录 第86章 玊鸾 “那件衣服?”

“对。那是我的衣服,小笙母亲亲手为我做的,只可惜没等我穿上她就去了。

你们去西边有一半的原因也是想搞明白当初发生了什么吧!

我也是。

房梁是我拆下来的,衣服也是我拿走的。

你们进屋的时候我在床下,床下,有一条通道,通往哪里我不知道。

我没去过尽头。

估计上头也是跟我这一样的,都是别人的墓地吧!

墓地,是死人住的地方,活人在地下住的久了也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了。

我不想见人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待着,除了小花没人能找到我,一般只有小花叫我的时候,我才会出去看看,顺便去你们那的地下赌场摸几把。

反正待着的都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找些长命的偷个几天也无所谓。

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三族的人。

老祖宗把小笙交给我的时候说,三族来的哪一家他不清楚,总归是要来的,这串珠子,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安宁将桌子里的抽屉拉出来,他从盒子里将珠子拿在手上,珠子看上去是黑曜石,在烛火的映射下发着微光,安宁将上面的灰层擦拭干净后递给了戚槿。

“我好像在哪见过。”戚槿打量着那珠子,黑漆漆的,和姜渔那里的有点相似。

“姜家吧?”安宁问,“也只有姜渔那小子才会把七门的信物不当回事的到处乱丢。

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但是今天发生在医院的事,不是我做的。”

“你?”

“这些天我一直在小笙附近。”安宁给戚槿倒了茶,“你对他很好,我看的明白。

去仓库的时候,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我也知道。”

他嘴里发出奇怪的喃呢声,没多久一条小蛇就游了过来,他伸出手来,那蛇沿着手指滑进了衣服里。

“不是我们安家人该会的,我以前和涂漫丁很熟,当初出国还是他帮的我。

涂家是最先洗白的,他是个实在的商人,会精打细算,我说想学他也就教给我了。

只不过,他没算到的是我会有去无回、有家不归,他通过安笙找过我,因为那孩子跟我长得很像。

可是,我却不敢见他了。

涂家,我是对不住了。”

“你知道的都是它告诉你的么?”

涂家是养蛇人,养的蛇不是拿去卖的,而是很敬重的供养起来,他们和蛇是朋友。

蛇,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驯养好的信鸽一般。

这种微小的生物总是能藏在暗处瞧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涂家人是可以和蛇通话的,他们供养蛇,而蛇则会告诉他们自己看到的。

“是。”安宁回,“好好照顾小笙。

我第一次知道你是你带着小笙走后,小花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带走了,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就过去了,我不认识你,但是,灰渡我是认识的。

灰渡原本是苏五叔身边的人,后来你们苏老头将苏七带回来了,苏家在道上混得开的人就成了七爷。”

“你叫他五叔?”戚槿很怀疑。

如果是这样算下来,安笙算是什么,他还真找了个自己的晚辈,做祭品?

“是啊!五叔。”安宁像是在回忆,“我那个时候刚回国,就是跟在他身后做事的,没多久,我就收到老祖宗的消息了。

老祖宗在那个时候已经有点被人喊打喊杀的苗头了,因为他刚一被人察觉从地下冒出来了,西边就彻底爆发了,安家没了。

当我收到消息他说我儿子活着,他在老宅的祠堂等着我,我是真的不信的。

是五叔说安纾既然肯在我这个晚辈面前露面,就去好了,我就去了。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五叔已经不在了,说是墨小姐失踪了,他去找了,找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追到没有。

紧接着就是表小姐伤人的事被长老会传出来了,长老会要求墨老爷子交出表小姐,找遍了整个宅子都没找到踪迹。

我回来之后小花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我跟她一起养着小笙,后来我将老祖宗说的转运换命的法子用了出来,我们俩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就只好找每个人都借点运气了,夏国那么多人,一人一点也够我们看到小笙长大了。”

安宁叹了口气,很疲倦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影子。

“酒吧也就是在那时候起来的,她借人气,我借人运,那个女人就是我去找小花的时候遇上的。

五叔那个时候不在东河了,我不知道跟着谁好,却又听人说道上多了个七爷,比五叔狠,也是苏家的人。

我指望着能听到点消息,就看见灰渡在七爷身边待着,那时候七爷身边有个不大爱说话的小男孩,那男孩应当是你吧!”

“嗯。”

“知道二少为什么只是二少么?”

戚槿摇着头,眼前的这位或许是对曾经那些旧事最为清楚的人,只是他藏的太深了,一直在地下穴居着,所以没人能对他产生任何的威胁。

“五叔,是老爷子的亲儿子。”

“我知道老头岁数挺大了,苏家现在九个孩子都是收养来得。

你觉得他能生出这么年轻的孩子。”戚槿表示怀疑。

“你们三族的人活着才算年纪,不活着,你没见到的年岁里,他也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谁知道你现在见到的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老头呢?”

“只是三族么?”戚槿表示怀疑,“墨家的老爷子据说两百岁了。”

“他不是人,是接近玊的鸾。”

“玊是什么意思,鸾又是什么意思?”

这还是戚槿第一次听到这么准确的概括。

安宁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灼的盯在戚槿脸上,他看着,看了许久才叹息一声。

“你若是成长起来,会是和墨家老爷子一样,成为最接近的玊的鸾。

现在,你算得上是很厉害的鸾了。

五叔,如果是真的五叔,他应当是玊的。

而苏七和走丢的墨家小姐一样都是不完整的玊,安家是七门中最接近死亡的人,能看到这些。

灰渡,其实是弃婴,不知道是谁丢在安家墓园的。

那年苏老爷子云游而过,领着他去了安家,问了一遍知道不是安家人,才带回去的。

没想到的是,安家的诅咒对他不管作用,而他却能像安家人一样能看见那些跟死亡有关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7章 在乎 “你们家二少,就是个傻乎乎的鸾,这辈子除了命长点,能造出大动静来也就这样了。

他这辈子,依我看,都是要围着苏七转的了。

以前的他是不安分的,唯一能治住他的是那个疯掉了不知去向的苏三,后来苏三走了,他是时常发疯的,直到苏七来了才将他按住。”

“我们家老爷子呢?在你眼里是什么?”

安宁很遗憾的摇着头,“什么都不是。

三族,七门,很早就存在了,具体的来历我不记得。

以前我出国的时候是研究历史的,夏国的历史当中没有这么玄学的东西,我就想着从外面来找找。

很可惜,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说,三族的伊家最后的后人,现在也在你们苏家了?

你可以去问问他,为什么会存在,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时间过去很长了,那些小精灵很有本事,总有一天会让他复原真相的。

我只知道我们大概,是在守着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倘若我还是安家未来的族长,或许我能知道。”

“为什么老头会什么都不是?”

“他是将三族和七门聚起来的人,现在的七门只剩下五门了,安家没了族长也就不存在了。

还有一门......人还在,族长也还在,可惜了是旁支过继来得孩子,正主还没来得及传点什么就死了。

至于三族,就只剩下你们苏家一家独大了。

苏老头子真的什么都不是,勉强是个活得很长的鸾吧!”

“鸾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直以来戚槿就对自己的身份比较好奇,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物种,邪神,他饿极了,吃下的时候好像也是有骨血的。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了解的人正说着,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安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

“长老会,七门的人常常是嗤之以鼻的,三族也是看不起。

最后长老会却是带人将伊家的藏身之处找到了,最后一把火毁了,若不是苏老头在事后才感到,伊森现在怕是被活活饿死了吧!”

“长老会的人?”

“不是人,或者说少数是人,多数都是鸾。

鸾的种类很多,以前的世道太乱了,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七门的人时常会和鸾打交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鸾渐渐开始藏入人群,这个时候就出来了一个民间的专门管理他们的组织,名叫长老会。

鸾,可以称为是一切物种生出来的异像,像是妖精鬼怪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鸾。

长老会建成的目的,就是用来管理鸾的,只不过现在的长老会收留的鸾太多,很多高层也变成了鸾,意义也就变了。

至于玊,则被认为是,最厉害的妖吧!”

“这个‘玊’?颠倒乾坤?”戚槿用茶水在桌上比划着。

“差不多。”安宁点点头,“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戚槿一愣。

他还真没有,他想知道的,安宁提了一嘴之后都会自己交代完毕。

“你知道我先前说的那几个,是什么意思么?知道为什么现在苏七拼命的查,五叔又失忆了,我都没想过出去告诉她么?”

“嗯?”

“就那么一点,已经是天机了。”他抿着茶水望着戚槿,“天机不可泄露,我泄露了。

不过,好在是对你说的,苏七不是完整的玊,要是对他说了,恐怕这地下都不能让我躲着了。”

“你不会想说还有人在追你吧?”

“不然你以为我躲着干嘛?”

“姜渔......”戚槿晃着自己手里的珠子,“姜渔也有这串珠子,你也是被那种影子盯上的?”

“差不多。”他道,“我看不清楚,这地方是以前老祖宗待过的,他把小笙交给我之后我就来这边找小花了,大概是五年前我见了他一面的,他说三族的人迟早会来这里的。

珠子就是那个时候给我的,那时的我还不住在这里,他告诉我这珠子会有人想要的,带着我来的这里。

那影子很害怕来这,若不是小蛇藏在我袖子里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在追着我,我也不会一直不出去就待在这。

这里,对我而言很安全。

上一次出去,是我听小花说小笙腿伤了,我就跟着过去了,他被围的时候我是打算出手的,小蛇又向我示警了,我看见了你。

你对小笙很照顾,吃他的肉......”

安宁忽然停了下来,他抬着头看顶上的泥土。

“只是有这个想法,没实践,有想法的也不是我自己。”戚槿淡定的说着事实。

“我听到了。”安宁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来了句让戚槿没想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你别这样看着我。”安宁也不坐了,而是没个长辈样的蹲在地上,“是真的可以,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那孩子,我在暗处看了很多次,跟你在一起是最放松的时候,他脸上难得有那么轻松的笑。

我这么想,小花也是这么想的,我听说你们苏家的药很好的,吃的时候记得麻醉了。”

“......”

这怕不是亲爹吧!

戚槿捂着额头,“您,您刚刚,是在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他叹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他续命的时候我发现,虽然他还小,可是安家是打算当他拿族长培养的。

族长,不可能是送上祭坛的祭品,他偏偏是。

你吃他,总比其他那些不知道来路的鸾要好,三族的结契我研究过了,是骗人的借口。

没有什么永远追随的誓言,和七门反而是一样的,只有族长的结契才是传说中的那样,只不过寿命会跟你一样无限的延长。

小笙是个麻烦,你却同意了,你心里多少还是拿他当人了吧!

长桥上的事我看见了,你有点在乎小笙,应当是没上族谱的吧?”

“你知道族谱?”

这还真是奇怪了。

他本就是因为那件衣上的骷髅突然晃了一下,他察觉到那似乎是个指示就跟着跑了,却没想到这一下竟然钓出一个大鱼来。

一个天知地知的大鱼,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

“知道,长老会那本族谱是苏七故意送出去的,是为了平衡,你还是别上比较好。

我猜苏三就是因为上了,才更接近玊了,她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苏大就这样被砍死了。

玊,没有情,除非是不完整的玊,不过风险也很大。”

“那个时候发生什么了么?”

章节目录 第88章 邪门 “不知道,东河的事我不清楚,那时候我去西边了,安家的老宅子还在一眼就能找到的地方。”

安宁很是怀念那时的感觉,他揉着自己脑袋道,“对小笙好一点,我有空再去看他。”

“我.....”

“我和小花一样,他喜欢什么人是他自己的事,只要那个人不是坏人,会对他好就行了。

他活着,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和你说那么多,也是期望看在我今天的面子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念起他的好来。

苏三的事,我不期望发生在你和小笙的身上,你们俩,都很危险。

以后,他会有更多麻烦的,女人续的命并不长远,就算是你给了小笙再生下去的机会,也会多灾多难的。

因为安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承受的会是全族的诅咒。”

“你?”

“我不算人,我和小花,都不算了,算是地位很低小的鸾吧!”

“苏七对我说过不要上族谱,我是不会上去的。”

“那就好。”安宁放心了,他又是一阵叫唤,没多久另一条小花蛇也游了进来,他眉头微微蹙起,“它说还有一个胖胖的人也跟着来了。”

“那我回去吧!”戚槿站起身来,想了想他又道,“安笙那,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也算是解开你们父子俩的心结?”

“心结!”他颓然的摇了摇头冷笑道,“一直是心结才好,要是我突然变好了,不知道等着小笙的劫难,他受不受得了。”

“这又什么意思?”

“他的苦是我造成的。

如果这个苦没了,我不知道要来的会是怎样更大的痛苦,就这样,挺好的。”

“你要不要再想想?”戚槿还是又问了一遍,“再想想怎么样?

或许,安笙会理解呢?”

“他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

安宁看着他,眼中的神色更加痛苦了。

“我说什么自然就信了,只不过信了之后我再对他怎么坏,他都会一门心思的想着我还是爱他的。

不必了。

等我哪天想明白了,我会去见他的,以后你要帮我照顾他,也照顾小花。

可以么?”

“你不说我也会照顾的,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太傻了,总觉得我不在他身边待着,一不小心就回被拐走的。”

“呵呵呵。”安宁忽然笑了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苏七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的对待,她看人是很准的的人,我放心。”

两人沿着幽暗的穴道返回,出去的时候安宁袖子里的小花蛇也跟着蹦了出来。

“它——”安宁笑着,“好像挺喜欢你的。”

“可能是戒指吧!”戚槿晃着手上那枚蛇形的戒指,“我九姨做的,她是个很奇怪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呆呆傻傻的什么也不说,这戒指也是她硬逼我戴上的。

我不戴她就闹,也就一直没摘下来。”

“可能是吧!”安宁站在墓穴的出口处,没再往前,“它喜欢你,就让它带你出去吧!

我就送你到这了,记住,别说你见过我,也别说刚才的那些是我说给你听的。”

“好。”

戚槿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夜空中的星星也已经隐了进去,远远的,甚至能看到一点太阳的影子了。

他看了下手表,又将墓地上的土往衣服上抹了点,远处有个小黑影正在朝四处张望着,戚槿视力好,他知道那是找来的崇明。

这里应当是墓群深处了,而崇明不敢进来,估计是有所避讳正喊着他的名字。

戚槿嘴角微抽,还好他不是普通人,半夜三更的,这人嗓子都喊哑了,叫了一个多小时是有了。

一个正常人在墓地里听见有人喊,又是大晚上的,谁会回头去看啊!

“我在这!”

等到走近一些的时候,戚槿在地上坐了一两分钟,发现崇明没朝这边看,便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将外衫脱掉在挥舞起来。

“你怎么呢?”崇明一愣,看着挥起来得衣服赶紧跑了过来。

“你被人袭击呢?”

这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的大事。

好歹也是堂堂七爷,竟然能被人袭击?

可是,看他身上这泥泞,还有边上被压倒的枯草,看上去倒真像是才醒来。

“摔倒了。”

戚槿显然是不想多说的,看着大亮的天色,“知道这是哪么?”

“我怎么知道?”崇明一阵头疼,“信号差得要死,连定位都定不出来。

我发定位给阿离,阿离说他去的是个垃圾站,问我是不是掉里面去了,要不要开挖掘机来。

我说在墓地,他说附近没墓地,看起来不像是在骗我的。

我都在这等你三小时了,你说你怎么就忽然跑这来了呢?”

“衣服你看了么?”

“看了啊?我现在让他们拿去检查了,你走之后我好像看见骷髅动了,还有那件衣服上有血。

你拿下来得时候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么?”

“没。”戚槿仔细回忆了一遍,“我拧出来的时候是干的,至于你说的那些我都是不知道的。

是人血么?”

“没信号!”崇明耸着肩,将手机扔给他,“你自己看。”

“我不看。”戚槿将他手扒开,“你跟着我过来是怎么过来的?有船?”

“有啊!”他这下也发现问题了,“我还纳闷怎么这么巧合有张船在等我,上去了它自己就走了,我想下去都不行了。

原来是让我来找你的啊!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恶意的,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么?

你检查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

“能少什么啊!”戚槿朝前走着,“快点回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安笙一个人在家里我是真的不放心。

良宥最起码要白天才能赶回去,等等!”

“怎么呢?”崇明见到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很是不适应,“你又想到什么了?”

“你在哪上岸的?”

“我不知道!”崇明跺着脚,“我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走了。

我还用得着在这喊你半天么?你听听,你听听,我嗓子都哑了。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不是他邪门。”戚槿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是你邪门。”

“你,你什么意思啊!”崇明讪讪的望着他,“别开这种玩笑好么,这里慎得慌!

咱,咱先出去好不好?”

“好。”他捏着手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猛地将拳头挥了上去。

“你干嘛啊!”

崇明还想说什么,却没想到戚槿拳打脚踢的朝着他招呼上来,他没能躲过,很快大大的胖子变成瘪了的皮球,浑身上下的肉都陷落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89章 寻梦 崇明变成了软绵绵的肉团子,脸上的面孔渐渐瓦解,地上落出两颗假眼珠子,他害怕的想要躲过戚槿的追击,却没想到一条红色的身影直接在他快要和身子融为一体的腿上来了一口。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崇明呢?”

既然安宁有说崇明跟来了,那跟来的就一定是崇明了。

小蛇将他送出来之后就离开了,估计是一直待在附近的,直到戚槿到了墓地的范围撞见崇明之后那蛇不知道怎的又从他裤脚一直往里钻,像是手环一样缠在他手腕上。

安宁说过的那些话,他也在小蛇有异样的时候想了起来。

小蛇是能察觉到周围的危险的,当他往前走的时候袖子里的小蛇没什么动静,但是当他停下来和崇明距离再度接近的时候,那小花蛇却是突然开始扯他袖子了。

危险,许是来自崇明的。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你在说什么呢?”

肉团子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了的腿难以理解的望着戚槿,“蛇,你刚刚看到蛇没有。”

“没有。”戚槿冷面对着他,“还打算给我装蒜到什么时候?”

戚槿捏着的拳头再度挥了上去,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捶瘪崇明的脸了,而是将他仍进了墓园的范围。

那肉团子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的,惊慌失措的想要往外怕,可是那双手脚却像是遇上了盐水的蜗牛,地上留下一条水迹,他身体也不断抽搐起来。

“到底什么玩意啊!”

戚槿犯了迷糊,掏出手机对着这画面来了一张。

地上的肉团打着滚,哀嚎着,戚槿见他这身子缩小得越来越厉害,只好将他又提了出来。

崇明的下落他还没问出来,这东西知道这么多,肯定是接触过崇明的。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着了道呢?

善于模仿的东西,他这脑子一时半会的还真是记不住啊!

肉团出来之后立刻将身子躬作一团,不断的向前蠕动着,戚槿又将他踢到了边缘地带。

他不让软团走了,居高临下的踩在他身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哀嚎。

肉团像是燃烧的木炭,浇了冷水,挨着墓地边缘的地方滋滋响着,冒着白眼,发出一股呛人的臭味。

“你嘴还没掉,刚才掉的是眼珠子,有力气喊救命,就没力气告诉我先前那人被你藏什么地方去了么?”

肉团不应只是惨叫,“别告诉我你跟十年前那东西是一家的,不然我拿你回鬼蜮做实验。”

地上的东西忽然一怔,那张只剩下两个气孔的鼻子和一张描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可声音却是越来越含糊不清。

“崇明?”

“嗯?”戚槿听到声音很是诧异。

安宁竟然会出来,他正站在墓园里面,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连脸面都拿黑布捂上了。

“他快不行了。”安宁继续道,“崇明我等会帮你去找,我看他应当是去过鬼蜮的,不然不会这么害怕的。”

“嗯。”戚槿点着头,将脚移开,又给人踢进了墓园。

“你是不是之前认识他?不然他会什么会专门盯着你?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应当是活人。”安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很抱歉道,“剩下的,你自己去找吧!

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了。”

“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或许,我活够了,会和小笙说的。

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安宁瞅着地上慢慢没进土里的东西,地上只剩下一张红唇的贴纸了,它成人之后的脸也是画上去的。

“他真的曾经是人过?”戚槿想着先前自己在底下看见安宁的那张脸,“你确定?”

“不确定。”安宁摇着头,“我只知道我说的再多一点,或许,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东西。

到时候,希望你给我来个痛快。

还有,解释清楚,别让小笙误会,他是个感性的孩子。”

“嗯。”

“%$#$*^$$%%”安宁又继续念叨着自己嘴里的咒语,一两分钟之后地上多了一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蛇。

大蛇小蛇吐着舌头混作一团,戚槿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疼,他忽然有点想去拜访涂家了,涂漫丁当初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才将涂家不外传的秘术说出去的?

“你再等等吧!”安宁看着他神色不自然了,“他可能等天亮了才能出来。”

“嗯?”

“天大亮了,就有光了,就能顺着光走出来了。”

“他?”

安宁回头望着偌大一片的坟地,荒芜野草漫天生长着,虽是冬天却将整片坟地都扎满了。

若是一把火,恐怕也得要烧上好些天才能烧完这里的一切,还好,那怪东西没想要这么做的打算。

“见棺发财,跟你找的借口一样,现在正睡着。”

戚槿道了声谢,“怎么出去?”

“等大亮了自然就有路了。”安宁不疾不徐道。

“......”

戚槿一阵无语,“那你刚才还急着让我出来。”

话音一落他就想明白了。

“你是自己不敢试,所以才让我扔他进来,想看看他究竟会怎样?”

“是!”安宁笑着,“最后一遍了,对小笙好。”

“答应。”戚槿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坐着就好了,现在蒙蒙亮,等半个小时应当就好了。”

“那你记住。”安宁指着他原先搭斗篷的墓碑,那是一块无字碑,又指着先前他歪的那个小土包,“在这里待好,不要离开太远,两者成一条直线,对应着出去的门。”

“门?”

“很多地方都有门。”安宁叹,“以后你会明白的,我就是明白的太晚了。”

“这里到底是哪?”

两人的对话氛围是越来越诡异了,戚槿趁热打铁的问着,心里期望着这一次是他能回答的。

“真正的寻梦乡。”

戚槿打了个哆嗦,眉毛拧的越来越厉害,正要打算再问的时候安宁早就回到了他的地下世界。

寻梦乡?

那不是白家建的游乐场么?

难道是巧合?

墓地,象征着死亡之地的西边,冥界埋骨之地,和七门都有关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90章 安全 “你,你,你别过来啊!”

接完戚槿的电话之后安笙大概只睡了四个小时,他是被敲门的声音喊醒的。

上一次的事在脑海里成为不可磨灭的阴影,还没有消除,再加上先前又有戚槿的电话提醒。

在听到大门外的敲门声之后他非常害怕的冲进厨房拿了菜刀,而后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戚槿的卧房,背靠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能察觉到屋子里进来人了。

怎么进来的隔得有点远,他不是太了解,但是当清楚的听见房门外走动的脚步声时他还是很害怕的。

一两分钟之后,脚步声不再继续,门把手开始转动。

安笙屏息凝神,全然不清楚屋外来得是谁。

门锁,是拿了刀之后就反锁上的。

那人试了几次,之后像是放弃了,终于是走开了。

安笙松了口气,颓丧的靠门坐着,他的心很慌张,害怕表露出一点屋里有人的迹象。

戚槿能亲自打电话过来提醒他,且说明来得不是陆家的人,这说明这一次会来的肯定是个比陆家还棘手的人物。

他已经很多次都给戚槿惹麻烦了,这一次他不想也这样。

将手机调整为静音模式,他拨打了出去。

耳朵贴在手机上有一阵子,他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戚槿再度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消失多久,好在,他知道这个男人还是在记挂着自己的。

“砰砰砰。”

又有敲击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来自哪他不清楚,他惶恐的朝四周看这,最后钻进了柜子里。

安笙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的苍白,他好像幻听了,墙里面有声音。

“哥!”一个嗓子有点沙哑的人坐在床上摆着两条腿,“我没见到人。”

“不是他让你过去的么?”

“不知道。”良宥也很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那样的奇怪。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连夜出去的?

我从屋子中间穿过去的,都坐在他们床上了,还是没看见人啊!

这人去哪呢?”

“被子摸过了么?看看是不是有温度。”

“好。”良宥低低的咳嗽几声,“真有温度。

困死了,好想睡觉。”

“人先找到。”

“知道了。”

“估计是误会了,你做了什么?”

“带了两只山鸡还有一直野鸭子,打算烤着吃的,下车的时候没看好,提进院子的时候扑腾到处飞。

抓了一会子,我身上还有股子味道。

怎么呢?”

“拍门上呢?”

“拍了啊!到处乱飞能不拍么?”良宥又是几声咳嗽,嗓子干得他快要说不出话来了,端起桌上的水瓶没什么顾虑就喝了。

“不会这样就误会了吧?”

“也许是的。你也不是个小孩了,你哥要你做的事早点办完早点回来。”

“不想回来给你干活了,怕你又坑我,还是照顾病人适合我。”

他嘀咕一声,趴在床下看着,床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去哪呢!”良宥愁苦的盯着屋子看了一会,“不会是跑到别的屋子去了吧!

这么多间房,这样我怎么去找啊?”

“哥,出来!

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熬了几天夜,感冒了,你快点出来。

我给你做饭了去睡觉,别躲了。

你再躲,等我哥回来了我要去告状。”

喊了半天也没个人出来,良宥很无奈的叉着腰,又自言自语起来,“别的房间就算是在墙里,我都很难过去,你应当没法子过去的吧?”

他少年愁的挠着头发,最后咬牙,“去苏姨的房间吧!”

苏姨的房间,自从雪儿偷跑进去之后他就没再能进去过了,这边还是因为安笙不常住他才能进来,不然肯定也是不知道密码的。

等到良宥打开衣柜的门,他傻眼了。

他千辛万苦冒着病痛赶回来见的人,竟然手握着菜刀在衣柜里睡着了,睡着的脸上还挂着绝望的眼泪。

良宥哭笑不得的望着他有一会,最后拿出手机找好角度,连着来了几张,又觉得不过瘾还围着他拍了个视频。

做完这些,他欣赏了有一会,才给戚槿发了过去。

“哥。”他推搡着坐柜里睡着的安笙。

没反应,将他手里的刀抢了过来,这一次反应是无比的大。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良宥后退一步,撑在门上,耷拉着快要睡着的眼皮。

安笙还未完全清醒,条件反射就拿着菜刀对着空气一阵乱挥。

“哥!”良宥揶揄的笑着,得意的看了眼自己还未来得及关闭的手机摄像功能,刚才的一切又录了下来。

“我已经发给我哥了,你真让我好找啊!”

“......”

安笙讪讪的望着他,“你,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开门啊!”

“是啊!”他将安笙手里的菜刀拿在手上,“等着你拿菜刀给我开门,我还说这么早你应当还没醒过来的,就想先进来洗个澡再给你打招呼。

结果,我的好哥哥,就打算这么招呼我的。”

良宥晃着手里的刀,按着自己不舒服的喉咙道,“这儿很安全的,如果说这世上有哪个地方是最安全的,除了这里真的就没别处了。”

“我,我知道。”

戚槿在电话里也这么说,只不过当时他好像很匆忙,他便没细问。

“你哥他现在?”

“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良宥显摆的晃着自己手机,“不过我觉得等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关于你的这些信息,应当是会很开心的。”

“你能给我么?”

安笙在里面睡了过去,腿也蹲麻了。

现在他则是扶着衣柜门站着,良宥坐在床上看他,他则是哀怨的求着良宥。

“太,太丢人了。”

“丢的又不是别人的人,我看就挺好的。

你都不知道,我哥最喜欢看你犯傻的样子了。”

“我看是你想看吧!”

安笙一语中的将他的小心思戳破了,“有什么吃的么?

我躲你,躲得饿了。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钻进去了,吓死我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还反锁着的门边,门后有把椅子还挡着,那是他进衣柜的时候用来警示自己门已经开了的。

“嗯,告诉你个秘密吧!”

良宥看穿了一切,“其实,这个房子,墙里面是有路的,也就是说从一个房间穿到另一个房间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前提是你要有钥匙。

嗯,我哥房间的钥匙,还没来得及换。”

章节目录 第91章 搬家 “为什么啊?”

这也太奇怪了吧!

本来这栋楼就整的像是上世纪的旅馆一样了,房间很多,戚槿给他说过上锁的房间都是有人的。

现在良宥又在告诉他,每间房子中间还藏着密道。

“绝对的安全,现在看起来是有点多余了,房子这样修的传统是很早以前就这么定下来的。

具体为什么,我不是那个时候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的。”

安笙点点头,他也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

拿这个家庭当成是一个神秘的家族也好,反正他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他们都对他好。

“吃的呢?”

“你再等等吧!”良宥抬着胳膊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有点臭了,我去拔毛。

你现在没事,把床单换下来吧!

你老不出来,我坐了一会估计有味道。”

“你的声音怎么成这样呢?”

“被我哥坑了,喝了点什么神仙水,就成这样了。

我原先是在温室里面待着,急着要来见你,出门的时候穿的有点少,就冻了。

有点发烧吧!

没事,等会睡一觉就熬回去了,就是这个药说话卡嗓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

安笙听完后皱着眉头,在他眼里戚槿对待良宥的态度还算好,怎么会给他随便吃药呢?

良宥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一边开门一边道,“是另一个哥哥,你要是困,换了床单再睡。

吃的好了我叫你。”

“我跟你一起吧!”

......

吃完饭之后良宥就已经去睡大觉了,安笙再度成了孤零零的一人,好在良宥虽然小也知道他一个人挨不住的性子,干脆卷了铺盖睡到了客厅。

安笙心底一阵好笑,一会看看电视,一会儿在网页上继续浏览着房子的信息。

“对不起。”

安笙看着突然闪起来的信息,一阵无语。

他这辈子所有别人对他的道歉,加起来都没陆寻一人说的多。

很多时候他都是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就被人道歉了,想想也是蛮诡异的。

他不想回,干脆将电话关机了。

“房子:......地址:......”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是花姐的信息,看样子花姐这段日子是没少给他帮忙留意的。

安笙深吸一口气,开了机,只期望这一次遇见的不是什么忙着给孙女找女婿的老太太房东就好。

花姐介绍的地方是个一室一卫的小房子,对于他来说很适合,价位也很低,就是离醉客的地方有点远。

“好的。”

他很满意这个消息,打算等到腿再灵活一点的时候就去看看。

“尽快搬过去,别再让我瞎操心了,房租已经交了三个月。

拿工资还。”

“好。”安笙在心底笑着。

花姐总是这样,在对自己好的时候,还要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陆寻的消息他还是没有回复,看完花姐发来的全部信息之后,又来了孟洛白和楚瑜的。

同样的,都是道歉。

这三个人跟约好了似的,一来都来了。

安笙唯独给孟洛白回了一句“谢谢”,其他两人都是冷落了,就当是看在那个摄像头和送给自己的木牌份上吧!

安笙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小,现在是真的一身轻松了。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左小指,那儿的戒指印记正发着暗淡的光芒,他嘴角扬出一抹笑。

出租房内,良宥坐在床上看着安笙,“你真的想好要住在这里么?决定好是这里,不是其他地方。”

“你不会不让我来吧!”

这孩子心机可怕,他是领教过的。

“谁说的啊!”良宥一脸懵懂,“为什么不让你来啊!你确定了,我好帮你搬家啊,然后回井巷了给你准备好吃的,祝贺你乔迁成功。”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干嘛把我想的那么坏?”良宥在床上打了个滚,“昨天睡的太多了,脑子疼,现在去哪?

说个地方,我去开车。”

“你哥说你喜欢吓唬人,为什么?

你其实是考驾照了是吧?”

“考不考都无所谓,我又不常给你开车,我哥才是老司机。”

安笙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奇怪呢?

这小孩的话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有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奇怪的?说来听听?”良宥撑着小脑袋躺在床上,认真思考着他说的奇怪之处。

“你难道不应当是希望我在井巷住的么?在那里等着你哥回来,而不是他每次回来还要去找我。”

这不科学。

“我希望啊!”他眨巴着眼睛,“可是,只有你在这边住久了才会知道井巷的好啊!

不然我说千遍万遍的,你会一个人住么?

雪儿就是这样的,说三道四的,她不住。

现在是一回来就往那边奔,因为没什么地方比那里住着更舒服的。

你跟他很像,总也要吃点苦头,才知道哪里是好的。”

安笙见他小小年纪,就这老神在在的样子,对鬼蜮这个地方有点好奇起来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这么早熟的孩子呢?

电梯内站了五六人,皆是一身黑衣,统一的服装,整齐划一的站姿。

安笙刚一进去就发现这气氛很压抑,他像明明走着路却误入了什么特别的组织,而后又要被推上高台当作什么特殊的礼物被围观一样。

“你怎么呢?”

良宥哈着冷气,一手牵着安笙,一手吃着雪糕。

安笙光是看着他这样都冻得直哆嗦,可是良宥的手却莫名的暖。

“没。”

他摇摇头。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不想让自己还陈静在之前的阴影里,那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他要离开这个屋子,从新开始。

老天爷让他认识了好的人,让他有了说不的权利,他为什么要放弃?

“到了!”他提醒正啃雪糕啃得不亦乐乎的良宥。

“哦,到了就到了啊!”良宥跟在安笙身后,见他几个黑衣人也要跟着出来,却是拽着安笙退回了电梯。

“哥,你是不是冻糊涂了啊!”良宥抱怨他一声,将雪糕含在嘴里,按了上一层的楼层,“进电梯不按楼层,到个什么到啊!”

“我!”安笙正想反驳。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很快,门合上了,带着他向更高的楼层上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陆家上门 “楼梯在哪?”出了电梯,良宥三两下就将雪糕吃完了,对着手哈了会气,搓了有一会子才放手。

“刚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安笙靠墙打量他。

这孩子心思多,他还真得多学学,看看门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糊涂了。

“你想知道啊?”

“嗯。”安笙点点头,看着他将嘴里的冷气吐完。

“找楼梯,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猜到一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就是觉得你年纪太小,怎么成的老江湖啊!”

“嗨!玩的次数多了就成玩家了。”

“......”

安笙发现自己接触的人各色各样的,酒吧都有很多,但是像良宥这么复杂的小孩,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什么玩家,他又在说什么?

成长的环境不一样,难道是他太单纯了么?

“你呢!”良宥很认真的看着他,“不要理会我乱七八糟说的一些东西,你要不是我哥了,我肯定第一个先把你卖了。

因为单纯善良的人特别好卖,而且价格还挺合适的,虽然我不差钱,但是我享受当人贩子的过程。”

“......”

简直是无法交流。

当两人从楼梯转下一层楼之后,安笙拽着他往自己屋子的方向去,发现先前在电梯里遇上的那一伙人正站在门口。

他带着良宥退后几步,门似乎是虚掩着的,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想想也是很讽刺的,自己的屋子自己竟然进不去。

安笙现在很佩服自己,他想不明白自己先前是怎么容忍下去的,这简直就像是瞎了眼啊!

“进去么?”良宥歪着头看他,“要进去咱们就大大方方的进去,凭什么你们两个一起租的屋子,现在成了他一个人的屋子呢?”

“外面的人。”上次的经历安笙真的很不想回忆,何况现在他还带着良宥,一个小孩。

他们俩都是弱势群里,外面的人就斗不过,更不用说里面的未知情况了。

“你怕什么啊!”良宥不能理解,“怕他们再出手啊!你看,监控在拍。”

安笙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摄像头正闪着红光,确实是正在拍摄中。

“上一次,我的那一次,是坏了么?”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要去警局啊!人家那是有预谋的,你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羊羔。”

安笙深吸一口气,再度被打击了。

“他们有准备,你就当我真的是靠这张脸忽悠人的?”良宥一边说一边朝前走着,安笙不得不跟上。

“几位——”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五个哑巴的黑衣男人,“几位保安大叔,让一下行不行,你挡着我回家的路了。”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安笙是当真会笑场的。

五个保安并不认识安笙,更何况刚才他们说自己住在上一层,当即就拦了。

“我说你们这不讲理啊!”良宥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黑社会?

不让我回家是吧!

成!

哥,那人叫什么来着。”

“楚瑜。”安笙知道是自己躲不过这关了。

如果有人帮身为弱小者出头了,可是那个弱小的人都不回应一下,那也就太颓废了。

他虽是条咸鱼,却还想着翻个身,咸得均匀一点。

“楚瑜,查水表,交房租,欠我的钱怎么时候还!

有本事给我合租,没本事让我进屋啊!”

良宥一声大嗓门,安笙是还没来得及捂上他的嘴,一口气就说完了。

安笙傻眼了,那五个也傻眼了。

“谁在门口叫?”

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屋子里像是有人在交谈,现在出来的是一个穿的很周正的中年男人。

“咦?”良宥万分惊诧的将男人瞅了一眼,而后皱起眉头,“哥,你没搞错屋子吧,这是我们家么?”

“是的。”安笙咳嗽一声,“有钥匙,不会错。”

“哦。”趁着这个机会。

良宥一翻手,不知怎的就挤到了中年男人面前,那几个负责安保的人正要上前拦着,良宥瞅着这个国字脸的男人恍然大悟的点着头。

“毛毛虫。”

男人不好和小孩计较,脸色不大高兴的看着还在外面的安笙,“你们是谁?”

“这个屋子12的主人哦!”良宥耸着肩,“我回自己的家不行啊!这,还有钥匙。

你要不要关门试一下,看打不打得开?”

“......”

男人很无语的瞪着面前的小孩,因为门已经关上了,他示范的将钥匙插进孔里,“你看,门开了,我没说错吧!

都这么大个人了,租房的时候怎么就不问清楚呢?

这是合租房,不是......哎哟。”

良宥捂着嘴,望着客厅还坐着的很多人,除却陆寻他一个也不认识。

“哥!”他趁着人措手不及的时候将安笙招呼进来,“哥,你看,那不是那天酒吧的那个陆叔叔么?

他穷到租房子过日子了,我还以为挺有钱的,还这么一大家子。

啧啧,果然是穿的人模狗样的,都不知道欠了多少债。”

“安笙?”陆寻被损的无地自容。

那天光线暗,他不记得良宥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这人说话的口气有点耳熟。

“你是?”

“嗯,我是我哥的弟,我们感情好着,不要挑拨。”

“小孩。”陆寻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许久,很是慎重道,“你还小,有些事,不要乱来,以后会后悔的。”

“嗯?”良宥昂着头,“叔叔,你说的什么事啊?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不好意思啊!

我这个人小学文化,能跟您这种水准的人说上话就已经够我出去吹好几天的了。

叔叔,没什么事我就跟我哥先回房了,你们......”他掰着手指数,“一,二......七个人哦,你们规划一下客厅怎么分吧。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一个屋怎么睡的下哦,客厅给我们留两个位置就可以了,我们看电视要用,剩下的,你们打地铺吧!”

“......”

安笙很无语,好在刚才良宥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将自己耳朵给堵上了。

现在说什么他都可以假装自己是在听歌了,真好。

良宥拽着他回了屋子,正要关门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那个长者毛虫眉毛的国字脸男人正啧啧着。

“长得挺周正的,做什么不好,非辍学干这行!”

章节目录 第93章 毒舌附体 安笙正要说一句这小子咒人能力爆表的,却见他还没将门关上。

良宥本来是打算关上的,听见这话的时候他也只是一愣,可惜回头的时候那男人正偏着头朝这边看着。

这话,是在说他。

说就说吧!

大不了找个机会给人卖出去了,只不过,一想到安笙这逆来顺受的性格,再加上陆家差点把人揍死到现在也是没一点表示的态度,他这心里就又想战斗了。

男人和他眼神正撞了个正着,这种偷说人坏话被抓正着的习惯很不好受,何况对方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

“哥。”良宥只将门留了不大不小的缝隙,一直盯着那眼睛瞧着,他嘴上泛起笑意来。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么?”

“什么话?”安笙坐在床上。

那句话他没听见,先前被良宥拉着走的时候,他只想着总算是轻松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说那样的话。

“除了我哥,你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么?”

“咳。”安笙呛了口气,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一个小孩的嘴里听到这么直白这么露骨的话。

“没。”

“一个男人都没碰过?”

“没有。”安笙的脸发烫,“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男人的。

嗯,就是这样。”

“那你和我哥?”

“大概,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们,我们俩就是,他说,他说让我给他做伴。

我,我也觉得他对我好,就这样。

然后,我也,我也就认他了。”

安笙吐了口气。

好在门口的小孩留给自己的一直是个背影,可他还是羞的拿被子捂住了脸,等了好一会,才将那种燥意从身上退去。

“哦!”良宥点点头,“良家纯男啊!

以后有人再骚扰你,记得打我电话,我帮你搞定。”

“噗!”

这孩子。

安笙不大适应他说话的方式,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帅痞的男孩对着谁谁谁说“这地方我罩了”这类的话,明明还是个小孩,如果是戚槿,他还觉得不违和的。

“好,听你的。”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应了。

“哥,告诉你一个检测自己是不是爱对人的法子,要不要听?”

“你还是不要听了吧!偷听人家说话很没道德的。”

“你就说要不要听。”

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呢?

“听。”

“当你觉得和一个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你的选择就是对的。

你可以反思一下,和我哥在一起之后自己变了没有,变了就继续。

没变就再试试,要是一年了还没变化,那你们就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了。

好的关系里,应当是两个人互相进步,而不是拖累和甘于平庸。”

安笙认真思考着,想着和戚槿的种种过往,自己,应当算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吧!

只是不知道戚槿那边是怎样的,自己,真的不会成为他的拖累么?

“哥,以后一个人在酒吧的时候别傻乎乎的,人家指不定对你动了什么歪心思,别什么人都结交。

知道么?”

“......”

安笙深吸一口气,再度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良宥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撇撇嘴,带上门出去了。

“商量好了么?”

他脸皮厚,刚才有人给他找不快,他现在就要这群人也跟着不快。

陆寻依旧抱臂靠在沙发边上站着,看起来这边倒是分为两个阵营了,陆寻身边坐着的年轻人应当是楚瑜,而对面或立或坐着的应当就是陆家的长辈了。

“这位叔叔,怎么称呼?你好像对我有点误会啊?”

不管人家是否同意,良宥直接坐到了毛虫的身边。

毛虫撇撇嘴,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岂料良宥的力气很大,将他按下了。

良宥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烟来。

“来根不?”

这社会的样子让对方很无措,刚才看起来还像是个三好学生,国字脸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人有问题了。

“咯,来不来?”

他拿着烟在屋里晃了一圈,没一个人接的。

“都不抽啊!那我抽了啊!”他翘着二郎腿,故意将自己翘起来的腿压在男人身上,“我无父无母的,是个孤儿,没人教我怎么做人,见笑了啊!”

陆寻眼皮微跳,就连原本坐立不安的楚瑜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他就搞不明白了,安笙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先是个大点的,这次又来了个小的,两人还都长得各有各的特色。

安笙这小子最近是走了什么运了,他有点妒忌了。

屋里的几人不免都对他露出鄙夷神色,唯有良宥身边坐着的男人现在如坐针毡。

想动,却是动不起来。

良宥挨着他的腿像是有千斤重,才一小会的功夫,他发现自己腿麻了。

“叔叔,陆叔叔?”良宥伸着手晃了晃慌,陆寻才收回神来,“你大哥,陆慷?”

陆慷打了个哆嗦,冷刀子朝着陆寻飞去。

他也就是过来给他妈撑撑场子的,没想到场子没撑过去,现在却是被个小孩几次逼得不敢直视。

陆寻也是打了个激灵,除却查到身份的何彦外,其他出现在戚槿身边的人,还有出现在那次酒吧中的人他一个都没找到,反而是酒吧的监控没多久之后就被何彦找来的人一并清除了。

“你是谁,我在这里说事,别给我打岔。”

女人穿着一身貂皮大衣,貂毛颜色上层,散发着一层油腻的光,她歪在楚瑜对面的沙发角落里,良宥也是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存在。

“叔叔,这你妈啊!”他自来熟的拍着陆慷,哈哈笑着,“伯母好啊!

怎么着住进来,也不给我这个原着居民打声招呼,我也没对您儿子做什么啊!干嘛这样瞪我。

不是我夸啊,您这皮肤保养的真好,看起来才三十岁都没有,跟那些在办公室上班的小白领一个样的花枝招展的。”

他熟练的吐着烟圈,见陆慷正怔怔地望着自己,良宥笑了,“是不是玩的挺好?”

对面陆夫人的神色被他夸的好看了些,只是看见他这个德行鄙视的心思还是很重的。

“您可别再像刚才那样瞪我了,长得年轻是一回事,可年纪摆在那了,会中风的。”

“......”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专业恶心 楚瑜憋着笑。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孩的嘴会这么厉害,先前医院的那个身上散发着的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而这个显然就是嘴里话很多的。

两人一正一负的倒也是很有趣了。

陆夫人欣喜的脸一瞬间就瘪了下去,偏生他还添油加醋的问着陆慷,“喂,叔叔,你看看你妈。

年纪大了就该让小辈出来走动了,你说说你都三十好几了吧!

阿姨最起码也五十了吧!

男人啊,要少说多做,你说说你平日里嚼些什么舌根啊。

阿姨年纪都这么大了,你是要让人家一个老人家的为你们操心,我要是有这么个爱操心的妈啊,我得乐死了。

某些人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陆夫人现在很愤怒,可是奈何人家只是一个小孩子,且说的又是句句在理的。

短短几句话,良宥就已经将屋子里的人得罪了一个全乎。

反正他就是来恶心的,这些事他顺手就做了,这段日子都是他陪着安笙的,等他走了,也差不多就是家里要和陆家对面的时候了。

到时候尴尬的也不会是他,毕竟几次挑事的人又不是他。

“你哥呢,你谁家的野孩子。”

陆夫人捂着胸口。

“嘘!”良宥也学她捂着胸口,只不过陆夫人是气的,而他则更像是松了口气。

“天地良心啊!”他叹了口气,“总算是有人说我是野孩子,而不是出来卖的。

话说,叔叔啊,我看你三弟就挺好的。

你啊,年纪大了点。”

良宥安慰的拍着他的肩,将腿从他身上挪开,陆慷的腿已经木到没知觉了。

“不要想着对我做那种事,人家啊,还是个孩子。

还是老人家独具慧眼啊!

你们聊,继续继续,我回屋里听着。”

说完他揶揄的望着陆慷,陆慷则是因为先前那句嘀咕现在闹了个大红脸。

陆夫人深呼吸好几口才将心里的火气降下来,她瞪了眼陆慷,“你不会是也要给我喜欢男人吧?”

“......”

陆慷现在是有口也说不清了,从他妈的角度看过来,他确实是一下也没反抗那人的接近。

“我,体制不允许,不会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你别瞎猜。”

“最好没有!”陆夫人瞪着大儿子一眼,“陆寻,你听听,听听!

人家一孩子都看的比你明白!

这次我不怎么闹你们,这是卡。”

陆夫人财大气粗的一拍,“楚瑜是吧,二十万,离我儿子远点。

再多就没有了,我有的是方法整你,你最好识趣点。”

“......”

楚瑜看着上面的卡觉得分外羞辱,他一言不发,等着陆寻表态。

陆寻一直没说话,他再也忍不住,冲回了自己屋子,关上了房门。

“妈,有这个必要么?

公司那边动手脚,现在又来这里闹,大哥有两个孩子了,二哥那边也怀上了,你也不差我这里再生出个孙子来吧?”

“陆寻,我知道,妈妈也曾努力的想了解这怎么一回事。

很久以前,我问过孟家小子了。

你不是非男孩不可的,收手吧!

以前是玩玩,我不会有任何的想法,现在,你动真心了,想着让我们承认,你做梦吧!”

“我!”陆寻原地跺脚。

“你自己看着办吧!”陆夫人深吸一口气,“你这事我都没法跟你爸说,你好好想想吧!

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良宥进了屋子看着里面正忙前忙后的安笙好奇的问着,“你在收拾东西啊!”

“嗯。”安笙从床下拖出行李箱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吧!你不是有车么?我的东西也不多,厨房里的那些可以扔了再买,就几个盘子之类的,我都好久没在这边开火了。

最近老是出事的,应当是没什么忘记的东西了。”

“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偷听啊!”

“至少也可以装装样子啊,哥,我可是为你在奋斗啊!你这样让我很没劲的。”

“我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教学时间,有问题么?”安笙嘿嘿笑着,“其实还是听了一点的,就是觉得太难听了,我这个你这边的人都觉得难听了,何况他们呢?”

“收拾好了么?”

“好了。”安笙将行李袋的拉链拉上。

一个行李箱,两个行李袋,一切都搞定了。

他的东西确实是少到可怜的。

“被子,有些年了,换了吧!”他颇为不舍的看了眼床上。

“是你住,又不是我住,你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了。”

“嗯。”安笙微笑着点点头,“你提行李箱,我拧塑料袋,那个要轻一,推着就好了。”

良宥想着安笙如果知道外面大概快完结了,现在是不会开门的,不过他没提醒,既然是下药,那定然是下得更猛一些比较好。

恶心人嘛!

巧合多了点,效果才能更明显。

“你这是?”陆寻正将原本在屋子里的家里人送出去,门还打开着,那几个良宥口中的保安还没来得及走。

良宥拧着两个袋子大喊着,“你快点,腿脚不方便我都让你推轻的了,你还这么慢。”

“他,他叫我。”安笙讪讪道。

“快点。”

“好,来呢?”

“你要搬出去住?为什么?是因为我和楚瑜给你生活带来不便了么?”

“没有,你想多了,结交了新朋友而已。”安笙望着陆寻拽着自己的手腕很不自然,良宥再度毒舌附体了。

“喂,他是我的人,你抢什么啊!”他扒开陆寻的手,安笙借机跑了,陆夫人还没走远,听见这话愣在原地也朝这边看过来,陆寻只好放手。

“对不起。”

“你们家的人好生奇怪,我哥和你很熟么?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难道去哪玩交什么朋友都还要跟你通报?

说道理,你也不过是他合租室友的男人而已。

搬家而已,用得着这么惊慌失措么?

还是说你们这些大人都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心态,就想白嫖?”

“......”陆寻惊着下巴。

良宥已经拽着两个大塑料袋成功挤进了电梯,“哥,站里面去点,挨着墙。

你腿都因公受伤了,还在我面前逞能,要说你就不该来,我找个搬家公司的多好。”

“不用了,费钱。”安笙讪讪笑着。

良宥的小嘴简直是太有杀伤力了,现在陆夫人跟吃了苍蝇卡嗓子眼一样,脸色难受的一批。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作业什么的见鬼去吧 见到良宥还没有要闭嘴的趋势,安笙杵着他胳膊肘提醒他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有外人嘛!”他笑嘻嘻的望着陆夫人,“阿姨好,咱们又见面了。”

什么叫又见面,明明是一直跟着。

陆家一口子,现在都是不想说话了。

这孩子,还真是难缠,很无法无天了。

“退房怎么搞?”他总算消停了,靠在电梯上望着一直朝下的数字。

“直接去找中介,先把东西弄上车再说吧!”

“好。”良宥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对陆家的事办的太不地道了,明明两拨人走的是不同的路,没想到最后却又是碰到了一处。

“阿姨,咱们又见面了。”良宥一边往后备箱塞着安笙的行李一边和对面的车打着招呼。

陆夫人一口老血闷在心里,恨也不是,不恨又不甘心。

没说话,上了车,就背对着良宥这边坐着了。

“莫生气啊,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应。”良宥嘴里念念叨叨的,故意将声音放大了。

陆夫人听得聒噪,对着前面开车的大儿子直接吼了起来。

“快快快,快些给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查,查这小孩什么来路。

气死我了,不争气,看看人家这个年龄,再想想你们自己。

哼!”

“噗,别再这样了。”安笙很无语的看着他,“你再这样我都不知道拿你当女孩还是男孩,大人还是小孩看了。”

“随便啊!反正你是我哥。”良宥耸肩,“开心不?”

“开心。”

是真的开心。

除却开头的不愉快,后来几次和良宥的相处他一直都是开心的,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处世方面却是有很多他看到的亮点。

他在慢慢学,也是在,接纳自己。

“你下次自己试试,可好玩了,把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出来。”

“嗯。”安笙点点头,“你不觉得他们看着你的时候会很尴尬么?”

“你怕什么啊!”良宥开着车,“找中介去哪?”

“今天不在,先去布置那边的房子吧!”

“成,你说了算。”

“良宥,老实说,你为什么心态会这么看成啊,我真的看不懂啊!”

“老成么?没有的吧!”良宥想了想,“可能咱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吧!

接下来腿好了你还是要回酒吧的么?”

“嗯。何总说的话靠谱么?”

“谁啊?”良宥真的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何总会是谁。

“何彦。”

“他啊!彦哥不敢骗你的,你就放心吧!他答应你什么呢?”

“我想去他那边做个助理,他上次给我说过的,酒吧里的人很乱,我怕,我再遇上一个楚瑜。”他不大高兴道,“其实吧,楚瑜这个样子,我听人说是有原因的。

可是,我在醉客做了这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和你哥的关系是不是他跟陆寻一样的。

就是很惶恐,我是配不上你哥的,我想,学点东西。

努力,再努力,好和他站在一起吧!”

“加油,我是看好你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不过我觉得你是不需要我帮忙的。

因为这一次的工作邀请其实是彦哥自己说的,不是我哥主动提的,因为我哥这个人很难想到那么细致的事上去。他都是碰上了看你需要就帮了,要是暂时没想到,你又不说,机会也就没了。

机会,往往是给那些需要的人的。

哥,你可得抓稳了。”

“知道啦!”安笙笑着点点头。

良宥刚接触的时候是个小孩,现在是个深不可测的老太太,整天在他面前就是罗里吧嗦的样子,他都有点心疼这孩子了。

“知道了就好好努力吧!”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他再度回到了酒吧,戚槿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的消息一条都没有传过来,良宥这一次却像个正常的孩子了,每天看起来都很闲,总算是没有那些安笙看着都觉得头疼的作业了。

他正常的看看书,上上网,每天他下班的时候就开车去接他。

酒吧里的同事时不时的会打趣他几声,说他榜上了一个有钱的小男友,安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就随他们说去了。

渐渐的,声音也没了。

有时间的时候,他就去何彦那里混上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良宥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的原因,何彦每次问他的时候,他总是有时间的。

“我觉得我这半年好像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安笙坐在车上调侃着。

“可不是么?”何彦开着车,“不仅是在床上度过的,还是各大有头有脸的人亲自在照看。

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还跟得上么?一个星期两次跟着跑,跟不上我就调整一下,反正你也就听,在那里泡着整天熬夜很耗神力的。

要是觉得累,我给你安排一周一次,不能再少于一次了。

现在我不带着你,别人都会问我你去哪了。

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好没面子的,老了,还是你这张脸更吸引人。”

“何总!”良宥清了清嗓子,“你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卖我哥的面子啊!”

“我又没卖里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去啊。”

“略略略。”良宥吐着舌头,靠在一边的沙发上闭上眼睛,“你下次带我去转转呗。”

“呵!”何彦冷笑一声,“成年人的宴会你去做什么?我怕你给我捣乱,人性看得多了,你指不定又要卖我几个客户。

到时候你哥可能就要被罚着喝酒了,别给我乱来啊!”

“你现在没让他喝酒吧!”良宥试探的问着,手却已经搭在了驾驶位的靠背上,看上去像是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要拽他脖子了。

“你别这样,臭小子,你这样我开车挺慌的。”他咽了口唾沫见那手还没下去显然是轻松了不少,“哪敢,你们苏家那群疯子不得把我给剁了?

我还得等着雅儿清醒的,我可不是孤家寡人了。”

“嘁。”良宥一真肉麻的撇撇嘴,娘里娘气的学了一句,“我可不是孤家寡人了。”

“啧!”何彦无奈的晃了晃脑子,“伊森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不让你写作业?”

“影响发育。”说完后良宥又补充,“不科学,他说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恶心人我可是专业的 “行了,彦哥,你就送我们到这里吧!”

安笙看着边上的产业园,何彦的车似乎还没要停下的感觉,他心中不免的慌张。

“你以为我要把你带到哪去的?”何彦笑着,“行了,不逗你了。

下车吧!

良宥你去哪?”

“肯定是和他待一块啊!”

“你这小子,不晓得的还以为小笙是你的人。”何彦打趣着。

“他是我哥的人,本来就是我的人。”良宥瘪瘪嘴见何彦正对着自己翻白眼,“好了好了,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不然我哥非得打断我的腿。”

“识趣点啊!”何彦朝他招招手,“小笙最近会有麻烦,什么麻烦不知道,是你哥让我看着的。

走的时候就说了,只是最近才有时间。”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献起殷勤来了。”良宥点点头,“成,我知道了。

我在身边应当不会真有危险的吧,如果真有,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安笙远远的站着,给他们兄弟足够说话的地方,见良宥朝自己看过来,他笑了笑。

良宥也跟着微笑,天太黑,安笙没能察觉到他眼底的凶狠。

“别瞎来,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知道,不讲理的是墨家,不是我们姓苏的。”他关上车门又道,“表小姐,记忆还是那样少了一部分么?”

“是。”

“帮我带句话。”

“你和她有什么话啊,她在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说完之后何彦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又问,“你们家哪位大人让问的?”

谁知良宥却是摇头,“不是。要问的人是我。”

“这......”何彦面色凝重的望着他。

良宥在查以前的事,这点是他知道的,因为戚槿也让他帮着查安宁的事了。

良宥的方向还是自己给的,当初他是没怎么当一回事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呢?

“问她,安宁还好么?”

“你的意思是?”

“最好先把人绑着,或许只是我猜错了,但是想想她曾经让人头疼的破坏力,你还是问之前先做准备吧!”

何彦深吸一口气算是同意了,“好。”

“问了之后告诉我效果,只是我的推测。”良宥朝着安笙走去。

车里的何彦像是木了,正当二人要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他忽然探出车窗,“喂!你哥知道么?”

“不知道!别告诉他,有结果了再说。”

“......”何彦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

他抽了支烟给家里打了电话,等到二人估计是看不见了,才继续上路。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你们俩好像是争锋相对的啊!”安笙努力回忆着。

良宥的记忆并不太多,那个时候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被戚槿的气场给压着,那时候的良宥好像和何彦逗了几次嘴。

嘴上的功夫,相处的时间越多,他越能瞧见清楚。

“我又不认识他,是你第一次见我们,还不是我第一次见他?”他牵着安笙的手,瞧见楼梯门口还开着的车灯旁正站着一个人影,警惕的将安笙拽住了。

那个人影有些熟悉,见他停下,安笙朝良宥看了看,以为只是哪个良宥熟悉的人来找麻烦了。

“怎么呢?”

“没事。”良宥应了一声,继续当作没事人一般的拽着安笙朝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大不了不坐电梯就是了,走楼梯正好,当消食了。

“安笙!”

只不过良宥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人家的目光竟然朝这边看了过来,良宥不耐烦的朝那边一瞪眼又看看安笙。

“哥,陆寻。”

安笙很是诧异的朝那方向看去,他还说良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怎么能突然认怂了。

原来,是为自己认的。

“你要跟他说话么?不说话咱们就走。”

安笙愣了愣,“去,看看吧!”

“要我在你身边么?恶心人我可是专业的。”良宥得瑟的笑着,眼中的笑却是不见底的。

“一起吧!”安笙深吸一口气。

他的烂事太多了,一堆一堆的来,给苏家带来的麻烦也太多了。

还是去问问比较好。

“有事么?”安笙朝他望着,“老板,今天周末,我今天没排班。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很抱歉。”

“我们,没别的事可以谈谈了么?”

“没了。”安笙想了想,老实巴交的回了。

“没了?”陆寻点点头,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他看见安笙身边还跟着的青少年又问,“你们?”

安笙正要说话,可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了,“哦,他——”

“我们,同居了。”

安笙憋着笑,一手背在身后掐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么说也没毛病,只不过陆寻现在问的完全就不是这么个意思。

“这样啊!”陆寻惆怅着叹了一声,“这儿的环境好像不是太好,附近都是工厂,你回来的又晚,睡觉不会吵着么?”

良宥这一次没说话,反而是眼巴巴的盯着陆寻,陆寻被他盯得很不自在。

他妈回去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因为良宥的任何信息都没查出来,这个人就像是个黑户。

可是偏偏黑户出现在的场合太多了,没有拍到的照片却是有见到的人。

只要是个人,出现在大众的社会里,总是能找到点踪影的。

如果找不到,那只能说明,他身后还站着其他人,帮他将一切都抹掉了。

良宥的身份,让他妈很棘手,所以就将苗头指向了自己。

电话那头是一阵大骂,让他收敛点,等着他想明白了回家。

“还好。”安笙点点头,“我有时候不在这边睡,去,去他那边。”

井巷,是很多人的家,这么含糊不清的话说起来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陆寻的心再度死了半边,那边又有良宥开始发话了。

“这位叔叔,据我那天看见的情况来看,您家里不是已经有一位了么?

用得着整天这么缠着我哥么?

想脚踏两只船啊,这样做是真不厚道。

您说说,您这么大的身价摆在这,我们小门小户的还真是吃不消的。

我哥呢!是个老实人,您要是喜欢耍那些有钱人的手段,我看还是一边哪凉快上哪待着去。

我哥现在跟我在一起非常非常的好,您啊,还是该哄谁就哄谁去。”

章节目录 第97章 那是爱的关怀 “我,我没别的意思。”陆寻尴尬道。

“我也知道您没别的意思,在屋里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明白了。

我哥啊,喜欢我这嫩的,您看看您,年纪大了,就别想了啊!”

安笙掐着身后握住自己的手,他现在真的很不想站在这了,这些话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难为情了些。

偏生,良宥说的一切都还是对的。

陆寻,无疑是个成功人士,可是光看戚槿那张脸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小年轻,而陆寻已经是事业有成的中年大叔了。

“您也不想想,且不说家里还有一位,自家的事都没处理明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生意的要看的明白,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陆寻严重怀疑,现在他要是跟自己妈一样的高血压,定然是要被他气晕过去的。

“这个给你!”他将一张小卡片递给安笙,“我带着楚瑜搬家了,以前买的一栋小别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既然......你现在过的很好,那祝福你们。”

“谢谢。”两人同时应着。

这默契的表现看在陆寻眼里更是分外的刺眼,可生意人就算是临时进场也是不会慌的。

“你,我这次来,原本是让你搬过去的。

算是,弥补一下,对你生活上造成的影响吧!”

“不用了。”安笙直接回拒了,“我现在很好,我,真的过的很好。

陆总,也祝你幸福。

天色不早了,回来的时候太累了,我们先回去了。”

“好。”

两人消失的很快,陆寻还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坐在车上,看着天上不太明了的星星发了会呆,最后还是启动了车子。

“哥,看什么呢?”

“这个。”安笙将卡片递给良宥就进屋去洗澡了。

良宥看了看,眼底升起一丝小雀跃,不知想到了什么那一丝光暗淡了下去,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哥,你想过去么?想的话,我就再帮你搬家。”

“不想,就是看看。”安笙说着,“没井巷好。”

“噗。”良宥躺在沙发上笑着,“也是哦!

别墅啊,还没咱们家的三层大楼高,不一样的。

这卡片,我给你压桌上玻璃下了,你要是后悔了自己还可以过去看看啊!”

“说什么呢!”安笙围着浴巾,正擦着头发,走出来后埋怨的看着他。

他出来的那一刻,良宥的目光就怔怔地盯在他身上,安笙被看的不自在。

“我,我是不是没洗干净啊!”

“不是。”良宥摇头,“我好像明白我哥为什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安笙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良宥揶揄的笑着,“秀色可餐,是形容你的吧?”

“......”

安笙思考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被调戏了,正要数落几句,调戏的人就已经跑了。

他无奈的笑着,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看了眼时间,就照例给戚槿去了条消息。

其实,他也知道,那些发送出去的消息,大多都会石沉大海,可他就是想回回,想告诉自己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收到!”

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了,手机上的消息近乎是秒回的。

安笙很是惊讶的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信号,严重怀疑自己看见的是条假消息。

“别找了,这次是真的。”

消息再度回来了。

安笙觉得毛骨悚然,他总觉得自己被监控了。

果然,一个小视频传过来了,正是他在手机面前犯迷糊的画面。

对面的短信又回了,“摄像头,对着你,我就能看到。”

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他不知道,心中有丝恐慌却也甜蜜。

还好,戚槿对他够大方的,什么都告诉自己了,若不然的话他可能会死的很惨。

“因为上次的事,为了第一时间找到你在哪,别多想。”

“那你听得见我说话么?”他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

“暂时不能。”

“哦。”

“因为外放声音太大了,边上有其他人。”

“......”

安笙差点一口水给喷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从戚槿那收到这么不走心的回答。

“你......”

既然知道他在了,安笙也就不发信息了,一个人对着快要黑屏的手机说着话,像个二傻子。

“很好。”短信再度回来。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什么啊?”

“不是蛔虫,是你心上人。”

安笙被麻了一地,好像正对着自己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戚槿那双深情的眸子。

他被电的酥酥麻麻,想着良宥应当是快要出来了,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又问,“你没事么?”

“没事就回来陪你了,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

我尽快回来陪你。”

“谁让你陪了?”

“那你给我发这么多信息做什么,可是撤不回了,我这都有记录的。”

“我......”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那不是以为你不会看的么?”

“你的信息我刚才都看了。”

“刚才?”

“嗯,能看,就代表我能回。”戚槿道,“早点睡吧!

良宥要是调皮了,就给我说,伊森对他太轻松了。”

安笙嘴角微抽,赶紧替良宥刷好感。

“他对我挺好的,人家还只是个孩子,你别多想就是了。

而且,伊森才是对的好不好?

哪像你们,这么虐待他的?”

“那是爱的关怀!不是虐待!”

安笙被气笑了,只好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可以去接你么?”

“不用,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好。”他兴奋的点点头。

“快睡吧!我不看了,晚安。”

“嗯。”

“我滴个乖乖啊!你现在在和谁聊呢!”

崇明哭丧着一张脸半身泡在水坑里在水里摸着,戚槿则是浑身湿漉漉的在岸边石头上坐上,嘴里还噙着一抹笑。

听见崇明这么问,他抬起头来。

“不是你要走这条路的么?三条路,你偏生带我走了最不好走的路,我说船太脆了,坐不下你,你偏要上来。

现在沉了也怪我?”

“那我怨谁去?”崇明可怜巴巴道,“你身上有吃的么?我要饿死了。”

“没有。”戚槿将手机用塑料袋封好,揣在怀里,也跳了下去。

“你上去,别下来,让我一个人静静。”

“猪脑子!”戚槿骂了一声,“这地下的溶洞竟然还有信号,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装人能不能走点心 “什么奇怪?”崇明反问他,他现在饿的头晕眼花的,在水中站一会他还能觉察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正游动着。

他以为是鱼来着,才没跟戚槿一道上去的。

可是摸了半天除却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他还真是一定办点的异样都没察觉出来。

“有信号的溶洞,你在哪看过?”

“景区嘛!就信号差一点。”

“是啊,信号差一点。”

“不是,你不会说着是哪个景区吧?”

“我怎么知道?”戚槿白了他一眼,“这是你的地盘,又不是我的。”

崇明闭着眼睛努力想着,手也不在手中摸鱼了,“你等我想想。”

“是要等一等。”戚槿小声嘀咕一声,再度上岸了,他坐在原先那块石头上继续朝前看着。

崇明也打算跟着上来,却是被戚槿制止了,“你看看你上面,是什么?我好像闻到点不寻常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

崇明听他的指示朝上看着,这一下可谓是惊掉了下巴!

“妈呀!”他喊了一身赶紧上了岸。

上面的钟乳一直在滴着水,先前他们就泡在那水里,现在这一看可了不得。

崇明瞧见了一张正对着自己的人脸,人脸栩栩如生,被穿插在钟乳中间,脸朝下正对着崇明的头顶。

“阿离那边我发了个定位,现在还没给我回消息,有信号总比没信号的强。”

“嗯。”崇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好久不走邪门歪道了,和戚槿怡然自得不同,他现在心很慌。

怕是自己误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等着被人杀人灭口,他还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要么?”戚槿从兜里拿出烟。

这下,倒是惹恼了崇明,“你怎么什么都拿塑料袋包着?你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吧?”

“你以前不也是这样么?习惯而已。”戚槿惆怅的打了个响指,烟,已经燃烧了。

“你还在弄这种药?”

“怕死啊!”戚槿笑着,苍白的脸色上血色渐渐浓郁起来,“到底要不要,没几根了,要去找伊森拿了。”

“要,我饿了,想象成吃的就好了,总能饱肚子吧!”

“跟你以前的口味可能不一样,很冲的。”戚槿提醒一句,“你以前抽的是墨家的烟,现在是苏家的,得慢点。”

“嗯?”

崇明不管,吸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他怀疑自己抽了个假烟,这烟丝很可能是辣椒做的。

“怎么呢?”戚槿诧异的望着他,“是不太适应吧!

那天脾气上来了,就把后面一截给小笙了,他说是甜的,我不知道。

反正这烟是拿虫子做的,我抽是没味的,个人有个人的感觉吧!”

“没!”崇明呛得咳嗽起来,“许是我错觉吧!”

“走吧!”一根烟点完了,戚槿伸了个懒腰,“咱们出去找找路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冲进这里来得。”

“喂,你说这里面可能有鱼么?”

戚槿面色凝重的看着他,“那不是鱼,是来要你命的。

很可能,你会跟上面的那个人一样变成钟乳人,这地方有点邪门。

有人说,天要破了,所以桥那边的东西就会跑过来,于是,最接近的东河不太平了。

不然,我也用不着这么帮你,苏七也用不着亲自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么多尸体不是人做的?”

“我看着不像,倒像是当年被伊森伪装过的那些东西。

都会封印,封印的技术还不差。

那个红毛找到了么?”

“还没,身份上你没猜错,他们队长也在找他,找不到了。

不知道去哪了,他家里也一直在关注,但是没回家过。

按理来说,害怕了,不想做了,怎么也该回家一趟的,但是,至今都没有。”

“那只有两个可能了,要么继续潜伏,要么尸体藏在了别处。”戚槿叹了口气,拍着崇明道,“再看看上面。”

崇明再度快要吓掉了下巴,这儿分明是个魔窟,顶上一排排的像烤串似的穿着一排尸体。

从身上的服饰看,有的还是个古人,自然,近代人多一些。

“这......”

他没想到一个案子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尸体,他又想到了仓库是涂家的。

“涂漫丁......”

“你不用怀疑,不是他,他最多给你唤出一些毒蛇来。

这家人最早漂白的,手段很干净,前几十年一直有墨家的打压,更是个良好公民。

仓库建得有些时日了,尸体却还是鲜活的,别跑偏了。”

戚槿忽然停了下来,他望着崇明神色复杂起来。

他很是头疼的看他,崇明不大明白。

“你怎么呢?”

“你看看那是谁?”他指着其中一颗钟乳上正在争扎的人,那人正顶着崇明的脸。

“他,他怎么和我长得一样啊!”

“我说,大哥,你装人能不能走点心啊!”戚槿深吸一口气,很是不耐烦的盯着他,“我又不是人,你给我装?”

身边的崇明依然还是糊涂着,戚槿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钟乳上搁着的崇明现在脸色很不对劲。

戚槿还是对身边的崇明道,“你和墓园里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几百年吧!”

“啊?”崇明愣在原地,“死了几百年?我什么时候死了,我不是一直活着的么?”

“麻烦!”

戚槿几跃,又掏出几支烟来,含在嘴里一齐点燃了。

烟雾飘飘散散的,那钟乳像是活了一样,现在争扎的变了对象。

可崇明却像是看不见戚槿一样,还在上面扭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材,最后圆滚滚的从上面摔了下来。

“日照玉柱。”戚槿将他提了下来。

崇明更是慌张,在他眼里自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慌慌张张的大喊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呆瓜!”戚槿将他扔在了地上。

对面淡定看着,在戚槿将人摔下来之后,那人也凑了近来。

他和崇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崇明现在应当是看不见这两人的,但自身的警觉也让他觉得自己正被人观察着。

“别,别过来啊!”他摸着额头上的汗,“我的肉真的不好吃的啊!”

戚槿坐在边上捂着额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崇明道,“你不是这里的吧?”

“哪里?”那个崇明道,“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么?为什么他和我长得一样啊,我长得这么丑么?”

“......”

戚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这,这东西怎么这么二呢?

章节目录 第99章 抓紧我,我快点跑 “你怎么知道自己长得丑的?”

“不知道,我就是知道。”

他指着崇明脑袋瓜子,戚槿正要拦却是没拦住,“你看看,头发都没了。”

“......”

“还这么大个大肚子。”

“......”戚槿看不懂这东西跟着自己一路的原因了。

“对不对,我跟他长得一样。”

他抬手去摸着自己的头,可是怎么够都像有阻力,摸崇明的时候能轻易摸到,可轮到自己了他的手怎么也够不着。

“我一个故人说他睡在棺材里了。”戚槿指着地上惶惑不安四处打量的崇明,“那是你的棺材吧!

他在里面和你睡了一夜,你以为自己是他,就跟着出来了。

没有杀意,应当不是怨气凝结的,那这地方就应当是你带我来得了。

崇明被窜上去应当也就是个误会了,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说吧,我满足你的心愿。”

“我不知道啊!”假崇明抬眼望着自己怎么都够不到的胳膊,“我就是跟着你来得啊!

他是谁啊!干嘛要跟我长得一样?”

“你知道刚才那些纠缠你的鱼是什么么?”

“什么啊?”

戚槿将地上的崇明架在背上背了起来,崇明趴着原先还想着争扎一二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明白的忽然问,“戚槿,是你么?”

他一直趴着,没人伤害他,又悬空,像是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那人带他往前走着,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想到不正常的苏家人。

和自己在一块出事的苏家人,就只有戚槿了。

戚槿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会听到,干脆也没理会他,只要他安静的待着不给自己找麻烦就是了。

“水鬼,他们喜欢你,你身上有生气。”

“他们不喜欢你么?”假崇明跟着。

“我跟你差不多,不是人。

如果你真是个活人,就跟我背上的这位,在被水鬼捂水里了之后就被那些钟乳伸出来得触角挂上面去了。

寻梦乡,知道是什么地方么?”

假崇明脸色微变,惶惑不安的看着戚槿,“我,想不起来了,有点印象。

我脑子里都是他的事,我,真的不是人?”

“不清楚。”戚槿摇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出去的原因,你出去不得,外面的阳光太大了。”

“你没骗我?”

“你要是存了戏弄我的心思,就跟寻梦乡前面的肉团一样下场了。”戚槿笑着,“可惜了,你连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你说的那个肉团。”

“你知道?”戚槿很是诧异的看着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的崇明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身上沾着野草还有泥土,崇明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在那抱怨着。

最后,他们上了那舟,驶了没多远,舟就翻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这么一个地方。

“对啊,不就是被你踩扁了么?”他嘀咕一声,而后眼中的神色暗淡下去。

这些,本来都不是他该知道的。

“谢谢你,我回去了。”假崇明对着他鞠躬,“我的家在寻梦乡,不在这里。

我要回寻梦乡,回寻梦乡,寻梦乡......”

他嘴里喃喃自语着,按着原来的路慢慢的返回,戚槿不知道他要怎么回去,但是想到既然已经是鬼了,自然也得有自己的路子。

“戚槿,到底是不是你啊!”背上的崇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问的更勤快了。

“你还是看不见我么?”戚槿头大。

“戚槿,是你在说话么?”

“听得到声音呢?”安笙继续问,“听得到么?”

“戚槿,真的是你啊!”崇明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才忽然刮了一阵风,我好像听得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刚才看见好大一个章鱼,那章鱼要吃我。”

“章鱼?”

戚槿很是困惑,他现在怀疑自己和崇明瞧见的不是同一副场景了。

“你现在在哪里?海边?”

“不是啊!山洞!”崇明回应,“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山洞,怎么就出现那么大的章鱼呢?起码也有三层楼高了。”

“三层楼?”戚槿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钟乳。

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他似乎瞧见钟乳上的尸体睁开眼睛了。

“抓紧我!”他紧急的喊了出来。

“怎,怎么呢?”

“别问,抓紧我,我快点跑。”

戚槿说完身子已经弓起,跟头猎豹似的直接朝前冲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崇明揉了揉眼睛,他总算是能看见戚槿了。

“墙?”他看着面前堵住的石壁又打算回头,却是被戚槿训了。

“别回头!”

“怎么呢?让你别回就别回。”

“啊?”崇明从他身上下来,和戚槿一道面壁,“为什么啊?”

“闭上眼睛。”

崇明听话的闭上,“刚才有个跟你一样的人,是你睡的那具棺材的主人,他以为自己是你的。

你做梦了是吧!”

“对啊!被你搞出来的那些东西折磨的够呛,梦里都是。”

“所以他跟着我走了一路,我没察觉出来,和先前我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他没有要戏弄我的心思。

我提醒他不是人,他回去了。

不过出不去了。”

“他,他不是鬼魂么?出不去?”

“尸体在墓园,魂不在。”

“什,什么意思?魂,在哪?”

“在这。”戚槿道,“现在不让你回头是因为,你看见的那个章鱼正盯着他,他来自寻梦乡,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这里应当是门,你身上有他们留下来的印记,跟你长得很像的东西是在帮你。

他出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我一个人是可以出去的,但是你出不去。”

“你在说绕口令么?”崇明听着都觉得很复杂。

“还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安笙搬家了。”

“嗯?”

“刚才我没察觉出来他是你的时候,我在看安笙手机,半个多月了,不是那天的事了。”

崇明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另,另一个时空的事?”

“不是太清楚。”戚槿摇头,“你说咱们俩失踪那么久了,阿离会怎么想,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我给阿离发信息了,现在还没回我。

发现手机能通信,是因为刚开机,安笙就给我发短信了。”

“阿离,撑得住么?”

“我上哪知道,他是你的人。”

“那咱们?”

“等!”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她眼睛瞎了 “你看看,是他么?”

“就是吧!”

“对对对,就是的。”

边上的女人议论着,“长得是一样的,真没想到啊!”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确实是想不出来有那么一个妈。”

这已经不是安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他一直沉默着,可是今天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知道这一定就是在说自己了,只是,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的不好了,这又跟自己母亲有什么关系。

“这位女士,我能问一下,你们是在说我么?”

几个女人听他这么问,赶忙跑了。

他不过是出来买点东西而已,良宥还在楼上等着他,他也没怎么多想,挠着头发,就继续朝前走了。

可是,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电线杆上贴的他的个人信息,还在他脸上画了大大的红叉,旁边还贴着他母亲墓碑上的图片。

内容不堪入目,写着他母亲是夜场女的事,以及还有他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事。

安笙是木着脸进门的,因为边上几家的邻居似乎也是看到了,打招呼的时候也是欲言又止,那闪闪躲躲的眼神很搞笑,像他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的人。

“你怎么呢?”良宥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起身将他手里的塑料袋接过么,“不就买点零食么?不高兴了?

那下次我去,使唤你确实是我不对,好哥哥,我错了。”

“没有,别去了。”安笙很累,他情绪低落的靠在椅子上。

“你怎么呢?”良宥不依不挠的坐过来,“陆寻么?”

“不是!”见良宥正要出门,看样子是要下去找麻烦的,他赶紧制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戚槿知道了,又会怎么想他。

现在,他就只想静静。

静静的同时,他还要看着良宥,不让他下楼。

不下楼,或许,就不会看见那些话了吧!

“我累了,想睡一会。”

“好,我把声音调小点。”

“嗯。”安笙点点头,“午饭......”

“我做,你休息吧!我没事,也闲着。”

“嗯。”安笙躺在床上却是没能睡着,他一直都在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对他来说一点点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是分外的嘈杂。

“七爷,你会介意么?”安笙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着,被子蒙着头,他失声哭了出来。

哭了有一阵子,他才将手机打开,人依旧待在被子里,看着收信人里的戚槿,将信息删除了又重新写上去。

“这些事,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安笙很是焦躁,他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子又裹得严实,头有点晕乎了,终于如愿以偿的睡着了。

良宥自从安笙进屋之后就没看电视了,只是声音却一直放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安笙纠结的过程他看在眼里,也不确定被子里的人到底是睡着了没有,困惑的皱着眉头,带上门又出去了。

等到了小区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他拨通了电话,“彦哥,在忙么?”

“怎么呢?查一下......”他抱了小区的名字,还有安笙上班的地方,“照片我给你了,是不是都有这个。”

“这什么啊?”何彦看着照片上的照片,对着床上的人笑了笑,将手机捂住,“雅儿,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床上的女人眼神空荡荡的望着天花板,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那种惶恐的神色才好了点,她点点头,“去吧!”

“小区的,他今天出去之后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对,应当是看到了这个。”良宥抱臂站在电线杆面前,“小区里还不少。

你看看陆家吧!

估计是那老娘们来恶心我的。”

“陆寻他妈?是吧?”

“嗯,最近得罪的人我只能想到她,我以为会找我的,忘了,她根本就查不到我。

这事,是我的不对。”

“安笙那怎么办?”何彦又问。

“等着,我不说不问装作不知情。”

“这可跟你哥交代的初衷不一样了。”何彦伸出手看了眼时间。

“我哥说的是让我护他周全,别让上次的事再发生了。

我管的是物理攻击,而不是心灵创伤。

有创伤了,让他念及我哥的好,自己回井巷不是更好么?”

“你——”何彦深吸一口,“养出来的人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孽缘。”

“嗯?”他原本以为何彦是要骂自己的,却没想到他只是破有感触的念叨了这么一句话。

“雪儿就是因为戚槿才黏上苏先生的,跟你的法子一样,你现在又来,小心你哥以后恨你。”

“那不一样。”他摇头,“我哥是真心喜欢他的,苏姨,原先是利用,后来,更像是责任。”

“我看不见得。”何彦啧了一声,“他只是把当初对雪儿使坏之后的弥补全用在安笙身上了,你哥失踪多久呢?”

“你也没消息么?大半个月了吧!”良宥叹息一声,“应当没事,有事,苏姨那边会察觉出来的。

我要你帮的忙怎样呢?”

“眼睛瞎了。”何彦看了眼身后的屋子,女人依旧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良宥咽了口唾沫,脸色变成土灰色,继续问,“她,扣眼珠子?”

“哪看到的?”

“苏姨那,有个人,自己扣眼珠子,最后死掉了。

我听说是墨雅熟人,她,她还好么?”

“没扣。”何彦焦急的推开门,走进去蹲在女人床边伸出手和她十指相交着,好在女人回应他了。

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出的问题。”

“嗯。”良宥清了清嗓子,“彦哥,我的事帮着查。

我刚才说的别放心上,我就随便说说,可能,也是我听错了。

墨雅,和别人不同,她是老头的外孙女。”

“但愿吧!”何彦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惋惜的将手在她眼前晃着。

“晚上我会去找阿离问问情况的,我的事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你就陪着墨雅吧!

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安笙这边等他睡了我再出去,你晚上安排个人过来守着就好。”

“嗯,只能这样了。”

何彦挂了电话,将桌上的食盒打开,“喝点汤么?我扶你起来,我喂你。”

“给小朋友打电话?”

“嗯。”

“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的。”

“不行,我得守着你,要忙也就在你这里忙。”

“好,那你开着电视,我听听声音。

不要再把我锁起来,我不会乱来的,就是想你。

你不在,就心乱,就想找点什么出气。”

“好。”何彦哽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想的挺周到的 “醒了?”

安笙睁开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城郊的夜空中总是这样的挂着几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习惯了城市上的琉璃灯火,现在再看看这个,反倒是觉得有点假了。

“想什么呢?”

良宥依旧摊在沙发上,很是好奇的朝这边看着,“能给我说说么?”

“没有。”安笙这一刻忽然不想对他说了。

以前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只要是不开心的对良宥说了,他总是一瞬间就解开心结了,可是现在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似的,他说不下去了。

“我熬了点汤,现在正煲着,你去喝点吧!”

“嗯。”

“天有点凉,你出来多添点衣服。”

“嗯。”

“你到底是怎么呢?

我看你睡的很香的,也不敢吵醒你。”

“没,没事的。”安笙心不在焉的应着,勺子都没捏住差点就给扔掉了。

“真没事?”良宥凑过来,打趣道,“你不会是想我哥了吧?”

“没,别瞎想!”安笙扭身和他错开,走到电视机前面,见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当红的电视剧《红楼梦影》。

“这个不是很老的片子了么?”

安笙一直以为他会看点动画片什么的,怎么也没想到良宥看的会是这么老得近代爱情剧。

“你猜猜她那个时候多少岁?”良宥来了兴致,指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真是年龄,不是在剧情里的。”

“不知道。”

这女主角演戏太多,他只是很早的时候在电视上见过,家里没电视,都是在做学生工的餐厅里放的,他也就跟着看了那么几个片段,因而是有点印象的。

“现在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安笙问,“我记得花姐很喜欢看的,这个也翻拍了,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现在是第三次翻拍了,不过我最喜欢看的是这一版的。”

“为什么啊?”安笙好奇的问。

女演员确实是比现在大多数人的底子都要好的,那个时候拍戏没那么多的讲究,化妆也不像是现在,她长得很清纯。

“我们家的人都喜欢旧的东西,因为旧的才经典。

喜欢念旧。”

“嗯。”安笙点点头。

还是没大明白良宥的意思,现在在他眼里良宥已经不是个毛头小子了,他怀疑他话中每一个字的深意。

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一疏忽了,就不行了。

“怎么呢?”

良宥又问,他知道楼下的告示上贴着什么,更是知道那些恶语会对安笙造成怎样的伤害。

可是他心里早就有了算盘,不会插手的事,他是坚决不会插手的。

“哥,你今天到底是不是在门口遇见陆寻了,你们俩吵架呢?

很奇怪啊,我问你,你什么都不应。

可就是有心事的样子,你说你这个样子,我哥回来了还不是要找我麻烦的?

我这个哥可没那个哥好惹的,你之前也是看见了的,我手都抄到抽筋了,那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你让我静一静好么?”安笙望着他。

良宥应当是没下楼的,安笙见良宥正关切的望着自己,他这么想着。

“好。”良宥应了,将饭菜热了一遍献殷勤的推到他面前,“你吃饭,我吃过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把你叫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哥,你饿了吧!

先吃。”

“嗯。”安笙点点头。

一顿饭他吃的晕乎乎的,没有一丝防备,在吃完后他又喝了碗汤,再度成功睡着了。

“你就是太累了啊!”良宥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喃呢着,“太累了,就不该醒来,多睡会。

忘记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就好了,哥,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我们只是正常的吃了晚饭,你困了才去睡的。”

良宥深吸口气,将安笙背回屋里,又从衣柜中拿出睡衣,给他把白天的衣服换了下来。

“睡一觉,别纠结,不管如何我哥都是喜欢你的。

等我一天,后天这个时候你再醒来,我会尽早回来的。

安。”

他收拾收拾,掩上门窗,又将门反锁上,才出去。

“彦哥,你的人到了么?”

“到了。”何彦应了一声。

良宥听见那边碗筷碰撞的声音笑了笑,“看好了。我给阿离通过电话了,他们收到我哥的信息了,信号现在消失了,只知道在大别山附近。

具体在哪还在搜救,我可能要离开两天,安笙被我催眠了。

他没知觉了,看好点。”

“嗯。到底是你狠心。”

“你是在怨我墨雅眼睛的事么?”

“没有。”何彦也很识趣,“你说了是眼睛,不说,可能失去的会是更厉害的别的吧!

是什么?”

“下肢。”良宥道,“怎么失去的我不知道,有关系么?”

“刚说了,有个人她记不得了,和安宁的外貌特征能对上。

那人是以前跟着你五叔的,后来不知道是去哪了,失踪了。”

“......”

良宥深吸口气,将车子打火,“看紧点,帮我给花姐去个电话。

就说我带他去散心了,一个信号不好的地方。”

“想的还挺周到的。”

“比我哥周到就行了,那么年轻,死了怪可惜的。”

“你哥......”何彦上了床和身侧熟睡的人相拥着,“我看,是没想过要他命的,要下手,早就下手了。

二少说,到嘴的食物,他吃到的可能会很小。”

良宥愣了会神才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应当对他更好点咯?”

“随便你,这事,我看不明白。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我和墨雅下月结婚,通知你一声。”

“老头呢?”

“老头没意见。”何彦道,“只对墨雅说了一句话,我对她是真心的,就这样。”

“嗯。”良宥道,“他没意见,苏姨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我会转告苏姨的。

雪儿,我看了行程,好像是要回来了。”

“随便。”何彦道,“你快些过去吧!他虽然不会死,雅儿说去了那种地方,被困的太久了,会少部分记忆的。

你看着点吧!

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哥成那样的人吧?”

“嗯。”他点了点头,“明早再联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比圣诞老人长得磕碜一点 “情况怎么样了?”

良宥到的时候山上起了大雾,能见度太低,他只好放弃了车子,直接走了下去。

慢悠悠的走,一边走,一边等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有点复杂。”

阿离的衣衫早已湿透了,头上也沾了一头雾水,山里的早上很冷,他却很热,雾水变成冰渣压弯了头发。

看见来的人是良宥,他有点诧异。

“就我一个。”见阿离朝自己身后看着他道,“电话还能通么?”

“能,但是说了几句就没声音了,搜索到的地方确实也是这里。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这儿和仓库隔得太远了,完全就是南辕北撤的故事。

信号却是在这里。”

“你不是说最先开始的时候信号是在一个垃圾站么?”

“对啊!当时队长还把我骂了一顿,我到的确实就是个垃圾站。”

阿离惆怅的叹了口气,“要不,你找你们鬼蜮的人来看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我不清楚。”良宥将阿离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那上面显示的是他哥发来信息的截图,看来是好几部手机都备份了的。

“地方没错?”良宥皱着眉头,“你确定自己没搞错?”

“确定啊?”

“那还真就有鬼了。”他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两天,我给安笙下药催眠了,他只能睡两天。

我给我哥再发个消息,我拿安笙的手机发。”

“好。”阿离眨了眨眼睛。

为数不多的几次通话中,他知道最先发现那地方有信号的时候,是因为安笙恰巧给戚槿发了短信,他们才发觉的。

虽然这听起来很玄学,但是试一试总是行的。

“多久没联系上了?”

“何彦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在来得路上的时候,那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了,在那之前也有一天时间了。”

“你说话能别这么绕口么?”良宥抓着自己的头发。

似乎他抓掉一把头发,就能换回戚槿此刻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照片,有么?”他忽然想到之前的时候安笙手机上那个视频,打开的时候他无意间看了一眼,是他哥传过来的。

“有一张。”

阿离将照片递给他,“是一扇门,在哪不知道。

我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地方,给别人也不好说,总不可能直接来个炸山吧!”

阿离很是难为情的望着那照片,良宥看了他一眼,“你的人,我能用么?”

“你有主意呢?”

“暂时没有。”他咬着铅笔,“我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对,你应当先去换身衣服,再梳个头发。

现在看上去,跟圣诞老人没什么两样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比圣诞老人长得磕碜,胡子拉碴的。”

“噗......”梅琳在边上笑着,“是啊,队长,你进去吧!

换身衣服,在那边车上,这山里就将就点吧!”

阿离看了看,只好钻进了车子,梅琳感激的冲良宥树起了大拇指。

“要帮忙么?”

“现在不用。”良宥摇头,“姐姐,能给我杯能喝的热水么?

开了一晚上的车,口干了。”

“你等着啊!”

“嗯。”

良宥继续蹲在地上,看着照片上的那扇门发着呆,最后他从兜里拿出放大镜来。

可惜了,没有太阳,不能聚焦。

他甚至毫不怀疑,现在如果有个人要杀他,只需藏在雾里,等着他走过去一出刀他就会死了。

这阵雾,来得太奇怪了。

“你怎么呢?”梅琳好奇的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

上次和姜渔接触之后,她总是能再局子里见到一些奇怪的人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也不好多问,但是看起来都像是自己人。

这小孩,也应当是自己人那一列的吧!

“没事,有些东西时间太长了,忘记了。”

“水!”梅琳蹲下身子,将水杯给他。

“谢谢姐姐。”

他继续是没有迟疑的将水一饮而尽,梅琳愣在原地,刚才那杯水她端过来的时候还在捂手,可想而知是有多烫的。

“你,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啊!”良宥很诧异她的问题,“姐姐,你去督促他睡一觉,就说我说的。”

“哦!”梅琳点点头又跑了回去。

队长睡觉确实是大事,自从突然来了局长的消息之后,队长来了这已经三四天不眠不休了,现在总算是来了个能劝住的人,她得抓紧机会了。

“苏姨,如果你在这的话,会怎么做呢?”良宥叹息一声,“你以后让我写作业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写的,这什么东西啊!

我明明是懂的,这段日子忙着玩,我给忘了。

东西都在鬼蜮,我上哪去找啊!”

他忧伤的叹了口气,边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哥?”

“你和安笙在一起么?”

“他要睡上两天,走的时候收拾干净了,不会出问题,外面也有彦哥的人。”

“为什么不送井巷?”

“他搬家了,我更想让他自己去。”良宥忽然觉得这画风不对又问,“哥,你现在在哪?能给具体点的信息么?

你发的那张图,门上刻的东西,我有印象,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忘了。”

“那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哥,你别这样。”良宥改蹲为坐,依旧死命的抓着自己脑袋,“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哥,给点提示行不,你肯定知道一点的啊!”

“忘了。”戚槿回。

“哥,那你别想,什么都别想,就老老实实的等我。”

良宥忽然紧张起来,墨雅的遭遇让他害怕了,戚槿会不会也要失去一部分记忆?

“哥,快,你那里有什么快些告诉我,我们根据信号找来的地方是在山上。

尸体,对,那些尸体,阿离说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死亡的。

仓库,只是抛尸地而已,警方在调查和涂家结仇的人。”

“钟乳。”

“钟乳?”良宥愣住了,“溶洞?”

“嗯,还很多尸体,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崇明快要饿死了。”

“好好好。”良宥深吸口气对着边上大喊起来,“有向导么?向导在这么?附近哪里有溶洞,钟乳的?有谁知道么?”

“透光。”戚槿继续回着。

他确实是想的太多了,现在连他这种不是人的也受到了一点影响,更何况是崇明这样子的呢?

“山顶?”

“不知道。”戚槿奄奄一息的趴在门上。

远处的战斗还在持续着,假崇明对阵章鱼怪,还是差了点。

许是他死的年月太久了,就算是寻梦乡的尸骨,现在这个样子下去虽然他总归是能出去的,但是戚槿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在放鞭炮么,噼里啪啦的 “怎么呢?”

梅琳走过来,看着地上突然发狂的青少年,一阵头疼。

队长刚睡着,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吧?那这未免不是个神童级别的人物了吧?

“找向导,大别山的向导多找点。”

良宥一边说一边揪着自己头发,那串字符,他好像认出两个字来了。

梅琳看着他这样揪,心上一阵肉疼,“让向导在中间走,可能,有危险,上山的时候给人说好了。”

“什么级别的危险?”梅琳担忧得问。

“不清楚。”良宥叹了口气,他咬着牙道,“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下一次,或许就不在这里了。”

“嗯?”

“你不懂。”见梅琳正困惑的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这事确实是谁都无法解释的。

从前的事,早就封为绝密了,也只有他们这几家人消息一直互通着。

因为出事的,勉强算是自家人。

“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我哥不是一般人,能让他这样狼狈的应当是很棘手的。

你听我的就好了。”

“好吧!”梅琳思索一二,紧跟着又下去了,“你,要不要我找个人陪着。”

“不用,我想静一静。”良宥拒绝了他的好意,“姐姐,等会你就别去了,留下来照顾阿离吧!”

“为......”她刚打算问问,见小孩紧皱着的眉头看上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认真的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字符,看上去倒是赏心悦目的,他一边走一边画着。

很快,整个驻扎的地方都被他添满了。

虽然有人好奇,却没一个人出来阻止他这神神叨叨的举措,因为阿离休息的时候说了,在他身上发生什么见鬼的事都别慌张。

现在也只是圈子里聚集了不少的人议论着,梅琳将人都散了,让他们准备一二,自己则是带着几个人下山去了。

“哥,我不知道有用没有,我在边上画了苏姨常要我画的那些东西。”良宥试探着回消息,“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是有用的。

洪水将淹没......死亡......

我只认出了这么几个字,有钟乳的话,如果承受得住,你最好上去待着。

如果你真在大别山,我等会一路走一路话,可能,你们俩要被水淹了。”

“嗯。”戚槿有气无力的看着屏幕。

他躺在地上,抬眼看着上面亮着光的地方,很想把崇大胖子,直接扔这里不管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的沉重感越来越强烈,眼睛似乎都很难再睁开了。

“我尽量吧!”他撑着疲倦的眼睛又回了,“我动不了了,崇明昨天晚上晕的,现在还有气。

我们在这四五天了吧!

我饿了,想吃他了。”

“哥,那个不能吃,你想想他多少天没洗澡了,不能吃。”良宥一边发这信息一边对手机咆哮着,这要真吃了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他哥不能饿这么长时间的,听苏姨说,当初就是被关在祭坛时间太久了,把邪神都给吃了。

邪神他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只晓得现在他哥就是新的邪神,吃了一个邪神活了几百年。

胖子又不是那种东西,吃了能管多久,他怕戚槿一吃就上瘾了。

等到出来的时候吃的第一个应当就是安笙了,如果何彦猜测的没错,那样一来,就违背他哥的初衷了。

“你是怎么进去的?附近,附近还有别的线索么?”

良宥跑远了点,他害怕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会以为他是疯掉了。

到时候没人帮他,就不好了。

“有,有什么除人以外活的东西么?”

“白色的,大章鱼。”

“完了完了。”他念叨着,“章鱼能吃么?能吃你就吃吧,不能吃人!”

“好!”

戚槿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扫了眼地上的崇明,用脚踢了踢,晃晃悠悠的朝前走去。

章鱼见到他之后像是来了某种兴致,戚槿拍了拍脸,脚下有些不稳,差点朝前边的坑里栽倒。

“你怎么来呢?”假崇明也是神志不清了,“我要回寻梦乡,你是要跟我回寻梦乡的么?”

“不是!”戚槿指着大章鱼,“咱们俩一人一半,我吃小的,你吃大的怎么样?”

“你吃大的,我不吃。”假崇明晃着脑袋,“你对我很好,没像拍肉团子一样的拍我,都给你。”

“好。”戚槿脸上化出一抹笑,贪婪的望着那白色的大章鱼,又看看自己身边的假崇明,“你怎么还不散啊,你到底是不是鬼啊!外面是白天啊!”

“我不是鬼啊,我是骨头啊!”假崇明晃着脑袋,像是想明白了,“哦,原来我是骨头啊!谢谢啊!”

“......”

戚槿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和假崇明说什么,身子笨拙的跳了上去,假崇明也跟着跳了起来,在他身后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到了章鱼头上。

“我这么厉害啊!”假崇明摔倒在地上,笑眯眯的朝上面的戚槿看着,“上面好玩么?你快点把它弄下来,我也上来玩。”

戚槿背后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头疼的在章鱼头上打着滚,边上还搁着更多的尸体。

章鱼见他去了头上,也不着急,像是知道他要死了,独独将目光盯在假崇明身上。

“我,你耍赖!”假崇明不服气的在地上滚着,想要躲开这八爪怪的攻击,边上的石头刷刷刷的往地上落着。

假崇明滚着滚着就已经气急败坏了,他不服气的吼着,“我再也不说你人好了。”

章鱼头顶上的戚槿痛苦的闭着眼睛,身体里万千根钢针在刺着,他在上面翻滚着,时不时就和那些已经成了白色琥珀的人滚在了一处。

身上的灼烧感越来越严重,章鱼头上的水没多久就干了,那些尸体本就上百年的洗礼,发出“嘶嘶”的声音,一下下的碎成了块。

章鱼像是察觉到了头顶上的一样,它不再去追赶假崇明,而是一直晃着脑袋。

地上的假崇明悠然笑了出来,他大声唤着,“喂,我不说你是坏人了。

大个子,你让我上去看看呗!

你在放鞭炮么,噼里啪啦的响。”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是不是想趁机报复自己 戚槿想回他一句,让他别说话了。

他害怕等自己控制不了背上那张脸所作所为的时候,那个心善的假崇明也会被一口吞了。

戚槿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章鱼身上的东西会这么全乎,也不知道生长了几百甚至是几千年了,死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

比之西边那样的地方,更是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而言,这地方远没西边广阔。

“你怎么了啊!你说话啊!”假崇明一边躲着东倒西歪的大章鱼一边朝上面喊着,“喂,我怎么上来啊!

你是不是出事了啊!

现在又没人踹我了,我上来不了啊!”

戚槿继续躺着,先前是神志不清,现在是意识模糊了。

他看见一只大手,正在自己脸上抚摸着,手上有着老茧,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慈爱。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恶心起来,那只手虎口处的纹身也是越来越清晰了。

“巫师。”

他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的望着巫师,巫师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慈爱,巫师忽然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很是狼狈,巫师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正看着什么不舍的人,他吻在他额头上。

嘴里念念有词,是祝祷的贺词,传说中和神灵沟通的语言。

念完之后,他的脸上满是哀伤,巫师吐出一口血来。

黑色的血铺在地上,巫师慌张的看了他一眼,用黑色的广袖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随后,巫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躺在他身边,这一刻,他看见巫师严重晶莹的泪,他听见巫师说,“孩子,你会活着的。”

戚槿头皮一阵发麻,那些画面会是真的么?

他被苏七从祭坛带出来的时候,眼中就只剩下恨了,他以为那是自己的恨不够彻底,没能吃掉那些亲手将自己一砖一瓦封入祭坛的人吃掉的原因。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了么?

巫师,其实是在帮他?

神?真的有神么?

他重视邪神这个称呼,在面对安笙的时候也曾一而再的纠正,是为了让自己记住那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能看见巫师的影子?

他,还是爱着自己的么?

自己,是他用心爱着的孩子?

戚槿的心很矛盾,现在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又想要表达些什么。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个怪物,在黑暗的祭坛下,他透着落下来的太阳光,找到了和自己一同在祭坛里待着的唯一生物。

他想,祭坛里是有生物的,巫师说过那是邪神。

巫师放弃了自己,自己饿了,没必要在为巫师守着信誉,他一口咬断了邪神的脖子。

嘴里满是鲜血,可他却无比满足,因为他饿了,总算有东西能带给他力量,只不过那东西是活的,血却是冷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祭坛中待了多久,记忆断断续续,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那个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吃的是否是邪神。

他饿极了,就算是邪神,也一并吞了。

慢慢的,食物没了,他的脑子也变得越来越乱,充斥着各种声音,外面祝祷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朵。

他发现,就算是祭坛被封着,他也能看见外面的人了。

巫师还是那个样子,这一次,没有祭品,他看见奄奄一息的邪神冲他笑着。

邪神的眼在一次和他的搏斗中,被他用小孩无意间扔下来的石子戳瞎了,他看不见祭坛上没人了。

邪神对他笑着,“你将会是下一个。”

那一刻他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上前开始疯狂的撕扯,邪神死前笑得很慌。

他看见外面的人跪在祭坛前,说着,新的仪式已经成了。

可是,他们却走不了了。

因为巫师改了祝词,这一次的祝词是,将部族全部的生命献给新邪神,以前的是将祭品献给新邪神。

巫师跪在祭坛上,他不是在惭悔,而是用深情的目光望着祭坛木板下面,割破手腕之后倒在了台上。

“我说过,你会活着的。”巫师朝着缝隙里的他笑着,眼睛一直朝他看着。

戚槿打了个哆嗦。

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

梦境里的一切都是真是的么?还是说那些都是他的幻想而已?

巫师,是为了自己而死的?

外界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戚槿一个鲤鱼打挺从章鱼头顶上坐了起来。

他按着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身上的力气似乎是回来了。

“喂!你是聋子么?我喊你大半天了。”

假崇明在下面蹦哒着,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捡的钟乳,钟乳上还沾着血,看上去像是章鱼的。

“你快下来,它腿被我砸到了,它不稳了。”

假崇明蹦蹦跳跳的很是担忧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不见你,你听到了就应个声,好不好?”

“知道了。”

戚槿站起身来,章鱼似乎是有所感觉,头摆得更严重了。

“除了砸腿你还能想到别的办法么?”

“砸头啊!”假崇明叫嚷着,“你偏一下,我给你扔上来,我这下面还好多,它挡路了,我也不好跑。”

戚槿看着擦着自己头发而过的钟乳,很是怀疑,他是不是想趁机报复自己。

“哈哈哈,我错了。”假崇明讪讪道,“我扔不准,我眼睛看不大清楚了。

你蹲下,我再扔几个上来。”

一连扔了四五个,其余的都没了出去,戚槿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又小又短的东西,一阵无语。

这东西,也就能戳他脚吧!

戚槿看看自己脚,再看看足球场般大小的章鱼头,真的很怀疑都是故意的,那么大的面积怎么可能就只一个扔上来了呢?

他严重怀疑,以前这个假崇明的身体可能是个瞎子,不然不会现出这样的本能来的。

戚槿叹了口气,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使足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手里的钟乳扎了下去,章鱼君现在疼痛难忍,像是一下子就被戳中了死穴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下子,翻滚君变成大白章鱼了。

“哇!”假崇明在旁边乐呵着,看见戚槿被大章鱼给压着了,赶紧上前给他抽了出来,“你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是太久没做人了么 “地震?”梅琳刚上山,就和良宥撞了个正着。

“没事,商量好了么?”

上来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刚才地动的时候都有所感应,现在见这阵仗不免的有些害怕。

“附近有什么传说么?”良宥问。

“没什么啊!”一年轻人道,“你指哪类传说?”

“说什么地方吃人的?”

“那倒是有,不过,都是吓唬小孩的。”

“说说吧!”良宥掏出烟递了过去,“说说。”

“以前这边是有条河的。”年轻人指着一个山沟,“后来那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干枯了,那之前就有人说这一带不太平。

以前在山里的娃儿时常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时常有人在水里游泳就忽然间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条河干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就这样?”

“嗯。”年轻人点着头,“就是这样,同志,这真不是我编的,我说的是真的。”

“他们在山里。”良宥和梅琳交代一声,“刚才动静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位哥哥,能带我去么?”

村里还来了几个老人,显然是不愿意让他跟着去的,年轻人却比较热心,想去,也就跟上了。

“我......”

“梅姐姐,你看着你们队长吧!

他一觉醒来这里没个能问话的人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刚才的动静真的是?”

“是的。”良宥很肯定,“我也没时间在这耽搁,今晚之前我必须要回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的。”

“好,我去安排一下。”

“不用了,阿离不放心,刚才动静太大起来了,他已经安排好了,是我让他去睡觉的。”

“嗯。路上小心点。”

......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说风凉话呢?”

这个寻梦乡里跟出来的东西,顶着崇明的脸,要是崇明真想他这么聒噪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现在,他只想在出去之后,吃饱喝足了将真正的崇明暴揍一顿。

人家好好的在棺材里躺着,那么大的岁数了,都不晓得怎么做人了,结果这家伙还在人家棺材里睡的正香,让别人无意间把梦给盗了。

“我没说风凉话啊!这里还好热的。”

假崇明在边上站着,他正踩章鱼的头上,我觉得我好久没这么热乎过了。

“......”

戚槿没感觉,他不晓得假崇明是不是在给他开玩笑,不过,异样还是有的。

比如说,原先那个大水坑里的水像是沸腾了一般,在此刻正冒着泡泡,里面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假崇明不管还在争扎状态下的大白章鱼了,他赶紧跑了过去,看到里面跳着的一条条鱼,“是鱼,你骗我!”

“......”

难道自己和他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戚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的,现在他看的也成了鱼。

假崇明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回家了,回家了,寻梦乡,我要回家了。”

“喂!”戚槿还是很担忧,“你下去干什么?那真的是?”

“不知道啊!”假崇明很是无辜的看着他,“我是这么来的,你看,它们出去了。”

河水中起了漩涡,很快,那些鱼像是得到了救赎,朝着漩涡中远去,假崇明也扎了进去。

“你当心。”

“我在寻梦乡等你,如果我能回去的话,快些过去找你朋友吧!”

一个鬼说要找自己玩,想想这种待遇戚槿还是头一回碰上,实在是有点惊悚呢!

大章鱼临阵反扑,正当戚槿要走的时候章鱼像是活了回来,伸出出触爪再度缠上了戚槿的腰。

“来这个,没意思吧!章鱼兄?”

戚槿一笑,他现在有力气了,不再是先前那个颓废样子了。

他低着头,揪下一缕头发,发丝很快就搅在一处,没多时,他手中燃气金光色的火焰。

“火烧章鱼的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可惜了,你身上的死人太多了,我吃不下去。”

他撇撇嘴想着梦境里见到的场面,“吸血的味道,我不想再试了。”

章鱼几只触角都缠了上来,在他眼里自己就快要死了,戚槿是最伤他的那个,就算是死,他也要拽一个下水的。

“崇明!哥,你在哪?哥,在哪?听到就应一声!”

“......”

戚槿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火,对着空气喊道,“喂,你还在么?还在就帮我解决一下。”

“我吃饱了。”背后传来声音,“太恶心了,吃不下这么个大东西了。”

“有本事你从我背上下去。”戚槿怒了,“平时不是挺能吃的么?”

“哪有你这样把我当猪喂的,我吃了一个月而已,现在吃了两个多月的食量,你这是故意的,我要抗议!”

“谁让你回来那么早的,影响我办事,帮不帮,不帮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帮!”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你给我找个能吐的地方,不然我得撑死。”

“回鬼蜮。”

“啊?”声音很不情愿,“说的好像是我当初胁迫你让你别吃我似的,吃吧,吃就吃。

反正等会你出去了,后背吐血的是你。”

“闭嘴!”戚槿不耐烦了,“我迟早把你弄下来,变成以前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我知道怎么把你取下来了,只是没时间而已。”

“那我不吐了。”他雀跃着,“你说的啊!

给我身体,我不想听你和那人以后做那种事的声音了。”

“我做了么?”戚槿质问!

这边立刻就纠正了,“以后!”

“你闭上眼睛。”那人不情愿的吼着,“不许看啊!”

“脑子有病!”戚槿自言自语着,“想看也看不到好么?”

“你才脑子有病。”

“滚滚滚!”那人不耐烦了,“麻的。你不能走啊!我在你身体里哦!”

“......”

戚槿很是无奈,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在此刻受到了侮辱。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先前的假崇明,现在的原邪神,一个个的,是太久没做人了么,简直是太不想理会!

“哥,是你么?我好像看见一个影子了,你听得见我在说话么?”

“是崇明。”他大吼一声,“是崇明在那里。

良宥,那是门,照片上的门。”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哥,你怎么没吃他啊 “我能炸么?”

良宥站在外面,很是焦急的问着。

他猜的没错,洪水,真的来了。

良宥不晓得自己将要画上去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他不敢拿戚槿的一切去赌,只能这么问了。

“不知道。”

戚槿看着依旧在地上努力向前爬的大章鱼,汇聚了很久的大柱子东倒西歪着,找了好久,他才将崇明拖到一边去。

“喂!”

“不要给我说话,我会吐的。”背后的脸发出沉闷的声音,“自己想法子,我没力气了。”

“我想得出来法子,还要你!”戚槿揪着头发坐在地上,继续拍着崇明的脸,“醒醒,胖子,醒醒。”

原先水坑里的漩涡早就没了踪影,水坑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浪潮,像是发生了海啸一般,潮水朝着门这边席卷而来。

“画!快画!”

他觉得真用了炸药,说不定崇明会死的很惨,还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信一回良宥吧!

“哥,你确定?”

“苏七要你画总是有原因的,随便,我反正是死不了的。”

他想要将崇明扔到上面一些的地方,可是试探了许多次,那钟乳太脆了,每一次就跟抛搬砖似的,他很快就又摔了下去。

戚槿接崇明就接的手软,他不想再这样狼狈了。

“快点。”

“好,好,我再快了。”良宥一边应着,一边两只手舞起来了,“我,我写我最会的那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那个。

你,哥,你离门的地方远一点。”

“远一点。”戚槿嘴角微抽,远一点的地方正浮着章鱼兄,他这算是高地了。

“远不了了,我不会聋得,你继续。”

“......”

良宥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将自己身边看着的几人都使唤远了点。

曾经,他在鬼蜮写这个东西的时候,炸了一面墙。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从书库里找出乱七八糟的画了,可是苏七却反其道而行之,找了很多能画的书,让他一天三四百遍的照葫芦画瓢。

到现在,很多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威力是有多大。

“退,再退远一点。”

良宥朝后面看了一眼,觉得还是不够,又朝身后挥了挥手。

“你要做什么?”

梅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让人退远了,自己却是凑了过来。

“远一点,洪水要来了。”良宥深吸一口气,“姐姐,对不起了。”

他话音刚落,梅琳没见着他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就被抛向了人群。

梅琳惶惑的朝这边看着,力道并不大,甚至于她腹部没感觉到一丝的伤痛,人却是飘远了。

“都往高地上站。”

他吼完之后,将最后一笔落成,也朝着人群中跑去。

“轰!”

像是大地的怒吼,浑厚有力,怒吼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大别山里的雾气散去。

眼前的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地上像是忽然冒出了水花。

水声越来越大,没多久,这一片消失的河流再度出现了。

破风得声音从河底传来,“铿锵”一声,像是什么破碎在河里,河中央飘起一块木板,戚槿拽着崇明给他扔在了上面。

他在水下呛了口水,抓了抓,将那还没断气得大章鱼触角扔下去,触角又缠了上来。

“姐姐,枪。”良宥拍着梅琳,指着她后腰上鼓鼓的地方,“姐姐,借我。”

“啊?”

梅琳正要说一声,小孩子不要乱来,可是先前她被扔出去的时候那种奇异得感觉还在心头上。

没等她回神,她就听见了自己手枪发出的声音。

“你再偏一点,我就死了。”

戚槿咳嗽着瞪了他一眼,在水中几个起起伏伏,总算是到了岸边。

崇明则是早就被会游水的人在岸边拖了上去,戚槿坐在边上看着水里的章鱼无比痛处得翻滚着,好像这不是寒彻骨得河水,而是一锅正蒸煮着它的沸水。

“这什么东西啊?”

良宥捏着枪,看着水里的东西,面色很是难看。

“木头,去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戚槿披着棉袄指着将崇明拖上来的木头,他拍着良宥的头,“看不懂,就给你哥带回去,让他研究。”

“研究这个有意思么?”良宥没有动,他的目光还定格在河水里的章鱼身上。

“有意思,有些东西,我想起来了。

跟下面的山洞有关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远处几棵树连根断掉了。

“那边怎么呢?”

梅琳正走过来,打算将自己枪要回来的,三人目光都朝那边望去。

“树倒了,倒了好大几棵树。

那树最起码都长了上百年历史了。

可惜了,可惜了。”

是带他们上山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正从那边走过来,见梅琳要过去,将她拽了回来。

“警官,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回去了。

山上怪冷的,早知道我就不该跟你们一起过来的,这儿太邪门了点。”

“那,我找个人送送你?”

梅琳客气着,正要招个人过来,那人却是谢绝了。

年轻人嘴里啧啧着,路过良宥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

戚槿将良宥给按住了,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声,“别去,是来帮我们的。”

“我现在才看出来。”良宥不服气的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不是很正常么?你和长老会的人见面了只有仇视的份,哪拿正眼见过人家。”

“哦。”良宥哼了一声,“哥,你怎么没吃它啊!

这得成精了吧,咱们把它弄回去吃吧!”

戚槿见他的目光还在那条大章鱼身上打转,只好站起身来,从他手里抽出枪扔给了梅琳,“谢了。”

“没,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的。”

“阿离现在?”

“队长这几天太忙了,我来之前断断续续的睡,刚才那几下动静那么大,现在应当是醒了。”

“小子,跟上。”

“哦!”良宥朝梅琳笑了笑。

“对了,这二十年内附近有失踪的人么?”戚槿忽然回头了。

“有。”梅琳想了想,想到刚才离开的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怎么呢?”

“等会水就退了,水退了之后,你们进去找找。”戚槿顿了顿,“得注意一下尸体很多,那条章鱼,还是杀了吧!

几百岁是有了,吃的人,应当不少了。”

良宥打了个寒颤,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一阵胆寒。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哥,现在是在哭么 “什么时候搬家的?”

戚槿美美的睡了一觉,把自己看到的给阿离说了一声,人也交了过去,他就坐良宥的车回去了。

“小半个月了吧!”良宥道,“你别管他,他的事太多了。

你管不过来,总该要让他自己做主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他横躺在后座上,“今天见了长老会的人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良宥很不服气。

戚槿好奇道,“没觉得人家比你强?”

“没。”

“就没觉得他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些长老会的糟老头子不同?”

良宥点点头,“是不同。”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小脑瓜子平日里也还蛮聪明的,怎么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嫉妒呢?

不就是伪装得很好么?

不是挑衅,人家那是真的很羡慕你。

惜才,可惜,你是不可能成为他们的人了。”

“真的?”良宥显然是不相信的。

“真的。”戚槿点点头,“除了那件事还有其他的么,关于安笙的。”

“没有。”良宥摇头,“你先说说,我这样做的对不对?”

“哪件事?你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可比我深,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是清楚的。

说说看,问的是哪件事?”

“哪有那么多事啊?”

“这是第几次给他下药了,像个小孩该做的事么?”

“三次吧!”他嘀咕一声,“我那不是怕他出去么?

他那个体质,哪一次不是等着你来救的?

何况现在明摆着是陆家人要针对他的,我不这样做,难道把他关起来啊!

要关也是你关,又不是我的人,我给他玩什么情趣?”

“你这脑袋里整天装的什么啊?”戚槿一阵无语,就事论事道,“我跟你想法一样,这次事他自己去想明白,我不出手了。

精神上的事,我不管。

身体上的麻烦,我解决就是了。

我见到安宁了......”

“嗯?”良宥来了兴致,“他给你说了什么?

哦,对了,我让彦哥帮忙问了一件事,墨雅眼睛瞎了,有药么?

我不敢问森哥,你,你帮我问一下。

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安宁曾经是五叔的人。”

“我知道。”戚槿一怔,“他告诉我了,还有很多。

墨雅的药,我会问问伊森的,有些事我要跟他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安笙活得久一点。

他们俩有个共同之处,那一族,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伊森,或许,会知道行不行得通。”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吧!”戚槿叹了口气,“离你定下的时间还差多久?”

“哥,你不能去。”良宥窘迫的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定的是当门推开的时候慢慢苏醒,我,五六分钟,你看完了就走。

不然,他会发现我对他说谎了。

我......”

“那你送我回井巷吧!

我睡一觉了,直接去找伊森。”

“好。”良宥松了口气,“苏姨,你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么?”

“他们要结婚的事?”

“嗯。”

“她暂时回不来,不过有人会代替她回来的。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苏先生,和七爷一样,只要脸还是那张脸就行了,没人会计较那么多的。

回去了,好好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我让你去清河了,你就回去找伊森。”

“好。”

良宥总算是安心了,可是同在车上的戚槿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因为,他背上的那张脸现在很难受。

“你,什么时候。”脸说话了,对于苏家的人都知道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良宥不免还是吓了一跳,直接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哥。”

戚槿摇了摇头,反正他看不见自己,装睡也是行的。

这哥俩早就心有灵犀了,良宥再度将车子启动了,嘴里还嘀咕一声,“睡着了,还说什么梦话啊!”

“你,死,死戚槿,给我清醒点。”

脸很痛苦,如果他现在有身体,一定是疼痛难忍的在地上打滚。

可惜了,尚且清醒的戚槿,身体是不受他控制的,他现在这个状态也没法控制戚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难受。”他哀嚎着,“你就是不安好心,我明明,明明就要消失了,为什么要将我拽回来。”

哀嚎过后便是声泪俱下得痛哭,这条公路够偏的,没什么人,良宥犹豫二三之后放起了音乐,想将这哭声给盖过去。

没一会,何彦的电话来了。

想了想,良宥将声音调小了点,接了电话。

“你哥在车上么?”

“在。”

“哦,我没事,就是过来问问情况。他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现在睡着了。”良宥违心的答着,“想说什么,我现在转达一下就是了。”

“你回来了么?”

“嗯,在路上,我哥在车上睡。”

“快些回来吧,四个小时能赶过来么?

你们家的安笙,这辈子怕都是不会顺风顺水的了,我又派了几个人过去。

在他门口蹲着了,打扮的像是黑社会要债的,这才没人敢上前来。”

“为什么?”

“他这个家是一定要搬了。”何彦叹息一声,“昨天我去小区看了,只有告示,走的时候就来了伙气势汹汹的人,我刚好在他门口,让小李说是上门来讨债的了。

成功的被人误会了,误会了也好,总比直接被人砸屋子强。

他又没多少钱,恐怕几个月工资还不够给房东装修一次的。”

“误会就误会了吧!相当于帮了我的忙。”良宥道,“你等着,路上车少,可以快点,最多三个小时后见。”

“好,等你们。等......”

“怎么呢?”

“你是跟你哥在一起吧?”何彦很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哥,现在是在哭么?”

“没啊!”良宥很无语,“彦哥,你听错了吧!我放音乐而已,哪有人哭的,我先挂了。”

“或许吧!”何彦还是不敢相信。

“你怎么就能听见电话声,就听不见我的声音呢?”

后背上的脸继续哀嚎,那凄厉的声音,让良宥恨不得带把刀给他把嘴割了。

可是,一想到要割的是他哥的后背,他就不忍心了,只好将车越开越快,越开越快。

“我死的时候也是个小孩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不仗义,我肚子疼!”

“你哪来的肚子,死一边去!”

良宥将车停到路边,乡村的马路上很安静,路边一片枯黄,北风吹着有点冷。

良宥打开后座的车门,在戚槿诧异的目光下将他推趴在了后座上,掀开他后面的衣裳,“啪啪啪”几巴掌扇了下去。

“哭,哭,哭,我今天让你哭个够。”

戚槿静静的看着自己后背,盘算着等这脸下去了,自己后背上的肉等会是该有多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为什么又是我 “姨,这是我的辞职书。”

戚槿坐在花姐对面的椅子上,很是慎重的看着她,“我......”

“老实跟姨说,对你好么?”

“好。”

“怎么好?”

“说不出来。”安笙摇头,“就是觉得跟他们在一起,一切都在变化。

有时候会去想,原来,我的生活不是这么的糟糕,就,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辞职信我收下了。”

“嗯。”

安笙点点头,“姨,我又搬家了,上次那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下什么东西。

挺奇怪的,出门的时候又看见跟酒吧前面一样贴着关于我的那些,我......”

“没事。”花姐摇头,“那是有人在针对你,那段时间我不在,没保护好你。

是我的错,既然你说你遇上对的人了,那我支持你。

去了那,工作就好好做,别担心。

需要什么也可以给我说,我都给你。”

“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花姐,你要好好的,以后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去吧!”

安笙刚推开门,就看见楚瑜走了进来,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楚瑜很是诧异安笙见到自己之后竟然还会主动打招呼,直到他走到花姐对面的时候,他还在纳闷,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安笙,竟然对他笑了?

“什么事?”花姐揉着额头,见到来的人是他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

“安笙,他......”

花姐扬了扬手里的辞职信,“离职了,不想再做有钱人家的金丝雀了,另谋他路去了。”

“金丝雀?”

楚瑜听不懂花姐在说什么。

“是啊!可不是金丝雀么?”她戏谑的看着楚瑜,“虽然不说话,就坐在吧台那里调酒什么的,也会有小姑娘专门在前面看他。

来的小姑娘都是出手大方的,你没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是坐在里面的金丝雀。”

楚瑜一阵汗颜。

他明白了,花姐这是在变着法的说自己。

“我......”

“有事说事吧!我等会中午还要出去一趟的,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

只不过这里是我家,你进来,我也就没说什么。”

“我想在做半年就离开了。”

“那你现在给我说?”花姐用可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我可不是陆总啊,有事说清楚。”

“我,我要请半个月的假,后面,不给工资都可以。”

“你当你是谁啊,施舍我?”花姐脾气很冲的看着他,“别给我说这些中看不中听的话,我很忙的,没空搭理你的那些小心思。”

“我......”

“你和陆总说吧!当初,让你来这的也是他,按理来说,你就不该是我能管的住的人。”

花姐站起来,揉着眉骨,她眼底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是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你不好意思说,我会打电话问陆总的。

就这样,我的时间快到了。

走了。”

“我......”

楚瑜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还呼扇着没关上,他握着拳头,狠狠的朝桌上挥去,拳头到了半空中,重重的垂了下来。

“想明白了么?”楚瑜自问着自己,没一会也关上门出去了。

他没能注意到,在自己出去没一会之后,屋子里多出来一个黑衣人,望着门的方向站了有一会才再度消失在屋里。

“你在哪?良宥不在东河,我知道你也没什么朋友,我过来接你。

今天是周末,来我家聚一聚。”

“不了,彦哥,我,我就随便转转,一个人散散心也好。”

安笙微微笑着,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他原本是想着去买点生活日用的,可是走着走着,他发现这路有点不对劲了。

“大致在哪条街,发个定位,我也顺带带你嫂子出来兜兜风。”

“嗯。机场路?好像是去机场的吧?

我在那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要来的话,就在商场附近等我好吧?”

“好。”何彦道,“那我们慢点过来,你需要什么都给买了就好。”

“嗯,那就这样。”

他低头走着,正要将手机扔进背包里,就看见前面忽然站了几个人。

这种场景何其的相似,这一次他再度成了手无寸铁的人,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么?

这样的事第一次发生的时候还是在高中,第二次是因为替楚瑜出头,现在这一次他是真的成了孤身一人了。

为什么,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总是会找上他呢?

“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到了墙上,五个人将他团团围住。

安笙看出来不是善茬又问,“要钱么?我,我有钱。”

那伙人看着他手里的手机,一把抢了过去,只是个不大好的杂牌子,抢过去之后就给他扔到了地上。

“你们......”安笙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可能是谁的人了。

陆家的人。

上次告示的事,让他不得不再度搬家,那一次的事很可能就是陆家的人做的。

良宥在他身边待着,这个小孩来自于神秘的苏家,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偏生他不知道,而且就陆寻的表现来说,有好几次良宥开车来接他的时候,陆寻脸上看着良宥都是那种痛心疾首的神色。

这说明,在他眼里,良宥只是一个走上错路的有钱人家的孩子而已。

姜渔说过,别人都知道,苏家的人是惹不得的。

惹过他一次还没道歉的人,是陆寻的二哥,很狂妄。

奇迹,这一次会发现在自己面前么?

他绝望的看着,再次搬家之后,他就能看到屋子周围时常有人,一次他起夜竟然发现门口还有人,索性那人是他认识的,何彦的助理。

他没问,装作不知道的关了灯,重新睡觉。

他想,从窗口位置看到的那些远处的人,一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白天的时候他有良宥,他虽然是个孩子,警惕性却要比一般的人强,这一次他落单了,况且又是周末,估计何彦也是刚收到消息就给他来电话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电话来得太早了一些。

要是再迟一点,或许,他就不会走进这条巷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知道找你什么事么?”

安笙惶恐的摇着头,看着撑在自己肩上的手,任他头脑再怎么飞快的转,也没想出一个能对抗得过的办法。

“这么怕事?”那人欺身上前,在他光洁得脸上轻抚着,看着安笙瑟缩得和墙贴到几乎没了缝隙,他回头对着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都怀疑我要找的人是不是你了,你也没他们说的那么胆子大啊!”

“哈哈哈。”跟来的几人也在一边撑腰笑着。

安笙的脸色变了又变,双腿打着颤,他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就这么个事吧!”那人打量着他,“你自己脱还是怎么来,我这几个兄弟都对男人没意思。

但是客户有这要求,你脱了,我给你弄出点血来,拍几张,咱们好聚好散的。

这买卖划算吧?”

安笙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打了个寒颤,他拼命的摇着头,那人见他不配合只好道,“按住他。”

“别,我求你们。”安笙哭嚷,“我,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你们别弄我行不行?

我,他给的钱,你们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拿出双倍来。

几位大哥,放过我。”

他蜷缩着蹲在墙角,像是蜗牛,将自己缩在厚重的壳子里,想要抵御外界的一切。

可惜了,蜗牛面对的是比自己大无数倍的大象,一脚就能将他踩扁。

“嘭。”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重重的,一声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这儿,是一条静谧的巷子,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伪装成人群,趁着他打电话的时候将安笙引到这边来得缘故。

似乎还有着断断续续的打斗声,为首的人一愣,“过去看看。”

在巷子的另一端,能看见,有几个黑衣人正倒在地上,他们,被揍的很狼狈。

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那些黑衣人有点像是朝圣的***,身上的黑袍将人脸都遮住了,地上的七八人里有着少数人的面纱被拿了下来。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屋子里跑出来的人继续朝这边看来,见到这边路口上站着的几人正打探着,“看到有人过来了么?”

“没,没有。”

这伙人也就是平日在街头上流窜的小混混而已,接生意的雇主是他们惹不起的,要不然也不会放着安笙给出来的条件不要,拼命想着怎么完成任务的。

那几人似乎还是没信,朝这边走了过来。

安笙趁着这个得以喘息的空挡,推开留在原地看守的一人,赶紧拔腿就朝着一条巷子里奔去。

他还没跑多远了,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追,快些追。”

先前怼着安笙的人总算是清醒了,于是身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更加误会了,也朝着这边赶来。

很快,那伙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安笙的踪影,他们不知道去了哪。

“唔。”安笙很想推开面前的人来,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的嘴现在被堵住了。

这个人,就是个流氓。

“唔。你,你放开,唔......”

“嘘!”那人将他推开,一把他外面的白色外套脱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盖上了盖子。

安笙想趁机摆脱他,却是被他一直手就给钳住了手腕。

那人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外套,下身是吊裆裤,看起来走的是嘻哈风。

他一边制住安笙一边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也扔进了垃圾桶。

头顶上的假发也扔了进去,一头飘黄的头发现在成了紫红色。

“你,你放我离开,我......”

“去哪?”

“嗯?”安笙睁大了眼睛。

脸,不是戚槿的,声音,却是。

“看什么呢?”

“唔,衣服......”

他依旧不确定面前的人是戚槿,他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牛仔背心,而自己则是被抵在墙上,被他完整的包在墙角。

“哼,你,真的是......”

“那你觉得我是谁?”

他笑着,当眼睛瞥到赶过来的几个人影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凶光让安笙下了一大跳。

吻变得更加绵长,那几人走进了一些,安笙害怕的缩在他与墙之间,想要先堵住那几人的视线再说。

“唔,你,你别这样。”

毛衣里伸进去的手让安笙吓了一跳,“啪”的一声,他身下凉飕飕的,吸了一阵冷风,他被连拖带推的按在了墙上。

渐渐的,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那只在后背游走的手也慢慢朝着下半身走去。

“嗯,别,求你,别在这。”安笙间或的嘴里发出几声呻吟,嗓音沙哑,喊出来的声音更偏向女性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着,戚槿总算是开口了,“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恩爱啊!”

“这位小兄弟。”那人见他年纪似乎也不大,先拿他当作叛逆的孩子看了,“你看见有个人朝这边跑了没?”

“没。别耽误老子办事。”戚槿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又开始急切的吻起了安笙。

安笙已经羞得没了知觉,他现在确定面前的就是戚槿了,无意间的一瞥,他看见他手上唯一还带着的蛇形戒指了。

他半靠在他臂弯里,眼神迷醉的朝四周看着,“我......”

“嘘!”戚槿再度竖起手指,指腹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恍惚间,安笙瞧见巷子口出站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朝这边看过来,他被戚槿往边上移了几分,嘴里发出可耻的呻吟声,正和那其中的一双眼睛对视着。

黑袍人看了他几眼,和边上的人絮絮叨叨的人说着什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离开了。

“你。”

戚槿松了口气,安笙呼吸了好大一会新鲜空气,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脑子里还是嗡嗡着,他腿脚发软的推来戚槿。

“喂,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戚槿见他正背对着自己拽着皮带,揶揄着。

“行走的荷尔蒙,还是——”他凑近安笙耳边,“C药?”

“你,不都是你害的么?”安笙愤怒的瞪着他,将皮带系好了还是不愿意回头看他。

戚槿将他裹在怀里,不让他动替他挡着风,“生我气了?我又没说不给你弄出来,你等我一会。”

戚槿拍了拍垃圾桶,完全忽视了他身体某些位置发生的变化,安笙只好尴尬的贴在他怀里。

“手机没了,衣服里还有其他东西么?”

“没有,都在包里。”他红着脸指着墙,“在刚才那地方。”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现在是离不开我了么 “衣服不要了。”

他从垃圾桶里拿出自己刚才扔掉的衣服给安笙披上,又踹了那垃圾桶一脚,“等会记的,去找包。”

安笙本来是很嫌弃他将自己丢掉的衣服又穿在自己身上的,听见这句话意识到好像不是对自己说的,而且衣服上也没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我,包里就几百块钱,没,其他的。”

“不用心疼。”戚槿将他抗在肩上,快速跑了起来。

安笙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知道那地方现在很尴尬。

“我吸引力真的有这么大么?”

戚槿在边上添油加醋的问着,“小笙,你这以后可得怎么办啊!”

“没!”

“那就睡一会。”

“疼。”安笙闭着眼睛,现在他能不闭着么?

也不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都快要到闹市区了。

好在,没走上十分钟,戚槿就将他丢在了一辆面包车上。

安笙窘迫的看着他,“我,彦哥说。”

“没事,垃圾箱会给他去电话的。”

戚槿洗了把脸,坐在后座上转着脖子,活了了一下筋骨,将脸上的面皮扔进了车上的垃圾桶。

“看着我干嘛?”戚槿好奇的望着他,“变帅了,还是变丑了。”

“我,别!”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我引起的,刚才就说了给你弄出来的。

第一次下手,有点疼,忍着点。”

“嗯。”安笙望着车窗的方向,眼中惶惑不安。

戚槿将外套脱了,盖在他身上,“这样就好了,靠在我身上,我还有事要做。”

“为什么,车上会有这个东西?”

“不是我的车,借来的。”戚槿回道,“晚上,跟我回去么?”

“你,嗯,不走了?”安笙不好意思的在他身上蹭着,“我,我想先回家。”

“刚才扔的衣服会赔给你,穿了几年了你自己想想,该买新的了。”

他另一只手在外面拨打着电话,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安笙越来越迷醉,干脆给他把衣服上的帽子给框住了。

“是几年了。”他喃呢的倒在一边,嘴里哼哼着,“你为什么,你,稍稍轻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又是任务么?”

“嗯。”

“黑衣人?”

“嘘!”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安笙咬着牙,不想让不想干的人听见自己想要叫出来的欲望。

“任务完成了,派个人过来拿东西。”

那边没什么反应,“啪”的一声,这边也变成了静音状态。

“你——”安笙红着眼睛看他,“没像上次那样,我没,防着你吧?”

“没。”戚槿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还有感觉么?”

安笙很是羞耻的点点头,“我,我自己来吧?”

“自己来什么,有力气么?”戚槿笑着,“省点力气,晚上回井巷了给我做饭。

良宥在你那吃了一段日子了,我都没吃过。”

“好。”他点点头,“我,觉得好困。”

“好困就睡,睡着了就不困了,那里,说不定也能下去了。”

“我......”安笙将脸藏在他怀里简直不敢看他,“我梦到过你。”

戚槿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认识不久。”他的话说的很慢,“我梦见你,在我家里。

是,老房子。”

戚槿一愣。

“那个时候,你要掐死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起床,床上就,就那个了......”

戚槿脸色一阵古怪,掐戚槿脖子的是自己,他没说错。

而且,那不是梦,听了安宁的描述,他现在更倾向于那些梦是真实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离不开我了,对么?”

“算,算是吧!”安笙点点头,头埋的更低了。

“睡一觉,等消停下来了,我就带你井巷。”

“还,还一件事。我,我辞职了。”他这次总算是抬起头来了,可怜巴巴的望着戚槿,“我,彦哥会收留我么?”

“不问清楚就辞职呢?”戚槿有些好笑,“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嗯。”他点头,“我......”

“除了小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现在要结婚了,以后公司那边去的也会少一点,是缺人手。

他说就是你了,刚才,我躲着人,拿到的东西就是他的。”

“真的么?”安笙惊奇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天大的喜事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要是,何彦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会养我么?你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安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哼,不会。”

戚槿冷冷的回着,这一刻安笙心凉了一大截,再度搬家的事他还没说出口。

“对啊,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那你养我怎么样?”戚槿笑着浅尝辄止的吻着,“都说了,要你别瞎想的。”

“我妈......”

“我知道。”戚槿笑着,“我看人很准的,看上了就吃定了。

不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待着。”

“嗯。”他点点头,眼神越来越迷糊,“对不起,我还想着瞒你一阵子的。”

“我向你保证,以后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用衣服挡住安笙的脸,朝窗外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比了噤声的手势,又问安笙,“还要继续么?”

“好多了,累。”

“那就睡一觉。”

“好。”

戚槿将他往边上推了推,洗了手,将东西扔进一个银色的盒子里,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安笙,最后还是探出手拿着针在他脖子上来了一针。

“好了?”

车下的风衣男见他将问题解决了,才坐到驾驶座上,“我还以为你要在我这车上怎么来一场大破坏的。”

“看他怎么说,我是不介意什么的。”戚槿看着身边的人,“你需要的,我都放在里面了。

能成功么?”

“我又不是在安家出生的,更不是七门人,差别还是很大的。”伊森叹息一声,“试一试呗,现在技术这么发达,造出一两个总是没问题的。

勉强,也算得是他的孩子吧!

不伤母体,依他现在这个三天小难,两月一大难的节奏来看,以后似乎还要加快。

有时间,多来几次?”

“还是别吧!”戚槿头疼道,“先看看再说,有时间我再收集,反正他说对我有感觉。”

“有感觉就好,缺了就可以找。”伊森道,“你要去哪?”

“你不回井巷?”戚槿诧异。

“不了,直接去清河。”他道,“你们东河太乱了,留下来,那些麻烦事到时候就缠上我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本来就是他儿子 戚槿果然是如他所说的,这一次很闲,闲到一天到晚安笙都觉得身边待着个人不自在。

于是,趁着戚槿睡觉的时候,他偷偷跑了。

美满的在自己家里睡了一觉,没多久之后电话响了。

这次的电话,让安笙分外的焦躁。

因为,来的竟然不是戚槿的,是孟洛白的。

“你有时间么?”

“有。”安笙想了想,反正戚槿也没找自己,出去玩玩应当也不打紧的。

虽然他更喜欢的是宅在家里看电视,但是在井巷的时候他们也是在一起就看看电视而已,像普通的人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戚槿喜欢像个二百五一样的看着他笑。

笑,他承认,是很好看的。

但是,一个人无时无刻的对自己笑,大半夜醒来,看见他正睁着眼睛,对自己笑。

这种感觉,安笙觉得自己得静静。

他想到良宥以前对他说的话,说是他们这一家子的人不知道该怎样对一个人好,就只能将自己想到的好都给别人。

安笙忽然觉得自己和戚槿在一起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他想,戚槿要是不这样该多好,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喜欢啊!

他觉得戚槿的好,有点刻意。

可惜,刻意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晚上的时候,我能约你出来一趟么?”孟洛白问。

“在哪?”

“我听说你从醉客辞职呢?”

“是。”安笙道,“我差点忘了您是孟总,忘了给您汇报,不好意思。”

“你现在倒是变得会能说会道了,以前看见我了都不说话的。”孟洛白打趣道,“堇色吧!

我看你在醉客挺不自在的,去那里应当是还好的吧!”

“好。”

安笙盯着自己的手机,盯了半天,在嘴里嘀咕着,“七爷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人要被拐跑了啊!”

“他人呢!”

屋子里的人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香槟正往嘴里送着。

“回自己屋子了。”

“自己屋子。”苏二笑了笑,“你也放心,不怕再出点什么问题?”

“出问题也就当是给他长点教训好了。”戚槿坐在他对面,“倒是二少,怎么回这里来了,我记得你更喜欢在红楼那种地方待着。”

“苏七回不来。”苏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几,“我就只好代替她回来了,我和她不在一处。

何彦结婚,又是表小姐的,当初没有苏家突然崛起,现在的墨家也不至于会到这地步。

看好你的人,最近的东河很乱。”

“东河,不是一直很乱么?”戚槿意味深长的笑着。

“是很乱的。”苏二不置可否的点着头,“伊森那边的药什么情况了,别拖着人家,好了就给送过去。

七门是为三族做事的,现在只剩下苏家了,七门都快不存在了,能帮衬的就帮衬吧!”

“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好像很不正常。”戚槿上前一步去看他,“刚从西边回来?”

“不是西边。”苏二摇头,嘴上泛出一阵苦涩,“去了趟冥界,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怎么,不符合我的个性?”

“没。”戚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沉稳的苏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前段日子,有人给我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只能跟在苏七身后。

现在忽然转了性子,怕你不是苏二了。”

若这换作是平常,苏二听见这句话了换作苏七不在场的时候,定然是会一跃而起将戚槿暴揍一顿的,可是,今天他听见了也只是冷冷的一瞥。

“我乐意的,也只能这样。”他嘴里含糊不清着,“那是我欠他的。”

“......”

戚槿揉了揉眼睛,他想,是不是最近去的奇怪地方太多了,他眼睛开始不正常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正常呢?”苏二笑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那小子?”

“没。”戚槿心不在焉的应着。

比起和诡异的苏二在一个屋檐下待着,他现在更想去找安笙了,安笙的教训,还是他来买单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

“我也没要你非陪着我不可,出去吧!”

“......”

“看什么啊!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有点。”戚槿讪讪道,“喜欢,这个样子的你多一些,虽然怪怪的。”

“变怎样呢?”

“对我更像亲儿子了。”

“呵。”苏二冷笑一声,“你本来就是他儿子。”

“嗯?”戚槿皱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只是没大听清楚。

“没什么!出去吧!到嘴的肉不要让别人捡了去,我帮你捡回来,后果就不是你见到的这样了。”

戚槿嘴角微抽,去屋里拿了外套道,“我想起来了,你变啰嗦了。”

“嘭!”

苏二手里的香槟杯直接摔在了地上,他诧异的看着戚槿,“你确定不是在给我开玩笑?”

“不是。”

戚槿快步跑了出去,身后的苏二只是远远看着,“七啊!

火急火燎的,是跟你挺像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不记得了对不对?”

他起身,拿着扫帚,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陷入沉默,“只剩下我了么?”

收拾完残局之后,他在屋子里转起圈来,走了一圈,他站在自己屋门前,又看了看身后上锁的屋子。

“三姐,你到底是还活着的么?

又去了哪呢?

在冥界,我没找到你。

老头,也说不知道你去哪了,雪儿曾说你屋子里时常传出一些动静来,是你回来了么?”

“呵,刚消停没多久,就往外面跑。

安笙,你这还真是不省心呢!”

戚槿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一阵无奈,“何彦,堇色那地方是清吧还是什么?”

“办的比较大,平时有音乐节什么的。”何彦打趣道,“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喊我一个人出来也就算了,还让我带上我家夫人这什么意思啊!”

“雅姐,管着点啊!

以后别让他带着我家小笙出去见些乱七八糟的人,小笙好忽悠,你忽悠几句他就全招了。

不担心不知道彦大少行踪。”

“好。”墨雅坐在后座上,依偎在何彦怀里,感受着外面吹在脸上的风,她笑了,“我们要下去么?”

“不用,我是对这边不熟悉,就问问。

顺便,带过来了,怕他给我胡来,你们在,他也乱不起来。”

“人家可老实的,你们俩性子现在是转过来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给我闹别扭了。

白天的时候自己跑回去了,正巧二少回家,我怕二少折腾他就没去找。

现在他新手机上的地址显示是来这了,我只好过来看看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想要一个人 “挺热闹的。”

一直没说话的墨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贴着窗子嘴上露出一抹笑意来,握着何彦的手道,“我们要进去么?”

“你想去?”

“想去看看,看看这边发生了大少变化。”

“你们?”戚槿迟疑着。

墨雅是一号危险人物,这是以前。

以前的东河很乱,她虽是走黑的墨家外孙女,但是偏生出生在一个正派的家族。

墨老爷子是知道自己外孙女身份的,对她也不怎么干涉,甚至是在外面的时候遇见了还偷着帮衬一二。

说的好像是某次任务中,墨雅同伴死了,之后经历的死亡越来越多,心理创伤也跟着加大。

不知不觉中,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她辞职了,也变得人人都不认识了。

很多时候都是何彦在外面跟着才能让她不去做那些血腥的事,有一次何彦没在,她去了酒吧,本就是故意让人找麻烦的,泄愤似的将人打成了重伤。

之后墨家老爷子就不让她出门了,可是没过多久墨雅就偷偷跑出去了,她变得越来越疯狂,何彦很多时候都找不到她去了哪。

再后来,墨雅失踪了,苏家接受墨家的一切。

那个时候何彦还曾想过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地方,苏七在他面前算了一卦,说墨雅还没死,若是他现在就走了以后墨雅可能会更疯。

也就是因为苏七这句话,何彦才继续留在东河,开始帮着苏家做事。

戚槿这么问,也是害怕她在类似的场景走一遭之后,还是能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来。

到时候他本来初衷是来找人的,最后变成收尸,这就不大好了。

“去看看吧!”何彦朝着戚槿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我没事的。”墨雅肯定着,“就是太久没出来了,想多听听。”

“那好吧!”戚槿没再多说什么,打开车门先下了车又帮着他们下来。

“你去忙你的吧!我跟老何到处转转。”

“好。”

戚槿看着手机上的红点道,“那我先去了,你们俩最好小心点,雅姐不方便。”

“没事的。”墨雅笑着。

她下了车便没再让何彦搀着,带着墨镜自己朝前走着,若不是何彦仍旧不放心的在她身边虚扶着,可能没人发现她是个不方便的人。

堇色内里的装修和醉客相比起来更为朴素,两者的差别可能是堇色是针对大龄人士而醉客的来者偏为年轻化。

音乐声音很是聒噪,戚槿不是很喜欢来这种地方,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社会闲散人士,可是他还是不想在这里闲散。

他拨着耳朵里的耳机,忽然想起来一些什么,“上次的交易怎么样?老嗨说成品怎么样?”

“你在哪!”崇明在电话那头嚷着,“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行不行?”

崇明头疼的坐在电脑桌前,看着自己的桌面静静的发呆,突然耳朵里的东西来了这么一下差点将他给吓死。

“不行,我找人。”戚槿大声吼着。

崇明忍无可忍只好将耳机扔在了地上,“听不见,滚一边去吧!”

这时阿离刚好走进来,他站在门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来。

崇明现在好像正在气头上,他思考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是没惹他的。

“我......”

“滚进来!”崇明指着地上的耳机,“接电话!”

阿离松了口气,总算不是要找自己麻烦的,他猜,电话应当是戚槿打过来的。

“他打的?”

“我打的!”崇明站了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水,“我就是想看看他最近不来这边是做什么去了,闹死了。”

“人家也只是来帮忙的,苏先生没说让他全权接手这边的事。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是我能解决的?”崇明拍着桌子,“我到现在都还没头绪,偏生这一次好像挺统一的。

长老会不插手了,他们也不插手,搞得我在中间像个什么似的。

你说说,我现在去求谁比较好?”

阿离挠着头,他也知道崇明说的是对的,他是不能反驳的,可是,这毕竟该是自己的事。

“我......”阿离将耳机塞进了耳朵,戚槿没等到回答,听见崇明刚才那么一摔,他就知道自己要的事多办是快好了。

舍得找自己,又舍不得给权利,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怪现在都不接手了。

戚槿叹了口气,看着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脑子里想的倒是另外一件事。

老嗨,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出现呢?而不是像奴隶一样的在没有研究的时候想着怎样逃走?

苏七拐来的人,都有这么一个难题。

“没声了。”阿离耸着肩,“我还要在听么?”

“存心恶心我来的。”崇明叹了口气。

两手一摊,他倒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爬行的蜘蛛道,“你说三族,为什么会被称为三族呢?

他们来自哪呢?”

“不知道。”阿离摇头酸涩的说着,“我连自己来自哪都不知道,大概就是长老会想杀却没杀死的弃婴吧!”

崇明皱了皱眉,“以后这种事,别在我这说。”

阿离没吭声,“他定然是问的你知道的事,上次接头之后送来的那些玩意吧!”

“还没有,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收网。”

“成吧!”阿离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想要一个人。”

“谁?”

“估计也是七爷想送的。”

“谁?”

“那个叫老嗨的制毒人员。”阿离道,“鬼蜮时常会收留一些不走正道的人,性格大多都很孤僻。

有的,在苏先生眼里就是个纯粹的肉票,像是当初和鬼手交换的那几个。

苏家不赚,甚至有时候就是用几个换来一个自己想要的人,要的人在正规体制里也都是刺头。

领导看着头疼的,鬼手,我查了一下,是黑狱里的监管者。

长期待在那种地方见到的恶人太多,人格难免会有点难扭曲,一次犯人不服管教,他动手了。

重度伤残,判的是终生监禁,后来直接变成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第一次鬼手是给关禁闭了,一个多月之后鬼手又犯事了,不是重度了,而是脑子给人拍傻了。

第三次,没能完,不知道苏七为什么会去黑狱那种地方,正巧碰上了,就跟他打了一架。

再度关禁闭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我想搞清楚我的身世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鬼手就被自己上司卖了,躲过了苏家的闯关游戏,去了鬼蜮。

至于用来换他的那几个人,我没查到,只知道是有这么几个的。

还有很多例子,又比如,在苏先生还不是苏家的话事人时,苏五也曾换过几个人去参加那场行动。

墨雅的档案上写的是同伴被劫匪枪杀,受不了这个刺激,之后几度崩溃,不得不离职。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很小的,墨雅这个人是有仇必报的,如果她的同伴真的死了,她定然会将劫匪碎尸万段,而不是能做出自残这种事的。

我想,当初苏五参加的那个什么行动,墨雅一定也是跟着去了。

之后,所有人的名单都被抹除了,现在还能知道的就是当初那场行动就是苏五带队的,不过后来人都疯的疯死的死。

就连苏五回来之后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让人觉得他不是人。

墨家那位小姐就更可怕了,时常半夜三更出去梦游,而后满身是血的回来,没人知道她是去的哪,身上的血又是谁的。

那段日子里的东河是很太平的,直到墨家搬到了清河,东河又恢复了从前,开始乱了。”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查的这些?”

“每天都看一点呗!”阿离说,“我也想搞清楚我的身世,你看看咱们俩,你是有原因才变得这么胖的。

每次起风的时候,我就害怕,总觉得只要刮起一阵风,我就要上天了。

我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可能跟我的出生是有关系的。

十年前,苏先生给我算过,说我出生在东河边上,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来他的推断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东河,他没给我算父母,只单单说我在河边出生。

十年前,我开始跟着你到处跑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六七岁的样子吧!那个时候瘦,看起来年龄小,应当是不止这么个岁数的。

你在墨家做事,他们说小姐捡小乞丐,你也捡要饭的。

那时候叶子哥还在,他还会给我一起玩,只可惜,现在什么都不剩下了。”

崇明听得怔怔地,他很是感慨的回忆起来,“墨家,我什么都没找到。

老爷子说他一直对我很重视的,本来有些重要的事还想着要我去做的,没想到我竟然是来调查他的。

当时姜渔还小,他当是去墨家做客的,我在客厅里被绑着,老爷子问他该拿我怎么办。

姜渔就说他看不过我头发太多,那时我留着长发,他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以为我是个小姐姐,可丢人了,而后叶子就说给我拔了。

一觉醒来再吃点什么就胖了,头发也开始稀稀拉拉的掉。

真的是恨死姜渔了。”

“......”

阿离呆呆的看着他,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平时仇恨挺深的,原来是很早的时候就接下来的梁子啊!

“大BOSS那边有什么话么?”阿离深吸一口气,“如果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我觉得七爷暂时是不会理会这边的事了。

如果他想理会,长老会早就插手了,两边都没动静,只能说明他们那个大圈子现在出现问题了。”

“我也知道。”崇明头疼,“你和姜渔好生说说那些尸体的问题吧!

我还是要少和他接触,接触的多了,他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问题。

改天我也去求个符什么的带在身上,原本我是不信的,人家十年都过的好好的,结果跟我一通话,现在我这边也只剩下个乱摊子了。

好在仓库和大别山都偏僻,没多少人知道,大别山的可以伪装成迷路失踪,毕竟那一看就是很早以前死的人。

围起来有几天了,先别急着进去,找文物局的来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

到现在我做梦都还能看见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影在我面前乱晃来着,还有那只只像白玉做的章鱼,不知道生长了多久了,可以制成标本的,我听说现在还跟活的一样?

没半点腐化迹象?”

“没。”阿离也觉得奇怪。

梅琳枪里的子弹确实是少了的,鬼蜮有很多先进的设备,良宥会玩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按照梅琳的描述,他的枪法应当是很准的,但是章鱼触角上并没有重伤的痕迹,也没找到那颗子弹,更是没找到忽然冒出来的河水源头。

一切在他们眼里都太奇幻了,这些简直就是个大谜团。

他们站在谜团的外面,想要抽丝剥茧,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是块硬石头。

处处存在着不合理,如果强制打开,得到的或许是散乱的碎末。

“还真是奇怪了,尸斑也是没有的?”

“没有。”阿离很肯定,“姜渔检查了半天,说除了没一丝活着的倾向,别人不说这是死了三四天的,他肯定以为刚断气。”

“......”崇明趴在桌上含糊着,“你先出去吧!

我在想想,或许,我应当去找找墨老爷子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阿离道,“你前两天在医院住着,刚好就赶回来我觉得挺对不住的,就没对你说。

墨雅,要结婚了,婚礼只剩下半个月了。

墨老爷子不喜欢你,若非不是你离开了,新郎可能不是何彦。

起先,他最看中的人是你。”

崇明一阵讶然,他忽然想明白了,“难怪当初叶子这么接近我的,原来是他授意的啊!”

“什么?”

“没事。”崇明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

我有主意了,戚槿再来电话你就说。

如果没太昂贵的代价,不给大BOSS惹麻烦,老嗨我收了。”

“好。”阿离犹豫着站在门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知道这会是阿离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现在他害怕自己生气都站在门边去了,看样子是等着说完就跑路的。

“记者发布会,你需要去一下。”

“做什么?”崇明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有人发了一张你遇害的照片,在担架上被抬出来,是前几日的大别山上。

还有,最近东河出现了几起正在忙着解救的绑匪案,有人怀疑你是被绑匪袭击了。”

阿离脸色难看的望着崇明,崇明神色诡异无比,他当是被气笑了。

“查!谁造谣的!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就是不喜欢盒子 “陆总,你也在啊!”

安笙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看到陆寻的时候还是有点失落的。

他等的人是戚槿,想的是就算是和孟洛白坐在这里,来找自己的也应当是戚槿才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个熟人会是他。

“你看见我好像不大高兴?”

“还,还好。”安笙讪讪道,“我以为……”

“他正好在这附近,我就让他过来,咱们三个喝喝?”

“我,我喝不了太多。”安笙抱歉的笑着,“晚上回去一个人也不好,最近一年运气都不怎么样,还是......”

“没事,少喝就少喝。”

孟洛白很爽快,“你不是要去那边找朋友么?先过去吧!我们俩说说话怎么样?”

“你们俩有私房话要瞒着我?”陆寻好笑的看着孟洛白,拍着他的肩膀在边上警告着,“他不是那种人,别想着玩人家。”

“没这么想。”

两人咬完耳朵,孟洛白才微笑着坐下。

“想喝什么?来点果酒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安笙不好意思道,“我从小就在醉客,那里的酒一多半都是我调的。

以前的时候花姐都只是让我尝一小口,剩下的她觉得好喝就算是过关了,不好喝的就第二天再继续。

她说,那里来得都是些不怀好意的人,她会对我严格,让我别露馅了,不然她真想帮我说话的时候就反而说不上来了。

只有过年的时候我们俩才会在她给我租的屋子里住一晚上,等到年过完,我们就又是陌生人了。”

“花姐他?”

孟洛白很是好奇的问着。

他没查出来多少关于花姐的信息,安笙在母亲死后,父亲近乎是成了透明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女人去学校出头的。

两个人的关系也很诡异,找不到任何剩余的关系。

“你想问我们什么关系么?”安笙自言自语着,“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对我很严厉,有时候又对我不冷不热的。

在更小的时候是我妈把我交给她的,对我很好,没有作出过伤害我的事。

很多时候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的,很早就出来工作了,听的也多。

记得小时候曾经有段时间里东河这边有着什么杀人犯流窜的消息,说是在江滩上发现了一个男孩的尸体,肾脏没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着她是不是要等我长大了就要将我卖掉的,一直没等到,我但凡和那些有点坏苗头的人走的近一点,就会被她叫进办公室一顿数落。

很多时候就是给别人搭话了,她认为不好,下一次的时候就让我去后面准备食物了,也让很多在醉客做事的都认为我是得罪花姐了。

他们,等着看我的笑话,却没真正看过。”

孟洛白静静的听着,安笙的眼角有着晶莹在闪动,像是要哭了,他回忆着,却也忍住了。

他将孟洛白面前的酒下意识的端起来,喝了下去。

孟洛白想要阻止,却没想到那一杯他已经喝了下去。

“孟先生,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的吧!想说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你不难受我看着都挺难受的。”

“那我就说了,你,确定要听么?”

“好的坏的也就这样了,你说了我也就听听。应当不是给我介绍工作的吧!

我现在很好的,不需要了,再说了,我还欠你一份人情。”

“那,那是我答应你哥的。”

“我哥?”安笙愣。

他不记得自己哪来的哥哥,孟洛白喝的当是烈酒,让他刚才给拿了现在说话也和平常些什么不一样了。

侍者刚刚又送了几瓶过来,是陆寻刚过去点的,安笙见了,拿起来就喝了。

孟洛白见了想去夺,也不知道安笙是怎么抢的时机,都微醺了竟然还是没让他抢到。

孟洛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那个上次离开之后就再没碰过面的安笙,他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好像比起以前更洒脱了一些,看上去也是有了几分人气的样子,不像是以前与人说话都隔着很远的距离。

“安笙,你最近过得还好么?”

“孟先生。”安笙拍了下桌子,爪子没什么力道,像是猫爪似的,他很严肃的看着孟洛白,“这个问题,你在约我出来的电话里就应当是说的很明白了。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问一遍呢?

你是不是最近没睡醒啊!

忘记呢!

哈哈哈哈!”

孟洛白见他绷着的脸忽然笑了起来,他被他的笑容所感染着,只好无奈的笑笑。

“嗯,是没睡好。”

孟洛白终是没再管他喝酒的问题了,他知道压抑太久的人,总该是要找个机会放纵一下的,否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如果他能成为那个倾听者也是很好的,何况现在的安笙真的很可爱。

“哈哈哈,我猜的真对。”

“安笙。”孟洛白不知从哪掏出一只花来,“喜欢么?”

他拿着玫瑰花在安笙面前晃了晃,安笙先是皱了下眉头,而后则是眼珠盯着那花打转,像足看见了小鱼干的猫。

“看来是喜欢了。”孟洛白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来,“要不要看看?”

“不看。”安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鼻子一酸,将礼盒推到孟洛白面前而后趴在桌子上。

孟洛白被他这一系列的举措搅和的莫名其妙,只当是自己吓到他了,“安笙,我是不是让你不安了。

我喜欢你,咱们交往可以么?”

安笙愣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像是被水雾遮住了。

他摇了摇头,“不喜欢。”

孟洛白很是失落,“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盒子。”安笙的眼睛依旧在那个蓝色的礼盒上,那个盒子让他扔进河里了,不久后他捡了个人。

他咯咯笑了起来,孟洛白只当他是同意了,却是不喜欢自己的礼物。

“那下次选个你喜欢的?”

“不要。”安笙板着脸。

“你们在说什么呢?”陆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瞧见安笙脸上红的不正常他皱了下眉,“安笙,不要什么啊!”

“就是不喜欢盒子。”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跟你以前一样 “自己喝的。”孟洛白小声道,“心情不好吧!”

“就是不要盒子。”

“那不要盒子送你礼物你要什么?”

“不要。”安笙依旧和先前一样,“就是不要。”

“咱们俩现在应当也算是在一起了吧?”孟洛白问,“安笙,等到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你还能记得你今晚说的什么么?”

“你什么时候?”陆寻质问他,“他不是那些人,别给你爸找麻烦。”

“我是认真的。”孟洛白很是肯定的说。

安笙摇头,很是困惑的看着他,“我!哎!你挡我干嘛?”

安笙不满的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按着额头,一愣,笑嘻嘻的伸出手指着戚槿。

“你,咦,七爷,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是要喝多少啊?”

“我就喝了两小杯。”安笙伸出手五根手指来。

“喝的不少!”戚槿在他额上敲了一下,安笙立刻就不满的瞪着他了。

“你是——”孟洛白看着戚槿,有点熟悉。

那天的戚槿是全副武装,看上去就是要出门的,今天的他穿的比较休闲,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要说没有区别,可能就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了。

“嗯,我来接他。”

戚槿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也不早了,明天家里有点事他要跟着去,不能在外面玩了。”

戚槿这一次的表现像是邻家阳光的大男孩,陆寻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还是没将他和那日在酒吧相遇的黑老大联系起来。

只不过,在看到戚槿手上的表时,他还是觉得心脏一阵抽搐。

这是他作为补偿,给安笙选的,选的时候孟洛白在一边看着,还曾打趣过他对楚瑜太上心了点。

“这表挺漂亮的啊!”

“嗯。”戚槿点了点头,“还好吧!”

安笙提着他的手看了看,皱着脸问他,“我不是扔了么?你在哪找的?”

说着,张牙舞爪的就要上来抢。

“你不是丢给我的么?”戚槿笑着,“他喝醉了就是这个德行,见笑了。”

“你们——”

“他啊!”安笙笑嘻嘻的戳着戚槿的脸,将表的事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男人,帅不帅!”

孟洛白一阵尴尬,陆寻和他对视一眼道,“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了,还有两个朋友,我先把他弄车上去吧!

他人来疯,人一多,更闹腾。”

“你是安笙男朋友?”孟洛白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上次的时候戚槿说是他哥来着的。

“嗯,那个时候他不承认,现在也不承认。”戚槿笑着,“没想到喝醉了才承认。”

“什么叫我不承认啊!”安笙听见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他皱着脸捶着戚槿胸口,“人家那是害羞,嘻嘻嘻,害羞,懂不懂。”

“我看你明天还能正常见人不。”戚槿深吸一口气,“见笑了,花姐平时不让他喝酒了,醉了就这么可怕了。”

“......”

陆寻和孟洛白静静的看着,两人都没敢再吭声。

“你知道他们俩的事?”陆寻问。

“上次安笙因为你和楚瑜住院的时候见过一面,说是他哥。”孟洛白喝了口酒,“让人看笑话了。”

“看笑话的不止是你。”陆寻冷着眼瞧着远处的彩灯,“那块表......”

“别那么狭隘!”

“我见过他。”陆寻接过孟洛白递过来的酒水道,“但是不知道在哪了,我的判断不会有错的,很熟悉的一张脸。”

“怎么?还想抢过来?”孟洛白冷笑着,“那可是你不要的,是个人都有脾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我能说心事,对你说不出来的原因。

陆寻,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太功利了。

感情,认真了,就不能这样了。”

孟洛白站起身来捋了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穿好风衣站起来朝外走去,“最近让楚瑜安份点,让他记得上次的事。”

“什么事?”陆寻条件反射的看着他。

“记得是谁帮他挡劫的。”

陆寻愣在原地,有一段日子,楚瑜确实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孟洛白说不知道,他就真的当是不知道的,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和他有关的,而且按照他说的,那段时间是楚瑜有麻烦的时候。

他得回去问清楚,他紧跟上孟洛白的脚步也冲了出去。

“你没事吧!”戚槿扶着安笙站稳脚跟。

安笙像是在跟他较劲似的,在边上乱窜着,戚槿没办法只好冷着脸看他。

“安笙,你能耐了啊!

竟然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是不是几天没被人找麻烦呢?

现在皮痒呢?”

“你才皮痒!”安笙推了他一把,“整天晚上瞪我。”

“我什么时候瞪你呢?”戚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就是瞪我,像我有欠你什么的?”

“你不欠我,我欠你行了吧!”戚槿深吸一口气,想要上前去扶他又被安笙推开了。

戚槿没办法,只好在他边上虚扶着,顺便又给何彦打了个电话。

“你,你给谁说话呢!”安笙听见他和别人说话,立刻将头转了过来。“你说啊!”

戚槿见他这样子,像是要哭了。

刚才坐在角落时听到的话,都在脑海里响着。

安笙像是什么都知道,却又有点不明白的样子。

不明白为什么花姐会对他那么好,更怕是不明白自己的吧!

他没安全感。

“想哭了?”戚槿脸上泛着笑,朝他招招手,“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安笙晃着脑袋,想了想。

灯下的人影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处,他忽然眼神清明了一些,他定定的望着戚槿。

“过来。”

“唔。”安笙打着摆子朝他走了过来,见他要摔倒,戚槿赶紧上前将他接在了怀里。

“七爷,我喜欢你。”

“我知道。”

安笙迷糊的看着戚槿,他傻呵呵的笑着,“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你对我很好。”

“我知道。”戚槿重复着。

车在不远处听着,这一次何彦坐在前排的驾驶位上,墨雅侧着耳朵将头偏出车窗听着。

“是过来了么?”

“嗯。”何彦点点头。

“好像喝的还挺多的。”

“估计是醉了吧!”何彦道,“安笙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藏在心里的,想要借着酒劲说出来吧!

跟你以前一样的。”

“我以前......”墨雅像是在回忆,“应当没他这么温顺吧?”

何彦一怔,讪笑一声,“确实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不数就不数嘛,那么凶干嘛 “你去那边坐。”

“你又怎么了啊!”戚槿无奈的坐在后座上,看着自己靠的车窗,又看看那边快贴车窗上去的安笙,“安笙,别闹了成不成?

你彦哥还在前面给你开车呢!

你以后怎么见他呢?”

车子开的很平稳,何彦坐在前面嘴角抿着笑。

他是真没想到安笙喝醉了是这么能折腾的,还好以前带着出去见人的时候,只说他是刚出来实习的孩子。

不然这喝醉了,发起疯来,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的。

“彦哥!”安笙趴在驾驶位上,两手搭在何彦肩上,“瞎说,彦哥才没这么好说话的。”

“......”

何彦刚还想着说两句好话的,墨雅已经在一边捂嘴笑了起来。

“你平时也是不笑的么?”

“没有吧!”戚槿在后座上说,“彦哥要是不笑,那真的不知道要出多少事的。”

“你们俩臭小子就跟着瞎吹吧!”何彦恨恨道,“最近崇明够惨的,刚才在广场上看他还开了个记者发布会。

那张脸现在……给你提个醒,别去打扰他。

东河的治安一直就是个难题,他压力挺大的,当初让他接受也是迫不得已。

和你们苏家一样,跟长老会讲平衡之道,用的是族谱。

当初,崇明跟族谱是同样的存在。”

“我明白了。”戚槿费劲力气才将快要趴着睡着的安笙拽了过来,没想到一拽安笙就清醒了。

“你不要碰我,我是有家人的!”安笙将他手甩了出去,“小心他来了打死你。”

“......”

这次轮到戚槿无语了,自己在安笙面前也没怎么使用过暴力啊!

安笙这边却已经絮絮叨叨的将第一次见戚槿的画面说出来了,各种形容词漫天飞,什么一拳打死七个。

怕是七个苍蝇吧,戚槿在心中说。

又什么一下就将人手弄没了。

戚槿想了想,鬼手也没做,不知道他是上哪去脑补的。

还什么吃人。

戚槿认真回忆了一下,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安笙是不可能看见的。

墨雅在边上笑的肚子疼,“戚槿,你上哪找的这么好玩的小朋友?”

“我上哪知道去?”戚槿无语的看着倒在座椅中间的安笙,很想就这么不管他了。

“问你身边这位,当初是他带我去给人接头的,结果人没等上就碰上了这么一傻子。”

墨雅笑着,“傻得挺可爱的。

结婚的时候人借我,给何彦当伴郎。”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只要他这段时间内不出事一切都ok。

雪儿要回来了,给你当伴娘?”

“可以啊!”墨雅来了兴致,“她和苏先生?”

“还没在一起。”戚槿惋惜道,“当初是怨我,到现在她都不知掉跟自己在一起的到底是他们仨中的谁。

多数时候都是苏七吧!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以后去弥补吧。”

“会的。”墨雅安慰,“雪儿,是个很开朗的姑娘,她看的开的。”

“嗯,但愿吧!但愿,不是恨我的。”

“谁恨你?”安笙扶着戚槿的腿忽然站了起来,“我,我去揍他!”

“我的小祖宗,你坐稳行不行?”戚槿不忍对他动武力,只好轻声哄着。

“你,闭嘴!”

戚槿只好忍了,嘴被捂住了他依旧还是说话了。

“车上有摄像,下次给你看视频啊!”戚槿戳着他脑门,将他抱在腿上,“我看你还好不好意思的。”

“什么视频啊!电视么?我要看!

《红楼梦影》好看么?我要看。”

“你怎么知道《红楼梦影》的?”戚槿将他的手拿下,“嗯?”

“良宥说好看的啊!怎么!那么大的电视机摆着,你不让我看是吧!

你,你故意的。”

戚槿无奈的笑着,“我这估计是今天后半夜才能睡着了,也不知道孟洛白自己打算喝的酒是什么,让他给抢了。

人家要拦都拦不住的,良宥教了他一些躲人的招数,流氓没躲过,倒是躲了夜场的风流老手。”

“能躲就不错了,你知足吧!”何彦叹息一声,“这次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戚槿追问。

“下次再走,就灌醉他!

平时就一闷葫芦,心里事太多了,醉了估计能给你把井巷那栋宅子拆了。

那些消失已久的人听到动静估计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你和苏先生也就不用这么一直找下去了。”

“是个好办法啊!”戚槿觉得眼前忽然明朗了一些,“井巷那地方很静,苏家的人也都喜欢清净,让他闹一闹。

雪儿说,在三姨屋子里听见过响声,可能她真的还活着也说不定。”

“三......”墨雅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呢?”何彦将车停在井巷门口,看着副座上的未婚妻,“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

是不是想起什么来呢?”

“我......”墨雅瑟瑟发抖,无助的伸出手四处摸着,何彦赶紧将她手捂住了。

“慢点说。头疼就别想了知道么?”

“没,就是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很可怕的东西。”墨雅深吸口气,“我,我......”

“别想别想。”何彦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什么都别想,上一次丢了眼睛,这一次别想了。”

“三姨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不用你们插手。”

戚槿见此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上次的事是良宥太着急了,药水,伊森那边在加紧了。”

“嗯。”

“哈哈哈哈,好多鱼。”车子停下,安笙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现在他又突然大笑了起来。

戚槿有些头疼的看着他,“哪来的鱼!”

“那儿啊!那那那,都有的!”安笙很是笃定的看着戚槿,见戚槿不相信他生气的爬到何彦和墨雅中间去了。

“你看不见么?”

“真的啊!”

墨雅面色一阵苍白,何彦已经将车灯打开,墨雅的表情他看在眼里,他知道安笙说的那些东西只怕就是墨雅在先前那一瞬间看见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何彦不敢让她回忆的事。

鱼,墨雅,怕的鱼会是普通的鱼么?

“一条,两条,三条......好多好多条的,都在这。”安笙指着车顶。

墨雅一直是捏着拳头在边上忍着,她忽然一把推开安笙,“别数了!”

安笙闷闷的看着他,又看看戚槿,收起自己的手指,不满道,“不数就不数嘛,那么凶干嘛!”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哪个是真正的 “安笙,你不嫌弃丢人了啊!”

戚槿将他塞进浴缸里的时候安笙正在那玩着水,还好水里没来得及放浴液,不然他还真怕这傻子给喝了。

“丢的又不是我的人,我怕什么?”

戚槿愣愣地看着,看起来确实是真醉了,但是这行为却又透露着精明。

有人说酒后吐真言,也有人说酒后胡言,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呢?

“真不怕?”

“不怕!”安笙将头埋在水里吐着泡泡,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戚槿头疼,挤了牙膏想了想还是将他提了出来,“先刷牙。”

“好。”

这一次倒是没推脱了,表现的很正常,刷完牙之后他靠着墙朝戚槿看着。

“你为什么不刷啊!”

戚槿没理会他,打开花洒,“站过去。”

“哦。”安笙点点头,主动的将浴液抹在头上。

然后在哪拍着手,看着自己手里的泡沫发呆。

“总归你就是要这么玩是吧!”戚槿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防止他把自己玩到地上去。

“你看。”

戚槿被安笙吹了一脸的泡沫,他很是不适应的擦了脸。

“安笙,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啊!”

“不玩了不玩了,不好玩。”安笙被他捉着进了浴池,“你给我洗澡,洗澡了咱们去睡觉。”

“还知道要睡觉啊!”戚槿一阵头疼,“趴着。”

“你,你可不可以——”安笙用手挡着,伸出手指比着一,“今天别塞,我不舒服。”

“你这是醒了?”戚槿下手的动作轻了一点。

安笙摇着头嘟囔一声“我又没醉”又趴在浴池边上玩自己的泡泡去了。

“你这是憋了多久啊!”戚槿自言自语,吹了头发,好说歹说的才将他扔进被子里。

他刚上床,就被安笙压着了。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的?”

“你不是心里知道么?”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他坐在戚槿身上,指着他鼻子,脸哭丧着,“你都没对我说。”

“你想听我说什么?”戚槿将被子往他身上提了下,还是怕他疯得自己着凉了。

“说爱我。”

“嗬。”戚槿忍不住笑了出来,“喝酒之后你这个样子,自己知道么?

还学人家去喝酒,我明天把录音拿给你听听?”

“什么录音?”安笙拍着他脸,“我才不听,我要听你亲口说的。”

“我喜欢你,我爱你。”

戚槿看了他片刻,慎重的说。

“哈哈哈!”安笙的笑和平常小心翼翼有点不一样了,很是狂野。

戚槿片刻后才能适应,“你又笑什么?

刚才,你看见的鱼是什么样子的?”

“不要说这样!我还要听你说喜欢我。哼。”

“好,我爱你。”戚槿将他拽下来,按在床上,“早点睡,明天早上得头疼的。”

他刚准备躺下,安笙又欺身上来了。

他笨拙的吻着戚槿的脸,戚槿眨了眨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槿哥哥,嘻嘻嘻,你在这。”

“嗯,在。”戚槿将他抱着,安笙并不安份,用手指描着唇角,像是偷吃到蜜糖的小孩看着大人一样小心翼翼,他一口咬了上去。

他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戚槿无奈的看着,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让你上次亲我,你看,现在你动不了了吧!

哈哈哈。”

“......”

这人怎么能这么恶趣味呢!

“哈哈哈,活该!我用魔法把你定着啦。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乱来,哈哈哈。”

戚槿探着他额头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发烧了,一个酒喝的脑子都坏掉呢?

“不许推我!”

安笙吼了他一声。

戚槿很是诧异他的变化,“你该不会?不是安笙吧?”

“安笙是谁啊!”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明明是兔子。”

“......”

“槿哥哥说我是吃胡萝卜的兔子,挺可爱的,嘻嘻嘻。”

戚槿深吸一口气,很想将这磨人的小妖精一脚给踹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做,安笙已经做了,不过不是踹,而是在戚槿脖子上咬了一口。

“别玩太火啊!”戚槿警告道。

他怀疑自己要忍不住了,是自己,不是他背后前几天晕死过去的邪神。

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想一口咬下去,将安笙吃进肚子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知道。”安笙眼神中恢复了些清明,他动了起来,“就是知道我才更要做。”

戚槿咬着牙,不知道该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碰你就是不爱你?”

“嗯。”安笙点着头,继续吻着头,“难道不是么?

陆寻,孟洛白冲着什么来的我明白。

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拿什么给你。

槿哥哥,你,你不要我,我就要你。”

“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戚槿额上冒着冷汗,双手上冒着青筋,只能任着他在自己身上乱来。

“吻你的时候。”他小心翼翼道,“上次,良宥放在我家里的被我发现了,我想,我睡了两天不是因为我真的累了。

是你让我防着他的,我,我就拿了,刚才,在手上,我就是想让你闻闻。

没想到真的个管用。”

“正儿八经交给你的学不会,其他的,你倒是都学去了。”戚槿咬着牙,“酒醒了,就别玩太火了。”

“没醒。”安笙摇着头,“只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嘶!”戚槿吸了口凉气,“安笙,拿出来。”

“不。”安笙的头摇的更猛了,他疯狂的在戚槿身上索取着,“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真的什么都没了,花姐,我总觉得她会离我远远的。

槿哥哥,我怕!

我怕!

我爸不理我,我只剩下你了。

我怕,怕你和那些人一样,只拿我是个玩笑。

等到了时候就抛的远远的。”

安笙说着说着自己也就哭了,“为什么你还没有,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

“知不知道这样会伤了你自己的!”

“我不管,我就要你要了我,就算是被迫的也好。”

“......”

戚槿抓着床单,深吸一口气,恍惚间他似乎是听到了邪神的笑。

他面上一阵抽搐,竟然挣脱了药效的束缚,翻身将安笙压在身下。

就在安笙露出高兴神色的时候,戚槿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他双目猩红着,一掌朝着安笙拍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上哪捡的你这么没脑子的 安笙是疼醒的。

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了,戚槿不在这。

他看着顶上昏暗的灯光,再看看空荡荡的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一切都还干净,他不着寸缕的躺在地上,身上传来撕裂的伤口疼。

戚槿没碰他,他知道。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戚槿不讨厌他,但是也不喜欢他。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肮脏。

妓子生出来的儿子,果然也是肮脏的么?

他冷笑一声,嗓子沙哑无比,他发现自己竟然干渴的说不出话来了。

断片了,先前的一些事断断续续的在脑子里响着,头很疼,但是也没到要人命的地步。

冬天了,这地方不穿衣服倒也是暖和的,戚槿很好,还没把他这么恶心的人扔出去。

他抬了抬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脱臼了。

腿肿得有点高,最后的画面,他记得是戚槿将他从床下扔下来的,当是那个时候摔到了吧!

安笙双眼无神的贴在墙上,眼角滑下几滴泪。

他早该知道的,若不是他有这么个喜欢裸睡的习惯,或许戚槿是不会这么惯着他的。

这人本质上还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对自己先前的态度应当是倍感恶心的吧!

“呼!”他朝墙边挪了挪,想靠着力气让自己坐起来,好好看看这里。

宅子里的密室很多,如果他还在井巷的话,现在应当是戚槿不想看见自己,才把自己锁进来的吧!

这里他没来过,戚槿会不会忘了自己呢?

他不安的看着屋顶发呆,一觉过去还是在这里,他饿了,唇角上裂了口子,依旧是没人来。

等到睡过去四五次的时候,他开始想,井巷平时就是没人的,自己是否会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呢?

他放弃了。

自己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现在就算是死了,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么?

不知何时,房间里忽然卷起一阵风来。

安笙打了个哆嗦。

他瞧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子,影子身上带着一股腥味,手中提着一把弯刀。

安笙想,自己该是出现幻觉了。

死神,带着死神的镰刀也要出现了么?

“你是来带我走的么?”

“滴答滴答。”

那人没回他,继续朝他走过来,安笙看见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一条血迹。

走进些的时候他看清了,来人带着头盔,身上是紧身的皮衣,浑身上下都沾着血。

安笙想躲,可是那人却还是朝这边来了。

这一刻,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尚且在襁褓中待着就被人扔到了雪地中,安笙的心在这一刻跟着凉了。

“怕我?”那人咳嗽一声,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脸,“长得不错,还没毁。”

来人嗓子沙哑,听不出是男是女。

安笙现在是一览无余,他想伸出手挡住自己身子,那人看见了也只是一笑。

“我有这么可怕么?”他按着安笙的头看着他伤口,“下手还是收力了的。”

“嗯?”安笙怔怔地看着他。

他此刻已经被吓蒙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那人又站了起来,一手拿着弯刀一手握着安笙的脖子将他拖着朝前走去。

眼前豁然开朗,他不知道自己这要是去哪。

安笙本能的挣扎,想说话,嘴里发不出来,想摆脱,却成了任由摆布的布偶人。

那人也没说话,安笙觉得这儿有点熟悉,他看明白了,这是戚槿卧室的洗漱间。

再往前走的时候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原先的房间,东西毁了一地,像是侵略者刚进行了掠夺。

他也看清了拖着自己的人,黑色的面罩上全是腥味,他的手中沾满了鲜血,还有些不明的东西黏在身上,像是什么物种的脏器。

安笙作呕,可是肚子却空荡荡的,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哦,吓到你了。”

那人看了眼镜子意识到身上衣服的问题,笑了笑,而后将他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找了床单给他盖上了。

安笙愣愣地看着他。

这下,他意识到这人应当是这栋宅子的其他主人了,他羞赫的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床单。

眼光在屋子里游离。

那天晚上,后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间屋子会乱成这个样子,唯一能幸免出来的沙发还是刚才那人从床底下给拽出来的。

他听着浴室里稀稀拉拉的声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了。

没多久,他看见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打着水出浴室里出来了。

“他给你洗澡了么?”

“嗯?”安笙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当被单被掀开的时候他还是想要挡着的。

“呼,先去那边吧!”女人偏着头看他,“给你上药了去我屋里睡,这房子得装修了。”

“嗯。”安笙不说话,只是应了一声。

女人很细致,手脚要比戚槿快上许多,他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她一边替他擦身子,一边从头至尾的上着药。

“走到哪一步呢?”她忽然停了下来,目光严肃的盯着安笙,“我一直以为你胆子很小的,不然也不会被那么多人找麻烦了。”

“你,你认得我?”

“苏七。”女人笑了,“还在想我刚才是不是杀人了?”

“没。”安笙摇着头。

气氛再度变得压抑起来,女人在他脸上掐了两下,“怎么勾引他的?”

“我,我断片了,不知道。”安笙埋着头,动了下手指想将头埋住,苏七却没放过这一细节。

苏七将他手拽下来,看着他手指端口浅浅的伤口,“牙印。”

“什么?”

安笙没听清,他好像听见“牙医”?

“趴着。”她在他臀上按了一下,“给你上点药了就差不多了,这几天吃粥,养好了睡觉。”

“我......”

“我刚从一个鬼地方出来,吓到你了不好意思。”苏七收拾一二走到床边背对他站着,“现在能动了吧,上来吧!我背着你,去我房间睡。”

“我......”

“不知道怎么叫,就叫妈吧!”苏七道,“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你热情的不是时候。”

“为,为什么,我,我就是怕。”

“怕什么,怕人给你抢?”苏七笑了笑,“上哪捡的你这么没脑子的,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这是更加斯文了好不好 安笙看着还没打算走的苏七很是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我......”

“我对你没意思。”苏七道,“他去替我了,这几天咱们娘俩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嗯。”安笙点头,忽然想起他说的不是这件事,“我......”

“裸睡?”

“嗯。”安笙一阵脸红。

苏七转了个身,“我在,你没这个习惯,只要注意睡着了别掉床底下去就行。”

安笙还是不安的看着她,没多久他总算是睡着了。

苏七翻了个身,将他往床中间带了些,自己没睡则是靠在边上看着安笙。

“戚槿,何必把自己伤成这样呢,两个都是傻子。”

她下了床,打开隔壁的衣柜,钻了进去。

“你怎么回来呢?”苏二看见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苏七吓得不清。

他正带着耳机看着电脑上面的画面发呆。

“昨天夜里房间的动静听见呢?”

“不挺正常的么?”苏二无辜的看着她,“要他早点吃进肚子里,他不听,现在到嘴边了也吃不了了。”

“你还真能看热闹。”苏七揪着他耳朵,“回来了也装作无影人,除了戚槿估计现在还没人知道你来东河了吧!”

“何彦知道,不过他不说,只问了我一次崇明那边怎么办。

我说看热闹,等他婚礼之后再说。”

“你想怎么玩?”

“我一个人哪是玩得起的?三姐一早就失踪了,老四死了,老五不见踪影,还是再等等吧!”

“什么时候?”

苏二盯着她的脸看了有一会道,“如果,我曾经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在将来的某一天我想要你原谅我,你,能原谅么?”

“那你得先说是什么事。”苏七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要不要原谅?

誓言,这东西是最不管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

所以......”

苏七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中指的地方画着一圈深蓝色的符文,她和苏二击了一掌,“才有了这个。”

苏二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我相信,你应当是能原谅我的。”

苏七皱着眉头坐在他身后,看着电脑上的画面,这正是戚槿和安笙第一次在醉客碰面的画面。

“你怎么看这个?”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看看,总觉得这视频哪里有些奇怪。”

“奇怪?”苏七也凑近了些,“不是何彦的人取的么?”

“所以我就觉得奇怪啊!总觉得有些部分好像是拼接的?”苏二皱着眉头,将耳机递给苏七,“你要不要听听?”

“你确定是拼接的?”

“确定。看了一晚上了,那边有动静,我都没过去看。”

“你想说,安笙其实不是人?”苏七用带着危险意味的口吻问着,“如果不是人,在不可能出现他视频的地方才会显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我们一样,七门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小七给我说了,安笙是安宁的儿子,而且还是安纾亲自交给他的。

那个时候西边还没完全封闭,他被送出来的时候有问题是很有可能的。”

“不是人,那你觉得会是什么?”苏二好奇的问,“鸾?以他这倒霉的个性,我觉得不会是玊,你和玊都还差点距离。”

“不知道,再等等吧!”苏七倒在他床上,“我今天在你这睡,那边屋子住人了。”

苏二没吭声,依旧将目光专注在电脑上。

“二哥,你觉得雪儿,我应当怎么对待?”

“当初她咬定你是男人的时候,你用的是谁的身体?”

“藏剑的。”苏七神色恹恹,“结婚证是藏剑去拍的,藏剑说如果我确定用他的身体了他就去,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免得雪儿受欺负了。

现在没人欺负她了,我看她身边追求者挺多的,每次说这事的时候她就用别的话题来打断了。

也就那一次问过我,为什么在浴室时看见我是个男的,后来变成女的了。

我说,我变性了。

她没信,只说我一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或许是七爷的妹妹。

这丫头太直了,我说不通。

现在见面了也黏着我,估计是想问我真正的我去哪了。”

苏二静静的听着,他过了半晌才说话,“你这副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今年,或者明年,如果是与藏刀藏剑互换了,他们能活的长一点。”她揶揄的笑着,“你不是说我要是个女孩,你还能想起我小时候的样子来,是个男孩你总觉得我不是苏家人的么?”

“没人知道曾经七爷的性别。”苏二喝了口茶,“也无人能道现今苏先生男女,换着用吧!

挺好的。

你要真纠结,就去找找,当初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好好的一个人,多做闲事,成了三个,玊也成不了,鸾也遭人记恨。”

“你说的没错,我也想知道是谁害的,怎么都想不起来。”苏七头疼的看着他,“你说会不会是我上辈子得罪谁了,这辈子他来找我麻烦呢?”

“你觉得是谁?”

“小七啊!”苏七道,“好好的,桥那边的口子开了,我和鬼手他们几个在那挡着,这石头忽然碎了。”

苏七将胸前的玻璃珠子扔到了桌上,苏二打开,一股呛人的香味从里面冒了出来,蓝色的碎屑飘散在屋子里。

“当初,你救他出来的时候在他身上下的禁制?”

“是。”苏七点点头,“要不是这东西,估计他现在早就和背上那张脸同归于尽了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良宥的。”

“良宥上辈子是巫师。”苏七笃定道,“那个为了救戚槿而死的巫师,不然我也用不着让他天天画什么符咒。

那些东西,我都看不明白,他能看明白。

是他的本命。”

“桥那边,你回来了,不会出事吧!”

“他现在疯着,要出事也不是我们出事,而是那边那些想要过来的东西出事。

哦,对了,我觉得你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了。

小七说你像个疯子,当时我不敢信,现在我觉得有点了。”

“我怎么疯呢?”苏二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在她边上躺下,“你们对疯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我这是更加斯文了好不好?”

“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哦,这是我们的车啊 “怎么?有本事爬床没本事承认?”

苏七坐在床头,正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看见安笙醒了过来便打趣起来。

“我......”

“那块石头你以后用不上了。”

“嗯?”安笙诧异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他并不熟悉,甚至他想不明白的是,是否是因为那天自己在绝望的时候一下就见到她的缘故,现在对她自己竟然是生出了几分依赖感。

真的,就像是自己母亲还在一样。

“就是,以后别对自己身体乱来了。”苏七扔了套衣服在床上,“伤好得差不多了吧!陪我去接个人,顺便散散心。”

“去,去哪?”

“先去机场,然后出去住几天,房子被小七毁了,趁着何彦要办婚礼的时候,好好装修装修。”

“好。”安笙点点头。

苏七见他还木着,走过来把窗帘拉上,然后又钻进了衣柜,“你换吧!我先出去了,洗漱好了,我敲门你就去出来。”

“你......”

“嗯?”苏七质问的看着他。

“妈!”安笙切换了称呼,“那边,是去哪的?”

“你二叔的房,没事别跟着我瞎钻,屋子多,你容易出错。”

“好。”

“别这么傻了啊!

他想要的时候你拒绝不了,不想要的时候,你也强来不得!

好好想想,等回来了,再想想怎么面对。”

“嗯。”

房子里只剩下安笙一个人了,他想了想,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跟着苏七到了机场。

东河这边的天气很冷,他穿着棉袍本来是被要求在车上的,他嫌弃那几天在满是药水的屋子待得久了,就想出来透透气。

车子停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看上去不起眼,没什么人来这。

安笙很奇怪,想着来接机不该是来这种地方,而是应当到内部去的。

可是想了想,自己还没弄明白的戚槿身份,他就释然了。

这段关系,定然又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吧!

“你的脑袋能停一下么?”

苏七撑在车门上,手中燃着烟,今天她的打扮有点中性化,那张脸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素颜而来,戴了顶蓬松的假发,看上去跟个假小子似的。

“我......”

“你的小脑袋瓜子,影响我思考问题了。”

“......”安笙面色古怪的朝苏七看了一眼,“你会读心术么?”

“会啊!不然对你说那么多做嘛?还不是你在心里说得多了,我听见了才给你说的。”

“......”安笙面色微囧,“我不是,我相信,妈,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七爷,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知道。”

“所以那天你就跑了?”苏七敲着他脑袋,“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怂的人呢?”

“......”

安笙不可理解的看着她,他没想明白苏七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是今年,第二次,来东河。

你一次见你,你跑了,我只当你是去厕所了,就没叫你。

小七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走了。”

安笙不好意思道,“然后我就被——”

“所以啊!别想着跑,跟我们在一起,对你而言相对安全一些。”

安笙张了张嘴唇,见苏七正期待的看着自己。

“妈,我,我是不是要去求个佛啊,我最近这半年好像挺倒霉的。”

“人要真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不管用。”苏七摇头,“想要护身符,我下次给你画个。”

“妈?”

“叫的还挺顺的。”苏七拍着他后肩,“没事去车里坐着,外面冷,我不怕冷,你现在还算是正常人,还是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

安笙皱着眉头,被她推进了后座上,苏七继续靠车门站着。

烟圈飘飘散散的,她只是点燃了,安笙看着她,像是看见了戚槿的影子,边上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安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苏七正趴在车窗上看他。

“怕了么?”

“什,什么?”安笙诧异的看着她。

“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啊!怕不怕?”

安笙咽了口唾沫,想着看到的像是巨型蟑螂一样的东西,他忽然想到了奥特曼系列中奇形怪状的各类怪兽。

“怕。”

“这是我们眼中的世界。”苏七道,“你以后会经常看见的。

在你忙着谈恋爱的时候,他想的是怎样把你稳住,然后去找那些找麻烦的东西的麻烦。”

苏七牵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上一点,中指的地方出现了一圈和苏七手上相同的蓝色符文。

“这个,我现在承认你是真正的苏家人了。”

“七,七爷身上没这个啊!”安笙紧张的看着她,指着自己小指上的黑色印记,“只,只有这个。”

“再看看。”苏七将他手摊开,让他再看仔细一点。

那黑色的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安笙忽然慌了,他不知道苏七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那个变成纹身模样的戒指是代表着戚槿过去的东西。

“他,他说很重要的。”安笙紧张的看着自己手指,哀求道,“把,把那个还给我行不行?妈?”

“你很在乎他。”苏七道,“真的很在乎,不是一般的在乎。”

“可是他。”安笙再度失落了,“他,多半是没我的吧!”

“孩子!”苏七摸着他的头,“小七的过去没了,这次回来,他就是真正的自己了。”

安笙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妈,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会明白的。”她笑着,轻轻在他额头上一点,“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去想,我要接的人也到了。”

“亲爱的!”

苏七回过头来,看着对面毫无顾忌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人,想了想还好这里人不多。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还只穿了个裙子,腿不是妈生的啊!”

苏七的抱怨还没说完,那女孩就挂在了她身上,苏七手疾眼快将外套脱了系在她腰上,而后又蹲下身子给正面扣上了。

“人家要表现得好,讲风度不要温度,再说,你在场哪能让我走光的?”女孩笑嘻嘻的,无意间一瞥看见车里还坐着人。

“这个,这个。”她激动得敲着窗,“长得好年轻的男孩啊!”

“说的你好像很老似的。”苏七很是无奈的扫了她一眼,从跟着出来的几个保镖手里接过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你上去再好好看,行不行啊!”

“哦,这是我们的车啊!”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什么姐姐,人家是阿姨 “喂,这是谁家的小哥哥啊!”

上了车凌影的目光就一直盯在他身上了,安笙被看的不自在,凌影则是继续花痴的看着。

将全副武装的帽子还有墨镜口罩都一并摘了下来,“谁家的啊!”

“你好好坐着不行啊!不怕别人偷拍啊!”

“你的车我就不信能拍下来。”

“......”苏七无语的看着她,“坐好,别把安全带扔了。”

“她,她是?”安笙很是激动得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人,“那个女主角?”

“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苏七无奈的啧了一声,“估计是没人见过你这个花痴的样子。”

“哼,我就花痴了怎么着!”凌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对自家人犯花痴对谁犯花痴啊!

我对别人犯花痴你生气,我对你晚辈花痴,你难不成还能去揍他?

多大点气量!”

“多大点气量让我现在很想揍你一顿。”

“......”

凌影吐了吐舌头,“我想跟他一起去坐。”

“啧!”苏七深吸一口气,“多大个人了,能不能别跟小孩子一样?”

“那我多大个人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一见我了,就数落我,呜呜呜呜......”

安笙看得呆住了,演员到底就是演员,说哭就哭出来。

苏七看了眼附近,将车子开得快了一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了。

“换吧!”

“不换了。”凌影笑眯眯的看着有气无处可撒的苏七,“谁让你这些年不理我的,嘻嘻嘻,活该你今天受这个罪。”

“......”

苏七弹着她脑门,“你能别这么幼稚么?刚才还嫌弃我数落你的,看看你这样子哪里是个做长辈的?”

凌影对着手指,“嗨,帅哥!

我们家的那个大帅哥好不好看?

现在在不在东河啊!”

“她说的小七。”苏七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长不大的小屁孩。”

“......”安笙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凌影和苏七很熟悉,又是《红楼梦影》中的女主角,和苏七熟悉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一直存在于良宥和其他人嘴里的雪儿。

“雪儿?”

“咦,你怎么知道的?”凌影眨着眼睛,眼珠很大像是一串紫葡萄,亮晶晶的,“当初小七还不会说话,那个时候我正在拍戏,是一场雪景,他就叫我雪儿的。

后来,就一直这么称呼了,然后他们就都叫我雪儿去了。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啊!

快说说,小七是怎么说我的啊?”

“就是提了两嘴,说,漂亮。”安笙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小嘴巴还挺甜的。”她笑,“七爷,咱们去哪啊!”

“注意影响,你这手挡着我视线了。”

“嘁。”凌影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拿走,“小气鬼,我要吃穷你。”

“七爷?”安笙讷讷的说了一遍刚才自己听到的。

“哦。”凌影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你现在不是七爷了啊!”

“安笙,你是苏家的人了,记住,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要往外面去说。”

“好。”安笙点点头,心里却是更加糊涂了。

“现在是苏先生。”

“你还真有意思。”凌影嘟着嘴唇,“怎么换称呼了也不给我说一下,我告诉你我最近在拍枪战片。”

“你演的什么?”

“杀手。”凌影说到激动处比了个手势,“就这样,把人就给弄死了。”

“很适合你神经兮兮的风格。”苏七给了句中肯的评价。

“喂!”凌影当即不干了,“你给点别的反应行不行啊!

苏先生?

先生?要不要吃棒棒糖啊!

彩虹糖?”

“你还真是!”苏七被气笑了,“给你后面的晚辈,问他要不要?”

“不,不用。”安笙摆摆手,“我,我不吃糖,会长蛀牙的。”

“蛀牙怕什么,拔了就好。”她在前面吃的津津有味。

“安笙,你该不会是被她吓到了吧!

是不是觉得这人和电视上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风,风马牛不相及。”安笙瘪着嘴,生怕她也像吼苏七那样白他一眼。

“那是人设!人设懂不懂,实际上人家是个没事就喜欢抠脚的妹子,抠完脚再吃糖,满屋子都是我的酸臭味。

把经纪人都熏跑了,那种感觉最好了。

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可放松了。”

安笙捂着脸,他好不容易看完了一部完整的电视剧,他还想着凌影勉强算是他女神了。

没想到这女神是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的,讲到自己糗事的时候还哈哈大笑起来。

安笙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说明星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么?

这人分明是个逗比啊!

“啧啧啧。”苏七打开窗子,好像她说的一切就发生在车上,真的有她脚臭味似的。

“你不要这样!”凌影拽着她的手,“我这样会被狗仔拍的,真的,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困扰的。

我要低调低调,你懂不懂!

别人都不知道我回东河了,你这样一来,我就被认出来了。”

“刚才不是还不怕的么?”苏七将车子拐进地下车库,“现在怕起来呢?

你也是很搞笑的啊!”

“我饿了,你不要说了,啊哈哈哈!我要吃垮你。”

“晚上给你把嘴堵上,看是我这楼先吃垮,还是你肚子先胀满。”

凌影不说话了,干脆躲在安笙后面,“嘻嘻,我让他帮着我吃,让你大出血。”

“别忘了,你还大少奶奶来着的啊!

吃垮我,不是吃垮你自己么?”

“你都没承认,我也不承认,有结婚证又能怎么样?哼!鬼知道晚上跟我睡一起的是不是你。”

凌影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安笙正一脸呆萌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

“他......”

“傻孢子一个。”苏七笑着,“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下去。

我不帮你。”

苏七朝那边招招手,原本等着的人立刻就跑了过来,一行人上了电梯。

最先打破寂静的人是安笙,“我们,这是在哪?”

“红楼。”

安笙觉得奇怪,这地方和上一次来得好像又不一样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内部,休闲山庄,明天带你们去泡温泉。”苏七道,“你让你身边这位姐姐带你去也是可以的。”

“什么姐姐,人家是阿姨。嘻嘻嘻。”

“哟,现在承认年纪小了啊!”

“哼!我的房间在哪!”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让我省点心吧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苏七坐在床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电脑发呆。

凌影洗了澡从洗漱房里窜出头来,四处看着。

“什么人?”苏七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凌影走了过来,“当年那个洗澡的时候被我看见了,都没胸的。

我刚才......”

“你什么时候这么色咪咪的呢!”苏七白了她一眼,“过来。”

“干嘛啊!”

“啊!”凌影趴在他腿上看着他,“你干嘛啊!”

苏七在她臀上拍了两下,“问你个问题,这次为什么要回来?”

“不是,就是,小七说何彦婚礼么?

当初人家彦哥对我也很照顾的,我就是一跑龙套的,要不是先帮他送了个东西,也不会认识你后面这张脸的主人啊!”

“就这样!”

“嗯?”凌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什么就这样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意思啊!

雅姐也对我很照顾的啊!人家都要结婚了,就能不能就别想什么别的事啊!”

“妈!”

“进来。”

“我......”安笙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相偎的了两人,愣了愣正要关门出去。

“什么事?”

“没,没事,我,我不知道......”安笙紧张到话都不会说了。

“是我让你进来的,有事说事!

你,滚被子里去。”

“哦!”凌影点点头,听话的钻了进去拿着手机道,“我听歌,你们继续说。”

“妈,我有一个问题。”安笙的目光一直在只露了个头的凌影身上。

“说吧!她不是外人。”

“你和她是?”

“要看结婚证么?合法的。”

“我......”安笙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因为想问就口直心快的来问了。

“你怎么想问这个的?”

“没,就是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

说,说是隐婚,潜,潜规则。”

苏七正要说什么带着耳机的凌影就已经开始自曝了,“是啊!就是潜规则,当初我什么都不懂,被灌酒了,然后塞进一个小黑屋里。

就他,就你喊妈的这个人,把我打了一顿。”

“......”安笙看见苏七嘴角微抽,似乎是在忍耐要不要再现一遍当年的景象。

“然后,给我披了条床单,抱着我在床上看HP,声音还开的贼大的。

本来就喝醉了,看得我心里发慌的,只能裹着身上的毯子怕他真对我做什么。

之后又给我说什么,我虽然是跑龙套的,但也是个演员。

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看着说,别人想要知道什么,就按照他们想要的去说。

拍红楼的时候下了一场雪,我是个丫鬟,被那个心机婊推河里去了,那个时候他刚好路过,主角就变成我了。

当年的消息网上应当很少了吧!但是这剧被挖了几次,应当有几个爆料的帖子,看着里面描写的香艳镜头,我都有点心痒痒了。

嘻嘻嘻,霸道总裁爱上玛丽苏小姐,写的还真不错的,我都好想出钱投资给拍出来的,然后去客窜一下。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苏七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像是在看着智障一样。

“不过现实就是我身上那些给人看的伤,都是他拍出来或者是掐出来的,疼死我了。

当时喝了酒,我以为我做噩梦了,又看了个鬼片,以为这个人要取我的皮的,哭的可惨了。

那些设局的人都信了,没几年我是看不见那些人的影子了,戏拍完之后我还给什么导演什么富豪传绯闻。

那个时候就已经结婚了,什么都不懂,年龄又小,我都不晓得我的结婚证是怎么批下来的,也不晓得我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

去问了,是真的。”

凌影撇撇嘴,“苏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呢!

你这次不会是想跟我离婚吧?”

“那要看你怎么想的。”苏七沉着声音,“你不想了,我就将它收回。

你也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自由的,我对你没什么干涉的。

只要你做什么坏事的时候不把自己搭进去了,我都不会出面,这些年你也还安份,季苏欣是这么给我说的。”

“欣姐啊!”凌影不大好意思的撇撇嘴,“她说我什么呢?是不是在你这跟我告状呢?

我给你说,她可讨厌了。

明明是我经纪人,我还老是见不到她人影,让她学生跟着我跑的。”

“所以你就把人家熏跑,为的就是找她?经过她再来找我?”苏七冷笑一声,“胆子肥了不少啊!

还是没长大,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脸将这些都给说出来的,小笙还在这屋子里待着。”

“我不离婚!”她忽然吼道,“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多稀奇的结婚证啊,连新郎的脸都给盖住了,外面的信息又是未婚,结婚证还是真的。

嘻嘻嘻,珍藏起来多好。”

她在床上打着滚,问苏七,“你说是不是?”

苏七沉默许久,掏出烟来,默默点燃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嘁,装什么高冷。”凌影瞪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安笙,“小笙,你就问这个么?”

“我,我就是好奇。”安笙小声道,“觉,觉得你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喂,他咒我。”凌影伸出脚踹了苏七一脚,苏七站起来发狠的将她卷成了毛毛虫,然后打开了边上的窗子。

“很热是吧?”

“不热,不热,嘿嘿嘿。”凌影讪讪的看着他,“小七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么?你生我气呢?我也没做什么啊?”

“安笙。”

“啊?”

“有兴趣出国玩么?”

“什,什么意思?”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七,七爷在国外么?”

“现在不在。”苏七走过来见手搭在他肩上,“过年的时候就在了,你跟他一起去,去玩玩。”

“嗯?”安笙还是继续傻乎乎的看他。

“两个傻子,一个逗比,再来一个,你们就能凑一桌麻将了吧!”他掐灭烟,“拿个结婚证,免得你脑子里七想八想的来烦我。

虽然没什么用,好歹也能让你省心一点,就是你这心,有点可悲的。”

“......”安笙抬头看着他,心中有点小悸动,“他,现在在哪?”

“你上次在烟里看见的地方就是他去的地方,现在,刚才你也看见了,我找不到了。”

苏七深吸一口气道,“回去吧!早点睡,再过两天就做伴郎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也不怕长针眼 “喂!人都走了!”

凌影又翻了出来。

苏七关上窗子坐在床边显得很无奈,“你能安静点么?我想事。”

“那你出去想,别在我屋子里想。”

“这是我房间,我出去干嘛?”苏七看着她拨弄自己头发,“我发现跟你们人相处,是真的挺累的。”

“你真的不是人么?”凌影再度上头了,她兴奋的围着苏七打转,“真的,真的不是么?

那是什么啊?

鬼,妖,神仙?

哪个哪个?

你是,那他肯定是了,我下次接剧本就接这种的。”

“季苏欣不管你么?”苏七无奈的看着她,“你就这样胡来的啊?”

“怕什么?除了前两部是你给我挑的,之后的都是我胡乱来得,她不怎么管我。

反而还鼓励我,还说我不能只演一种角色,要多,不能靠这张脸吃饭。

我一会小姑娘一会老太太的,戏路很宽的,上次超搞笑的,别人都猜我现在是不是三四十岁了。”

“没有也快了。”

“我也不过才出道了十多年而已。”这一次叹气的是凌影了,“你就帮我说说好话吧!

每次我都是在电话里听到他声音的,现在还让你来见我,我每次得奖的时候想的都是他,要是他能看见就好了。

结果回来了,却是连面都不跟我见的。”

她自怨自艾的伤感着,一抬头就看见正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的苏七。

“你,你干嘛啊?”

苏七白了她一眼,“脱衣服了洗澡去,开暖气了,屋里也不冷。”

“啊!你,你谁啊!”

“没见识。”苏七扭了扭脖子,将假发扔在一边的晾衣杆上,又继续开始脱毛衣。

“你,你男的女的啊?大哥?

大兄弟,你,你出去啊!

我给你说我男人可厉害了,他,他跆拳道黑带来着,你,你最好是别惹我啊!

我,我不只是个演员啊,我,我也会一点拳脚的。”

苏七扶着额头,“不是你想见我的么?”

他很是艰难的将手伸进衣服里摸着自己胸,“啪嗒”一声,一大片皮肉从肚子上落了下来。

“义,义,义......”

“是那玩意!”苏七白了她一眼,将地上的义乳捡到了柜子里,“洗澡去了啊!困死了。”

浴室里窸窸窣窣的淋浴声没了之后,凌影才回神,“你为什么要装女人啊!”

“方便办事。”苏七嘟囔一声,“有什么事,等会说,我吹头发。”

凌影“哦”了一声,而后下床,检查了一下柜子里苏七刚才放进去的东西。

她嘻嘻一笑,打开自己行李箱,找了条腰带,再度回到床上躺着去了。

等苏七出来的时候,她抬头头笑嘻嘻的望着他,苏七心跳慢了半拍,直觉告诉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关了其他屋子里的灯,只留下床边的一盏昏暗小灯,见她还在那笑就站床边问,“先说清楚,想干什么?”

“你背过去。”

“好。”苏七果然是转身了,紧接着他的手被捆住了,“你就想玩这个?看我解绳子?”

“啊?你能解啊!”

凌影的感慨还没发完,绳子就掉在了地上。

“那你再绑一次吧,我不解了。”苏七打了个哈欠。

苏七上了床背对着她躺着,凌影又给他绑了上去,“你说的,不解的。”

“嗯,做什么?”

“趴着。”

苏七瞥了她一眼,“我现在怀疑你要对我图谋不轨了。”

他还是照着凌影的话做了,“想撒气,想打我,轻点打,脖子以上别打,我明天还要出去见人的。”

“哦!”凌影见他这么乖,还真是不好下手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苏七没能听见她嘴里念叨的是什么,自己的浴袍倒是被撕开了。

“你色女啊!”苏七没翻身趴在枕头上抱怨一声。

“我只记得你后腰有疤嘛!”她嘟囔一句,“我,时间那么久了,其他的你要我怎么记得。

我就知道那一次你百分百是个男的,还,还给我说你去,去变性了。

不过,我后来见你,你确实就是个女孩啊!不是那个东西的原因。

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给我一个人的感觉。

你真的不是人啊!”

“你要是给我捶背或者捏个肩我或许能说,反正你都已经坐上来了!”

“那你说。”凌影看到他后腰上的疤痕之后放心了不少,她知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人没错。

“不对,你等等。”

“我给你说,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啊,我很累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的。”

“你,你自己解开。”解了一半凌影忽然发现自己打的是个死结,缠绕的是越来越紧了。

“笨!”

苏七翻了个身,扔了绳子,眼睛半开半合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今天刚到,倒时差,别瞎折腾。

不要扯着我陪你唱歌嗑瓜子什么的,你这个人很奇葩的。”

“你才奇葩。”凌影顶着被子,将手机划开。

苏七松了口气,闭着眼睛将手递了过去,“看电影?行吧,手给你当支架。”

“不是。”

“那你要干嘛?”手电筒的灯一开,苏七警觉的睁开眼睛又无奈的闭上,下面的画面是真的辣眼睛。

“你......”凌影坐在他腿上对着手指小心翼翼道,“可不可以给我叫个男模来啊?”

“咳咳。”苏七很是不能理解的望着她,“你是个女孩吧!”

“是啊!”

“你刚才扒我裤子了。”苏七咽了口唾沫,将裤子提了上来,“现在,当着我的面,让我给你找男模。”

“对啊,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啊!你总得让我比较一下啊!我又没见过男人下面长什么样。”

“......”苏七感觉自己血槽已空。

“谁让你当初表现那么凶巴巴的,我以为我只要有点错误,我想要的一切就不属于我了,还会,把我毁尸灭迹来着。

毕竟,你当初带着我去那些地方每次都是真枪实弹的,我现在拍枪战片的时候都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都是假的,还要NG好多次才过。”

“你当时那个样子,那血是真的流,我怕我一不小心就给自己玩完了。

你别不信,你看我现在这个大大咧咧的样子都是被季苏欣给开导过来的,我当初还吃你俩的醋来着,结果人家眼里就只有工作来着。

她给我说,我太把你当回事了,我不把你当回事之后,别人就以为我被人甩了。

挺好玩的,哈哈哈。

每次有苍蝇过来我大喊一声,边上就几个便衣突然冲上来保护我,后来别人都说我背景深不可测,身边连有想法的小蜜蜂都没了。

你让我上哪去知道男人那里长什么样?”

“看够呢?”苏七吐了口浊气,干脆闭上了眼睛,“从我身上下来,也不怕长针眼。”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这女人是拍戏拍傻了么 “那你趴着。”

“你又干嘛啊!”苏七回看了她一眼,“男模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你就回过去!我给你捶背!你,嘻嘻嘻,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呢?”

“差不多吧!”凌影道,“只不过,人家剧本里都是。

女主若是怀疑了,男主就直接压过来,说给检查的。

哪像你,跟个死人似的躺着,我能不怀疑么?”

“行,一切都是我有问题,上来。”苏七翻了个身,“我给你说。”

“嗯嗯嗯,苏先生,这个力道好不好?”

“再用点力。”

“这样?”

苏七不满道,“可以了,再大的力道都跟猫抓似的。”

“嘁,人家这是温柔,哪像你当年下手那么狠,简直就是要杀我灭口的好不好?”说到这凌影有点不好意思来,“那天抱着我的是不是你?”

“都是我。”苏七道,“坐好,别在我身上乱动,我快散架了。”

“你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散架?”

“不是木头也经不起你这么乱动的。”苏七白了她一眼,“见好就收,你以前不是很明白的道理么?

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呢?”

“谁让你不想理我的,我又不明白这个是你,那个又是你的。”她哼了一声,也不捶背了趴在他背上喃呢着,“那也就是说没打算没要我,是不是?”

“是!”苏七很不耐烦的应付着,扬了扬手,“手给我。”

“干嘛?”虽然怀疑,凌影还是将手伸了过去,“你,你不许咬我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么幼稚的么?我又不属狗,动不动就张嘴的。”

“那你属什么?”

“属你,成了吧?”

“噗,哈哈哈哈。”凌影趴在他背上毫无形象的大笑着,拍着苏七头发,“七爷,你竟然会撩人了。”

苏七像是看白痴一样的关切着她,之后长长叹息一声,将头埋进枕头里。

“不,不对,苏先生。

老苏,你竟然会对我说这种话!”

“你能别这样么?我真的hold不住你啊!”苏七哀怨着。

“喂喂喂,那个女孩呢?”凌影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确,又补充,“就是,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

“那是我。”

“你不是在我面前么?怎么又是你呢?”她哼了一声,锁着苏七的脖子,“你说我要是这样一勒,你会不会断气呢?

整天就知道骗我,骗我很好玩么?”

“我不是人。”

“啊?”凌影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一声尖叫,苏七皱了皱眉头。

“嘿嘿嘿,你继续,我不说了。

苏老板,你继续趴着,奴家继续猫爪伺候。”

“你还玩上瘾了是吧!”苏七无奈的叹息一声,“你手上多出来的那个蓝色的印记,是苏家人专有的。”

他还没说完手就被提了上去,苏七叹息一声,他就不该听苏二的,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将藏剑召唤回来,为的就是给这二百五收收心。

“挺好看的,看不懂。”凌影撇撇嘴,“哦,对了,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东西,不过是黑色的。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季苏欣手上也有一个。

不过,她的是戒指,黑色的,她说是朋友送的。

不会就是你送的吧?”

“跟我送的也没什么两样。”苏七冷冷道,“还记得苏桑之么?”

“不会是你们本家的吧?”

“不是。”苏七摇头,“我只是最近才知道了一些事情,她是五哥的亲妹,当初为了把她藏着,老头故意送她进了一户送苏的人家。

太显眼了,反倒是没人在意,也没人知道她真的就是老头唯一亲生的女儿。

金悦是她收购的,梁今月背后的正主是她,她送的。

更早以前,她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的戒指是什么意思,等到将金悦收购了,她就把戒指的图稿送出去了。

现在还是限量版的只送人,不过,没有你手上的这个效果明显。”

“什么效果?”

凌影说完之后撇撇嘴,“不问就不问,我能不知道么?肯定是她做出来了,惹了什么人,然后你发现她竟然是你们家的人,是不是?

好,好吧!

我,我不说了,你继续。”

“你这嘴巴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呢?”苏七忍无可忍,关了灯,“五分钟,我说完了,你赶紧给我睡觉。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冻大街上。”

“唔......”凌影做了个封嘴的收拾,躺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原本这不是我的身体,只是我出来的时候附近刚好有个快要死的女婴,我想救活她。

我不知道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了,进入之后女婴死了,她的身体装不下完整的我。

其余的部分藏在底下等待出来的时机,女婴被人带走了,我浑浑噩噩的活着。

等剩下的身体化身为猛兽前来寻找,我好不容易快要成为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一直没长大的女婴被人误会是要被吃了。

有人,拿着弓箭射死了其中一只虎,剩下的狼没多久也就老死了。

女婴那个时候才三岁,一直和森林里的野兽为伍,我还在她的身体里,直到遇见了四处巡游的苏老头,他点醒了我。

可是,我的记忆,包括现在也不是完整的。

我没长大,一直都是婴儿的形态,大概十多年之后有两个男人找上门来了,那是我剩下的部分幻化成的身体,是我本来的样子。

他们是我,又不是我,找到我之后灵魂就差不多合为一体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唯一能说的就是,女婴的身体也就是你先前看到的,最多不过明年就要没了,我用这两具身体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当年,刚认识你的时候,东河太乱,多数时候我都用的男人身体出面的,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

后腰上的疤痕是枪伤,不是东河留下的,是之前他们来找我的路上碰上的一些人找麻烦导致的。

那两副身体,一模一样,和你看见的女人时的我长得也是一样的。

藏刀,藏剑,现在这身体是藏剑的,也是除却苏七的之外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

“那你到底是男是女?”

苏七满头黑线的应着,这女人是拍戏拍傻了么?

怎么现在还想着问这种事,不应当是觉得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很可怕的么?

“男的。”

“真的?”她好奇。

“嗯。”

“那苏老大,做女人的感觉怎么样啊?

我很好奇,你身体可以借给我么?

我想做几天男人试试?

嘻嘻嘻,想想就觉得好兴奋,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该怎么办啊?

好爱你哦!”

“滚!”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其实是两对新人 “七爷,不去么?”

安笙早早就被叫醒了,看着丢在门前的礼服,他扫了眼隔壁刚关上的主卧。

“妈?”

“叫爸爸!”房间里探出来的是凌影,“儿子,我才是你妈!”

“......”

几天的相处,安笙已经是不能再将她当作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了,简直就是个无下限的女屌丝。

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去微博上吐槽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也算是他家人了,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不是么?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虽然每次他都开心或者被开心得莫名其妙的,但是,相处起来,确实还是很愉快的。

凌影说完话之后也没急着走,而是一直在那待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安笙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没办法才道,“妈!”

“乖儿子,换衣服去,五分钟哦!”凌影比了个手势,“五分钟之后,咱们去楼下集合,然后去前面参加婚礼。”

“好!”

安笙很紧张,何彦的婚礼,他回忆了一下和何彦出席的那些茶话会,想了想,觉得来得应当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有些应当还是熟悉的人吧!

可是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惊了一下。

因为来的人是相当的少,而且熟面孔很少。

“过来!”姜渔和他穿着一样的礼服,看上去也是伴郎团的一员。

姜渔朝他招了招手,安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今天男装打扮的苏七,一头短发干净利落,深黑色的眸子古井无波,凌影穿着白色的伴娘服也没了前几日的嘻嘻哈哈,看上去分外的肃穆。

这两人看上去,倒还真是一对璧人了。

“你过去吧!”凌影朝姜渔笑了笑,将安笙推了过去,“还没开始,咱们没有那么多虚礼。

你瞧我现在都不用去看新娘子化妆的,你让姜渔和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吧!

然后,彼此认识认识也好。”

安笙点点头,又怀疑的看着苏七。

左看右看,他都觉得这应当是个男人。

他晃了晃脑袋,想着井巷里相处的日子,分明是个女孩啊!

为什么今天就是男孩了呢!

他成功的撞上了前面走过来的大个子,大个子和他一样,也是这样的礼服。

“你好。”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想什么呢?”

“我,对不起。”

“川哥好。”姜渔跑过来拽着安笙,“这个白家家主,和我们一样是今天的伴郎团一员。”

“你好。”安笙低下头之后觉得白川的脸有点奇怪,可是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等到再抬头的时候,白川正眯着眼打量他。

“是块好料子。”他叹息一声,“以后出门小心点,别一个人。”

安笙留在原地有些凌乱,他诧异的看着身边比他更诧异的姜渔,“他,他,他,竟然给你说这么多话?”

“......”

“他都不提醒我的。”姜渔愤愤不乐了,他抱着安笙的胳膊,“你不知道我当年被人追的多惨,呜呜呜,我好羡慕你啊!”

安笙不话可说,只好安慰的拍着姜渔。

“你知道七爷来不来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还有些闪躲,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戚槿,那天晚上的事,虽然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可是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很羞愧的。

“不来!”

姜渔显然是不知道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的,看看这个,又看看远处像雕塑一样站得笔直的苏七。

“苏先生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呢?”姜渔喃喃自语一声,“还有雪儿也是,我总觉得他们俩今天怪怪的。”

安笙没觉得哪里奇怪,他四处神游着,最后将心思全聚集在先前路过自己的白川身上了。

“他是?”安笙指着白川道,“我总觉得他的脸有点奇怪!”

“听得见么?”苏七问靠在自己身上的凌影,“是不是觉得很敏感的?”

“我现在算是苏家人呢?”凌影瞥了他一眼眼圈红红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场像这样的婚礼啊!

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跟你结婚的,这对我不公平。”

“下次你传绯闻的时候。”苏七嘀咕一声,“可能就在不久了,我需要用你的婚礼办事。”

“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所以,今天其实是两对新人的婚礼。”

“嗯?”凌影诧异的望着他,身边忽然走过来的女侍者做出请的手势。

“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可以去化妆室了。”

“我?”凌影指着自己,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话是真的。

“结个婚对你来说不跟过家家似的么?婚纱都拍了那么多了,现在还在乎起来呢?”苏七沉着嗓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想太多了,进去吧!

墨雅在里面,别让人笑话了。”

“衣服!”凌影皱着眉,凑近他道,“我没婚纱啊!我,我总不可能穿这个吧?”

“备着了,三围,问季苏欣就知道了。

她这个经纪人,虽然平时你见不到她,但好歹人家对你是免费的,能将你的一切都掌握到这个地步,上哪找这么合适的?

下次,不许挑剔了。”

“......”凌影张了张嘴,最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回看了苏七一眼,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后方。

“来了啊!”墨雅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听见声音正微笑的转过头来。

“嗯。”

何彦也冲她笑笑,“去里间吧!

雅儿这离不开我,我这个大男人也只好挤进来了。”

凌影深吸一口气,她演绎了那么多次,在脑海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场景,现在终于发生了,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你们不是合起伙来骗我的?”

“这次就将就着和我们一起好了。”何彦道,“我们是小办,只请了七门的人,剩下的,别人知道了我也不好不请。

七门和那些商业上的伙伴算是分开宴请的,那边,算是现场直播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戚槿,现在还没过来么?”

“没有,安笙来了。”凌影愣住,“安笙是给他爸做伴郎的?还是给你们啊?”

“人不够,都是呗!”墨雅笑,“你先去换衣服吧,七门人最注重吉时了,别耽误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后生,可知自己是谁9 “白家族长,白川,就你上次出事的时候那个,叫,叫“寻梦乡”的地方,就是白家的。”

姜渔道,“平时可高冷了,很少给人批什么的,跟你们家那位一样。”

他说的是正做在椅子上和周围人分散在一边的苏七,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也觉得分外的孤寂,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

“爸——”

“故意的,没人敢上去的。”姜渔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一句,“除了你妈那个不怕死的。”

“......”

“不过不怕死的也是从怕死进化来得。”姜渔道,“你不会是想过去的吧?”

“不。”

他晃了晃脑袋,和姜渔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觉得逍遥自在,可是和苏七在一块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会被冻住,就算是开着高热的暖气,他也觉得胸口处像是卡着一团冰碴。

“走,我带你去见见其他的?”

还没等安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渔就将他拽到了一个老头面前,那老头也是诡异。

看上去才五六十多岁的样子,印堂发黑,双眼黑亮,见两个年轻人朝自己走来,他往身边的空位上挪了挪。

老人的手握在权杖上,他缩了缩手,将手往身上湖蓝色的长衫里拢去。

安笙看见,那双手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一片焦黑色,尖细,看上去也是毛毛躁躁的。

“反应挺快的。”老人哼笑一声,“坐!”

“坐啊!”

姜渔许是故意的,安笙坐在了他和老人中间。

老人将头上的礼貌拿下,他是个光头,头顶上不知道纹着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

安笙困惑的看着这老者,又看看姜渔,不知道姜渔在搅和什么。

“老爷子。”姜渔道,“就是新娘的外公,按照当时江湖上的规矩来说,也算是何彦的半个师父。”

“......”安笙点点头,客气道,“你好。”

“小七没过来么?”

“没有,苏先生不说,我也不知道。”姜渔嚅着嘴唇看着那道身影好奇道,“他都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的么?”

“他们凑上去,这个招呼就算是打完了。”老头笑,“可惜没有人敢上去,这就是七门现在的动态。

他们不清楚苏七到底是什么,女人的时候好说话便有亲近的,男人的时候这个样子才正常。”

“嗯。”姜渔点头,“所以我还是更喜欢跟老爷子你坐一块,更舒服。”

“老爷子那是看透了。”墨老头望着安笙,“后生,可知自己是谁?”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忽然冒出了红光,像是漫天的大火就要将他吞噬,安笙呼吸一紧。

他怕火,看见火光的时候却还是想勇往直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的,只知道朝前走。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他耳畔。

“滚出去!”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周身都是寒潭冰泉,正在侵蚀他每一寸的肌肤。

滴答滴答的水声继续响着,天上的猎鹰从苍穹之上俯冲而下,向着他的眼睛冲来。

“滚出去!”

鹰啸幻化成人声,他总算是想起那是谁的声音了,戚槿。

“我......”安笙恢复神志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苏七正探究的朝这边看着。

墨老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姜渔人没了,只剩下一件衣服还在原处搭着。

“看见了什么?”苏七站起身来,他慢条斯理的朝这边走过来。

安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苏七竟然分外可怕起来,他朝后退着,可是却退无可退。

苏七像是会法术,一下就到了他身侧的座椅上,掐住了他的手。

“你看见了什么?”他再度语气很平静的问。

“安笙,记住我是谁。”苏七道,“你手上的这个印记是我给的,你是我的同类。”

安笙也不知为何拼命的摇着头,他想否认这一事实,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不是人,应当生出翅膀来,在黑夜中游行。

“看着我的手。”苏七一手按着他头顶,一手放在他鼻尖,“就这样看着。

小七现在很好,没你什么事,你要醒来。

婚礼还等着你继续,你要醒来,因为小七快回来了,他不想看到你出事。

能答应我么?”

脸被人拍着,那只手像是冰块一样,让他打了个哆嗦,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醒来?”安笙愣愣的看着他,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自己该待着的一边了。

“对,现在就醒来。

你喜欢小七么?喜欢,就为他醒来。

可以么?”

“我......”安笙摇摇头,“我为什么会刚才那样?”

“你真要知道?”苏七皱着眉,有点为难了。

“想。”安笙握着他的手,心里有个声音让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记好了,你是七门安家的族长,一族只一人。”苏七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着。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像是睡过漫长的时光,梦里是有一叶飘飘曳曳的小舟载着他前行,他听见了很多声音。

虫鸣,鸟叫,花的盛开,儿童的啼哭,小孩朗朗读书声,鞭炮声......一切属于自然中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沉睡的时光过得很漫长,像是到不了边际,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他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说,“罢了!散了!尽了!”

舌尖泛起一丝腥甜,他可算是醒来了。

身边的墨家老爷子还在,姜渔也在,人们在私下里小声议论着,安笙的目光在人群里晃悠,一眼就看见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苏七正探究的看着他,安笙心跳慢了半拍,他知道,刚才所见到的多半是真的。

是苏七将他找回来的。

苏七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起身进了一边的化妆间。

“看的怎么样呢?”老爷子带上帽子问。

“啊?”安笙诧异看着他,难道说刚才是老头?

“是我。”老头承认了,“小朋友,不好意思。

这是我和苏七的较量,有些事我想知道,他不说,我只能自己问了。

这儿人太多,只能这样了。

不过,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老头说完也扶着自己的拐杖站了起来,“小鱼儿,你们俩小年轻多聊聊。”

安笙注意到这时姜渔的神色才恢复清明,他疑惑的点点头,又看看安笙,“我好像是太紧张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走吧,安笙,咱们也进去,好像是快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这女人又犯毛病了 婚礼顺利进行着,安笙始终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全程他都没怎么在意,直到白川在身边提醒他。

“你喜欢这样的婚礼么?”

“嗯?”安笙很是诧异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喜欢就是喜欢。”白川说,“我策划的,你要是喜欢像这种西式的,下次给你也来一个。

如果是中式,下次看到效果了,再给你来一次。”

安笙指着自己,他怀疑是听错了,“我?”

“就是你。”白川点着头,“上次的时候我本来是打算道歉的,没想到你走的这么快,就当,这是一次真诚的道歉好了。

寻梦乡的事,是我们出错了。

对于三族仅剩下的苏家,七门人只有唯命是从的份。

我不同,我是真心真意的看中苏七的。”

他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走了过去,苏七正在那边立着,新娘还没走过来。

苏七站在边上,不与何彦站在一处,因为他那边正在录视频,忙着给另一边的现场直播。

可是凌影的身份不一样,这一次只是为了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在意,虽然很仓促,却也是他能给得起的认真婚礼。

下一次,会有很多人看着,但却是别有目的的,就算是再盛大,苏七也觉得对不住她。

“喝一杯?”

“嗯。”苏七点点头,很是随和的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你不喝?

离我远点,七门中有长老会的人,怕是会对你不利。”

“没事,扛得住。”白川道,“白家现在都没能掌事的人了,他们只能靠我,是不敢乱来的。”

“嗯。”苏七点点头,还是自觉的和他站远了。

白川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样好了,我成你跟屁虫了。”

“只要你不介意,我是无所谓。”苏七将杯子搁在一边,新娘已经出场了,正朝这边走过来。

“这是真的么?”凌影不敢相信的看着将戒指带到自己手上的男人。

她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拍戏,现在还没从戏中走出来。

“真的。”苏七道,“不过,没你手上这个有意义,你要是想丢也可以。”

何彦偏着头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墨雅,“不要听他们的,我的你不能丢。”

“知道啦!”墨雅抿嘴笑着,“手给我。”

她像是知道手在什么地方,很顺利给带上去了,两人挽着手。

身旁的凌影还是傻愣愣的沉寂在这种气氛里,她将眼角的泪水眨了下去,“这个你也可以丢。”

“......”白川正巧站在边上。

他满头黑线的看着这对,再看看边上那对,和他们一样憋着笑。

白川自觉的离得远了一些,安笙站在他边上一脸的莫名其妙,白川拽他走的时候,也是跟着走了。

“过段时间,我亲自给你挑,你要一直带着。”

“我还以为你要亲自给我打一个的。”苏七撇撇嘴,将她戴上戒指的手握住了,“两次,两次都不满意,再给你补一个也行。”

“就这次挺好的。”凌影微笑着。

这一次,她倒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了,很是端庄的站在苏七身侧。

“惊喜特别多,老公,我真的特别感动。”凌影小声道,“就连雅儿都是今天才知道咱们也要一起的,非常棒。

我还以为小七这次叫我回来,是你想跟我分手的。

原本我在飞机上还想着怎么跟你闹上一阵子的,结果,我还是怕你的,不敢趁着你睡觉的时候闹。

现在......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苏七含住她唇珠轻吻了她,“要是不开心,我也没办法。”

“和你在一起,就一直是开心的。”凌影笑着,“等小七他们结婚的时候,咱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嘶!”苏七抽了一口,这女人又犯毛病了。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满脑子都是玩?”

“我跟你比起来,本来就是孩子啊!”

“......”

那边何彦和墨雅一直偷听着,现在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苏七吃瘪,实属不易。

现在不看笑话,这个笑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瞧见呢!

“现在,我宣布,两对——”他话还没说完,白川就瞪了一眼,“两位正式结为夫妻。”

“这算是完了么?”凌影看着那边给人敬酒的新人,想了想自己身边这人,就算是敬酒了,估计也是没人敢喝的。

“你还想怎样?”他问,“你现在就我一个亲人,要不,咱们去墓地再结一次?”

“不要不要不要。”

凌影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不就成了冥婚了么?怎么可以那样呢?

“我们现在去那?”凌影举着举杯,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苏七会意蹲着身子帮她把长裙捡在手里。

“给谁?”

“那个!”凌影指着何彦刚才去过的方向,“老头子,以前对我很好的。”

“去吧!”苏七没说什么,看了眼凌影手上的酒杯,“再端一杯吧!”

她有点诧异,却还是照做了。

“你肯定不是跟我学的。”

“嗯。”他点头,“有件事,得感谢他一下。”

“什么事?”

“本家的事,你只管安心在外面逍遥快活就好了,我需要你的时候能回来就行。

其他的事,问多了,你孩子心性反而会给我惹事。”

“略略略,不问就不问。”她吐了吐舌头,朝他翻了一眼。

反正从今天开始,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身份了,还有那个蓝色的印记,她知道日后不管是发生什么,他都是不会嫌弃自己的。

最多,也就是嘴上嫌弃罢了。

“老爷子。”凌影笑吟吟的走了过去,“嘻嘻嘻,我现在不好叫您爷爷了。”

老爷子点点头,“随便怎么叫。”

墨老爷子很随和,他也是很惊讶的看着苏七手里的杯子,“也是给我的?”

“嗯,没下毒。”苏七解释一声,“就算是真有,对你也没作用。”

“那倒是。”老头一饮而尽,“我都不是人,怕什么。”

“你现在倒是爽快了不少。”苏七说,“有些事,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老爷子说,“我等那个人很久了,你来东河的时候总算是看见了点希望。

做好,就行了。

雪儿,他是真心的,虽然这心有点小,但能给你的地方都装着你了。”

他轻拍着凌影的背,悠悠叹了一声,“变天了,人老了,该早点回去歇息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哥哥,你可是要跟我一起走的呢 婚礼结束后,凌影草草收拾一下,换回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看着比自己还呆的安笙一阵无语,“喂,想什么呢?”

“没。”安笙精神不在这。

他走神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

安笙抬头看了眼天色,从白天到黑夜,现在已经是快到后半夜了,他们刚出了电梯,打算坐车回去。

“真的没什么么?”她显然是不信的。

“没。”

凌影笑着,一手搭在他肩上。

“是不是在想,你到时候也和小七这么来?”

“没。”凌影的打趣让他不大适应,“我就是,爸他......”

“他怎么呢?”

“没,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苏七的衣服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西服,取了胸前的裱花就不再是喜服了,因此他没等凌影就先下去开车了。

“我说你这个样子的,我超级想捏一下你肉乎乎的脸蛋的。”

“......”

“拜拜,先走了!”

看着主卧关上的门,安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脑海里空空荡荡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走神的,很快,他又再度走神了。

等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要去洗漱了,他看着头顶上的白炽灯,有点灼眼。

房间是隔音的,回来的时候他是打算去自己在外面租住的房子里,是凌影告诉他,都累了,而且房子隔音效果很好他才跟着一起回来的。

他刷了牙,站在镜子面前还是恍惚的。

最近辞职了,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七爷,现在又去了哪?

这些事情,凌影是不知情的,问苏七,他还没这个勇气。

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接了水往脸上拍了拍,他笑,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有哪一刻,安笙觉得那张脸会是这样的不真实,眼睛微红,他知道是先前的时候盯着灯看得太久了。

他用左手撑开眼睛,镜子里的人也拿左手撑着,他叹息一声,镜中的自己也是这样叹息。

安笙理了理身上的袍子,觉得分外的凉。

他转身出去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总觉得有谁正注视着自己。

安笙打了个寒颤,只当是自己太累了,慢慢的进入梦乡。

“孩子,快点走!”

许久未出现的景象再度重现在了梦中,女人的脸还是那样的清晰,可惜的是,安笙不认识她。

这一次的安笙,不再是小孩模样了,他是个大孩子了。

“走到哪去?”他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痴痴的笑着,眼底流出绝望的笑话,“他会回来的,会带着你出去的。

孩子,快点离开这里。”

森林里忽然燃起悠悠火光,远处像是来了人,正冲冲朝这边跑着,脚步声越来越大。

安笙想将女人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抓了空。

女人望着他,摇了摇头,“走!快点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安笙被她推到在地上,他的头有点木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正握着婴儿的头。

婴儿咧嘴笑着,嘴里是尖细的獠牙,一股腥风飘过,天上下着红色的血雨。

安笙惶恐的看着天上到处飞着的黑色蝙蝠,那些蝙蝠皆是朝着他的方向而来,他早早将婴孩扔到了地上。

那孩子一路啃着地上的草皮朝着安笙脚边靠近,天上、身前、身后,他都被包围着。

安笙害怕的朝后退着,眼神却是一直盯在那个女人脸上,女人像是平静的睡着了,阖着眼朝他的方向看着。

“你到底是谁?”安笙喊了一嗓子,她依旧是没醒来。

他快步朝前跑着,山路难走,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他也只能跟着前进。

“为什么要追我?”

地上的婴孩抬起头来,咯吱咯吱的咧嘴笑着,他脸上糊着血。

“哥哥,你可是要跟我一起走的呢!”

安笙惊出一声冷汗来,他没想到那个婴孩竟然会说话,他刚才叫自己“哥哥?”

安笙的意识有点模糊了,眼神涣散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近他。

安笙蹲下身子,跪在婴儿面前,眼中的泪水不知道为何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你说什么?”两个自己在互相博弈着,他发现自己说的话那婴儿像是能听见了。

婴儿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他吧?”

“什么不是?”声线分成了两道。

他原本想着的是这只是个梦而已,既然无法让自己醒来,那就跟下去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旁观者的身份,现在竟然能和人说话了。

他也诧异了,那婴儿再度笑了起来。

“不是,是,又有什么干系呢?”婴儿诡异的笑着,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可怖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安笙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了别人的声音,身体再度不受控制的朝前跑去。

“你要带着我去哪里?”他脸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和天上的血雨混合在一处了。

“不去哪。”控制着身体的人说,“你说,你要是现在这个时候突然摔倒了什么办?”

他本来就恐高,现在看着自己面前突现的悬崖,两条腿已经是不受控制的抖如筛糠了。

“你说你要是摔死在这里了,你在外面的身体该怎么办?”

安笙不解他这话里的意思,脑海里忽然闪过睡觉之前看到的景象,那个时候的镜子。

他离开洗漱间的时候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阴寒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紧接着,睡着了,他就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童年时期一直困扰在他梦境里的场景,再度出现了。

想着想着,他又记起了白川说的话。

不要一个人出去,会出事的。

这次,算是一个人么?

一个人睡觉也是会出事的么?

困扰自己的梦境很久都没出现了,当苏家这一大家子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外在的危机也多了起来,他以为是太忙了,自己记不起来做过什么梦了。

现在看来,苏七说的是对的,别想着离开。

离开了,他们就护不住自己了。

那是不是也说明,苏七,其实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已经死了 “我跳了,你准备好了么?我的好弟弟?”

两具灵魂,同时出现在一具身体里,安笙很不适应,却也没办法将他赶走。

此刻,他算是知道了。

先前的时候,自己碰不到女人,而女人能触碰到自己,实际上是因为这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作祟了。

安笙捏着手心的冷汗,勇敢的跳了下去,他想象中的场景没能到来。

一直秃鹰从上空中俯冲了下来,将他接住了。

身体,在这一刻,恢复了自由。

“抓稳了。”秃鹰道。

安笙呐呐的看着它,声音有点熟悉,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般,他的思绪,不允许他去想。

“怎么来的?”秃鹰继续问他。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上一次,我好像也看见你了。”

“嗯。我不在这边,只能先这样。”戚槿看着他,“你不会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吧?”

他讪讪的看着这只大型秃鹰的后背,坐在他身上觉得很厚实,他是真的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

“你嘴里的七爷,差点被你用强了的。”

“......”

安笙看着他,想说什么,胸口却被堵住了,他说不出来,只能静静的看着。

“雪儿她在外面叫你,听见了么?”

“雪儿?”安笙愣,“他们结婚了。”

“那就是妈了。”戚槿语气很平静,这一切他根本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称呼改口的很快。

“呃......是。”

“暂时没工作就跟着她,别一个人出去,白川说你今年要倒大霉的。”

“......”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来了。”

安笙看着还在空中毫无目的乱飞着的蝙蝠,还有那不远处晃悠的火把,他心里还是很担忧的,因为他面前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一口古井。

“这......”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只剩下这么一口含着清泉的井水。

他看了一眼,不大明白戚槿的话。

“七爷,真的是你么?”

“你不信?”秃鹰的头抵着安笙的脑袋,“现在可算是有点长进了,不再是轻易相信我了。”

“嗯?”安笙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跳下去吧!跳下去。”

“我......”

安笙偏着头朝井底看了一眼,之后就害怕的赶紧朝一边躲了过去,他真的是害怕了。

“怕么?”

“嗯。”见他没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松了口气。

“趴在我背上。”

秃鹰站在古井边上,“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没?”

安笙再度朝周围看了一样,失重的感觉再度传来。

水,淹没了他鼻腔,他想要上去,可是变成秃鹰的戚槿却依旧带着他直直的往下坠。

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条通往异界的路一般。

周围,是越来越黑了,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出去吧!”他听见戚槿的声音仍然响在耳边。

下意识的,安笙说,“你不一起么?”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戚槿道,“好好的,别一个人,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嗯。”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凌影正趴在他床边上握着他的手,见他醒过来,她眼底泛着高兴。

“小宝贝,你可算是醒来了。”凌影探了探他额头,“温度,好像是正常了。”

“我......”他抬了抬手,感觉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三天了,你知道么?

你睡了三天了,没有气息,跟死人一样的。

你闻闻,你身上还有股臭味。”

他嗅了嗅还真是有种奇怪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这味道是哪传来的。

“真的是我身上的味道么?”他很好奇的闻着,又看了看屋子里的,还是在红楼,可是苏七的人不在这。

他知道苏七应当是还有其他的事在忙,他不会多问,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梦里的那只秃鹰,他忽然很想知道戚槿究竟在哪。

“我也没有小七的消息。”凌影将他扶起来,脸上的神情分外的真诚,“我也是很想知道他在哪的,真的,可惜了,我问不出来。

老苏,只让我玩自己的,不要理会三族还有七门的事。

说是需要我的时候自然就会让我知道的,所以啊,这些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好了。

不过,他也要过几天才有时间过来看你。”

“为什么?”

“寻梦乡,说是出了点事情的,具体的我也不好问。

婚礼之后的早上就被白川叫走了,走得时候他说你房间有点不对劲,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等到进来的时候他就说,可能,你已经死了。

或者说,死过一次了。”

“......”安笙整个脑袋都是木的。

凌影对于这类的事情好像脑回路很大,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将自己看见的一切有板有眼的说了一遍。

“咯。”她给安笙嘴里塞了吸管,“葡萄糖什么的,我不会弄,我怕给你扎出问题来了。

你就先喝一下我煮的粥,将就一下,等你有力气了,咱们在出去找老苏好不好?”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安笙点点头,继续听她说。

“就是你手上的这个,我也有,一模一样的。”凌影将两只手放在一起,让他自己看,“那天,你手上的颜色是橙色的,不是蓝色的。

老苏说,这就代表你快要死了。

后来,他话还没说完,颜色就变成了红色。

当时,我在想你是不是睡着了再给自己纹身,没纹好就成这个样子了。

后来才知道,应当不是的。

因为老苏说什么我只管信就好了,他很少骗我,除非是我可能要死了,就骗我先离开。”

“嗯。”安笙悠悠看了她一眼,“我能信你么?”

“我用我下半辈子的演绎生涯发誓,要是骗了你,我以后就不接戏了。”

安笙点点头。

凌影的名号他是知道的,拿奖拿到手软,除了刚出道时有人在背后操手,之后都是她自己的努力了。

让这样一个正在事业上升期的人忽然息影,确实是很难为情的,他想,凌影还不至于会骗他。

“我信。”

“哦。”她点点头,“我自己都不信的,你可真好玩。”

“.......”

安笙一阵无语,紧接着他又听见她开口了。

“不演戏就不演戏了呗,我老公养着我,我自己存款也够多的,下半辈子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是另一个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梦里,身体再度分化为了两部分。

这一周的时间,从最开始的不正常,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梦里那些可怖的生物,现在他多多少少都有点适应了,只不过看着面前像是蟾蜍一样的东西,看着它们被搅成肉泥,他还是害怕的。

身体的控制权不在他手上,而是这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人。

“你,你要干嘛?”

安笙很警惕,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安笙很不适应自己的声音变成这样。

他是很怂的,第一次,怕自己。

“过段时间再来看你。”那人说,“现在,我有别的事要忙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七一直没回来,每次噩梦醒来的时候都是凌影陪在身边的。

他很好奇这样大的一个人物,按理来说应当是接通告到手软的,问了之后才知道她推了近两个月的事务。

回来的时候想的还是怎么在苏七面前闹上一回,让他不得安宁的,因此近两个月的事都退了,没想到回来之后等着她的竟然是意外惊喜。

她不好跟苏七说,就只有死皮赖脸的待在东河不走了。

现在安笙身边正好需要个人照顾,她也就留了下来。

原本,她是打算带着他一起出去玩的,结果,安笙倒是好。

每次睡觉就是几天不醒来,现在离上次婚礼都过去两周了,安笙似乎一直是被困在梦魇里的。

只要睡着了就永远是愁眉不展的,她已经给苏七说了,可是更像是那边有什么脱不开身的,现在苏七也没回来。

只不过给了她一句话,留在东河,待在安笙身边,哪都别去。

“我是你。”那人哼哼笑着,声音在山洞里几经转折,放大,显得更加阴森森。

“你怎么可能是我?”安笙问,“你来的这些地方我从来就不知道是在哪?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段日子总是带我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身体!

对,你上次说如果我死了,外面的身体会怎么样?

你威胁过我了,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还是说你想让我死在梦里,借用我的身体去做什么?”

经历了一些事情,鬼鬼神神的,安笙现在已经不再是满足于自己生活的世界了。

万事万物都是有可能的,就像他手上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纹身。

苏七也就是和他碰触了一下,就留下了这么个烙印。

安笙低下头,他开始看自己的手,开始找苏七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

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指环一样缠绕在他手指上,身体里的人也顺着视线看着。

“哦,三族的啊!”

“你说什么?”

三族,相当于七门的统治者,只不过三族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

现在出现,也只是因为七十年前古家一族只剩下一人,族长嫁给了墨家老爷子,现在古家已经没了。

听姜渔说,古家所在的地方有着很多的美玉,他们住在森林边缘,只和少数有缘人交谈。

在古时,往往会被迷路在大山里的人当作是神仙一样的存在,美玉,是他们拿来和外人交谈时给予的报仇。

这事一直持续到了近代,有个过路人,野心勃勃,回去之后因为玉带来了杀身之祸。

他只好带着人来找寻,古家一族,全族人的性命也是因此而亡,仅有的小族长外出采药才躲过一劫。

于是,她去了祠堂,诅咒那些人永远不得安宁。

她收拾完残局之后,离开了那个地方,出山的时候正巧碰上追随玉石源头而来的墨老爷子。

现在的墨家两姐妹,可以说,是有着少部分三族血统的人。

而剩下的一族,伊森所在的伊家则是被长老会盯上了。

伊家和古家一样,只不过伊家是在更深远的地方,他们不和外界进行任何交流,只和地下的精灵交谈。

那些精灵负责收集一些事,伊家负责记录,平常的时候伊家都是以采药为生的。

大山里的资源丰富,根本用不上和外面的世界进行什么交谈之类的,因此伊家的灭族,是所有人都不解的。

姜渔说,苏家老头说过,伊家掌握的东西太多了,不得不灭。

而苏家,好像是从雪山深处走出来的。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苏老头,他似乎是不怕冷的,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

那儿有个神秘的家族,每隔五年便会有个被神选中的女子送到神窟里去,没人知道那女子去了哪。

姜渔是卜问村的人,这些习俗,和卜问村有点相似。

出于好奇,他大胆的去了那个神秘的村落,苏老头的故事便从那知道的。

苏老头是从雪山顶上那个神窟里走出来的人,神窟只有举行仪式的大祭祀才能进入。

姜渔是卜问村大祭祀选定的后人,只是,他不想当这个后人,早年的时候太多叛逆被投进去好几次,祭坛里的景象他是知道的。

那里曾经死过人,可是神窟里,干干净净。

老头的来历很神秘,他和村落里的祭司关系很好,便问过,祭司只说,雪山深处有神山,他来自神山。

七门中的人更是没人知道他来自哪,苏老头像个行脚僧人一样,四处游览,直到来了东河,才买了地,建了井巷的那栋房子。

只不过,他很少过去,苏家的人也很好住在那。

第二个从神窟里走出来的人是苏五,他刚巧在村落里待着,半夜的时候村里看守神窟的年轻人说,那儿出来了一个人。

不久之后苏老头从外地也赶了过来,说,这是他第五个孩子。

因为苏五和他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很多人都在想,苏五,或许真是他亲儿子也说不定。

只不过他对性别变化莫测的苏七,明显要比对苏五好上不少,因此这个想法随着时间的延长,也是慢慢被人健忘了。

这些,都是婚礼那天,姜渔在介绍完那么多他不认识的人之后,才对他说的。

姜渔叽叽喳喳的,白川一点也没嫌弃的意思,像是知道他这人就这样了,静静的在一边待着。

每当安笙表示困惑的时候,白川都会说一句,就是这样的,这才让那些疑惑稍稍去掉了点。

“瞧瞧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不就是三族么?”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是最完美的那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七门的?”

“就只能是七门的人知道三族?”他嘿嘿一笑,“别忘了还一个长老会。”

“......”

“我的好哥哥啊!你是最完美的那个。”

“......”

安笙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这声好哥哥里意味着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里面该是有些自己承受不住的东西存在。

“想知道?”那人对他的心思好像是很明白的样子,现在一问果然就看见他指缝间往下滴落的汗水。

“你自己去找吧!”那人悠悠叹了一声,“我以后来找你的时候,记得理我就是了。

我活不长了。”

“你,所以你是人?”安笙问。

谁知道那人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我可没这么说!不过,长老会确实不是的。”

“......”

安笙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他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不是七门的人,不是长老会的,现在还不是人了呢?

“好哥哥,我现在给你说的你要记得。”他语气没了往日里捉弄安笙时的轻佻,“和三族的人不要走的太近,会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好,指的是什么?”

“就是不好。”那人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三族是为你好,长老会,再好也是不能相信的。

他们,是真的吃人肉的。”

“......”他害怕的一哆嗦。

周身所在之地立刻就变了,现在不像是山洞了,身体也再度恢复了自由。

他听见耳边絮絮叨叨的有人在说话,“跟着光走,出来吧!”

安笙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坐在船上,又是那样一叶小舟,飘飘荡荡的。

这里,又是和上一次一样的光景了。

这声音,应当是苏七的吧!

他这样想着,醒过来的时候果然一抬头就看见苏七正坐在自己身边。

“只睡了一天,这次有进步了。”他笑着,“衣服给你拿进去了,去洗漱吧!”

“有,有事么?”

“没事。”苏七道,“带你出去走走,老在屋里待着,现在应当是不好受的。

梦里,看见了什么?”

“那个梦,不是爸弄出来的吧?”

“不是。”苏七道,“只是让你自然的醒来要花上一点功夫,等会在车上,我保证,你跟我待在一起,就不会做那样的梦了。”

“他说,暂时不会来找我了。”

苏七皱着眉头,“也就是说,你能和梦里的人说上话是么?”

安笙不可置信道,“真的不是爸弄出来的?那舟子?”

“嗯,那个是我。”他道,“不引导,我怕你出不来。”

“他好像很急切,说我是他哥哥,等到我问他到底是谁的时候,他说不是长老会也不是七门。

我,我每天都能在梦里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我不知道的场景。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要了我的命的,我能肯定。

他说过,我在梦里死了,我外面的身体......

虽然没说。”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道,“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那天,妈,妈说我身体有股臭味,跟死人身上的一样。

她说,爸你说我已经死了。”

“是死了。”苏七道,“你的身体应当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动过手脚。

所以有些地方你觉得是,但其实不是。

有些时候,你觉得你去过什么地方,但是记不起来。

那是真去过了,记忆混乱,思维模糊,没人知道你曾经来自哪里。

这些,都是必须的。”

安笙不大理解的看着他,“爸,你......”

“呵,不会真让我说对了吧?”苏七轻笑一声。

“嗯,很多时候跟你说的一样。

我以为,只是我想出来的,现在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除了第一次之后没伤害你的意思是吧?”

“嗯。他说,不要和长老会的人接触。”

“这么快么!”苏七小声嘀咕一声,“没别的呢?”

安笙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抬头看他,“没了。”

“去洗澡吧!”苏七没说什么,将他从床上扶了下来。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声,苏七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屋子的门被推来,是凌影。

她看着空空落落的床,将苏七拽了出去。

“你不是可以看他梦境的么?为什么不看?”

“婚礼上,我不给你说了他很敏感的么?当时,你好像也是赞同了的。”苏七玩味的看着她,“小辈们的事,你就别太操心了,能有什么大事。”

“呼!”凌影知道一切都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松,“为什么不看?

你当初可是骚气得不行,我不给你说,结果你就跑我梦里去问了。

我还就天真的以为那就是个简单的梦,结果一觉醒来,一切都成真了。

要不是几次都那样,我也不会觉得你这人和别人不同。”

“我也觉得。”苏七点点头,喝了口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睛。

“什么觉得啊!”凌影不服气的在边上站着,“他这睡了多久了,多不正常,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三族,还有七门,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神神叨叨的,姜渔给我说他是祭司传人,大致上咱们就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三族出山了,是要拿回来的,可是七门手里的东西,现在是不能给的。

是这么个意思么?”

苏七睁开眼睛,身体坐正了些,招招手,凌影不在说话,在他边上坐下,靠了过来。

他抱着她,轻嗅着她脖颈间的气息。

“你怕我么?”

“为什么要怕?”凌影不明所以。

“我现在,有点觉得我是个怪物,你信么?”

“嗯?”

她正诧异着,就被苏七拦腰抱起,她顾忌到安笙还在正要大喊就听见苏七已经将主卧的门关上了。

“不觉得么?”他趴在她身上,将头埋在她颈窝深处,轻轻舔舐着。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防备心还不错的。

第二次,就因为我满足了你梦里的要求,你喝醉了酒,在我面前就赤诚相见了。

要不是季苏欣一直跟在你身边,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七爷,我,大白天的......”

“嗯?”

“老公......我......”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老了 “你的血很甜。”他捏着她耳垂,看着身下的女人轻轻喘息着。

“现在怕我了么?”他忽然恢复了神色。

“老公,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凌影正要推开他,却是怎么也推不开,一对眼就看见男人深黑色的眸子正盯着他。

凌影呼吸一窒,脖子上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苏七是在玩真的了。

“老公,你真的是苏七么?”

“是。”苏七道,“我说过的,你血很甜。”

“你娶我......”

“真心的。”苏七放开她,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喘息,“苏家的孩子虽然都是收养的,可是本质上还是有点相同的。

以前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在大山里找吃的,别担心。”

他舔舐着唇上的鲜血,凌影能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她很是惊奇的伸出手,“老公,镜子。”

“不会留疤。”苏七道,“先躺着吧,会有点晕。”

“嗯。”她点点头。

果然,视线紧接着就模糊起来,他看着床上的人,将被子掀开,替她掖好后出去了。

“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和那屋里的人一样。”他叹了一声,带上门。

屋子里的安笙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往身上套着毛衣,见苏七进来,他愣了愣。

“我......”

“有心事?”

“没。”安笙摇着头,“我想再睡一会可以么?”

“......”

苏七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厨房里有粥,先填一下肚子,再睡觉。

你这样睡下去,若是出问题了,小七是会找我麻烦的。”

“......”安笙点点头,“好。”

“那我先回屋了。”

“嗯。”

......

墨家老宅里,这里是后院。

外面飘着鹅毛大小的雪花,老头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脚边是他刚躺着的椅子,身前,是一颗很大的老槐树。

槐树,根系很是粗壮,需几个壮汉合抱才能围住。

他看着树上新抽出来的嫩芽,上前一步给撇了下来,他拿在手里玩着,又躺了下去。

屋外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墨雅摸着墙壁,关上了门。

“爷爷,你为什么叫我来这里。”

“想起来了么?”他问,“当初是出了什么事。”

墨雅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她睁着只能看见模糊人影的眼睛,朝老爷子那边看去。

“衍儿是因为我,现在才不见踪迹的是么?”

“是。”墨老爷子道,“她去了哪我也不知道,苏五在找她。”

“我......”她捂着头跪在地上,“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着一起去的,不然叶子就不会为了救衍儿落在里面。

衍儿也不会不见了。

我......可是,我想不起来,我到底看见的是什么!”

她痛苦的在地上抽噎着,忽然又滚了起来,像是有着上千的藤条在身上抽打着,她吃痛的嚎叫着,可是,她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那些记忆,就像是被什么偷吃了一样,她真的是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

白的,很不一样。

在墨老爷子的眼里,是很可疑的。

他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将手里的嫩芽碾碎扔到了地上,墨雅脸上布满着泪痕。

这一刻,她解脱了。

“爷爷,我真的不知道。

衍儿,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那么任信的,我,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那个人,那样对母亲。”

“他是你父亲。”墨老爷子站了起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他也是为你死的。

需要至亲之人的血,为了救活你,他出了不少力。

寒小子有心,时常回来帮着扫墓。

虽然何家两兄弟我不知道是给谁扫的,但是,有这心在这就够了。

倒是你!”

他看着自己外孙女的眼神再度狠厉了起来,“怎么就到了现在都还没能明白过来呢?

那是上一辈的事,不该你们小辈再去插手的。

我费劲那么大的心思,想让你走上一条正道,可是你倒好偷偷跟着苏五。

跟着他,三族的人哪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虽然苏家很好说话,可是苏五能保住你么?”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道,“我知道的,三族古家没了,我不是衍儿,没有圣女的体格。

但我总该是有古家的血脉,打开那个地方需要三族人的血,我跟着,看着他们消失在我眼前。

我......我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

后来衍儿看见了我,让苏五一并带着,苏五应了,叶子不大喜欢看见我,没怎么理会我。

再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去了哪,总归,我......我很害怕。”

“看见东西的记忆被抹去了是么?”

“是。”她点点头,“我,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害怕,但是,是什么不记得了。

我只觉得那里有一扇门,我不知道是木头还是青铜。

地上,有着门的碎屑。

门的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撞着,他们,想要出来。

这,这是我唯一记得的。

剩下的,我就记得我们出来的时候都很狼狈,我浑浑噩噩的,是叶子背着我出来的。”

“墨雅,有件事。”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接着天上的雪道,“我想要你去做。”

“什么事?”

“留在老宅里。”他道,“我就这一两年了,你看这树。”

他说的是槐树,墨雅跟着虚影慢慢走了过去,她轻轻嗅着,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青草的香味。

“树,发芽了。”

“嗯。”老爷子点点头,“可是,现在正下着大雪。

我,本来就不是人,是墨家大宅里死掉的一个婴儿,头七那天我还没来得及走,藏尸的树就被劈了。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打量这个世界,我藏身的树,是个学艺不精的,它死了,我既不是妖也不是鬼。

按照长老会的说法,是鸾吧!

慢慢的,生出人形,慢慢生长,晚上的时候恰巧在墨府玩。

我和族长很像,那个时候的族长受了点刺激,指着我说,我是他私生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下一任族长。

按理来说,他占我便宜了,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老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切都要散了 “这棵树,是我们父亲出生的时候种下的,现在算起来一两百年是有了。

我能离开它,它却只能在这待着。

我不知道我到底还算不算得上是人,因此,当别人说我老妖怪的时候我是从来没否认过的。”

“爷爷......”

墨雅隐约觉得老爷子这是想要交代后事了,她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好像,这个人她抓不住了,就要从他眼前消失了一样。

“我没事,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的么?”

“苏五来东河之后。”

“小时候,墨衍不说话,你来了之后倒是时常来问我。

墨家这么大的宅子为什么没人住,我没记错吧!”

“嗯。”她点着头,看见老爷子冲她招手,她跟着走了过去。

“知道为什么看中何彦么?”

她接着摇头。

很多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像是就要浮出水面了,可是,她忽然间不想了。

“何彦,是陈家的人,当初陈家分出了两波,为的是防止灭族。

一边姓何,一边继续姓陈。

陈仨儿,记得么?”

她皱了下眉目,眼中的不甘心更加严重了。

“你现在有彦小子了。”他揉着孙女的头发,眼里的神色变得慈祥了不少。

“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了,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不管现在彦小子怎么拦着,我还是会再度把你扔进天井的。”

她拢了拢微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拳头,脑海里一番斗争,松了口气。

“不想了。”她道,“他早就死了不是么?

当初,背叛了您的。”

“不能算是背叛,他和你的来路是一样的,只不过小惩小罚罢了。

不然难以服众啊!”

“陈家,现在不也是快没人了么?上次婚礼上都没人来。”

“陈仨不知道自己是陈家人。”老爷子道,“他是被人抱养走的,和你是表亲,不要再恨你父亲了。

有些事,他插手不了,不是他的错。

相反,是七门对不住他。

有空的时候,就去后山上看看他吧,月牙说不和他在一起,我便顺了这层意思。

陈仨的坟是座衣冠冢,里面没人。”

“爷爷的意思是他现在还活着?”她眸子中迸射出来的杀意老爷子看在眼里。

他终究是无奈的摇头了,“你和墨衍比起来,真的不是差了一丁半点的。

一个过去的人,现在提出来就能将你影响到这地步。

罢了罢了,一切都要散了。”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想要掺和进来么?

我现在同意了,看好这棵树,别让它在这一两年内死了。”他态度强硬的看着她。

“爷爷,您......”

墨雅听得出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看起来是出了很大的事了,若不然他是不会离开三河范围内的,而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跟在交代后事一样。

她很是心慌的看着,想着自己是否能猜出点真相来。

“别猜了。”老爷子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段时间你就代我在老宅里待着吧!

哪也不要去,问及原有,就说是我让的,给祖宗守灵。

若非衍儿不在,我也用不着让你们俩刚新婚就分开。

彦小子,我也有别的事要交代。

苏家的药,我估计你是等不到了。

你若是听我的话,在这丢的眼睛,待久了那双眼睛也就回来了。”

墨雅打了个哆嗦,老爷子的威严是不容置疑的。

她知道就算是自己不同意,也会被院子里的其他佣人强迫着留下,就像当年她浑浑噩噩出去乱来的时候一样。

她那个懦弱的父亲只想着将她带到医院治疗,老爷子则是雷厉风行直接将她扔进了天井。

那个时候她没原谅陈立,现在也还是没原谅,只不过,她还是清楚的记得天井外面父亲对爷爷的哀求。

后来墨衍一声不吭的走了,她那时神志尚且清醒着,老爷子说衍儿很难再回来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孙女了,不要叫外公,直接叫爷爷便可以。

这是她最开始待在天井时老爷子站在她面前说的话,只要她好了就能出去,那时,苏五就在边上做着担保。

果然,十年后,是苏家人将她唤醒的。

这十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记忆只是断断续续,什么都记不大清楚了。

“爷爷,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老爷子看着天上的雪花,眉头一蹙,“你爱信不信。”

“我信!”她道,“衍儿当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的?”

“没有。他们苏家人现在都找不到苏五的踪迹,我岂是能找到的?

苏七除了喜欢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神神叨叨的跟白家那小子一样,说话还是个靠谱的。

别人他忽悠过,在我面前是敞亮的狠,他不屑于骗我这么个老妖怪了。”

墨雅担忧的问着,“爷爷,你是要离开三河么?”

三河,指的是东河、清河、洛河。

墨家最初待着的地方其实是在洛河,后来那位占了老爷子便宜的兄长不知道怎么想的举家搬到了东河,也就是现在爷孙俩在的这么个老宅里。

后来东河治安太乱了,老爷子虽然是乱的根源之一,为了孙女墨衍的安危又搬到了清河。

只不过这一次的搬迁祖宅没有废,而是保留了下来。

墨家去了清河,东河的乱局没结束,反而是更乱了。

甚至是有些想要找麻烦的小辈们时常来墨家的老宅子里光顾一二,这样照成的后果就是有了墨家祖宅闹鬼的留言。

鬼,是真鬼还是假鬼没人知道,

墨家的佣人也很是很奇怪的,宅子里只留下四个佣人常住着,主要负责打扫之类的,为轮班制。

留下来的四个人在宅子里连续住下的最长时间是不会超过七天的,七天过后又换另一批佣人进去,这是墨老爷子去了清河之后留下来的规矩。

据说,只有这样,长期居住在里面的人才不会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墨老爷子的举家迁徙,更是让人确信了那宅子里是有着什么猫腻的,因此这宅子附近除了最开始的一两年后来也是太平了不少。

“是。”墨老爷子伸出手来接着天上的雪花,“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在下雪的时候出来躺着么?”

墨雅摇了摇头。

“因为你外婆喜欢,月牙随你外婆,也很喜欢。

每次看见雪的时候我就想到她,衍儿比你晚出生,你是最大的。

那个时候秋月走,她就将衍儿送了过来,说从今以后就让衍儿陪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三族,到底要什么 “生第三胎的时候不怪你爸没照顾好,他那时候被人针对,月牙是我的女儿,更是重点观察的对象。

那时候月牙落下了病根,才有的后来的车祸。

月牙可怜,你三弟可怜,陈立这个当爹的又何尝不可怜呢?

你做的一切事,他都在身后看着,他是个好父亲。

只不过,身在七门中,就算他走上了那样的位置,最后还是会被推下来的。”

“我妈是谁针对的?”她握着拳头,“我一直不知道,爷爷,你告诉我。

当年,我就是为了调查才进的警校,可是我什么也没找出来。”

“呵!”他冷笑一声,“我若是说了,你怕又不听我的话了。

你没衍儿一般的乖巧,也没她一半的聪明。

雅儿,你说我该怎么走,我真的怕我一走,你就给我弄出乱摊子来。

以前叶子在的时候,我常说衍儿不懂得收敛,老是让叶子给她收尾。

现在再看看你,我有些想笑。

她不知收敛,是知道自己能兜住事,你不知收敛,是真的拿命去拼的。

难怪人都怕苏家的,既不要命又有脑子,彦小子的脑子借给你是挺不错的,好好珍惜。”

老爷子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的雪花,看着还扶着摇椅半跪在一边的墨雅道,“想报仇么?

我若是告诉了你,估计你也是没法子的。

长老会的人,不是这么好应付的。

有些时候,他们的目的和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七门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有了拘束,行动起来才会不便。”

“爷爷......”她心中一动,似乎看得更清楚了。

“答应我的事记得要做到,我去了。”

“爷爷,你去哪?”

“找秋月。”

“那爷爷,我得守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总得给我个准信吧!”

“等墨衍回来了再说。”

他惆怅的一叹,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雪尘中,仿佛这时间从未有这么一个人过。

“哟,来给我送别的?”墨老爷子刚站稳身形,就看见正对面站着一带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正将眼神盯在他身上。

“可不是么?”苏七叹息一声,点燃一支烟递了过去,“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有点长。”墨老爷子接过烟,“那些事你现在知道了么?”

“一直是知道的。”苏七呐呐道,“古家的,嗯......您的妻子,现在还活着么?”

“谁知道呢?”他面色一僵,“当年走的时候给我说那棵树若是冬日里发芽了就去找她,是她将我变成这样。”

他苦笑一声又道,“勉强算是个人的吧!

我被墨南湘捡起来的时候只当他这个做哥的有意思,便也没想那么多,乱了辈分也没去提醒。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一个问题,当初他发疯一般将我这个非人的东西捡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我是他亲弟了。

最先开始灭族的七门应当是墨家,从两百年前开始的,我也是研究了这么些年才看明白的。

最开始是墨家,好在出了我这么个妖孽,等到近代的时候墨家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妖怪还活着了,为了减少寂寞我就收了小米和小柳这么两只陪着我。

若我是个正常人,恐怕两百年前墨家就真正的完了吧!

后来是安家,安家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开始灭的,只不过他们做了点手脚,搬迁了祖屋,却也是没逃过,现在就只有小七身边那小子还算是个人了吧!

之后是陈家,陈家分了两波人出来,成了现在的何彦何寒两兄弟还有崇明。

白家,应当算是一直在灭族的危险之列吧!子嗣单薄,男人活不过三十岁,脑子倒是都挺灵活着。

呼!

也就卜问村的姜家神神叨叨的,拿人命不当回事,时常往祭坛里丢,但是所谓的神明却偏偏是格外的厚爱他们,到了现在子嗣不多也不少。

剩下的两门,涂家做生意,安家灭了之后,很少和七门人来往了,现在据说快成女人当家的家族了。

还有一个,我现在连姓氏多快要忘记了,也是不常在七门中露面的。

我坐了墨家的族长便是知道,要守着什么东西,等你们来拿。

可是三族呢,你们到底要什么?

当初秋月离开我的时候就说她要去找东西,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算算日子,二十多年了,那棵槐树雪日抽芽了,她说的日子到了。

我是该去找她了,苏七,你知道么?”

“不知道。”苏七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而是指着空气中飘飘散散的烟雾道,“看看?说不定是能找到的。

我们苏家,找人的时候往往是这样的,看不见,就真可能找不到了。”

墨南棋一怔,他眼神惶惑的朝烟雾里看去,只能看见一块黑色的石头静静的在祠堂里躺着,剩下的,他只有一头雾水。

“知道这是哪么?”苏七是指引着他去看的人,他是这烟的主人,自然是能看见烟中的景象的。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些提示的,如果我一切都知道,我想,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十年了,我从那种地方走过来,我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嗯?”

“你知道我是从哪种地方走出来的。”苏七很肯定,“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按理来说墨家是东河的地头蛇,你是不该这么快就同意的。

可是偏生,你不但是同意了,还将东河的位置给了苏家。

甚至是一切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你都不要了。

那时候我急着在东河站稳脚跟,我首先是要让人先记住我,紧接着是慢点的淡忘,成为一个传说中干得过墨家的人。

因为我看见,终有一天苏家是会回这个地方的,我需要借势。

告诉你一件事,老爷子,你可以先去井巷那里看看,在玫瑰花田的地下,有通往你要去地方的路。”

“你的身体?”老爷子又继续问。

“和你不同,我生来就是如此,虽然记起的不多,但是我是不需要三族人帮忙的。

身体,是我以前的。

咱们一样,都是没成玊的鸾。”

墨南棋看了看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如果那具身体毁了,现在这副,就好好爱惜吧!

秋月离开主要还是因为我,我,成为人之后,又死了一次。

只不过,她隐瞒了代价,我无意间从月牙嘴里知道的,那时秋月已经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科学的尽头是你想不到的 “你的热线电话就还没接完么?”

梅琳看着面前的大人物,唯唯诺诺道,“还没。”

“我说,梅大小姐,这好像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吧!”

“确实不是。”梅琳道,“我应当在档案室调资料。”

“那你现在来这干嘛?”阿离不大理解的看着她,“没事回自己那待着去,这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没看见局长要骂人了么?

他要的资料你现在还没给他弄出来。”

“不,局长,我真的。”梅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她画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字,面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具体位置能说一下吗?您先站在那可以么?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请您站在稍微显眼点的地方,我们马上就派人过来。”

“嗯,好的,好的。注意安全。”

“怎么回事?”崇明原本还打算对这个玩忽职守的下属爆发一下自己的火脾气的,现在也知道那电话里发生的不是寻常事了。

“我刚就路过。”梅琳将纸上的地址交给阿离,“队长,有人说在河边看见很多尸体,都是浮尸。”

阿离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崇明,“我先去安排人手了。”

“我就是路过,接线的小妹看我过来给我说她要去厕所,刚好来了个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的人。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电话塞给我了。

我,真的不是要逃避您给我带来的现实问题,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时间来谈恋爱啊!

局长,你就别跟着我妈瞎掺合,以后我妈打电话过来凡事牵涉到我私人问题的,您一概挂电话就是了。”

“不是,你老拿我做挡箭牌什么意思?”崇明眉毛一跳,“我又不是你老子。”

“半个老子,半个老子。”梅琳打着哈哈,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我去找队长了啊!”

“我长得有这么和蔼么?”崇明小声嘀咕一句,将梅琳原先放在桌上的档案拿了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应当都是真的吧!”梅琳坐在车上也是不敢确定,“我听她声音很急切的,不像是恶作剧。

虽然按照她说的,咱们人手是不够的,但是能调集出来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队长,你就不要再担忧了。”

“我只是觉得蹊跷。”阿离也说不上来,“自从上次何彦婚礼之后姜渔就没去医院了,说是卜问村里的老人让他回去的。

现在也还没个影子,虽然这十年都是这么过去的,但是上次之后,他不在身边,我再去出勤,总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我没谱。”

“这就是搭档的力量吧!”梅琳叹了一声,“队长,你今年多大了?”

阿离不知道自己多大了,正常来说,他现在应当是二十四五来着吧,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不止这么点年纪。

一切,都是很可疑的,关于自己身世的谜团。

“不是有警员证的么?你要不要看看?”阿离拿着自己脖子上的牌子道,“对了,按照目击者说的情况,到时候的场面你这么个女孩子应当是吃不消的,所以,你等会还是在车上吧!

或者,出事的人多,你就联系一下崇明吧!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队长,上次的案子不是还没结么?为什么不让查了。”

这是梅琳不解的,她想的是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上面的人总归是要派人下来调查的。

可是,除却资料被封在档案室里之外,其余人就像是真的将仓库封尸的事忘却了。

还有当初局长和那个年轻人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仓库边上出去的,最后竟然跑到不远千里之外的地方,还被困在理应没人能进去的河源深处。

“不该你问的事就别问。”阿离警告道,“上次那个你喊前辈的姜渔,你知道吧!

当初就是他工作太认真了,被人盯上了,本来咱们不应当那么神乎的,但是有些东西是科学暂时没法解释的。

不是有句话么,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不知道是什么怪力的东西,东河多这些东西,所以才会一直这么乱。

认识一个老道,他说,是气场问题。

要是没了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或者是其他的,在这边震着,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阿离揉着脑袋,“时间太长了,我都给忘记了,还是三年前去见他的,现在早就不记得那么多了。”

“......”梅琳静静的看着他。

阿离队长,她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想到自己最近几日的悲催经历,她不得不再问,“队长,你家里人催婚么?”

“除了崇明,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阿离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有着忧伤,“要是阿姨问了,你不好意思,可以说是我。

玩笑归玩笑,你也不是刚出来的,也不小了,该考虑了。”

“......”

梅琳不说话了,翻了翻手机,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河边的时候,她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队长。

这人还真是个乌鸦嘴,只见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漂浮着尸体,大人的居多,只有少数小孩的。

由于是冬日,气温低,河面上还浮着少许的冰块,尸体像是进了天然的冰箱,冻得一片惨白,又被泡了水,看上去跟大白萝卜似的。

阿离想到上次崇明说先让文物专家进去看看的事,想到当初那些专家进去之后的脸色,他再看看这些河面上飘着的。

梅琳捂着嘴在边上干呕着,目击证人问话的问题,只能委托给现在还能站稳脚跟的阿离了。

“我过去问问。”

“嗯。”梅林跑到一边去了,她真不该逞能的,尸体的数量太多了。

原本她听了目击者慌慌张张的描述,想着怎么也应当没有上次墙里的多,可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

当七八具尸体变成百八十具尸体,密密麻麻的堆满河床时,带给人的冲击力是无穷的。

她头皮发麻,甚至有点着站立不稳。

“梅林,你进去问别处要些人手来,用我手机给姜渔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过来。

能的话就快点。”

梅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忍着不适,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咱们都长大了 崇明坐在办公室里发着牢骚,现在,他真的很头大。

大BOSS说,上次的事暂且停止调查。

停就停吧!

十多年前的那么多男尸的案子,是那样的诡异,他经历过。

什么样的大场面是他没见识过的!

可是,人生这起起伏伏的坎也未免落差太大了一些吧!

现在这算什么回事啊!

又出事呢?

刚收拾了一波无头无尾的案子,现在就又出现了这样的境况,还真是,叫人为难啊!

“调集人手啊!”崇明拍着桌子。

阿离脾气好,不过给他计较什么,可是其他人则是被崇明这一声拍桌声给吓得不清。

“局长,上哪去借,人都去了。”

仅剩下一个资料室的人还在他面前站着,现在已经是月明星稀的半夜了,尸体,像是源源不断的水流。

源头没找到,河里出现的尸体倒是越来越多了。

远远的望去,这要是在冰川地区,晚上出去的人定然会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浮冰。

可是,这么瘆人的浮冰,这叫人怎么下手。

崇明看着自己面前黑屏的电脑,大BOSS耳目众多,现在还没打电话过来,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摆摆手,起身将屋里的百叶窗摇了下来,看着仅剩下的人出去了,打开面前的小盒子,最后拔了个电话。

“苏先生在么?”

“不在。”凌影回道,“您有事么?他回来了我再说。”

“不在?”崇明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大影后,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

“没有,真不在。”凌影皱着眉头,“你给我说说吧!什么事,我和安笙中午都在午休,醒来就没看见他了。

我等会问问白川,看是不是去那边了。

你要是不急,就先给我说。”

看起来是真的了。

崇明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哪不对劲的他又继续问,“他走是不是应当要给你说一声的?”

“那肯定的。”

凌影那边细碎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砰砰砰”的敲门声,看样子是真的刚从床上爬起来。

“安笙,起来了。”

凌影坐在沙发上,拿出另一部手机拨了出去,“正给白川打电话,你等等。”

得了!

又来个隔空电话。

崇明深吸一口气,“他真没说去哪?”

“我没必要骗你,以前或许会有,认为你不务正业。

现在,我是苏家人了,不会再有从前那些针对你的心思了。

陈仨,我一直知道你是陈仨,以前对你的不敬是因为墨雅,她对我好,你却背后捅人刀子。

爱屋及乌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给你道歉,以后为难你的事我是不会再做了。”

“......”崇明听得一阵惆怅。

他和凌影其实并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不过现在特殊时期,大BOSS看好的是苏家,而非一直在三河附近待着不走的长老会。

他不敢直接和长老会的通话,和苏七做交易最不过是掉块肉,和长老会交易,那就是整张皮了。

虽然皮或许不及肉多,但是整张皮掉下来的痛处比肉多得多了去。

“哦,对了。”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崇明听见电话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又近了过来。

“先生说,东河可能要出大事了,你不会就是因为那件大事才过来找他的吧?”

崇明一怔,想到苏家最近在三河一带确实是很活跃的。

戚槿化身道上的七爷出现在东河,良宥就去了清河,伊森则是洛河清河两边跑。

他想凌影这个女人能在苏七身边待上那么长的时间,到底应当是有几分能耐的。

“是。”

“这件事不归他管。”凌影道,“你还是去自求多福吧!

小七如果能回来的话,他会接手的。

我知道,也是因为我忘性大,台词记得比较清楚,琐事记不得。

他只说了这段时间让我跟安笙两就待在红楼,除非是他带着我们出去,说东河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就记在本子上了。”

“......”

崇明忍着想要骂娘的冲动,这时白川接了电话。

“怎么呢?”白川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雪儿,你们家苏先生真不在我这,前几日他说要去墨家拜访的。

如果你又找不到他了,你就去问问何彦,问问墨家老宅那边的佣人。

我昨天喝酒喝到今天中午十二点来着,头还疼着,没睡醒。”

“......”凌影咳嗽一声看着电话,崇明安静了,估计现在跟自己一样的无语着。

墨家,是不待见崇明的,因为他是叛徒。

“我打电话吧!”

“好。”崇明感激道。

“诶!崇明那小子怎么也在啊!”白川感到很神奇,“你以前不是说要把他沉江的么?

现在怎么还背着我的苏先生给他在一起了?”

“白川!”崇明清了清嗓子,“要是看见苏七了,帮我告诉他,实在不行,我只能找长老会来应付了。”

“成!”白川得瑟一声,“到时候我看你这个局长还能不能担任下去,长老会的人,都不是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崇明,别怪我没提醒你。

当初,你上面那人也是信任长老会的,就连你,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要不是老爷子看你心善,当初就不会救你一命,你可能也就不只是这么个模样了。”

白川的话,像是一击重拳打在他身上。

崇明胸口一窒,眼前的景象开始点点滴滴模糊起来,他和墨雅是一样的,都曾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手中紧紧拽着电话。

“老树发芽,雪中抽新。”白川啧啧叹着,“不正是墨老爷子么?”

“......”崇明怔怔地没说话。

“陈仨,不知道你是谁的,可能就墨雅了。

因为十年了,她一直都在天井里待着,七门的人何顶的聪明啊!

一个人就算是变了面貌,可是有些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是不会发生改变的,何况,当时的东河那么乱,你还是异军突起。

陈立没了,很多人以为七门是没了依靠。

可惜,你就算是忘记了很多却依旧对七门人心怀愧疚,自作主张的给七门施予恩惠。

姜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陈仨,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咱们都长大了。”

“......”陈仨不说话了。

“雪儿,挂电话吧!我还头疼着,给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人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妖精吧 凌影没挂电话,她稀里糊涂的听着,白川估计是见她没反应自己将电话挂断了。

“我,我给老宅那边说说?”

“嗯。”崇明只是应了一声。

他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白川,竟然说话也是这般诛心的。

以前的事,刚才模糊的人影,真的是墨老爷子么?

在被长老会抛弃为弃子,丢弃在荒郊野外之后,是墨老爷子去救的自己,身边那个小小的影子,分明就是当年的叶子。

他身体不由得发寒,外面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却又生出了自己的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呢?

崇明像个孩子一样的蹲在角落了,坐着,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无力的缩在墙角,双目空洞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岁月像是经过了重叠,他看见墨老爷子伸出手来,将满是泥泞的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叶子嘴角撇着一抹冷笑,骂了一声,“废物。”

那个少年除却对着墨衍的时候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其余人,其余事,他都是这样面冷的。

那时的他,筋骨大概都是断了的,浑身上下的刺痛遍布着全身,天上的冷雨打在脸上,他嘴里吃了满满的一嘴沙。

晃悠着站起身子之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姜渔,而他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是背叛了墨老爷子的,墨老爷子问那个来做客的少年,要怎么对付他。

少年笑了笑,说拔光他的头发,这人长得太俊了。

之后,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他身材臃肿,像是老了二三十岁,大腹便便,头上的发量也是日渐稀少了下来。

醒来后第一次照镜子,他吓了一跳,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见到的样子了。

那段时间他认识了一个人,大BOSS,他没见过这个人的真面目。

崇明所能知道的就是这个人身居高位,在他上面,从他那里,他知道了长老会和七门的总总恩怨,大BOSS,只管东河的平静,不管两边的事。

这是那个神秘的人对他说的。

他是空降到这个位置上的,因为大BOSS说,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得有人坐着,因为大BOSS是事务繁忙,没时间亲自过来,不然坐着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于是,他在离开墨家后,心安理得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了。

今天,却因为白川的一句话,他恍惚间觉得曾经那些记忆都是骗人的,都是谎言。

“你怎么呢?”姜渔钻进屋子,他浑身上下都沾着外面的冷雨。

自己从柜子里找了条毛巾,擦了会头发,崇明依旧是蹲在地上没抬头的。

“阿离给我的视频我看了,本来婆婆是不让我出来的,我给她看了视频之后她才同意不让人看着我了。

你这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回来了么?

搞得像我欠你百八十块钱似的,有热水么?

给我倒上。”

“墨家没人。”

崇明放在桌上的电话里忽然传来凌影的声音,将姜渔吓得不轻。

“我说姐,你什么时候在的啊!你这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姜渔拍着胸脯,将外面淋湿的衣服脱了搭在崇明的椅子上,嘴里还不忘调侃一句。

“姐,你这是嫌不过瘾,专门打电话过来骂他的?”

“臭小子说什么呢!”凌影骂了一句,“他怎么呢?我一直没听见声音,只当他是在等我消息的。

看小笙还没起来,我就过去看了一下,也没管还放茶几上的手机。

你倒是说话啊!

你们这两大老爷们现在怎么都哑巴呢?”

“姐,你到底对他说什么呢?”姜渔拿着手机面色难看的瞅着一副死人脸的崇明,“我觉得他受到的打击不小,都自闭成小时候了。

这么大个人了,恨不得缩进墙角里。”

“我没啊!他不是说要找先生的么?我在给他问人,哦,刚才白川说了一堆话,我没怎么听,估计是影响到了吧!”

“......”

姜渔咽了口唾沫,白川,确实是个很会来事的人。

“你是不是知道?”崇明抬着被自己揉红了的眼质问他,“是不是当初你就知道。”

“知道什么?”姜渔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觉得这个老男人在自己离开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好像是变得越发的不可理喻起来了。

“知道我是谁?”

“一直就知道啊!”姜渔脸上挂着理所当然,“陈仨哥啊!

这个有问题么?

不然你以为就你整天板着那一张死鱼脸,还长得不好看的,我愿意跟你待在一个屋子啊!

你又不是小笙笙。”

“咳咳咳。”刚起床的小笙笙,刚巧路过,听见开了免提的手机里来了这么一句话,当即身子一软就要朝边上砸倒。

“你们俩个大男人别肉麻啊!”凌影扶了安笙一把,“小笙笙有小七了,小鱼儿就别瞎想了。”

“......”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俩面壁我就先挂电话了,我带小笙笙出去吃晚饭。

两个大男人,搞这么矫情一出,啧啧啧,世风日下。

等我找到我先生了,我再打给你们,不耽误你们了。”

“妈!”安笙咳嗽一声。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了,白天醒来的时候还是早上九点多,他难得睡了一觉安稳的,看样子凌影也是睡好了。

两人无趣的对视一眼,“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在房间吃。”

“不吃红楼的。”安笙道。

虽然他现在知道红楼是苏家的产业了,但是想想那天价的东西被面前的女人一阵乱折腾,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等你二叔回来了,让他亲自给你下厨,你觉得怎么样?”

提到二叔,少年不知道为何自己脑子里出现的总是第一次在井巷的那个夜晚。

那具钻进墙里就不见的骷髅,虽然后来的时候良宥给他说过,每个房间与房间之间都有一条暗道,只要有了密码就能通过。

这种事苏七也在他面前示范过,他没心思去问苏七戚槿房里的密码是什么,但是骷髅,他相信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妈,你不怕么?”

“怕什么?”凌影一向大大咧咧的,刚才崇明的电话打过来了,多多少少是影响到她起床之后的心情了。

“你是人么?”

“......”凌影白了他一眼,然后鄙夷道,“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妖精吧!”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要放在以前,就是小场面 “......”

安笙呐呐的看着她。

不瞒凌影说的,他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眼里苏家的一切都有点不正常,因为在东河这么些年,他根本就没听过苏家的存在。

像是异军突起一样,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能不让他觉得奇怪么?

何况他男人还能进入他的梦里,还能安慰他,让他不要怕,再者又有井巷上了锁的屋子,看起来都觉得分外的诡异。

这个女人都不怕,除了说明不是人,是妖精外,他还能怎么想呢!

“小笙笙,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喜欢你了。”

“......”

安笙预感到了危机,看着凌影凑过来的头,紧张的退后几步。

“跟个二傻子似的,哈哈哈哈!”她严肃了一秒就破了功,“可好玩了。”

“……”

“出去吃饭咯,订好地方了。”她帮安笙理好身上的外套,觉得不够回自己房里拿了条围巾给他框上,“还有一条,等会回来了给你,上次代言的产品。

男款的,你跟小七一人一份,先生啊,就不用了,他不怕冷。”

安笙有点凌乱。

“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啊!他吃了你啊?”凌影问,“你不还活的好好的,很自由的么?

放心,小七听我的,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告诉我,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妈,帮你做主就是了。”

“......”

“不信我是不是?”

“信!”安笙面色一片灰白,“你开好车好么?”

怎么跟良宥一个德行的,他就这么好笑么?看他笑话很好玩的么?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吓唬自己?

“没多远的路,就是有点绕圈子,等我十分钟就好了。”

“嗯。”安笙应了一声,还是问,“爸,去哪呢?”

他记得刚醒来的时候,苏七是打算带着他出门的,可是现在人没见到不说,还让人给打电话过来找了。

“我怎么知道。”凌影抿着嘴唇,“小笙笙,等会你去点菜啊,我,我现在应当还是国外的,不能被人看见。”

“......”安笙看见她装怂的样子,有点想笑,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好。”

“等一下啊!”她忽然停了车。

“怎么呢?”安笙只当是车子熄火了,可是看见凌影神色间的诧异他却觉得应当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黑影子?”凌影声音有点发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没。”安笙一直盯在路边的树看着,虽是坐在副驾驶上可他的心思不在这。

凌影神色肃穆,盯着远处一闪一闪的灯牌看了一会继续问,“真没看见?”

“没。”

“他说,他不在的时候就让我们待在红楼的,还说,除非有他带着,不然不要出红楼。”

“嗯。”他在屋里的时候是听见凌影这么给电话里的人说的。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影了,我,我以前在片场的时候也见到过。”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显得这么慌张,“小笙笙,坐稳。”

“啊?”

在安笙的诧异中,她飞快的倒车,然后按着原先的小道快速彪了回去。

“我给你说,当初我就是看见那个黑影子了,然后那个心机婊才将我推下去的。

直觉告诉我,往前走不会是什么好事在等着我们的。

咱们还是回去!

对,回去!”

他见凌影说的煞有其事,明明是害怕的,面上却强装着镇定,心里升起几分暖意。

“手机,对,手机!”凌影慌乱的在身上翻着,后来干脆将包扔给了安笙,“小笙,找,找手机。

给一个叫崇明的打电话,他刚打过来了,就说,就说当年袭击凌影的影子我看见了。”

“......”

安笙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照做了,只是凌影的车子开的太快了,手机一直没能拨打出去,而不止凌影看见了,这次安笙也瞧见了。

就在他们的车前面,一排排黑色的影子正站着。

目光直直的盯着两人,安笙伸出手去,和凌影两人五指交握着。

凌影深吸一口气,解了他身上的安全带,两人慢慢滑了下去,她将安笙护在怀里。

“别怕,电话,电话打出去了么?”

车窗关着,又是大晚上的,这样缩在下面,如果不是故意查看,确实是不能看出里面有人的。

她现在就是怕,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直接把车给砸了。

“没,打不出去。”安笙不安的将手机扔给她,他的手正抖着,“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

她安慰着,伸出同样发着抖的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盖在两人头上,将手机的光亮挡住了,才敢去翻看上面的信息。

安笙虽然慌,可是脑子却在拼命的让自己静下来,看见凌影娴熟的动作他可算是静了一点。

“别,别害怕。”凌影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些,要放在以前,就是小场面。”

以前的场面他没见识过,安笙只晓得现在的场面就差点让他丢了魂。

“发短信,对,现在发短信。”她的手根本就拿不稳手机,两人四手相握着才将手机拿稳了。

“红楼附近,影子,疑是曾经袭击姜渔的。”

发完短信,不管是否能收到,凌影都能收心一些了。

“嘭嘭嘭。”车门被敲响了。

安笙和凌影一对视,更加坚定了要当鸵鸟的心思。

“是我,这有摄像头,明天找人删除有点麻烦。”车窗外的人说。

安笙正要起来就被凌影按住了头,“别骗我!有本事你自己上来,老苏说,影子可以变成任何人。”

“爱信不信。”窗外的人叹息一声,下一秒两人头上盖着的衣服就被掀开了,“笨死了,还要回答。”

“......”凌影不敢相信的看着出现在后座的男人,“刚才......”

“不是说了让你们别出来的么?怎么不听话?”苏七道,“我记得我也说了带你们去散心的吧!怎么不等我?”

“你去哪呢?”凌影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

“送了个朋友。”他道,“你们俩都睡着,我也就没说。

行了,多大个人了,两人都给我滚后面来,我开车。”

“好。”

“我......”凌影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白川是个乌鸦嘴 “你又怎么呢?”

“我给崇明发短信了,说,我看见那些影子了,影子......”

“影子是真的。”苏七道,“最近东河很多,所以让你们别出红楼的范围,山庄里什么都有的,为什么你还非要去外面呢?

难不成你们俩想回井巷待着,我还怕限制了你们的活动范围,才让你们住红楼的。”

“为什么东河很多,他们……”

“不知道。”苏七叹息一声,“总之,这段时间,你们俩个老老实实的,别落单知道么?

最近的东河有点乱,一是因为何彦结婚,有些来得人没走,二是,算了,给你们说了也不会明白的。

别给我惹麻烦就是了,原本是想去哪的?”

“你,随便找一家吧!”凌影早就没了食欲,现在自然是苏七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至于安笙,他现在正在惶恐中。

他不知道影子是什么,心里竟然会莫名觉得害怕,想要离那些东西远点。

这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

崇明恢复了局长的威严,打了几通电话之后,他缓了口气。

明明现在是冬天了,屋里的暖气现在已经关了,因为他不需要,甚至于他忙活着将自己忙得热了起来。

一种心态上的炸裂,他现在很热,有很多迫切想要知道的事。

姜渔,现在去作用也不大,那儿的尸体太多了,连人手都开始找市医院借调了,现在需要的是将河里的尸体捞出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墨家,看你受罚的时候。”姜渔吊儿郎当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白川那人的嘴巴现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牢靠了?”

姜渔很是诧异,按理来说除了那家子远离七门的之后就只有涂家,还有白家,这三家的嘴是最牢靠的。

怎么现在白川成这副德行了。

“他喝醉了,说的醉话。”陈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是不是耍我,你觉得很好玩?”

“......”

姜渔白了他一眼,“陈大锅,我要是觉得你好玩,你现在就被我丢祭坛去了。

除却本族人,闯入的外来者,都可被祭司扔到祭坛中,作为警告。

这是你偷偷进卜问村本该有的下场,要不是我找婆婆给你求情,你能问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倒是事实,“你那时年纪也不大,为什么隐瞒的这么好?”

“卜问村,可以问的东西很多。

但是一直有一句话,是各行各界算命的都通用的。

天机不可泄露。”

“......”

崇明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逼问,姜渔都是不会再说出半个字来了。

“记得陈立么?”姜渔忽然来的问题,让他觉得很诧异,“他应当是你小舅舅来着,怎么来的……我,我不喜欢学那些玩意。

到现在也还没学会,婆婆原本是不放我出来的,要不是阿离的视频我也不会出来,现在应当是在祠堂里跪着学。

我现在会的还是小时候跑出来前学的一点皮毛东西,别人都能推算出来的一些。

你要想知道,七门人不答你,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让你去瞅瞅。

三年前我去了,问影子的事。”

“......”

见崇明正诧异的看着自己,姜渔道,“那小道冷笑一声,给我说,问了也不能怎么样,只说我还会遇见的。

我若是一心想要调查,怕是会失去些什么,那时候我没明白。

现在有点清楚了,大婆婆估计是快不行了,而我,还什么都没学会。

二婆婆,闭关很久了,还没出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大祭司,以前想着逃避的事,现在我渴望着早点学会。

影子,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不过,如果有线索的话,还是去找找比较好。

当年袭击我的是一只,你们没找到,这东西,我听大婆婆说繁殖能力很强的,现在应当是很多了。

他们的目标,首先是七门中的普通人,之后,才是普通人。

出来的时候,大婆婆说,她可能是等不到我了,因为她要下祭坛了。

下祭坛,你去过卜问村,明白什么意思。”

“明白。”崇明脸色严肃起来,“她身体......”

“身体还好,只不过能听见的声音,最近多了些。”姜渔指着自己的耳朵,“我从医院辞职,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我从出生的时候就倍受关注,因为,他们认为我是天选的祭司。

可惜,我生性叛逆,逃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最近几代的七门当家人都很叛逆,都忙着逃离家族,最后却不得不被家族束缚着。

哦,除了涂家和那家我已经忘记名字的,就这两家不同,是带着整个家族逃离七门的束缚。

白川,我,安宁,墨衍,还有陈立。”

崇明静静的听着,神色间有些颓丧,“阿离呢?你能看出来么?”

“婆婆都看不出来的人,你觉得我能看出来?”姜渔冷笑一声,“好好收心,人大BOSS叫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看着你探讨自己身世的。

再说了,陈仨,你就真的那么在乎自己是从哪来的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了什么,以前一切都觉得还好。

现在,白川的一句醉话,就让他搅乱了心神。

“当年,是墨南棋救的我么?

白川说,老树抽新,雪生嫩芽。”

“是。”姜渔道,“救你,我也出了点力气。

老爷子,呼,白川,让老爷子别用力太多,因为以后他会用力更多。

白川还真是一张乌鸦嘴来着,果然你出事之后没一两年的时间,墨雅就出事了,不然,他也不会一百多年都不见老,最近这一二十年就忽然老下去的。

就因为白川这句话,我才去的墨家,只不过你原来的身体就算是祖奶奶出面了,也是没办法修复的。

新死的尸体,掩盖你以前骚包的形象,我就给你找了个糟老头子。

反正你刚清醒,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当初我在客厅里说的话,是故意给你的心理暗示。

好在,你信了这么多年。

陈仨,七门不欠你的,也不欠陈家的,只欠陈立。”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被袭击了 崇明心中舒了口气,一直以来空空如也的心房这这一刻得以填满,他很是感激的看着姜渔。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谢谢已经没用了。”姜渔看着他,“真该你感谢的陈立,在死之前也没得到女儿的原谅,就连墨南棋,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嗯?”

姜渔白了他一眼,“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了,反正陈家当初把你过继给旁支的时候,就没想过要你掺合进来的。

姜家卜问村,墨家的老宅子,我也不知道给你怎么解释,有些东西动了,彼此都能知道。

墨老爷子走了,离开三河地区了,所以,婆婆说,等我走后她可能要下祭坛。”

崇明仔细的听着,扫了眼桌上悠然亮起来的屏幕,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想着的是苏七是否回来了,却不想打来手机来看见的竟然会是凌影发过来的求救信息。

“影子?”

他刚念叨一句,手机就被姜渔抢了过去。

“在哪?”

车上的安笙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机,扔给了还泪眼汪汪的凌影,“爸,短信回,回信息了。”

“打过去,说没事了。”

“那你......”

“就说我在车上,暂时没空理会这事,等尸体都出来了再说。”

“......”安笙皱着眉头。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云里雾里的将苏七的话回了过去。

“苏先生知道河边的事?”姜渔问,“那些影子?”

苏七摆了下头,凌影赶紧将手机凑了过去。

“知道。”他道,“现在不是管这些事的时候,尸体的事你要尽快封锁,你的大BOSS最近要掉线了。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理会这里的事。”

“苏先生,你知道?”

“不知道。”苏七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给凌影,“再打来就说,我会派人过来处理,尽量不要接触长老会的人。

不然这件事情就没完了,出现什么后果了,我是不会负责任的。”

“好。”凌影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到底是出现什么事呢?

为什么那些影子会来找我们?”

“你以为就来找我们么?”苏七冷笑一声,“最先出事的地方不在东河,这次,是在清河。

所以婚礼,是在东河举行的。

七门的人知道,不代表三河一带普通的平头百姓能知道。

自然道的人动了,该出山了。”

他悠悠一叹,将车停在了车库,“几楼?”

“三,三楼。”安笙道,“三楼是美食街。”

“挺会挑地方的。”苏七啧啧两声,“金悦的代言你接了么?”

“还在考虑。”

“接吧!”苏七深吸一口气,“她丈夫的问题有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跟我一样。”他指着自己脑袋道,“这里和寻常人不一样。

梁今月护着他,我也没办法说,只不过死掉的那个,也不可怜就是了。”

“那......”

“接了她会给你免单。”

“呃......”

安笙瞅了苏七一眼,这么大的人了在他一小辈面前说这个就不觉得丢面子么?

“这是金悦的?梁家不是卖珠宝的么?”

“不清楚。”他道,“她想摆脱苏桑之吧!

可惜了,我这个五姐在不知道自己是苏家人的时候就是横着走的螃蟹,现在身后多了个撑腰的,梁今月也是自找苦吃了。

这辈子,除却金悦,都算是卖身给她了。”

“真的接?”

“接。”苏七肯定道。

帮着她理了理围巾和帽子,将大半张脸挡住了,才放心的牵着凌影的手出了电梯。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安笙摇摇头,“我......”

他觉得自己是个单身狗,在这里有点碍事,想离这两人远一点。

“你想要我这样对你也可以。”苏七看了他一眼,将他脖子间的围巾也向上扯了点,没顾及安笙的不适,拽着他的手朝前走了。

这,真的是爸爸带着妻子跟儿子出门的。

安笙在心里想。

“你觉得他怎么样?”刚坐下,凌影正看着菜谱。

这儿是包间,她总算是放松下来,将全副武装的衣服挂在一边的晾衣杆上,正静静的看菜谱,就听见苏七这么一问。

一抬眼,就看见安笙眼神闪躲的朝四处摆放的观赏性花朵瞅着,而苏七则是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正盯着安笙瞧,眼神中满是深究。

安笙终于是被盯得坐不住了,如坐针毡的感觉,心里还有点毛毛的,苏七这双眼睛很毒辣,让他忍不住想要出去吹吹冷风。

可惜的是,这商场人多,还供应者暖气,就算是出去了,吹的也是热风。

“我!”他忽地站了起来。

“有事?”苏七抬眼看着他,冲他压着手,让他坐下。

“没有。”安笙低着头,还是觉得坐不住。

“你就别吓唬他了,当初你吓唬我的时候我都摔得差点骨折了,他现在这算是好的了。

你有事么?

有事好好说事,这样对孩子以后的心里健康不好?”

“说的好像你不是个孩子似的。”苏七撇撇嘴,将眼神瞅到别出去了,“怎么样?”

“胆子得练。”她放下菜单,偏着头也开始瞧安笙,“你是不是社恐?”

“有,有点。”

“想改变么?”

“想......”安笙看着她,不知道这两人现在想拿自己怎么办?

“我还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再请个假吧!

两个月之后,你跟我出去吧!”

“嗯?”

“做我助理,端茶倒水什么的不用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其他人的话别听也别信,嗯,除了季苏欣和我以外的人,都别相信。”

“嗯?”

“你一直这么呆么?”凌影皱着眉头。

“嗯?”安笙傻愣愣的盯着。

她再度破功笑了,“你别这样,我真的,你就是个开心果!”

“电话!”安笙将凌影的包扔给她,还是崇明打过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着,都将目光看向了苏七。

“给我!”苏七严重含着阴鸷,他盯着手机屏幕有一会了才开口,“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

“河边有影子。”姜渔说,“我正赶过去,在车库被袭击了,是影子。

之后,阿离来电话,说他看见影子了。

梅琳,嗯,其中一个警员,追出去了,现在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救下的或许不是真正的崇明 “那你也得等我把饭吃完。”苏七叹息一声,“别我来了,就乱让我出手。

我留在东河还有其他的事,你们别给我找麻烦行么?”

“不是。”姜渔道,“崇明现在正躺在车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是。

很奇怪,这次不袭击我了。

崇明,不应该是袭击他的,陈家的族谱是墨家交给婆婆的,上面没他名字。

他不应该的。”

苏七眉峰微皱,思考一二道,“你的意思是,袭击错人呢?

以前的时候呢?”

“都是我。”姜渔说,“这一次很奇怪,我肯定不是找我的,是找崇明的。

我和崇明身材那么大的差距,不可能是找错人了,出事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

他送我出来的时候说给我的是,怕我跟上次一样在车库出事,昏迷前,他说干脆就把他拉河边去算了。

就当是让他睡了一觉,原本是想将他拖走的,后来又来了几个人,那些影子才散了,我就按照他说的将他带上车了。”

“现在谁开车?”

“我啊!”姜渔道,“婆婆说墨南棋不在三河了,这是为什么?”

“他要去找古秋月,我帮他看了,只看到一座祠堂,空荡荡的。”他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你现在不应当是在卜问村待着么?

那几个老婆婆可不是这么简单就放人出来的。”

“我,原本是不同意的......”

苏七丢了筷子,姜渔耸耸肩将耳朵里的不适感去掉,“怎么呢?难道还有比河边更大的事?”

“你出来的时候有给你说什么么?”

“下祭坛。”

“卜问村……”苏七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影子是从哪来得么?”

“不知道。”姜渔察觉出这里面当是有什么蹊跷之处了。

“我说你们这些小孩还这是会给外面的人惹麻烦。”苏七有气无力的说着,“你出门的时候就没和外面联系一二的么?

白川被叔叔辈的一桌酒困住了,墨雅被墨南棋的命令压在了墨家老宅子里,涂家的现在当是因为蛇毒进了医院在重症室里躺着,你原本应当是被锁在祭台前的小屋里吧!

这些消息,你既然能和阿离通话,就不知道多问一句的么?”

“......”

姜渔心口突突跳着,眼角被泪水打湿,他揉了揉泪水越来越多。

窗外飘着雪花,他的视线模糊了,他刚脆扔了眼镜摔在车窗上。

“七爷。”他说出了童年时叫唤苏七的名字,“我问你,下祭坛了,能活着回来么?”

苏七没回他,姜渔的心沉了下来。

以前被扔下祭坛的人就算是回来了,也总是缺胳膊少腿的,可是他几次调皮不服管教被扔下去之后,都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他是卜问村里少数,刚出生就被选为祭司继承人的,时常看护他的是村里的几位巫师婆婆,男巫很少,他更是这五百多年里的独一份。

养他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相反,父母见到他了还会给他下跪。

他忍受不了这种古老的风俗,最后逃出了村子,可是出来之后却又更加被卜问村的神秘所吸引,他想去找寻卜问村的根源。

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以前的献祭是会丢掉人命的,而现在却是少之又少了,只是会失去一些身体的部分而已。

而他,无疑是各中的幸运儿,完好无损的从祭坛走了出来。

下祭坛,不是每一代的巫师死后都要的,而是少许的巫师会被选中,接受神的旨意,找个无人的夜晚偷偷摸摸的下带祭坛深处。

去过的,据说是再没回来,而祭坛外却飘出阵阵异香来。

可是,姜渔总是相信奇迹的,因为那些奇迹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身上上演着。

“奇迹这东西,概率很少的。”苏七冰冷的声音,将他打回了原因。

“也就是说,婆婆会死,是么?”

“你真正下过祭坛么?”

“被丢下去过几次,最后开的时候我就出去了。就,就只是一间什么都没有的屋子而已,我......我能听见奇怪的声音。

屋子太黑了,我,我什么都没看清。”

“姜渔。”苏七深吸一口气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你知道你遇见几次的神,是谁么?”

“谁?”

“是我。”苏七道,“不是骗你的,就是我,不过不是上次婚礼上用的身体。

井巷,那片花田下面藏着阡陌纵横的蛛丝,老头给我说听见异动了就下去看看。

你身上流着的是祭司的血,所以我能找到你,并且保你不受伤害。

至于卜问村,其他被丢下去的人,他们缺失了什么东西,井巷那里是不会有异动的。”

“祭司......”

“新一代的祭司被培养出来了,以前从来没祭司被丢下去过,丢你下去的,也是为了测试是否真有神的存在。

一代一代的传承,时间太久远了,已经没人知道自己守着的是什么了。

你困惑,他们比你更困惑。

所以,现在的七门,对出走的孩子很宽宥,没像以前那样喊打喊杀了。”

姜渔将车窗打开,呛了自己一口冷风,脸上刚落了泪痕,冷风一吹,像是冰刀一样拍得脸生疼。

他眼红了,声音也因为冷冻得结巴,“也就是说,婆婆不会再回来了是么?”

“是。”苏七道,“如果,你现在和崇明还在一块,周围没有别人,你最好找个闹事区,跑路吧?”

“为什么?”他不解,心中的直觉却很准确的告诉他苏七说的是正确的。

他的手已经开始握住门把手了。

“你救下的或许不是真正的崇明!”

“嘭!”

紧接着是车子刺耳的摩擦声,姜渔在地上打了个滚,看着继续飞驰前去的车,他胸口一闷,咳出一口血来。

他握着手机,忍着伤痛,看了眼路边,附近的商业楼隔得还有点远,现在快到午夜了。

跳车了,他没法去找一个闹市区。

他能肯定的是,车上的是影子,不是崇明。

因为在苏七说话的时候,后视镜里他看见了明晃晃的刀子,崇明,是不会想着要杀他的。

“咳咳,七爷......”

“跳车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我总觉得你再说章鱼哥 “跳了。”

“在哪?”

姜渔摇了摇头,扶着腿一瘸一拐的朝前跑着,他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那车被人控制住了,跑了一大截,道路笔直,他能看见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姜渔趴在地上,无比庆幸,今天自己穿的是件灰色的衣服,靠近绿化带,他看了一眼,立刻趴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哪!”他低声回着。

“监控有么?珠子带身上了么?”

“带着了。”姜渔心中正困惑着,为什么苏七忽然问自己珠子的事,“我出门的时候原本是不打算带着的,婆婆执意要我拿的,说,说我回去了就是祭司了。

我......”

“别哭。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尽快过来。”苏七道,“监控没有吧?”

“没。”

苏七按着额头,叹了一声,“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给我找事的。”

“怎么呢?”凌影看着苏七脸上的愁容,有些心疼了,但是一想到先前路上的黑影子,她更多的是后怕。

当年要不是有人路过,那可是好几次,其中有一次她还在身边,她是亲眼见着当初姜渔是怎样被袭击的。

若非是当初那生动的形象,让她战战兢兢的,为什么在看见影子之后她会这样的害怕?

“要不,你先送我们回去,我们......”

“藏刀在东河,他去就好了。”苏七给两人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小鱼儿,祭司的祝词还记得么?

现在,心里默念祝词。

还有,你要去哪,给来找你的人说。”

“我,我能过来么?我怕!”姜渔怂了,“崇明那个大傻子,现在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七爷,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啊!”

通话止于这最后一声尖叫,手机像是摔在了地上,只剩下盲音。

“听见呢?”最后时刻也不知道苏七是出于什么心态,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中间,“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凌影和安笙面面相觑,心中的恐慌再度升腾,安笙压着头皮问,“姜渔哥,现在还好么?”

“每次,你说小鱼儿的时候......”他躺在椅子上,“我总觉得你在说章鱼哥。”

“噗呲。”凌影捂嘴笑着,她眉间闪过一抹担忧后又立刻收敛了神色。

“然后,就想起那两个臭小子上次在山上搞出来的大动静,也是一条大章鱼。

你们两要是不想待在东河了,随时给我说,只要我还在,什么时候都能将你们送出去。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门被推开了,灰头土脸的姜渔被扔了进来,衣衫凌乱,看起来像是在泥水里滚了一圈的。

“打了一架。”

姜渔身边站着的人和苏七并肩站着,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一人全副武装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他看了一眼凌影而后低下了头。

“什么路子?”

“是影子。”藏刀道,“是什么路子我暂且不知道,不过,你留在鬼蜮的身体毁了,自己腐化了。”

“我感觉到了。”苏七道,“你这具身体我暂时不需要,先就这样,你自己留着玩几年吧!”

“好。”藏刀将地上的姜渔提了起来,“要给小鱼儿买衣服么?有点狼狈。”

“不是有点,是相当。”姜渔自己抓着安笙的手坐在他身边,“膝盖都给磨破了,手机还在那边的地上。

估计明天有人要找我去拖车的,什么玩意啊!

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晕的,为什么这东西老是要袭击我?”

“因为你快成祭司了。”苏七看着他道,“你若是七门的普通人,我还真找不到你在哪。

藏刀,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给良宥说一声,别瞎来,玩玩就好,陆孟两家快要派上用场了。”

“好。”

房间里空落落的,只剩下大眼瞪着小眼的四人了。

苏七瞅了一眼落寞的姜渔道,“现在不想去那,就老老实实的把晚饭吃了。”

“下祭坛......”

苏七一句话就将他心中仅存的幻想破灭了,“我在人世间活的时间不长。”

“好吧!”他嚅嚅嘴唇,“良宥在做什么?我刚才......”

“你倒是和他玩的好。”苏七冷哼一声,“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陆寻敌意这么深的,怎么,还想着要为你姐报仇的?”

姜渔摇了摇头,“说起来,我也是个老妖怪哦!”

“知道就好,别活了这么长时间都不长脑子的。

今天还去河边么?”

“明天去吧!”姜渔道,“东西都还在车上,我习惯自己的了,别人的不怎么适应。”

“那就跟我一起回井巷吧!”苏七道,“这两个,跟你一样,也是给我惹事的。

一点自觉都没有,墨家现在也没人了,老米在那就行了,我让柳姨过来。

雪儿,小笙,这样行么?”

“是不是很危险?”安笙问他。

只因为他看见姜渔身上的衣服,还有他明显现在是很疼了,却只是死死的抓着椅边的扶手,正隐忍着,面上谈笑自若。

安笙有点佩服这个先前在自己面前一直吊儿郎当的人了。

“你看看他就知道危险不危险了。”苏七打着电话,“崇明接了,你自己给他说说什么情况吧!

雪儿不是提醒过你,她看见影子了么?

你怎么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

“我哪知道这么快就到我那去的?”姜渔吃痛的将手机拿过去,崇明现在似乎是真的重伤了,说话气喘吁吁的。

“苏先生,姜渔......”崇明脸上一阵苦笑。

人是在他手上丢的,现在这上哪说理去,何况七门人一大半都知道他就是陈仨了。

窗户纸捅破了,那更是没说理的地方了。

“我没事。”

“小祖宗!”崇明松了口气,“你现在和苏先生在一起?”

“嗯。”姜渔将嗓子里的是适压下,“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我看见你被打,是真挨打了,还是障眼法。”

“真挨了。”崇明道,“正躺在医院的床上,腿上绑了石膏,正吊着。”

“石膏?”

“嗯,快没知觉了。

下手挺重的,你一个人自求多福吧!”

“......”

苏七见缝插针道,“有事情要交代么?看见影子了,有些事我打算接手了。”

“不是!”崇明听见这话几乎要爆炸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天快塌了,桥快断了 “苏七,你当我这是什么人啊!”崇明简直是怒火中烧,现在他眼中的苏七是分外的可恶了。

“先前说不帮忙,现在小鱼儿出事了,你就帮忙了。

看见影子了,就说出手了,你这是拿我当什么了?

鱼饵?

他是小鱼儿,不是你的鱼饵,你们苏家人要点脸行不行?

别什么都精打细算的可以么?

他是个人,不是你们的砝码。

......”

苏七没说话,等到他说完了才冷笑一声。

“你的脑子去哪呢?”

崇明一怔,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去哪了,再想想自己先前骂的话,以苏家人的严谨,电话多半是被录音备份了。

“你做不来我就找阿离了,还有下次,就给大BOSS去了,总有人能管住你的。”

“......”

“我来东河这么久了,原因你就真没想到?”

“什么原因?”

“之前那么大一号人物,若是没有我带出来的老嗨,你觉得什么时候你才能将那人抓住?”

崇明噤若寒蝉,他不说话了。

言多必失,在严谨的苏家面前向来是如此的,你说的越多,他们能分析出来的事实也就越多。

“你不告诉我,我都忘了,那案子现在是了解了么?”

“结了。但是......”

“什么?”

“那个七爷说了么?”

“小七没说。”苏七道,“我不管他做的事,我只和你们家大BOSS说话,他给我的事我凭心情就做了。”

崇明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知自己刚才是冲动了,他确实是不应当那样的。

可是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影子,和姜家是有渊源的,所以谁都不找就直接找姜渔了。”苏七沉着嗓子,也没管那边的人是否还陷在后悔的处境中,“这是我这些日子在东河暗访得来的结果。”

“......”

“只不过卜问村的人忘记了,现在到处都在出事,苏二冥界来来回回了去了几趟、罗浮山、还有上次你们去的那里。

三河一带,是所有问题的根源,你爱信不信。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点信息了,崇明,你记好了。

以后这样的事,别让我再遇上第二遍,小七的脾气,现在由他自己控制了。

若你们两人对起来了,我是苏家人,你当知道我最终的立场是怎样的。”

“我知道了,这样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崇明道了歉,“现在呢?小鱼儿什么打算?你接手,我要做什么?”

“何彦,是老爷子留给我的!”苏七说,“走的时候我去送了,你这位置做不了几年了。”

“我......”崇明惆怅了,“我是可以去做普通小老百姓了么?”

“陈家家主的位置给你留着了,爱坐不坐。”

“我真的是?”

“哦!”苏七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姜渔,心中了然了,“一切都给你说呢?”

“是的。”姜渔缩着头。

“说的时候倒是挺大胆的啊!”苏七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和姜渔,“你们俩倒是有点一致。”

“我......”

“你吃你的。”到底还是有妈的护犊子,苏七还想再说下去,凌影则是已经开动了。

“陈立?”崇明不确定的问,“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苏七拖着音道,“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关系,倒是其他的,我还是可以补充一二的。

比如说,你现在还是快点养好伤,不然等长老会趁虚而入,就算是大BOSS在,作为那边的叛徒……

若是被知晓了真正的身份,你现在也是死路一条了。

陈仨,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着么?”

“......”崇明深吸一口气,静静等着那边的回答。

“去了鬼洞的时候,你应当就死了,不过雪生嫩芽,得来不易。

墨南棋快到了玊的境界,他帮你生出来的身体,是一般的鸾降不住的。

若不是这样,你早就进了章鱼肚子了。

那章鱼......现在应当是消失了吧!”

“你......”

“我可以偷走,不,或者说是拿走。

就像曾经那么多次的不讲理一样,对苏家而言,没什么。

所以,以后别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你知道去哪了么?”崇明深刻的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若是真的发难了,只怕是他上面的大BOSS,也没办法招呼得住的。

现在,这显然就是在给自己警告,而没把先前的不快当作一回事。

“告诉了,你也去不了。

墨南棋走的时候告诉了我两件事,作为陈家未来的家主,我觉得现在又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你说!”

有什么打击的地方,他接受就好了,他不相信眼下这个关头苏七会在自己身上动些私心。

“一,天快塌了。

二,桥快断了。”

“桥快断了?天快塌了?”崇明喃喃自语着,嘴里不断重复着,“是什么暗语么?”

“桥我懂,就是通往那边的路,原本是三族在守着的。

现在三族仅剩下苏家了,就是苏家在守护,现在的那座桥在罗浮雪山深处。

上一次的大雪崩就是这么来的,小七办事不利,出了点问题,发生了大爆炸。

这种事情,你努力一点,也就能查出来了。

哦,对了,那儿现在也成了苏家的产业地带了,小九儿,现在就待在那。

小九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作为苏家人,要是没点能耐,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迫的都是没法在族谱上签下自己名字的。

那里,有座桥。

里面的东西,是三族一直在阻拦的,他们不该出现在人世间。

如果出现,将有很严重的后果。

至于,天,这就要问你们七门了。

陈家,就你现在一个人了。”

“还有!”姜渔正要说话,安笙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来,将他嘴捂住了。

三人都朝他看过来,他也是困惑的看了看姜渔,再看看自己的手,最后饭也不吃了,干脆趴在了桌上。

姜渔揉着脸看他,他的脸现在很疼,刚才那力道显然不是安笙能使出来的。

他很是诧异的看着安笙,对面的凌影却是直接一筷子使了出来。

姜渔这才作罢,看着安笙的神色却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最后,安笙实在是被看的不自在,他和凌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苏七身边。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是最后的安家人了,什么都可能 “还有什么啊?”崇明刚才显然是听见姜渔的声音了,那戛然而止的声音让他心中一阵惊慌。

还有什么呢?

“还有生菜。”凌影夹了菜扔到安笙碗里,“小笙笙,多吃点,好长胖。”

“你给他夹那么多蔬菜,他怎么能长胖?”

苏七不解的看着不想长胖只吃素材的媳妇一阵头疼,“我说,这大冬天的,不就是给你长胖的么?

你不想长胖,就别带着你儿子变瘦。”

“......”凌影白了他一眼,“吃,给我吃。”

就这样,崇明的问话被生生打断了。

他只好作罢!

“就这样吧!我......小鱼儿,你确定你真的没忽悠我?

这次,我真的可以信你么?”

“你把人家怎么着呢?”苏七抬眼看了姜渔还红着的脸,那是刚才给捂出来的红印子。

“没怎么着,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崇明,你爱信不信吧!

白川哥,醉酒后说出来的多半是真的,他这人喝醉酒之后就不牢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回去问问吧!”崇明道,“去看看陈家的人还要不要我。

苏......”

苏七见他迟疑着,想着是否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着,“想说就说,这么多人见证着,我没必要给你撒谎。”

“阿离的生世......”

“我不知道。”苏七道,“他自己还没找出来么?没找出来,就别找了,有些事时间隔得太久远了,别人拼命的藏,你们挖空心思的找。

最后要死了,还守着一辈子的秘密不甘心的进了土,这样有什么意思?

你说呢?

陈仨。”

“你以后还是叫我陈仨吧!”崇明闭着眼睛思索着,“这名字让我能想到从前,只不过,我回不去了。

陈家......”

“他们在等着你回去。”苏七肯定,“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现在的安笙很是不安分的看着苏七,因为最后苏七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飘在他身上,这看得安笙分外的不自在。

“有什么想说的么?”

果然,苏七的电话一挂断,就将目标转换到了安笙身上。

他能看到安笙头顶的发旋,这小子,现在应当是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了,现在正低头不语着。

苏七将他头抬了起来,让他去看红着眼看他的姜渔,“你瞧瞧他脸上,下手很重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安笙抬起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惶惑一点也不必剩下的三个少。

“我,就是条件反射就伸出手去了,不是我脑子里想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该怎么说才好,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你的意思是说当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你想都没想就这样做呢?”

“嗯。”安笙点头,他看见凌影正拿出药膏帮姜渔擦着脸,“没事吧?我,我下手是不是很重?”

“我是真没看出来,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将我脸给拍成这样。”姜渔抽动着嘴角,“看看,我脸现在都肿了。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

凌影瞪了他一眼,姜渔可算是没说话了。

“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现在说说看,看看我们现在还能不能听?”凌影提议,“他现在跟你隔着那么大一个桌子,又是对角,先生还在边上坐着,小笙笙没这个本事的。

别怕啊!”

“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姜渔道,“何寒何彦两兄弟不也是陈家的么?

他们不会去做陈家的位置?”

“姓氏都改了,还能继续?”凌影刚说完就见苏七正看着自己,她吐了吐舌头,“怎么!我不说就是了。”

“你说得没错。”苏七欣慰道,“我只是没想明白你在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聪明的。”

“真的不会么?”姜渔仍旧是看着他。

“不会。”苏七肯定,“吃完了我们就走了,没吃完就继续在这待着。”

安笙听见苏七这句话,总算是心里的石头沉下来了,刚才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那算是怎么一回事的,你就算是问他千百遍,那也是不能知道的。

可哪知道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苏七那道直视的目光,“我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安笙想了想,想到第一次见他的场景,那个时候......好像也是将他吓到了,之后才好了一些,现在,就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又是在吓唬他了。

“嗯。”安笙点着头。

“瞧你这点出息。”苏七拍着他脑袋,“我现在告诉你一件秘密。”

“嗯?”

苏七凑近他耳边,“七门还有个已经没人了的安家,你就是安家人,所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要害怕。

因为,你是最后的安家人了,什么都可能发生。”

安笙最后是被姜渔推出去的,姜渔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心痛,虽然安笙不明白他在心痛些什么。

对于知道自己的来历,安笙心里没半点的感触。

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线,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朝着对方看齐,可是永远都不相交。

他和自己出生的地方,本就是不想交的。

一直以来的他,都是一个人。

“他好像有心事。”走在后面的凌影咬着耳朵对苏七说,“你不是说过段时间再告诉他的么?”

“过段时间我不知道我还在不在东河,不然为什么说这段时间尽量紧着你们的。”

苏七无奈的揽着她,“我现在说了还好,以后那个不会说话的又闹出什么样的误会来,所以现在说也挺好的!”

“我是不是又让你操心呢?”凌影不确定的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没有。”苏七否认了,“只要回了井巷,你们俩不给我闹事就好了,不然家规处置了。

别再到处乱跑了。”

凌影看着他脸上怎么也舒展不开的愁容,很想去用手拨开,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们俩慢点走就不行么?走快了要是再出事了该怎么办?”

安笙诺诺的看着苏七,不敢再多说什么,走到门边不动了。

因为,外面一大片的黑色......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姜渔呢?”

河边搭建了棚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本该到了的姜渔,阿离心中的不安越加严重了。

梅琳追了出去,他找到的时候,梅琳正在河边,手上拿着一只靴子,她被一堆石头绊倒在地上。

等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那只靴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没想明白。

也容不得她想明白,因为阿离已经过来了。

这靴子是从出现在河边的影子身上弄下来的么?

这个问题,阿离不知道。

现在的崇明在医院,他手机上有条短信,就是崇明被袭击了,被人送进了医院。

至于姜渔,他现在还不清楚是去了哪,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传来。

等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姜渔总算是拿着凌影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今天不过来了么?”阿离问,他总觉得那边正在隐瞒着什么。

姜渔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习惯了,今天给他说话的时候却是太过正经了一点,这让他很不习惯。

“过不来了。”姜渔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出的问题,我今天一整个晚上都被影子包围着。

我这才和苏先生在一起,刚吃了饭,出来就又被堵上了。”

阿离意识到他嘴里说着的“又”,“今天晚上第几次了?”

“来了东河之后的第三次,怎么呢?”

“我不该叫你出来的。”

“喂!你出来的时候也不给我说清楚现在外面的处境,刚才我还被苏先生说了的,我们现在出不去了。

外面的影子很多,还好这商业楼晚上也是营业的,不然我现在肯定就惨死了。

出不去,只好又找了间包厢,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在商城里睡一觉了。”

“影子,很多么?”

“围起来了,要不是苏先生把我拽了进来,我就被拉出去了,就是这样的。

阿离,你为什么要坑我?

白家不管,涂家不理,现在连墨家都袖手旁观的,你就直接找我了。

你知不知道,婆婆,可能活不了呢?

知不知道?”

面对姜渔的这番质问,阿离觉得自己有着不可脱卸的责任,可惜,他没办法。

“你们现在怎么样?”

“他在我身边,你说怎么样?”苏七接了电话,“阿离,废话不多说,姜渔现在情绪不稳定。

你自己想想要说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先别说。”

苏七喘着气息,像是很累了,刚才一哄而上的影子太多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安笙反应。

这孩子像是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受过训练了,对付影子,好像很有一套。

除却开始的害怕,后来都好了一些,甚至敢拽着凌影躲藏了。

好几次,他都看见安笙踹飞了那些影子,现在看起来那几次的梦境确实是没白进去的。

只不过梦境中传授他东西的,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第一次,可是差点要了安笙性命的,若非他将安笙从梦境里慢慢唤醒,现在的安笙只怕就进了医院的ICU了。

安家,七门中的这一支消失的时间太过久远了,久到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安家,原先擅长的是什么呢?

“我捡到了一只靴子,梅琳追出去的,她说昏迷前,她抱住了影子的腿。

因为是绊倒的,所以才抓住的,影子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只靴子。

靴子,现在正放在我的车上,我面前。

我怕影子再回来,白天,白天,他们是不是没地方藏了?”

“是。”苏七回,“什么样的靴子?方便拍照的么?”

“可以。”

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黑色的靴子,上面绣着七色的彩纹,不过仔细看上去又觉得像是某个神秘的符号。

苏七只瞅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在了桌上,剩下的三人则各自将手机拿了起来。

安笙最先拿起的,凌影则是最后放下的那个。

他们都不说话,三人将目光投放到了苏七身上。

“别看我啊!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安笙摇着头,给电话那边回了句先看看就挂断了电话。

“安笙......”

安笙身子一顿,看着苏七递过来的热茶,又看看凌影,再看看姜渔,一瞬间无话可说了。

他背过身去,“你们,再让我想想,可以么?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

“我刚才已经说原因了。”苏七道,“喝了茶,好好想想,雪儿刚才多亏你出手了。”

“妈,她自己,也出手了。”安笙低着头,“我,我也没想明白么,我怎么会的。”

“小七会。”凌影道,“他会的,你是有可能会的,不过可能性比较低。

就像我,现在也不会。”

“......”

安笙组织了一下语言总算是想好自己该要怎么说了,“就是,我......我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上面的标志,但是,我,我不敢肯定。”

“什么标志?”苏七捏着他的手,安笙猝不及防的想要收回,却被凌影拽了过去。

安笙只好作罢,看他继续在自己手上做什么。

上次,是多了个蓝色的纹身,现在,不会又要多什么吧!

他刚这么想着,手心传来的灼热感差点让他将手收回了,这一次不只是凌影了,连着姜渔也开始帮忙将他手按住了。

“接受它。”他听见姜渔是这么说的。

于是,安笙只好认命了。

忍着手上的不适,看着手心中长出来的红色珠子,他困惑的看着三人,不是很明白自己手里怎么生出来这么个东西的。

“我的手?里面的?”

“不是。”姜渔道,“族长的信物,我也有。”

他晃了晃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不过,我不知道有多疼,小时候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戴上了。

婆婆说,有朝一日这东西会还给三族的人,现在是苏先生给你的。

看样子,三族收利息的时候还没到。”

“......”

苏七嘴角微抽,他想了想,又看着凌影,“他说你像包租婆。”

“姐,你别动手动脚的。”姜渔捂着自己耳朵,“我,我就随口一说,这事当不得真的。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婆婆,对,婆婆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说,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能预料到的事,我总归是要先做的 “我,我想起来了一点。”

那边打斗的两人停了下来,也走了过来,三双目光都定格在安笙脸上。

安笙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不要面对这么灼人的目光比较好,他低着头,认真打量起自己手里的珠子来。

“我在,安家的老宅子里看见过。”

“安家的?”姜渔晃着他,“你确定是安家?

就算是苏先生现在承认你是安家人的身份了,你也不可能去过安家的。”

“为什么?”安笙诧异的看着他。

他想破脑袋也么想明白,难道是自己的记忆会作假?

“你今年多大了?病历上写的是20。”

“是。”安笙点头,“就是的。”

“你不应当是去过安家老宅的,你一直是在东河的?”

“差不多。”

“那就更不可能了。”姜渔道,“你应当是记错了的。”

“为什么?”安笙见着他这样肯定的评论自己家的事,更加的疑惑了,“安家人,我真的是么?”

“我觉得你是,你就是。”苏七道,“这种事没什么好纠结的。

有些事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姜渔,少给他说点这些。

他本来就心神不宁的,你给他说了之后现在就更加不宁了。”

姜渔安静的趴在桌上,他现在是真的累了,一路上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是接到电话之后就来这边的。

今天的经历几经波折,安笙说了点什么,起初他还是能听见的,到后来声音就渐渐听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听见的哭声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了。

“在老宅什么地方,你还记得么?”他问安笙。

安笙对于这份信任很受用,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信任,他听了姜渔的质疑,也开始怀疑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是否是真相了。

可是,现在的苏七却是无条件相信的。

凌影,则是夫唱妇随的,这两人吵架也很有默契,他算是发现了,吵归吵事情解决了就又自然好了。

“匾额。”

“匾额?”

“嗯,后面藏着一块碎布,碎布上的图案就是这样的。

我,安家的老宅子,我说的和你们说的是一处地方对不对?”

“我觉得是。”苏七冲他笑着,“我只知道影子的来历和姜家是有些渊源的,却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还能和消失已久的安家扯上联系。

三河的水,还真是越来越深了。”

他站起身来拍着安笙的肩膀,给何彦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何彦就赶到了楼下。

何彦上楼,看见姜渔还趴在餐桌上睡着,他拍拍他,没能叫醒,只好将他扛上车了。

“快天亮了。”何彦提醒一句,“你现在干嘛去?”

“去你那坐坐。”苏七回着,“小笙断断续续的睡,白天和雪儿都是睡好了的,现在去了就先将就着睡吧!

白天,你带小笙过去看看。”

听见这话的凌影立刻就将苏七拽到了一边,跟着她一起过去的还有安笙,就连安笙自己都很诧异自己今天的举措。

安笙不得不怀疑,梦里那个叫自己哥哥的人,现在是不是正潜藏在自己身体里。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总是在不受控制的做一些事。

虽然,这些事都是能救他性命的,可是,他真的不适应这种奇异的感觉。

“你是不是知道才那样对我的?”凌影问他。

她现在很愤怒,一觉醒来床边空荡荡的,显然是离开很久了,又或者是自己一睡着就离开的。

她跟安笙对过了,安笙说困了,苏七也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这一次,不是再表明苏七什么都知道的么?

女人的联想能力总是很丰富的,她的思绪又飘到很久以前去了,那时候苏七说过,若是十年后她还想,两人就在一起。

她记得那是自己最后一次在东河与苏七见面,之后两人的见面仅限于在手机上,或者是她厚着脸皮好不容易找上去了,苏七也不怎么搭理她,让季苏欣将她带走。

再后来,季苏欣许是怕了她,名义上还是她的经纪人,可是身边常待着的则是季苏欣的学生。

学生,都是出来实习的,倒是做事很认真。

“是。”苏七老实的点头,“你猜得没错,能预料到的事,我总归是要先做的。

有些事说出来也就不准确了,我不敢保证我说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没看见人家摆摊的,嘴上都要念叨几句,不可说不可说的么?”

“你!”凌影指着他,一跺脚就自己上了车。

“你在这看着什么?”凌影走了他没生气反而是松了口气,他看见安笙还在自己面前站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安笙眨了眨眼睛,他看得眼睛干涩起来了,有点难受。

“没有。”

“那......”

“我也不知道。”安笙晃了晃脑袋,“哦,对。我脑海里有个声音,让我问问,对,就是,我脑海里的声音让我问问,我到底是不是安家的。

嗯,还有我睡觉时是不是在我身上什么地方做了手脚?”

“呵。”苏七冷笑一声,揉着他脑袋,将安笙塞进了车里。

“没有,你想多了,那是良宥喜欢做的事。”

“那?”他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将姜渔的身体摆正了一些。

“是,我已经很肯定的说了不下一遍了。”

“他......”安笙咽了咽唾沫,很不想再问了,可是声音却逼迫他问出来。

“他说,你有没有打算做对不起七门的事,或者是,安家?”

“我觉得你应当给你脑子里的声音说一声,你是我儿子。”苏七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着,安笙眨了一下眼睛。

“很难受。”安笙抹了眼泪,一脸哀伤的望着苏七。

刚才问出来的问题,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老祖宗,虽然是安家的,我叫你一声老祖宗应当也没什么大碍吧!”苏七一个人喃喃自语着,话是对着安笙说的,可是安笙总觉得他是看透了那个在自己脑子里说话的人,他在与那个人对话。

安笙更是不敢低头了。

“不是安纾吧!”

“不,不是。”安笙惶惑的张开嘴。

“您可要记清楚点,安家就他这颗独苗了。”苏七眨了眨眼睛,凌影就将还睡着的姜渔往自己这边扯了点。

“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一棵树,叫安娑 苏七像是见怪不怪的,他让何彦继续开自己的车,而他则是转过身去看着身后。

“那就从您后辈的身上下去吧!那珠子本该是我现在拿在手里的,但是,他现在的状况您也看见了。

身边要是没个人看着,说不定就出问题了。”

声音迟疑了片刻,“你可知道他是安纾费尽心思摘出去的,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迟疑,凌影被他吓唬得不清,就连一直昏睡的姜渔听见这声音之后也是抖了抖身子。

苏七只是静静的看着,反正现在离何彦小公寓的地址隔得很近了,快到了,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只不过,车上几人现在感受到的寒意,这一时半会是很难消除了。

“知道。”苏七语气很是平静,“可是他能活过去么?

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就是你们试验之后弄出来的吧?

大规模的感染,才有了西边一整片区域的沦陷?

安笙不是其他人,我一直在找他,却没想到让小七捡到了。

他现在不止是安家了,还代表着苏家,长老会最开始是给你们安家找麻烦的,我会护着他,不让被带走的。”

“你真的是三族的人么?”声音显然是不相信的,甚至是怀疑苏七正在欺骗他。

“刚才说我是苏家的,是您,现在问我是不是三族的也是您。

您这是贵人多忘事了么?”

声音不说话了,或者说他现在是不敢说过多的话了,他怕一不小心就激怒了苏七。

眼前的年轻人明显是对自己的问话有点生气了,他不知道该怎样作答。

“安笙,别怕。”苏七安慰一声,“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是你手里的珠子,他不会伤害你的。”

安笙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手环上的珠子,他现在很想丢掉,觉得这珠子看久了他很揪心。

“头疼。”安笙忍着泪水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要这个了。”

他话还未说完,那珠子就被套在了姜渔手上,姜渔还睡着,睡梦中的人明显是受到了惊吓,身子一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就又睡下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边上坦然坐着的凌影。

“......”安笙目瞪口呆的看着,嘴里发出几声不属于自己的咳喘声。

“这女娃娃是谁?”

凌影瞪了一眼安笙,这火气明显是对身体里的人发的,可是安笙第一次见到她发火的样子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我妻子。”苏七道,“我说了小笙是我儿子,你要看,现在护短的来了,我也管不了。”

“你就不管边上这小娃娃的死活了么?”老头子的声音越发苍老了。

“他是祭司,本来就是承受常人所不能的痛处的。

这点小伤痛,最多躺个一两天就好了,虽然我才入门,但是我很认真的。”

凌影说完之后,得瑟的朝苏七吐着舌头,先前的生气早已烟消云散了。

苏七只好跟着微微一笑,而后道,“本该就要离去的人,就不能再贪恋这丝繁华了。”接着他长叹一声,“这话,按理来说应当用不着我来教导的,您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明白的?”

老头子不说话了,剩下安笙捂着胸口,面色上一阵难看的抽搐。

“珠子,我给他是好意,想让他有些时候能好好的,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苏七还是决定先礼后兵,现在目的地已经到了,他下了车,将安笙拽了出来。

“怎么才肯走?”他问。

“你先给我找具合适的身体,他太弱了,不配我。”

珠子里的老人这样说着,安笙双眼通红,苏七将他扶着,拒绝了何彦的帮忙,只让他带着两个目前战斗力为零的赶快离开。

“现在人都走了,您还不出来么?”苏七忍着自己的好脾气问,“还是说真的要我使出一点手段来?

我当他是最后一人了,您身为前辈,应当是不忍心的。

没想到,安家的人都是这么凉薄的性子,到了现在这种时刻了,还想着自己的安危。”

“你管我?我们在下面好生安稳的,本来将安家摘除出去了,现在你倒好,将他又给拽了回来。”

苏七静默了一会,看着站在窗边的人影,眉峰立起,“你就真的不想留着他?

你若是真这样,小笙以后记得了,他会远离安家的。

我只是在帮一个人的忙。”

“不想!我倒是要看看现在的三族,还有没有从前的阔气。

本来,你们就没这么仁慈过。”

“罢了罢了!”他忽然想到墨南棋离开三河时,眼神里的落寞,那一句出现在安笙梦境中的话,“罢了,散了,尽了”,重重地响在脑海里。

“我的身体给你,只要你接得住。”

苏七深吸一口气,将手指伸了过去,安笙摇了摇头,意识尚且清醒,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笙,闭上眼睛,想想小七。”

安笙应了一声,眼前一黑,他像是坠入了某个黑暗。

再度的,那只鹰出现在了视线里,他坐在鹰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四周的黑。

“你抓紧点,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你的。”

“那我们在哪?”这一次,安笙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的很平常,就像是他们这样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这地方都是影子。”

“那是哪?”

“树里面。”

“哪?”

风沙飘渺,声音更加细碎,他听不太清了。

“就是一棵树里面,树,叫安娑。

好了,安笙,你该醒了,他们在等你。”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鹰的声音这才渐渐没落下去。

睁开眼,灯光有些刺眼,凌影正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泪水,而何彦则站在窗子那正朝外面观望着。

“现在......”

“偷袭,底下有陷阱,刚把你从暗道里拉上来。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凌影拽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皮糙肉厚的,没事,是我太心急了,我就提醒了一句,说跟姜渔的珠子有点像。

他说是族长带的,找机会给你带上,我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

“去看看!”

安笙看着自己手心的红印还在,而珠子已经不知道上哪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被雷劈过的印记,像翅膀 门,已经被何彦拉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黄色纸张给贴上了。

安笙看了看,觉得还是不要出去添乱比较好。

然后,他同何彦一起趴在了窗上。

外面的景象,真的是分外的惊悚。

苏七,现在他知道应当怎样来区分这个人是不是苏七了。

一个身体,两具灵魂,手脚并舞,常人做不到的动作,他像是玩杂耍一样的都做到了。

如果,现在在放点舞厅里的DJ,安笙想了想,紧跟着则是拼命的摇头。

明明是这么诡异的场景,他脑海里出现的为什么是这么欢腾的呢?

难道是因为和这家子在一起,之后被影响了?

他向来是个悲观的人,安笙想了想,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他,被同化了。

“看什么看啊!个小娃娃,等我收拾好了,再来收拾你!”

何彦见识到了,赶紧将安笙正要往外探的头拽了进来,这要是再出一点差错,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玩够了么?老顽童。”

苏七一直没想着怎么处理他,只是防止他太过激动,将自己身体弄得不成人样了。

墨南棋走的时候,可是再三嘱托了,要好好珍惜现在的身体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身体就没了。

虽然还有一具候补的,但是不用还是比较好的。

“我就说你哪会那么好心的。”老顽童一声哼。

“我若是给了你,这珠子再跑出些什么东西来,那可怎么办?

你们安家,可是最接近死亡的,卜问村的姜家虽然擅长通灵求问之术,但是比不过你们。

老头子,说说吧,河面上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能逼退墨南棋,能让姜纸鹤下祭坛,让涂莹被蛇咬,使白川宿醉漏嘴......能耐都不小啊!

现在陈仨本不该就进局的都来了,我知道,若不是这个空挡,你也是不会出来兴风作浪的。”

老顽童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些。

“你真想知道?”

“不然你认为,我发觉你在安笙的身体之后,为什么要将珠子给他?”

“你,你......你们三族的人就是阴险。”老顽童愤愤不乐道,“我不知道,除非你将身体借给我玩。”

“你真的确定自己要玩?”苏七冷笑一声,对着何彦道,“让雪儿出来一下。”

何彦不解的看着他,“你现在到底是谁?”

“苏七!”苏七将自己手脚的主动权掌握了。

本来何彦是不想的,凌影听到这话却已经自己自觉的开门跑了出去。

很显然,苏七叫她出来是没什么好事的,出于担心她还是跑了过来。

如她所愿,刚出来凌影就栽倒在了地上,只是人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她就已经起来了。

凌影诧异的看着自己原先落脚的地方,看了几下,也没发现地上有石头之类的。

“身体给你了,你要是拿的动,现在就自己拿吧!”凌影听着自己嘴里发出来得声音简直是不敢相信。

“你......”听着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来,她算是放下心来了。

“我需要一个人站着,没和这老顽童一样。”苏七解释一声,“你的身体,我要真想要,当年就要了。”

“嗯。”凌影朝身后正看着自己的何彦摆摆手,示意自己现在没事。

“怎么做到的?我可以么?”她很是好奇的问。

苏七身上的秘密很多,而她正在一点一点的探知。

很好奇,却也知道底线,这也是苏七喜欢她的原因。

“你看看他就知道了。”

没了苏七的支撑,对面的老顽童没几下就撑不住了,他直接倒在了地上,努力几次,都是没能站起来。

甚至于,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身体,想往底下钻。

他刚从底下出来,现在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苏七让他尝到了苦头,更何况,这身体还不是他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试探了几次,他发现这身体就像个牢笼一般,将他的灵魂禁锢在深处,似乎还有这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正等着他。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双散发着金光的眼睛,他闭上了眼睛,浑身上下变得千疮百孔的。

隐约间,他似乎明白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了。

“放,放我出来,我,我以后不乱来了。”他跪在地上求着。

苏七好笑的看着他,“你当真是不乱来了?河里的尸体源头在哪,你还没告诉我,现在还不打算说?”

“你,你能先将我放出来么?”

“不行。”苏七借用着凌影的身子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自己道,“除非你说出来了,我还能帮你回去。”

“回去!”他怅然道,“不回去了,你让我出来就好。

我告诉你源头。”

“在哪?”

“寻梦乡。”老顽童说完这一声之后,天上不知怎么回事,闪过一道雷电,正巧落在院落的树上,而藏剑身上的老顽童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七叹息一声,让凌影扶着石桌站稳,自己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喊着何彦道,“过去看看?”

“我......”

“你先进去,外面冷。”凌影想跟着,最后安笙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还没缓过劲来,直接将她拽进去了。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奇怪!”安笙求助的看着凌影,“就是脖子有点紧,像有人在掐我!”

“安家的老宅子我去过,你也去过。”何彦说,“这些树被雷劈过的痕迹,和安家门前的树倒是很像。

这些印记,有点像是翅膀。

什么翅膀,说不清楚。”

“你确定真的是雷?”苏七质问他。

何彦愣了愣,只当是自己当时在屋子里没看清楚,“你看到了别的?”

“我闻到那种纸的味道了,谁给你的?

不要钱的乱贴,刚才有个东西在我面前闪了,我靠着凌影站稳脚跟的时候看见的。

引雷的,他刚从珠子里出来,正怕这种。”

“老爷子给的。”

“墨南棋?”

“嗯。”何彦道,“他和米叔一起过来的,之后说要带雅儿去老宅,就去了。

然后他就交代了一下,说迟早用得上,让我贴在门后。

屋子里都有,至于外面的,不是我贴的。”

“那就应当是老爷子自己贴的了!”苏七揉着脑袋,“出门的时候也不讲清楚,寻梦乡,这该找白家了。”

“啊!”凌影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道黑影子站在树丛后,见两人离开,用手在那树干上探了探,树,像是活了过来,渗出滴滴血水,树叶簌簌响着。

很快,这一片都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是墨南棋也不是 安笙看着自己手上的珠子,还是有点不敢接,可是奈何不了苏七的执意,他只好捏在了手中。

“去吧!”

“嗯。”安笙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以前,他就是何彦的助理,现在也是,何彦去哪,他跟着去哪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至于,要做什么。

他暂时还真就没想好。

“过几天,你再回井巷,这些天就跟何彦待在一起。”苏七趴在车窗上交代一声,“雪儿在井巷等你,别落单知道么?”

“这个,真的不会再出事么?”他害怕自己身体的主动权再次不归自己所有了。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应当叫做憋屈吧!

“我肯定。”苏七示意一声,车窗已经关上了。

“不是我说你啊,下次弄出什么大动作之前,能和我说说么?”凌影站在边上斜睨着他,现在他们还在何彦的小别墅里。

“说了就不灵验了。”他无奈的看着她,“现在,你要去哪?

回井巷,还是在外面逛逛?

我只剩下今天一天空闲时间陪你了,暂时有事,要去一趟清河。”

“因为源头?”她记起之前影子的事,还有河面上尸体的事,当初他便说过源头是在清河,而且很长时间了。

“嗯,挺聪明的。”苏七欣慰的笑着,“还有什么想问的么?要是没了,现在就说一个地方。”

“你们说的大BOSS是墨南棋是吧?”

苏七探究的扫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是说了不让你管这事的么?”

“我就是......”她讪讪道,“我这不是这几天接触得多了么?

拍戏看得也多,就,就喜欢东想西想的,不然我上哪找戏感去?

你就说是不是?”

“你觉得呢?”苏七将她塞进车里,“你觉得是不是?”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呵。”他冷冷的笑了一声。

凌影想着是不是自己多事了,只好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好了,你说不能问以后的事怕不准,我就问了这个准的。

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就是,想跟你近一些。

我不希望等到哪天我死的时候,还是傻乎乎的,以前,我跟着你的时候什么没经历过啊!

你不乐意,就不要勉强自己。

毕竟,是我要缠着你的。”

她说完之后,自己将安全带系好了,朝着车窗外看着,等了一会也没看见苏七开车。

一回头,就看见苏七正深情的看着自己,像是拍过很多次的电视一样,她脑海里冒着粉红泡泡,沉寂在这不该属于自己的甜蜜中。

“要是,我换了张脸,你还喜欢么?”苏七问她,“很丑的一张。”

凌影认真想了想,还真不知道。

最初的时候是苏七威逼利诱的她才时常跟在他身边的,后来则是发现这个人也没传言中的那么坏才胆子大起来了,至于现在?

“我不知道。”

“换个身体呢?”

“藏刀的?”

“嗯,也许是别人的。”他思考一二,“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活着的容器,我,更想把他当人看。

如果不是必要,也是不会的。”

“喜欢吧!”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了。

“是墨南棋也不是。”苏七惆怅的一叹,“或者说大BOSS不是一个人,牵涉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不对你说。

明白了么?”

“嗯,去,去金悦吧!找梁今月谈谈?”

“我随便你。”

河边的路上不好走,远远能看见几个军绿色的帐篷搭建着,边上更多的是穿着白大褂的人群。

可以说,现在的事情是影响极为恶劣的,毕竟,无主的尸源太多了。

何彦下了车,站在边上点了支烟,他在想,到底要不要安笙下来。

安家人只剩下他一个了,有些事,就算是他们这些人阻拦,有朝一日他自己独自承受得绝对要比现在的更多。

老实说,何彦是很同情他的。

在和墨雅结婚的那天,老爷子告诉他,他其实是七门中陈家的人,与陈仨算作是叔侄辈分的人。

以前的一切,那个目光矍铄的老者什么都知道,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因为很多事,说了,也就生出了变故。

“你,要不就在车上待着?”

“不了吧!”安笙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

现在又不是晚上,他想,自己是不会惧怕那些影子的。

影子的目的,他不知道,只不过午夜梦回时,自己见到的匾额,确实是安府的。

靴子上的花纹?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待在这。”何彦思索一会也没想出个什么好法子来,毕竟,让他来的人是苏七啊!

来了不做事么?这可能么?总该是要带出来锻炼的。

“我还是下来吧!”他从另一边的车门上挤了下来,“我带了塑料袋的。”

安笙拿着手上的多功能保鲜袋道,“尽量忍住不吐吧!”

“......”

何彦无奈的一笑,“口罩带了么?等会找阿离给你去问问。”

“不用了,我,我还是别太另类了。”安笙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好像也就只有在最前面的是穿着白大褂的是带着口罩的。

虽然说今天听到何彦要来看的时候,他脑海里想的还是一介商人,来这能做什么。

但是,看到他蹲在地上,检查起地上尸体时的样子,他知道,或许面前蹲着的又是一个医者。

苏家的人都会点医术的,只会些皮毛,但是并不精通。

何彦和苏家走得这么近,何寒又是他亲弟弟,兄弟两都会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没有发表自己的疑问,而是忍着不适,一同蹲在了地上。

“嗨,小帅哥,又见面了。”

说话的人是他上次在拘留室里待着的时候认识的女警员,看样子,还没忘记他。

熟人见面,安笙有点窘迫,因为对方职业的问题,他总觉得自己这又是要被问话了。

“不记得我呢?”梅琳看着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将手里热乎乎的饼子朝他面前一塞,“上次的事,职业嘛!多有得罪!哈哈哈,对不住了。”

她是个很豪爽的姑娘,上次问话的时候很严肃,若不是姜渔一直在边上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抡为她拳头下的肉饼了。

虽然,他并没看见这姑娘出手过。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以前都算不得是个完整的人 “没。”安笙看着自己手上被塞的鸡蛋饼。

香葱的清香在鼻尖徘徊着,面皮过了油水变得金黄,黄灿灿的皮层上沾着褐色的芝麻酱,里面夹着根红色的火腿,冬日里,还泛着白色的热气。

看起来卖相不错,只不过,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之后......

他咽了口唾沫,当真是没食欲的。

“你不吃么?”梅琳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她嘴里刚咬了一大口。

“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应当是没吃过早餐的吧?

队长刚才让人去买的,我们都忙活一晚上了,那边正在发吃的。

来来来......”

梅琳见他呆呆的,认为他只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只好先将他拽到一边上。

“那位大哥,以前是我们那里的,我上次还在档案室见过他的资料。

他会看,你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吃吧!

别饿坏了,我听姜前辈说你身体不大好的。

你能来帮忙,我觉得都有心了,别再过去了。”

“我......”安笙很想说,他就是何彦的助理啊!

助理走了,让他一个老板在原地待着这算什么样子。

“助理是吧?”梅琳一副了然,“这又不是正经工作,商务会谈的,没事的。

大哥很好说话的,吃吧!”

对,姜渔。

安笙挠着头发,忽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姜渔还没醒,也就没想着将他带过来,现在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姜渔......”

“过来了,跟饼一起送过来的。”他道,“他现在在那边活动筋骨,说是河边太冷了。

他先看看,你们应当有段日子没见了吧!

我才知道贵圈之乱,原来,姜前辈的车都是我们阿离队长的。

昨天半夜我好不容易休息,结果接了队长的电话,说要去拖车,车子横在路中央,没见人。

吓得我......还好,人没事。”

“......”

大大咧咧的姑娘说了半天,也没见边上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嗯,对对对,那边还来了一帅哥。

姜前辈就是被他提过来的,我们的早餐也是他跟人送来的。

你们......应当是认识的吧!

这边现在很乱的,你可以过去打招呼。

助理工作,我帮你代劳了。”

梅琳将他推向那边,伸手擦了嘴角的食物残渣,带上口罩和手套冲他笑了笑就往何彦那边去了。

安笙无措的晃着自己手里的鸡蛋饼,“这个......”

“刚才何前辈都没看我的,估计是现在不会吃的,你就一并吃了吧!”

“......”

安笙稀里糊涂的走着,车子停在离河边有点远的地方,这附近又都是土路的。

若不是先前夜钓的人发现了这里,这荒草萋萋的地方,或许在短时间内都不会走出一条完整的路来。

现在不只是路了,就连河边的几排树都给砍了,因为召集来的人员不好进入。

边上是土路,运送的时候带着点河里的冰水,土皮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穿着运动鞋,走过去找姜渔的时候都差点要摔倒了。

“慢点。”

头顶上的声音让他万分诧异,抬头的时候,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熟悉的面容。

“你怎么......”他有点慌乱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戚槿,小声问,“你怎么来呢?”

“不是给你说了很快就过来的么?”戚槿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食物,“梅琳给的?”

“嗯。”

“我就说她拿那么多做什么的,还说自己吃的,原来是给你拿去了。”戚槿扶着他,“车上有钉子鞋,上去换了,刚伐了树路上有些不大好走。”

“我......”他极力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

他和梅琳真的没什么的,可是戚槿的脸色却是不好看的。

没什么起色对他而言是常事,但是对着自己的时候以前就算是再不耐,他还是会对自己发出代表着善意的笑,而这一次......从安笙见他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是板着脸的。

“她最近在被逼婚。”戚槿拍着他后脑勺将他塞进了车里,“将你当作短时间内的目标了,阿离不解风情,或许是觉得你还不错,想让你做个演员。”

“......”

安笙无语,敢情这人什么都知道?

害得他还以为会被误会的。

“你,你还在生我的气?”

安笙原本想的是,他会像多数分开已久的恋人一样,为了应付回答自己一句“没有”,却没想到他让自己做梦的时间都没有。

“嗯。”戚槿点点头,“生气了。”

他听着呼吸一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

车上,还残留着鸡蛋饼的味道,车窗被打开,他刚到温室又缩了缩脖子。

“不想吃?”戚槿看着他。

“刚才看了那些,没胃口,吃不下。”他说。

戚槿拿过去,看了他几眼,坐在他边上,一份放进了边上的保温盒里,一份拿在手上,“要我喂你么?我去何彦小别墅的时候,姜渔还没睡醒,厨房没动过。

没吃吧?不是肠胃不好的么?为什么不吃?”

“我......真的吃不下。”他想到那些发着白的尸体,像是刚脱模后未成型的人偶,白、发胀到五官模糊。

“吃不下也得慢慢吃。”戚槿帮他脱了帽子,指尖穿过发梢,按着头皮道,“现在还疼么?”

“不,不疼了。”

之前的记忆他没有,大概是不疼的吧?

苏七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没有感觉的,应当是不疼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对不起,我......我以前都算不得是个完整的人。”戚槿深吸一口气,安笙被他这突然的煽情乱了心房。

“没,我,是我的错。不该喝酒,不该惹你生气的。”他埋头,只能靠吃东西来缓解注意力。

如果没猜错的话,戚槿现在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

这视线太过灼热,一时间,他接受不了。

“快吃吧!”车窗关上了,他像是看饱了,靠在座椅上阖着眼,“笙,你怕么?”

“怕什么?”他不解的看着边上的人。

“这样的事,你以前会独自面对很多次的。”戚槿握着他的手,神情很是严肃,看上去倒不是在说笑。

安笙不由得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那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他想到了最近在梦里的时候,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总是能听见戚槿的声音,就像是奇迹一样。

“嗯。”他点点头不确定道,“不过起先,你会自己一个人。”

“那......不怕。”他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在这就是最好的帮忙 “安笙,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老是躲着戚槿?”

姜渔好笑的朝他看着,“他又不是恶魔,用得着这么怕他么?七爷还是小七爷的时候最会忽悠人了,就是吓唬你的,别放心上。”

安笙知道他后面的话要说什么了,果然,阿离开口了。

“就是,快滚车上去。”

“......”

手里的工作再度被笑嘻嘻的梅琳给代劳了,“老大,可是你说的把姜医生借给我的。”

“他同意有什么用!”姜渔笑,“大美人,你能护住我就成。只要不是黑夜去做演员,我是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无聊。

在这待了几天,身上的味道是越来越严重了,我估计啊!

这又是跟先前一样的,无头案。”

阿离听见这话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因为崇明正站在远处,他原本是打算过来的,可是听见这话之后杵在远处不动了。

“我......”安笙看着外面冷场的气氛,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进去好像不太好。

可是,车子里面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更是冷场的。

他想了想,硬着头皮还是选择了进车子。

毕竟,车子里比外面要暖和上不少。

说来也奇怪,之前的东河还飘着雪,自来了这河边天气一直阴着,除却夜里有风,白天却是无风也无雪的。

算算日子,来了也有三天了吧!

河里的是尸源才少下去了,只能看见断断续续飘上来的。

下潜的人员,潜了下去,没多久又上来了。

因为河底不知道是谁建了一个深坑,像是排水口一样,河底的能见度低,但隐隐约约的还是能看见铁栅栏后面站着的影子。

那些,正是尸体的源头。

而出来的尸体,是从已经毁坏的铁栅栏里飘上来的。

深坑,一共有七处,毁了三处。

仅是三处的尸体,就让他们捞了三天还没捞完,剩下的四处,是他们不敢想象得大工程。

已经送回去的尸体经过检查,什么年代死亡的都有,但是大多都是非正常死亡的。

这,像是一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存在的地方。

或者说,这条河,不能称之为河,更像是一座水下的大型坟墓。

“进来啊!”

戚槿似乎是很忙的,头也没抬一下,但是外面的动静看起来他是知道的。

“哦!”

他看了一眼电脑上快速闪过的英文字符,速度太快了,一页一页的闪过,他怀疑戚槿甚至都没认真看一眼的。

“去后面,累了就靠在上面睡一觉。”

“不,不累。”他窘迫的看着戚槿。

他根本不知道苏七要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他没添乱,但是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要做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梅琳越俎代庖了的。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杵在这,当个木头桩子的。

因为戚槿的脸色这几天是越来越难看了,没人愿意过来问他一句,这个艰难的任务便都落到安笙头上了。

以前的隔阂还在,他心底留下了疙瘩,害怕再次做出让戚槿不高兴的事来。

“你挡住我光了。”戚槿说。

“哦。”他往后挪了挪,还是站在后面看着。

安笙忽然明白了,这不对。

如果,他现在站在戚槿面前那才算是挡到光,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很自卑,只不过现在好了不少,但是本质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拿了毯子坐过来。”

这命令的口吻一出,安笙一个激灵,做到他身边去了。

戚槿还是没看他,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却是很诚实的将他身上的毯子裹好,只露出个头来。

“靠着我。”他将安笙按在自己肩头上,“要么就是腿上,自己找个地方。”

“肩吧!”他叹了一声,石头算是落下了。

“也不知道你上次是哪来的自信敢招惹我的。”戚槿冷哼一声,塞给他一个暖呼呼的手袋,“你手凉,抱着吧!”

“我好像,没帮什么忙。”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戚槿没回他,眉头紧缩着,在敲出几个字母之后才心情才舒缓了些。

他说话也不再是跟先前一样带刺了,语气缓和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朝外面还僵着的几人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个小盒子按下了开关。

安笙看着,他不知道戚槿要做什么,只好静静的等着。

“你在这就是最好的帮忙。”

“为什么?”他不明白。

这几天两人见面了虽然还不至于像是仇人一样,但是从前的关系却再也恢复不起来了,他,心里是不怕戚槿的,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总是不尽人意。

“靴子,你不是说上面的图案你见过么?”

“嗯。”他点点头。

“就是安家的东西。”

“我真的是安家人么?”上次苏七说他是,他相信了,但,他还是想听戚槿说说。

“是与不是,都跟我没关系。”戚槿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脑袋就不要再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了,你只适合看点儿童动画,成年人的宫斗剧还是少看一些。”

“啊?”他没听明白。

闲下来了无事的时候,他是喜欢看电视的,但是,他们现在是在聊正事,为什么会到那边去。

“想太多。”戚槿无奈的一叹,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我说过只要你。

安笙,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

“什么?”

他隐约觉得和上次在梦里的经历是有所关联的。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能控制自己身体的人时,那人说过不要和长老会扯上关系,苏家,虽然不至于还他,但是总归是不好受的。

“你家里当真没人了么?”

“没啊!”

“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么?”

“小时候?”

“嗯。”他点点头,“小时候,又或者说你有记忆是什么时候。”

“有记忆,很小,我在祖宅里。”他晃了晃脑袋,“对了,我去过我印象中的祖宅,在M市,但是,别人说那里没有那栋宅子。

我......所以上次我说我见过这靴子,是在祖宅的时候。

姜渔说,我肯定是记错了的,我,我自己也不确定了。”

“那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印象中的宅子是怎样的?”

“门前有很多树,树,树干上有褐色的印记,好像是被雷劈过的样子,有的甚至是只有半棵树,但是长得很绿。

还有,一片林子,林子里都是那样的树,我,不认得那是什么树。”

“安娑。”戚槿道。

“名字有点熟悉,是上次你说的那种树么?我们,在安娑里?”

“是。”

“还有别的么?”

“我记得走的时候,我父亲将宅子卖了,门上的匾额也就是那个时候脱落的。”他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能理解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蛛网?”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你确定你不是回去 “蛛网?”戚槿愣了愣,他去过的安家宅子很安静,打扫得一尘不染。

若说是有人常在里面住着他都是相信的,毕竟那宅子荒废了这么多年,现在进去了还能那样的新,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了。

“你确定?”

“像是蛛网,地上是黄色的落叶,很萧瑟。”

“你确定你不是回去?”他问。

孩童时期的认知总是会出现错误的,因为眼界的问题,在成年后见到的一条小沟渠在还记得的两三岁时期往往会被误认为是一条小河。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故此,戚槿才能有这么一问。

“我......我不知道。”安笙回答得很惶惑。

难道现在因为戚槿的一回话,他就要去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是错误的么?

他的家不是家?

离家是回家?

“安家的老宅外面确实是有一排树,不过,现在已经没了。”戚槿如实道,“西边那地方环境恶劣,那排树在老宅的外面。

像是在守卫着宅子里的东西,将安家的宅子紧紧包围着,外面的老鼠饿极了,将树肯得只剩下木桩了。

安家后院的古井边上有一颗很大的安娑,上面系着的是安家历朝历代出生的人,那棵树,像是代替了祠堂的作用。

井上用石头盖着,井口用写着经文的黄符纸包裹着。

我不知道里面藏着的会是什么,就没轻易打开。

你说的倒是和十年前我去西边的时候进入安家的景象一样,十年后再去,树就只剩下红色的树轮了,一样的,上面有雷电焦灼的痕迹。”

“所以,我没记错是不是?”

他眼中冒出几点星星,很庆幸,有个人能够给他说说自己的见闻,而不是给他当头一棒的说是自己记错了。

安笙的记忆真的被花姐篡改了么?戚槿一阵头疼。

这次去了冥界,他心里觉得花姐的能耐应当是没能到这种地步的,当是另有别人存在的。

影子,会不会真像是他猜想的这样,其实是安家那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人呢?

上次遇见小混混的时候,他和良宥两人里应外合的捣乱了长老会的一个据点。

那时候清河就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尸体,只不过很少,没有这次爆出来的数量惊人。

清河,是长老会强硬插手的,他们想隐瞒。

大BOSS耳目众多,长老会是他一手纵容起来的,现在两者却也达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苏家作为调节两者关系的掌舵人,他只好扮作恶势力七爷的人手出面了,抢了人家的数据。

长老会,想要找到门,是因为他们想进去。

长老会留下的大多是七十多年前的那一批没走成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反悔了,因为这个世界现在不足以供他们生活了。

可是,门开了之后的后果,却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七门和长老会里那批鸾的斗争也因此变得愈发激烈,三族从来都是隐居在世外的高人,只不过两族都因为长老会的存在而灭亡,现在只剩下苏家独大了。

“小笙。”戚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需要知道得更多一点。

眼下这个时候苏七不在这边,他更是不可能放心将安笙一个人放在这边的,安宁那边他暂时是去不了了。

只好再问问他了,“你记忆里有没有什么哥哥或者是弟弟?”

“你......”安笙一怔,地上的婴儿还有那个能再梦里控制他的人确实是叫他哥哥的,还说,他是什么最完美的一个。

那一刻他有种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错觉。

“你是不是能看见梦里的那个婴儿?”

“你是说那个只剩下头的,给你说,你是他哥哥?”戚槿问。

当时他人还在冥界,苏二说,在冥界里能看见的画面,多半就是正在发生的或者是已经发生过的,而出现在里面的人大多都是已经死掉了的,除了他们这种不算是人的。

所以,那虽然是安笙的一个梦,实际上却也是现实存在过的。

苏二似乎也是发现不对劲了,便将他送进了那面能看到过去未来的墙里,由此,他才变成了在天空中飞翔的秃鹰。

那面墙,是冥界到寻梦乡的路,路上,都是死去人的记忆。

安笙,没有死,是不该出现在那面墙上的。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那日安笙醉酒的时候,是否还是真正的他,毕竟,他快要爆发了,那张脸也因此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了。

安笙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一切都刚好。

千百年来的邪神,其实只有他一个。

知道的时候,戚槿一阵苦笑,一切,都是老天编造的谎言,如苏二说的,他果真是苏七的儿子。

这次回来,还好没见到苏七,他怕自己忍不住想告诉他。

以前,是苏二杀了他,而他,也被苏二扔到了更远的地方。

“对啊!”

只剩下头的婴儿咧嘴笑着,叫他哥哥,这样的场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被吓得不清,可是之后那婴儿便没再出现了。

连续出现的是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他说自己是最完美的,也叫他哥哥,剩下的,他一句话也没多说。

“他说,现在很忙,暂时不找我了。”安笙回忆着,“后来,我也就真的没见到他了,他走得时候,还说让我小心长老会的。

我还,还以为是你在梦里出现了几次,把他给吓跑的。”

“不是我。”戚槿眉宇间的愁绪越加浓烈,像是抹不开的云,暂时散不了。

“我只能看到你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想要做傻事。

我怕你是被梦魇住了,才过去喊你的。

以前,你的先祖,有一人叫安纾的。

他就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大概一百多年后他又自己从土里爬了出来,当时不兴火化的,他所有的特征都像是活人。

只不过......西边却出现身体开始变异的人,最先开始出现病灶的是安家人。

最后,整片区域的人都出现了问题。

安家的人还好,只是消失了,其他的普通人则是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生物。

十多年前,西边还有活着的气息,良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捡回来的。

现在没了,只剩下耗子这类生存能力强的生物了。”

“你看见的是我自言自语,声音,我和他的声音明明是不一样的!”安笙拽着他的胳膊,坚定的强调着,“我,那个人不是我,我在梦里,控制不住自己。

他,起先是想要我死的,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要了。

甚至对我好起来了,那,是梦么?”

“或许,是真的呢?”戚槿揽着他,在他耳边说,“不要担心,我会弄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救了,人我收了 “安笙,你要记住一件事。”戚槿合上电脑朝外面叽叽喳喳不知道议论着什么的人群看了一眼,拍着他后背。

安笙迷蒙的睁开眼睛朝戚槿看了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又闭上了。

“嗯。”

“安家的人现在很危险,如果,有人以安家人的名义接触你。

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么?”

“因为长老会的那句话?”

当初好像是被这句话吓得不轻的,他刚教育了小混混,笑着和何彦说,长老会撞见了姓安的就要剖心掏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当时,他很想离这个人远一点的。

“长老会,到底是做什么的?比,比......”

“后面想说什么?”戚槿轻笑一声,这算得上是他们这次见面之后他露出的难得笑容了,“说比我还可怕?”

“可,可不是么?”他翻了个身,不想再对着戚槿,“每次就晓得吓我,我还以为你是十恶不赦的坏人,然后......你总是在给我刷新认知。

现在还和阿离他们合作起来了,我,我觉得我好像也看不透你们的。

我就以为你们是做坏事的,而且下手挺狠的,但是,莫名其妙,又有点讲绅士。

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绅士。”

“说完呢?”

“嗯,说完了。”

“那,现在轮到我来说话了。”戚槿清了清嗓子,“若是你的印象中真的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话,我身边常见的,也就苏先生,凌影,何彦何寒,阿离,崇明,梅琳,姜渔。

这几个人,你可以和他们单独相处,其他人最好不要。

找到机会偷偷告诉我知道么?”

“不是还有几个的么?良宥呢?”他问。

“你说的是灰渡和鬼手么?他们仨现在都有别的事,暂且过不来。

其他人,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知道么?还有,你手上的。”

他给拽了下来,是先前苏七给他带上去的那颗珠子,戚槿不知道捏了什么,安笙眼睛一晃,就看到一条金色的线穿进了珠子。

“带在脖子上吧!放进衣服里面,普通人是看不见他的,有心之人却能利用。”

“你说的是长老会么?”

老是听说这样一个特别的组织,他很好奇,可惜的是没一次打过交道的。

“你也认识,上次在街上,你落单的时候。

那群穿着黑色袍子的就是长老会的人,只不过都是些小喽啰,要是大人物,我还真就不可能这么快脱身了。”

“你说帮何彦的忙,是在骗我?”

“清河,实际上是他负责的。”他耸了耸肩,“我这难道不是在帮他的忙么?”

安笙无话可说了,干脆什么都不说去睡觉了。

“你叫我来什么事?”藏刀看着还睡在车上的人朝下面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了,“你不会又对他动手脚了吧?”

“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藏刀嘴里咬着牙签抱臂站在车门边上痞笑着,“以为你被良宥带偏了呗。”

“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藏刀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怀表,“我要去洛河的,你最好快点回来。”

“什么时候走?”

“早上。”

“嗯?”这不符合面前这个男人的做是规矩,跟了苏七这么久,不会连个准时时间都不给的。

“不清楚,所以你要快点。”

“洛河最近怎么了么?”

“你的事,给你擦屁股。”他将嘴里的牙签吐了出来,正巧定在对面的一棵树上,紧接着那树发出簌簌的响声,空气中的味道让戚槿皱起了鼻子。

“你做了什么?”戚槿将怀里的人护的死死的,警惕的朝四周看着。

“最近负责人到处乱跑,桥那边疏忽了呗。

墨南棋走的时候不是让老苏给交代了的么?

天要塌,桥要断。

门,说到底是七门的门。

到处都有事,谁还有心思去管这些的,现在跑出来的不过也是些小的,地底下的没跑出来就不错了。

你啊!就知足点。”

“我现在有点不放心了。”他喃喃自语着。

“自己的事自己做。”听见脚步声,藏刀将面罩带上了,来的人是梅琳。

这小丫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老是喜欢过来窜门,或许是姜渔的客窜没能让家长满意,她再次将目标转向了安笙。

“你好。”藏刀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在门边靠着了。

在梅林看来这人的打扮是有点诡异的,可是戚槿没说,看上去两人相处的还不算太糟糕,她也就没多问。

“安笙还在睡觉?”

“嗯。”戚槿点着头,“认识一下?”

“我......”

藏刀全身上下的裹得严实,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带着大斗篷式的帽子,脸上还挂着个面罩,手上挂着一串链子,仔细看,会发现那链子上面挂着的是一串微型的小叶飞刀。

他这一身行装很重,刚出来找苏七的时候,这两兄弟便是一人使暗器飞刀一人使剑道的,后来藏剑在路上受了枪伤才改成去用枪的。

底子都很好,和人打架比武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梅琳也是练武的,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

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打算婉拒的。

“藏刀。”藏刀已经客气的伸出手来了,“给个名字?”

“梅琳。”

“洛河什么事?”

“可以说么?”他挑眉指着还在的梅琳道,“你觉得行我完全OK的,反正不是我没弄干净的。”

“说吧!”戚槿倒也想听听。

他就没去过洛河,洛河是伊森和良宥两人待着的,自从这边有了安笙,三河他也只待东河和清河了。

“红毛?酒吧挑事的那个?”

“他怎么呢?”戚槿忽然注意到梅林的神色,“你们还没找到?”

“没,说的是失踪。调集的监控很多,一直没看到露面的,档案还在学校里,现在算作是失联人员。

只是,一直在注意,人影,都没摸到。”

“钓大鱼了。”藏刀耸了耸肩,“上次不是说光头背后有个萨努的么?

他找到了,不过,这小子有点惨啊!

被打得不省人事了,有些工作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前段日子,我游手好闲在街上逛,不知道就撞我身上来了。

资料库没有,于是,我就跑东河来找失联人员了。

是他。”

“现在人呢?”梅琳深吸一口气。

可能,大多数人认为他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或者是怎样了吧!

涂家仓库里,最先发现的尸体,的确都是得罪安笙的,唯独少了那个染着红发的青年。

失踪了三四个月了,现在总算是有点眉目了,还弄出了大动作?

简直就是这段阴霾日子里的一点曙光了。

“我救了。”藏刀不咸不淡的说,“人我收了。

反正你们做失联处理了,这儿尸体那么多的,随便找一具当遗体火化后给家属应当没什么问题的。”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匾额怎么会在这 “不是,那是我们的人啊!”梅琳不满的叉腰道,“我早就听我们老大说,你们鬼蜮的喜欢抢人的。

原来是真的啊!

他没死,凭什么给他开死亡证明啊!”

“小姑娘,跟死差不多了。”藏刀也不示弱,“现在靠呼吸机过着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

跟上面躺着的那个一样,年龄不大,看起来畏畏缩缩的,胆子倒是不小的。”

“行了!你们俩小点声音。”戚槿轻声吼道,“你上来,我不耽误你的事。

我快去快回。”

“你,你要去哪?”梅琳现在才想起正事来,见戚槿要出去不免有点慌了。

“去找个人。”戚槿没理由对她说这么多的,这点,彼此都是知道的。

“刚才,何前辈说,有事,让你过去一趟。

那些影子好像这一次换目标了。”

“姜渔?崇明?”

“不是,是水里的尸体。”梅琳咽了口唾沫,“之前不是说了要把河水抽干了,把栅栏打开的么?

本来吧,这些尸体如果一直都泡在水里,这么些年过去了。

是不可能像新死去的人那样鲜活的,所以,好奇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尸体可以成这个样子。

又为什么,只有接触河水的尸体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的时候,这河是夜钓人群的集中地带,大冬天的,本来该没什么人来得,但是偏生在有人来的时候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那你这话也不该问我,该去问那个举报的证人。”戚槿知道梅琳现在没主意了多半是崇明被喊道上面去谈话了,至于阿离多半也是趁机跟着去了。

现在何彦和姜渔都在忙着,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看到那些出没的黑影子了,体术好能防着一二,何彦也能保护好姜渔。

可这一次,人家目标换了,尸体又这么多。

让活人去保护尸体,这说起来本就是笑话。

更何况尸体那么多,谁知道影子大军来袭,是要哪一具尸体的。

“喂!”戚槿看着正在这车上翘着二郎腿的人,“好歹,你也是半个苏先生啊,说说呗!”

“别问我,我就是来给你看孩子的。”说着,他伸出手指去玩安笙的头发了。

“......”作为一个被欺负长大的孩子,戚槿觉得自己今天得忍。

梅琳见状只好说了实情,“那人说,他失恋了,想放松一下,就大晚上来这边钓鱼了。”

“......”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让他们捞,你们在后面守着就行了。”戚槿说着,就看向先前藏刀用牙签戳中的树。

“他还在么?”

“还在啊!”

“什么在不在的?”梅琳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怎么放走。”

“走不了!”藏刀闭着眼睛吊儿郎当的说,“走得了人家还用在这看这么多年?”

“真是安家的?”

“是。”

“你,继续跟着姜渔,别让他出事了。”戚槿拍着梅琳的肩,大有一副让她好自为之撒手不管的心态。

“我要抓紧时间了。”

“你已经浪费三十分钟了。”藏刀晃着怀表道,“去吧!我能待在这的时间不多,别忘了,我给你收尾,你得给我报酬的。”

“人我给你要。”

“成交!”

戚槿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到了上次涂家的仓库门口,只不过仓库边上的小路没了。

他有一丝迷茫,心中不安定的因素很多。

他甚至开始想,上一次安宁将他送出来了,可是自己却去了大别山,这一次出来了自己会上哪去?

寻梦乡,难不成还是个任意门么?

他正诧异自己该要去哪找舟子的时候就看到一条小蛇吐着信子,从草丛里滚了出来。

小蛇翻转两下身子,见戚槿蹲下,顺理成章的钻进了袖子里。

“你在这,你家主人应当也是离得不远了,对么?”

蛇,怕冷。

在袖子里指引着他方向,戚槿便跟着他的指示前去。

这一次,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做,眼前的仓库就变成了上次去过的墓园。

黑漆漆的天空,和上次一样,挂着一轮明月。

却也不一样,因为他注意到,这一次寻梦乡的景象和上一次的几乎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未曾变过。

就连那只在树上蹲着的乌鸦,在见到他之后也同上次一样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好像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和安家的老宅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近乎静止的。

地上那片他曾经躺过的地方,缺掉一方的泥土,这一次,再度复原了。

“来呢?”

低低的墓碑下面传来人的声音,戚槿犹豫一二钻了下去。

“其实,你是骗了我的对么?”戚槿坐在他对面。

这一次的安宁,面容依旧很淡,看上去是没打算用张假脸来给他看的。

同样的,戚槿还看了另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醉客的花姐,现在也在这。

她脸上的五官和安宁一样,都是淡到快要模糊了的。

如果说只是安宁在这,他还能理解,毕竟在外面他给人的形象就是负债累累,而花姐,其实是没必要待在地下的。

“他们来找我了。”花姐看着戚槿,“我哥给我说了,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的,不然我是不会放心小笙的。”

“你说的,他们是谁?”

“影子。”花姐道,“安笙找我说辞职的时候,我其实就是要走的。

只不过,我怕以后再见不到他了,所以留下来了。

之后,我很着急,就先走了。

他们不会见外人,那时恰好楚瑜进来了,我就把他甩在里面自己走了。

路上的时候,我被几个影子围住了,若不是我哥让小蛇来给我带路。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你们和影子打过交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宁开口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俩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的症状。

根本没想到这方面上去,后来是老祖宗出来了,才发现影子很少出现了。”

“安家的匾额还记得么?”

“匾额怎么呢?”安宁忽然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他,“你动呢?”

“没动。”他将外面最近发生的事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只看到这两人皆是困惑不解的神情,便知道他们是真的很久都没去外面的世界了。

“对了,上次的时候为什么我去的是大别山?”

“这个。”转到后面去的花姐拿出一个包袱来,很是慎重的看着安宁,“哥,给么?”

“我们拿着也没什么用。”安宁淡淡的扫了一眼,心中有点不舍。

“这什么?”戚槿看着推到自己面前来得东西很是诧异。

上次的时候送了自己一颗代表安家族长之位的珠子,他给了苏七,现在苏七又给安笙带上了。

这东西这样大,应当不是安笙能整天带在身上的吧?他得好好思量一二,到底还是接不接才好。

“匾额。”

“怎么会在这?”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消失的人都在里面 “老宅子里的那块是假的。”花姐一边解着包袱一边道,“这块才是真的,当年老祖宗跟小笙一并给我哥的。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也没见到老祖宗的影子,就更是不知道了。”

“......”

戚槿看着那匾额上用金粉刷过一层漆,现在看起来还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光鲜,保养得不错。

只不过当初安纾为什么会将这么一块匾额送到这来了?

莫非安笙记得的是真的?

匾额的后面藏着一块碎布,碎布上就恰巧是那只靴子上的花纹?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太多的疑团了,他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事,现在更是不知道要该怎样去解决。

“匾额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这个......”两兄妹面面相觑,还是安宁说话了,“不清楚,当初是我拿在手里的,那个时候我就是在这墓里了,应当是没人知道的。”

“对了,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点异常么?”

本来住在地下,住在死人的墓穴中就是件足够异常的事了,再异常也应当没这件事本身带给人的感觉怪异了。

“什么异常?”这话一出,这两人果然是怪异的看着他了,“如果是住在地下的话,那是挺奇怪的。”

“景物,和我上次来得时候一模一样,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像没变过。”

“是不会变的。”花姐显然是松了口气的,“我还以为你看见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进来了。”

“嗯?”这一次惊诧的人成了戚槿,“为什么?”

“老祖宗走的时候交代了,这里不能让三族以外的人进来,我以为你说的是其他人。”

“以外的会怎样?”

“跟崇明的下场一样。”他深吸一口气,“上次,我是打算拦着的,但是......我出不去。

崇明,我现在才想明白,他应当是陈仨吧!

七门的,影响到的效果会少些,这才不至于会出人命。”

“嗯。”他心中了然了一些。

只不过看着手里的匾额,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心。

这么大的东西,尚且不知道用途,就带出去......

按照安宁的表述,看起来那些影子要找的就是这匾额了,现在他带出去了,未尝会是件好事。

“这东西还是你们自己先拿在手上吧!我带出去不好。”戚槿很慎重的将匾额推了回来,“我......我现在来其实是想问你们一件事的。”

“是关于小笙的么?”

“嗯。”他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自己最先在梦里见到的场景,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安笙就是在自言自语。“安家除了他真的没有别人了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两兄妹皆是摇头,“如果知道的话,定然是一早就告诉你了。

现在是有人冒充安家人了么?”

“暂时还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本来是不能说的,现在也说了出来。

“我在冥界看见他了,或者说,是在去寻梦乡的路上看见他了。

苏先生也说,那时的安笙应当是死过了的。”

“只有一个。”安宁道,“那时候我被除名,但是婉儿曾经给我写过信,孩子是一个。”

“其他的呢?”

“不清楚。”花姐说,“如果有,老祖宗见了我们多半是会告诉的吧!

他当初是叫我哥去接的小笙,但是也问过我几句,我们俩兄妹那个时候不是在一起的。

老祖宗说,让我们俩最好做个伴,没有本家人了。”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戚槿惆怅一叹。

如果没有,为什么会叫安笙哥哥呢?

最完美的,又是什么意思?

“你再让我们想想吧!”安宁见他这样,“要不,你说说当初看见的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也给我说说?”

“是他看见的。不是我。”戚槿无奈的摇头,“我要是知道,或许还能知道些缘由。

三河动荡不安,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来,“最近影子出没太多了,我没办法,只好临时找了个人看着他。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那里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得赶着回去。

对了,安娑,到底是树,还是人?”

“这.......”

安宁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难看,像涂家会蛇语一样,他们安家多少也有些特长的。

安娑,是树,却又不是。

“我上次说的你还记得么?”

“说的有点多。”他道。

“鸾,与玊。”

“嗯,知道。”戚槿困惑了,这和安家能扯上关系?

“安家,其实是七门中最接近死亡的,但是这种死亡不是像人一样真正的死亡。

所以,家里一般都是土葬。

尸体不腐者,对应的地方便会生长出一棵树来,老宅祠堂中心有口井你知道吧?”

“知道,井边还有树。”

“安娑,相当于是活着的坟墓吧!”他叹息一声,坐在边上抿着干裂的嘴唇招呼戚槿坐下,他问,“三族没了,不能重聚,该知道的事,你们很多都不记得了是么?”

“是,不然伊森才钟情于修复。”

“或许吧!”花姐道,“那棵最大的树就是老祖宗的,他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做。

后来,据说是去了冥界,只不过没人知晓冥界真正的入口在哪。

去了,又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花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戚槿身上,如果她先前没听错的话,他是去过冥界的。

“入口的事不能说。”戚槿表示歉意,“那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现在,该说的是你们的事。”

“老祖宗是从底下出来的,老宅那也只剩下代表着他的安娑了。

至于其他的,你应当都知道,只剩下木桩了。”

“在发现尸源的小河边,有一棵安娑。”他将之前藏刀做的事说了一遍,“按照你刚才说的话,尸源是你们安家的?

跟姜家一样的方式么?”

“那口井知道里面是什么么?”

“和墨家的天井一样?”他知道天井处其实也是一个入口,至于通往哪里的他不知道,那段日子里墨衍出走,当是只有墨雅才能震住的。

“不是。”花姐摇了摇头,她蹲在一边,将头埋进胳膊下,“是那些消失的安家人,都,都在里面。”

“影子?”

很多地方都在说明影子就是安家的,珠子的情况后来何彦给他说了一遍,那个安家的所谓前辈应当就是和影子一起出来的。

“这个,见过么?”他拿出身上的图纸来,“是影子不小心被人拽到的鞋子上的图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和安家有关系 安宁看着那张图纸,嘴角一张一合的,他伸出手指,很是激动得看着戚槿。

花姐见他这样,也帮忙将油灯拿过来了一些。

“哥,怎么呢?”

“阿花,你看。”他很是激动的指着上面的图案,“你看这,像什么?”

阿花的脸色微变,没等上几秒,她脸上的神情就和安宁一样了。

不过,两张脸都给人一种不真切的姿态,因此不仔细看并不能发现神态上的变化。

还好,戚槿是一个眼力好的人。

“翅膀?”她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戚槿,“这,真的是影子上的?”

“这是什么?”戚槿感到很好奇,“你们是知道的?”

没理由见到一张图片也能让人这么激动的。

“小时候,安家的图腾就是最中间的这个。”阿花指着图纸上很小的一对翅膀图案。

戚槿真的很头疼,这图案,他也是见过的。

就在安家宅子外面,外面的树桩上焦灼的痕迹便是这样的。

每一个树桩,都有这样的焦黑的印记,而且树桩表面的颜色都是红褐色,像是流过鲜血的人一样。

若只有一两棵这样,他或许还会去想这是否会是巧合,可是那么多树都有一模一样被雷劈过的痕迹,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图案藏得也很隐秘,至少,不是面前的两人亲手给他指出来,他是不会注意到这旮旯里藏着的图案的。

“图腾?你们确认自己没看错,不应该只是像么?”

“这个就是。”

“安笙说匾额后面有一块碎布,这个好像没有。”他在匾额上敲了敲,不是空心的。

“小笙说的?”

“他说你带他离开的,记忆出了问题,这件事,你上次就给我解释过。

但是我不明白走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蛛网。”

“蛛网?”安宁来回踱步着,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生出蛛网。

“我去见老祖宗的时候,外面没有蛛网,打理得一层不染,像是有人在房间里住一样,所以你说的大概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

“是。”他点点头,“个中原因,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解释。

向死而生,说的是安家。

安家的名字是安分守己的意思,这也代表着我们不会像别的家族一样入世。

死亡,对安家而言,是代表这新生的。

小笙,不应该有的记忆,应当是老祖宗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这件事,暂且轮不到我来管。”

“亲人呢?他真的没有亲人呢?”

“婉儿只有他一个,如果有,老祖宗能保他一个,另一个就算没保住,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对我说的。”

“你敢肯定?”

“我听闻七爷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怎么现在在对待安家的态度上变成这样呢?

这不该是三族人该有的态度。

那两处,现在只能拜托你们了。

你若是生了差错,七门也就没了,我们这一门是受尽诅咒的,到时候必然结局是不会太好的。

你现在对小笙已经挺好了,没必要再管他身上其他的事了。

外界认为安家为后,那便无后好了。”

“我想说......”他在脑海中思量一二后道,“安家人,如果出现了,或许是个很棘手的人物。

我的消息说,影子很大的可能是安家人。

我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尸源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他们现在开始调查以前的县志了,有些消失的人是有迹可寻的。

同原先的大别山一样,章鱼洞里的尸体,是很久以前走丢的人。

上次,是长老会的人去了,带着良宥找对地方的。

如果影子和长老会能联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安宁没做声,阿花倒是不自在的去热茶了,戚槿深吸一口气。

“苏家不是以前藏拙的墨家,苏二不是墨南棋,我也不是墨雅,我不是在给你唱戏。

而是,你不愿意出去,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苏五当年出去办下的事。

你是知情人,而现在的知情人都没了,是么?”

安宁手中握着的杯子重重的搁在桌面上,沉闷的响声让他自己都吓着了。

他犹豫一二之后,再度用布将那块匾额包好了。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很压抑,像是在控制,或者说他想说但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已说出来。

“为什么?因为那些真正知情的,只有不记得了才能活得很好么?”

他肩膀一松,看着面前这个将他看穿的年轻人,“那件事,牵扯到的太多。

我,我只能说,有个孩子被抛弃到了大山里。

至于后来,他怎样了,我不知道。

现在,该是长大了的。”

“孩子?”戚槿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来。

“那个孩子,跟你,是有点相似的。”他说出这话来得时候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一层,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

阿花则是捏着拳头,她止步不前,不想将憋在嗓子眼的话说出来。

她现在就只有安宁这么一个亲人了,她不想失去他,她想求他别再说下去了。

“不过,不是十年前,而是二十多年前。

他们,是想去找那个孩子的,至于,为什么被扔,被谁扔的,我不知道。”

“突发奇想找孩子?”戚槿不明白那项绝密的活动怎么只是找孩子,这未免太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墨雅回来之后疯癫了,成了无拘无束只会惹事的快乐人;墨衍则是一言不发,因为叶子丢在了那里;至于他五叔,则是一夜白头像是换了个里子性格冷淡了不少......那场活动里的其他人,最后不是失踪就是死掉的,再也无从取证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长老会不知道,鬼蜮的资料库也没有,七门更是无人知晓。

至于大BOSS?

呵,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更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是突发奇想,那个孩子很重要的。当年之所以丢弃,据说是因为一场试验,怎样的实验无人知道。”

牵涉面广,戚槿想到了,可实验,会是什么样的实验呢?

“他是实验对象?”

“差不多吧!生出了异变。”

哥哥,你是最完美的。

戚槿脑海里响起的是之前安笙给自己说过的话,那是在梦里控制着他身体的人说的,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和你们安家有关系么?”

这点,他相信安宁是能说的。

“有。”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崇明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 “又不能说呢?”戚槿不是小孩子,心里也有数了。

“不能。”他摇头,“如果苏先生在,或许我能说。”

“为什么?”

“据我所知,现在苏家的一切事务都是他在打理的,那个只知道在外云游的老爷子对你们家里的长辈都没什么照顾的,不是么?

维系这段关系的,反而是苏七这么一个后来者。

我对他说......”他质问戚槿,“你真的去过冥界么?”

戚槿一怔,他这种阅历丰富的人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何等的机敏,一下就能猜到他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也是去过的?“

“算不得冥界,只是边缘地带。”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阿花的茶,“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同你说,那次去的算是冥界又不算吧!

那个孩子,就是在那附近出生的。

被当作试验品,这一切,都写在墨衍手中的一本书上。

那个时候的大BOSS是不喜欢七门的,一切的资源更偏向于长老会,因为更接近玊的早在很多年前就去了门里面,而外面的都是小虾米,远远没有七门对他的威胁大。”

“这么说你知道大BOSS是谁?”他拧着眉毛看安宁。

安宁无奈的轻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又在不经意之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外表给骗了,那伪善的表面总是会让他忽略他是三族的人,是那个利用了七门几千年之久的恶人。

只不过,这些,他不能对现在的三族人说。

他是有作为族长资格的人,有些事,他比阿花更清楚。

如果阿花知道了,小笙多半也就在外面的世界待不下去了,他不想那个从小就受尽磨难的孩子再找到一个对他好的人之后,还像他们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种滋味他受够了,或许,年轻人不知道这一次其实不是他找来的,而是他们自己主动找上去的。

他和阿花的时日,无多了。

“不知道。”

这一次,他很肯定的摇头。

“我只知道他是能将七门,长老会,三族,都串联起来的人。

这样的人,很可怕。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苏七了。”

“......”

戚槿唏嘘一声,他苦笑一声,“猜错了,不是他。”

阿花听见这话是不信的,“真不是?”

“真不是。”他笃定道,“还有一个,很少露面的,自然道的。”

这是存在很早的,没人知道是做什么的,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七十多年前的时候。

遵从自然的人,以前三族还没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时候,这一支便像是七门与长老会之间的维系者。

七十年前的一场纷争之后,自然道尘归尘土归土,忽然间没了。

历史的长河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个,只有少数人记得这个名字。

“是你们三族的?三族住在那样的地方,是不可能完全和外界没有联系的。”

“不是。”戚槿喝着茶,“我也不清楚。

灰渡,你应当知道吧?你说,你以前跟着苏五的时候他就在的,你们两应当是熟悉的。

据我所知,他就是自然道的。

苏七,和自然道的有所关联。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像七十年前记载的那次一样。

这一次,大概是维持三族与长老会的关系吧,毕竟七门已经没落到依附三族了。”

“是一族。”安宁道。

他心中开始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这么简单,一早就下定的决心到底还要不要去做呢?

“我......”

“能信。”戚槿朝他笑着,“你不是故意那样对待安笙的,命这东西,很难说。

我不会骗你,因为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他身上有我没有过的东西,我想在他身上找回来。

不过......”

他惆怅的叹息一声对着阿花道,“可能和你想的一样,将来,我会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到时候,还期望,你们拦着点他。”

“什,什么事?”安宁紧张的看着他。

现在的他本来就处在高度惶恐的时刻,心里的思绪太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出怎样的抉择才是对的。

“有些事,说了就变了。”

他想起苏七时常装作大尾巴狼时说的话,那个时候他总是在心里暗自嘲讽,可是现在,他却也要这样了。

去了冥界,很多人都变了,十年前去的人只是在边缘就是这样。

这一次,他和苏二去了更多的地方,很多东西,都是有定数的,他心里也早就知道了。

“......”阿花和安宁皆是沉默了一会,她道,“你会待小笙好的对不对,我,说的是那个时间没来之前。”

“会。”

现在这两人对安笙只能依靠自己了,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了。

他想,或许除了自己这个准女婿,安宁和阿花还没敢让其他任何人上这来过。

“那好,这个我给你。”阿花塞到他手里的还是那块匾额。

“我带不出去,如果碰上影子,先前就有猜测,影子是安家的。

现在你让我带出去,岂不是把矛盾往安笙那边引么?”

“我们......”安宁看了阿花一眼,终究是委婉的说了出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可能一段时间这地方你都进不来了。”

“去哪?”

“不清楚。”安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暂且还不知道。

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外面的影子有一半的可能是安家的,也有一半不是的。

为什么说一半,是因为你给我的图纸,那块地方是婉儿绣上去的,前面的是以前族长的夫人绣的。

我因为离家出走了,在族长选定日那天走的,那时婉儿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笙,未来族长的母亲也是能绣的。

手艺都是绣过很多次才能上台面的,我认得,你当初不是在房梁上看见挂着的那件衣裳了么?

里面绣着的就是这个图案,外面是族里的祭司绣上去的,里面则是她绣的。

只不过,我没穿,那件衣服我也觉得挂在那比较好。

穿了一次,还弄脏了。”

“你穿呢?”他问。

“不然你以为呢?”安宁笑着,“我若不是受伤了,碰巧去了那地方,怎么会借着这个机会将你引出来见面?

人,我是没瞧见的,魂倒是见了不少。

反正他们伤我不得,我便借这机会让你来找我了。”

戚槿有些无语。

“你知道现在崇明已经焦头烂额了么?”

“陈仨若不是这样,现在麻烦的就是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姜纸鹤死了 安宁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本来该焦头烂额的是苏家人,现在却是所有人都心烦了。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是没什么比眼下的事更坏的了。

他拿着那块匾额,走出了墓地,等到回头的时候,身后是滔滔江水。

什么墓地,什么枝上的乌鸦,都像是梦一场,消失不见了。

天色已经大亮了,一出来,兜里的手机就振动了。

尸体,没了,消失了。

他们忙活了这么久的一切,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冷冰冰的室内,刷了白色墙灰的解刨室,姜渔两手揣进兜里看着横摆着的几具尸体。

这些,是没消失的。

也是梅琳这几日翻看很久以前的县志之类的书上,有记载的消失的人,大概是这么个样子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缓步走进来的戚槿。

张了张嘴,戚槿不耐烦他这表情,正要开问,他反而是自己说了。

“你走之前梅琳不是给你说了,他们要来抢尸体的么?为什么不留下?”

“我留下来的那人呢?”

“他说自己不出手。”姜渔说,“他说没苏先生的命令,他可以不出手。

他是那天救我的藏刀对么?”

“是。”戚槿眼角带着一片阴影,眼神晦暗不明的扫视着台上的尸体。

“死亡原因是什么?”

“没有死亡原因。”姜渔道,“可能,或者说这些都是活人,又或者说不是。”

“冷冻人么?”

姜渔一怔,神色诧异的看着他,“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像是活着又不像。”

“或许不是人也说不定。”戚槿揉着眉角,“安笙去哪呢?”

他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去了一趟墓园,现在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那么,上次在那里待着的时候又是过去了几天呢?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许,那片区域,安宁自己都不知道,它是移动的。

“回家了吧!”他叹息一声,“反正是跟着藏刀走的。难道不是你让他这么办的?”

“不是。”戚槿摇头,“我有个猜测,回的多半不是井巷。”

“雪儿不是还在么?怎么可能不是井巷?”

“不清楚,我现在是一个人了,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我都能猜到了。

只不过,我还是不清楚,人类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复杂的。

他太纠结了,我往往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

他带上口罩和手套看着被解刨的尸体,指尖点在肌肤上,捏了捏,“皮肤很有弹性,以往发现尸体的时候都会有碳化痕迹,当然,那是干尸。

湿尸,像活人的还真不多。

是先出来的还是后来栅栏里的?”

“先出来的,运回来了,但是,很不巧的是摄像头坏了,再加上人手都去河边了。

尸体,也就没有了。至于栅栏,河底的泥沙堵住了,现在不清楚去哪了。”说着姜渔停了下来,“我在想,他们先前去河边的时候是不是打算阻止的,但是后来觉得我们人太多了,就干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偷袭了。”

戚槿听他说着,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螳螂自然是影子,黄雀,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周密的,我以前和那些影子打交道的时候,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没脑子的,现在突然有了脑子。

我,我只能说他们长大了,长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中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我有个问题。”他坐在边上,这些尸体的特征,他这种时常同死亡打交道的人只要看一眼基本情况就大致上了然于胸了。

“什么问题?”姜渔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自然是引起戚槿注意了的。

“你那什么眼神?你怕我?”

“我......”姜渔讪讪的朝他看着,眼神有点闪躲,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只不过他这种一向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的人,就算是现在忽然严肃起来了,心里的一些想法还是暴露在戚槿这个老江湖手里了。

“是何彦?”姜渔神情没变,戚槿困惑的皱着眉头又问,“阿离?”

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崇明?”

他紧张的看着姜渔,戚槿的心思一直都在想安家是否还有其他人,“你不要告诉我安笙现在被安家的人带走了啊!”

“不是!”他否认了,“昨天晚上我帮你问过了,他现在还好好的,你说的没错。

人家住不惯大房子,回自己的小家去了。

大婆婆死了,下祭坛之后,祭坛还没封上,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惨叫一声。

二婆婆这才进去,刚一进去就看见打婆婆倒在血泊里。

跟传说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她不是像记载上面那样死去的,而是被人谋杀了。”

“你怀疑我?”

戚槿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他见姜渔一直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自己有没有撒谎。

“你不要告诉我,是我消失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就是。”

“呼!”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的手顿了顿,“你等着,我等会再进来。”

“你干嘛去?”姜渔心里是怀疑的,可是看见戚槿这个样子他反而是开始紧张了。

行得正坐得直说的就是苏家了,如果苏家出现信誉危机,他不敢想在七门里会发生什么样的大变故。

他开始后悔刚才对戚槿的怀疑。

“抽烟!”

门被带上,他还是能听见戚槿在外面说,“你忙你的,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姜纸鹤死了。”他吐出一口浊气,“死亡对上了年纪的老者来说本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最不应该的就是在自己消失的时间里出现死亡。”

“二叔。”眼神冷漠的扫着四周,他站在阴暗的楼梯拐角处,看着一侧的墙壁。

嘴里的烟圈在空气中化为几串符号,没多久,他身边站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人。

“我刚睡着。”苏二眯着眼看他,“我没心思给你闹。”

“你还在冥界?”

“不在了。”他拍着身上的尘土,“刚回井巷,雪儿太闹了,什么时候送她走?”

“这事你要问苏七,雪儿现在是他的人,不关我的事。”他揶揄的一笑,脸上又泛起皱纹,“姜家的大祭司,姜纸鹤死了,死的时候我正在安宁那。

有线索么?

我知道你去冥界是为了更好的调查七门的事,苏七现在正帮着大BOSS收拾乱摊子,我只能来问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安笙或许能 “那女人死了?”

“嗯?”他很诧异,似乎是见到苏二松了一口气?

苏二的年纪比苏七要大上许多,以前的人他也接触得多,本来他找苏二只是想着或许能得到更多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却没想到苏二听了竟然是一点都不诧异的。

苏二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她现在年龄很大呢?”

“不是大婆婆么?”

“你去问问姜渔,她和姜纸鸢还有姜纸鸠的关系如何?是不是这三姊妹在一起的时候,不如另外那两个在一块时显得亲近?”

“有隐情?”

“呵!”他冷笑一声,“和陈仨一样,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了。

二十年前吧!姜纸鹤就死了,只不过不能对外人说,是安纾让她活的。

至于活着的姜纸鹤还是不是姜纸鹤,这件事没人知道。

不过,你问我还是问对了,现在只有老五还有咱们家老头子知道,其余人都是不知情的。

那两姐妹估计也是觉得哪不对劲了,才开始和姜纸鹤关系渐渐冷淡下来的。”

“姜渔说是被谋杀的。”

“在哪谋杀的?”

“祭坛。”

“那就是了,毕竟是个死人,卜问村的祭坛对他们而言是神圣的,怎么能去呢?

去了,还不是等着露馅的。”

“......”

戚槿现在是越来越迷糊了,怎么死个把人对面前的人来说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她和陈仨不一样,陈仨是快死了,她是已经死了对么?”他试探的问。

心里已经有了底数,等会怕是要被苏二嘲笑一顿的。

“从你开始叫我二叔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你应该聪明了不少的,却不晓得你现在竟然还是这么的笨。

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才好的。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

苏二白了他一眼,“安家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但是活着的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人就说不定了。

树上的年轮代表一棵树活了多长的时间,那是树的记忆,安娑,就是承载着安家人记忆的东西。

树,看着是死的,却又是活的。

这些东西还是咱们家老头子研究的透彻,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和你说这些事。

反正大致上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祭坛是七门的圣地,每一族都有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进去了还想活着出来简直就是在做梦。

姜纸鹤,多半是脖子被人划了吧!”

“大概是的!”

“当初她就是这么死的,在密室里面,那时候你三姨还在,她跟你三姨是朋友。

一个孩子,就被她这么丢出去的,现在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

老五那个时候才十五六岁,他没去,他是后来去找孩子的。

我,你三姨,老四,姜纸鹤,涂漫里,还有其他几个七门的旁支一起去的,去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我们仨是苏家的,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就不会这么铤而走险了。

他们想用那个孩子来摆脱自己身上的诅咒,可惜的是抱着孩子的姜纸鹤人首分离,孩子也摔进了山谷。”

“孩子?”他想到之前安宁给他说过了,十多年前苏五一行是去找孩子的。

孩子是在二十多年前丢掉的?丢在山谷里?

“七门,七门的说着,你不觉得少了一门么?

那孩子就是那一门从一口古棺里找出来的,找到的时候跟睡着了一样,有很微弱的呼吸,襁褓里放着一本书。

书名《三途》,字只有墨衍认得,那个时候大BOSS支持长老会,墨衍若非叶子看得紧就要被长老会抓去了。

那孩子就是那一家子送给墨南棋的,一并送来的还有《三途》这本书。

当初也不知道墨南棋是怎么想的,苏家人在东河没一点的动作,他硬是将我们扯进来了,给我们安的身份是保镖。

没人怀疑队伍里混进了不属于七门的人,或许,墨南棋就没想过会成功,他想的是让七门人认命吧!

他喜欢古秋月,留在三河也是因为古秋月走的时候说了,三河需要他,让他帮忙守护的。”

他深吸一口气,“以前的事,这些阿七都知道,你不用再转告给他了。”

“嗯,我只是想不明白时间怎么这么巧合的,为什么我刚去找安宁就这样了。”

“巧合本来就很多。”苏二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快些有事说事吧!我这刚回来在井巷里被雪儿吵到睡不着,就被你喊出来了。

这些事电话里就可以说清楚的,你没必要把我喊过来的,浪费烟。”

“......”

戚槿白了他一眼,“不到万不得已脱不开身的时候,你以为我乐意用这东西。

虫子越来越多了。”

他抱怨一声,将上衣打开,拽了两拽才将藏在衣服里的包袱拿出来。

“这什么?你上次让我给阿七的东西造成的影响就够大的了。”苏二退后几步,“你老丈人给你的,你还是亲自去给那小子吧!我不拿着。”

“我听安宁的口气,那些影子盯着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东西,而且影子有大半的可能是安家当年消失的人,至于其他的,我暂且是不清楚的。

原本我不想收着的,但安宁要出远门,回无期,我只好带着了。

你先拿回去吧!

暂且没人知道我从寻梦乡里拿了这么个东西出来,安家的匾额是安纾连同安笙一起给安宁的,兴许藏着什么乾坤也说不定。”

“兴许!”他嘴角微抽,略有深意的看了戚槿一眼,“我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儿子的份上,真想跟当年一样把你丢得远远的。”

“喜欢自己哥哥的人,好像也没资格这么说我吧!”戚槿故意找着他的痛处,“还爱屋及乌的喜欢上哥哥爱着的女人,争强好胜,争风吃醋,横刀夺爱,小叔,你可真有意思。

啧啧啧,喜新厌旧。”

“我是大的好不好?我这辈子难道不是在弥补么?”他道,“你记错了!

帮就帮,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去冥界了,府君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如若不是这样,三族也不会这么早就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你要真有心跟我斗,还不如早日找到他。”

“我怕是找不到的。”戚槿说,“安笙或许能。”

“为什么?”

“他的梦,你觉得像什么?安笙告诉我,那个控制他身体的人一直在喊他哥哥,并且告诉他,他是最完美的。

安宁说那个孩子是试验体,什么实验,我不清楚,这要靠伊森得调查。

或许,以前的事都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他想掐死我 “埋骨之日。”苏二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发出冷气。

可不正是埋骨之日么?

满地爬行的骸骨,螭龙在天上飞着,到处是一片火海,红色的火焰深处是谁都没见过的模糊人影......

“这匾额我拿着了,其他的你自己搞定吧!”苏二严肃起来,警告道,“以后没事别叫我,我好不容易才有一天休息的。”

“我没想着要来找你。”戚槿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二愣在原处,摸着脑袋,越发觉得这些小辈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这回,靠在墙上的人轮到他了。

他伸出触摸着那块匾额,隐约间的一撇就看见附近一个深黑色的影子。

果然如此么?

他心中一阵了然,冷笑一声,等影子靠近的时候,楼梯拐角处只剩下一只已经燃尽的烟了。

影子将烟头捡起来,呛了口冷气,肩膀被人按住。

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这么喜欢玩神秘,跟我去鬼蜮玩玩可好?”

影子想要走,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逃走都要费力许多。

“别猜了,我不是七门的,是三族苏家。”

还未等反应,连那唯一存在过的烟屁股也没了。

“姜渔,我让何彦过来替你,何寒也回来了。”

“寒鸦的事情办完了?”

许是以前被长老会的追得太紧,称呼起何寒的时候,就算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也是会习惯叫他的代号。

“跟你一样的事,尸体没了他还办什么。”戚槿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家。”

“为什么?”

刚才的问题戚槿还没回答他,姜渔是个被迫成长的孩子,长这么大都是一直被人推着前进的。

他的心态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因此,也更是让七门其他家族的人愿意亲近些。

“验证一些东西?”

“比如?”

“你现在是不是影子的目标,或者说目标换成了我或者是其他人。”

姜渔大胆的走过来,靠近他,在附近嗅了嗅,“那个不是不能乱来的么?”

“抽烟有害健康?”

“我记得伊森说过,烟是虫子,你,抽的次数越多,以后就控制不了了。”

“有件事,你或许没在安笙身上找到答案。”

姜渔疑惑的看着,眼睛在他身上逡巡一周,“他最近很怕你?”

“所以你也就跟着一起怕呢?”戚槿冷笑一声。

姜渔看了他一眼神色变得阴郁起来,“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最近有大事要发生了。”

“明天吧!鬼手和寒鸦会过来的,鬼手会送你回卜问村,让你成为祭司。”

“婆婆的事真不是你做的?”

“若是我做的,我现在就不用送你回家去验证某些东西了。”戚槿长叹一声,帮他将帽子戴上,“虽然表面你是年长于我的,但是有些时候,我觉得你更像是我长不大的弟弟。”

“滚!”姜渔推了他一把,“谁是谁弟弟!”

“当我没说!”他耸了耸肩,“这些尸体,能留给你们的,我想一定是当年误闯进去的,现在还给你们也没所谓了,所以干脆就不管了。

你也不用担心,局里藏着的影子不在少数,若是想,趁着天黑,想看也是看不住的。”

“你能见到影子?”

“见不到,但是能感觉到。”他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了。

我,顺带再给你安心,你家隔壁上下都住着鬼蜮的人。

苏先生安排的。”

听到这话,他脸上的愁容果然是退下去不少。

“我就知道,他是对我最好的。我信你没骗我!”

戚槿看他这个样子,开始想要是安笙也能这么好哄就好了,可惜了,安笙经历得太多,不像姜渔这一路上都有人遮风挡雨的。

就算姜纸鹤已经死去了,再来一遍,也是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如果,他知道真相了会怎样呢?

姜纸鸢姜纸鸠剩下的两姊妹虽然是小祭司,但是卜问卜问着多少也能推演出一个大概的吧!

不然在姜渔面前又怎么能将这么一场大戏唱下去?

这么大一盘大棋,到底是谁在下呢?

“我看到安笙手上的戒指没了。”快下车的时候姜渔总算是说话了。

今晚的姜渔让戚槿很不适应,因为太过安静。

他虽是医者,但面对活人的时候总是静不下心来的,只有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待着的时候方能沉着冷静下来。

先前他一言不发,戚槿更是不好去没话找话。

现在说了,也到了,他又不想多留。

“我送你上去吧!”他只好这么说,谁知道还有没有在前面等着的人呢?

“好。”姜渔打量着四周,等到进了屋子他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戚槿反而是更紧张了,直接奔进屋子,翻了一遍到了洗漱间对着镜子看了起来。

“怎么呢?”姜渔不明白他神经质的源头。

他也跟着紧张了一阵子,只不过戚槿好像并没发现什么。

“七爷,你真的用不着这样紧张的,以前他们从没哪次进到我屋子里,只是在我外出的路上埋伏我。

第一次对我起了一定要我死的杀心,还是上次藏刀将我带回来的那一次,以前好像就是想拽着我去什么地方而已。”

“现在他们只想要你死。”

“对。”

“想知道为什么么?”

“嗯?你知道?”

“你回去了就能知道了,我不相信那两位婆婆能沉得住气不告诉你。

毕竟,现在人都已经去了。”

“你是在说大婆婆?我们现在在说影子的事,跟大婆婆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送你回来是在验证我的猜想。”他靠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朝外面看着,嘴里不疾不徐的说着,“安笙手上的戒指,是他自己弄的,连带着我,现在也成一个人了。

估计是见到另一个我吓到了,我问过了,当天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不是很清楚,看起来是有心理阴影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醉酒了,犯了......犯了糊涂,至于屋子是怎么毁成那个样子的他不清楚。”

“不是你......”姜渔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下去。

现在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他才不想惹面前这个精神分裂的患者,虽然以前分裂是因为背上那张会说话的人脸,但现在他看着,似乎也没怎么好全乎。

他不想自己的房子也跟井巷一样被拆。

“一半是他,一半是我。”他深吸一口气,“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了,他想掐死我。”

“......”姜渔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你疯了,你不知道你不能出事的么?

万一朝着你眼睛来,你到时候怎么去说?”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换目标了 “那天,我其实是去找安宁了。”

戚槿也觉得很奇怪,他并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正确,目前也就只有苏家知道安宁被找到了。

外面对安宁的调查还在继续,这点他已经告诉过安宁了,是安宁不让撤的。

“找到他呢?”

“别对任何其他人说。”

“嗯。”

“我问他安笙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没有?那天晚上的安笙,不像是他了。

平时人畜无害,他想要我死,刚好我后面那张脸醒了,我没办法,只好反抗了。

紧接着,看到的后果你们都知道了,屋子毁了。

我估计,他现在还以为那天晚上是我对他喝酒这件事发火了,实际上......真正发生了什么,我不好对他说。

他现在总是在给我说,上次梦里有人控制住他身体了,那个人喊他哥哥。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或许,这世上还有其他安家人也说不定。

安纾毕竟睡了这么多年,他知道的并不多,就像是陈仨和何彦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是陈家人一样。

这种事,应当也是可能发生的吧!”

“影子.......”

“会跟着我走的,现在不是跟着你了,你怕什么,附近都是鬼蜮派来保护你的人了。”

“路上小心点。”

“你以为就你的车不是自己的啊!”戚槿冷笑一声,“我要是失踪了,伊森会过来拖车的。”

“......”

“他这样躲着,其实根本查不到什么。”他关上门,靠在上面道,“记得反锁了。”

“嗯。”姜渔应了一声,锁好门,听见走远的脚步声才坐会到沙发上去。

楼下是车子启动的声音,像是走了。

安笙刷了牙,就站在镜子面前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镜子瞧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病,拍了拍脸颊,往脸上浇了冷水一张脸冻的红彤彤的,他继续盯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面穿衣镜好像是哪出了点问题的,问题到底是在哪他不清楚。

大概就是洗漱完毕,路过的时候见到上面起了一层水雾,他擦了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越来越觉得奇怪。

他跑到洗漱间里贴着的小镜子去看,也是如此,反而是越看越不真切便干脆到衣帽间门口来看了。

看了有一会了,他还是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的。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屋里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间灯光一闪。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镜子,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被一件大衣服包裹在怀里,“嗯?”

安笙正想要扭头去看,就被掰了回来,“嘘,是我。”

那人捂着他嘴巴,“别说话,我慢慢放开好么?”

“嗯。”安笙点点头。

在知道身后的人是戚槿之后他总算是松懈了,只不过对于自己怎么会进入镜子里的他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小,将安笙按在怀里,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安笙像是明白了。

因为屋子里有动静。

灯暗了,但是小夜灯散发出来得微弱光芒,还是让他瞧见了,他看见屋子里来了人。

“找我的?”安笙在他手上写着。

他虽然离职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醉客那边的动静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有道是哥虽不在江湖飘可江湖上却总流传着哥的传说,安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哥,而且流传的还全是负面的传说。

他很无解,却也不想再同以前的任何事有所联系。

戚槿也奇怪,他刚到楼下,这地方是他第一次来。

来的时候,路上跟着影子他已经甩掉了一大半,却没想到下车的时候还能看见在附近盯着的人。

是影子。

只怕这个粗线条的傻小子,现在还没发现自己住的地方再一次被盯上了吧!

以前盯着的是人,现在盯着的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还好他虽然变了个人,但是身上的本事都还在。

“嗯,我先看看再说吧!”他深吸一口气,环抱在安笙腰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一些。

安笙一头雾水的看着,看着进来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银晃晃的刀子朝本该他睡着的床上扎去。

那张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里面倒了个抱枕的,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他在睡觉一样的。

只不过他今天没有那么早的睡觉,因为发现了镜子里的异样。

“那是?”

“我做的,时间有点急,就先这样了。”他在安笙耳边轻声说着,“现在不要说话了,看看他们做什么好不好?”

安笙点点头,这伙人除却要找他,看起来倒好像没别的事了。

带头的人好像很困惑,这本该有人的屋子怎么在熄灯之后人没了的。

他似乎是发现了这么镜子的诡异之处,他打开手电筒,在镜子面前看了看,疑惑的走了。

安笙憋着大气,等人走了之后才敢说话。

镜子里的世界和外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存在的东西都是镜像的,外面有,里面也存在着。

他害怕那人看见异样了,吓得不敢吭声,硬是等到人走了他才发现自己拽了戚槿的衣服半晌。

“七爷,我......”

“先出去吧!”戚槿锢着他的肩,将他按在床上,看了眼床上被刀扎出来的口子。

“为什么不回井巷,是因为我不在的原因么?”

“不是。”安笙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觉得我最近有点别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扭。

你们所有人都对我好,可是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我眼前的一切都不会属于我。

你好几次给我谈话的,我最后都转过弯来了,但是不久后,我的思维又回复到从前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出现的变故,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吧!”

“想什么?现在想好了么?”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烟来。

“你是什么病?为什么把烟当成药?”

戚槿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他看了看道,“眼睛的。

小笙,你现在很危险,为什么找你我还不清楚,最好你和我一起去井巷。

要不然,我派人来保护你也行。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是真的不放心。

今天若不是我觉得你这边也许会需要我,我也想过来看看你住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你刚才会碰上什么?”

“所以我刚才觉得屋子里的镜子有点异常的时候,真的是你在捣鬼?”

“可能是的吧!”戚槿深吸下一口气,将烟掐灭,“我看时间紧,又怕吓到你,就现在被子里藏了个枕头,那时候你还在洗漱间。

我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出现在你面前吧!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来得这么快,在楼下的时候就见到了。

这一次,还真的是换目标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都是他自己作的 “以前跟着姜渔的那种影子么?”他问,“靴子上的图案我刚才也看见了,我打算和你说,你让我不要做声。”

“嗯,是一样的。”他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想我现在得和你坦白一下。”

“什么事?”

“你父亲我去见了,包括你脖子上的珠子,都是他给你的。”

“他......”安笙怔怔地,他有些傻了。

这些年来每一次见面两人都很少说话,他是为钱来的,对他的关心比不上醉客的花姐。

“花姐,其实是你姑姑。”

“嗯?”他诧异的看着戚槿。

戚槿点到为止,“剩下的我不能说了,我只能说他们是爱你的。”

“包括......”他忍着眼里的泪问,“包括么?”

“包括。”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自语着,像是没了支撑,又或者说这些年支撑他走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他并不知情。

“你怎么呢?”

戚槿看着像是没了魂魄的人,逼迫他看着自己,“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你暂时无法和他们相见了。

但是,你还有我,还有我们不是么?”

“嗯。”他点点头靠在戚槿肩上,“我,我想哭,可以么?”

“可以。”戚槿将他抱在怀里,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时间有些久了,看起来是睡着了。

戚槿换了口气,拿好床上的被子将他裹好包了起来,安笙在被子里动了动,看起来像是清醒些。

“睡吧,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嗯。”安笙点点头缩了下去,却又觉得哪有些不对劲,“我们去哪?”

“你想留在这还是去井巷?”他问。

“井巷吧!”他看了一眼被翻乱的房间,“我们走吧,在这你容易分心。”

“嗯。”

他忽然抓着戚槿的袖子,“我们是去哪?外面还有人么?”

那方向分明是去镜子的,镜子,他现在才醒悟过来,镜子该怎么去呢?

“我从镜子里穿过来的,你要是不想在车上待着的话,我们也是能直接去井巷的,只不过,贴着我点。”

“你是神仙么?”他皱着眉头。

“不是,你要认为是也不是不可能的。”戚槿回了他一句,“小笙,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你的,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或许还迷糊着呢!”

“嗯?”

“没事!”他将吻印在他额上,“睡吧!快到了。”

“嗯。”

他仿佛又看见那深蓝色大海,大海上卷起巨浪,人影越来越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去了什么地方,又身在何处。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看见雪儿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妈!”

“刷牙去!”凌影没了兴致,端着热牛奶出去了。

“哦,忘了,这是你的。”她转身过来将热牛奶放在了桌子上,“睡的挺熟的,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去看电视了啊,等会敷面膜,你最近不该看的东西多了,别把我当成那些东西了。”

“.......”

安笙一阵无语,“七爷呢?”

“在书房,跟他二叔在一起商量什么,小祖宗,你就先去洗漱行不行?”

“你们怎么都喜欢叫我小祖宗?”他不高兴了。

“不叫你叫谁?我叫其他的,他们能应我才算是有鬼了的。”

“......”

安笙实在是不想和凌影这人说话了,脑回路总是不正常的。

等到他和凌影两人无聊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人拿着电脑,一人看着电视,时不时交谈上两句的时候,戚槿可算是从书房中出来了。

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长相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漆色的长衫,眼睛上带着一金框的眼镜,不过没有镜片,看上去斯斯斯文文的。

只不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安笙是不敢多加揣测的,他害怕自己再度看走眼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略。”凌影杵着他胳膊肘,“那是你二叔。”

“二叔好。”安笙窘迫的朝他打着招呼,因为凌影这么一推,苏二的目光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

“你好。”他点点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我们见过的。”

“我......”安笙不做声了,他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样的场合讲过这样一个严肃的男人。

上次何彦的婚礼上是没这么一个人的。

“苏二。”他道,“我以前认识的安家人可不像你这样,莫要在看了,再看也记不起来的。”

“......”安笙觉得这个二叔有点神神叨叨的,他瞬间也不想理会这人了。

“我出去了。”苏二一掌拍在戚槿后背上,“别忘了我给你说过的事,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不要给我找麻烦。

不然,我不管你想怎样,我都不在乎的。”

安笙远远看着两人的剑拔弩张,这两人从书房出来之后似乎就不大相对付的,他很难想象在书房里的时候竟然会安静一上午。

“你牛奶还没喝!”凌影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刚才热了给你拿出来,你就往边上房了。

你这身体是你自己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还要我这么提醒你?”

安笙讪讪的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来只好歪在沙发的毯子里去了,刚才凌影这嗓子一吼,他本是好奇跟出去的,戚槿和苏二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门口,而他则是站在大门边上朝外站着。

现在戚槿已经看过来了,而且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妈,我喝了。”他有气无力的盯着面前的杯子道,“刚才就喝了,你没看见吧!”

“关我什么事?”

做错了事的人没一点自觉认错的心思,“也不怕冻感冒了。”她涂着指甲根本没把安笙的不自在放在眼里,“谁让你前几日不陪着我的,我生气了。”

“......”

安笙悔不当初,他应当记起的,良宥以前就说过雪儿记仇,是唯一让他吃瘪过的人。

难怪,苏二那样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的人在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多了一丝无奈,原来,她心里的小心思多着呢!

“怎么不听话的?”

果然,戚槿关上门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就是好奇,好奇,呵呵呵。”

他不敢说出其他的话来,更不敢再度惹怒戚槿了,上次的事是个教训。

“好奇也不能穿这么少就站在风口上的吧!若不是雪儿这么说,你岂不是还要站一会的?”

“你们为什么看起来像仇人?”安笙问。

“没像仇人。”戚槿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的事,他还真是犯了愁,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

“都是他自己作的,你就别管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没病是我不好 戚槿扫了一眼凌影,她识趣的走开了。

一路上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着,只不过走的时候还拿着电视遥控器,电视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戚槿一阵无语,干脆将电视机的线给拔了。

整个客厅这才安静了下来。

安笙对于这家人的相处方式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凌影在这家人面前是个奇怪的存在。

也是个奇葩到让别人无话可说的人,很多时候,安笙都会忽略她还曾是个外表光鲜的影后。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随时随地能切换自己面貌的一个奇女子。

“你和楚瑜关系怎么样?”

他正神游天外,戚槿钻进被子将他手里的笔记本接了过去,老夫老妻似的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解放双手的安笙起先还有点不适应,只不过,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那刚刚升起来的暖意就像是冬日里的寒霜再也控制不住的降低了下去。

“不怎么好。”他如实答。

如果没记错的话,以前的时候,戚槿对楚瑜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因为几次受伤,包括现在离开那个算是养了他前半辈子的地方,都是因为楚瑜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他也很庆幸,要不是楚瑜,说不定现在他还遇不到戚槿。

“怎么个不好法。”戚槿问他。

“就是平时的点头之交,以前还好,后来,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先相处的时候觉得这人就是阳光男孩,后来......我和他说不清楚,每次找麻烦的都是他。

若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几度受伤。

他对我有敌意。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皱着眉头,扭头过去看自己身后的男人。

男人没说话,微冷的气息撒进他脖子里,安笙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莫名其妙,心里有种强烈的意识在让自己快些的疏远戚槿。

或许,是那一次受到梦中占据自己身体的生物影响了吧!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你在怕什么?”戚槿深呼吸一口,指着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的画面,“你喜欢看话剧?”

“不大喜欢。”

“为什么看这个?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

最近的姜渔和安笙两人给他的感觉很像,两人都是七门的人,他在想或许是这样的原因才让这两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生出怕意,可是何彦呢?

为什么还是照常的跟他相处着?

“就是想看,心情不好,随便点进去的。”安笙闷闷不乐的说着。

“你真的没事么?”他好奇这个人自从送了苏二出门之后就一直给他充当着人肉靠垫也不觉得累,“你要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好,就像你说的,我怕你。”

“是有点事。”他嘀咕一声。

就在安笙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戚槿道,“忙着哄你啊,人要是有了心结,就得解开不是么?”

“......”安笙装作没听见的继续看自己的电脑了。

“真的。”他叹息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对劲?”

安笙没做声,反正他头上带着耳机,可以装作听不到声音的。

“你在紧张了。”戚槿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顶上的天花板。

安笙没回话,戚槿看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渔,我尚且能明白紧张的原因,那是因为他怀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家的事情。

你呢?

你父亲我说我去见过了,你一直在给我说梦里有人控制了你的身体。

从我的角度是看不到的,但我也选择相信你了。

你为什么要怕我呢?

是害怕我会伤害你?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么?”

“不是的!”他条件反射的说了出来,连身体也是用力过猛的站了起来,一下就戳到了戚槿下巴。

安笙带着歉意看他,指腹点着他下颚轻轻揉着,“我没这么想。”

“嗯......我在听。”戚槿很平静的说着,循循善诱,是刚才苏二在屋子里交代的。

他本来是不想对着安笙讨论这么一个外人的问题,但是奈何上次苏二帮他忙了,现在总该给这个吝啬的二叔点回礼了。

恰巧安笙又是楚瑜以前的室友,既然查到这边来了,外人调查来得结果也该是没他这个人说的明白的。

不过,现在安笙心里的别扭太多了,戚槿不知道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我......”他摘下耳机,“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

“很矛盾是么?”戚槿问他,“不好说就不要说,继续看你的。”

他帮安笙将耳机带好,又将他带着靠在自己身上。

“我,你,我希望我们之间是没有隔阂的。

上次的事,是做的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生气。”

“我知道,不是这个。”安笙憋着眼泪,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在心里蔓延。

他根本就不是这么矫情的人,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人家都说的很明白了,为什么他老是将自己陷在一个走也走不出来的漩涡里,现在戚槿说的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进去了。

“那是什么?”

“我,你别问了,好么?”他恳求的看着戚槿,“我也想好好给你说话,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总之,你没错。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才好。

我,就是,我......”

他捏着的拳头几度举起又放下,很是疲倦的看着他,“七爷,我累了。”

“是挺累的。”戚槿拿着桌上的纸巾,在他额头上擦拭一下。

大冬天的,室内的温度没开太高,他藏在毯子里的手甚至还有点冷,可是额头却因为刚才的绞尽脑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他看得出来,安笙现在是痛苦的。

“我不逼你了,想不明白的,就别去想了。”

“嗯。”安笙神色复杂的敲着戚槿,一脸哀伤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道,“我,我是不是有病了?”

“没病,是我不好。”

戚槿想起自己的混乱期,很难熬。

十年前七门的活动是去找被遗弃的试验品,而安笙亲口告诉他梦里那个人说过他是最完美的。

安笙的身上或许是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

他现在就这般痛苦,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要遭受多少?

戚槿有点心疼了,可惜,这一次他只有自己一个,并不能帮他承受多少。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有事情要做了 “睡呢?”

“睡了。”戚槿悠悠叹了一声。

凌影走过来,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没发烧,怎么冒这么多的汗?”

“我......”

“你想出去就出去呗!”凌影继续吃自己的薯片,“反正我被禁足了,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柳姨还会时常来看我的。

挺好的,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跑,现在肯定也是不会跑的。

你就放心好了。”

“听见你最后一句话我才不放心。”戚槿唇角曳了曳,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想说什么?”

“我不出去,没事做。”他接过热茶道,“就这样抱着他,也挺心静的。”

“反正比你抽那种拿虫子做的烟好,对你眼睛好。”凌影抱臂站在边上嚅着嘴角,“他到底怎么呢?

我怎么觉得我看你们谁都觉得不对劲?

都有心事的样子?”

“不然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戚槿翻着眼珠。

“也是啊。哈哈哈,都像我这样,你们还能拿什么吃饭,做什么养我。”

“......”戚槿嘴角微抽。

凌影倒是陡然换了一副面孔,严肃了起来。

“你抱他去密室里检查检查?看他这小脸白的,要不是因为你们选人向来严谨,我这段日子都觉得他是要得什么绝症了。

整天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就目光呆滞,我看的人够多了吧,这小家伙却是想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你不会是和小笙吵架了吧?”

她刚说完又自己否定了,“不会不会的,以他的脾气,看上去是好欺负的,实际上肯定是不会跟你回来了。”

“脾气?”戚槿一愣。

他还真就没见过安笙有脾气的时候,以前也就是羞得不想见他,现在倒是好,像是心里有事怎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

“剧本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啊!

这个叫同理心,哎呀,我给你这种怪胎讲什么,你们听不懂的。

小七啊,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不知道,他说没有。”戚槿看着还躺在自己边上的人有点莫名其妙,“说是他自己的原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

上次的时候,那个抢身体的老头最后去哪呢?”

“被雷劈了,何彦院子里的树都被劈了。”凌影回忆了一遍,“你怎么呢?你不会是想说他现在还缠着安笙吧?”

“不清楚,上次我从镜子里过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化,我不知道是不是受珠子影响的。”他伸出手去从安笙衣服里将那颗珠子拿了出来。

“变透明了。”他了然一笑,“我就说哪出的问题。”

凌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坐在他跟前,手里已经开始去拨电话了。“有什么讲究啊!”

“传说中的东西我是不大清楚的,我能知道的也无非就是这珠子七颗,一门一颗,之所以是血红色的,是因为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现在变成透明了,他还一直带在身上,不出事还真是见怪了。”

他冷笑一声,将那珠子摔在了地上,珠子和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没几下之后那颗珠子留下来的碎片就这样消失了。

“什么东西?”凌影看着地上仅剩下的金黄色的细线也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虫子。”戚槿深吸一口气,“早该想到的。

他这体质还真是的,我还来的安家所有东西,在他身上总能出个大问题。

若非是安宁手里的照片证实,我现在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安家人了。

还是说,他是长老会丢在安家让七门反目的。”

“嗯......”凌影没说话。

苏七早就说了,七门的事该她知道总归是能知道的,所以她也不急着去打听。

就这样,听听墙角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他呢?”凌影偏着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着。

“你觉得可能么?”戚槿冷笑一声,“雪儿,在他身上我耗费的力气不少,就这么放弃了,上哪去再找一个。”

“哦!”凌影点点头,“我录音了。”

“......”戚槿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晃着手机,想到现在还不能起来就觉得一阵无语。

“这么A的话,我替你保存了。

免得我儿子真受了什么影响,到时候我作为证据给他听听。

这么乖的儿子,我也不舍得放弃啊!”

“......”

戚槿很想求她少说两句。

“我刚才把你说的情况给先生发过去了,你们俩一个德行的,有时间就看的。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回信息。

啧啧啧,哀家的心,真的好难受啊!

夫君不爱,儿子嫌弃,唉,唉......”

戚槿翻着大白眼,还是没什么效果,他干脆闭上眼睛去睡觉了。

“哀家啥时候才能找到一个贴心小棉袄呢?”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一句话。”她情绪低落的叹息一声,“知道了。”

“嗯?”

“咯,你看。”凌影将手机递过去,“手机给你了,后面是你要做的事。”

她神情恹恹,趿拉着拖鞋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语气低沉的难呐自语着,“哀家,去研究新剧本了,小槿子,不要打扰哀家。”

“......”戚槿简直是没眼看她。

不过她好像忘了这手机里还有刚才的录音,戚槿翻了一下,最后皱着眉头看自己怀里的人,还是没舍得删。

凌影说得对,安笙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刚才她这么一闹,到现在安笙都没要醒来的倾向。

安纾,当年在西边的时候,和安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宁是真不知道,还是在他面前装着糊涂呢?

他的心很累,蹑手蹑脚的坐起来,将毯子往上提了提,不至于让安笙睡的不太舒服,开了电脑打开邮箱看了起来。

“陆氏企业。”

四个标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他记起刚来东河的时候苏七交代下来的任务,第一件就是扮作七爷,帮着崇明抓人再就是调查几个被点名的商人。

调查的目的他一直都不知道,现在看着邮箱里躺着的这封信,他有点惆怅了。

先就有苏二让他去打听楚瑜的事,安笙应当是有点不高兴的,现在和陆寻车上关系的又是他,头疼。

于是,本着让他人也不好过的精神,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人间惨剧 “伊森。”戚槿冷冷的笑着,“帮个忙。”

“不帮。”伊森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就直接拒绝了,“不来东河,不跑洛河,只在清河。

其他的,你自己管。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我在这里很好,你就别给我找麻烦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修复的什么?”

“水。”伊森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去只好如实,“你们那边的栅栏被毁了,清河这边是我亲自下去的,得了一点。”

“然后呢?”

“我记得是什么东西。”伊森咳嗽几声,看样子是感冒了。

“什么?”

伊森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七门最近谁死了?我不在东河,在实验室一个多月了,消息不灵通。”

“姜纸鹤。”

“哦。”他像是一点都不奇怪。

戚槿就纳闷了,“我说你们,是不是诚心气我来?”

伊森听他这么说也是诧异了,“没,你没发现么?”

“发现什么?”戚槿很后悔打电话过来了,这是存心在给自己找不快的啊。

“她根本就不是人啊!”伊森又是几声咳嗽,“你以前不是问过在我身边的地精是什么来头么?”

“是有这么个事,不过你死活也不告诉我。

后来,咱们俩还打了一架,然后你给苏七说我说话跟鸟语似的,你听不懂。

伊森,我记仇,现在眼前有个让你解释的机会。

你确定不要这个机会?”

“不接受,没时间。”伊森强颜拒绝了,“你还是想个好点的说辞。

好了,言归正传。

水,应当是同源的。

大山里的地精就出自于那种水,以前伊族人还在的时候我们称之为......翻译成现在的文字大概就是圣水的意思。

一般圣河周围是不会生长任何植物的,能生出来的就是小地精。

如果他们死了,我们会将他们扔进去。

在圣河里会生出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地精来,地精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会的东西都是他们教的。

因此在生活中算是我们亦师亦友的存在吧!

长老会的大鸾带着人找到了那里,一把火烧了那里,圣河遭到破坏,枯竭了。

这个世界上应当还有其他的地方是有圣河的,就是苏家,上次先生说在雪山里碰上了。

那不是我们家的,只不过苏族人少,很少在外面活动,不需要地精。

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导致知道联系地精方式的人很少,苏七这才能误打误撞的碰上。

如果我猜测得没错,在苏族人生活的地方,五叔应当是最后一人了。

只不过咱们现在也找不到五叔对峙了。

其实,伊族人有个山洞,我只是年幼的时候去过一次,之后就被我阿爸关了半个多月才放出来。

那地方,是历代祭司死亡后待着的地方,祭司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在山洞里跟睡着了一样,皮肤血管都是清晰可见的。

每一位死去的祭司都会被圣水泡上三日,之后再被新祭司搬到山洞里去。

等到七日之后,山洞会被封上,直到下一任祭司死亡,山洞才会被重新打来。

这种仪式到底有多久了,现在谁也说不上来。

我那时候还小,但是我能肯定的是这水和当年的圣水是一样的。

喂,你在听么?”

“在听。”戚槿心中一动,“水是只有七门和三族才会有的么?”

伊森思考一二慎重道,“不清楚。

有人说安家是最接近死亡的家族,千百年来很少和外界连通,三族也是最接近死亡的,我觉得很可能是只有安家才这样。

你要小心点你身边的那人。”

“上次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他后面的话戚槿不乐意去听所以赶紧打断了。

“正在进行。”伊森无奈道,“你身边的人,我提醒你一次,别到时候眼睛没了。”

“我知道。”他麻木的看了一眼安笙,“上次他想杀了我,我一直在找原因。

七门都有的珠子代表着什么你有线索了么?”

“没。我又不是七门的。”他不以为意道,“苏先生都知道我不乐意管外面的小事不来烦我,你怎么就老是拿这些事上我这来找不快呢?”

戚槿只好不耐烦的给他解释,“小事也可能决定大事,不然他是不会出面的,不然他是不会出面帮忙清理的。

伊森,你觉得东河,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鬼蜮么?”

“人间惨剧?”伊森紧张的问。

鬼蜮,原本也是有人住的,后来,却成了无人敢住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搬走了。

不是苏七的功劳,而是安家的。

那里的人一夜之间就跟发了疯似的,不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横行,而是整个小镇都安静了。

无一生还。

发现的人是一名外乡的邮递员,前去送报纸的,大清早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早点铺子面前也没一个人吃饭什么的。

他去敲门的时候,无人应声,他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

等到第二天去领报纸的时候,发现邮局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是连报纸都没给他准备好。

这件事还有来镇上办事的人也觉得奇怪,几个活人在大街上碰面了,一说这情况,都觉得可疑。

胆大的去敲了自己家亲戚的大门,等到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那时正是大夏天。

男主人女主人还有小孩子都吊在自己家的房梁上,当时就报警了,可是警察也没来。

过了几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整个镇上都发现这种恶臭,人们才知道出事了。

那些发现死人的第一目击者,在回家之后没多久也离奇死亡,这像是某种会传播的诅咒一样,闹得人心惶惶的。

好在那片区域只有几个小村落,最后村落也被强制搬迁出去了,之后的十年里那里荒草萋萋,再后来就几栋建筑升了起来,成了现在的鬼蜮。

“是,我觉得会。

涂家仓库里的尸体,还有清河东河飘出来的那些东西,十年前就飘过,只不过突然消失了。

这过程中倒是一直有影子的踪迹,只不过,到现在我们才有五分把握,影子很有可能是曾经消失的安家人。”

伊森继续着满不在乎,“按照你的意思,把安笙弄到鬼蜮来不就得了。

三河也就回没事的。”

“门在三河。”戚槿说,“如果当年的档案没错,那个镇上的人大多都是安家的后代。”

“你没记错。”伊森面色严峻起来,“当时的门在三星镇,也就是现在的鬼蜮。

我收拾一下,能过来我就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伊人去了何处 安笙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扛得住饿,这么能睡的。

戚槿却像个傻子一样的,就这么抱着他睡了一天。

“你在看什么?”他朝上挪了些抬眼去看,一眼就扫到上面正写着“楚瑜”二字。

“你......”

“嗯,跟你看到的一样。”戚槿低着声音说,“我找他有点事,如果你能帮忙也挺好的,不能也没关系。

不要因为他,而闹僵我们俩的关系好么?”

“我,我只是好奇。”他诧异戚槿为什么会这么敏感,“刚睡醒没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大好?”

“没有,挺好的。”戚槿让他宽心,“只要别什么事瞒着我,别瞎操心就好。”

“嗯。”他皱上眉头,很纳闷道,“你调查他为什么不问我?”

“.......”这次轮到戚槿看不懂了。

他手探在安笙额头上,“你没事吧?”

安笙更是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事,不就睡觉时间长了一点么?你怎么这么奇怪啊!”

凌影刚换了运动鞋,看样子是打算去院子里跑圈的,她听见两人的拌嘴条件反射的看了过来。

“饭在锅里热着,别被饿出病来了,有什么问题能先把肚子填饱了再吵么?”她一嗓子吼完带上了耳机,嘴里念叨的成了什么“皇上,臣妾,格格”之类云云的听不懂的话去了,看样子是在练习台词。

“吃,吃饭吧!”安笙不自在的看着他,“我,我去洗漱了。”

“嗯。”戚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确定珠子碎了还没关系?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事不记得了。”

“不知道。”伊森极度不耐烦的给他发了条语音,“你再这样逼逼叨叨的,我不来了。”

戚槿深吸一口气,也是不甘示弱的回,“您大爷,我等着。”

“被雪儿给带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啧。”伊森嘲讽着道,“下次见了我记得喊太子。”

“滚!”

“小槿子,给爷滚一个?”

“你有完没完啊!”

“还没,等我两天时间。”他这回才像是个人在说话了了,“两天之后我过来,顺便把良宥给你带过来。

你不是说他挺能开导的么?”

“别,我烦他。”戚槿深吸一口气,看到本来在户外运动的凌影正站在玻璃门的地方朝自己招手,他赶紧讲电话挂了,“太后有旨,我去了。”

“去吧,小槿子。”

“......”

要不是对方电话挂得快,戚槿还真想给骂过去的。

“怎么呢?”

“我有事给你说。”凌影神神叨叨的站在外面,戚槿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他不明白凌影要做什么,想着安笙一时半会的收拾不出来,等绕着屋子走了大半圈,在凌影的要求下他屏气凝神,在自己家搞得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等到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凌影拽着他的袖子不再往前走了。

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安笙。

他站在树下面,正好能看见自己卧室里的亮光,安笙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发呆。

冬天冷,窗子本来是该关上的,可是他却偏生将窗子大得很开,任由寒风卷进室内。

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扔到了地上,他像是魔怔了一样,手指在镜子上比划着,之后又轻轻捏着自己的脸在那傻笑着。

凌影不敢说话,她怕安笙会有所察觉,只好拽着戚槿的手在他手上慢慢比划着。

“我刚才转到这的时候听到有声音就停了下来,结果就看见他将窗子打开了。

我看了几分钟也没见他要做什么的,看你们刚才在客厅好像有不愉快的,我就去叫你了。

你们俩怎么呢?”

戚槿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人不是他认识的安笙,安笙的脸上不该露出这样的笑容。

阴恻恻的,让人心生畏惧,觉得毛骨悚然的,好不可怕。

“没怎么,他忘记了一些事,我怀疑还是珠子的原因。”戚槿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雪儿,你先回去,我在这看着,看他要做什么。

谢了。”

“不是,你不会冲动吧!”

凌影天不怕地不怕的在这个家都习惯了,她其实是有怕的,比如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人情味,都是发起火来连自己都伤的疯子。

虽然脾气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她生性胆小,总是能被吓到,只不过面上强装着镇定。

“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那,那我去了啊!”凌影走的时候显然是不敢相信他能控制住的,一个苏七,一个苏二,再一个小七。

这三个是她日常打交道的,苏二有她在的时候还能勉强,小七是最不能控制住自己火气的人。

“嗯,去吧!”戚槿摆摆手,自己则是拧着眉头继续朝窗子的方向看去。

窗子依旧还开着,安笙趴在镜子前面嘴角抽动着,喃喃几声也不知道是在念叨着什么。

他拿起洗漱台上的刮胡刀,取出了里面的刀片,戚槿心一紧走了过去。

“伊人去了何处,我将又往何归。”

他听清楚了,安笙嘴里哼的是凌影演的《红楼梦影》里女主晚年时常在嘴边念叨的词。

整首词没人记得清楚是什么,便只写了确认的几句添了进去。

那是安家的《丧魂曲》,是一支丧乐,当初他刚到三河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茶楼里的人哼了几句,后来才知道这曲子是不能唱的。

虽然好听,但听到的一般都活不了多久了,拍戏的时候他捏了几句词进去,用的便是《丧魂曲》的调。

现在经过安笙嘴里这么唱出来,再加上他扭捏的姿态,戚槿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他总觉得安笙身上藏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一个,很悲惨的女人,或许,和安笙有着很亲的血缘。

他蹲在窗台上,嘴里咿呀哼着掉的安笙忽然不唱了,他双眼无神直勾勾的看着镜子,盯着镜子里戚槿所在的位置嗤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看见你了,看见你了。”

“你别乱来。”戚槿的话还没说完,他还没来得及跳进屋子里来,安笙手里的刀片就已经朝着自己后背扎去了。

“雪儿!”戚槿跳下来的时候朝外面大喊着。

如果他估计的不错,凌影这个平时的大老粗现在就应当在门外蹲着。

“来了来了,干嘛!”

果然他话刚说完,浴室的门就被凌影踹开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会尽量的 “找药去!”

戚槿还和安笙斗着,一时没注意,看见门过来,先护住了安笙,低头的时候还是慢了,脸被砸肿了。

他抽痛的嘶了一声,“你这腿脚功夫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厉害的,快点找药去。”

“你不应该找他的,真的,呵呵呵呵。”安笙咯吱咯吱笑着,还好刀片纤细,横切面短,可就算如此,他两边的肩膀也被划出了血。

“你是谁?”戚槿见她还不走,甚至看了自己一点惧意都没有便问她。

“伊人啊!”她嘴里呵呵呵的冷笑着,嗔怪的看着戚槿,“我再也不相信男人说的话了,都是鬼话。

哈哈哈哈,鬼,我不就是么?

哈哈哈哈,对,我是,我是鬼。”

“抱过来抱过来。”凌影站在密室的门里大声喊着,“快些抱过来,这血,得打破伤风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东西似乎是离开了,安笙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自己边上的是戚槿,才又昏睡下去。

只不过睡的不安稳,嘴角抽搐着,嘴里还时不时的冒出白沫子来,他痛苦的醒来几次,最后干脆疼到昏死过去了。

“不知道。”戚槿也很发愁,给他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后,慎重的看着凌影,“你再去问问苏七,珠子变白了,碎了并且消失了会有什么影响。

我看这像是中邪了,还有先前那个在他身上的女人,我好像是在哪见过的。”

“有把握么?”凌影担忧的问他,“要是没把握,你别在他身上乱来,他的一些事我都是知道的。

你可别再伤害人家了。”

“你这话说的。”戚槿不可思议的啧了一声,“我过几天可能还是要出去一趟,你给我看好他吧!”

“我接了新的剧。”凌影很是歉意道,“我发现还是拍戏适合我,我在那边待习惯了,你身边这个不理我。

他不自在,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

我还是和季苏欣那种女强人挤在一块比较合适,虽然她也时常晾着我。”

“什么戏?快过年了,就不能留下?”

“你们太忙了。”凌影下巴搁在床上看着呼吸尚且算是平静的安笙,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我想出去逛逛,真的,或许我不适合待在这里也是说不定的。

安笙,或许跟我一样的吧!

我以前想的是苏七要是不理我了,我就给他闹,现在真正在一起了,我反而觉得以前也挺好的,反正他也没时间陪着我。

也就是我心里觉得好受了一点,因为他这人不花心,就连娶我,都是我上杆子贴上去的。

说起来还很丢脸的,不过,好在我成功了。

但是,安笙就跟我不一样了。

你们的事,姜渔那个大嘴巴给我说了,我知道的。

他从始至终就是怕你的,再加上上一次人家好不容易想要给你亲近的,结果你还那样对他,就算是中间生出了什么误会也是不该这样的。

别人都说破镜重圆,可重圆之后的裂缝还是存在的,时间也是难以消磨的,你明白么?”

“你是在告诫我?”戚槿看着凌影沉默了一会才道。

他在认认真真的思考,思考自己和安笙的这段关系是否真是如她所说的这样。

安笙从头到尾都是在怕他的么?

“看来我选择消失一段时间是正确的呢?”

“我不清楚,你们自己的事,你应当比我要清楚的。”凌影点到即止的出了房间,“有些事得你们自己想明白的,我只是个局外人。”

局外人还说这么多!

戚槿在心中无语着,还是等凌影走了他才敢靠过去看安笙。

他不知道安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接二连三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生事,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敌人能有的本事。

珠子里的到底是谁呢?

“我到底是怎么呢?”安笙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密室,又想到之前好像就是被戚槿抱进去的。

“有什么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又是躺了多久,肉眼一扫,就能看见地上乱七八糟的倒着一些瓶瓶罐罐的。

后背上的伤口一侧身就觉得疼,“我到底是怎么呢?”

“你先给我说说,你看见的是什么,我现在更相信你看见的世界。”

“看见?”

“对。”戚槿点头,“你看见的东西,我不一定能看见。先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我想想,我好像就做了一场梦......”他迟疑着,好像连自己做的梦也不确定起来了,“我不是刚睡醒么?怎么可能会再次做梦的?”

“这要问你自己,你醒了,你说先去洗漱再出来吃晚餐的,你还记得么?”

“记得,之后......”他挠着头,手一动连着胳膊整个背都疼。

“我帮你。”戚槿象征性的在他头上抓了两下,“行了,你可以自己想了。”

“......”安笙转过头去看他,这一看就撞进戚槿无比认真的眼眸里。

他不好意思的偏过去,“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又不是我头皮痒,幼不幼稚。”

“有用就行吧!”

“没用。”安笙很无奈的耸肩,咬住了嘴唇。

戚槿憋着笑意,他心里其实还是很疼的。

那两片刀片,是直接插进肉里的,若不是家里伊森留下一些工具,什么都方便,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凌影想的那样真疯掉。

“我记不起来了,大概就是低血糖,头昏眼花,然后我以为自己晕倒了。”

“晕倒前呢?”

“嗯......”他愣了愣,“脚,穿着绣鞋的脚,女人的脚吧!

幻觉吧!很正常的,真的。”

“嗯。”戚槿想着暂且隐瞒了再说,只看见女人的脚,那女人到底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他相信血亲这东西,那女人像是要护着安笙的,甚至于在刀片往后肩上刺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到底是为什么?

后背,肩头,是安笙身上藏着秘密的地方么?

他手指轻轻按着安笙后背上的伤口,安笙虽然疼,但看到他这样认真也不好打断他。

“我没事的,下次注意一下就好了,你快点找出原因来。

可以么?

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在井巷时间太长了,虽然这里很好,但我还是怕我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我会尽量的。”

“是珠子的原因么?”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他的以后跟我一样么 “不是。”戚槿深呼吸一口,最近愁眉不展的时间日渐增多,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对安笙说自己见过的一切。

以前的时候他只觉得时间还长,现在所有的事都来了,他在想自己以前想的那一套现在还是正确的么?

他真的能帮安笙一辈子?

安笙是安家唯一的后人了,七门表面上看起来只剩下五门了,可是只要还有后人在,那剩下的唯一一人也是要完成当年祖先留下来的事。

他的命太薄弱了,承受不了那么重的担子。

戚槿想要安笙活着,若是死了,倒是一切都好办了,活,有的时候比死更难办。

“我想也是的。爸说过的,他说珠子里的东西不会再跑出来找我了,我就没在意。

后来,咦,珠子呢?”

他看着自己脖子上空荡荡的,“我是不是刚才不清醒的时候把珠子弄丢了?”

“没丢。”戚槿安慰他,“是我拿走了,那东西你拿在手里还是太危险了,还是我拿着比较好。”

“七爷,虽然我有时候有点奇怪自己对你的态度,但是,你有些表情还是瞒不过我的,比如说刚才。

你对我撒谎了。”

“......”戚槿疑惑的看着他,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没有因为伤口感染而引起的发烧发热。

一切都正常。

这一次的安笙似乎又和先前的哪里不一样了。

莫非现在他体内又住着一个人呢?

戚槿心力交瘁。

“雪儿!”

“干嘛?我要不是敷面膜能来得这么及时么?”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一套秋季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对着密室里待着的两人一阵乱晃,“你们俩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相处完?

有什么想说的去外面说不是很好的么?

密室里空气不好的。”

“......”

“叫我干嘛?”趁着两人发呆的空挡她说,“我还要去跑步的。”

“现在什么时间了,凌晨两点多了。”戚槿抬起手看了一眼表,“敷面膜?”

“你问问他几天没吃了。”凌影看着安笙说,“愣着干嘛啊?出去啊!粥在锅里煮着,盛出来就可以吃了。”

“谢妈。”

“不客气。”凌影身上搭着毛巾等到出去的时候戚槿才发现她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大半夜的你这么运动没问题么?你想干嘛啊?我脸现在还是肿的,切磋这种事你可别找我。”

“瞎想什么?”凌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他挡在身前的手拿了下来,“你刚才喊我做什么?我还没问题,可以帮忙的。”

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见戚槿已经自己去边上盛粥了,她忙道,“给我也舀一碗,虽然我现在减肥。”

“就你身上那点肉,减什么?”

“接了个剧本,一个被虐待长大的女奴,你看我现在这张脸多有福像的是吧!

得瘦下来,胖到是无所谓,多吃就行了,这瘦还真是有点困难。”

“还好苏七没在这,看你这么折腾自己,说不定就不让你出去捞金了。

他最看不惯在自己身体上做什么手脚的人。”

“呃......”凌影讪讪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是。你可悠着点吧!”戚槿屋里吐槽,“大半夜不睡觉只在客厅里开个跑步机,要是苏二在指不定还以为屋里有耗子了,还好他今天出门去了。”

“......”

安笙在那边静静的听着,慢悠悠的往嘴里送着粥饭,他真的是饿了,没精力再参与这两人的讨论了。

“慢点吃,后背疼么?”戚槿关切的问他。

“喂喂喂,注意一点影响,我现在还在这的。”凌影咳嗽几声,又上了跑步机。

安笙朝噪音制造出来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影吓得愣在原地,好在手忙脚乱的在摔倒之前总算是将跑步机给停了,她诧异的看着安笙。

“我怎么呢?你不是吧!小笙,你,我真的,你把我看成什么呢?”凌影撑着脑袋,也不过来,只是远远的瞧着。

她害怕自己过来之后吓到他了,现在看起来是还好的,安笙慢慢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看见你身上有很多血,跟电视里的那样。”

“红楼?”

红楼是她出演的第一部戏,前段日子她还嘲笑安笙看这种老剧的,说自己真人就在眼前了,竟然还盯着电视看,后来安笙不知道是不是被说得无地自容了也就不看了,开始去看话剧了。

“嗯。”

《红楼梦影》的主要定义是一部爱情片,但是主线讲述的却是女主和男主推理断案的故事,姑且可以算作是一部恐怖推理的片子来看。

当时拍的时候她觉得还好,因为第一次主演,所以她自己收藏了一份,看得时候才发现影片的氛围有点恐怖,再后来那部片子就进了苏七的展览柜。

女主的母亲是在女主两三岁的时候上吊死在红楼的,女主找线索的时候在红楼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之后女人对她笑,女主开始七窍流血,最后女主发现是一场梦。

如果没记错的话,里面是有这么一个情节的,凌影当初回看的时候也被影片里的自己吓到了。

这些年虽然不和苏七在一起,但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凌影也是废了很大的功夫的。

红楼,或许当初选这个地点,选这部片子拍摄的目的就不纯。

“红楼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凌影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问了出来。

“有。”戚槿也觉得现在该说点什么了,“当初那东西就在你身上,我知道对你有点残酷,开始的时候有这个想法的人是我,不是苏七。

他起先是不同意的,直到看见你被人推下水,救你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以后,才决定用你。”

“以后?”

苏七一直在她面前提以后,她的以后是怎样的她不知道,只不过苏七十年前说的以后现在是通通都灵验了的。

“嗯。”

“以后会怎样?”她扫了一眼默默吃粥不说话的安笙,心中的寒意更甚了,“他的以后,跟我一样么?”

“你现在不是很好么?”

“我那段日子提心吊胆的你知道么?”凌影深吸一口气,将搭在肩上的毛巾扔了出去。

“小笙,别吃了。”她吼了一声,走过去拽着安笙的手,“跟我走!”

“干,干嘛去?”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人。

说来也奇怪,刚才他大脑里没什么声音,两人到底在争吵什么的,他竟然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我现在需要等待 “走去哪?”他睁着眼睛完全不了解。

看起来是不关自己事的,怎么现在就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靠着我。”她衣服也没换,半扶着安笙就走了出去。

安笙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对凌影反倒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他还是想要疏离戚槿,仿佛在自己面前的戚槿是个恶人一样。

“嗯。”

戚槿原本还想拦着,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年存心利用人家的事,心里的愧疚自责也涌了上来,他第一次知道做人也是很难的。

心里的感受,让他痛苦万分。

等人已经开车走了的时候,他坐在地上,看着桌上摆着的几副碗筷深吸一口气。

“问一下,苏先生在么?”

抽了几只烟,他好像隔着烟雾看到了自己的脸,最后那张脸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部落,看到了曾经后背上出现的那张恶脸。

“我说过,你不会好过的。”

他记起那张恶脸是这么说的。

“不会好过么?”

“你这到底是怎么呢?”苏七接过电话的时候听到他这么有气无力的一嗓子就想到这边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大乱子。

“我告诉她真相了。”戚槿惆怅的说着,“我说,当年是我劝你用她的。”

“还有呢?”

“还有红楼里的事,是确有其事的,死去的人是真的,是借她在引魂。”

“没呢?”

“她带着安笙走了,珠子碎了真的没什么影响么?

我看见他身上待着一个女人,白天的时候将剃须刀里面的刀片朝自己后肩上的骨头里插进去了。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说我不应该找安笙来的,再之后就是雪儿熬了粥,吃粥的时候安笙在她身上看见了七窍流血的女人,说是跟从红楼里引出来的女人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苏七过了半晌才回给他这么一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在井巷会出事的,你比我更清楚!

我忘了追,他消失了,我......我好像有人的感情了。

是叫心痛么?”

“算是吧!”苏七慎重的说着,“你再等两天,两天之后我就回来了。

雪儿去不了哪里的,她在东河没什么熟悉的人家,要说房子也就最开始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处。

不过她更喜欢住井巷或者是红楼,我了解她,得罪她的人是你不是我,她不会给我置气的。”

“在哪?”听到眉目了,他只想着快点过去。

“你现在不适合过去,我听你这么一说安笙对自己现在为什么成了这样应当也是一片迷茫的。

当年从红楼里引出来的那个女人,是安家的,应当算作是他奶奶辈分的。

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脱离安家宿命摆布的女人,血亲这类东西真的不好说,现在看来活着的时候是摆脱了,等到死了却还依旧是入了安家的范围。”

“那我?”

“先去办我交代的事情。”苏七道,“等两天,等两天我就过来了。

那边的情况我亲自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哦,对了,伊森说你要他过来的,我让他先回鬼蜮了。

有些事情,他需要去面对了。”

“珠子......”

“珠子没了就没了,只不过是个装门面的东西,真正能有用的东西早就随着时间的过去都没了。”苏七道,“你现在也不需要着急,雪儿也就心上气你几分,等到日后就消气了。

上次被影子追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安笙身上的机巧,现在不管有多奇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是正常的,你就别多想了。

若是真没点问题,你觉得要我们有什么用?

门是七门的门,珠子有用,就不会破了。

都是糊弄人的把戏,只不过当年的墨衍还年幼,她没弄明白而已。”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安笙说你上次给他说过不会再出问题的,结果这一次他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因为安笙的再一次受伤,戚槿不大相信苏七的话了。

苏七没功夫和他置气,只好耐心的解释,“如果他一直待在雪儿身边是不会出问题的,如果他一个人跑出去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为什么?”

“凌影的命很硬。”苏七说,“十年前,你就应当比我看得明白。”

“我就怕......”

“怕什么来什么,这些还用我来教你么?”苏七终于是不耐烦了。

“我......”

“以前我还有地方让你去磨练心性,可是现在你已经正常了,西边那种地方现在对你是不会再开放了,你得自己学会调节。

别忘了,你的眼睛还有大用处,我不希望到时候你再像当初被扔进那地方的时候一样痛不欲生。”

“我知道了,我会少用的。”他道,“楚瑜我问了一两句,安笙身上有好几个人的影子,我看哪个都觉得不是真正的他。

我问不下去,找人去调查了。”

“事情是二哥让你办的,你该去找他,而不是我。”苏七冷言冷语的应着,现在的戚槿更需要自己冷静下来。

“七,我们真的没别的可以说了么?”

冥界三生石上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苏七是他的生父。而苏二是他的叔叔,是那种见不得好的人,看到苏七有了什么便会去抢的。

苏七的一切,包括他,都给抢了去。

苏七不与他争,眼看着苏二犯下的错事太多,将其赶走了,走的时候苏二发了很大的火气将他丢在了芒荒之地。

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亲情,在重见天日之后苏七总是会尽量的给他,可是这一次,他很明显能从苏七这里听到疏离。

“有。”苏七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在三生石上看见了什么,我看不见。

以前的事就当是以前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这样勉强算是你父亲吧!

既然木已成舟,你现在就将就着点吧!

我说过安纾到时候找你来要人,安笙我会帮你要回来的,不是你要他,是我选定了他。”

“那他会死么?”他很惶惑的问。

三生石,过去,现在,未来。

他不只看了过去,还有未来,未来的片段总是在见到安笙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里。

这样一个本就生得不好的人,未来的归宿......

“你看呢?”苏七一阵痛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看么?或者,给人看的都是些能说的?”

“......”

“因为不能说的会变,能说的多半是心里有了答案,我只教会他们去等待。”

“我现在需要等待?”

“自己琢磨!”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天机不可泄露 “你怎么呢?”

看着坐在客厅里喝酒的女人,安笙这时候才觉察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哪不对劲的。

孤男寡女的,他是怎么就脑抽的跟着凌影乱来了呢?

“你们刚才到底怎么忽然吵起来了?”

“没别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她喝着闷酒,“这边时常有人打理的,去睡觉吧!

我一个人待一会就好,你伤口没裂开吧!”

“没,就是还有点疼。”

“没有就好。”她叹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烟来,“不用管我的,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利索,我等会醉了这里有被子的。”

她手指着沙发上刚拿出来的被子道,“放心,我对你没想法,就是,有些憋屈吧!

也替你觉得憋屈,就把你带出来了。

小七他太功利了,有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不想看到在你身上重演,过几天了我就送你回去。

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忙,咱们俩就当是出来散心了吧!

这屋子是十年前苏七给我的,我喜欢去井巷或者是红楼,这房子也就最开始的时候在这住了一两年。

后来,我母亲死了,我也就没回来过了。

他对我母亲很照顾,我那时候打几份工,原本是帮忙搬器械的,因为长相好成了戏里的一个丫鬟角色。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跑龙套的,东河很乱,好在我认识的人是他,失身这回事才没在我身上发生,但是当时也是被吓得不清。

跟你现在有点相似吧!

一面念着人家对你的好,一面觉得不属于自己,害怕。

我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小时候就跟我妈吵吵闹闹的,到了我六七岁的时候总算是找了个外面的女人跑了,走得时候还卷走了家里全部的钱。

我妈没念过什么书,没学问,可还是觉得女孩子多读点书挺好的,一个人东拼西凑的到处给人打零工这样才将我养大的。

十四岁那年吧!她在工厂晕倒了,我也就在那时候辍学的,身份颠倒,变成我照顾她了。

医药费什么的当时我拿不出来,我从小就机敏,也知道当初送我进去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看见有些人花天酒地的,拿钱不当钱看,所以就是存了侥幸吧,想敲诈,然后很怂,敲诈没成,自己被吓到了。

我妈的医药费是一个好心人给的,那件事一个星期之后我才知道去看我妈的是苏七,我妈病好得差不多了,许是被男人伤得太多了吧!

她看见苏七对我好,就让我跟他,那个时候我怕就没应,但也是因为怕他说什么我都是离开就去了的。

他只找了我两三次,全程我都是被要求做哑巴,给他做舞伴,他没给我钱,只是送我去学校读书了。

一年之后吧,家里刚有点起色的时候,我爸回来了,我们搬家了,搬到这来了,可他还是找到了,再一次的将家里的钱卷走了。

我妈,受不了这个打击走了,跳河死的。”

安笙有些坐不住了,走到纸巾盒边给她递纸巾,凌影反倒是像在说别人的事,脸上面无表情,看不见悲伤也不见喜悦。

“我没事,我是看你没走,我才对你说我以前的事的。”凌影擤了鼻涕,“我对这房子有阴影,我记得我爸最后一次找我妈来要钱的时候,是因为他儿子缺钱了,我妈倒在地上,就那张桌子吧。

头都磕破了,流血了,我爸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要不是我放学回来的早,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活。

我只是没想到,我救了她的命,却没能救她的心。

好在不是什么都没给我留的,还有一封遗书。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缠着苏七么?这十年里,追我的人也不在少数的,条件好的人很多,可是我不信男人了。

除了苏七,都不信了,因为我在最苦的时候是他一直在帮着我的,就算是利用也甘之如饴,我只是没想到利用我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被我没当回事的小孩。

哦,对了,我那个父亲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听说是替他儿子进去的,不过他儿子现在好像是不认他的,这算是报应了吧。

还好,还好他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姐姐的存在,我也改头换面了。

不然,我还真的害怕走上我妈的老路,那一大家子,都是吸血鬼。”

“妈!别喝了。”安笙终于是忍不住将她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

只不过凌影现在看起来像是还清醒着,她醉眼微醺站起身来,不大高兴的瞪着安笙,“你离我远点,身上有伤口,我怕碰着你。”

安笙站在原地果然是不敢动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影将手里的红酒瓶灌下,而后一饮而尽。

“我觉得咱们俩其实有点像的,但是,我比你怎么说呢,想得开一点吧。”她缓缓叹息一声,“我带你出来其实也是想叫小七看明白一点。

他的心,没他苏七看得明白。

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么?

是听见你喊我妈!

真的很欣慰。

我妈那封遗书啊!你知道写的什么么?

写了,让我要和苏七好好的,原本我是很反感他这个大老粗的,可是每一次都是这个大老粗将我拉出来的。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啊!

哈哈哈哈。

喜欢得狠。”

安笙不说话,等了好一会,凌影起先还扯着他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以前的事,后来声音渐渐微弱下来,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他凑过去,替她压好杯子,将客厅里的残局草草收拾了一下,这才去房间里睡觉。

大概快天亮了,冬天天亮得迟,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下来了,她头痛目裂的醒来。

模模糊糊的看到身前站着一个影子,似乎是安笙,又好像不是。

她睁着眼睛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无奈。

人影看见她这笑容,一时间有些举足无措。

“你能看见我?”安笙问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她揉着脑袋坐了起来,神智还是不大清楚,“我先前给你说的......”

“你是在骗我?”

“没骗啊!都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人家本来就够可怜的了,还是你们本家的,用不着这么难为一个小辈吧!

他可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你为什么不怕我?”安笙定定的看着她。

“怕有用么?”她冷笑一声,“您老人家哪来的就快些回哪去吧!别为难他了,不然,我真的有的是法子让您离开的。”

“什么法子?”

“天机不可泄露,哈哈哈哈。”凌影在嘴唇上比着食指,像个疯婆子似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男人可是苏七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你认识楚瑜吧 “离开也可以。”听到苏七的名字控制着安笙身体的女人果然是退缩了。

“不过什么?”凌影眯着眼看她,“快些说啊!不过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忙一二?

我其实,对你们也是很同情的,但是,他是活人啊,这里不该是属于你的啊!”

“我要身体。”

“上一个要身体的已经被雷劈了。”凌影打着哈欠,真的是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是酒精上头了,现在又想睡觉了。

“哦,七爷给我提过的......我其实是很想把那棵树给劈了的,反正你们那样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

奶奶,我这么称呼您应当是您高攀了的吧!

我的身体给你,你敢要么?”

安笙瞧了她一眼,闭上了嘴。

“那里飘出来的尸体,本来就是为我们准备的,你可以带我过去。”

“可是不能醉酒驾驶啊!我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的,您能给我点面子么?”

凌影抓着头发,似乎觉得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问题,“哎呀,不管了不管了,你都不心疼的。

他死了就死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困死了困死了,我睡了,反正我不起来你也出不了这个屋子。”

“为什么?”

“虽然我记得不多,但是你没发现这里跟红楼当年拍摄的时候布置是一样的么?

哈哈哈哈,虽然,我是觉得当时有问题,觉得苏七是在利用我的。

可是,我是真想把我妈找出来问问的,问问她为什么要将我一个人留下。

只不过我学艺不精吧,没看见,不知道啊!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吸了吸鼻子傻笑起来,“我跟您这个将人性命不当回事的说什么呢?你一定不懂一定不懂的,哈哈哈哈。”

“你睡吧!”他眉头紧锁着,“我倒是看走眼了,以为你只是个花瓶的。”

“可不就是花瓶么?还是个没人当回事的。”

凌影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而安笙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倒在了地上。

没多久他便正常醒来了,他打了个喷嚏,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好好的床不睡就睡到客厅的地上来了。

再一看沙发上的人被子扔到了地上,因为冷抱着枕头瑟瑟发抖。

安笙无奈,将被子给她盖上,自己也去房里小憩了一会。

睡了半天已经是下午了,可能是因为酒喝得太多的缘故,到了现在也没见要醒来的迹象,反而是他这个没喝酒的,觉得头晕乎乎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几个房间的柜子里找了一遍,翻了套偏中性的衣服套上之后他决定先出门觅食。

陆寻最近很苦恼,一是因为公司,二则是和楚瑜的关系已经凉到了冰点。

他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蛮横无理起来了,每次打电话过去那边都是不耐烦,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的。

孟洛白的开导再次想在了他脑海里,灯下黑么?

他喃喃自语着,百无聊奈的翻开桌上的文件,“戚槿。”

手指在桌上敲打着,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仔细想,他却没能想到是谁。

他找来助手,指着名字道,“这人认识么?”

“不认识。”助手摇头,“好像说是上面派来的人,具体做什么的也没听到风声,陆总,怎么呢?”

“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他摆摆手,心烦意乱的翻着自己手上的请柬。

这一次他是代替他父亲去参加什么会议的,也就是出个人的事,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他父亲没当回事,就直接让人将文件扔了过来。

可是叫戚槿的人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他很纠结,正纠结着手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你认识楚瑜吧!”对面的人显然是开了变声器的,声音不男不女,听起来还有点小别扭的感觉。

“你是?”

他隐约见听到那边有人在小声啜泣着,嘴里哼哼着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来,看样子应当是被封口了。

陆寻手上青筋收起,他呼吸一滞,让自己努力静下心来。

“陆总,明人不说暗话。一百万,楚瑜我送给你,我要现金。”

“我怎么知道你手上的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就不是真的呢?”沙哑的嗓音中带了点电音,“我让你听听?”

“好。要真是楚瑜,你也要等我筹钱。”陆寻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没钱,公司都被我爸给我收购了,一下拿不出这么多。”

“三天,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要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喊了过去。

“老大,老大,昏死过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泼了点水。”那人无措道。

“你听着,我现在给你五天时间,五天要是没钱,这人的命我就不帮你留下来了。”说完这话之后他匆匆忙忙的将电话挂断了。

“陆寻!”孟洛白敲着玻璃门倚在边上,“我喊你半天了,你都没应我。”

“你来干什么?”

他忽然忘记了,这种事应当先找楚瑜确定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的发呆。

“找你有点事。”

孟洛白看出他的不耐烦,因为另一个人将兄弟两人的感情闹成这样,要是按照他以前的火气,现在肯定是一脚就踹上去了的。

只不过,现在是在陆氏企业,他们也都长大了,他不好做的这么绝。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脸色这么白。”

“没,我打个电话。”他深呼吸一口,将楚瑜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的人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干嘛?”

“现在都快到晚上了你还没睡醒?”陆寻心放下来了,可是脾气却也跟着上来了。

“昨天喝酒了,我怎样,现在跟你有关系么?”楚瑜不耐烦道,“陆三少爷,你该上哪就上哪去,别在我这找不痛快。

我真的怕您那一大家子了,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您啊,算我求您了。

我现在就想好好的活着,别再找我了,拜您所赐,我现在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孟洛白趁着陆寻发呆,将他手里的电话夺了过来。

“楚瑜,现在知道错呢?”他冷笑一声,“以后做事的时候,别忘了你到底是谁!”

“孟,孟......”他哆嗦几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行了。”孟洛白白他了一眼,将手机丢在了一旁,大有陆寻不说话他就这样盯一晚上的觉悟。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字面上的意思,再见 “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他颓丧的坐在椅子上,“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先别给我说这个。”孟洛白手里翻着的正是他先前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商会要谈。”

他嘴里冷哼着,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是个很随意的名字。”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的?”陆寻揉着酸胀的眼睛,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像是与世隔绝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人,你知道么?”

“谁啊!”

“安笙。”

“安笙怎么呢?”陆寻不明白这个时候孟洛白提到安笙到底是为了什么。

先前他们也就是因为安笙和楚瑜吵起来的,安笙跟楚瑜不同,他不在意他们的这些歉意,甚至是只想着要疏远的。

那个男孩身上对谁或许都是带着敌意的,他先前只当安笙是性子淡漠,直到在楚瑜那见到了那个叫良宥的小孩子,嘴上功夫很厉害,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见到像正常人一样的安笙。

不是性格冷漠,而是没遇上对的人。

安笙先前身上所遭受到的一切不公,都是因为他和楚瑜,可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在人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一句道歉也没说出口。

楚瑜,也该是这样觉得的。

孟洛白见他这个落寞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是神游天外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发你邮箱了,开电脑自己看。”

“这人是?”

画面中一对新人正在举行婚礼,这录像应当是转播过来,别人再摄影的,也就是说婚礼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进行的。

“有商业报纸么?”

“商业?”孟洛白在那哼哼着,“你搞错了吧!商界......他勉强算个人物吧!”

“勉强?”陆寻不解。

他认识的何彦,以及调查来的结果都显示几家企业幕后之人就是何彦在操手的。

“我家老爷子去了,现场他们去不了,算是大屏直播吧!

这是他拍给我的,用来催我结婚的。”孟洛白深吸一口气,“你再仔细看,看看里面都还有谁吧!”

果然看着看着他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诧异的问,“这不是白川么?安笙也在?现场为什么去不了?”

“老爷子说别人原本是不想办这么大的,可是准备嘛,总要闹出点动静来的,最后没办法就在红楼办了一场大的请宾宴。

录像里出现的都是他们本家的人,至于咱们,算是外客吧!”

“安笙也算是本家?”陆寻更是奇了怪了。

伴郎团里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边宾客区镜头晃了几下,熟悉的人不在少数。

“我怎么觉得这个本家有点可怕?”陆寻深吸一口气,“看见好几个了,都是在三河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还知道一件事,想听听么?”孟洛白撇撇嘴,“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是吓到了,不过,现在也觉得没什么。

若不是这样,老爷子估计也是不会去的。”

“什么事?”

“知道娶的是谁么?”

“嗯?”

“小时候我们都害怕的一个老头子,每次不睡觉,大人们就拿他们的名字来吓唬我们的。”孟洛白的笑容不见底,“墨家的孙女,哦,老爷子会去,是因为新娘子还有一个身份。

我们家老爷子是她父亲提起来的,当年让东河这么个破烂地发展起来的陈立,她是陈立的女儿,后来因为她二弟失踪的事和陈家反目了。

至于何彦,以前更是在机关做事的,为什么会入了墨南棋的眼,成了他外孙女婿,这点内幕我还真是不知情。”

“你给我看这些的目的?”

这里面几人的关系确实是耐人寻味的,这个关口孟洛白跑来给他提供消息应当是好心的吧!

“我陆叔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孟洛白惆怅的一叹,将是手里的文件扔了过去,“知道这负责人是谁么?”

“戚槿,你认识?”他问。

“是啊!原本也是不认识的,不过,我左想右想觉得我不应该忘了他,于是我去医院了。”

“嗯?”

“上次安笙住院的时候去的那家医院,负责看护他的医生已经离职一段时间了,就是这录像里,和安笙并排站着的伴郎。

名字,叫姜渔。

猜猜,去办离职手续的是谁?”

“谁?”

“一把手的助理。”孟洛白冷笑一声,“陆寻,我记得上次就提醒过你别去招惹不相干的人,你好像是一点记性都没有的。

现在陆叔又这样,不过我估计你去劝说也是没用的,去了记得低调点。”

孟洛白站起身来拍拍袖子,“哦,阿姨让我劝劝你。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非男孩不可的,楚瑜这人心里坏着,就是利用你的。

别傻乎乎的,再被骗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陆寻不死心的望着这个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兄弟,孟洛白的为人他向来清楚,做了就是做了,从来都不屑于掩饰。

可是上一次他问楚瑜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孟洛白那一次却是骗他了,他们到底去了哪,现在他还是没一点头绪,他只知道楚瑜对孟洛白的恐惧更严重了。

“我对他做什么!”孟洛白老神在在的看着陆寻,他真是心里有气,可惜面前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安笙。”他咬字道,“据我所知,安笙,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是来提醒你,以后见到他了,尽量绕着走。已经得罪了一尊神仙,你以后的日子可能有点不好过。

还记得那天我们俩吵架了么?

戚槿,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

七,呵,那天我给老爷子打电话,老爷子说让我小心点名字中带数字的人。

至于理由,我回家去帮你问了。”

他在陆寻胳膊上拍了几下,伸出手指着自己脑袋,“以前他们那一大家子的人,脑子都有点毛病的,不好惹。

至于现在......谁也不知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你嘛!好自为之,这是兄弟最后能帮你做的事了。”

陆寻直愣愣的看着他,他觉得今天孟洛白的眼神有点问题,比以往都要煽情很多,像是在对他说着什么诀别的事。

“最后的事?”他看着快要消失在门边的人影问,“喂,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再见。”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这茶是谁请的 “陆总,钱准备的怎么样呢?”

大清早的一通电话将他从睡梦中吵醒,他还以为是谁来着,结果却发现还是上次劫匪的电话。

“有点诚意好么?”陆寻不耐烦道,“什么钱!我不知道。”

“陆总,你要是再不来,他这张脸我就给毁了?”

说着,他手机上就传来一张图片。

到底是谁已经看不清楚了,身上脏兮兮的,一身衣服看起来是在打斗中扯破的,棉袍上的碎布条还挂在身上。

那人被吊着双手,头垂下来,脸上是血糊糊的,边上的人正打算将他降下来。

“嘴巴还挺硬的。”变声期处理过的声音有些刺耳,“我怎么折磨都不说话的,您这钱要是再不送过来他可就没命了。

还是说陆总,当真就这么薄情寡义的,刚和小情人分开没多久,就有新欢了?”

“随便找个演员过来就像糊弄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现在忙,没空搭理你们。”陆寻果断的挂断了电话,也不再管照片里的人是否有些熟悉。

电话将他叫醒了,他也没了要做其他事的打算,干脆收拾一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其过来接自己。

到了要去的地方,正巧撞上一辆开过来的车。

他就说为什么看到戚槿会觉得有点熟悉的,因为楚瑜的手机里有这个男人的侧颜照,当是偷拍的,地点就在医院。

估计和孟洛白说的就是同一家医院吧!

这男人也和上次帮安笙搬家的小孩有几分相似,不是面上的相似,而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势。

恍惚中,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天在酒吧闹事的时候,帮着安笙解难的那人么?

他,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总好。”男人朝这边看过来。

他的脸很干净,白,毫无气血可言,身旁站着的是昨天出现在婚礼现场的新郎何彦。

“您是?”

“戚槿。”戚槿冷冷的回着。

他一说话,陆寻就感到一阵哆嗦,仿佛身处在万丈寒冰中。

“何彦,上次见过的,陆总请。”

“请。”陆寻讪讪道。

光是在气势上,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人一成了,可是那又如何,他总归还是要代替他老子进去开会的。

“这次内容是什么,商会未来的发展?”陆寻有话没话的问着。

上了电梯,进去之后他发现除了自己,好像就只剩下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了,会议室里空荡荡的,门窗紧闭着,看上去到有种是在审视他的错觉。

“哦。”戚槿叹息一声,“没什么大事,就叫叔叔伯伯们出来喝茶,我是没想到陆家会让小陆总出来的,看来是没将我这个晚辈放在眼里。”

陆寻讪讪笑着,没座一会,看见外面来了四个老爷子,才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听听孟洛白的,死活也不来就好了。

他今天是被自己老爹坑惨了,那进来的几人都是商会的老一辈了,他一个年轻人坐在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而且那几人在见到来的是自己之后不管自己再怎么搭话,都是不理睬自己的。

“今天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按照先生的话请大伙喝个茶。”戚槿站起身来,一拍手果然是有人端着茶水进来伺候了,“当是请土地了,以后办事的时候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一二。”

“好说好说。”其中一老者面相慈祥,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看了一眼陆寻,那人叫黄成文,是商会的前会长。

“陆家小子,陆自明哪去呢?让你这么一个小辈来,是想打发我们的么?”

“这?”

“这什么这!”其中一人老人狠厉的批评着,“他岁数有我们这些快要进土里的人大么?真是的,越活越回去了。”

陆寻沉默着,也不好跟这些老一辈的人争吵些什么。

“咳咳。”一人挑着烟枪在桌上敲着,“老叶,你少说两句。

让小七说去话,看看,找我们来做什么的,我等会中午些了还要去接我家孙子放学的。”

“我刚才也说的很清楚了。”戚槿微笑着,“就是以后办事的时候,还期望各位前辈和家中晚辈不要阻拦。”

“是要变天了么?”李正豪问他,这人一双眼睛让人有点不敢直视的意味,看起来很是严肃。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说这大家很难办到,但是三河地方能舍弃的还是赶快舍弃吧!

三星镇的事,你们都是老人了,那些秘密也该知道的。

我相信大家都想好好过日子,不想看到曾经的悲剧再度重演是吧?”戚槿诚恳的看着他们?

“你确定?”温锦程拿着烟袋,“确定三河会成为下一个三星镇?”

“大家怎么说呢?”何彦道,“和墨家也是有些渊源的,当初陈立也是帮过大家不少忙的,说起来各位也都是七门的受益者。

现在不是我们要赶大家走什么的,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如果想留下以后真出了什么事请见谅。”

“小彦,你说话最为中肯,你说说,我们是不是一定得走。”

李正豪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一定,爱走不走吧!”何彦思考一二道,“其实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只是,有这么一个征兆。

所以......我想,各位前辈应当是理解的吧!”

陆寻听得模模糊糊的,他原先就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座谈会,说说时下热事,讲讲发展前景?

可是这哪是在谈什么生意经,说的分明是世界末日了一般的大事,他有些虚,听得不真切起来。

萝卜昨天来找自己到底是想要说什么的,他真的只是从孟伯伯那里知道的一些事么?怎么会这么复杂的?

“陆总?”戚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给您说明一下的。

最好别做什么危险的事,或是利用别人,这段日子歪门邪道有点多。

一不小心,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陆寻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可就是没想出来自己到底为什么心虚。

“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我利用谁呢?”他质问,“戚槿,你把话说清楚。”

“小七。”黄成文打断陆寻的话,他手里端着刚添的茶水,“有件事,我想问问。这茶是七门请的,还是墨家,或者是苏家。”

“七门和苏家一起。”何彦道,“现在,黄老爷子是否可安心喝呢?”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么?”黄成文被戳破了心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啊,你们几家闹掰了,到时候这片地上又会生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说的对,和气生财。”戚槿冷然道,“这茶,我先喝了。”

“茶是好茶。”黄成文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道,“黄家,会尽快搬走的,能介绍个好去处么?

你们这些娃娃走南闯北的去的地方广,老爷子我就知道含饴弄孙的,外面的世界知道的很少,在这地方待久了,也该去外面看看了。”

“有,已经安排好了。”戚槿笑,“先前不说,就怕您不同意。回去后,会有人上门来谈的。”

“好好好,那就好。

老叶啊!别老顽固,你自己好好想想,咱们这四个老家伙能有现在的家里,是人家七门给的。

人家好说好请的,先礼后兵了,命是自己的。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相信的,就让陆家一家独大吧!”

黄老说完这话,原先一直不满陆家举动而盯着陆寻的叶咏志道,“我听你的,只是想不到陆子明这么没眼见的,当年得罪了姜家,现在竟然连整个七门都敢得罪了。

到底啊,是咱们眼界太低了一些。

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做派了,也好也好,这样也挺好的。”

“姜家?”陆寻诧异的看着在场的老人。

这些都是他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他父亲带他见识过的老人,两三年之后这些人就退居到幕后去了,将家里的事全都交给儿孙辈的在打理。

几家的关系挺好的,但是都和他们陆家有些疏远。

陆寻原先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父亲跟这群老人放在一起太年轻了,老一派的人思想总是保守的,或许不喜欢也说不定。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父亲竟然得罪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姜家?

“就是......”

李正豪是打算说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黄成文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这人虽然现在不是商会会长了,可是当年的威严却还在。

“咳,老李,别说。”

“嗯,也没什么大事,不说就不说好了。”李正豪忧心忡忡道,“回去了给你爸好好说,人家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要有点良心就知足。

真是的,老大不小的人了,儿子都生了仨,还这么不上道。”

陆寻被数落到一无事处,可是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好憋屈的忍受着。

他忽然想到先前戚槿说的不要搞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对他的身份再度怀疑起来了。

怎么看,都是戚槿使些歪门邪道的吧,上次这两人在他酒吧里造出的声势,醉客那段时间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关门大吉的去装修门店了。

“戚......”

“叫小七吧!”

陆寻脸疼,他总觉得戚槿这么一句套近乎的谦卑话是故意的。

而边上的四个老爷子听他这么一说,再看他的眼神,陆寻恨不得今天就不来了。

“我......”

“想说什么就说吧!”何彦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个人他后来有过几次接触,是个笑面虎来着。

“四老都在这,你又是陆总的儿子,小陆总,我们真心不是专门找茬的。”何彦的态度很良好,这倒是将他架得有点不是个人了。

“咳,你刚才说歪门邪道,陆家,走什么歪门邪道了。”

“我不知道。”戚槿喝着茶,“那要看您父亲为什么不敢来了,他知道这茶是什么意思,却只让你来喝。

我自然就会想到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七门的事,当初姜家那件事是她们一族的族长放过你父亲的。

我记得,当初是陈立看上你父亲这个人的才学了,才帮忙从中斡旋的。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人都不追究了,他还这样,你让我如何能不去多想?”

陆寻看看其他四位老人,本来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父亲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可是那四位却是对着他点点头,将他的不满粉碎了个零星。

“东河最近是不是不太平了。”他收敛了怒气,保持平常心说着,“我朋友说让我小心你,起先不明白,现在好像是有点头绪了。”

“什么头绪?”戚槿很是放松的看着他,“陆总可以说说看。”

“昨天有人打我电话了,说是我一朋友被绑架了,找我勒索钱财的。

前阵子,我又听说......反正就是不太平吧!

是不是上面有什么大动作呢?”

“大动作就是我刚才说的。”何彦耸了耸肩,“陆家要是想一直在东河待着也没人会说什么的,只不过今天我们说的事还是请陆总回去了转告一下陆自鸣。

来的都是前辈,到时候说我们因为姜家的事可以疏远他,就不好了。”

“姜家什么事?你们又不说清楚,我怎么去说?”

何彦正想要撇开话题,戚槿将叫住了,“何彦。”

“小渔儿会恨死你的。”何彦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没能阻止。

“那是我的事,他已经开始害怕我了。”戚槿坐直了身子道,“其实,你应当还有个哥哥的,或者说你二哥应当还有个哥哥的。

以前,你父亲喜欢上姜氏一族的女儿,也就是上次,哦,不对,去的是孟家的,不是你。

当时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为了自己的未来他抛弃了姜氏女,娶了你母亲这个寡居的新妇,我听说孟洛白去医院调查小渔儿了,他应当告诉你了吧。

那人就是姜渔的姐姐,在姜氏一族里,其他人因为他身份的原因,没人敢亲近他,唯一陪着他的就是他姐姐。

他们俩感情很深厚,在你父亲抛弃姜思辰不久后,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河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尸体。

这件事是原本姜家是没打算放过你父亲的,不过陈立当时想着要发展东河,你父亲也算得上是有才学的,便拉着四位生意人一起做了起来。

他出面了,七门多少得给点面子的,这事才罢手了,那四位生意人就是你面前的四老,算算时间,现在快三十年了吧?”

“你说的是姜渔?”他差点将录像的事说了出来,“我见过几面的,我记得很年轻的。怎么可能?”

“那是他十多岁时发生的事,小孩子,谁对谁错的,记得比谁都清楚。”何彦帮忙说道,“其实我年岁也不小了,但是看起来还是要比你精神很多,我们这几大家子的人,老的都慢。

至于为什么,抱歉了。

我这兄弟,这几天吃了醋坛子,可能有些话说的也不明白。”

何彦打趣一二道,“不知道陆总刚才说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恶作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安笙不见了 “不像。”陆寻道,“我开始以为是我一朋友的,听那边的声音像是被折磨得够呛,也不知道是不是网络上找的声源。

说了,给我五天时间筹钱,还开了变声器,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是怎么想的。

也不好好的打听打听我到底是谁,这么忽悠人的。”

“也就是说您朋友现在没出事?”何彦若有所思的想着。

“哦,等一下。”他划开手机,“我这还一张图,没来得及删,你看看?”

何彦将手机拿了过去,他以前便是时常要接触这些的,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怕是真的。”

“那我们?”黄成文拉着边上的拐棍站了起来,“我们四个老家伙会快些让家里走的,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研究了。”

“是啊!我也要去接我孙子了,时间快到了。”

“我送送四位。”戚槿捏着拳头的手送了下来,何彦瞅了他一眼,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他知道,戚槿多半是看出来了。

那人,和安笙有些神似,虽然面目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但是侧着的手上,苍白色的皮肤上有着浅浅的蓝色痕迹。

那是苏七给弄上去的,他们是不会认错的,苏家人的标志。

这孩子的命还真是苦,不是和雪儿一起离开的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雪儿那边到底是怎么呢?

“说了多少钱么?”何彦到底是比他稳得住心神的,戚槿刚一出去他就将门带上了。

“一百万,其实也不多,只不过我短时间内拿不出来而已。”

“交款日期是什么时候?”

“之前说的三天,后来通话的时候好像是把人怎么样了,昏迷了,给我说的五天。

看起来还算是有点人性的,这不会不是恶作剧吧?”

“你身边那人是不是叫楚瑜?”何彦目光灼灼,想到他以前的身份,陆寻更加确定现在自己是被当作犯人审视了。

“他怎么呢?”他就不明白了,先前的时候孟洛白一直在提醒楚瑜这个人有问题,现在怎么一个外人也上来说他了。

“我们最近在调查他。”何彦站起身来,似乎是觉得还不放心,干脆将门反锁上了,甚至于连窗帘都拉上了。

陆寻看着心中分外的压抑,刚才知道了自己老子的一些过往事,被长辈们一顿指指点点的,他就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现在这又是几个意思,只剩下他们俩了,还都给拉上了。

“我知道你是双。”

陆寻紧拽着椅子上的扶手,看着何彦一步步的走来,心中的警惕更重了。

“我那兄弟前天被教育了一顿,现在脾气有点不好受,我很爱我妻子,这样做只是怕小七等会听到你的话冲动了。”

陆寻下意识的咽了唾沫,十分不自然的说,“楚瑜怎么呢?”

“以前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我相信陆总不谨慎,孟家的公子应当很谨慎的去帮你调查了,你们俩是那种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人。

这点,我派出去调查的人是怎么给我说的。”

“算是吧!现在生疏了。”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说着。

“这么说吧!你先前不是还在怀疑小七什么身份的么?我们只是帮人做事的,决定的权利还是在别人手中,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的吧!”

“楚瑜到底生了什么事?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不见我了。”

“和某些调查挂钩,我现在还不能说。”何彦很是抱歉的看着他,“他的关系不大,因为他是受害者,嗯,可以这么说吧!

陆总,能帮个忙么?

这是我名片,上面的电话是我的,下一次劫匪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可以拨一下我的电话。

说是绑楚瑜的,很可能是抓错人了,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喂,何彦你在哪?”

“雪儿,我正有事要问你的,安笙在你这么?”

“我找你说的就是这事,他穿我衣服出门去了,我喝醉了,应当是回来了一趟的。

我以为他会回来,去他租的房子去看了没见到人影子,我现在跟小七闹了,不想回去,你问问他,安笙是不是回井巷了。”

“没有。”何彦深吸一口气,现在是更加肯定了。

还真是头疼,怎么哪来的麻烦都能找上他呢?

“我大概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你先冷静好么,给先生说了么?”

“说了,我给他说了的,他说他知道了,会快些回来的。

还说小七都告诉他了,可是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心里没谱啊!

安笙,安笙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啊,他身上......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等会我给崇明去个电话,你帮我找其他几家的人问问。

我怕这是要出大事的,快些帮我找找吧!”

凌影那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何彦电话接的很急,开的是免提,因此他说的话陆寻也是完全听了去的。

他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你的意思是说这人是安笙?”

“他点子有点背的。”何彦也有些无语,“是真的很背,就是那种与他不想干的事,最后也会找到他头上来的。

我们说了几次了,他也有注意的,现在这一次是和小七闹了矛盾。

闹矛盾的还是两个人,现在一个宿醉,一个估计是出去找吃的了,就出了事。”

“我会的。”陆寻点头道,“你真的确定这人是安笙么,不是恶作剧?”

“百分之七十吧!”何彦指着照片中那人垂着的手,“下次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说楚瑜手上有个印记,你让他拍一下。

若真有,将照片转给我,安笙手上有,外人或许觉得一样,我认得的,那是他们家族的印记。”

“家族?”他想到出现在面前人婚礼上的安笙。

“嗯,很复杂,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我也没必要对你解释。”何彦惆怅的深吸一口气,“他们家只剩下他一个了,就是四老刚才说的七门。

我们以前只知道那一家子有后人,不知道去了哪,后来查了查,发现是安笙。

花姐应当走了吧?”

“嗯。”何彦不明白这时候提这个人做什么,“留了一封信,什么也没带,东西都还在醉客。”

“真正的身份是安笙小姑,安笙也是近期才知道的。”何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一切恢复了原貌,拉开门又走过来。

“以前的时候,东河乱你也知道,姑且说是为了躲避仇家才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老大,这小子快死了。”

诺大的仓库里冷冷清清的,破碎屋顶的缝隙里时不时飘下几片雪花,没多久雪花就消融在了地下。

钢筋构造的铁房子有些年代了,风一吹,就整根支架就摇摇曳曳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地上的铁锈多了一层,边上放着几对滞销的货品,外面的包装都发着黄。

不远处的地上是几床破旧的棉被,还有一些生活的日用品,一辆满是泥泞的面包车停在边上。

另一边生了一堆小火,几人坐在马扎上伸手烤着火,火上架着一口小锅,里面正煮着熟食。

味道很香,几人看了眼又看看拿着本破旧杂志翻着的男人,“老大,你看看?这都几天呢?”

“不是说了么,今天晚上,晚上。”小平头的男人烦躁不安起来,将手里的杂志卷了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一声脆响,让其余几人吓了一跳,皆是沉默着闭上了嘴。

小平头站起来慢慢走到另一边走去,那那边正吊着一个人,血肉模糊在冷风中晃悠着,他看了一眼年轻人,站在一边的货物上捏着他下颚。

“你说你这条命是不是很没用?别人都不来救你的。”

安笙肿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第四天了,他清楚的记得,是第四天了。

他很冷,可是这群人是不会让他暖和的。

起初他还以为这又是谁有目的的找自己麻烦的,却发现自己都离开那么久了还是被当成受气包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欠了楚瑜什么,这辈子才会这么惨的又一次因为他受到这种待遇?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楚瑜,可是越说这伙人还真就是信了他是在说谎这件事,干脆将他嘴也堵上了不让他说话。

疼得麻木了过去,好几次都是这样的。

楚瑜没失踪,他也离开了那些人,现在凌影估计已经醒了,或许认为自己回租的小房子了也说不定。

这些人不是戚槿嘴里的黑影子,他很确定,是一群敲诈勒索的惯犯。

他有时候很清醒,只是没精力去辨别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说的又是否是正确的。

听了这么几天,他能明白这伙人不知道从哪拿到了照片,实际上盯了楚瑜有段时间了,但是都没找到楚瑜的踪迹,恰巧自己这个时常和楚瑜有所联系的人出现在了他们视线里。

和酒吧里找自己麻烦的光头是一样的,认错了照片上的人,自己又成了被波及的人。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他饿了。

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又冷又饿的,断断续续的醒来,听着下面的人报数字。

安笙绝望了,应当是没人知道他会被人绑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吧!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是因为下着雪,夜色也显得白了些许。

“你,错了,我不是。”安笙冷冷笑着。

这个时候,他很奇怪,应当算作是生命最后一刻了吧?

他想到的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柳姨。

生命是共享的,也就是说他暂时还不会死对么?

他忽然生出了一点希望,他也想知道等自己死了之后,是不是会看见安笙,那一大家子很神奇。

“老大,那边来电话了,要不要接?”

“接!”小平头看见他嘴上嘲讽的笑,又是一拳挥了上去,安笙觉得很疼,可是心中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这一刻,他好像看见了面前的人会死的很惨。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腕动了动,正要伸出手去,就在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时候,那只手却突然垂了下来。

这自然是引起小平头的不愉快了,连着几次的毒打招呼在安笙身上。

安笙迷迷糊糊的,渐渐没了知觉,只能隐约间听到那边剩下的劫匪对着这边大喊,有人要过来送钱了。

他,还是有希望的么?

安笙恍惚的想着。

“我说你这身衣服下去不冷啊!”苏二看着身边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有些事我还没给你算账,你最好小心点。”苏七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将头上的礼帽摘下来递到他手里,他嫌麻烦干脆脱了外套,“拿着,我去一下就回来。”

“大鱼不钓呢?”苏二转着手里的帽子,“不钓了就早说啊,大BOSS?”

苏七听得他这样一说怔了怔,“不是我,也不是墨南棋,别瞎猜了,我只是暂代的。”

“我就说呢!”苏二冷冷的一笑,“就说你这么胡来,那人不管管也就太不像话了一些,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来,我看你收的了手的。”

“收不了也没办法。”苏七看了眼自己脚的皮鞋,脱了站在一边,“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他们自己斟酌就好,鬼蜮要一个就好了,我不贪心。”

“......”苏二悠哉悠哉的走过来,将地上的鞋子拾起,慢慢绕着围墙朝着仓库正门的方向走去。

苏七则不同了,他猫着腰翻上了屋顶,等会里面有什么事发生不言而喻。

他嘴角微抽,希望自己去的晚一些,许是人老了,他不喜欢看到杀戮了。

大BOSS,有意思。

他心中嘀咕着,明着的是坐在崇明位置上的,暗中的以前是墨南棋,现在是苏七,真正的幕后之人呢?

是谁在下这盘棋啊!

“布列,你带人慢点过去。”苏二拨开胸前的扣子道,“你们苏先生现在心里有火气,让他玩玩。”

“是。”布列沉声道,“狙击手撤了?”

“撤了。”他说,“让人把车开到大门口去,我丢在外面了,等会要。”

“好。”

仓库里几人吃得几分热了,脱了外套还留着热汗,几人呼啦啦的干了几瓶啤酒。

“老大。”这说话的应当是个胆小的,“老大,你说刚才姓陆的是不是在忽悠咱们啊!他前几天都说姓楚的没失踪,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子要来给咱们送钱来的。”

“有钱呗!”小平头嘴上随时说得这么无所谓的,可是心里却还是很慌的,“你管他们的,有钱不就行了么?

干这一票大的,够兄弟们快活好几年了,你还要什么?”

“也是哦。”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给我收敛点 “老大,你听?”

似乎是风起得急了一些,顶棚上的瓦响得声音更加严重了,“老大,这是不是快塌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小平头不耐烦的站起来,看了眼手机,“快11点了,怎么还没来?”

“老大,我先去把车子开起来吧?咱们快些走,我总觉得这地方现在有点诡异了。”

“你小子别给我瞎说啊!”小平头本来就心虚,现在听手下人这么说话心更是慌得不得了。

他刷了一下市区的热点,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大案子之类的,对于他们的报道更是没有。

不过一想,这毕竟算得上是陆家的丑闻,主家那边肯定是不会拿钱出来给陆寻的,陆寻应当是不会报警的。

一有这样的想法思绪就涌了上来,他越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直到正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面前划过,而他也倒在碎玻璃上他才觉察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绳子被割断的那一瞬间安笙就清醒了,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几乎是全身上下的重量都靠在身边人的身上了。

他眼睛微肿,看人有点不真切。

“爸?”

“我在。”苏七按着他的头,尽可能的护着他。

那几人见到这突然从对面踹了玻璃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大兄弟,你,你谁啊?”

小平头捂着头站起来,“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么?”

“你是聋子么?”苏七看他,“没听见他喊我爸?”

苏七圈着他,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几人道,“怎么,抓错了我儿子不放,现在还想打我这个老子了?”

恶徒们被他这阵仗吓得不轻,但也知道不管这大冬天只穿了黑色衬衫的另类是个什么来历,总归是个有身份的。

这两人在这群亡命徒的眼里成了会移动的肉票。

“爸,你先走吧!”

“先走个什么。”苏七要不是看在他受伤成这个样子,真的很想先扇他一巴掌的,“为什么不和雪儿在一起?”

“我,她喝醉了,我饿了,就出去了。”

“雪儿说你回去过一趟?”

“是,我看她还睡着,一个人,一个人无聊就出去走了走。”安笙努力给他解释着,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人解释,他一向是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多说的,可是现在呢?

“没事了。”苏七揉着他脑袋,“说吧,你们五个,一个个的来还是一起上。”

这霸气的开场白,让人愣了几下。

他掏出身上带着的枪,一下就将人震慑住了,他走到一边理了下堆在边上的盒子,让安笙坐在上面,将手枪塞进了他手里。

“开枪的能力有吧?”

“我,我不会。”

那把手枪很迷你,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了,枪托上有着跟安笙手上一样的印记,看起来是特制的。

“这样,很省力的。”苏七做了一下示范,对象就是小平头的脚尖。

鞋底被擦破的小平头原本还想笑一下连给小孩的玩具都不如,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敢说话了,如果是陆家,他相信不会出来这么一号狠人的。

他这是惹了什么不能惹得人么?

“来了就进来,别给我躲躲藏藏的。”

“咳,我以为你还会在玩会的。”苏二只听了一声枪声,进来的时候地上的人都跪的好好的,除了小平头的老大,其他人都好像还没受伤。

“年纪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衣服给我。”

他伸出手去接过苏二手里的外套,正要给安笙披上去,谁晓得他自己伸出手来给挡了,“脏。”

“你怎么不说给我衣服弄坏呢?”苏七不想数落他,看见外面那破破烂烂的外套问,“里面穿得多么,有些碍眼。”

“能,该能脱下来的,流血了。”安笙抬头看了一眼挡着自己视线的男人,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二叔。”

“哟,还认得我啊!”说着他将带在头上原本属于苏七的帽子框在安笙头上,“睡一会,靠着你爸睡一会。”

“嗯。”安笙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很困了。

“我叫布列过来?你想怎么玩?”

“看你的,我不阻止。”苏七知道他这是怒了,尽管脾气管理得比以前好了,但是苏家是不能让人欺负去了的传统是不能变的。

何况还不是其他族的人,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杂鱼呢?

“注意点影响,崇明那最近缺些让人兴奋的消息,完事了给送过去。”苏七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果真没再看那几人,似乎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安笙身上,手探进衣服中试探了几次,他问,“出门的时候让你带的药带够了么?伤得有点重。”

“都在车上。”苏二掏着耳朵,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处理面前的五人,“那也是我干儿子,要不这样,你们跑,我呢,以德报怨吧!

受伤嘛,还能治好,咱们玩个有意思的。

外面现在也是我的人,你们谁要是跑得出去我就让你们跑,我给你们十分钟,咱们玩捉迷藏,十分钟之后被我找到了......我再想点好玩的怎么样?”

苏二点着烟在边上坐着,“我给你把火炉子拿过来吧!”

“车在门外么?”

“布列说开过来了。”

“我先上车吧!”苏七扶着安笙站起来,临走时他瞅了苏二一眼,“收敛点,别人还没送过去就疯了,我不想在车上还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

“我这不跟你学的么?言语上的打击,肉体上的鞭挞,哪有心灵上的刺激好玩呢?阿七,你说是吧?”

“自己收敛一点。”苏七缓缓叹息一声抱着安笙出门去了。

没多大会的功夫,他就听见仓库里凄厉的喊叫声,他揉了揉耳朵,好在安笙已经睡着了。

找来医药箱,怕他疼醒,打了几支针剂,才开始给他清洗起身上的伤口。

他开着电话,等了一会那边才传来女人啜泣的声音,“找到了么?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我,我错了,下次我一个人出去,我说什么也不带他了。

这次是我冲动了。

苏七,你说话啊!

安笙怎么样呢?”

“正给他看伤口,有点发炎,去鬼蜮么?我让桓哲来接你。

还是说你要出门拍戏?”

“去去去。”

“去哪?”

“鬼蜮!他可千万别有事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这双手会做什么 “这是哪?”

清晨的时候他醒在一棵树下,大树上有几只小鸟正哼着歌,像是在乡村又不像是。

再看看四周都是整洁的墙壁,室内是一片白光,他有些睁不开眼睛来。

“别睁开。”说话的人声音很轻,安笙总觉得自己该是认识的。

“我叫伊森,很高兴认识你。”

他听见面前的男人这么说,等到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他看到男人正在给他检查身上的伤口。

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他正小心翼翼的给解开,涂了一层药,换上新的纱布,剩下的又继续。

“心跳,血压什么的都还正常。”男人朝他微笑着,“以后可千万别再一个人出去了。”

“我这是......”他想要支起身子来,“不是爸......”

“先生现在有点事,等会过来看你,这儿是鬼蜮,你待的地方是我做事的地方。

他说这样省事,想看电视还是听音乐或者是收音机,又或者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你现在很无聊,但是其他的事我暂时不建议你做。”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目光也是一片柔和,那张脸看起来很治愈,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就这样躺着吧!”

他心中念着鬼蜮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来,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来的。

“你会看相么?”他见男人似乎没要走的意思了,在他边上坐下,拿着本什么书在看,太远了,安笙看不清楚。

“哦?”伊森一怔,“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们很多人都说过我命里就倒霉,我跌跌撞撞的,特别是最近这半年。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第一次是被人认错了找麻烦,你应当是知道的吧!

七爷说,你们是调查过我的,才确定我是安家后人的。”

“是调查过。”伊森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因此也表现得很坦然。

“现在几月了?”

“二月了,再过两天就过年了,除夕。”

“除夕了么?”他看着天花板,目光盯着盯上边上的树干看着,“这棵树很多年了吧?”

树的树干看上去比他的床都还要宽,房子将这树包裹,绕着树干的一圈围着的是玻璃窗子,边上才是天花板。

“嗯,几百年了吧!”伊森道,“你要喝茶么?我给你去泡?我这也没什么招待你的。”

“不了。”他声音很小,刚巧伊森是个善于聆听的人,将一切的音源都听了去。

“妈......”

“她知道你很好,前几天一直是她陪着你的,将你弄丢了之后她一直很介怀。

刚被苏先生带走了,没一会你就醒来了。

看相,我不会。

都说相由心生,你的相却是个例外的,我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

为什么都说他不要单独出门,结果他一没在意,就总是出事。

“和相没关系,这是安家的命。”伊森站起身来,掏出挂在胸前的陶笛,“听曲子么?

你们安家的《丧魂曲》,我最近刚补充完的,失传很多年了,我猜就算是错,应当也没错多少的。

你要听么?”

“安家的?”

“嗯。”伊森点点头,“小七有给你说过我们苏家的是收破烂的没?我一直在忙着修复这些东西,知道你存在之后也没想着要去见你。”

“说过一点。”安笙语气平静了些,“他现在是不是在生我气?”

“没有。”伊森道,“最近有些任务,他出去了,过段时间可能才会回来。

近期等你好了,看苏先生还有什么安排吧!

他会告诉你的。”

“好。”

在鬼蜮的时候他虽然整天都是躺在床上,也没进食什么的,可是等到除夕晚上的时候他好像就能下床了。

这一次整个屋子都是空荡荡的,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的用途被几块屏风挡着隔成了几个分区。

安笙站了起来,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了人家什么秘密,况且他也不了解这里有哪些门道的,只好踱步走到门边去。

打开房门,外面是很大的广场,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基地。

各种被草绿色网着的车子,甚至连屋顶上也有那种网,如果飞机从高空飞过,他想,看见的一定是一片森林吧。

这里看起来也确实是像在森林里,他所在的这间屋子已经是地势很高的,看了一圈,能看到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原先他在房间里看到的那棵粗壮的大树反而是有些不够看了。

“这里?”

“很美吧!”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你一样被吓到了,就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可是偏偏它是存在的,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我们到底在哪?

像是在山上,可是看着又好像不是的,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所以叫鬼蜮。”凌影慎重的看着他,“你去换一身衣服呗,外面不冷,但是也不热啊!

你学学我,穿个薄外套什么的,你这T恤穿着太少了,快进去。”

他被凌影推进去的时候还有点茫然,直到看见她敲了几下墙壁出来衣柜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衣服也是凌影给他挑的。

“好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在安笙面前比划了一下,“就穿这一套,我在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

小笙笙,我真是怕了你了,我再也不敢将你弄丢了。”

安笙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暖,因为先前伊森给他说,他很少看凌影哭的,可是这一次自己被人绑走了,她却是焦头烂额的在他们面前哭了。

甚至是十年前苏七就给她安排了求助的人,这十年不管是遇到什么都没动,可是这一次他出事了便动了。

“妈,我错了。”

凌影刚踏出门去的脚一收,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没错,莽撞的人是我,我不该拉你出来的。

快些换衣服,要好好的。”

“嗯。”安笙点点头。

这个妈认来得有点便宜,虽然大不了自己多少岁的,但是对自己真的是用心了的。

他拿着衣服的手一抖,脑海里出现的那天那天这双手上出现的异样,如果苏七没来,这双手会做什么?

掐死那个劫匪么?可能么?

那个时候应当是没力气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请放我们陆家一马 一顿年夜饭,饭桌附近都是安笙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对他这个外人的加入好像是很热情的,只不过进来敬了酒之后便都出去了,一张能坐下二十人左右的大圆桌,空了九张位置出来,其中一张是戚槿的,剩下的他不知道是谁的。

空着座位的桌子看起来有点诡异,凌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好问。

饭菜很香,都很可口,可他好像没什么胃口。

“有什么话就说。”一向没怎么给他好眼色的苏二道,“大过年的,又不是以前了,不会因为小孩的一句话就扇一耳光子上去的。”

“你被扇过?”雪儿诧异的看着苏二,“真的假的啊?”

苏二夹着菜的筷子一顿,他筷子下夹着的一块鸡翅就这么飞了。

“是我的了!”凌影嘚瑟的在他面前比着中指。

苏二则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苏七。

苏七没当回事的和伊森在絮叨着什么,见到苏二这眼神当即道,“吃你自己的,老大不小的人了,跟我媳妇计较什么。”

“......”苏二委屈巴巴的看着安笙。

安笙被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他总觉得这二叔今天吃错药了,在对自己卖萌。

“我,二叔,你,你要喝饮料么?我给你倒。”

“不要!”苏二瞅了一眼安笙碗里的鸡翅,仰天长叹一声,“我吃饱了!”

“毛病!”苏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谁知道苏二这时候却是转身回来了,“你说什么,苏七,今天过年,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计较的。”

“小气。”苏七白了他一眼,提高嗓音道,“当初闹事的还有你一个,不要以为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说了,我还没找你算账的。”

“亲,我错了!”苏二抿了下嘴唇,回来态度陈恳的看着苏七。

“滚!”苏七换了个方向,安安心心的吃自己饭去了。

安生左看看这位右看看那位,见凌影也没想说话的意思,干脆闭上嘴,埋头吃自己饭菜去了。

等到苏二出去之后他看到凌影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苏七那边则是松了一口气,“开心呢?”

“开心,嘻嘻嘻。”凌影晃着自己的小腿,高兴道,“我就是想看他不高兴的样子,谁叫他前阵子说我闹的。”

“......”

安笙皱着眉头,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离凌影远远的。

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看把人气的,团圆饭说不吃就不吃了。

可怕可怕。

“小笙,伤好得差不多了么?”

“嗯。好的很快。”他感激的看了一眼伊森,“森哥的药,很好,很管用。”

“好就行了。”伊森叹息一声,“你身上我还真不敢随便用,怕出事。”

“嗯?”安笙不解的看着他。

“哦,就是你体质有些奇怪。”伊森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可能这些年我看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就你一个有点不同寻常,所以就暂时没头绪了吧!”

“......”安笙没再多说话。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多出什么结论来的,伊森显然就是有什么事正在瞒着他的。

“既然身体没问题了,晚上的时候到我房里去一趟,路上要走几天的,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我以前给你说过的,苏家是不允许被人欺负的,既然你被人找了麻烦。

我现在腾出手来了就要找回去了。”

“......”安笙抬头看了苏七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吓了一跳。

面上却也只点着头道,“好。”

虽然他暂且还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是每次苏七出现的时候都是在救自己的,他是真心拿自己当家人看待的,那应当是不会害自己的吧!

“怕了记得给我说。”

“不怕。”

路上的时间匆忙间就过去了,等到到了的时候安笙才知道为什么问自己是否害怕的,这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陆氏。

站在陆寻公司的门口,他还是有点害怕的,就算他很少上网去关注什么时政的消息,可是东河青年企业家中陆寻是榜上有名的。

“爸。”

“站好了。”苏七往他边上站着,身上气势十足,也不说进去,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

接待的人他不认识,看起来对苏七是很恭敬的,好在没看到陆寻的影子,不然他现在还是有点说不清的。

“你跟何彦也走过几次的吧?”苏七低着声音问他,“跟他做什么,跟我就做什么。”

“我......”

“做不到?”

“能做到。”安笙咽了口唾沫,“你要是说做不到,那我就让你以后和小七一起去送死好了,这种事让别人来做也行的。”

“嗯?”

苏七没给他回味的时间,已经在引导人的手势下进了屋子。

在座的都是老熟人,是上次和戚槿见过一面的四老,只不过陆家这次来了三人。

陆寻在见到安笙的一刻正想打声招呼,不过看到面前站着的冷面角色之后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哟,陆夫人也来了啊!”苏七坐下后看着对面像是来宣战的妇人又看了看身边还杵着的安笙道,“介绍一下,这我儿子。”

“大家好。”安笙愣了愣,对着众人鞠躬道,“过年好。”

“小子!”叶咏志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来,放在桌上,朝这边划了过来,“人老了,腿脚不便,过年红包,给你。”

安笙看了看苏七,又看看老人,“谢......”

“叫叶爷爷。”

“谢叶爷爷。”

“叶老可真会占便宜。”苏七拿了红包塞到安笙手里,“给你的就拿好。”

“不占白不占,难得你没生气。”叶咏志哼了一声笑道,“谁后认的谁是孙子,先认的才有资格做大哥。”

“给给给,这我的。”那边黄成文也让身后的助理递了个过来,“说的好像谁没准备似的。”

安笙一个个的认了人,看着手里的四个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收好了。”苏七看了他一眼,将位置往边上挪了点,“去那边搬把椅子过来坐。”

陆寻站在边上看着,整个站着的除了他就只剩下四老后面等着帮忙的助理了,他有些不好受。

“咳。”陆自鸣咳嗽一声,“上次家里有点事,没来,还请苏先生高抬贵手的放我们陆家一马。”

“放过?”苏七冷笑一声,手搭在安笙头上,将他往自己边上带了带,翻出他手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时间到了请喝喜酒 “爸!”安笙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又那么多人在场,他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是想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没事。”苏七将他手提起来,他手腕上还一层未完全脱落的结痂,“不知道陆夫人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关钰没说话,只是看见安笙的手有点诧异。

苏七偏头看她,“陆夫人,这是第几次呢?还要给您看看其他地方么?您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先生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我想陆夫人应当是比我更清楚的,不然您也没这么胆子今天和您丈夫还有儿子一起出现在这里。

您胆量很大,要不要问问你丈夫,他曾是姜氏一族的新姑爷,虽然没成,但别人好歹也是认了他的。

问问他?看看我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苏家在七门中是怎样的存在?”

陆自明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结发妻,再看看苏七脸上冷嘲热讽的笑,知道人家说的多半就是真的了。

“我这儿子命是非常不好的,总能歪打正朝的碰上些事,多数时候都是躲不掉的。

我想的是陆家既然是受了七门的恩惠,更应当知道七门的主子是谁,没理由找他这么个小孩麻烦的。

在座的都是商界的大拿,现在家里的生意虽然很少管了,但子孙后辈真有什么事,也是靠着各位做主的。

说说呗,我是在针对陆家么?”

温锦程敲着烟枪,“你这确实是冤枉苏先生了,我们四个也都算是半条命就土里的人了。

大半个月前就说了让咱们都迁出去,离开三河的范围,陆寻,你没给你爸说?”

“说了。”陆寻很无辜。

老头子一意孤行,他回去后还找了孟洛白,谁知道孟默还有孟洛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没人。

说是,搬走呢?

孟陆两家算得上是世交了,就算是搬走了总该是要说一声的,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他得到的消息是一个多月前就搬走了。

也就是说那段日子见到的孟洛白是一个人在三河的,孟家的人为什么会都搬走了呢?

想不明白了,他就将这个问题交给自己老子去想了,他老子给孟家去了电话,孟洛白家三口人的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的范围内。

他总不可能去报案说人家失踪了吧?

何况还是一家三口都失踪,这说的通么?

先前也有搬家的迹象,只是不知道究竟搬去哪了。

“他说了,是我执意要留下来看看的。”陆自明说,“一定要搬走么?我这么大的......”

温锦程冷笑起来,“你别怪我站在人家苏先生这边,上次小七过来的时候就说了,小陆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们这些做大人的背后做了什么勾当自己知道,要说家业大,你看看人家老李家,比你这不大得多呢?

还不是一声不吭就搬走了,人家可是什么都没说的。

不要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倚老卖老的,是你们不走的,你这就是在自找麻烦知道么?”

关钰在苏七刚才说出那话之后就一直在盯着安笙看,安笙很是不自在,几度想要出去透透风,可是苏七在他手上写的字,却让他莫名觉得恐慌。

“你是不是还想以后挨打?”

这是苏七在他手心里画的。

当身为弱小者有人出头的时候,他若是还不懂得珍惜,以后定然是会被欺负得更惨。

这个道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当苏七这么一写的时候,他就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苏先生,他真的是你儿子,你们不同姓吧!”

“不同姓也是你惹不起的。”苏七冷冷的瞧着这女人,“身为人母,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你能别这么自私么?

你问问四老,他是谁家的孩子?我再告诉你是不是我儿子。”

“姓安。”李正豪嘀咕一声,面色诡异起来,“安家的孩子?”

“是。”苏七点点头。

李正豪这个表情恰到好处,现在这四老都像是吃了什么亢奋的药物,看着安笙的眼神再度变了。

如果说先前是慈祥和蔼,现在则是眼里带着无法言语的激动,像是什么本不该出现的人现在出现了一样,很惊诧。

温锦程站起身来,慢慢走了过来,围着安笙打着转,安笙想要站起来却几度被按着坐下。

“好好好,都在就好。”

“......”安笙稀里糊涂的看着这四位老人,能看见他们对自己的珍重,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安家人就能让人开心成这样。

“他是安家的?”陆自明一阵诧异。

“嗯。”苏七点点头,看样子是没打算理会的。

四老依附于七门,也就是依附于现在的苏家,这次整个家族迁徙到外面去,苏家出了不少力气。

这免费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关钰听着脸色已经变了许多,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噗通”一下,在所有人的诧异中跪在了地上。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才找人,故意找他麻烦的。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更是不知道,我......”

安笙打算上前去扶人起来,却被苏七拽住了,苏七深吸一口气。

拍着手掌道,“陆总真是好大的牌面,让夫人来就是为了给我唱戏的吧!

这戏还没安家的《丧魂曲》好听,还是雪儿唱的好听,鬼蜮的曲子不错,陆总有兴趣去听么?”

“你这是干什么!”陆自明将关钰拉起来,谁知道关钰却是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苏先生,这次的事全都是错在我,求您放过陆氏。”

“我今天来和小七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苏七没再管那边两人的双簧,“小七来,是提醒各位离开的,我今天来,则是看看走完了没的。

要是没完,剩下的事我也没时间处理了。

至于四老这边,我没什么想说的,时间到了请喝喜酒。”

“谁的喜酒?”黄成文到底是前商会的会长,善于抓住重点。

“大影后的。”苏七笑了笑,“看在几个红包的份上,请各位来赏个脸。”

“那感情好,先祝贺苏先生了。”叶咏志笑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靠过来,我服气了 “陆夫人,你啊也别在我这装腔了,我没时间看。”苏七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四老,剩下的咱们边走边说?”

“爸!”安笙走了一半,看见关钰还跪在地上,而陆寻也正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有些失神。

“没事,我从来不兴给人两次机会的。

一次抓不住,哪有重来的道理,何况,我给的不是一次。”

“苏先生!”陆寻心有所感的将苏七叫住,“不是一次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孟家去哪呢?

孟洛白他们一家子,去了哪,你知道的对不对?”

“人在的时候你不珍惜,走了却还在这可怜。

陆寻,小七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了你一句假正经,没想到还真是说对了。”

苏七推着安笙先出去,“好好想想,他是不是早给了你们提示?”

“我......”陆寻颓丧的靠在桌子上。

他听见苏七冷冰冰的话传进耳朵里,“陆氏,自己想办法吧!陆家已经被商会除名了。”

“爸。”安笙站在门口等他,“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你身上的伤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怎么来的吧?”

“楚瑜。”

“为什么找楚瑜?”

“因为陆寻?”

“为什么?”

“他们是恋人,陆家不同意,我和楚瑜住在一起。”

“这不就结了?”

“还,还因为楚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你是想让我去找楚瑜?”苏七靠在车上看着他。

“没,我没说。”安笙听见他这意味深长的话当下警觉起来,“爸,你不要了,他本来就很可怜了。”

“我也觉得你很可怜的。”苏七看了他一眼,“真的,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么?”

安笙摇了摇头,看不明白苏七的意思。

“我想欺负你!”说着他脑门上就轻轻的挨了一拳,“上车吧,几个老头给你的红包收好了,别还没到家就给弄丢了。”

“爸,我——”安笙不好意思的将红包拿出来,“钱很多,我——”

“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是没收过?”

“没收过。”

“他们都有钱,你怕什么。

你这人就是这点没意思,以前我带雪儿出去的时候她就不像你,有人给钱就都拿着了,一关上门就到床上蹦哒,给我说今天收了多少钱。

那个时候我真怕她哪一天正事不做出去要饭了,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手抽,我看得嘴直抽,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

“最后呢?”安笙笑了笑,这确实是像凌影能做出来的事。

“后来啊,给她妈拿去治病了。”

安笙不说话了,那天凌影醉酒了说的话他想了起来,能认识苏七是因为她缺钱了。

“再后来,她就不爱钱了,有钱了就到处扔,也不管下次能不能找到。”苏七情绪也跟着沉了下来,“我要去寻梦乡,那边你去过的,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在那待着。

我让人送你回井巷吧,你觉得怎么样?”

“就我一个人么?”安笙问他。

“今天可能是的,过段时间就不止了。”

“那我去。”安笙说,“外面不安全,我怕了,不想再给你们麻烦了。”

“没事,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出去,不用多想。”

苏七打了一通电话,交代几声,没多久边上来了一辆黑车,他下了车,坐上来一个沉默寡言的司机。

他回到房子里洗了个澡,打开冰箱找了点吃的,看了眼沙发上罩着的帘子。

想着自己是不是要给柳姨那边去个电话,冰箱里没新鲜的蔬菜,只有一些上次冷冻了的肉类,他勉强煮了个粥。

打开电视,百无聊奈的换着台,也没想过要将沙发上的罩子拉开,他就坐在边缘些的地方。

看了一会,锅里的粥还没好,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奇怪,具体是什么一时间他也没头绪。

想了一会似乎是血的气息,他正要站起来,背后去突然伸出一双手放在他腰上。

安笙正要喊出来,就被人压了下去。

身上的人看了他一眼,周身的警惕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趴着不动了。

“你谁啊?”安笙想要抽出自己手来,却没想到被人拽得更紧了。

他动也不动了,干脆放弃,手在那人后腰上抹了一把。

身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棉衣,裤子是迷彩的,脚下套着一双马丁靴。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安笙还没看清楚这人的脸,不过能肯定的是,戒备放下来,应当是这屋子里某间房的主人,是认识自己的。

“别闹。”那人将他手打下来,“小笙,我就睡一会。”

声音很微弱,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

安笙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湿漉漉的血印,他又在自己身下摸了,拿出来的时候也是血。

“七爷么?”

“不是。”那人摇头朝他肩窝里挤了挤,“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么呆么?”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屋子里?”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槿哥哥些。”戚槿哼了一声,厚重的鼻息喘在他脖颈处,他搂着安笙,“就睡一会,好不好?”

听着这打商量的语气安笙真的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一想到他后腰上的伤,“你怎么受伤呢?你起来,你告诉我怎么办?

你别睡,起来,我搬不动你。”

他争扎了几次,还是没能拗过戚槿的大力道。

“爸说你有事出远门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的,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呢?”

“没事。”

安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急道,“你别光说没事啊!没事,你身上都烫成这样了,你还说自己没事。

你是当我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很好骗的?”

“我起来,我起来。”他吃痛的皱了下眉头,撑着沙发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划了下去。

“真不晓得你怎么躲进去的。”安笙抱怨一声,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拖住。

“你,你靠着我点,我还没吃晚饭,现在还没力气扶你。”

“那你先吃晚饭。”戚槿甩了手,安笙没能扶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的神色一阵扭曲。

“你......”安笙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手搭在肩上,“靠过来,我服气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就会说好了 安笙觉得自己累到了虚脱,当看到戚槿背后的口子的时候他正要给姜渔打电话。

他知道的医生只有姜渔,戚槿半清醒着,直接将他的新手机摔了出去。

他被警告了,一个电话都不要打,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受伤了。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躲沙发里面去的。

我要是今天不回来,那你不得在里面死啊!”安笙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就不能上医院去看看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快把我吓死了,我要是手再长一点,就够到茶几上的烟灰缸了,到时候你再头被我敲碎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戚槿不以为意的看着他,“怕么?”

“能不怕么?”

安笙抹着眼泪,握着针管的手抖着,看着他手上立起的青筋,试了几下都没能下手。

“我不行啊!我又不是护士,凭什么你让我做这种事,你去医院好不好?

我怕,我要是扎错了怎么办?”

“重来呗!”戚槿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去替他擦掉眼泪。

“万一,万一你被我扎成刺猬了呢?

你,你干嘛要这样为难我,我什么都不会,没别的办法了么?试试其他的?我给你上个药?”

“好得慢。”戚槿说,“来,打完这针还要上药的,快些来。”

“你,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啊?像是被什么抓了的,不是人抓的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些。”

“我不行!”安笙看着手里的针管,他快要崩溃了,“我手抖,我叫何彦,叫何寒,叫谁都可以的,你......”

“过来。”

“嗯?”安笙以为他想说什么,便凑近了些去听,却不想嘴唇碰到一寸湿润。

“唔。”他诧异的愣住了,等到亲完的时候他骂道,“这都什么时候呢?你能别闹么?我尽力,你给我说话好不好?”

“好。”戚槿叹息一声,“我在沙发里,是因为我昨天就回来了,本来打算自己动手的,屁股刚挨到沙发就不想走了。

然后觉得冷,那罩子底下很暖和我就挤进去了。

至于后背上的伤,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弄的,应当是前天不小心被老鼠抓的吧?”

“老鼠?”安笙瞅了一眼这碗口大的疤痕。

他觉得戚槿莫不是烧糊涂了,现在浑身发烫发红的,这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老鼠抓出来的,说老鼠咬出来的他倒是有点相信的。

“不信?”针管拔出的时候戚槿冷哼了一声,“以后有空了带你去见识见识。”

“嗯。”安笙点点头。

这些药都是戚槿自己报了名字,他去密室拿的,位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这一大家子在很久以前是没少受伤的,不然也不会再家藏着这么大一间医药室的。

刚才打在伤口的应当就是防止感染的吧,现在注射的呢?

他迷糊了。

“明天,这些药?”

戚槿摆了摆手,他说话的声音再度小了下来,安笙凑过去听他说,“记得,别告诉人说我受伤了,除非是你爸回来了。”

“嗯。”安笙点了点头。

“明天我可能醒不来,刚才的药晚上的时候给我来一次。”

“嗯。”他应了。

“扶我去床上,你先去吃饭吧,沙发垫在门边的柜子里,记得换一个新的。”

“好。”

“就这样,早些收拾完了过来陪我,别完得太晚了。”

“好。”

“就会说好了。”他哼了一声,神识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他踩着安笙的步子,慢慢的朝前走着,身子一软像是睡着了。

安笙看了一遍伤口没裂开,没再流血了,给他盖上被子,快些将几个地方都收拾出来了。

他坐在餐桌面前,吃了几口粥,给柳姨打了个电话,让送点果蔬过来,然后发现事情不对了。

他来井巷不就是图这没人,一个人静一静的么。

安笙风卷残云快速吃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带血的睡衣,快速起了个澡,将沙发垫还有脏了的睡衣装进垃圾袋里扔进了院门外的垃圾桶里。

夜晚的风有些冷,忙活了有一阵子,出来的时候他只套了件棉袄,这风一吹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快速丢了手里的垃圾,赶快拽着钥匙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安笙或许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黑暗中钻出一个影子正桀桀的坏笑着,它将垃圾打开,用手沾了上面的血迹,坏笑着提着塑料袋走了。

“先生,这边不能进。”年轻的安保人员快步上前来挡住面前男子想要前进的步伐。

苏七瞅了他一眼,藏剑的身材太高了一些,看这人的时候根本不怎么费功夫反倒是有点像在蔑视谁。

“你确定我不能进?”苏七也没要为难他的意思,指着身后跟着的随行人员道,“布列,你给那边的人去个电话。

问问,录像的是怎么回事?”

“您好,这边是这样的,没有门禁卡是不能进去的?”

“我要是能进去的话,你会拦着么?”

“这......自然是不会的。”安保人员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也不好意思多讲什么了。

“行了!”苏七看了他一眼,“跟你较劲也没意思,你回你位置站着吧!我等人出来。”

“谢先生。”

“不客气,你也不过是个做事的,找你麻烦也没什么用。”他喃喃自语着,在边上慢悠悠的走着,“布列,还没好么?”

“先生,有点麻烦。”

“到了长老会的地盘,就没有不麻烦的事了,什么时候把他们请出去了,咱们的事才能办好。”苏七抬头看了眼太阳,“大年初五的,这太阳还有点灼眼。

今年的事真多,比以前的都多了起来。”

“嗯。”

“安笙下车的时候情绪怎么样?”苏七看了眼手表,“波动不大吧?”

“不大,看样子是想一个人待着的。”布列道,“先生要是不放心是可以让夫人先过去的,夫人最近不是把工作推了么?”

“她过去不行的。”苏七有些头疼,“还没连上么?她跟小七正闹脾气,若不是这样我也犯不着让他出去做事,现在也没音讯。”

“等几秒钟就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就说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哟,稀客啊!”

“好了么?”苏七看见迎面走过来头发虚白的老头,他背过身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了。”

“好了就收起来,调录像给他看。”

“是。”

“我要真是稀客你用得着这个时候才出来见我?”苏七板着脸严肃的朝他走过去,直接忽视了俞良伸过来的手,“我这有个东西,你要看看么?”

“什么啊?”

这头发花白的老人是长老会在东河这边留下的一个骨干人物,以前的时候和苏七有些过节,后来被苏四不要命的报复了一顿,之后相安无事的老实了一段时间。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来越大了,看见苏七了态度倒是要比以前和蔼了不少。

“你是在这说,还是进去说?”苏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这说——”

“进去。”苏七的话还没说完,俞良就叫停了。

以前的时候他是小看了苏七,也小看了苏家人做事的魄力,毕竟他们连土霸王墨家都敢得罪的,一个听都没听过名字的苏家,谁会放在眼里。

眼见着,就吃瘪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这人俨然就成了蹬鼻子上脸的狗腿,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苏七总觉得自己进错了地方,他严重怀疑这老头子没事去他那红楼体验喝茶的乐趣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茶道功夫,愣是将苏七看傻了眼,“不是,我说你整这些虚的做什么,像我得罪了你什么的?

我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和你有说有笑的好好谈的。”

“我知道我知道。”俞良点点头,接着就给布列在苏七身边也搬了位置,“那个,小兄弟,过来坐坐。”

“布列,东西给他看看。”苏七端着茶,晃了晃杯子最后又给放下去了。

他看着俞良这张老脸,“你什么时候退出?”

“您这话说的!”

“你以前都叫我小屁孩的,现在称呼起您来了,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萧纵冷笑一声,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道,“都一把老骨头了,这么站着也累,你坐啊!”

“给。”布列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这应当是长老会的人,出现在井巷门口了。

若是我们家小少爷离开的迟一点,说不定就会出问题了。”

俞良皱着眉头,看着黑暗中仅出现一次的黑袍人道,“仅凭衣服就断定是长老会的?这不太好吧?苏先生,您这?”

“我这什么?”苏七笑,“又想做不认账的事是吧!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东西我有备份的,像以前撕纸一样,你现在也可以摔了。

下次再给你带个一模一样的来。”

俞良名字虽然好,但是为人处世上却不怎么滴,以前若不是他没家里那几个容易犯浑,好几次都差点栽到这人手上。

对付这种人,只要是个人,苏七法子倒是很多。

“您这,我再仔细看看?”

“看吧!”苏七站起身来,在他这书房里转悠起来。

“院子倒是不错,外面是办公大楼,你在这里养花种草的,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

俞良听他这话说的手一抖,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了。

“我,您等等,我去问问。”

“去吧!”苏七倒是没当回事的,打大大方方的送俞良出去了才问布列,“你觉得他这屋子怎么样?”

“布置上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呢?”

“这老小子心里有鬼,回去了让几个人给我盯着他点,见我这个态度心虚了。”

“好。”

布列点点头正打算将包里藏着的另一台平板拿出来,却被苏七阻止了,“你开车不累么,睡会觉。”

“哦!”布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苏七的意思。

这老小子现在多半是借口离开,实际上正躲在监控里看这边两人想做什么了。

布列果真是听话的搬了椅子走到桌边,趴下来去睡觉了。

苏七则是无聊的摆弄着他这屋子里的花花草草的,最后无聊的随便拿了书架上的一本书,仰面半躺着将书盖子脸上也睡了。

“......”老小子俞良还想要搞一次大事的,正打算转播画面去总部那边投诉一二的,看到这两人这副德行,他有点懵。

这两人是有多困,他书桌上藏着那么多的小秘密就不晓得翻一下?

俞良心中有些气,将视频转过去之后,等了一会看到屏幕上老朋友回的消息吓得不清。

安家后人出现呢?

那屏幕里躲在暗处观察着井巷苏家宅子动静的真的是长老会的夜枭,这人一直记恨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他没能进去,而执着的找着线索。

甚至于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安家人的时候,夜枭直接消失了,长老会上挂着他的名字,但是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上哪去了。

现在看起来他还是没放弃要找安家人的线索,一切线索都找到了,安笙或许就是安家人。

那丢出来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是夜枭。”俞良进来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或多或少的要装一下刚睡醒的样子,却没想到他们是真的睡着了。

他现在很后悔刚才出去见苏七了,现在这尊大佛暂时是送不走了,只能侯着了。

等了大约两小时,这两人才慢慢醒来,俞良等的有点想骂娘了。

“是夜枭。”苏七醒了他倒是有点困了,说话显得有气无力的。

苏七愣了会才清醒过来,“谁?什么夜宵?大白天的吃什么夜宵?”

“夜枭!”俞良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以前被你们七门通缉的那个夜枭,现在回来了。

回来的原因,应当是发现安家人的踪迹了。

视频,我刚才传到总部那边去了。”

“我就说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的。”苏七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的,一点都不吃惊也没要怪罪他的意思。

这反而是让俞良暗暗心惊,按照苏家的火气现在臭骂一顿是少不了的,怎么可能这么放松的和他谈笑风生呢?

十多年没见,他搞不懂这人了。

“你们长老会总部说的消息?”苏七叫醒了还在睡的布列,将平板塞给他,“走了,搞清楚了,回家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小七是不是回来呢 “苏先生,等等。”

俞良云里雾里的看着这人带着布列往回走,“那边说想见见安笙,那小子是叫安笙吧!”

“是啊,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苏七哼哼道,“自己没找到,现在我找到了,人是我的了。”

“这......”俞良打着哈哈,“咱们能商量不?”

“他现在是我儿子,你说我能拿我儿子的命给你们做交易么?”苏七推开他,正在他失落的时候苏七停了下来,“除非,长老会的敢派大鸾亲自去一趟井巷,我会考虑的。”

“考虑是不是意味着转机?”

“自己想。”

苏七牛气哄哄的走人,等车子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怎么样呢?”

“先生,正在看。”

“我开车,你说行程。”

“先生,若是被人发现呢?”

“发现了也没所谓,他们偷偷摸摸的也不在少数,我这是正大光明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布列,这次做的很好。

你找找那个圣女在什么地方,我到时候让五哥带着衍儿回来。

真的永远是真的,假的真不了,长老会最近有些事做的太过了,需要清理干净了。”

“上次的影子?”

“这是俞良自己说的,是夜枭,我没逼迫他承认。”苏七不满道,“当年要不是夜枭的偷袭,墨雅不会出事,她不出事,墨衍也就没什么大事,现在的很多事都没这么艰难。

当初那个年代,那么好的机会他不走,现在也不知道是被谁洗脑的,一定要找到安家的后人。

还煽动那些影子一起,现在看来,姜渔说过影子开始的时候是没脑子的,现在的影子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那人应当就是夜枭了。

“要除掉么?”

“暂时不用,小喽啰,估计是被人利用了。”苏七说,“你入侵多久他们才能察觉?”

“刚才进去的时候就连上了,不止是我在看,那些兄弟也在看。找的话应当很快的,暂时是没问题的,先生要是急得话,我再催催他们那边的进度?”

“我不急这里,急得是其他地方。”苏七将车停下,和后座上的人换了个位置,“赫泊,最近有寒鸦的消息么?”

“暂时没有。”

“鬼手的?”

“只有灰渡的。”开车的年轻人说,“灰渡还在大山里找不着北,前两日刚传来的讯息,说伊森出来时间太久了,路太难找了。

至于往古家方向去的鬼手与寒鸦,现在一点传回来的都没有,那边毁坏的时间更早,不知道也很正常的。

应当是要花费上很长时间的吧!”

“你们都是自然道的人,当知道这两处的意义吧?告诉你们教主,别在棺材里装死人了,不然到时候他祖师爷出来找他麻烦我也管不了。”

“道爷说师父出关了。”赫泊道,“可能过段时间还要请先生去喝茶的,他说这段时间让先生忙着了,等过段时间他接手了先生就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我倒希望他是这么想的,别到时候整天摧残我的。”苏七抱怨着,“我抱怨的这些话也记得传回去,不管好听不好听的,都让他知道知道。”

“......”

两人装着哑巴不说话了,苏七没睡好,干脆闭上眼睛在后座上躺了下来。

“先生,咱们现在去哪?”到了主路赫泊问他。

“寻梦乡,卜问村,井巷,你们师父想让我去哪,自己选一个?”

“卜问村吧!”布列提议道。

苏七听这话倒是清醒了不少,他趴在副驾的靠背上,“这就是你让我将雪儿送井巷去的目的?”

“差不多吧!”

“越来越坏了!”苏七哼笑一声,“她护犊子,俞良这人爱瞎琢磨,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焦头烂额的烂摊子了。

行吧!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好!”

苏七想了想在睡前补充道,“这笔账记良宥头上,别说我让你们去的。”

“那肯定的。”那人默契的一笑,“不然师父得骂死我们的,我们受不了。”

凌影本来是不想回这个地方的,她站在门前踌躇了一会,看着自己身旁多出来的跟班道,“桓哲,我是一定要住在井巷的么?”

“是的,夫人。”

桓哲以前便是一只待在凌影身边的,只不过她不喜欢自己的行动受到影响,就算是伪装成化妆助理出现在她身边也是不喜的,后来她直接给苏七说让他消失。

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这人,前段日子安笙失踪了,她想打个紧急电话过去看看有没有人接通,却没想到七八年没动过的号码现在竟然还是桓哲拿在手里。

“夫人,宅子里除了小少爷再没其他人了。”桓哲道,“就算夫人和七爷置气了,也不该让先生为难的。

何况,小少爷这边现在可能会有些状况需要夫人处理的。”

“什么状况?”她好奇的看着桓哲,脚却是已经迈进门里了。

桓哲哑然笑着,这女人总是这样,说到正事的时候就忘了纠结自己的喜好了,难怪先生会喜欢她的。

“夫人知道长老会么?”

“知道一点。”

“安笙是安家人,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夫人知道么?”

“我知道。”

“嗯......现在长老会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住进来的目的就是在他们来的时候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靠近我儿子是吧?”

“对!”

“ok!”她打了个响指,自己跑过去开门了,“你帮我搬行李,我先进去找我儿子了。”

“......”桓哲看着前面风一样的女子,有点凌乱。

无奈的摇摇头,随手关上大门,拧着箱子进了门。

“儿子!”她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就瞧见安笙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正放着无声电影,因为音量为零。

她愣住了,手在他额头上试探一二,发现没发烧才放松下来。

“过来过来,我屋子在那边,你是跟着我还是另外有别的事?”

“有别的事,现在还可以帮夫人做些其他的事,当然,如果夫人有吩咐的话。”

“你去买点吃的吧!放好了你就去做自己的事?”

“可以。”

桓哲走后,凌影盯着安笙的脸瞧了一会,眉头紧锁起来。

“盖着被子,不是毯子,为什么不去自己屋里睡觉?这看起来是累着了的啊!”她到厨房去转了一圈,“小笙,小七是不是回来呢?”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他受伤呢 “我!”

安笙几乎是被凌影吓醒得,一睁开眼睛就碰上她的质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只是轻微碰了一下戚槿,就看见那张脸更加苍白了,他害怕了。

醒来之后上了药,自己是再也不敢跑床上去睡了。

算是心力交瘁吧!

现在这才小憩了一会,就被凌影打搅了,先前就有戚槿交代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受伤的事,除了苏七以外的任何人。

但是没交代凌影可不可以告诉,他苦着脸,想将这一茬打发过去。

“没啊,没有的事。”他揉着眼眶,“就是想睡觉了,嫌电视声音太吵了,但是我又不想关电视,觉得一个人在家里空荡荡的,所以就将电视开着了。

怎么呢?

妈你回来了,爸呢?”

“不知道。”凌影坐在他边上,“我说你也真是的,每次我回来你都想着要吓我一跳的。

小笙,你能让我省点心么?

能别这么吓唬我了么?我真的很害怕你再和上次一样出事了,我胆子其实很小的。”

我看着就很大的。

自然,这句话他也就在心里说说而已,是万万不敢当着凌影的面这么说的。

“你怎么呢?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的?”凌影拿着遥控器,将声音开大了点,眼角瞥见安笙分明是想抢的,她也没开多大,刚巧声音能听到而已。

“没。你看错了。”安笙继续缩回自己被子里。

“你这被子挺厚的。”凌影打趣一声,扫了一眼沙发上,“小七回来了是吧?他到底是怎么呢?

如果他回来了,警觉性应当是很强的,我回家应当是会出来看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都找不到他的人。”

安笙继续保持着沉默。

多说多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受伤呢?”凌影想了想,便站起身子看样子是想去屋里瞧瞧的。

“妈!”安笙警惕的站起来,挡在凌影面前。

“呵呵,你饿了么?我们出去买菜吧!我......柳姨今天说有事暂时过不来,我们去买点可以么?

我一个人出去,你也是知道的,呵呵呵呵。”

“少给我打哈哈。”凌影白了他一眼,绕过他朝着门的方向去。

“是不是受伤呢?”她问安笙,“多严重的?”

“他给我说的,自己被老鼠抓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伤口挺深的。

妈,我......”

“他让你瞒着的是吧?”

“是。”安笙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凌影了。

“钥匙。”凌影伸出手来,“你知道最近几天家里会回来人?”

“爸说了。”

“那你这样会更加让人怀疑的,你又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安笙很怂。

“以后我教你怎么做。”凌影拧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就从屋子里散发了出来,她走到窗台边去将窗子打开了一些。

“他这屋里以前是很多人都可以走的,你这样门窗都紧闭着,气味很明显的。”她打开通往密室的门,“现在就我知道他受伤了,是吧?”

“嗯。”

“那继续瞒着,别慌,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嗯。”

听到凌影这句话,他总算是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先前的提心吊胆,让他好生后怕。

害怕戚槿一不小心就被自己不专业的手法给弄死了,还好凌影这个时候回来了,帮他挡住了一些。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有谁找,按了门铃,你不要出门不要探头出去,直接去我房里找我。

明白么?”

“为什么?”安笙问她,“我叫个外卖也不可以么?”

“那也叫我去拿,自己别出去。”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想明白了,凌影原先在鬼蜮的时候都说了暂时不回井巷的可是偏生这个关头就回来了,定然是发生了什么的。

“是啊!”凌影拍着他的肩,“怕我儿子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给弄丢了呗。”

“......”

“呼!”等到空气流通了一会她才将窗子关小了一点,走到床边去看着床上那人毫无血色得脸,“这两老子受伤了倒都是一个德行,人在边上也是不醒。

他给你说身上的伤口是老鼠抓出来的?”

“嗯,是这么说的。”安笙慢慢回忆了一下,给凌影比划了一下自己当初看见伤口的形状,“我觉得不像,他后背上就没几块好肉,看着怪瘆人,像是什么猛兽。

根本不像是老鼠抓出来的,我又不是没见过老鼠,哪有那么大得爪子,肯定是骗我的吧?”

“不是骗你的。”她坐在床边,“换药的时候觉得忙不过来了就去屋里找我,这窗户,门就这么虚掩着就好。

你放心,我在,没人会来这屋子里看的。”

“嗯。”安笙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去睡美容觉了,有事去敲门,别跟我见外。”

“好。”安笙点点头,目送着凌影出了房间,他去抽屉找了体温计,坐在戚槿身边小眠起来。

睡梦中,像是有团棉花正拖着他往前去,他忽然间就想到了《西游记》中的孙悟空。

他有点想笑,“这算得上是筋斗云么?”

安笙坐在白色的云朵上,一眼望去周边都是蓝色的天幕,附近同样飘着几片云朵。

他身子微微朝前倾着,就看见地上微小的树,看起来他现在是真的在天上了。

他不敢乱动了,也没了玩笑的心思,慎重的躺在云朵上,等着云朵带着他前行。

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很狭窄,在绿色的藤萝后面露出只能一人通过的小山口。

那云停了下来,安笙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下去了,云又忽然动了。

周围的一切也都变得扭曲起来,边上的岩石慢慢变得不真切,山洞中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云下面是流动的湖水。

慢慢的,山洞越来越大,道路也不再是先前那么拥挤了,眼前变得开阔起来,他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前方白色的光点。

云,便是朝着那亮光的方向去的。

空气里传来真真清香,鼻息间的气味让他有些讶异,这是淡淡的桃花香,他觉察到手中似乎多了什么。

借着光,他摊开手,正是一片花瓣。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的 安笙诧异的望着自己手里的花瓣,洞口前方起了微弱的细风,那些花就撒在他发梢间,衣上,手间。

他诧异的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桃林,糊涂了。

以往梦境中的地方似乎没有哪一个是像这个这么美好的,这是传说中的桃花源么?

他听见很多声音,虫鸣鸟叫,蚕桑渲染的机械声,还有男女之间的谈笑,他眯着眼睛,等到完全适应外面光线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山,还是山,而他还在原先的山洞里。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一侧的墙壁上燃起了灯。

他看见一尊古怪的石像就立在自己的正前方,而他此刻不是在云朵上,而是一叶小舟上。

“知道我是谁么?”

安笙和那石像对视着,他心里很奇怪,总觉得这石像自己应当是见过了,可是记忆却是再度模糊了。

他看着开口说话的石像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站在船上有点重心不稳,正想要上前去摸石像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

石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穿着白衣的男男女女,他们每人的手中都捧着一块玉牌,这些人的穿着都不像是现代人的,各种样式的都有。

他们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着,安笙朝那玉牌上看了一眼,竟然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他心神不稳,脚步不听使唤的也跟着人群朝前走去。

这次,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糟糕了。

“你胆子还挺大的。”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身体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再一度尝到了当初梦里的滋味。

“我想引你出来,你不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盯着那像看了这么久。

小小人儿,那么早就观相,容易被迷惑的。”

“您是?”他想说话却发现嘴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用心去听就好了,别想、别说、别看,能做到么?”

“能。”安笙在心里说。

忽然想到自己连想都不能想,他适应了一会,总算是将自己大脑放空了。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耳边凄厉的嘶吼声,各种惨叫,明明是闭着的眼睛也看见了熊熊燃烧得火光,他害怕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睁开眼睛。

可是,想到那个神秘声音说的话,他生生忍住了。

“你相信这里一切都是幻想,我就能带你出来,可以么?”原先还是苍老的声音在慢慢变得青涩,他仿佛看见前方升出一团光来。

他点点头。

“看看我吧!”那人说着,安笙照办了。

面前的人头发虚白,身上穿着一套青白渲染的道袍,那人满是皱纹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他吓了一跳。

因为在道士打扮人的头顶上此刻正吊着一颗青面獠牙的头,鲜红色得舌头长长的搭在他脖子上,那饿鬼见安笙正在看自己,嘴角的笑咧得更深了。

“我刚才不是给你说了么,一切都是幻象。”老者拽着他的手,“跟我走吧!”

“你,你等等,你是谁?”安笙慌张了。

他没理由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相信的,这人到底是迷惑了自己的,他心中这般想着。

“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笨呢?”道长没能让他的手挣脱,另一手扬着拂尘朝安笙身上打去。

“我带你出去便好,这种地方你下次莫要再来了。”

“我没来,我不是在做梦么?”

“做梦?”老道一愣,哈哈笑起来,“我就说怎么来了新人,我这边也没能察觉的,原来是安家人。”

“你认识我?”安笙虽然跟他走着,可心里的警惕越来越重了。

“认识认识,若是见了苏七,告诉他,快忙完了。”

“你认识我爸?”

“嗯,去吧!”

老道的话刚一说完,安笙再度发现自己站在了云上,看着下方飘渺如浮云的建筑本就恐高的他这一刻慌乱了。

“我?”

“去吧!”老道在他身后猛地推了一把,他慢慢的下坠,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他正半靠在枕头上,揉了揉脑袋,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梦,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为什么老道会提醒他下次不要再去那种地方呢?

还有,为什么自己是安家人,他就察觉不到自己去了?

他越想越烦躁,看了眼床上平静睡着的戚槿,才想起刚才放下去的温度计还没取出来。

看了一眼体温,38.7,还是在发烧。

他将窗子开得更小的点,也没瞧见他有要醒来得倾向,想到之前上药的事,虽然他有点得心应手了,可每次下针还是回害怕。

“妈!”他站在凌影房门前敲着门,“能过来一趟么?”

“你进来,等我洗个脸了再说事。”凌影含糊不清的应了他一声,他本来是不报希望的,没想到这个点了她还没睡。

“怎么呢?”她穿着卡通的斑点猫厚棉袄,见安笙正打量自己她干脆揪着后面的尾巴道,“哦,好看么?可爱么?赞助商送的,下次给你也来一套?”

“......”

“我,我还是有点害怕。”安笙很认怂,“我怕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妈,你能帮我给他上药么?”

“没事,多试几次就好了,我等会教你。

跟他们在一起,胆子都是要被吓大的,知道么?

不然他们每次恶作剧的时候就来找你,你得把他吃定了,晓得不?”

“......”安笙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哪跟哪。

“药拿出来了么?”

“拿出来了,我其实,我也是可以的,就是。”

“没事。”凌影拍着他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都懂的,看着我的啊!”

“嗯。”

“带好手套,你把他翻过来。”

“哦!”安笙在凌影的使唤下,认真观摩着下一次如何让自己省点力气的好方法。

“注射满了是吧?”

“嗯。”

“脉络看明白了对吧?”

“嗯。”安笙再度点头。

“那现在要干嘛,知道么?”

“知道,扎针。”他嘴角微抽,正想着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也没有的。

就看见凌影非常霸气的看着他,看也没看的将一只针打完了。

“就这样。”深藏功与名的凌影拍了拍手,“别心疼,他死不了的,大致方向对了,就这样想象成你最恨的人,晓得了不?”

“晓得了。”安笙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可千万别出来 对于凌影安笙现在有着深深的恐惧,他想这要是戚槿现在醒着,多半是要发出杀猪般的吼叫吧!

他光是在一边看着就觉得很疼的,因此在后背上那一针要打下去的时候他叫停了凌影。

“妈,还是我来吧!我,我现在好像胆子大了一点点。”

“行,那你来。”凌影果断的将位子让了出来,好让安笙来做。

“快些快些,把他想象成做了坏事的人,就是将你抛弃的那种渣男或者是渣女知道么?

你说一个人要是一次次的伤害你,你原谅了,他还这样,你说你要怎么做?

想想,你现在要愤怒,趁着这个机会,使劲的戳他。”

“......”

安笙咽了口唾沫,这女人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记仇!他无语了。

“真棒。”

凌影见他视死如归得下针在边上憋笑,“你看看,这不是很快么?一下就好了,刚才干嘛那么纠结呢?”

“......”

还不是你逼的?

安笙收了针,小心翼翼的给他伤口涂药,现在这伤口比最初看见的时候好了不少,最起码没流血了。

伤好得很快。

“妈,你知道这些药是什么么?为什么?”

“有一个实验室,是专门研究各类特效药否认,有钱的人想买都不见得会卖。

那实验室是苏家的,制药的人就是你上次见到的伊森。

他们那一支,就是专门研究医理的,要放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代,他应当就是巫医吧!

只不过只活了他一个,他不是命定的族长人选,很多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学习就失传了。

为了他,苏家也多出了一个收破烂的名号。”

“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凌影静下心来听也没听出什么动静来,“你听出来了么?”

“好像是门铃的声音?”安笙嘴里嘀咕一声。

“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出这间房知道么?”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快将窗子上了锁,然后带上了门,“别出来。”

“为什么?”

“找你麻烦的,你出来了,我就真有麻烦了。”凌影小声说着,“你看好小七啊,我怕他会醒来,也别让他出来。”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也看不明白凌影为什么跟如临大敌了似的,他还是点了点头。

等凌影走后,他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果然是被反锁上了。

他只好走到戚槿身边,将房间里的残局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听见外面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妈?”他问。

“别出来,别发出声音。”凌影回答他的时候声音明显在发抖,像是在忍耐。

“哦。”

是不小心割碎手指了么?他只能这么想,因为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厨房。

他贴在门上,听见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声音,那门铃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因为有这么大一个院子的原因,声音听起来也不大真切。

若非听力好,在这夜深人静的地方,谁若是睡着了,说不定就被忽略了。

凌影打扮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头上顶着BOB头的假发,穿着安笙的衣服走到大门口。

“谁啊!”她不耐烦的站在门口,一点要开门的意思也没有,“不说话我回去了,敲敲敲,知不知道有多烦。

小心我报警了啊,大半夜的这叫扰民你知不知道?”

“苏七在么?”外面的人语气还算恭敬。

“不在!”

“七爷呢?”

“不在!”

“二少在么?”

“不在!”凌影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有毛病,哪来的滚哪去!”

那人听她这不耐烦的语气桀桀的笑了起来,“都不在,最好不过了!你开门,我给你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打开了,只不过出来的人让他觉得有点不对。

这人和上次他见到的男孩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天太黑了暂时看不出来。

“要钱是吧!大半夜的讨钱,有毛病!”

凌影说着就去兜里掏钱了,长老会的人都爱面子,虽然平日里喜欢打扮得另类,但是被人明面上这么说出来谁都受不了。

夜枭身上的袍子还是他刚离开长老会的时候那件,他习惯了穿着一身黑衣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夜色中,慢慢的寻找自己想要找的猎物。

这一次可算是让他逮住了,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他还是将眼前这个侮辱他的小子抓住了。

“你干嘛?放开我?”凌影嗓子被捏住了,她原本是故意变了说话方式的,除了学不了安笙声调的柔弱弱弱,其他方面还是很像的。

这些人又没怎么和安笙打交道是不会发现什么异样的,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长老会打头阵的是个天真的傻子,她可能这么放松的就出来呢?

“你放开!”她的声调有些不稳了。

夜枭老了,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凌影,怒道,“你,你不是那小子,你是谁?”

凌影差点被他甩出去,就这时她伸出自己的手将夜枭抓住了,“来人啊,救命啊!啊!”

她在地上滚了起来,夜枭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是的,夜枭不完全是人,或者说他是人类中的异样,他的手很锋利,慢慢的退化,最后和鸟类的爪子一般无二。

在那段时间他想过很多法子让自己的手变回原样,后来甚至想过要是将这只手剁了会怎样,可是第二天完好的爪子又重新长回了手上,他放弃了。

再后来,就被长老会收留了。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他看了一眼女人身上的衣服,那只袖子已经被划出了里面的棉芯来。

鲜血就这么顺着女人的手留下来,他忽然想到这屋子里住过的唯一外来女人,不是苏三,苏三失踪了,是苏七的女人?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他以前便被七门通缉过,按照现在的局势也可以说是被苏七通缉的,现在他伤了人家的女人。

苏家的势力太多了,他慌了,眼神惶惑的四处看着,正想要逃,那地上的女人却不顾生死又缠了上来。

他只好去甩,就这样两人争执之间,凌影已经成了血人,她胳膊上的伤也越来越严重了。

“桓哲,桓哲,我知道你在的。”她哭喊着,“救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儿子,我恨你! “夫人。”

桓哲果然是隐藏在暗处的,听见凌影这么一叫唤,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疙瘩里跑出来的,他来的时候身后还带了五六个人。

“夫人,你没事吧?”桓哲将她扶起来,看了眼她胳膊上划出来的两条伤口,“我先送夫人进去吧!”

“嗯。”凌影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

这局虽说是她设下来的,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算错了,来的不是长老会的大部队,而是一个挂名的夜枭。

刚才还真是白费她一番功夫了,还想着碰瓷的,结果现在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去调监控。”靠在沙发上之后,凌影将他抓住了。

先前安笙去她房里的那段时间她就在看监控,她这人找镜头感习惯了,夜枭应当是不知情的。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从录像上看,几次都是夜枭想要对她做什么,她在反抗,最后才闹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夫人。”桓哲没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您这么胡闹下去,先生那边我可能会不好说的。”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没你什么事,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其他的任务还是在周围保护我。”

“......”桓哲一阵无语。

谁信啊!不知道最后还喊他名字喊的这么用力?

见他脸色难看,凌影道,“快去给我拿药啊,我快疼死了,你知道么?

我刚才也就碰巧而已,我哪晓的来的不是糟老头子,是这么一个怪物的?”

“我会给先生说的,让剩下的人尽量来这边,您看怎么样?”

“我能说不么?”凌影耸着肩膀,“看你这样子也就知道肯定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就随你的了!

外面那人叫什么?

我怎么总觉的我好像在报纸或者是其他的地方见过他呢?

想不起来了,是不是很早以前的人?”

“是。”桓哲说,“这一次要不是我怕这边出问题,大半夜的过来看一遍,夫人可能就真的要出事了。

夜枭,这人很暴力的,长老会的人都是不敢轻易的罪他的。

也因为这点,就算他当年犯事了,现在还是挂在名单上的。”

“他们也怕惹事?这倒是个稀奇事?外面那群小子能抓住么?”

“九成。”桓哲不自信道,“毕竟这夜枭,在曾经的东河,是以暗杀闻名的。

这十多年里没人知道他本事如何变化,我们也是不敢确认的。所以就......”

凌影脱了外套,闭上眼睛,“你轻点啊!不止他爪子抓出来的,我估计错了,先就在胳膊上自己来了一刀的。”

“......”桓哲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刻,他觉的他家夫人脑子可能是演戏拍傻了,这么低级的把戏真的能瞒住长老会的人?

不过,现在他们抓了夜枭一个把柄,也能扛住一段时间了。

伤了苏家的夫人,圈子里谁都知道宁的罪小人也莫的罪苏家人的,这算是撞到硬板上来了。

他有点好奇夫人当初伤害自己的时候,这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了。

果然被他这么一闹,等到先生回来的时候,就是长老会留下来的乱摊子,他们若还是不知退让,那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场面话了。

“你你你轻点。”凌影咬着筷子,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大哥,我求求你,你轻点,你这扯袖子的动作真的真的很疼的。”

“......”桓哲听了下来,“小公子睡着了么?我们这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让他来或许能缓缓?”

“钥匙,在抽屉里,你去开门,我估计他现在也没睡。”

“嗯。”

“啊唉唉哎。”

“怎么呢?”

“敲门了记的说,是我叫你来的。”

“......”桓哲虽然觉的这句话有些多余,还是点了点头。

安笙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的,但是凌影这么鬼喊鬼叫的足够引起他注意了。

他怎么可能睡的着呢?

因此门开的时候他就在门边站着了,看到面前站着的人,似乎是想对自己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带上门就匆匆朝着客厅的方向跑去了。

“妈!你这是?”

凌影现在这血腥的两条胳膊,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妈,你干嘛要自残?”

桓哲走在他后面,见他不走了,正要解释就听这话,他想了想这小公子虽然生得稚嫩,但看人还是蛮准的。

可不就是自残了么?然后再嫁祸给别人的。

“帮我烧水,擦一下。”凌影冲他挤出一个笑脸,“你旁边的这个大帅哥长的帅,实际上是个糙汉子,让他弄下去,我怕我这两条胳膊的废了。

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么?”

“哦!”

安笙深呼吸一口,他自嘲的想着,自己这算是被迫成长了么?

前天晚上看见戚槿身上伤口的时候他差点吓晕了,现在本不该有事的人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了,就那么一会的功夫,这两条胳膊就伤成这样了。

“别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大家也都还没事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挪了一下身子,半开着玩笑,“你这被子还真是给我准备了的。”

“夫人,我给先生去个电话。”桓哲见这边没自己帮忙的地方,小公子有点奇怪,好像对这种活有点熟练。

“去吧!告诉他我没什么大事,别让他分心了,其他的事,我相信他走之前就安排好了。

没什么可慌的,我有点头晕,要是安笙没问题了,你就去忙自己的事吧!

密码你应当是知道的,我能帮忙的就只有这么一点。”

“已经很多了。”桓哲感激道,“长老会那边可能还会派人过来的,我......”

“没事,我又不是没腿了,还能去开门的。

到时候骂一顿就好了,我平常不骂人的,因为太难听了。

到时候让他们不好意思再来就可以了,这样行么?”

桓哲汗颜,想了想还是觉的自己先出去看看外面的状况比较好。

“去吧去吧!他其实都会的。”凌影让他放宽心,等门带上了她看着面前正沉着冷静的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安笙,“会了?不怕呢?”

“不怕!”安笙冲着她的伤口砸了下去。

“儿子!我恨你!”凌影不甘心的发出这最后一声。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这天气没马蜂窝给她捅的 “安笙。”戚槿的翻了个身,伸手去抓,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睡着的是安笙,才松了口气。

安笙还没醒,睡得依旧是不安稳,眼球转动着,手指慢慢的紧握成拳头。

戚槿瞧了,觉得有意思,将他手掰开一些,放进自己手指去。

他嘴里喃喃自语,“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安笙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回了一句,“怎么可能,我不是一直都在的么?”

“是的,一直都在。”戚槿微微一笑着。

虽然笑声没什么,可安笙朝上移了一些,突然间回味过来这不是在梦里了。

“七爷?”他睁大了眼睛和对面的人对视着,“七爷,真的是你啊?”

“嗯。”戚槿看着自己面前跟傻子一样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抱住他道,“咱们这样一会好么?让我抱一会?”

“你后腰上不是还有伤口的么?”安笙问他,“我抱你可以么?”

“好。”戚槿点点头,靠着他阖上眼睛,“能给我说说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么?上次我是打算去找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苏七说刚好有任务,我就去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安笙摇头,“我现在不是很好么?

再说了跟你们没关系的,倘若不是我自己要出去,也不会发生那件事的。

你不要责怪妈,我看她,现在对上次的事还后怕着,我不想让她担心了。

还有爸,也帮我把陆家人教训了一顿,我,我很好,你就不要担心了。”

“嗯,你没事就好,我梦见你出事了,一直不敢醒来。

我怕不是梦,而是你真的出事了,还好,还好,你什么事都没有。”

“你也会做梦啊!”安笙好奇的问他。

“我为什么不能?”戚槿想了想也没想出自己是哪方面给的他这种错觉,“每个人都会做梦,就看记不记得而已,这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安笙说,“你会解梦么?你们家会的都是些稀罕玩意,什么推命啊,还有入梦,七爷,你会解梦么?”

“不会。”

“那你是怎么进入我的梦境的?”安笙觉得他没对自己说实话,“你可得给我说说,我真的很好奇的。”

“那你也得先说说你做的什么梦。”

“就是一个老头,一朵会飞的云。

老头是个道士,他说我小小年纪就观相,容易出事。

后来又说很奇怪,他不知道我这个生人是什么时候去的那里,然后就猜出我是安家人的身份了。”

“他有给你说其他的事么?”

“没,我最先开始的时候看见桃花林了,可是得我再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山洞里,山洞里面有一尊石像,可能是石像,也可能是青铜像,光线暗,我没能摸到。

之后就是好多白衣服的人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去,我......”

“你说的是个老道士是吧?老道士的声音有什么特点?”戚槿搂着他的腰,尽量让自己将声音放得平缓一些,好让他慢慢的回想。

“一会像老头子,一会又想七八九岁的孩子,他的声音一直在变化。

怎么呢?七爷认识?”

“过几天等天气好的时候你去上香吧?”

“上香?”安笙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我,是遇上什么高人的鬼魂了么?所以我需要去那边看看?对不对?”

“对,也不对。”戚槿说,“那老道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个熟人,对你没起坏心思。

我只知道他是在等什么人,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你应当是误打误撞了去了什么地方,被他发现了,就给你送回来了。”

“对,他说让我以后别去那边了,他说很危险的。”

“那就对了。”戚槿穿好衣服起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雪儿是不是回来呢?”

“嗯。”安笙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他还记得那天凌影朝他背上扎下去的那一针是有多狠。

“你看我背做什么?”戚槿穿着衣服的手一顿,“也是,这绷带该拆了,你过来帮我一把吧!”

“好。”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没事的,你再用点力都不会见血了,结痂了。”

“我看见了。”安笙不高兴道。

他又不是瞎子,还真用不着这么提醒他。

“你怎么又不高兴呢?”戚槿苦恼的看着他,“冰箱里有什么?或者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买?”

安笙摇了摇头,以往他若是听见这句话了他肯定是会非常渴望出去的,可是现在却是不敢了,或者说在见到凌影胳膊上的伤口之后他不敢了。

那天在凌影昏迷之后,叫桓哲的年轻人将手机给了他,苏七给他说了为什么凌影会受伤的原因。

苏七说了,现在他不管他了,想出去就出去,但是出去之前得先给说一说,好让人跟着。

因为那个他陌生的长老会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前天凌影将他门锁上的那个晚上,外面的人便是来抓他的,是凌影扮成他的模样出去让人误会了。

若不然,现在像凌影那样整天哀嚎的人就成他了,他这半年的时间,在床上躺着的日子太多了,他不想了。

若是有什么办法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他想,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一直躲着,一直不出去,反正饿不死的。

“怎么呢?跟我一起出去没事的?”

安笙看了他一眼,将头埋进被子里,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你去厨房的时候声音轻一点,妈现在估计正睡着,她手疼。”

“她手怎么呢?这天气没蜜蜂,没马蜂窝给她捅的。”

“......”安笙囧,他真的不知道以前凌影的形象竟然是这样的不堪。

“不是捅马蜂窝了,是我的原因,她手臂被人抓了,现在正在修养。

两条手臂都没力气,那人,说是叫夜枭。”

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戚槿愣了一下,“你确定这名字没问题?”

“没啊,我不知道要哪些药,那个大哥叫桓哲,是他给我说的。

然后也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叫夜枭的,怎么呢?”

“没事。”戚槿握着拳头看上去是要发作,可是面上却对安笙笑着,“你再睡一会,吃的好了我叫你起床,外面冷。”

“嗯。”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看见的是不是狐狸像?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凌影一大早上的正在桓哲的照顾下敷着脸上的面膜,就看见怒气冲冲跑到自己屋里来的人。

桓哲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觉得哪里过界了,想了一回道,“七爷,我......”

“没你事,出去。”

桓哲看了看一边人模样盯着自己面前电脑的凌影,好像也就戚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对方,现在反倒是坦然着的。

“出去吧!”

见桓哲这么站着,戚槿又收不住脾气,她现在还有些事要交代桓哲去办的,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出事就将人家丢得远远的了。

“是,夫人。”

“到底什么事?”凌影不耐烦的用手指滑动着电脑屏幕,似乎是在和经纪人季苏欣在说着苏桑之的闲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

“厨房里煮着什么?我闻到香味了。”

“凌影,我在跟你说话!”

戚槿这一嗓子将凌影吓得不清,从认识的时候开始,除却给什么重要人物见面的时候,他才会介绍自己的名字,平日里都是雪儿雪儿的亲热叫着。

现在这一次,当是让他害怕呢?

害怕么?

凌影有点傻眼的看着这个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谁看着谁长大还不一定,但是她以前一直是拿他当小孩看的。

“知道啊!难道我知道就不去做的么?”凌影的语气弱了几分。

见戚槿还是没有降下火气来,便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住安笙。

我有愧疚,我不想看见他再出什么事了。

本来嘛,我将自己胳膊上划一条伤口出来,就算开门的时候不是长老会的人来了,等到他们真来的时候我也可以诬陷啊!

苏家,本来就是学了墨家那套蛮不讲理的,跟那群东西讲什么道理啊!

伊森都给我说了,你不要欺负我老实,就什么都瞒着我好不好。

你们俩父子,一点都没小伊乖巧,只要是我问的,他就给我说了,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总是藏着掖着。

我光是听着就觉得好生憋屈的,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苦啊!

十年前便是,那时我妈还在,现在不一样了,我只剩下你们了,你们总得让我做些什么的吧!

安笙这孩子,怎么说呢!

我可能是受到你们影响了吧,我上次带他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他身上藏着的人影了,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们没看见。

反正我就觉得让他待在这房子里迟早会把房子给拆掉的,那个,姜渔他,他什么都对我说了。

说当初房子成那样,是安笙出手了,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苏七,但是我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好像也就是我多管闲事的,给那影子说了话吧,安笙才会被人绑了去,按道理来说她出去了,又是晚上,相反的还能保护安笙。

可是,我那房子里面有当初我看你们摆过的阵法,将她困在里面了。

我......反正这些就是我的错,我是不想再看着他受苦受难的了。

再痛苦也就这么一次吧,谁知道估算错了,来的不是长老会的人,还,还把自己伤成这样了。”

“苏七知道么?”

“你觉得会不知道么?”凌影叹息一声,“你进来之前,桓哲就把手机拿过来了。

昨天晚上没数落我,今天早上说的,要不是心情不好,我怎么会去找季苏欣这个工作狂聊苏桑之啊!

这两个女人都不正常,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和她们打成一片的。

真是的。”

“苏桑之是......”

“我知道,五姐,你五姨。”

“嗯。”戚槿点点头,走到她边上,将搭在手臂上的毯子拿开,看了一眼她手上缠着的绷带,“这是安笙弄的?”

“不然呢?”凌影翻了个白眼,“恨死他了,扎针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再让他下手了。

可怕,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也不晓得是哪来的力气这么对我的。”

“不是你教的么?”

戚槿的一句话就将凌影最后一丝的尊严给灭掉了。

“你,你醒着啊?”

“外面来了人,我怎么可能没清醒呢?

就是醒的断断续续的,睁不开眼睛,虫子在作祟而已。

只能静静的听着你将安笙锁在屋子里,然后自己出去送死。

夜枭,现在怎么样呢?”

“送到鬼蜮去了。”凌影不大高兴的瞪了他一眼,“苏二带走的。

我给你说,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苏二故意的。

因为我刚进来没多久吧!

他竟然到我屋里,对我一阵冷嘲热讽的说我脑子有问题。

谁脑子有问题啊,我看他才是脑子有问题的。

哼,真是的。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也不晓得他怎么在我房间待得住的。”

“这你要问苏七,看他们两以前是怎么相处的。”戚槿冷笑一声道,“苏二,以前可是个十足的妹控。

直到藏刀藏剑来了,之后......呵呵,也是他活该的。”

“你进来就是给我说这个的?咱们现在也是孤儿寡母的。”

“......”戚槿看见她嘴角的笑,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现在正煽情着,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云樵那边还记得么?”

“道观?”

“嗯。”

“你说这个做什么?你是在说我最近流年不好,需要出去烧香拜佛?”

“不对,是问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带安笙去,我暂时抽不开身。”

“我带安笙?他怎么呢?不应该的啊!”凌影看着他,她觉得戚槿没和他说实话,“伊森对我说了,像是安家这种人家,是不能往寺庙里钻的。

你这么是几个意思?他可能会出事的。”

“他不去会出事。”戚槿站起身来,“他给我说自己做了一个梦,去了一个有桃花的地方,手里捧着花瓣,等到出了山洞的时候外面什么都没有。

像是睡了一觉,看见的是一尊会说话的石像。”

“狐狸像?”凌影立刻问他,“他看见的是不是狐狸像?”

“不知道,他记不得了。”戚槿摇头,“他只说最后是个白胡子的老道带他出来的,并且认出他是安家人了。”

“云樵不是说他闭关的么?”

“你问问桓哲不就知道了,祖师爷醒了,他们总该会收到消息的。”

“哦。那我明天带他去?”

“随便。”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安笙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真实的,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当离开井巷。

坐在后座上的时候他像是怎么也不安稳,好不容易到了顶山上的白云观,凌影看了他一眼,“不就是烧香么?你用得着这个样子?”

“不是啊!”安笙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来得路上浑身不自在,就是,怎么都不舒服,像身上很多虱子似的。

我......”

“夫人,到了。”桓哲站在一边。

“下车吧!”凌影下了车,她两条手臂垂在身侧,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

“没事。道家清净之地,你觉得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么?”

“那......”

“你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七爷一个人在井巷?”

“你上次还不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井巷,然后跟我一起跑了,那你怎么不担心呢?

现在知道关心人呢?

还是说,你真的对小七开始动心了?”

“你说的都对。”安笙深吸一口气,像是负重千斤,慢慢跟在凌影身后。

“施主。”

门前堆了一堆落叶,扫地的道长将叶子聚集在一块,一阵风吹过,叶子便又散开了。

道长似乎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尽管身后的叶子越扫越多,他已经朝前走着。

安笙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看到这个时候,他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紧张气氛了。

“施主,你来呢?”

安笙冲那人看着,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扫地的道长。

道长是个身材挺拔的中年人,浓眉大眼,眼窝有些内凹,头发上顶着几缕白发,气色很好。

“你认识我?”安笙朝身边的凌影看了看,发现那道长的视线是看着自己的,他糊涂呢?

“是了,公交车上的新闻还记得么?”

安笙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那天在公交车还是那个的老头是面前的这个中年人?

他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我下山帮师父办事,恰巧碰上施主了,觉得有缘,便提示施主一句。

不知道施主,可是免了那次劫难的。”

凌影听见这话,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你这老道也是有意思。

他要是真躲过了,身边还会有我们这些人么?

真真是的,你就别再糊弄他了,他脑子少些弯路,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

当时说你定然也是没说清楚的,这人时常犯糊涂,你是帮不了他的,就这么着了吧!

师父现在醒了么?”

“师父在书房,说是二位来了之后请到中堂去坐坐的,师姐......”老道诧异的看着凌影,“你这说话的语气总觉得好生奇怪。”

“为了他我推了剧,反正现在是苏家投资的,我到时候补拍就是了。”

“师姐日理万机......”

“我说你这人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老这么耍花腔。”凌影恼火的瞪了他一眼,“中堂是吧,我去了。”

“妈?”安笙一路跟在凌影身后走着,那扫地的道长背着扫帚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跟着,安笙终于是忍不了了。

“为什么他叫你师姐啊?”

“记名弟子。”凌影说,“虽然实际上是为了我妈,但表面上苏七应当以为我是好玩的,就答应了。

结果,什么都没学到,反倒是被后面那个呆子的话折磨了好久。

看到他这不会说话的就烦,成语没学好,喜欢乱用些词汇。”

“日理万机......”安笙仔细想了想。

这个词,好像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见了师父我要做什么?”

“我是陪你来的,什么都不要做,他说什么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就是这样,师父是个很好的老头,但是你要见的是祖师爷。”

“祖师爷?”

“对啊,听桓哲说祖师爷醒了,我没见过。”凌影喝着清茶撑着脑袋打着盹,“安笙,我趴桌上睡一会,你就在这等啊!”

“哦!”

他刚应了这么一声,就听见嘭的一声响,看着凌影就这么栽倒在桌上,他心中一阵抽抽。

正要上前去将身上的衣服给盖上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小道童样的人,道童先是看看凌影,“这丫头片子,每次来了都不给我打招呼的,简直是没拿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给她点教训也是好的,哼。”

“您是?”安笙诧异的看着站在凌影面前的道童。

道童的身高只到他腰间的位置,长相稚嫩,一双大大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这应当是个孩子,可是嘴里却吐出老气横秋的话来。

“这是师父。”原先跟在他后面走的道长这时候过来了,“也是师姐的师父。”

“师父好。”安笙问好道。

道童扫了他一眼,伸出手将安笙的袖子拽住了,安笙虽然觉得诧异却也由着他去了。

“跟我走吧!”道童师父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开始拽着安笙往外走,安笙想起从前那么多次被人带走的经历,看着还在熟睡的凌影问,“我妈她?”

“她心不静,普通的安神茶而已,够她睡上两天了。”

“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邪魔歪道进不来这里,苏七让你过来的,还是小七那个傻小子?”

小七是戚槿,他想了想,“应当都有吧!”

“你小子心也不静,身上还跟着条影子,找我也算是找对了。

饶浮,等你师兄桓哲出来了,跟他一道看着点你师姐。

我这院子才重建没多久的,春季到了,别让她把我那些花花草草的给作贱了。

我还等着给它们探讨一下人生的。”

“是。”饶浮说的便是先前那中年道长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明明一眼看上去是这里年龄最大的,现在按照辈分看来,竟然是最小的,有点不可思议了。

“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什么什么时候?”安笙诧异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道童深吸一口气,“坑我坑我又是来坑我的,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

“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把你送我这来做什么?”

“见祖师爷。”安笙撇撇嘴。

“你,你,你真是想气死我啊!

我能不知道你来这是见祖师爷的么?

记住了,我叫巫邑。”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那他们是活的么 “你先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巫邑带着安笙走到一个山洞面前,他忽然不动了,而是转过身子抬头看着安笙。

安笙莫名其妙的回看了他一眼,“我,我怎么知道我来这是做什么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七,戚槿说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的啊!”

“没问你,我问的是你后背上的那人。”巫邑见他还要往下碎碎念直接打断了。

“身体。”女人的声音很苍老,是从安笙头顶上发出来的。

“我现在上哪去给你们找?”巫邑蹲在地上,一手在山洞前的石子上抓着,“你不要仗着你是安家人,不,安家鬼就好欺负我好么?

人家十多年前就将你送走了,你现在怎么又找上他呢?

做鬼得厚道点,你满的过苏七他们,我知道,他是你儿子。”

“我......”

安笙抬眼看了下自己头顶的发声源,他还以自己遇上了口技大师。

没有,什么都没有的。

“这样吧,你们母子见一面?”

“可以么?”女人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你怨恨安宁么?”

巫邑蹲在地上,他画了有一会了,安笙这才看出来这人根本不是在瞎比划,而像是在画什么阵法,和他当初在良宥房间里看到的差不多的图案,只不过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恨。”女人说,“他,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是我执意要留下的,更没想到灭顶之灾那么快就来了。

我甚至给他托梦过,让他们兄妹别回来了。

可是他们回来了,就再也摆脱不了了。”

“那现在我们去找你,你在前面带路?”

“可,可以么?真的可以么?”

“你面前这小子连自己亲妈都不知道是谁,连自己要做什么,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可不可以?

是安纾吧!

你们那一支管的太多了,学学我们这的多好啊,别什么都瞒着人孩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要不是小七那孩子莽撞了一回,我估计你家这孩子只怕是两条命都要折了。”

“两条命?”安笙愕然了。

“哦,看错了。”巫邑揉着眼睛,像是画完了,他拍拍手站起来拽着安笙朝山洞走去,“你在前面带路,你们现在搬家了,不在河里了,我可不知道你们上哪去了。”

“谢,谢,云樵?”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语气变得很激动。

“是我。”巫邑说话的声音变了,安笙回头看着身边的人。

这哪是个小孩,分明是上次梦里将他带出那奇怪地方的老道士。

“你,你是?”

“云樵是我,我也是巫邑,小友,咱们又见面呢?”云樵笑了笑,拽着安笙的手仍然是没有松开半分的,“好好跟着就好,别离我太远。”

“好。”

如果说先前安笙对这人的身份还有些怀疑的话,现在见到这个样子的云樵之后,装神弄鬼的怀疑便消失没有了。

“等会有一扇门,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

你小子我知道的,容易起疑心,现在你妈还在上面飘着,你可以先问问她,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我妈?”先前就听他说自己连亲生母亲都不知道,头顶上的声音真的是自己母亲的鬼魂在说话?

“是啊!”云樵唉声叹气的,“小孩,回去了给你家大人说说啊!

我这刚出关的,别再给我找这么麻烦的事来了,这去一趟,我都不知道回来了要虎年马月的。

到时候外面的事少给我交代一代点,又没世界末日要我出来做什么。”

“那个......”安笙有些为难,不知道一些话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有话就说,你不说话,我老头子一直在这絮絮叨叨的,简直就是个话唠了。”

“......”

这位性格突出的大师,安笙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评定了。

“这,这,这......”

安笙震惊的望着自己面前的青铜像,这不就是他梦里见到的那个会说话的石像么?

“青铜的还是?”

石像上面爬了一层的青苔,和梦里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像还没睁开眼睛来看他,也未曾同他说话。

“你看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云樵说,“每个人看见的都是不同的,凌影当年看见的是狐狸像,戚槿看见的是青铜像,苏七什么都没看见,苏二看见的是倒塌的神像。”

“为,为什么?”

云樵的声音很细,沙沙的,像是微风拂柳本该是好听的,可惜安笙听着就是觉得毛骨悚然的。

“我说了,你小小年纪,不该观相。

可是你偏不信,你见过一次了,它本是不该同你说话的。

你先开了口,它便和你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那为什么,苏七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或者说,曾经有,后来丢了,便一直不曾拥有过。”云樵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你还想不明白,连安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明白我说的这些呢?”

“那安家是做什么的?”

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守门人。”

“啊?”安笙愣住了,什么守门人?

他没听错吧?

“啊什么啊,进去啊!”云樵是个暴脾气,这话说了一半就将他脑袋朝石像的方向按了。

“我......”

安笙原先还有些害怕的,现在倒也算是释然了,石像并没有将自己撞到,他反而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一次他仿佛是重现了上一次的梦境,白帽子的人在前面走着,一排排的,他们面无表情,每个人身上都像是涂抹了一层厚重的铅粉。

安笙有些后怕的站在云樵身后,云樵现在的身材已经不是原先外面巫邑那样的小身板了,他捋着垂在胸前的白胡子,一句话也没说。

反倒是走在白帽子最前面的人忽然转身了,于是,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朝云樵这边看过来。

安笙以为是发现自己了,低着头,却发现那一身白的人对着云樵道,“别让他待的太久,千兰在前面河渡口,快去吧!”

“......”安笙双腿打着颤,等到那群诡异的东西走了之后他才扶着云樵站稳了。

“都是你祖先,你怕什么?”

“那他们是活着的么?”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最初的守门人是哑巴 “我不能说。”云樵故作高深道,“说了就不真了,还是不说为好。

不过你都这么大了,他们跟死了没差别了。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长,我也不知道山外面到底过了多少个春秋了。”

“自然道。”安笙哆哆嗦嗦的说着,“你是自然道的么?”

“是。”云樵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我答应一个人一件事,在他醒来之前帮他看住一切。

现在他还没清醒,我就只好在这做苦力了。

自然道啊!

是我没事的时候弄着玩的,万一那人醒了,发现他的东西我没能看住,这对我来说是一大损失不是么?”

“你爱人么?”安笙见他这么煽情只好问。

“不是。”云樵摇了摇头,哀怨道,“如果真是爱人,我倒不会有这么多的小心思了,关键不是。

累!

你自己去前面吧!”

“你不陪我去?”

这倒真是稀奇了,这边的路他一点都不熟悉,万一再遇上先前的队伍他该怎么办?

“不了,去吧!”云樵拍着他肩膀,“过了前面那扇门,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不过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脚下,万一你走错路了,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什么路?”

“各种各样的路,可能就回不来,不能做人了。

前面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其他人会察觉到我在这里的,那样苏七的一些事就会耽误了。

你是安家的守门人,还是现在唯一的,本质上跟先前巡逻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的。

区别可能是你还活着,而他们死了也只能在这看着门拦着外面的生物。”

“门外面到底是什么?你说的是那扇门么?”

他指着那扇挡在前面的青铜门不大敢过去,他的内心在告诉他过去了必然是会出事的,他很期望云樵能给他说的再清楚一点。

在遇上戚槿之前他一无所有,而现在他更是一无所知,什么于他都是茫然的。

“不是,要真是也用不着拉你来送死。”云樵给他吃了定心丸。

安笙半信半疑的站在青铜门面前,手掌刚刚按下去,就看到门上系着一把匕首,那门上有铜环上镶着一对龙头,头龙顶上的龙角是一个小凹槽,里面落满了灰。

“是要我放血么?”

“是,食指的血,要你自己放,别人逼着你放是没意义的。”

“为什么?”安笙皱着眉头,云樵这一次好像没要解释的心思背过身去了,安笙只好拿了那匕首,“我这样会不会得破伤风?”

“你出去了我保证你手上没伤口。”云樵肯定道,“你母亲就在里面,你要是不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出去。

苏七送你上山的目的也就只有这一个,见了她,有些事,你就能大概明白了。

别人给你说的再多,你也会觉得我们只是在开玩笑的,不会当真。”

“嗯。”

安笙双手微微发颤,他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好长一段时间才将食指割出口子来,“你,你不会骗我的对么?”

“不会,骗你等于是在骗我自己。”

“我信你。”

安笙看着自己的血滴在那凹槽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流了多少血,那么小的凹槽,他竟然像是看见了大的浪潮往自己的方向席卷而来。

“啊!”

血槽里冒出来的金色光亮有些灼眼,他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看到青铜门开出一丝缝隙来,一条红色的飘带从门里划拉出来,安笙就这么被卷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一侧的是石壁上挂了许多的油灯,像是有风,火光不怎么正。

安笙正趴在一侧的岩石上,远处从石缝里渗透出来的水滴在地上,水花溅在他衣服上,他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很多。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闻到空气中的血腥,一个靓丽的女人正站在池子边上朝他就看着,那双眼睛正闪烁的朝这边看着,眼睛里像是有亲情?

“不是猜出来了么?”女人原先只有个头露出水面,见安笙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她慢慢朝着这边爬过来。

她朝后拢了拢头发,而后过来,她的手刚一出血池,上面就多了一层像蛛网一样的东西,皮肤看皲裂了。

安笙愣愣的看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这边走过来,这个女人他是认识的。

曾经一次次的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喊着让她快跑的女人,有时候她是葬身在火海,有时候是很多人在追他们......安笙一直没能理解她到底是谁。

现在好像不用过多的语言解释,他也知道了。

“妈,你......”

“好了好了。”女人轻声道,“就这样,你别再过来了,我能看清你了。”

安笙听她话,止步了。

他看着女人有些模糊的脸,仍旧是不太相信的问,“你真的是我妈么?”

“是。”女人就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时不时的将用作支撑的手放进血池里,好像一离开血池,她的身体就回燃烧起来一般。

“我,妈!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笙抬眼望去,这血池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窟窿头,他一个男孩看着都觉得怪瘆人的,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出现在这里?

“守门。”她这样说,“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多问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好的,没事了。”

“妈,我上次是不是也要来这的?

在,在梦里。

对,对,对,我梦里的那些事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妈,安家,安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是有老房子的,可是他们七门的人都说我是记错了,只有苏家是相信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妈,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还有好多问题的。

刚才,刚才带我进来的那个人,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问你的。

我这路上想了好多,我要问的太多了,妈,我......我到底是谁?”

安笙跪在她面前,很是沮丧的看着血池中的安千兰,“我......妈,我是不是问的太多了。”

“你真的想知道?”安千兰擦着眼角的泪水,她深吸口气扎进了血池,没一会又冒出了头。

“你睡一觉,睡一觉就都知道了。有些事,不能通过我的嘴告诉你。”

“为什么?”

安千兰按着边上的岩石,安笙能看见那上面留下来的血色掌印,岩石都化了。

她看着自己儿子一眼而后恨恨道,“最初的守门人是哑巴,不会说话。”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一梦前年 “你父亲逃了,未来的族长选的是你,你那时还小。

我先保住了你,做了族长,那时有了动乱。

恰巧老祖宗出来了,我就将你交给他了,他说就算你能活下来,将来也活不长命的。

老祖宗将你送出去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了,一直到了现在,我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便跟着出去看看,就看到了你。

那天不是有个老鬼缠上你了么?

我便是跟着他一起出去的,我才知道安家藏着的东西终于是被发现了,可是我没别的办法去为安家做什么了,只好等,没想到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丫头倒是好眼力。

苏家还有其他人都没发现我的存在,她倒是看出来了,我想带你进来是达不到目的了,就只好一直待在你身上了。

没想到的是,苏家和云樵也是有所联系的,这样一来,你倒是能见到我了。”

“云樵?”安笙回看着身后的青铜门,“妈,你说的是带我进来的那个老道士么?”

“是。”女人点点头,“他是安家的朋友,当初安家出事的时候,就是他来帮忙的。

后来我还时常能见到他出现,再后来便不知道他去哪了。”

“妈,这个地方是哪?我们为什么要守着门?门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安千兰摇头,“我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见到我了。

这血池里的血便是当年那些想要进去的人付出的代价,你明白么?

孩子,别让我的努力白费。

那个人对你很好,只不过他不该看上你的,总有一天你会为他死的。

你该远离那个人。”

“妈,你说的是戚槿?他,他对我很好的,要是没有他,我现在肯定就死了。

我这人很倒霉的,每次总能撞见一些邪门的事,要不是苏家人帮着我,我想也没我现在了。”

“你能远就尽量远吧!”安千兰朝着血池中央走去,“孩子,我知道你大了,我们俩也才见面,有些事不是我能替你做主的。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让你待在这里的,你休息休息,这地方与你有缘,你想知道的他们都能告诉你的。”

“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苦笑一声,“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顺着他们的去想就好了。

宿命啊!终究是逃不掉的。”

看着安千兰脸上的苦笑,他想起了多次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妈,我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安千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真的没有?”

“没有!”她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你在梦里除了看见我还看见了什么?”

“我有个弟弟,他说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我的,说很忙。

我先是看见了你,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要不是云樵装神弄鬼的给我说了我现在都只能是怀疑的,我在见了你之后便忽然觉得你真的是我妈了。

我......对了,我在外面还有个妈,那是谁?”

“替你挡灾的人。”安千兰说,“你爸应当还不知道我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若是日后见到他了,别告诉他。

我怕他伤心,他对我倒是真心的。

在我坟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安千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儿子,“那女人有别的心思,被他利用了,安家的人一但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不再算是安家人了。

她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你爸拿她的命替你续命了,之后也因为那女人的事安家的亡魂苟且让他活着。

不过这个活着但是不如死了划算,现在......他和小花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我算不出来了。

儿子,你知道么?你真的不应当回来的,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我再怎么做都没法改变了。

若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再来找你,你就说,当初取他命的人是我。”

“取他命?”安笙怔住了,许是信息量太大,他想着想着也头晕起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安千兰在血池中走着,离他越来越远,任他再怎么叫唤,他都只能在昏暗的灯影里看见她慢慢的消失。

血池里的血液慢慢沸腾起来,像是煮熟了的热水一般,整个山洞里都是一股带着恶臭的浓腥味。

安笙好不容易能站起来,他又看见面前的血池里伸出一截白色的手骨来,颤颤巍巍的手骨扬起,紧接着是一个骷髅头。

很干净,没有多余的皮肉,像是陈列在医学馆玻璃柜里的骨骼标本,骷髅人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安笙。

他咧嘴笑着,嘴巴是圆形的洞,明明是不能发出声音来得骷髅,可是他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一般。

他听见骷髅在对自己哭泣,“你跟我一样的卑微,啊哈哈哈哈。”

骷髅苍狂的笑着,伸出灵活的五个关节排在安笙脸上,“睡吧睡吧!哥哥,我在以后等着你。

你白问了,她不告诉你,我告诉你。

安千兰不是我妈,但你是我哥哥。

哥哥,你睡吧!

睡了,我告诉你一切,不会有人偷听去的。

睡吧睡吧!”

安笙本是害怕的,可是看着他,看着面前的骷髅,他竟然真的就倒在骷髅身上睡过去了。

骷髅似乎对他的一切都很满意,还在边上哼起了儿歌。

安笙听着他的歌声,慢慢悠悠的进了梦想。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是戚槿在对自己说话么?

安笙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他就在屋子里静静的站着,边上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像是只有他了。

起先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嘈杂,他能听见很多声音,后来,声音渐渐变得空灵起来,他听见了戚槿在说话。

难道这一次戚槿又发现自己进了这种地方,正想着将自己带出来?

“安笙,你能别这么小气么?有什么事你给我说行不行?”

“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还给我闹,我真的很难办的。”

“哇,我觉得你真的很可爱的。”这一次声音成了凌影的,“看着蠢萌蠢萌的,嘻嘻嘻。”

“以后别再犯傻了,唔,错了,是别再跟着我一起犯傻了。”

“喂,醒醒!帮我把这个文件送过去,我告诉你戚槿去了哪?怎么样?”这是何彦在办公室里打趣他。

“我这是在哪?”安笙小声念叨着,仍旧是只能听见别人的声音,却看不见任何人。

“哥哥,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你可要好好的啊!”

安笙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别让我反悔留下你 “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你们俩只能留下一个。”

“一个?”孩童稚嫩的声音问。

“对。”那应当是父亲吧!安笙静静的听着。

“若是两个都留下呢?”另一个孩子问,“师父,为什么只能留下一个,按照师父这么说的,那双生子岂不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是他,他是你,记住了。”

“师父,我,我不是师弟啊!”

“我说是就是!”师父踹翻了桌子,“不许忤逆我。”

“师兄。”小孩声音变得成熟起来,他成年了。

少年在边上傻笑着,笑着笑着眼里就流出了泪水,“师兄,你留下了。

恭喜师兄,从今往后,我就是师兄的影子了。”

“影子?”师兄不安的问。

“师父说只留下一个,师兄是我,我也是师兄,不是么?”

“可是......”

“师兄,师父的话不能违背,我就是你的影子。”

“师兄,再见。”

“习玉!不要!你不要死。”

“师兄,再见。”少年咳出血来,他看着手心的黑血笑道,“师兄,来世我做你哥哥可好?我想知道当人兄长的滋味如何?可以么?

师父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师兄,你回答我啊!”

师兄抬头望着天,他想问这天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错,最后竟然全都报应在了这个小师弟身上,他不赢应该的啊!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离开我可不可以?”

“师兄,这一次我可不可以任信一次,不答应你了?

师父不在了,我没必要答应你了对不对?”

“习玉!你回来!回来!”

“师兄,对不起了,我......”

“你要是敢死,我就用安家整个族人的血来祭奠你,你信不信?”

“咳咳,师......”

“习玉!安习玉!”

可是怀里的少年却再也没回应过他,那个一直在暗处做他影子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习玉,我做到了,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习玉,你在哪?”

“你是不是生气呢?”

“他们以前那么对你,我错了么?”

“不是全族啊,我拿的只是当年对你不好人的性命,习玉,你回来好不好?”

“我去了冥界,去找了府君,他说你早就走了。

习玉,你是在等我么?

可是我去不了了,我在这待得太久了,我离不开这里了。

习玉......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少年的声音渐渐变得苍老起来,年岁的跨度应当是很大的,他在这漫无天日的地方不断对着棺材里的人说着自己的事,可是那人死去的时间太长了,根本无法回应他。

他用了最后的力气,将那口水晶棺压了下去,沉在了血池中央。

“习玉,你要等我,等我找到你了,我就放你出来。

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我会回来的。

你等着我好不好?”

老人朝着青铜门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上燃烧起大火,他却浑然不知,最后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躯干。

他继续朝前走着,最后消失在了山洞里。

安笙揉了揉眼睛,确认刚才看见的火影是虚影之后他总算是觉得心头好受了一些。

只不过发现自己正躺在骷髅怀里的时候,他还是被吓得不清。

骷髅将他的不适都看在眼里,“看见呢?”

“嗯。”安笙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拽着拳头,见他不说话只好先开口,“我是不是就是习玉啊?”

“你觉得你是么?”骷髅的心情很好,叹息一声,“是与不是又如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是我错了,差点让你活不长了。

我错了,我错了。”

“你是师兄?”

“你认得我?”骷髅听见他这话像是要感动得哭起来,可惜的是他没泪腺,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在。

“我......”安笙心中一阵悲痛,像是被感染了,又好像他真的是习玉,“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就好像有个人要我告诉你,他不恨你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他还说了什么?”骷髅很期待的问,“还有别的么?啊?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别的啊?”

“我......”

骷髅人虽然没有眼神了,可安笙就是觉得他承受不起,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他,“我,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骷髅人一愣,“错了,错了,你搞错了。

对不起他的人是我,不是他,他是我的影子,替我受伤,替我流血。

最后没人能分辨出我和他谁是谁了,再后来甚至连师父也不知道我们俩是谁了,我杀了师父,我为他杀了师父。”

“我,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见到你么?

你,你是我梦里先前控制我身体的那个?”

“我第一次见你。”骷髅人很慎重的说,“你想说什么?”

“我,我弄错了。”安笙显得很颓唐,他推开骷髅人,心中已经有了别的计较,“你不是就不是吧!

我,我该出去了。”

“你还是没长记性!”骷髅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说不是,你就觉得不是了。

第一次以真面目来见你。

别走。”

安笙被他抱着,觉得搂着自己的人分外的膈应,全身上下只有一副骨架的人挨着自己,他觉得心里拔凉的。

“你告诉我安家是做什么的,我,我就暂时不走。

我,有人告诉我,我是不能在这待很长时间的,会,会出事的。”

“不长。”骷髅摇了摇头,“这里很长,外面不过一瞬而已。

我要真想留住你,云樵也是不会管的,他还欠我的人情没还。”

“你,你认识云樵?”安笙呼吸急促起来,心头一阵苦笑,他这算是又把自己给卖了么?

“那时候的他叫巫邑,因为血池的事,我和他打过一次。

他打赢了我,便走了。

他神神叨叨的,明明是自己赢了,倒说赢的人是我。”

“你是因为刚才我看见的,才喊我哥哥的么?

可是为什么,你那么想要我的命?

我......”

“现在不想了,因为你是习玉,又不是他。

是我想错了,你走吧!”

“可,可我不知道安家是做什么的啊!”

“守门!”骷髅朝着血池走去,“安家人的血能震慑邪灵。”

“......”

“这或许是云樵准许我这么做的原因,刚刚,我想通了。”

“......”

“走吧!别让我反悔留下你。”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们要喝茶么 “醒呢?”

“嗯。”安笙撑了个懒腰,安千兰没有消失,还是用那种关怀的目光看着自己。

“知道了么?”

“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他只告诉我说守门。

我,我不清楚守门守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守。”

“那要靠你的悟性了。”安千兰惆怅一声,“出去吧!这地方以后别再来了,对你身体不好。”

“妈,我......”安笙看着血池,又看看安千兰,一颗心蠢蠢欲动。

“出去吧!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好。”安笙无奈只好应了。

路上的时候他们又瞧见了那样一只队伍,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自己走过去了。

他又见到了石像,“师父,刚才......”

“刚才你就小睡了一会,什么都没见到。”云樵笑眯眯的说,“什么也没见到。”

他的身子慢慢缩小,白色的胡须渐渐消失,落在安笙面前的人再一次变成了巫邑这么个小道童的模样。

“走吧!三四天了,咱们该出去了。”

山洞里的石像忽然震动起来,一阵地动山摇,落下了不小的石子,安笙领着云樵在边上躲了一会,才夺路跑了出去。

饶浮扛着扫帚,正在山洞前面站着,凌影像是有什么急事,正要闯进山洞的,见到安笙的时候她心情才静了下来。

围着安笙转了几圈,看到他真的没事之后,凌影才放下心来。

“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凌影,脑门上自然而然的就挨了一锤子。

“我......”他捂着脑门,估计是红了,很疼,他知道凌影这是在关心自己,也不再多说话了。

“喂,老道士,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声不吭的把人带走?”凌影叉着腰站在巫邑面前,这明明是个小道童,她这么一说安笙只感受到满满的违和感。

“不识好人心。”巫邑恨恨的看着凌影,拿了饶浮手里的扫帚,一个人拖着走了。

“师父!”饶浮在身后跟着,还时不时的看一眼凌影,“师姐,师父就一小孩,你干嘛跟他计较......”

安笙一头雾水,凌影没有丝毫悔改,桓哲则是在边上偷笑。

“笑什么笑,那也是你师父,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师父没存在感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桓哲笑,“小公子,我们该要下山了。”

“回井巷么?”安笙问他。

凌影不靠谱,苏家又没个能主事的人,几人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些天,好像也就桓哲靠谱点了。

“嗯,刚才闯进来是想告诉师父出事了,出来的时候这山又有了地动,看师父刚才匆忙离开的样子,想必也是知道了的。

山上会有阵子忙的,咱们不该叨扰的。”

“好吧!七爷?”

“你怎么就竟想着他了,想想我不好么?”凌影拽着他的耳朵,将他提溜着送进来了车里,而后自己挤了上来,“对了,桓哲,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什么消息?”

“比如说崇明得罪了什么人,我要听八卦,在山上待了五天了,我好无趣的。

我那院子都没网络的,也就你能时常收到下面来的消息。

哦,还有阿离那怎么样呢?

他们七门最近的关系好复杂的,我觉得我要去找白川喝喝茶了,等到他醉了,我就能听到了。”

“......”安笙不关心这些,带上耳罩就打算睡觉的,可是旁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别戴这个。”凌影给他弄了下来,“睡你的,出来一趟跟个老和尚似的,越发的闷了。

说了那么多,都不能引起你兴趣的,真不知道带你上山是好还是坏的。”

“......”

“夫人,你当年不也是这样的么?”

“我那是伤心啊,伤心懂不懂?安笙这样子,你能看到伤心么?反正我只不能的,看不到任何情绪。

像是七情六欲,都被人抽去了。

我就二天时间,是你进去的时间太长了么?”

凌影不这么说,安笙都还没察觉到,他现在确实是有点心如止水的感觉了,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就连刚才问戚槿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自己有多想见到他的。

“我......”

“没事,调整调整就好了。

你现在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倒霉了。”

“妈,你是说我身上的霉运没了?”

“不是没了,是更多了,谁找你麻烦,谁会比你更倒霉了。”桓哲嘴欠道,“小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啊!千万,千万,别对我有意见。”

“嗯......对我不起作用。”凌影将手挡在自己面前,“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我以前跟你是一样的。

咱们娘俩勉强也算个同类,我免疫了。

你要是觉得从那地方出来了困,现在就在车上将就着睡,等会下山了信号好了,我给那边报平安顺便帮你问问小七的情况。”

“好。”

何家小别墅内,七门几个能话事的坐在一起,包括那很少见人的那个隐世的家族娄家也出面了。

“我就一炒茶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娄鸿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这人长得还算年轻,就是不怎么爱和人交流。

来了这么大半天也没怎么同人说话,直到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这边的时候,他才来了这么一句话。

白川有点无语,七门这么些年来有什么活动娄家基本上都是不参加的,这一次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换了年轻的族长来,结果这族长还是个放荡不羁的人,来了就找个角落打瞌睡去了。

估计全程他们在说什么,娄鸿也是不清楚的。

“那你来做什么?”白川问,“现在是特殊时间,西边衍生来的事迟早会跟当年一样蔓延到其他的地方,我们这是想让大家都拿主意的。

你现在是族长,不是玩过家家的小孩,你能不能尊重点这里?”

“我尊重啊!我本来就是个炒茶的,这话没错啊!”娄鸿站起身来,“你们要喝茶么?我现场给你们表演一下茶道?”

“......”戚槿朝这个桀骜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他先坐下。

何彦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摇头,才没算暴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家就我一个了 “你们娄家愿意出人么?”涂莹上次被蛇咬之后,涂漫丁就草草的将族长的位置传给涂莹了。

这族长的位置本来应当是涂少章手里攥着的,可是很奇怪的是,一向看不上这个妹妹的涂少章,现在反而是涂莹的最大支持者。

“妹妹这话是的,我要是说不出人,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么?”

娄鸿说倒茶还真就起身给在场的人都倒了,涂莹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有点无语,朝白川看了一眼,白川朝他耸耸肩。

在场的人都很少和娄家打交道,甚至于因为娄家很少露面的缘故,他们都快要将这家子从七门里开除了。

涂莹没话接,只好抿了茶水说了声,“好茶。”

娄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高的赞美,在边上得瑟起来,“我就是吧!我们娄家最会的就是炒茶了,比白家出的茶好上不少,就是没人买,只能自己喝了。”

感情这货是来推销产品的?

白川皱着眉头,在桌子底下踢了何彦一脚,他现在需要个狗头军师给自己出出主意。

何彦没说话,深吸一口气便继续看自己面前的资料去了,白川无趣,又看看另一边呆头呆脑的崇明。

这货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的,现在算是让位给阿离了,局里什么事都不管了,辞职了,接了陈家的烂摊子。

“好喝么?”白川笑看着崇明,明明是个同龄人,这张脸却因为墨南棋的缘故成了这个样子。

“就那样。”崇明向来是不怕得罪人的,“我喝不出味来,你们家的好茶就算给我送了,我以前也是不敢喝的啊!

谁知道我摇身一变成了陈家的族长了,我以前总想着你以前是不是在巴结我的。”

“......”

戚槿将一切都收在眼底,“你夫人不来了?”

“不来。”何彦说,“爷爷让她在老宅待着,说是要守着什么东西的,她不能离开。

想说什么给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最近闲着,生意交给小李去了,保证你们要用钱的时候有钱用就好了。”

“再过几天我会让人去西边一趟,我希望你们各家都能派点人出来,没人的话以后七门就真的不是七门了。

你们应当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什么时候?”涂莹问戚槿,“我去。”

“那我也跟着去。”娄鸿倒是接话了,“小妹妹一个人去得有人照顾着不是么?”

涂莹翻了个白眼,“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姜家,小渔儿回去。”姜纸鸢杵着拐棍站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先回去了。”

“他去?”戚槿诧异道,“他刚成了族长,您说让他去?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该知道的他都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该有法子知道。”姜纸鸢喃喃自语着,“就像你身边安家的小娃娃那样,你拦着,他就真的会没事么?

老婆子我也活腻了,替他守着那地方也够了,小渔儿该长大了。”

“白家我去应当可以吧!”白川举手道,“白家其他人不乐意掺合进来,我能用的就我一个。

莹儿,路上记得保护我啊!”

“川哥哥是在开我玩笑吧!”涂莹哼了一声,“安家那小哥哥呢?七门只来了六门啊!”

“去山上了。”戚槿道,“现在也该回来了,他不能跟你们在一起,我代替他去就好了。”

“这算不算是偏心了啊?”娄鸿嘀咕一声,见没人理会自己他道,“好吧好吧,我就炒茶的,你们的事自己决定。

路上渴了,我给你们烧水喝就好。”

“......”

“他不能去,不稳定。”戚槿见除了娄鸿不满外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就道,“去了,你们也会跟着倒霉的,还不如不去的好。”

“小七说的没错,娄家的小子不要找事了。”姜纸鸢站在门口道,“安家的小子不比你受的苦少,老太婆我走了,不在这恶心你们了。”

“婆婆,我送你。”涂莹见她要走,便跟着起身了,“七爷,我也先回去了,我爸那边还有点事需要我处理。”

“去吧!那都散了?”

“散吧!”何彦也带头起来了。

“喂,你们这是当我木偶人了,我都还没说我不去的。”崇明不满的看着还剩下的几人。

“你不去?”戚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确实是不能去,安笙还在,你怎么能去呢?”

“你被这样看着我好么?”崇明毛骨悚然,抱臂摸着自己的膀子道,“崇明的时候你这样看着我,我都还有些底气的,我现在是陈仨。

什么都没有的陈仨,你这样看着我,我总是会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了。”

“以前是有,现在是没了。”戚槿笑盈盈的走过来,他指着正在厨房里忙的何彦道,“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你可以找他。

处理纠纷,他比你在行,特别是陈家的这种纠纷。

当初他们认你,还是何彦在中间废了不少功夫的,墨家也不用去。

我估计西边这回出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人去了也就什么都没了,多去几家,也就只是震慑而已。

你要去,我还真怕你现在这副身体扛不住,上次不是从河里找的尸体不是还有些没丢的么?”

“那个送去研究了。”崇明不好意思道,“鬼知道那是安家的列祖列宗啊!

我现在睡着了,都能感觉到半夜有人来找我要身体的。

要不是回了陈家,我都不知道我命这么大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娄鸿笑道,“总归你命大,死不了就是了。”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真的么?”娄鸿显然是不信的,“我觉得你们这群大人啊,说话可是真的假,也就我的话靠谱点。

我去都是为了刚才那个小姐姐才去的,好看,是个美人。”

“......”戚槿扶额,娄家人他很少打交道,七门其他的族对苏家都是有所求的,唯有这娄家无欲无求隐世去了。

好像什么事都跟娄家沾不到边,又什么事都打了擦边球,既然看不到,苏七不管,戚槿更是不好怎么管的。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不好意思啊!小哥哥,我家就我一个了,走的时候,我一把火给烧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我好像看见冥界了 “一把火给烧了?”何彦端着烙饼走了过来,“先吃点?”

“吃!”

娄鸿倒是很自来熟的吃了起来,“你们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烧屋子?”

“不,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又为什么要烧屋子。”

“三年前啊!守孝三年。”娄鸿道,“我觉得我很孝顺的,山上都没人了,我也就想出来看看了。

屋子烧了也没什么吧,反正我又不会去了,被别人占用了那是不尊敬祖宗。”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的苏家还在国外,他对国内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情。

谁知道苏家的这个代言人很不靠谱,何彦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

七门娄家很少走动的,这点你们俩都不能怨我,我时常会忘记七门到底是哪七门。

以前东河是老爷子天下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要不是他今天自己钻出来,我都要忘记还有娄家的存在了。”

“哦!不是被仇人杀死的。”娄鸿说,“就是我去山上玩迷路了,回来之后山上的人都没了。

都死了,水源被污染了。

喝水中毒。

一族也就十个人。

守孝期三年,满了我就下山了。”

“你确定不是人投毒的?”

“确定啊!”娄鸿叹息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说煮茶的么?

要不是山上的茶园,我现在可能已经没救了,茶是解毒的,那水才能喝的下去。

在水源的地方长了一片蘑菇,都是有毒的,我又没办法下去。

后来捡了只狐狸,我茶叶落在水里了,它给我喝了,没死,我才敢用山上的茶叶兑水了喝。

那是能救命的茶叶啊!”

“为什么水源的地方会长毒蘑菇?”陈仨的职业病犯了。

“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想问那些蘑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问不出来啊,就只好给它们烧了啊!

三年,长满了整个河道,全都是那种蘑菇,看着怪瘆人的。

烧了蘑菇,屋子也一并给烧了。”

“喂,你去能带着我点么?”这话是对戚槿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山上加上我,总共就十个人,我一个人埋了九个,三天才搞完。

我只会埋人,其他的你要教我的。”

“......”

何彦摇了摇头,这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叶子。

当年的叶子也是可以嘴上毫不在乎的将自己的痛处挖出来给人看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玩笑话一样,而行为上也像是感受不到常人的世界一样。

娄鸿,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尽量。”戚槿瞅了他一眼自己离开了,如果他的感觉没错,放在楼上的手机响了。

“就只剩下我们俩了啊!”娄鸿撑着脑袋,看着桌子对面的陈仨,“他们俩都在躲着我,你为什么不躲着我啊!”

“我困了,睡觉。”陈仨有气无力的说着。

“哦,你是个睁着眼睛睡觉的奇葩啊!”娄鸿嘟着嘴,敲了敲桌子,“你有手机么,借我玩一会,我没钱买。”

“......”陈仨脑壳疼。

“出山了么?”

“是啊!”凌影漫不经心的答着,“刚出来,我就带着他下山了,现在睡着了。”

“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像是看破红尘了,很不对劲。”凌影这话说的有点夸大其词了,“我昨天做了个梦,你猜是什么?”

“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梦就是了,我是知道你的。”

“你思想怎么能这么狭隘?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凌影啧了一声,“崇明,我梦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是不是阿离在他位置上呢?”

“净说些有的没的。”戚槿正要挂电话,那边又开始了。

“好了,我不给你说他了,说说安笙吧!

我带他回井巷了,你要是还没离开,就过来看看他。

我怕你走的时间太长了,等到你回来的时候他不认你了,那就不关我事了。”

“就这个?”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你别太信得过你们之间的感情了,我给你说他不至于那么绝情,但是他看见的东西呢?

你怎么知道他的心思还是不是在你身上的,反正我是觉得你很危险的,话我就说到这了,你自己想想到底要怎么办?

明天下午我们应当就回井巷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了。”戚槿摔了手机,躺在床上,没一会何彦就进来了。

“你这是怎么呢?安笙出事了?”

“他没出事,我倒是要出事了。”戚槿哀怨道了一声,见他正在翻衣柜便说,“你这是要去墨家的老宅子?”

“嗯,过去待两天,过后再回来,屋子就交给你了。”

“我也回井巷待两天,钥匙你给娄家那小子吧!

我怀疑他受到什么打击了,我总觉得他脑子少根筋。”

“不是外人,我没办法的。”何彦无可奈何的说,“若他是别家的人,我倒是不介意给苏七一个建议,让他将墨衍带回来。

叶子走了,她就又开始痴痴傻傻了,我看娄鸿跟叶子倒是有些相似,都是被打击成这样了。

若是有他跟在墨衍身边,现在的墨家倒不至于成这个样子,我出门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跟你一起走,你让陈仨给你看家吧!

陈家最近一堆破事,他在你这还能休息一二,缓缓也好。”

“成吧!只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家还在,没被拆了就好。”

“你当姓娄的是什么?”

“跟你家安笙一样啊,疯起来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何彦背了双肩包揉着眉心道,“我现在总不可能将这两人赶出去吧!”

“一起走!随他们去。”戚槿提议。

“哥们,你电话又响了。”何彦垂头丧气的坐在边上,“我还是下去等你吧!你没开车,我带你一路。”

“怎么呢?”这电话是良宥的,自从他跟伊森混在一起之后,良宥就很少打电话给他了。

“你知道冥界么?”

“去过。”

“那你能给我说说么?你先等等。”良宥让他先等一下,看样子是要记录的,“你看见了什么?”

“你想要知道什么?”

“你看见的告诉我就行了。”

“我看见的可是很乱的,红色的路,像是岩浆一样的液体,路上在沸腾......”

“我......”良宥听得傻眼了,记录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我好像看见冥界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不要命呢 “你在哪?”

“现在在清河。”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的冥界不是在清河?”戚槿焦急的问他。

他在想这会不会和西边跑出来的那几个怪物有关系,冥界在动荡,里面的生物不安份,外面的生物也开始闲不住呢?

“对,我是在洛河看见的。

那个时候是在四天前,现在......我在清河。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的,今天,你去看新闻吧!

或者是问问阿离,崇明现在不做了,就问阿离吧!

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失踪人口有点多,他们,那些失踪的人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冥界。

如果我看见的真的是冥界,就算是找,也是找不回来的对不对?”

“是。”

戚槿听着热血沸腾,他紧张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明冥界本身就是会动的?

那苏二带他去的那个入口,现在还在原处么?

“这件事还有谁是知道的?”他紧张起来。

“伊森,就伊森知道。”良宥说,“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是三族的人,伊家主记载,我想他就算没去过,也应当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

生与死,在伊族人那里都是很重要的仪式,就算所有的资料都毁了,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是不该被毁掉的。”

“我,你等我消息,我去问问。”

“等一下!”良宥说话很急切,像是害怕戚槿这么快就将电话挂断。

“还什么?”

“圣水,你知道伊族人的圣水是什么么?”

“伊森上次倒是说过,但是我忘记问他了,你没问他?”

“没,我,我赌他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了,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

“你不会也看见了?”

“是,我看见了。”良宥很激动,“我......我看见了很多不正常的东西,像是你们上次看见的那些泡在水里的安家人一样。

七门,七门和三族或许是同宗的。”

“是同宗的?”

“嗯,我面前有很多,很多的尸体。”

“你在哪?”

“山上。在大别山,上次你和崇明待着的地方,入口在那里,我进去了。”

“你疯呢?”戚槿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命了么?你给我出来,出来再说!”

若是其他的地方良宥这么为所欲为下去,戚槿都不会说什么,可偏偏是大别山,是那个有着巨型章鱼的地方,他都在那种地方吃亏过,更何况是良宥。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类,他相信良宥有的是法子,让人难办,可是那章鱼到底是什么他们到现在都没摸清楚。

这个时候了,良宥竟然还在胡来,拿着自己的命胡来,这叫他怎能不气?

“哥,机会只有一次,我要是不抓紧点,下次再出现,还有为什么出现,这些问题谁来告诉你们?”

“你就不怕万一?万一你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你想过万一没有?”

“回不来了也是我欠你的不是么?”

戚槿握着手机的手一抖,“你都知道呢?谁,谁告诉你的?”

“我又不是天生的傻子,你用得着这么想我么?苏七为什么不让别人看那些鬼画符,偏生是将那些东西都交给我的。

他能推会算的,难道这么些年了,我还什么都不会么?

你们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吧?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就这样,我进去了,现在也听不到你声音了。

哥,我最后给你说一件事,如果我没出来你最好是去问问灰渡,问问他那边的进度现在怎样了。”

“喂喂喂!”戚槿再怎么呼唤都没人再回答他了,他没办法,匆匆忙忙的给伊森那边去了条消息,才下楼去同何彦汇合。

“他们俩就打算在你这待着的?”

下楼的时候娄鸿和陈仨两都像是在自家一样的,一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一个则是躺在餐桌上。

戚槿看着陈仨这么大的身板,看着他摆着的大字,忽然想到了砧板上的鱼肉。

现在他们的处境都是鱼肉了。

“不然呢?娄鸿来的时候什么样你也知道的,要不是看到他手里的坠子我根本就没想过放他进来,衣服都还是临时让小李买了送回来的。

三年,这蟑螂性格的孩子,不知道三年里是怎么过来的。”

“七门间的联系,十年前就交给你了,是你在办的。

心疼了,问问你自己,当初都在做些什么。”戚槿闭目养神,心中焦躁了起来,“冥界入口在移动。”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火气还挺大的。”何彦闲扯着,“伊森?都多大了,你们还吵架?”

“现在是他找茬了,不是我找事的。”戚槿淡淡道,“来电话的是良宥,现在这个人消失了。”

“什么意思?”何彦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这倒是和姜渔有些相似,每次开车听到消息的时候便静不下心来了。

“先去找阿离吧!有些事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问问他,现在三河地区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失踪了。

良宥撞见入口几次了,这一次自己走入口去了,入口在大别山,上次我和崇明出事的地方。”

“难怪你要骂他的,换作是我,也是有脾气的。”何彦拍着方向盘,“你没能说动?”

“给我说的时候他就进去了。”戚槿无辜道,“顺天命吧!他能不能活,看他自己了。

这小屁孩胆子太肥了,苏家的人,冥界那边不敢扣留的。

我只是怕,他去的和我去的不是同一个冥界,去的是当年安纾弄出来的那个冥界就麻烦了。”

“冥界会移动,在三河一带。”何彦重新启动车子,嘴里念叨着,“可能真的不是你去的冥界,安纾如果在,他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安家人的坟墓都差不多让我们给搬空了。”戚槿将座椅降低了一些,“人家能不生气?万一生气给扣下了呢?”

“你不是也扣了人家后人?心都给你了?你还怕安纾?”

“怕。”戚槿哀怨道,“其实是见过一面的,就这次见了安宁之后,我见到了安纾。

在梦里见的,太强了,和苏七不相上下,都是能管住我的人。

这样的人,以前是有两个,一个是你们家老爷子,一个是苏七。”

“有这么厉害么?”

“很厉害。”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答案就在前面,正等着我 “我有一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信号不是太稳定,甚至声音听起来都不真切,滋滋滋的电音,让带着耳机的人听起来有点不舒服。

“喂,你们猜我这是到哪呢?”

自然,是没人回应他的,因为现在的灰渡正孤身一人站在一座庙宇前,手里的手机接收不了任何外界的消息。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现在啊!真怕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只剩下一具空壳子了,我先记录下来,期望到时候你们能看到我留下来的信息。

七爷,你和小公子啊,别总是闹别扭知道么?

人家也不容易,别总是犟脾气的,那天没到来之前别给人先吓跑了,到时候有你一人哭的。

还有啊,苏先生,你要给伊森说说,别整天脑子里想一些不着调的玩意,要不是他这么胡思乱想的,我也不至于走错路啊!

我在这地方饶了不知道多少字了,好在还有点良心,每次快饿死的时候就给我丢点吃的。

伊森,你们家除了你估计是还有别的人存在的吧!

鬼精鬼精的。”

灰渡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他对着镜头笑了起来,“苏先生,我要是回不去给我师父说,记得给我烧点纸,我去那边了容易没钱花。”

“好了,我不给你们凭嘴了,免得你们看到我了之后还说我没个正形。”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着前方,有些晃。

“应当看得清楚吧?我想,你们看到的时候不出意外这个视频应当是还存在的,这里应当没有生物知道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吧?”

他一路上碎碎念着,这是个山洞,入口的地方很狭窄,他需要偏过身才能进去。

“唉!慢着,你慢点。”

一只猴子的脸出现在视频里,毛茸茸的脸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正无辜的朝这边望着,“你别这么扯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手没你长。”

猴子很无辜的哼了一声,向上窜起,抢了灰渡手里的手机。

“行行行,你拍,举着,别乱动。”

猴子像是听懂了,摸摸灰渡的脑袋,冲着镜头咧嘴笑了一下才将镜头对准外面。

“我来了这之后遇上的唯一一个活物。”他的话还没说完,骑在脖子上的猴子就开始敲他的脑袋了,“伙伴,伙伴,我说错了。

伊森,你认识么?

根据你的提示,我是在你家的位置上找到的,自来熟,也不怎么怕我。

猴子是群居动物,这里很奇怪,只有他一个。”

见他不走,骑在肩头上的猴子急了,又开始拍打起灰渡来。

“好好好,我走。”

“苏先生,我要说的就是我的发现,伊森说的山洞我去了。

那条圣河我也去过了,沿着圣河走是一个隐秘的山洞,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你小时候记错了,便看到山洞里有人了,山洞内部的画面在另一个视频里,我都记录在这手机上面了。

你们可以翻翻,继续说吧!

这里是小猴子带我过来的,石壁上刻着画,具体讲述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小猴子,手别乱晃,拍仔细一点。”

他拿出刷子将墙上的粉尘扫了一遍退后几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清扫过一遍了,纹路什么的时间有点长了,看的不是很清晰。

我觉得这是在讲一件事,上面的文字我不认得,作为伊族人,伊森你可以看看。

小猴子,拍这里。”

灰渡指了一个方向,小猴子倒是很听他的话,基本上是他在说什么,小猴子就照做了。

“这猴通灵性,越往前走,他就对山洞里的东西越来越敬畏。

我在想他是不是被驯养过了,可是找不出他的主人,山洞是他带我来的,我现在只能跟着他得过且过了,我走不出去这个地方了。”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太阳?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对不对?”

灰渡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张壁画伸出手指比划着,“这地上的应当是人,像是蚂蚁一样的,为什么你们的人画得跟蚂蚁似的,我还没明白。

这个你应当是看得懂的,伊森,你再仔细想想你们那的事知道么?

这个,像是从底下冒出来的,跟三河一带冒出来的那些尸体有点像,但是不全像,我觉得还是有点区别的。

好像是从业火中走出来的,所以我可以姑且将他当作是鬼火么?

是地狱之门打开呢?

这个......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石头成了两半?

反正我也搞不懂,你们自己慢慢研究,我在这多停一会就是了。

对了,那个上次的尸体,我现在想了想,既然三族和七门是同源的。

七门的墨家若不是有了墨南棋的存在,或许墨家早就消失了,我出山比较少,祖师爷对我说的很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回去了问问。

安家是否也有躲避的手段?

那些出现在三河河源里的尸体,其实就是一种躲避的法子,藏在水中确实是能掩盖掉身上气味的,所以......我在猜想一件事。

也许,那些被你们搬走的人,不是被别人运走的,而是他们自己活了过来。

死去的人诈尸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暂时还不清楚,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我呢!

现在也不在这边,只能给你们提提意见不是么?

自己好好想想就是了。”

灰渡连着说了几个自己想想,看来这些日子里他是很头疼了。

前方的路弯弯曲曲,继续朝前走着,他走的很慢,像是在散步,实际上蹲在他肩头上的小猴已经几度发出警告了。

他很轻松的耸了耸肩膀,“这就是我说的,为什么我觉得活不下去的原因。

小猴应当是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每次他带着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就不会再往前了,他在害怕什么我没一次弄明白的。

只不过我身上现在的食物很少了,我需要赌一次了。

我一直就怀疑这地方有人生存着,或许是真的有也说不定。

答案就在前面,正在等着我。

戚槿,你面冷心热,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一定要帮我做到啊!

帮我去看看我师父,他一个人闷了那么长的时间,也闷坏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和我有什么关联? 灰渡的话音未落下,镜头便摇晃了起来,一阵地动山摇,整个世界归于平静。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微弱的光芒正亮着,没人说话了,连猴子原本凄厉的叫声也没了。

灰渡,已经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地下躺着的是他刚才拍摄所用的仪器。

没人说话,没人做声,一直黑手挡住了镜头,有人叹息一声。

仅剩下的微弱光亮也就这么没了。

苏七看着镜头一阵沉默不语,他看着屏幕另一边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几遍了?”

戚槿知道这样的视频,又在这种信号微薄到能不计数的地方,苏七费上这么大的功夫找自己,不会只是想说这视频有问题的。

最后的那只黑手到底是谁的?

猴子又是谁养的?

又为什么会有人生活在伊森的老家,那里是森山老林,什么都没有。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按理来说那些居住在森林中的精灵在圣河的水出现枯竭之后是不会在生长了,可是圣河再度出现了。

精灵是亲近人类的,何况灰渡身上还带着伊森的信物,精灵的记忆靠着传承,他们是不会对灰渡做出伤害性行为的。

可是现在视频出现在他手上,这就不正常了,因为奉上视频的人不是灰渡,而是一封匿名邮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收到的,录像日期是半个月以前了。”苏七惆怅的与戚槿对视一眼,“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能怎么样?还不就是这个样子。”他显得不耐烦,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苏七本就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对他这些微表情代表的含义早就了如指掌了。

“西边的事你没必要太过担心,我现在反倒是在担忧那些跑掉的尸体,如果不是影子帮他们离开的,是他们自己跑掉的,那跑掉之后去了哪里呢?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么?

灰渡向来是冷静的,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你不必怀疑这件事的真假,我猜测十之八九是真的。”

“我也知道。”戚槿晃了晃脑袋,涂莹朝镜头看了过来给苏气打了个招呼递给戚槿一瓶水。

“如果七哥要回去的话,就先走,来这边我熟悉得差不多了。

安家和我们涂家是有渊源的,我手里的这些蛇能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很快就搞定了。

再说那不靠谱的不是解毒高手的么?没问题的。

苏先生就放心好了,只管在后面稳住长老会的人就OK了,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你们这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呢?和以前那些不人不鬼也行的一样?

还是说生出了什么变异的生物?

老鼠多大呢?”

“比熊还大。”涂莹比了个手势觉得还不够,“起码,正常情况下,等有三个像七哥一样魁梧的人才能挡住。”

“挡住之前肯定会受伤。”姜渔穿着一套迷彩装走了进来,看见视频那边的苏七道,“苏先生,这地方你怎么不早点带我过来?

我还真是见识浅薄了,以为你们以前都是在骗着我玩的。

要不是我做了族长,你们还打算瞒着我多久的。

西边我倒是一直听说,就是不晓得这么混乱。

什么都能吃人,唯有人是最渺小的生物,不堪一击。”

他将水倒在脸上,经历了几天的风吹日晒,他本来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粗犷,“我一直被你们当小孩养着,卜问村的人像我这个年纪了还算作是青年,但是你们瞒着我的也太多了一些吧!”

血水顺着额头留下,他闭着有些微肿的眼睛,在苏七诧异的目光下说,“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不要说他们,回去了我自己会给婆婆们说的。

祭司不能流血的传统,我是知道的,说是能带来诅咒。

今天我流的血够多了,我想知道这西边到底会发生什么。

无论是什么情况,我姜渔都是能抗下的。”

“你也是?”苏七咧嘴笑着,笑皮不笑肉的,涂莹心底有点发寒。

“我也是。”娄鸿也挤进了帐篷。

他和姜渔有点不一样,姜渔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痕,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多的是一身的沙子。

他站在风口上,像是故意的,整个帐篷里都多了很多的沙子。

几人板着脸,他似乎也没觉察道。

“没什么好怕的,我出山的时候河道里的蘑菇比外面的老鼠都要大了,还不是被我一把火就给烧掉了啊!

能有什么啊!

一把火就没了,没事!

这么多房子,够我点很多次了。

那个......咳咳咳,他谁啊!”

娄鸿指着视频里面无表情的苏七,看着皱着眉头的涂莹,丝毫没感觉到屋里几人对自己的不满。

“姐姐,你也知道我对外面的人不知道。

人心险恶的,您就给我说说呗。”

“三族的,管着我们七门的,苏先生。”

“苏七。”苏七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你说比老鼠还要大的蘑菇?”

“嗯。”戚槿才想起来这事还没给苏七通气,“娄家只剩下他一个了,其他人都死了,他说因为蘑菇。”

“什么颜色的蘑菇?”

“黑色的啊!”娄鸿眨巴着眼睛,“我是说真的,你别看我年纪轻轻的啊!

放火我是自学成才的,我每天都要烧一片的,我在山上守孝三年,就一直在烧。”

“你知道你烧的是什么么?”苏七一阵冷笑。

娄鸿不明所以他这笑的含义,却也觉得气氛凝重了起来,“什么?”

“安家因为是守着底下的东西,和那些东西最接近的,算是半死不活的人。

很多时候睡着的人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醒不过来,安家不喜火葬,一般都是土葬,不封棺存石室,每三年会开棺检查一次。

安纾的棺材是最特殊的,一直没被人打开过,他就一直睡。

直到有一天安家快没了,别人或许都醒来过很多次了,他却还是少年时的模样,还是最初被人误认为是死亡时的模样。

之后他从藏着棺材的石室里出来了,就这样才被认定为老祖宗的。”

“那和我山上的蘑菇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方向错了 “当然是有区别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娄家是信奉万物有灵的。

因此别的家族出世了,就算是隐秘的卜问村,也打出了长寿村的名号。

你们娄家却一直生活在山上,靠种茶树,时常到下面去换点东西来,不是么?”

“是。”

娄鸿咬紧牙关,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什么。

只不过他不太感相信而已。

“我问你,走进那些蘑菇的时候你感受到了什么?”

“很亲切,阿娘说山上有鸾,会吃人迷心智。

我问阿娘,鸾是大鸟么?

阿娘说不是,是最初的妖,从先祖开始七门便将现实还存在的妖叫做鸾,这个说法一直没变过。

因为鸾不只是妖,还包括那些生出异变的人。

七门的人,特别是当家的族长,其实都是鸾的后人,只不过我们的祖先答应了三族的事,便只能和别的鸾不对付。

先祖离现在的时间很长了,我们忘记了最初的本能,因此我们要提防那些别的鸾来闹事。

我阿娘是族长,很小的时候就将离火传给了我,她说离火能烧尽世间一切的罪恶。

如果觉得被迷惑了,就使出离火,那些打我主意的鸾就都走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是你阿娘他们变的,肉身不腐。

应当是有人来找他们了,他们便假死了,变成那种大蘑菇可以一直繁衍,又生长在自己出生的水里。

只要时机成熟,他们就能再度回来,只不过你做了多事。

为了护着你,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烧死,你在山上的三年前,应当时常会有人在附近看着。”

“你,你说的是真的么?”娄鸿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吊儿郎当,他失落的靠在一旁,涂莹看着觉得他不过就是一嘴上皮的小孩,走进了点正要安慰几句来着。

“姐姐,你抱抱我可以么?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

涂莹没好脸色的白了他一眼,“滚!”

“为什么不能是你们来找我?”等涂莹出去之后他才严肃起来。

“我们都快忘了七门还有娄家的存在,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家去的?”何彦坐在边上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苏七转过来的视频。

灰渡的视频,他看着很头疼啊!

“有人指路了,不知道是谁。”娄鸿情绪低落的坐回原位,现在倒是没先前那么皮了。

看见姜渔正艰难的自己给自己伤口上上药,“需要帮忙么?”

“能过来就帮,别废话!”

戚槿诧异的瞧了姜渔一眼就继续去和何彦研究视频了,这群小子的事太麻烦了,他现在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打探西边出现异样的情况。

除了诡异成长起来的姜渔,装着深沉的白川,那两个像是来度假的,整日里打情骂俏。

“我们这边能见到的情况有多少?”白川敲着临时营地的桌板,“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再深入也应当被老鼠吃光了吧!

老鼠的生存本领可是很强的,各个跟野猪似的,也就只有姜渔那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敢出去硬碰硬的。

万一灰渡说的话是真的,那些你们弄出来的人真的是自己走掉的,他们现在活了,是不是应当要回家啊!

如果要回家,我觉得西边就是他们要来的地方。

还有,你们的鬼蜮,是原来三星镇的位置。

鬼蜮,苏先生......”

“没有动静,他们进不来,我在地下世界。”苏七给白川解释道。

“别忘了,地下世界也是他们的主场。”

“七门依附于三族。”苏七微笑着。

“你心里有数就行。”白川深呼吸一会道,“你想要老鼠么?

今晚给你狩猎,明天小七给你送回去?”

“没兴趣。”苏七冷漠道,“我问问伊森吧!

他最近太忙了,我看是不需要的,他要什么都会自己出来抓的。”

涂莹似乎是想通了这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她白了一眼娄鸿,走到姜渔身边停住了,“姜哥哥,你就不要再那样了,都死了。”

“不是它们死不就是我死么?”

涂莹缓了缓道,“可是我的蛇不是这么牺牲的啊!

大伯说它们还有别的用处,你是不知道我们养蛇人的辛苦,培养一条蛇很不容易的。”

“是不容易的。”姜渔抢了她手里的帕子缠在自己胳膊上,“用自己的血养出来的,你要是不这样,我兴许都不会让它们跟着我一起去送死。”

“嗯?”娄鸿也已经从刚才的不可置信中走了出来,他眼神在涂莹身上一阵流连,正当涂莹以为这人又要捉弄自己的时候,娄鸿脸色挂着的吊儿郎当不见了。

“你们的蛇该不会跟我们家的一样吧!”

“什么一样?”

涂莹本就是看不上他这人的,现在见他危言耸听,心里的不快就更加浓重了几分。

“你说清楚,我跟你可是不一样的。”

“蘑菇,活尸,娄家、安家......”他的目光在姜渔和白川身上逡巡一阵,“白家是什么,寻梦乡?姜家的卜问村?”

他沉默一阵道,“卜问村出来的都是巫神,擅长卜问乾坤,寻梦乡,据说进去了容易迷失在里面。

姜家、涂家人定兴旺着,白家、墨家、陈家都没什么人了。

涂家是因为过早的脱离,并且转型成功,陈家是因为转型失败,墨家则该是最早就没了的,偏偏有墨南棋这自然生长的鸾。

姜家的作用,我阿娘说了,和安家差不多,只不过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姜家是鱼,白毛古鱼。”姜渔沉着声音道。

“为什么我们家的是变成蘑菇?”

“不知道。”姜渔摇头,“我才接受祭司之位,白毛古鱼也是成为祭司之后才知道它存在的。

其他家族的历史还没来得及了解,就被二婆婆赶出来了。”

“白家,好像只有寻梦乡这么一个说法,我是族长,而且做了很多年了。

没听说过其他的东西。”白川耸了耸肩看着何彦,“陈家呢?”

“你们好歹还是族长祭司的,我什么都不是,陈墨两家都不算数的,你们看我做什么?”

“安家不是活尸,他们有树。”苏七等他说完之后道,“你的方向错了,你们有的,不是三族给的。

是你们先祖本来就有的。

小七,你考虑考虑。”

他掐断了通话。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谢谢你 “妈,妈......”

“我在!”凌影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她,她两条腿架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身上是全副武装的正晒着太阳。

看起来是分外的悠闲,这里是红楼内部的庄园。

从山上下来之后回了井巷,没待上两天凌影就带着他来了这,因为最近天气很好,她想出来泡温泉了。

“七......”

“不知道。”凌影直言,“人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不在了你又想见他起来了。”

她坏笑起来,勾勾手指道,“是哪里想了?”

“嘴上。”安笙心里呵呵哒,他害怕她又作妖出来。

“哦!”果不其然,凌影点了点头,“又不是心里想,我干嘛要告诉你他的下落,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是回来了。

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下。

上次苏七不是带你出去见过人了么,小李说那边有点忙,你之前跟着何彦有段时间了,应当是熟悉的。

问我要你了,你要是能去的话就过去吧!

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

嘤嘤嘤......

好难受啊!又要一个人在这牢笼里生活了,小笙笙,什么时候你才能带我出去玩呢?”

“......”

安笙拍了下脑袋,“我都不知道东河有哪些好玩的,何况我也没钱。

没你有钱,要不是你,我怕是连这的门都进不来吧!”

“这个给你。”她抬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手包掏出一封折叠的信来,“上次就该给你的,我忘了。

嗯......准确来说是你们俩把房子拆掉之后的事,你那段时间不是没见到戚槿么?

他那时候忙,托我转交的,我给忘了。”

安笙有些不敢接,“什,什么啊!”

“你拿着啊!我还要追剧的。”凌影拽过他的手直接拍在他手心里,“证件之类的吧!我没管,也不在意,他的东西你给收着就好了。

追剧追剧。”

安笙莫名其妙的看着凌影,有些不自在起来,“我,我回房间去了,你......”

“吃饭的时候叫我就好,大好时光,得享受知道不?

这日光浴真舒服,你说说你,裹这么严实做什么?

我对你又没想法的。”

“咳咳。”安笙还是脑壳疼。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凌影开着的电脑屏幕,心中划过两个字,“自恋”。

亏他还以为最近出了什么热播的好剧了,原来看的是自己的戏。

“......”

脑壳更疼了。

“银行卡?房产证?结、结婚证?”

“......”

安笙捂着自己的脸,心跳的感觉越来越快了。

自己什么时候结婚的。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还毫无违和的感觉?

安笙欣赏了半天,也冷静了半天,最后想到自己走之前凌影脸上那诡异的笑......原来不是在笑电视,是在取笑自己啊!

他扔了床上的枕头,一顿发泄,又将枕头捡了回去,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安全感?

现在自己是有了么?

好像是有的。

他感觉全天下所有的好事都在这一刻降落到了自己身上,有些不真实,可是想到他去过那种地方,还见到过自己的母亲,对所有的好都信了。

他是个幸运儿。

幸运儿成功的错过了午饭,甚至于连晚饭都是被别人被迫叫醒的。

“喂,谁啊!”他摸着手机嘴里喃呢着,整个人都还在梦想的旅途上不想归来。

“我,楚瑜。”

“你......”

安笙的音调变了,整个人也变得清醒起来,“你找我?”

“我想问一下,七爷和你在一起么?”楚瑜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很是恭敬,安笙习惯了他一向的目中无人,很不适应。

“他不在。”他以为楚瑜只是忌惮戚槿在自己身边不好说话了,“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安笙,我很羡慕你,真的。”

“我以前......”安笙深呼一口气,将自己埋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也是很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楚瑜一阵苦笑,“你知道么?当初我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因为你和我很像,看见你,我就想到曾经的自己。

我恨那个时候的我,刚巧我又被别人缠着,我只是,只是想用你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而已。

谁知道啊!

他是瞄上了你,但很可惜的是没多久就不敢在动你了。

你不恨我么?”

安笙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浑身发抖着,所以......那么多次,自己为电话那头的人受伤不是偶然,而是他故意为之呢?

“你还羡慕我么?”楚瑜冷笑起来,“你说话啊?害怕呢?”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阳光,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别人都是欣赏你的。

我......我总是默默的在角落里注视着。

我......我总是很倒霉,是不配站在那样闪光的位置的。

所以,楚瑜,我一直是很羡慕你的。

我......我现在不怕你了,因为你对我不重要了,不是么?

曾经,我还觉得我们可能是朋友的,虽然我一直不喜欢你的某些生活习性,可是我能忍受......到最后我忍不了了,也就走了。

我那时候时常会想,我不适合跟人打交道,或许,适合一直一个人。

谢谢你。”

“谢我什么?呵呵呵呵呵呵......”

安笙已经分辨不清楚瑜这是笑还是哭了,像是笑声中带了点悲怆,又像是哭着哭着就苦笑了起来,他茫然了。

“安笙,你要谢我什么?”

“在我心中你曾经是美好的,我是向着你往前走的,谢谢。”

“呵呵呵呵......你们俩在一起呢?”许是觉得指代不明确他又道,“和七爷?”

“嗯。”

“替我谢谢他。”

“七爷做了什么么?他脾气不太好的,如果......”

安笙想到苏七上次为了自己的事,将陆寻一家子修理成那样,现在他也没同陆寻联系,也不知道陆寻怎么样了。

“没事,以前找我麻烦的人,现在他有麻烦了。”楚瑜笑了起来,“这个男人你抓紧点,别让人给抢了,傻子。”

“嘟嘟嘟......”

安笙看着自己的手机一阵无语。

这是故意来嘲讽自己的么?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你吃饭了么 安笙去了何彦的公司,正主不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长起来的。

自从上次和楚瑜那通电话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虽然很多地方拿不定主意,但是老板娘墨雅那边好像也很闲,时常会打电话过来和他闲聊。

有些不懂的就问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他要等的人还没等到,他像是一棵什么都不会变的树一样,心静了不少。

以前想要逃离的感觉也没了,只想静静的待在这地方。

整天忙碌,守着戚槿的一切,他出来之后就很少回井巷或者是红楼了。

何彦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起居室,但是他很少在这边,现在起居室也已经被安笙占领了。

多半的时候小李早上过来就回给他带点早餐什么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边待了多久。

“何总。”

他忽然听见了外面人称呼的声音。

“彦哥回来了么?”他站起身来,正要朝外走去何彦就已经进来了。

“彦哥!”

“嗯。”何彦点了点头。

他的位置早就被安笙给占领了,和小李交代了几句,等人出去之后他将门带上了。

“最近还好么?”

“还好。”

安笙很奇怪,以往同何彦相处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人挺和善的,可是今天他却觉得分外的压抑,就算是才说了几句话他也这么认为。

他看着何彦将窗帘拉上,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外面是阴天,就像何彦脸上的神情一样阴着。

“我,彦哥,最近不是几家都走了么?

我把资料整理在这了,雅姐说最近要签字的文件让我自己看了,觉得是对的,就代替你签上去。

签的是我的名字,你......”

“嗯。”

何彦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平淡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安笙咽了口唾沫害怕的朝后挪了几步,何彦也就跟着往前走。

“我,我最近住在你的办公室里,七爷,回来了么?

我等会收拾收拾就搬回去,能,能给我放天假,让我陪陪他么?”

“嗯。”

安笙见他步步紧逼,自己没处可躲,不知不觉就被堵在了一边的门上,他害怕了。

“彦哥,你......你有雅姐了啊!”他伸出手,何彦的整个身子就这么靠在他身上,他想要推开何彦,谁知何彦却是轻轻咬着他手指不放了。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两人对贴着,他能感受到对方喷在自己脖子上的温度。

安笙红着脸,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了,何彦不说话,安笙更是怕这个时候不小心惹怒了他。

何彦的手拍在他头上,将他紧紧的按在怀里,面对这样大的力道安笙根本动弹不得,他听见门开了的声音。

闪躲没来得及,卧室的门已经被反锁上了。

“彦哥,我,雅姐......”安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办公区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很好,更何况这内室的墙壁是专门的隔音墙,那效果自然是不必说了的。

“喊什么呢?”

安笙闭着眼睛,两人对贴着,何彦倒是没对他做什么,可是这表现明显是想对他做什么的。

何彦扔了外套和裤子在地上,上身穿着的还是白衬衫,下半身只剩下大裤衩了,他的手使向了安笙。

安笙想要争扎却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何彦一声“别闹”给吼住了。

“陪我!”他被推进了浴室,何彦扭了扭脖子,整张脸也被他的手提了起来,露出本来的面目。

安笙只是走了一会的神就被推进了浴室,他正要去开浴室的门就被戚槿吓到了,“都说了让你别闹!”

“你是......”

“嗯!”戚槿很少说话,自己走到花洒下面,抹了浴液见他还不过来,拿着花洒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道,“安笙,你傻愣着做什么!过来搓背!”

“哦!”

安笙惊魂未定的走了过来,“还好,还好你不是彦哥。”

“他不敢。”戚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扔了安笙一条毛巾,“我和他你都不认识了,我是不是该要伤心?”

“谁知道你是这样的啊!我,亏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我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的,你又不和我说,你这是要我怎么想啊!”

“该怎么想就怎么想,不行么?”戚槿白了他一眼,用手戳着他的额头,“我回来的时候还听雪儿说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这就是你的独当一面?

亏你还是安家后人,连人都分不清。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你这人怎么能傻成这样?”

“我,我不傻,我哪里傻呢?”安笙不服气。

戚槿没理他,挤了牙膏,靠在椅子上刷着牙。

“喂,七,七爷有件事我觉得我该和你说说。”

“学(说)!”

“楚瑜,给你打电话过来了,他说谢谢你。”

“哦!”戚槿一愣,“来了就来了呗!没问你多余的话吧!没问就这样,这样就挺好了。”

“没有。”

戚槿漱了口,看着安笙身上挂着的衣服已经湿漉漉了,他道,“行了,跟猫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吃饭了么?”

“吃了,再吃就吃宵夜了,他们加班才没走的。”

“衣服换了洗漱了睡觉。”

“嗯。”安笙点了点头,开了门将戚槿散落在外面的衣服捡了进来才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我发现你还是有点呆。”戚槿裹了条浴巾在边上吹着头发,安笙不自在的洗着澡。

“被,被你看见了当然啊!”

“又不是没看过,看过了又不是自己没有。”戚槿讪笑一声,“别忘了自己把头发吹干,我困了,先睡了。”

“你,喂,你回来?”

“嗯?”戚槿半靠在门框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屋里的人,“要我帮你洗啊!”

“不,不是!”安笙羞愤道,“我没那个意思。”

“嗯......”戚槿静静的听着,只是眼神却是一直朝不该看的地方看着。

安笙别着两条腿很狼狈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打扮成彦哥的样子?”

“怕变故,我先扮成他的样子离开了,他扮成我的样子去找苏七了。

还有问题么?小笙笙,你这个样子真的......”

他后面挑逗的话还没说完,安笙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直视这人,只好在雨雾下蹲着身子,“你,你吃饭了么?”

“那要看是什么饭了。”

“我。我说的是吃的!”

“我说的也是。”戚槿笑着,“算了,不打趣你了,好了就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这不大好吧 “喂,我不就是离开你有段时间了么?用得着这么想我么?”

戚槿背对着他爽朗的笑了笑,看着还未完全进被子的人将被子拽住了,安笙浑身上下都像是刚出锅的虾仁。

一半是被热水烫的,还有一半是被戚槿戏弄的。

他就说为什么戚槿出去的时候自己觉得这么奇怪的,他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了,浴巾什么的都是他单人的。

戚槿给围了出来,他没了,再加上他的某些癖好,他只当戚槿舟车劳顿现在应当是睡着了的。

谁知道这坏人现在正等着看自己热闹的。

“你你你!”

“你什么啊!”戚槿哈哈笑着,也知道现在是时候了,拽着他入了自己怀里,摸着安笙的肚子道,“真吃饱了啊!”

“吃,吃饱了。”安笙不自在道。

“嗯,长胖了一点。”他的手在安笙脸上比划,“比以前好看了一些,别再想着减肥什么的了。

不用减,去健身室,等鬼手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做教练。

保管你身材好,怎么样?”

“我,谁要减肥呢?我只是在意我,我健康不!”

“是是是!”戚槿将他翻了个身,两人本就坦诚相待着,安笙感觉到他手正往下去,心有些慌了。

“我......”

“现在不要你。”戚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知道你没准备好,我做你的后盾,这样你会不会有安全感一点?”

“会......”安笙点了点头。

“那睡吧。”戚槿熄了灯,呼吸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安笙见他真没做什么,心下也慢慢宁静下来。

只不过等到他醒了几次之后,他也没见到身边的人醒过来,甚至于他整个身子都是麻木的,动弹不得。

看不到身后的人,只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打了个哆嗦,才知道那冰凉触感的源头来自于自己身后的人。

“吱呀!”

门被打开了,安笙正对着门的方向,不管进来的是谁,他都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现在这个窘迫的样子啊!

“你躺着就好。”何彦拧着一堆东西进来,“饿了么?”

“嗯。”安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能,把空调温度升高点么?”

“最高了,再高就不像话了。”何彦无奈道,“他现在睡好了,你也跟着睡了三四天,我估计还要睡上一天才能醒来。

你得忍着点。”

“他怎么呢?”安笙咬着吸管,看何彦往自己身上加着被子,“我,我都动不了了。”

“估计是去另一边了。”何彦嘀咕一声,“你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

我没过去过,就像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突然之间死了一样,跟你们安家的秘术一样,可以一觉睡上几百年之久不吃不喝的。

你......你就不要想了,戚槿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吃了好好休息,我等会找给你拿床被子来。”

“好,谢谢。”

“那里面有塑料瓶,你自己解决吧!他这个样子,我把你们分开你好像也会不乐意的。”

安笙只恨现在自己手脚不便动弹不得,不然他肯定是要埋头钻进被子里去的,太羞耻了。

“他这样不会出事么?身上很冷的,而且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冷了,就像是一座在我面前的冰川一样的。

我,我看不到他脸色。”

他扭着头,两人紧密无间的靠着,他除了能瞟到戚槿鬓边的头发外,其他的什么都见不到了。

“没事的,我就在外面,手机给你放在枕头下面,有需要按1就好了。”

“嗯......”安笙哼哼几声,等到何彦出去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身上的燥热也没能抵过背后人的冰凉,这人真的是邪神么?

安笙撇撇嘴,喝了会粥伸出两个手指头艰难的玩了一会瞌睡劲上来了也就睡着了。

“醒呢?”

“嗯。”

“吃饭呢?”

“刚才吃了。”安笙点点头,“彦哥送进来的,你,你还睡着。”

“我忘记时间了。”戚槿身上的凉意渐渐褪去,他翻了个身,双手支撑在安笙脖子边上。

“我,我没刷牙。”

“不需要。”戚槿慢慢凑了下来,嘴唇在他脸上摩挲着,安笙双手垂落下来,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些。

“你怕疼么?”

“怕。”安笙点点头,戚槿咬着他的嘴唇轻声道,“不会太久的,忍着点,我就要一点。”

“啊?”安笙吃痛的抓住床单,“别,别,七爷,会出人命的!

别这样,我,我真的很疼。”

他连着说了好几声,戚槿都像是没听见一样,嘴里的牙像是一把锋利的刃,而安笙这么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也从最初的反抗变成后来的妥协。

他哑着声音问,“七爷,安家人的血,是不是有特别的作用?”

“嗯。”戚槿沉着嗓音。

“我会死么?”安笙有些失落的问,“会不会流血过多?”

浑身上下的气量在慢慢消失,他的力量越来越微弱,甚至于到了最后他觉察到的戚槿也不真切起来。

“不会,我不允许。”伏在身上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安笙异样,“会慢慢好过来的,睡吧!”

“安家人的血是......”

“对门那边的生物有震慑作用,我知道。

三族,就是来自于门那边。”

“嗯。”安笙点点头,算是确认面前的人真的是戚槿了,“七爷,下一次,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提示?

很疼。”

“我怕你被吓跑了。”戚槿皱着眉头,“没想到你胆子现在倒是大起来了,是我猜错了。”

“我在你面前就是一胆小如鼠的人?”

“差不多。”戚槿笑道,“困了就睡吧!我也还没睡饱。”

“七爷,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安笙已经开始迷糊了,戚槿知道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醒过来了才朝窗子的方向看过去。

“来了就出来呗!躲躲藏藏的算什么?”

“我想见见他。”

少年从窗口跳了下来,“行么?”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锦缎长衫,修长的身材显得够儒雅,脸上有着过多的哀伤,如果苏七在这,定要说这人是个短命病死的样。

而这位,也确实不是人,而是冥界府君的使者。

“你不去找你家府君,上这来看我家的人不大好吧?”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最多九个月 “戚槿,何必呢?”玄玉深吸口气,“当初我不知道你是来使,才没能让你见府君一面。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

你还......”

“够了!”戚槿怒吼道,“我是见到了他,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么?

最重要的,连我是谁都忘记了,你现在给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玄玉,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为自己考虑,别这么自私行么?

为什么会有安娑,为什么会寻梦乡,为什么会有卜问村,那是因为你,因为你才造成这么多的人都被困在原地,无论谁做出越界的事都会带来灾难。

三族如此,七门也是如此。

你现在要我让开,我凭什么让开?

你有资格给我说这句话么?”

“我......”

玄玉呆呆的站在原处,“你,告诉你一件事,你最近让苏七最好躲着点。

他身上可能会出点问题,会......”

“等到他什么都记起来的时候不是很好么?”戚槿冷笑一声,“你能蒙蔽他的双耳,他便多生出一对耳朵来,能蒙蔽他的心不让他去记起,他便多生出一个人来。

你挡得住一人的心,可挡得住那么多的么?

何况,不只是人的心,还有万物之灵的心。

安笙,我怀里的这人能做什么?”

他冷冷的笑着,“你是想像从前那样,将他推进门那边么?”

“我没想过这样。”玄玉在边上解释,可是戚槿不是安笙,根本没这个闲工夫去给他听。

“看在你没贸然出现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冥界的府君每隔三百年便会丢掉魂魄,而后慢慢消失,去往人间。

今年就是他在府君位置上消失的时候,你这样盲目的到处乱跑是找不到他的。

四个字,苏七让我说的,青山深处。

自己理解了再告诉我,我本意是不想告诉你,我现在觉得你挺可怜的。”

“玄玉!”戚槿长叹道,“他不是安习玉了,安习玉已经死了,他只是安习玉的一缕魂,也是唯一一缕,剩下的,成就了安白姜三家。

就连那鬼洞里剩下的魂都不忍让他留在血池底下,你还来找他,你不觉得你比他还不如了么?”

“我走了。”玄玉知道就算说的再多,面前的年轻人也是不对再对自己说过多的话,“那天不远了,就在今年。”

“你说什么?”戚槿当即诧异起来,在他的感觉里至少也是今年完了之后的事。

“若不然你以为我会离开冥界?”玄玉苦笑一声,“你把我想的太好了点,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恶人么?

我得快点找到府君了,他若是还不回来,你们也控制不住不是么?

苏七的记忆,少了一部分,他是挡不住的。”

“......”戚槿一阵怆然,直到一阵风卷过,他才知道玄玉已经离开了。

“就在今年么?提前了那么多?”苏七只是发出一声感慨,对于其他的过程他跟本就不在意。

“你,不想知道你失去的记忆是什么?”戚槿不大感看他。

“不想,知道那些做什么,知道了,当年的事也已经发生了不对么?”

苏七笑着,可戚槿却觉得那笑容分外刺眼起来,他心房一阵抽痛,“你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好好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他在戚槿面前依旧保持着一个大人的威严,“好好照顾安笙,他现在的问题虽然不大,但这一年里总会有点影响的。

别忘了,他是安家人,是安习玉的一缕魂魄。

想要他命的还有很多,你有空最好还是去一趟锦州。

我觉得你的感觉没错,莫寻辛身上或许真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如果仅仅是人,他是不能将你耍得团团转的。

因为雪儿的事,我去见了梁今月,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

“你是说另一支,像是自然道那样存在的家族?第八门?”

“可能是!”苏七头疼的敲着桌子,“安笙醒了么?”

“暂且还没,玄玉来见过之后就一直在睡,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戚槿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这件事对他而言也很是苦恼,“就只是普通的睡着了,和安家那些从水里捞出来的不一样。”

“别想的太多,容易有顾虑。让他继续睡吧!我可能要再去一趟罗浮山了,若是鬼手那边来了消息,告诉我一声,今天晚上我就要启程了。”

“你确定现在适合进山?”戚槿抓着他的胳膊。

苏七只给了他一个微笑,便走出了门,“适不适合,我们都没时间了不是么?我现在进去了比一直在这死守要好啊!

今年,最多也就九个月了,来得及么?”

戚槿沉默了,“你再等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苏七很肯定,“我在的时候长老会连声都不敢吭,我走了,你在这,他们还偶尔能过来捣乱。

上次雪儿的事在先,我找了他们的麻烦,现在这段时间他们是没空来理会这边了,但是我走了之后呢?

安笙,还是他们的目标,现在不是关钰找来人小打小闹了,你的安笙宝贝,在那些鸾眼里就是块唐僧肉,吃了就能升仙的。”

戚槿一阵哑然,“那你要路上时刻联系,玄玉一走,我就更害怕了。”

“你怕什么?”苏七苦闷的一笑,“该怕的人是我。你五叔前几日来了信,说是会带着墨衍一并回来,墨衍一次梦游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说长老会的新圣女有问题。

你五叔问我长老会是不是多了圣女,我说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紧盯着圣女这个点不放吧!

他们会害怕的,鸾,大多嚣张气焰,不会真的去给你动脑子的。”

“嗯。”

戚槿回到自己房间走了一圈,也没见到安笙真正的醒来,他糊涂了。

这都几天了,生命迹象完好,不是无意间触动了安家的秘术,浑身上下都没一点毛病的。

怎么就睡了四五天之后还没醒来呢?

戚槿不敢在他身上动过多的手脚,只好给他先挂了吊瓶输了葡萄糖。

脖子上的咬痕已经没了,光洁无比,甚至是连伤疤都没有,不应当那么脆弱的。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我想看星星 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很暖和,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树影在往后面走着,马车有些晃,玄玉醒来的时候有点诧异。

他本是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歇息的,不知道为何却被人甩上了马车,看样子,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换过了。

是,女人的衣服?

身上这套看上去确实是像女人的衣服。

“我这是在哪?”

“大妹子?你醒呢?”

大妹子?真是女人?

普通人其实是看不见他的,便只能随便找具快要不行的尸体附在身上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女孩么?

怎么感觉有哪些不对呢?

原本走得很快的马车停了下来,车上还坐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的。

最开始和玄玉搭讪的那人倒是慈眉善目的,只不过玄玉本就不是人所比拟的存在,别人的异心,他能看得很清楚。

“你还想跑么?”一人问他。

“跑什么?”后脑勺是有点疼,看起来是下手没轻没重被敲死的。

“不会是傻了吧?”最开始的人说。

“我看他是又想耍花招了。”一壮汉摩拳擦掌道,“等完了这桩生意再说,咱们将她送的远一些,去清瞳山。”

“那里很远么?”他记起戚槿给过的提示,青山深处,青山。

“真傻呢?”最先开始打算威胁他的大汉这时候也傻眼了,“算了,傻了就傻了,那家也是个傻儿子。”

“你们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如果没出错的话,就算是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胸前挂着的碎玉,现在也当是还在的。

“衣服都换了,你说东西呢?看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挺多的,就给我们玩玩呗?”

“拿来!”玄玉脸色变了,那汉子正要发作脾气抡着的拳头还未触及到玄玉就被掀翻在了地上,赶马的车夫这时也停了下来。

“妈的!之前怎么就没想想过,这竟然还是个练家子呢?”

“东西拿来,我不逃,跟你们走!”

“要不就给她?”马车夫试探的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看她这脑子多半是已经坏掉了,你们别惹怒了她,先送出去了再说。

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去?”

“给给给,一傻子。”壮汉擦着嘴上的血渍,很是无语的坐在玄玉旁边,从草垛下拿出一包袱来,“你的衣服都在里面了,所有东西都在了,别这么不识好歹的。”

玄玉看了一圈,找到自己的碎玉才道,“给你们吧!其他的我都不要了,我睡觉了。”

刚才他看了镜子,这分明就是个从小被当作女孩养大的男孩,被误抓了的。

怎么睡了一觉,这碎玉别人身上不跑,路过的就偏偏是这人了,这,这,这......他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要是发现自己现在这身体是男孩了,这伙人还能带着自己去往青山深处么?

玄玉干脆闭上眼睛不想了,就在这时有人推醒了他,“喏,吃个馍。”

“谢了。”玄玉吃着无味的白面馍馍,“你说那人是个傻子?”

“对啊!你莫不是还想找好的夫家,别忘了,是你后娘将你交给我们的,彩礼钱都给了的。

你要是再跑,我真要回去找你后娘算账了。

不嫁就不嫁,弄那么多事做什么。”

后娘.....玄玉一阵无语,这后娘怕是钻进钱眼里的货色,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能不知道这闺女是真是假么?

这爹也是白当的,连闺女是不是闺女都不知道。

是儿子,哪还有让人娶了的说法!

“哦,我睡觉了。”他无趣的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清瞳山到底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

“小媳妇,嘻嘻嘻。”

果然是个傻子,玄玉看着自己面前的傻笑的人一阵无语,这地方是个破落的地方,来的人群里有很多和这里不一样的面孔。

他是冥界府君的使者,能窥得人心里的故事,看来这里和自己一样来路的不在少数。

晚上的时候他和小傻子一起睡的,这傻子虽然傻了,但貌似还知道媳妇是用来疼的,半夜三更还起来给他盖被子。

一连被人观察了好些日子,这里的人才有放过他的打算,不再关着他了,似乎是认定他也是个傻子了。

他时常能听见外面的小孩欺负小傻子的声音,玄玉听得头疼,索性就在屋里蒙头大睡。

青山深处,也不说具体一点,这里到处都是山,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啊!

他闲来无事的日子长了,心里也变得不自在起来,来回的在屋子里走着,而后出了门。

在山崖边坐到了半夜,看见山上有很多火把出现,他才觉得自己像是闯了什么祸。

“......”

“你别做傻事,孩子,你,你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玄玉晃着自己的两条腿,皱了皱眉头,他就算是跳下去了也不会死啊!

有点莫名其妙。

他静静的听着这伙人的说辞,没一个敢过来的,反倒是那一直被他看不上眼的小傻子在后面哭了。

“孩子,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别做傻事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别乱来啊!”

“做什么傻事?”玄玉拍拍身上的陈露,茫然的看着举火把的人群,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得亏他定力好,不然两人就都要跟着滚下山崖了。

“媳妇,你别,别跳下去!

死的,死的可惨了。”

“你们回去吧!我没想死。”玄玉任由这傻子扯着自己的袖子四处看着,又对傻子的母亲道,“阿娘,回去吧!我坐会就回去,我没事,想看星星。”

母亲一愣,这还是玄玉来了之后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那咱,你,咱们换个地方看行不行?

阿好是傻,可......”

“你陪我坐会好不好?”玄玉摸着小傻子的头笑了,扯着他在边上坐下,“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带他回来。”

“回去吧!阿娘,我和媳妇在一起。嘻嘻嘻。”他又傻笑了起来。

阿娘还打算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扯了扯袖子,她便只好作罢了。

“那,那你别想不开,别做傻事啊!”

“我都坐这一下午了,要做傻事早就做了,回去吧!”玄玉不想与她在理会,拿着几块石头在身边的地上画着,继续在悬崖边上晃着自己的两条腿。

阿娘和身后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我媳妇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小媳妇,这是什么?”傻子对他做的一切都好像很好奇,也学着在边上画了起来。

“你不怕摔下去么?”见他也晃着腿,玄玉有点堵心。

“不怕啊,小媳妇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

“呵。”玄玉轻笑一声,“为什么要缠着我?”

他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道,“我是不是很讨厌......”

“不讨厌,你不能学我,坐上面去。”

“那,我不晃腿了,你,你能不能别生我气?”傻子果然是听话的离开断崖边上小心翼翼的坐到他后面。

“不生你气,谁让你傻呢是不是?”玄玉戳着他额头笑道,他微微一顿,树丛里如果没看错是阿娘正朝这边看着。

还真是不放心自己呢?

“你喜欢我么?”玄玉扔了手里的石头有些无趣了,“整天这么缠着我的,不累么?

别人都不喜欢我的,嗯?”

傻子捏着玄玉的手也跟着他躺了下来,只不过他听了玄玉的话没敢和他并排躺着,两人头对着头,他道,“媳妇对我好啊!”

“连我是不是你媳妇都不知道,就说我对你好?”他冷笑一声,手附在他眼睛上,“你睡吧!走得时候我叫你!”

“嗯嗯。”傻子点点头,“媳妇理我,不生我气,跟我玩,他们都不理我欺负我,媳妇对我好。

他们还,还说我是傻子。”

“你不就是个傻子么?”玄玉喃呢着,“小傻子睡吧!你娘还在边上看着,生怕我给你拐走了呢!”

“媳妇叫我小傻子是好听的,没生我气的。”

“马屁精!”他掐着手指,也不管草丛里是否有人在这边看着。

天上的星星都已经为他指了明路,清瞳,眼睛么?

还真是在这的,看来要从神话传说入手了,傻子好套话,等到明天了再问问就好。

“大半个月,他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去等么?

时间还真是过得快,也不知道冥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伸手比划着,最后也乏了,分出一缕精魄潜入深山深处,而后忽然坐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山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估计等不到府君现身的日子了,他要自己去找。

“傻子,醒醒!”

等风吹冷静了一些,玄玉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媳妇,我再睡会,再睡会。”

看他这怠倦的样子,玄玉也知道这傻子多半是醒不过来了,弯下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路过树丛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一句,“阿娘,回家了。”

“呃,你,你都知道啊?”阿娘从树丛里出来的时候有些诧异,这新媳妇明显就是在等她出来的,再看看他怀里正抱着自己儿子,就更是觉得诡异了。

“你,你刚才没事吧?我看见你......”

“没事,内火大。”

“你,你把阿好给我吧,你身子弱,我背他。”

“不用了。”玄玉摇了摇头,他还真就没觉得自己身子哪里弱了,“阿娘跟上就好。”

见他似乎真的能抱动,走起路来也没什么问题,阿娘才赶紧跟着小跑起来。“诶,好好。”

“孩子,我知道阿好是,是委屈了你。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我,我不想害你。

找你是因为,听说你和阿好是一样的,我才起了别的心思。

你刚来的时候,保媒人也是这么给我说的,我看你,你先前也是不知事的样子,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玄玉深呼吸一口,“我没想死,以后,别再让人找我了。

我就喜欢跑山上吹吹风看看星星,要真躲起来,你们也找不到我的。”

“诶,好,只要你不走!

阿好这孩子,脑子是不太好使,但是你来了之后我知道他真的很开心。

我......我求你,好好待他。

他阿爹不管他,兄弟姐妹也不怎么理他,阿好真的很可怜,我......”

“我知道,我理他就是了。”玄玉怕她再说下去,自己耳朵会起茧子了,万一暴露真实走路速度就不好了。

“阿娘,到了,我抱他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诶,好,早点休息。”

“嗯。”

玄玉看着一路上都睡着很熟的人一阵无语,“没心没肺的,做傻子还真好,一路上都不见醒的。”

玄玉合衣躺在他身边,“真不知道你上辈子走的什么运,竟然能让我这么一路上抱着回来。

我是自然修炼的,可没上辈子,更不记得欠过你什么的。”

“媳妇,嘿嘿嘿......”

“......”玄玉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你故意的吧?”

“嗯,嘿嘿嘿嘿嘿嘿,我不想走。

你抱我,我就装睡了。

嘻嘻嘻,我不傻,你才是傻子。”

他非常傲娇的一哼,抱着玄玉脖子又闭上了眼睛。

玄玉已经在风中凌乱了,就算知道府君不是这么好找到的,可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先死在一个傻子身上。

“我让你装,让你装!”玄玉挠着他胳肢窝,傻子笑的声音更大了。

“媳妇,媳妇,我错了,你别闹!

别闹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

痒,痒,媳妇,我真的痒,你别挠我!

哈啊哈哈哈哈......”

两人闹了一阵子,门外阿娘来敲门了,“阿好,小玉,睡了么?”

“马上就睡!”

“阿娘,我媳妇和我闹着玩。”

玄玉若有所思的看着傻子,想要看得再深一点却发现怎么都看不透这人了,“你不傻是不是?”

“我说了,你才傻!你才是傻子。”

“阿好,别闹的太晚,阿玉身子不好。”

“我知道的,阿娘,阿娘早睡。”傻子很听阿娘的话,许是因为阿娘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也只有一个阿娘的缘故。

这村子古老,还有以前三妻四妾等的一些陋习,他父亲有几个其他女人生的儿子,却唯独她娘生了这么个傻子还是大房,因为外公是村长。

他回了阿娘的话,一回神就瞧见自己的媳妇正望着自己,有点心虚起来。

“媳妇,我,我错了,我傻,我最傻了。

我媳妇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这里的门是哪一门 玄玉简直是不要太想说话,背对着他正要睡觉的时候,傻子又将他弄醒了。

“媳妇,你身上是什么香啊!好香啊!”

玄玉摸着碎玉的手一顿,他知道傻子说的是什么,这碎玉才是他的本体,刚才被扔了出来他伤了些根本。

这山里精气足,月光倾从高窗倾泻进屋子里,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养分,有香是自然的。

“媳妇!”玄玉身子一僵,憋红着脸慢慢转身过去,这傻子还不知道自己是哪做错了。

玄玉冷着脸看他,“你别逼我!”

傻子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看着自己身后的人,“媳妇,你,你别生我气,我,你掐得我手疼。”

……

玄玉看着自己的荒唐,出冥界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要失去很多,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失去。

他将屋子收拾一遍,扔了床单,替傻子擦干净身子,将他搂在怀里。

刚才屋外的脚步声他听见了,这阿娘多半是误会了吧,若不然定是会敲响房屋进来瞧瞧的。

“媳妇,我疼。”傻子一钻进他怀里就不放手了,“好疼。”

他指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腿道,“我,你别生我气了。你要是还气,就再让我疼好不好?”

“......”

傻子!玄玉心里暗骂一声,怕他再说下去,恐怕又要做那荒唐事,只好先点了他穴道让他快些睡着了了事。

“阿好,阿好,快醒醒!

小玉,阿好,你们开门!”

玄玉心里一阵骂娘,他现在趁着傻子睡着了正好在修炼,接着又被打断了。

“阿娘,你等等。”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出什么事呢?”

“小玉,你走得动么?”

一阵地动山摇,就算是阿娘不说出了什么事,玄玉也能感觉到了。

地震了。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解了傻子身上的穴道,“阿娘,你先出去,我们马上过来。”

“媳妇,怎么呢?是天亮了么?你看,天上还挂着月亮的。”他指着窗户,很是不能理解玄玉这慌忙的样子。

“自己穿衣服,穿好了跟我走!”

“媳妇,我疼,走不动。”傻子摇了摇头,“真的很疼。”

“先穿衣服,我抱你!”

“哦!”傻子点点头,脑回路有点长的才反应过来,“媳妇,为什么上面落灰了?”

玄玉也不管了,反正自己已经收拾好了,拿了床上傻子还没穿上的外套就扛着他出去了。

“去哪?”等着的只剩下阿娘一个了,看样子是都去避难了。

“你跟我来!”又看见自己儿子被扛着他道,“阿好,别胡闹,你下来,你媳妇今晚累着了。”

“阿娘,你有了媳妇就忘了儿子,你坏。

我疼!”

“没事。”玄玉脸上一阵尴尬,“我抱着吧!”

男生女相,就算他再怎么说话大声,也像是女子,这身体,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不累?”

“不累。”玄玉因为修炼被打断,这还没回过神来,脸色显得苍白,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没事的人。

“山里多久地震一次?”

“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来着,怎么呢?”

“没事。”玄玉摇了摇头,面色古怪着,“阿娘,包袱给他拿着,你走快些,我能跟着。”

“真,真没事?”

“没事。”

山脉要崩了,现在要找到山脉的源头,府君还真是会闹事,一出场就这么大的阵仗。

自己......想到刚才的荒唐事,玄玉看着怀里的人,“你不是累的么?睡觉啊!”

“媳妇好看。”

“......”玄玉翻着白眼,“快些睡,不然我生气了。”

“媳妇不生气了,我就睡。”

“我不气了,跟你一傻子气什么气!”玄玉无可奈何的说着,傻子果然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阿娘脸上则是乐开了花。

玄玉无奈了,心里想着的却是要是阿娘知道是自己将他儿子给办了,这女人是否还笑得出来。

避难的广场是个开阔地带,周围连树都没一棵,这地方应当是很久以前就建好了的,周围有着很严重的人工雕琢痕迹。

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见到玄玉这行人来了之后,有人象征性的打了一声招呼,玄玉就抱着傻子躺在角落的地上。

继续看起天上的星星来,月明星稀,他给阿娘说了一声自己先睡了,而后闭上眼睛练起心诀来,没一会魂魄就又飘了出去。

这一次的线索比上次要明了了很多,这次的地震不是真正的地震,应当是某种鸾在作祟。

他们在迁移,等到真正山脉崩塌的时候就不可能是这样了,那天也快要到了。

他慢慢下潜,再度到了上次的位置,原先镇守在这扇门前的生物已经没了,空空落落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山是修炼的好地方,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才逃走的,上次顶多算个小鸾。

他又继续向下,而后他怔住了。

这里,有一扇门。

是安家守着的门,上面的符号都一模一样,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脑海里思绪万千。

这里怎么能有扇门呢?

那七门不是白守了么?

七门、七门、这里的门是哪一门的?

玄玉迷茫了,难道说,是府君的?

他是顺着府君留下的气息向前走的,府君离开冥界之后会丧失一部分的记忆,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头疼的睁开眼睛,看着天空,月亮也跟着泛上了一丝血气。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入我门下如何? 玄玉给苏七传了一封信,而后就消失了,没管那些人会怎么想,他溜走了。

到了那扇他必须要进去看一看的山门面前,这身体不是他的,再加上刻意压低了修为,现在被当作小鸾也挺好的。

“弟子小玉拜见洞主。”

无人应,当是没人的,他拉来藤蔓中间的隐门走了进去,正中央是一池清泉,向上喷薄而出的泉眼上立着一直金色的蛤蟆。

“这是什么阵法?”他一阵嘀咕,慢慢悠悠的朝前走去,看见那放在最高中的空位时一愣。

“府君!请府君同我回冥界!”

他心下捧腹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快就找到府君了,这有点说不过去。

“你是何人?”

果然是有主的,只不过将自己的使者都忘了。

以前府君消失之后都自己回来了,这一次若不是看到天塌在即,他也不会贸然离开冥界的。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府君不仅是盘横在此做了一只没品味的鸾,还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滚出去!”

也不知道这山洞里设置了什么禁忌,在这的定然不是府君真身,而是小小的分身罢了。

玄玉头疼急了,边上的藤条被调动,打在他身上就算是他有心想要躲开,现在因为自己也是鸾了跟本没法招架住这攻势啊!

“府君,请回冥界!”

他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由藤条抽打在自己身上,有些时候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心灵上的来得惨烈。

“滚!”

玄玉就算是被掀倒在地上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不过某个傻子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玄玉正要往前走,就被傻子撞到在地上了。

“不要!”

那些藤条自然而然的抽在了傻子身上,傻子肉体凡胎的哪里能扛得住。

“你来做什么?”

玄玉将傻子护在怀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挡着那些藤条,吃老虎的事现在做不来了,他不能再装下去了,只能奋力一拼了。

“我今天还真是要被你坑惨了!”玄玉贴着他站着,将他手放在自己腰上,“抱得住我么?抱住了知道么?”

傻子再一次知道自己又惹事,引得媳妇不高兴了。

“媳妇,我对不起,我......他们都睡着了,我疼,我睡不着。

你偷偷跑出来了,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你走得太快了,我腿疼,走路慢了。”

玄玉嘴角抽搐着,傻子就是傻子,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是说这话的时候啊!

“别再这么傻了知道么?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还是个问题!”玄玉将胸前的碎玉祭出来,府君这时候才发现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小虾米。

“你是谁?”他恐慌的问着。

“我是你爷爷!”玄玉烦了,也不管府君归位之后是否会兴师问罪了,就现在这个罗里吧嗦的样子,他是看着就烦的。

“无知狂徒!我看你是想要找死。”

藤萝来得越来越密了,原先一直在池子中打转的金蛤蟆忽然间胀大了身子,朝着玄玉袭击而来,傻子发现玄玉正盯着前方没管身后,忽然狂躁的将玄玉扔了出去!

“不!”玄玉惊呼出声,心头的火气更甚了,这傻子就是专门来给自己添乱的吧!

他正要去救傻子,腿便被绊住了。

“媳妇,你快跑,别救我!”

蛤蟆伸出舌头,将他卷进了池子里,也没说要吃人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管了,变成一只小蛤蟆跟个雕塑似的立着不动了。

“闭嘴!”玄玉心里烦躁的狠,手中的碎玉分成了几截,都刷刷刷的飞了出去。

“你,到底是谁?”

高台上的椅子挪动几分,一股黑烟忽然钻进了山洞,椅子上坐了一个清瘦的黑衣男人。

“这小子喊你媳妇?明明是个男儿身,怎么成的人媳妇?”他讪笑着,“我看你修为也很高的,却不晓得还有这等的癖好?

若不如,我收你为门下人?”

......

“我看你修为挺高的,怎么还被人追得这么惨?若不如,我收你为门下人?

让你掌管人间的生死,他们日后便不会再追着你了,如何?”

......

“啊呸!”玄玉晃了晃脑子,记忆丢了,人还是以前的那个人,就是没脑子。

“门下人,你知道我是谁的门下人么?”

“哦?谁啊!别的我都看不上,若是掌管人间生死的冥界府君来了,我还会怕上几分的。

掌握生杀大权,想想,唉!

那样的男人该有怎样的胸襟啊!”

府君大人,你知道你迷恋的男人是你自己么?

玄玉被他这油腻浮夸的表情恶心到了,发动全力使出那些碎玉,身上的束缚刚一松,他正要去抢傻子,面前却突然升出一堵水墙来。

“你莫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的。

你刚才说,让我去冥界?

还说府君,你是府君什么人?他在找我?”

“......”玄玉一阵沉默。

若不是念在日后好相见的份上,他现在真有种要将府君掐死在摇篮里的冲动,这人这辈子难不成要生长成一个话唠呢?

光是想着,玄玉心底就一阵恶寒。

这比知道安习玉仅剩下的一缕魂魄成了现在这么个只能躲在别人背后的人之后他心底的恶寒还要多几分,想想安习玉虽为影子,却也能让人畏惧万分,可是现在......

“我看你这个样子,一定不是府君身边的人,你长得太丑了一点。”

“......”

玄玉没说话,他现在很想挥刀自尽了,原来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啊!

“傻子!”玄玉瞪了那人一眼,“算了算了,你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我找你本就是自找苦吃的。”

“媳妇,你不要哭啊!我没事的,别哭,别哭!”

玄玉深吸口气,捏了个心诀,幻化出一把剑朝着傻子扔过去,“傻子,跟着它走!”

“兮仇,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既然这么讨人厌,我帮你解决了就好。”手中又幻化出一把剑来,他扛着剑就朝台上的人劈去。

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未来又会怎样,现在太没个正行了,他等帮忙收拾收拾。

不是说自己丑么!

既然丑,那现在死了正好换一个去。

“喂!你这也太不仗义了,闯了我洞府的人是你,现在叫嚣着要杀我的也是你!

被逼我动手,我好歹还看你几分上眼的,你若是入我门下,我现在就放了你相公。

如何?”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兮仇你厉害 “不如何!你去死!”想到这人死不了,玄玉只好咽下心头的气,“死到不能再死!”

“我数到三,你真的打不过我。

给你三下时间考虑,不然我就先摔死你相公,你修为好,我能直接吃了你。”

“你!”玄玉这下终于能明白戚槿身上不受控制的气力是怎么一回事了,“兮仇!我恨你!”

傻子就算是有了剑,但玄玉多少是分心了的,兮仇明显就是在玩他。

这人也太不像话了,竟然玩起了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亏得他还以为他还没成长起来,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兮仇,你就看着我死,我死了你就能高兴了!”

见他与自己对抗,玄玉什么都不管,就直接朝着剑招的方向冲了过去,兮仇愣住了,傻子那边的剑也带着他冲了过来,他死在了玄玉面前。

“你!”

“媳妇,别生我气!”傻子喷出一口血来。

玄玉怔怔地,他死也不会是真的死,只不过这具身体会坏掉,他想用自己的死换回兮仇的记忆,只是没能想到傻子又多事了。

“不生气。”

他有着片刻的魔怔,魂飞魄散也不过如此,就算是回了冥界,这人他也找不回来了。

他的脑海里响起阿娘说的话,“阿好什么都好,对人好,不会与人争,对我也好,孝顺,就是脑子不好。

别的名字不适合他,以前还有个名字,他外公给取的。

我说不用,就叫阿好好了,便一直叫着。

我知道你委屈,你家里也不好,我这里也穷。

孩子,阿娘,先给你说声对不起了。”

“对不起!”他抱着傻子的尸体,将他挪到了一边,“你不是说想要我入你门下的么?你打赢了我,我就入,不然你没资格收我。”

“不是!我,我这不是失手了么?一介凡人而已,真有那么好的?”

“他是人,还是个傻子,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同理心吃了能让人修为大增么?”

“真不知道你怎么能长这么大的!”玄玉擦拭着手里的剑,硬碰硬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吃力,该怎么办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只是想着要在这具身体没了之后能同他对抗一二就好。

他最后看了地上躺着的傻子一眼,“以前我还不知道戚槿是怎么受得了安笙的,现在觉得他许是对的,我们太无情了一些。”

“兮仇!你太无情了!”他将两柄剑化作一柄,“你今天若是想不起来我是谁,我看我也没必要回去在做你门中人了。”

“喂!你理我远点!”兮仇像是害怕了,“我下手没轻没重得,不好控制力道。

离我远远的,听到没有,不要在我附近。

你会死的,不就是不下心给你把人弄没了么?

我看你跟冥界很熟的,你同府君求求情不就好了?”

“不行!”

玄玉吼着说出这话,兮仇似有所感的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面熟了呢?”

“我是你爷爷!”玄玉不要命的朝前冲,手中的剑像是要翻出花来,兮仇则是见招拆招的躲着没再主动出击。

也就是他在冥想的时候,原本已经死去的傻子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了,本该碎裂的魂魄聚拢在了一处,一把匕首刺进兮仇的身体里。

“你,你没死?”兮仇纳闷的看着身后的人,就是玄玉也很诧异傻子怎么还在。

“媳妇,我帮你杀死他了,不要在生气了,我......”他迷惘的望着自己的身体,“我是不是快要消失呢?”

他开始害怕起来,紧紧抓着玄玉的袖子,“媳妇,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玄玉深吸一口气,嘴里骂道,“傻子!”

“我不傻,媳妇既然说我傻那我就傻好了,嘻嘻嘻,阿娘说不能跟媳妇抢。”

“傻子!”

兮仇身上的伤势很严重,傻子的那一击对他而言是正中要害,也不知这是哪来的巧合。

玄玉抓着傻子最后的魂魄,看着受重伤的兮仇一阵无语,用灵魂化成的碎片或许对别人有用,但是对于兮仇而言应当是没有的。

难道这人只是顶着一张同兮仇一样的脸,并不是真正的兮仇?

他就说兮仇就算是变化得再多,也不至于会像这人一样没皮没脸,兮仇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问题了。

“媳妇!”他怀里的人睁开眼睛来,兮仇已经抓着他刺进去的剑倒在了地上。

“你,你不是傻子!”

傻子的眼睛像小孩一样的单纯透亮,可是这人,他抛下傻子走到兮仇身边,兮仇已经断气了。

“你从他身上下来!”玄玉拔出剑来对着傻子道,“你还嫌不够么?他只是普通人,下来!”

“媳妇,你刚才都说不生我气了,你还骂我傻的,你现在怎么能这样?

我,咳,我可是好不容易醒来的。”傻子委屈的哭了起来。

玄玉举足无措的乱舞着自己的手臂,他看看兮仇,看看傻子,“你真不是他变的?傻子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兮仇给他的感觉确实就是府君啊!

怎么在死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兮仇陌生起来了,面前的傻子除却那双眼睛,都是傻子,但是......

“媳妇,你不要我了么?你是不是想要惩罚我?那......我怕疼,你轻点那个,阿娘说你身子不好,叫我让着你的。”

“......”

幻境么?

玄玉手中飞快的捏着印诀,慢慢朝他走过去,幻化的剑就要掷出。

“媳妇,我看见你手里的剑了,我看见了。

你是在害怕我么?”

“害怕?”

是啊!他害怕呢?

兮仇不是原来的兮仇了,每次都是自己找回来的,这次是自己找回去的谁知道发育完全没有?

还有这古怪的脾气!

玄玉摇了摇头,反正是没看眼的。

“你到底是谁?”

“傻子......”傻子朝着他手里的剑走来,或许他已经死了,根本就不知道疼痛了。

“你说的,我是傻子。”

“......”玄玉心口一阵刺痛,他凌乱了。

“你当真不知我是谁?刚才还说你是我爷爷的呢!

玄玉,你这胆子还真是越发的大了!”他似乎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很满意,“两具肉身,一具让你给杀死了,一具为你而死了,你还对我做那档子事。

咱们的债该怎么算啊!”

“你,咳咳。”玄玉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别,回冥界让你讨回来,先回冥界!”

“我不!”

“兮仇,你,你厉害。”

“谁厉害?什么厉害?”

玄玉算是豁出去了,“你......想要就快点!”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那是为你建的 洁白的墙壁,整齐划一的室内,消毒水的味道在屋子里徘徊。

有人睡在一侧的实验桌上,像是在等着开膛破肚的手术一般,没一会之后屋子里的警报响了起来。

原先睡在硬板桌子上的人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从桌子上下来,快步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玻璃门的内部红灯一闪一闪,光线有些刺眼了,他拉开灯来,拿了边上的手套带在手上,理了理身上带着褶皱的外套,擦拭一遍眼睛之后才继续朝前走。

闪烁着红光的屋子已经熄灭了,屋子的门开了,像是有人在对他进行欢迎。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根立在最中央玻璃壁橱中的玉柱。

白色,近乎透明的玉柱就这么立在玻璃柜里面,谁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或许说今夜无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青年未曾守护在实验室的屋子里。

“它好了。”

青年将玻璃柜的门打开,嘴里念念有词着,他伸出手,虽然隔着厚重的手套但他还是能感触到上面的年轮。

这玉柱是从罗浮山带下来的,废了很多次的功夫才挖出了这么一根。

当初为什么会埋藏在底下的原因,现在已经是无从考证了,他们便只能静候佳音。

“你守了几天?”

“你不是知道么?我要是无事的时候就一直待在这里面。”伊森漫不经心的回道,“我能看见上面流动的文字,但是看不出来具体的意思,或许你需要等我睡一觉,否则短时间内我是想不起来的。”

“我知道,时间会给的,”苏七苦笑一声,“虽然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可能还不知道。

玄玉找到兮仇了,回冥界了,现在冥界忙着造反,没谁能帮我们了。

当初那个地方是怎么消失的,玉柱上面有说么?”

“没。”伊森很肯定道,“这类的东西,我的记忆里应当有,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想起来。

可是,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陌生,你或许需要亲自来一趟。

对了,安笙,现在还好么?”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来了?”苏七好奇道,“他现在还睡着,具体什么原因暂时不明确。

姜渔去看过,说暂时醒不来,可能是有人请他去了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不在现在这个时候。

所以我们找不到他,也没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谁能再你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伊森将御玉柱放回玻璃柜,“我在玉柱上面瞧见安笙的名字了,其他人都没有。

安笙的名字很熟悉,用了很重的笔墨。

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玉柱上的?”

“你确定你没看错?”电话那头的苏七也不大肯定了,“玉柱的事,你先暂且放一放吧!

你回来,上次你说要上族谱的事,我想好了。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所谓的族谱,是供三族驱使之物,上面记载的对象都是那些能危害一方的大鸾。

除却苏五,苏七,苏九,上面一些都是曾经酿造出大祸患的人,他们这三人,苏五是因为身为苏家血脉,苏七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跟了老头,至于苏九则是整日里呆呆傻傻的,被收养了。

老头子赶她走,她也不处可去,也不知是何种原因,每次见到苏七了不管苏七是什么样子,她总是能一眼认出,而后就黏上苏七了。

“三本族谱,应当是三家所共有的东西。

现在一本被长老会拿去了,一本在你手上,还有一本不知所踪。

那一本应当是古家的吧?

古家的那本去哪了,你其实是知道的吧?”

苏七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又听到伊森说,“那一本应当是去了门那边。

当初三族本就应当去门里面的世界,却因为外面还有些大鸾不想进去,三族将一些送了进去,门关闭的时间到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三族与七门。

七门在当时,应当是驱逐三族人,后来发现三族是鸾中的异类,才和三族达成协议,让三族成为真正的三族人,却永远只能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说的对么?”

苏七缓缓叹息一声,面前的文档他已经没心思在看下去了,他平复下心情之后才道,“对。

你从玉柱上看到的?”

“玉柱是历史?”伊森问,“是伊族人用来记录历史的东西对么?”

“是。”

“这三族都是记录,因为不语外界沟通,所以便有了那些地精的存在,他们可以变化成各种形态潜伏在人生活的地方,将外面的大事传回来,是不是?”

“是。”

“也就是说着玉柱不会骗人。”

“对。”苏七道。

两边的声音都沉默下来,伊森没先开口,苏七也就没说话,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你听不见我,我也听不见你。

“苏七,我看见你了。”伊森叹息一声,看在苏七没骗他的份上,他知道苏七多半也是不知情的,“就在玉柱上,很奇怪,你的出来的不是文字,和他们都不一样。

罗浮雪山的宫殿,你知道为什么雪山深处会有那么两处藏得很深的宫殿么?”

“为什么?”

苏七抓着桌上的纸巾盒,凌影进来的时候正要同他说些什么,见到他手上立起来的青筋立刻收敛了一些。

“那是为你建的。”伊森继续道,“我还看见了几个人,你,二叔,雪儿,你们三,还有,戚槿,良宥。”

“做什么?”凌影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眉头皱了皱,上前一步将苏七的手握住,苏七正要收回见来的人是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大了点声音,对着电话道,“你说吧!我都承受的住。”

“二叔,杀了你,是误伤。雪儿自尽了,戚槿想要替你报仇,却被他提着扔到了很远的地方,良宥好像受伤了,一直藏在暗处跟着。

戚槿不知道被良宥带到了什么地方,两人一直在一起......你,你在听么?”

“我在听。”苏七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去透了会气又走回来,“剩下的,还有么?”

“在罗浮山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人,看不清长相,和一群人牙子在抢一个孩子,那孩子最后虽然被抢到了,但是那个人却坠崖了。

后面,我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烟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或许是第八门的人 “你快些回来吧!直接去卜问村找姜渔。

他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会过来看看玉柱的。”

“那这边我先不管呢?”伊森试探的问道,“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可以现在就给我说的。”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呢?我知道你带了人回实验室,洛河里找出来的人。”

“活着,成了安娑。”他惋惜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带着他们回来了,第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大部队出逃的时候他们没能逃脱实验室,成了安娑。

是树苗。

不知道能不能复原。”

“等等吧!”苏七到底是大人,这样的场面他碰上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迟早会好的,不是么?”凌影情不自禁的出了声音。

“雪儿也在啊!”伊森听了这声音下意识的问了一声,而后电话便终止了。

“你怎么过来呢?”苏七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问她,“安笙还睡着?”

“嗯,还睡着,小七走不开。

我知道你们这边现在出了很多的问题,所以,像是以前一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季苏欣不是很能做事的么,在她的世界里就没认输这两字怎么写,你可以把她叫过来帮忙的啊!

我不能帮忙,她会的总该多一些吧!”

“谢谢!”苏七趴在桌上,阖着眼。

苏七不说话,凌影便也能沉住气了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去,叫莫寻辛过来。”

“那不是梁今月的丈夫?”

“对,就是他。”苏七晃了晃脑子,“叫他过来,我知道他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你去一趟,你不是会演么?

去诈他,他腿没伤,根本不需要坐在轮椅上。

他毁了我一所医院,我现在找他要账就算是不给我面子,梁今月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我......所以,我现在是恶人?”凌影不明所以道,“我以什么身份去的?谈合作?”

“合作,去家里谈。”

苏七觉得还不够又嘱托道,“和季苏欣一起去,她会配合你的,你们俩演好了就行。

我要让他亲自来见过,戚槿心里有事,安笙现在这个样子他走不开,我只能这么引莫寻辛上钩了。”

“好,我去。”凌影点点头,又瞧见苏七脸色似乎不大对劲。

自从伊森刚才说出从玉柱上看到的画面之后,苏七就一直忧心忡忡,刚才伊森在说话,她不好问,现在这倒也是个时候了。

“你真的不要紧么?我陪你去找小渔儿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呢?今天太慌张了,和你往日有些不一样了。”

“没事!”苏七眼神复杂的看着凌影,拍拍她的手臂,“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赫泊,有事快些说。”

“你的小美人醒来了。”赫泊沉着声音道,“鱼姬,金发碧眼的美女,还记得么?

她醒过来了,只不过我没敢确定她现在是不是疯掉了,他嘴里一直在说四叔,说四叔是玉面。

是她的主人,我们后下山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你最好还是别在外面待着了,来界点一趟最好,她是你的人,我们只是奉命帮她养伤的人。

身上的伤是好了,这满脑子的都说的鬼蜮的事,我们不好多猜测,你过来领人吧!”

“何彦。”苏七挂了电话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越来越远处,车子到的地方也越加贫瘠起来,“你说,我四哥现在还可能活着么?”

“为什么不可能?”何彦好奇道,“你们苏家的人当真是这么容易死去的,当初也不过是跳崖了而已。

尸骨现在都没找到,那时候陈立还在,他就算是为了调查自己女儿出事的原因也会认真查找苏四尸体的。

毕竟,那是他欠着苏家的,苏四是为雅儿死的。

说不定真的还活着,你就别再多想了。

是因为那天快到了,你们俩夫妻就神同步呢?”

“什么神同步?”苏七一头雾水的看着坐在驾驶坐上的人,“我觉得我还好啊!

早上的时候雪儿倒是说了,我最近慌慌张张的。

我只是听伊森说了一件事,这些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找当年将我那两个分身杀死的人。

可惜的是,我一直都没头绪。

我只记得是老虎先死去的,被石头砸死的,我还记得那时候的石头不大。

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本意是想救我,却不明就里办了错事。”

“你想找那个人过来帮你解决现在的麻烦?”

冥界的事他也在戚槿那听说了,毕竟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多多少少的隐形的监控还是能拍到的,他得帮着将这些信息给清理了。

冥界自顾不暇,除非是安纾的小冥界,可是那人现在躲了那么长的时间,谁知道该上哪寻?

“应当是很有本事的人,你觉得呢?一般人就算是看见老虎了也不会直接拿石头扔上去,我在想会不会是第八门的人。

自然道只是用来维系正常轨迹的,而且是云樵自己弄出来玩的,因为时间长了他无聊,才慢慢演变成现在这个趋势的。”

“可能是个愣头青。”何彦半开着玩笑道,“你都生长了那么长的时间,生命一直在延后,是从远古而来的。

你觉得你能活这么久,那人能么?”

苏七摇了摇头,他开始投鼠忌器了,那天来的太早了他不适应,已经莫名焦躁了。

“我需要去西边了。”苏七揉着脑袋道,“最近心不静了。”

“那几个小的比你还不静,除了最内部,其他地方现在已经被搅和的乱套了。

和当初安纾弄出来的冥界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只不过当初地上的是人,现在地上的是老鼠。”

“老鼠。”苏七的头跟着疼了起来,他甩了甩脑袋,“我......我好像能记起来一些什么东西,但总是抓不住。

等接了鱼姬,问清楚话了就回去,你送我去一趟西边。

我必须得过去了,在这边,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做一些伤人的举动。”

何彦停下车,心中思量许久才摇下车窗,“你确定你现在不要出来么?我们到了。”

“到了?”苏七纳闷自己的感觉怎么今日不灵敏了,何彦也怀疑的扯着他手反复搓捻着。

等到确认那手上的纹路是真的知道,他才道,“你是怎么呢?”

苏七眼前一黑已经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虚无之地 一片漆黑的深空,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片已经待了多久了,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又像是什么都能感触到一样。

空气很湿润,湿润的风雨中带着点点腥味,像是海的气息。

他慢慢朝前走着,摸着黑,脚下踉跄着,可是心里却觉得地上是非常平稳的。

柔和的风将他朝前带着,像是有人牵着他的手在前进,起初的时候他还有些害怕,可是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似乎是有人在呼救。

这时候他能感受到有光照了过来,他伸出手挡在眼前,可等到手掌移开的时候,面前还是一片深黑色的场景。

什么都没有,以前他来到这样的地方,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能看见深黑里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天空,星星像是萤火虫一样在天上滑落。

那是仙女的眼泪,他不知道这话是听谁说的,总之是他听说过的。

“喂!不要再向前走了,不要往前去了。”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笙下意识的回头。

虽然走夜路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是不应当回头的,可他还是回头了。

身后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他回头的时候反而是看见了面前升起的光。

有一瞬间的刺目,之后则是温暖的白色,他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又继续朝前走去。

前方像是一条小溪,他看见前面有个女孩,女孩背对他站着,安笙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就身材看上去应当是个曼妙的少女。

“你回去吧!”女孩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清澈透亮,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到了脚跟,“回去,别再跟着我走了,那样你会回不去的。”

女孩身边没有人,安笙不明就里的继续朝前走着,他只当是前方的岩石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听劝呢?”女孩继续说,“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的,我也知道你在,只是我看不见你,不知道你在何方。”

安笙大吃一惊没站在远处不敢动了。

“你个呆子!”女孩痴痴的笑着,“你就在那傻站一辈子吧!我不理你了。”

女孩跑远了,安笙不顾劝告,继续跟着。

“我都说了你不要跟着我了,快些回去!”

女孩越跑越快,最后那仅剩下的背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安笙愣在原地,退后,他发现身后走过的路都消失了,他只剩下前方一条山路可走。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缕飘散的孤魂,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次相似的场景能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记起那一次上山的情景,记起云樵小道士,记起那个出现在自己梦里千百次的女人,原来是自己的母亲,还有戚槿,那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

他迟疑着想要呼唤出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渴了,他就摘路边树上的果子吃,饿了,果子也是能充饥的。

他双腿渐渐疲惫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天上恢复的日月继续更迭着,他在心里盘算着日子。

太阳和月亮间隔出现的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了,两者的交换越来越快,有些时候他觉得老天爷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一眨眼间就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这地方很诡异。

他加快了路程,也不管时间了,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哭丧着。

这许是安笙从上次那个奔跑的女孩子后,第一次在这座山里见到人了,这山不大他走了很多地方却总是能转回原地,可是身后是并没有路的,他走不出去了,好在饿不死,便也继续在这生活了。

现在出现一群人,安笙便赶快走了过去。

一群人正在争夺着,情况有些激烈,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兽皮,头上立着羽毛作为装饰,脸上画了一圈奇奇怪怪的纹身,看起来像是什么原始部落的人。

那群人中间围着一个竹篓,竹篓里面挑着一个小孩儿,那孩子正啼哭着。

“难道是因为小孩的原因么?”安笙在心里说着。

原本说着他听不懂话的两拨人拿着刀互相残杀起来,有个人一直躲在一边,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他忽然上前一步拿出刀朝着那尚且在襁褓中的婴孩刺去。

安笙瞧见了,紧张的朝前跑去,将那人撞飞了,拧着竹篓就快步跑了出去。

两波原本打着架的人,瞧见孩子飞了,他们忽然跪在了地上,将怒火都撒气到那擅自动手的人身上。

安笙带着孩子跑去好远,才敢回头去看,这一次身后的路没消失,他看见那些人很虔诚的跪在地上朝着这边跪拜着。

安笙朝一侧的溪水看过去,他发现水池里没有自己的影子,婴儿就这么悬浮在空中。

安笙一紧张,那孩子就差点摔倒了地上,好在他最后还是给接住了。

孩子似乎也不怕他,在落地之前他将孩子接住了,那孩子还对他哈哈哈大笑着。

安笙看着这孩子有点头疼,一转身发现身后那条路已经再度消失了。

他心中虽诧异万分,却也不敢声张出来,正要向前一步走去,就发现自己面的山路也跟着已经消失了,这一次后面的路出现了,而他在一座山崖面前。

这突然变化的场景安笙没能快速适应过来,孩子他没稳住,摔下来悬崖。

山里的日子还在继续着,他找了一棵树,在树下建了一间简陋的屋子,勉强能遮风挡雨,之后就一直在那处没变了。

他看到了整座山脉的变化,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唯有他待着的地方没生出变化,像是过了上百年的日子。

这座山上断断续续的路过了一些人,可是每一个人都好像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他建造的屋子。

久而久之,他在树干上刻着年轮,没多久那树干就腐朽了,他知道现在这里的一天就是代表一年了。

......

这一天,安笙决定不再等待下去了。

“听说山里来了大虫啊!”

“是啊!吃人的大虫,可吓人了,那大虫身上还挂着一个孩子,我看多半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哎!怪可惜的。

你说......咱们这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一个能人,将那大虫捕了。

前几日我儿子就叫大虫给伤害了,附近还有狼崽子在那哀叫呢?

大半夜的,听着怪瘆人的啊!”

“我也是,我都好几个晚上没睡安生觉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想回老宅一趟 安笙眼前一花,他瞧见自己站在清溪边上,树丛的对面正卧着一只纯白毛色的老虎,如果忽略掉它的提醒,倒是可以当作一只猫对待了。

安笙害怕的想要后退过去,却发现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正在这时,老虎的眼神已经朝这边飘了过来,眼中凶光毕露,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对准安笙这边嘶吼着。

安笙被吓得坐到了地上,以前这座山上也是有野兽的,但是那些野兽跟山上偶尔碰上的人一般是根本看不见他存在的。

这老虎分明就是看得见他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地方他不敢多待,可是步子根本迈不动,他捡起地上的石头趁着老虎过来的时候将石头砸了过去。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那老虎倒在地上,地上留下一滩血迹,最后血迹也没了,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老虎。

一只绿色的眼睛透过树丛跟着朝这边看了过来,它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哀嚎,安笙看着它慢慢老下去,身上长出白毛来,一步一步的向前爬去。

他好奇的探头过去,这时候安笙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也就是这时,他看见老狼身子下面像是有什么动了一下,等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看年岁当是五六岁大小的样子,浑身上下靠着叶子遮挡身躯,正酣睡着,还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那头瞬间苍老下去的狼眼神渐渐暗淡下来,有些绝望的看着安笙,看着他将手伸到自己肚子下面去,将小女孩给拽了出来。

“小孩,你家在哪?”

女孩被他这一触碰,躲避的跳到另一棵树上,她挂在树上看着面前的人类,排斥的心里很强。

张牙舞爪的在安笙面前一通摆弄,最后她嘴里发出虎的咆哮,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头被安笙用石头砸死了的老虎,又看看安笙狡辩躺着的老狼尸体。

很是暴躁的从树上跳下来,将安笙揍了一顿,而后自己跑开了。

“狼孩么?”他心中碎碎念着。

周围再度漆黑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他能渐渐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体上动手动脚的,感触到毛巾上的水份,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

他伸出手去,睁开眼睛,手已经被握在了别人手心里。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进入冬眠了。”戚槿打趣道。

“我,现在是冬天了么?”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手一动,就看见了连在手臂上的输液管,“我生病了?”

“睡了一个月了,你说呢?”戚槿摇了摇头,“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带你上山去看看了。

能给我说说,你梦见了什么么?

是谁请你出远门的?”

“不知道,我只是凭着感觉走的人。”安笙拿着桌上的水杯,看了一眼挂着的葡萄糖,“你能帮我么?我去趟厕所。”

“......”

“对了,你怎么知道是有人请我走的?”安笙好奇的看着他,戚槿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给他这个解释,好在他自己明白了,“是不是你以前也这样过?”

“嗯。”

勉强也算这么一回事,只不过苏家是有东西直接去的,至于被人请,还真没哪个敢随便请苏家人的。

“我见到一个女孩,被狼群驯化的女孩,我......我觉得很熟悉。”

戚槿拿着吊瓶的手一抽,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前几日何彦刚说苏七情绪有些不对劲,甚至是晕了,结果今天就让他听见这样的事。

“我用石头。”安笙做了个投掷的动作,“在那里我好像待了几百年的样子,我用石头砸死了一头老虎。”

“叮铃,叮铃铃......”

“我接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戚槿就听见了电话那头咆哮的声音,“安笙呢!他人在哪里?”

“我爸怎么呢?”安笙纳闷的看着戚槿,又瞅了眼他手里的电话轻声道,“爸,我醒了。”

“我恨你!”

电话就在这一声怒吼中挂断了。

刚才的声音的确是苏七的,但是这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苏七的。

“我爸他?”

“别理他,他最近火气有些大。”戚槿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安笙这才刚醒过来,他自然是不会让他内疚起来的。

“你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输液。”安笙指着他举着的吊瓶道,“我不饿。”

“......”戚槿简直无话可说。

“我想回家一趟。”安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滚动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回,你们说的不存在的安家宅子。

我想去那里一趟。”

“为什么?”戚槿问他,这人一觉醒来之后好像变了很多,说话的时候像是比以前更有底气一些了。

“就是想回去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要回去。”安笙怕他为难又道,“若是不能够陪我去,我就一个人去。

像之前那次一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总觉得老宅子里或许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我。

我不想成为一棵树,因为树的年纪大了,也会腐朽。”

“我会尽快安排的。”戚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喝粥?”

“你上次?”他揉着脑袋,努力想着自己晕倒之前的画面,“上次我睡着之后,你是在和谁说话?

我听见了,我觉得那人我有些熟悉,可是我知道我没见过他。

你说了安习玉,之前在血池里的骷髅也说过安习玉,他是我的上辈子么?”

“嗯。”戚槿思考一二道,“可以这么说,他死了,你......不是完整的他。”

他听到这笑了起来,“那我上辈子厉害么?”

“据说是一个厉害的人。”戚槿心不在焉的瞧着手机,他打开邮箱给伊森发了邮件才重新看到先前苏七打过来的那个号码,“我......”

“去吧!”安笙表示自己一个人待着没问题,况且他和戚槿一样都想搞明白苏七到底是怎么呢?

“我没事的,就是不太适应醒来后的生活,腿还有些软。

我又不会跑。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的。”

“那你要好好待着。”

“嗯。”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能者多劳嘛 密林深处的洞穴里钻出几个人来,赫泊站在最边上,他原本还想打声招呼,可迎面走过来的苏七脸色不大正常。

何彦也在一侧朝他使者眼色,赫泊推开到一边,将手里的钥匙交了出去。

昏黄的房子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烈,病床上躺着骨瘦如柴的碧眼女郎,见到有人进来了,她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退到一边的角落里。

苏七朝门外看了一眼,“我有些认不出来她是谁了。”

“鱼姬。”赫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没办法,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你要是想问什么,可以采用催眠,师父说现在的她心性当是个小孩子,她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了。

人是你养大的,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个时候的鱼姬在哪,正在经历什么。

兴许能诱导她想起来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孩了。”

何彦站在边上瞧着,见苏七脸上的神色不大好看,他道,“谁弄出来的,你这麻烦就丢给谁去呗!干什么老做一些让自己为难的事呢?”

“我能这么做么?”苏七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耐下性子朝前走去,“还认得我么?”

鱼姬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些许困惑看着苏七,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或许,苏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陌生的。

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她眨着眼睛,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这人看起来像是善意的。

她慢慢将手递了过去,苏七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她抱回了床上。

“你病了!得吃药了才能好,知道么?”

鱼姬点点头,听到药之后又摇头,用不太利索的英语道,“怕疼,还怕苦。”

苏七知道这是小时候还没见到自己的时候,他出去找了赫泊回来的时候手上抓着一颗糖。

“吃了这个就不怕疼了。”

“甜么?”她问苏七。

“甜。”苏七挠着她的头发,伸出手替她梳了个马尾。

鱼姬揉了揉红着的眼睛,接了他手里的糖含在嘴里,靠在苏七身上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她眯起眼睛,数着自己手指道,”妈妈说,会有人来找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对。”苏七低声应了,“是我。

你信我么?”

女孩眨着自己眼睛,像是在思索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碧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湖水,清澈透亮,有着孩子的天真。

“嗯。”女孩点点头,”你真是妈妈找来的人么?是我就信你。”

“是。”苏七很肯定道,“你睡一觉,睡着了就能见到你妈妈了,还能见到其他的人。

好好睡觉,可以么?

糖甜么?”

“甜。”女孩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她表现得很乖巧,“我是不是应当吃药?”

“是的,该吃药了。”

何彦见机将药瓶递了过来,看着鱼姬睡下去,他才松懈下来。

“你以前就是这么忽悠人家去鬼蜮的?”何彦质问他,“你这样雪儿知道么?

做这种事你还真是问心无愧。”

“我忽悠的是她母亲,不是她。”

“一颗糖?”

”嗯,就一颗糖的事情。”苏七心安理得道,“当时情况紧急嘛!我是真没想到那边的人会结婚生子这么早的,谁知道是一个孩子的妈!

孩子是我找回来的,所以她刚才应当是还处在我去找她之前的状态,那个时候我还有她母亲给的信物,后来信物给她了。

你叫我拿什么给她看?

能相信我就出鬼了。

剩下的来?”

”我看你这状态就不对劲,你要是能来那还真就有鬼了呢!”何彦报复性的在他耳边戏弄道,“你给安笙吵架呢?

上一次的时候你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是你儿子的么?

现在怎么呢!就想撒手不管呢?”

”一个人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什么东西都不太清楚,还少掉了部分记忆,跟个傻子一样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总得让我有个适应期吧?我现在不算那种生物,满打满算也是个人。

你们不能总这么要求我吧?”

何彦沉思一会,苏七说的一切都是在理的,确实如此。

整个七门都依附于面前这位了,非他不可了,这是没办法的事,甚至于是他分担不了的事。

“能者多劳!”何彦将人推了出去,”如果戚槿来电话了,你要说什么?还是说让我等会去回?”

“等会你回吧!我有些累!

安笙可能是触动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最近几天越来越觉得困了,我的休眠期可能到了。”

一株植物,作为它的种子,是有休眠期的。

七门人貌似只有最接近门的安家是有的,剩下的其他家族除了生命的长度比正常人要长上很多,并没有别的特长。

“醒着的时间才算是活着。”

这是每个成年的七门人都会知道的事,家史上记载过的因为假死而变成真死的事不再少数。

唯一能让人联想起来的缘由,也就只有七门从先祖那辈开始守护的东西了。

只可惜,历史的车轮滚滚,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它究竟是走了多远,现在又要到何方了。

”你现在可不能睡。”何彦提醒,“我没办法将你唤醒,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几家都需要你。

以前有你在,老爷子也还在,现在老爷子去找老太太了,雅儿还在老宅那里守着。

我已经被陈家除名了,我回不去了,没办法帮你们做更多的事。

陈仨,现在才回陈家坐回他该坐的位置上。

陈家远远没有陈立在的时候安稳,我不能确定陈家会不会是变数。

其他几家,小白要是不出现变故,他一个人是能顶上白家的。

毕竟长老会的人就算是以后七门的人不参与进来,从前他们能对安家下毒手,能去丛林深处将伊家一把大火给屠杀干净。

未来的七门,不需要他们作为推手也能吧?

打开门的方法有很多,等天塌,或者是等到七门的使命彻底没了。

从前他们就在三族身上下过功夫,可惜的是,他们只找到了两族所在的地方。

话说,苏家的老窝到底在哪?

真的是在罗浮山么?”

”罗浮山......”苏七沉默了一会,“罗浮山只是个小路口而已,不知道的人才会将他当作线索。”

”苏家,那里还有别人么?”

“有。”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失踪,不清楚 房间里的灯光换成更加柔和的暖黄色,像是漫天降下的羽毛一样,挥洒在少女纯净的睡颜上。

叮叮朗朗的铃声响在屋子里,随之而来的是细碎的雨声,像是谁在喃呢着对谁的思绪,听着让人觉得分外的放松。

原本蜷缩着的人舒展了腰肢,她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好奇的看着房间里的男人。

”醒了?”

“嗯。”她轻声应了,也不怎么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她问,”你是谁?”

“一个能带你见到你母亲的人。”

何彦的声音很是轻柔,像是流水的小溪一般细碎,”你信我么?”

少女转动着眼眸,将手打在何彦的手心里,“跟着我的声音走,你能做到么?”

”能。”女孩眨着轻盈的睫毛天真道,“你真的不会骗我么?”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面前就只剩下这个男人,她又说,”刚才那个男人骗了我,我没看见我母亲,他在欺骗我。

你知道么?我想找妈妈,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你现在相信我,我保证你能见到好么?”何彦将带有镇定成分的果汁递到她面前,”想要喝么?答应我就能。”

女孩听话的躺下了,她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轻轻的敲打着窗户,慢慢悠悠的再度进入了梦想。

身子变得轻盈起来,她像是飘在空中的人,这种轻松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适。

“你现在最想看见谁?”

她听见那个说话跟魔法师一样的男人在说话,明明说的是假话却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上当。

”妈妈。”她手指微微转动着,又听见海涛的声音中夹杂着男人的声音。

“你面前有一团黑影,看看那是谁?”

”妈妈。”她心中惊喜万分,女人慢慢转过身来,正在打量着她。

“你不是个小孩子了,不要哭。”她听见对面的人对自己这样说,”有些事,你该想起来了。

芭芭拉,这个地方不是你该待着的,你快些出去知道么?

想起你之前做过的事,记起来,别人都在等着你的消息呢?

他们在等着,知道么?

你是个好孩子,不该让那些人等着的,他们不欠你的什么。你不能任性,不能让他们太过为难了,他们曾经帮助过我们的。

你不能这样知道么?

你再这样,就算是去见了上帝,我也是不会再见你的。

......”

“怎么呢?怎么呢?”赫泊自从苏七出去之后他就觉得轻松了不少,苏七说是要去地面上转转。

人本事比他多得多,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上前去凑热闹,也就没跟着。

听见屋子里的动静他吓了一跳,推开门去就看见何彦措手不及的站在床前,他困惑的皱着眉头,静静的沉思着......

床上的鱼姬整个人的身体都呈现出扭曲的姿态,要不是在她现在还睡着的份上,赫泊冲进来的那一刻都差点以为面前这人是正在表演瑜伽了。

”妈妈,妈妈......”她嘴上还在念叨着自己的母亲。

“我什么都没做。”何彦耸了耸肩,”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说了让她看看面前的人是谁,我都还没引导会是她妈妈。

她就已经进入状态了,你这叫我怎么问?”

他揪着头发,走到对面桌子面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

赫泊一阵叹息,“可能是你那杯饮料?”

”镇定的药丸还在我兜里,没放进去,只是普通的橙汁而已,我忘记药这回事了。”

何彦一脸颓丧的趴在桌子上,可惜桌子上的水壶装着的是水不是火,没办法借酒浇愁。

”......“赫泊一脸为难的站着。

师父说了,他们是自然道,谁的事都不能插手太多。

现在接了,以后肯定也是推脱不掉了。

最近苏七有大麻烦,他们作为云樵的弟子得出山帮忙,这鱼姬准确来说他不知道是不是大麻烦。

“你问吧!

云樵教你的法子,总比你现在教我的这些土方子管用吧?

你原先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现在有我在这,你问了,我再去告诉苏七。

他现在自己的烂事都没处理清白,没思绪出来处理这些小事。”

赫泊思考一二,何彦见他这个婆婆妈妈的样子,心中更烦了。

“就问,是谁指示玉面做那些事的。

还有,玉面究竟是谁。

最重要的是,玉面究竟是谁。”

何彦站起身来,将桌上的杯子和茶壶复原,想要出去透透气。

“你干嘛去?”

“我不偷师。

你们祖师爷脾气怪,师父脾气更怪!

偷了就代表认了他这个师父,我才没那么笨。”

“偷了你也学不来。”赫泊撇撇嘴,伸手在鱼姬额头上一点,她便不再闹腾了。

“这么简单?”何彦有些不敢相信,“我现在怀疑你是七门亲儿子了,我这根本就不行的好不好?”

“你问我师父去不就行了?谁叫你出生的时候人家好呢?我能怎么办?又不拜师的。”

何彦一时间无话可说,赫泊已经开口问了,“你还记得你的主人是谁么?是谁叫你那么做的?”

鱼姬脸上的神情变得一阵扭曲,像是在痛苦的抗拒着什么,最后她低着头,却还是抵不过想要说出去的欲望。

“四爷。”

“哪个四爷?”何彦抓着她的胳膊问。

“还哪个四爷?苏家的四爷呗?”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苏家的四爷,苏四。”

显然,这个结果是屋子里两个正常的男人都没想到的结果。

“苏四,不是失踪好些年了么?

“他就是玉面。”鱼姬呵呵笑起来,本是蓝色的眼珠子,眼白的部分也在这一刻跟着红了起来。

她苍狂的大笑出声,而后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事怎么看?”赫泊摊了摊手,学做何彦方才的样子,很无辜道,“你要是再想要我问,我真的是问不出来了。

她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醒来之后会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说做人要有怜悯之心的,你不能总让我做些得罪人的事吧?

那不是我的作风!”

“问完了?”苏七咧着嘴看在门上,见两人正看着自己,他弹了弹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刚才抽了几只,结果想找的人没找见,我身上的气味到么?”

何彦沉默一会才道,“苏四还活着么?”

“失踪,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对,我还活着 “当真不清楚?”何彦好奇的问,“当初出的是什么事?”

“有两次,一次是找人,找什么人,我......我那个时候还没在苏家的族谱上,所以......我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好像是个小孩吧!

我一直在和长老会讨价还价,甚至于将族谱都交出去了。

虽然......后来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给调包带回来了。”

何彦听着心里已经是明白了个大概,他道,“以前的资料,在鬼蜮那边还有么?

或者说在井巷那边还有么?”

在墨家的老宅子里就有很多以前留下来的资料,现在的苏家,那一片花田下面,能藏着的东西就更多了。

很多东西都是能被埋在地下的,或许是底下太黑暗了,可黑暗,也总有一天能再次重现光明。

“你得去问姜渔。”

苏七沉默一会道,“他是姜家的大祭司,会的比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要多。

他就是从小被惯着长大的,所以......很多时候做事没怎么过脑子。

这次在西边的时候,你们给我说话的时候,他还在边上生气。

我听戚槿说,走的时候他还不想出来,想继续留在那里。

他身上带着股狠劲,我想,当年要不是他姐姐不让他过早的接触那些事,他是不是会和墨雅一样。

现在时常会崩溃上几次?

你说呢?”

何彦静静的听着,床上的人细细的浅眠着,这一次鱼姬似乎是睡得特别安稳。

没有梦游,也没有其他的,就只是安静而又平稳的躺在床上,是真正的睡着了。

苏七也随着何彦的目光看了过去,“你同情她么?”

“同情所以被卷进来的人或者是鸾,又或者是不知道自己是鸾的人。”

他看着床上和衣而睡的人,帮她将垂在身侧的双手赛回了被子里,“我出去透透气,你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给老五去信了,说是快要回来了。”

何彦人已经走到转角了,他扶着墙,身子顿了顿,“你有想法最好不过,总要别人催着前进,也不是个办法。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将你们家老头子弄回来就更好了。

他和安纾是一辈的,安纾失踪了,他也失踪,一个人都找不到,这样对谁都不好。”

“如果我说......”苏七看着赫泊给自己斟茶了又说,“如果我说,那一天不管谁来都会发生呢?

只不过发生的之后,我们还在不在,他们还是否会记得,这一点,我是不会知道的。”

何彦站着,他的肩上像是扛了两座巨大的石头,石头渐渐长大,成了两座雄伟的大山。

他的步子也越发踉跄,他忽然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在跟我说,你做不到么?”他哈哈大笑着,“呵呵呵,苏七啊苏七,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说这个世界上没你办不到的事?

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去找足够多的人,你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怎么呢!

你这是怎么呢?

为什么会说自己办不到了呢?

啊!”

何彦踹了墙面一脚,赌气似的冲了出去。

赫泊正要追上去,却是被苏七叫住了!

“站住!”苏七的声音响在赫泊耳畔,“你师父下山前是怎么给你说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

“听你的话就好。”

赫泊无奈道。

苏七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他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时常躲着他们见不着面的老头子。

他皱起眉头,微微发愣的看着苏七,“你跟师父是一样的人对么?”

“......”

苏七趴在桌上,没说一句话,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自己面前的水杯。

他双眼暗淡下来,眼球在眼眶里打着转,指尖转动着水杯。

屋子里发出有些难听的噪音,赫泊没去打扰,他需要给苏七一些冷静的时间。

他静静的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他伸手看了眼手表,“你不说我就先带她回另一边的屋子了,这里不是她休息的地方,所以见到你们的时候才会害怕。”

“在哪?”苏七转动杯子的指尖忽然停了下来,“能带我去看看么?”

“你真要去?”赫泊好奇的看着他,嘴上嘟囔一声,“雪儿,可没说要跟你有孩子啊!”

苏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跟随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指着回廊道,“是这么出去的么?”

“记得,要左转,否则你是出不去的。”

苏七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拍了拍衣服道,“是守山人。”

赫泊愣了愣道,“我就知道,我和他们赌了,这一次是他们输掉了。”

“为什么?”苏七好奇地看着他,“我在你们眼里有这么特别么?”

“因为师父从来不做无用功,所以我断定,你肯定不寻常。

当年,墨南棋来找过师父。

可是那时候的师父,都没想过要出山,更别提现在你这么个新人。

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当是和师父一样的,不然,就凭你啊!

我还真是不想动的。

你们家的老爷子也是来找过师父的,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就是师父要等的人,

可是师父没告诉我答案,我也就不好再去找师父问了。

是谁不重要,不是么?

重要的是,你和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是。“

赫泊走远了,有一段时间之后苏七才回味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他慢慢朝前走着,看到那点洒落进来的光线,也看到了何彦正对着阳光站着的背影。

在接电话吧!

他停在原地,想自己出去的时机不太对,坐在地下通道的楼梯上,慢慢阖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点点星星的光芒朝着他这边聚拢过来,恍惚间他像是看见一个人正朝自己笑,那个人的模样,他想了起来,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良宥。

“我去探探路,现在探好了。”

良宥的气息很微弱,他伸出手朝着烟雾里抓去,除了飘散在空中的烟缕,他什么也没抓住。

“你在哪?”苏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消失这么久很好玩是吧?”

“你怎么啦!”良宥好奇着,伸出手来捏了一下苏七的脸又往后退去,“我还在,你看。”

苏七怆然的看着他往后躲去,刚才脸上的触感......

“对,我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墨家老宅到底有什么 “你现在在哪?”苏七上前抓去,可依旧是这样。

他抓住的永远都是空的。

他一直就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那是最关键的部分,可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能和藏刀一起的。

他很纠结,两者之间最为平衡的法子就是现在的相处模式了。

可是......现在却偏偏生出了叫他打破这个平衡的事,这就有些难办了。

“为什么我抓不住你?”苏七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谁知道那边的良宥却是笑了,“你回去之后告诉伊森,那些虫子来自门里面。”

良宥消失了,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虫子,是来自于门里面的。

这个事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根本没什么好相告的。

可是偏偏是这么一个事实,却让良宥突然出现了,那么多次都没试探出来,现在他却自己出现在烟里了。

虫子是来自于门里的,他现在也在门里,他能碰到自己,可自己却碰不到他。

虫子......

他嘴上念叨着,爬出了地面。

“你跟谁在说话!”他底气充足了一些。

何彦愣了愣,诧异于他和先前的不同寻常,“赫泊同你说了什么?还是说云樵有什么私活要交给你的,你现在心情好点呢?”

“谁?”他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戚槿的。”何彦说,“小七,你要不要和阿七说说?他就在我边上。”

“你给伊森说一下。”

本来何彦这是在挖苦他的,却没想到苏七还真就将手机拿了过去,“先给伊森说说,他去鬼蜮了,你现在是在鬼蜮对么?”

“对,打算去西边一趟。

这一次是安笙要去,我不放心,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你......我刚从伊森那出来,他刚睡下。

你先说说有什么事,我等会走之前去找他。”

“我看见良宥了,他还晓得捉弄我,应当是没事的。

告诉伊森,虫子是来自门里面的,叫他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

那几扇门不开,或许也能有和那边相同的道路,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而已。

三河地区是一定有的,其他的地方现在还要等他们的消息。”

“还有别的事么?”戚槿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你再问问安笙,他在血池里还看见了什么,他肯定动了什么。

你让他想想,不然我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时常觉得混乱的。”

戚槿听了一会见他静了下来才道,“我拿他当食物了。”

“什,什么时候......”苏七腿软的扶着何彦,何彦皱着眉头侧耳倾听着。

“就上一次从西边回来之后,没忍住。

是你们误会了。”

“哦!”他完完全全的靠在何彦身上,何彦见他这两条腿跟个面条似的抬着他到了一边的车上。

“他碰了安笙的血,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你?”何彦好奇的问,“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么?

为什么你以前不说清楚,至于现在把自己害成这样?”

“那哪是我不说,你问问!咳咳!”他呛到,“你问问整个苏家,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我能知道多少事!

你不是不知道,我......我不能!”

“你推出来呢?”

“嗯。”苏七无奈的苦笑着,“只能等到那一天,我要藏刀做什么,除了能恢复记忆还能做什么?

留着他,我还能再来一次,可是没了他你们就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了。

我只能间或的慢慢想起一些事,有些事,还是雪儿在帮着我想起来。

可是这群大男人们呢!

自己知道了,却不想说,还总是在我面前显摆着要不要说!

我若是真问了,结果必然是二者都会纠结万分,怕我又更加看破的先机。

你不知道,仇兮府中的三生石自从我说了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之后,他都不让我看了。

不看三生,前世,我怎么能知晓!”

他咆哮着,“很多时候,你们总是这样的态度一致,遮遮掩掩的。

血,七门人的血不会对三族有影响,只是怀疑,安笙不是纯粹的七门人。

他被动了手脚,是安纾动的手脚。

血,应当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他说过的梦里人的血!

你知道了么?小七!”

咳咳咳!

何彦见他咳嗽得厉害,给他递了水,苏七接了水,面色渐渐呈现出一种透明状态。

苏七刚接过去喝了一口,就捂着胸口喘息起来,吓得何彦赶紧去找医药箱。

紧接着,他就看到整个车子都变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苏七捂着嘴道,“给张纸。”

何彦看着车厢里的血道,又看看虚弱的苏七像是明白了,“你说了不该说的事,被......”

“别问了。”苏七低着声音道,他估摸着自己发出来的声音电话那头已经听不见了,因为戚槿一个劲的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给他说我没事,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今天,今天说了这么多,以后,以后会不会有变数,我就不知道了。

咳咳,你别这么看着我。

刚才赫泊都问我是什么人了,就算是现在来道雷火,我也是死不了的。

你就放心好了。

我死了!”他伸出无力的手拍在何彦身上,“你说我死了,谁给你们挡灾?”

他用眼神示意着何彦先将车窗打开,何彦以为他要做什么便依了。

“扇扇味,回去了给你老婆说说。

那地方不用守着了,她会出事的,她挡不住。

现在就打电话吧!”

何彦给戚槿说了一声挂了电话,就看见苏七一阵脸变得扭曲起来,他抓着一旁的坐垫,又一口老血吐出了车窗。

“现在......腥味淡了一些。”

他虚脱的躺在椅子上,动了动手指,终究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了。

何彦就这么胆战心惊的在他注视下,关掉了手机,改为了发消息。

刚才的消息好歹还是传达出去了,现在这消息还没传达出去就这样,他不知道墨家的老宅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但是让老天爷都记挂着的,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嗬嗬嗬嗬嗬......”苏七动着手指,看见一只乌鸦栖息在车窗边。

一乌一人对视了一会,那乌鸦才飞远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越来越懒了 车子开出了很远的路程,一路上黄沙漫漫,初夏的余晖透过镜头朝着身后慢慢远去。

戚槿看着副驾驶上的人,有些好笑道,“你不睡的么?从早上看到晚上就不想休息休息?

困了就睡觉吧?

以前不是说还有些晕车的么?

这边的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你要看的话再往前一些了我叫你可以么?”

安笙摇了摇头,他惴惴不安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路上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我总觉得我会有点麻烦,尤其是你跟着我一起去会有麻烦的。

我很自私吧!

明知道你可能不方便,却还是叫你跟着我一起去。

我......算了,我还是睡觉吧!”

“那天之后你是不是还看见了什么?

安笙,苏七有件事叫我问问你,你有没有在那个梦里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一直想活下去,我不会打猎,就在那吃果子。

那座山很大,一直走,一直回来,根本没有出路。

不该做的事,就只有对那两只做的,一只老虎,一只狼。

而且,不是我先做的,是我觉得他们在威胁我,我就是扔了石头而已,根本就没想过一块石头能砸死一头老虎,能让一匹狼变老。

其他的事我肯定我是没有做过的,如果连那里的食物都不能碰的话......”

他忽然停了下来,“我在里面还救了一个孩子,可是我最后紧张了,那个孩子还是掉下山崖了。

你不会说的是这件事吧?”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他问安笙。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上次苏七吼了那一嗓子之后,这挺会琢磨的小脑袋应当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谁知道人家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

“谁啊!我,我认识么?”

“苏七啊!你爸啊!”戚槿一个人在那闷头笑着,“不然他干嘛吼你啊!”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这样子都是我弄的?还是我在梦里做的,那我......”

“他是从过去走来的人,不是像人一样活着的,它们死了,她就一直在奔跑。

只要快速的找到死去的那两个,他才能成为完整的他。”

“什么意思?”安笙没想明白,“我很笨的,你能详细的给我说说么?

我不大能理解,所以上次......”

这件事他不是很想提,戚槿又在开车,他更是不好说话了。

“所以上次我喝醉之后,咱们俩吵了,那个时候来找我的,叫我喊妈的。

我是没弄错?”

“嗯。”

“我一直不敢问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可算是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这一趟落寞的旅行,安笙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我真的没弄错吧?”

“是的,没弄错。”戚槿重复了一遍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忽然间就那么信任我了。

以前不还是......”

“我睡觉了!”

安笙听见他打趣,当即不想理会他了,“吃饭时间到了再叫我!你说的对,这一路上连只活的生物都没有,真无趣,我该好好休息的。

晚上又是露营,你晚上要休息好,第二天才能继续上路。

你睡觉,我守夜吧!

咱们换着来!”

“你确定这是换着来?”戚槿将车泊到了一边,这一望无际的地方,什么都见不到。

缺水,干涸,两边只剩下生命力旺盛的胡杨林还在争扎着,像是垂首的老者在等到这什么,这里了无人烟。

“傻子,天都快黑了,现在走也去不了哪,方向都看不清楚。

还愣着做什么?

安营扎寨,懂不懂?

下车帮忙,把车上的帐篷弄起来,这边的树上,经常有蛇。”

安笙很不满意“傻子”这么一个称呼,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了。

脚上的鞋子里进了一层沙子,白天烈日正头上,他倒了鞋子里的沙子,咧着嘴灌了一嘴的风。

戚槿瞧见他这个傻样,不知从哪个隐秘的角落里扯出一条丝巾扔了出来,风吹过,丝巾盖在他脸上。

“应当是雪儿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挡着点。”戚槿说完这句话就爬上了车顶棚,“你是想在车上睡还是想在地上睡?”

“有什么不同么?”安笙问,“哪种简单就哪种?我没有野外生活的经历,所以,你说了算数。

我很爱惜我自己的命,也,也不想看见你出事。

总之,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好好考虑。”

“咦~”戚槿鄙夷的朝他瞪了一眼,嘴上嘀咕一声,“真是越来越懒了。”

他在车上忙活一会之后,扔下几包食物,“包挂在胸前,去找点干枯的树枝来,记住——”

他数着周围的几棵树道,“看见了么?就那几棵树,别跑远了知道么?

这里的环境有点复杂,我怕远了之后我就看不见你了,所以......”

“所以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围着丝巾的安笙捂着嘴道,“有被子么?晚上会不会冷啊?”

“你跟我睡一起还怕冷?”戚槿冷笑一声,“别傻愣着呢!我要会子才能下来,去吧,我把帐篷搬下来。”

“今天不睡在上面么?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这附近有蛇的么?”

“是有蛇啊!”

安笙不明就理道,“睡在上面不是更好么?再说了,先前都是睡在上面的,为什么今天非要弄下来?”

“因为有蛇也有别的,睡在上面没办法快些开车,我能下车你下不来。

很危险的,知道么?”

“你们上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好奇着,“上一次不是这么来的,这一次才是,因为有些路你走不了。

只能带你脚踏实地的走过来,远了,我怕你会出事。”

安笙静静的看着他,他一阵恍惚,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

“去吧!”戚槿见他还傻着,也不好说他,“你不是怕冷么?那就多捡些柴火回来好了。

我还等着你的火给你做晚餐的,去吧!”

安笙听着这才面色好上一些了,明明隔的很近,他却像是在做挣扎,三步一回头的。

等到戚槿从车上下来看到自己面前的柴火时,“就这么一点啊?”

“呃......”他讪讪道,“我,你不是说不许我跑远了么?”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太静了 安笙垂丧着头坐在原处,看着戚槿在那忙活,两个小时之后,他被戚槿从帐篷里拧了出来。

“喂,你怎么呢?”戚槿递给他一碗紫菜汤,“先喝点东西暖暖?”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他看着面前的汤先给扔到了一旁,戚槿拿着勺子在边上给他舀着估摸着冷了些才递到他手里,“现在就着这个吃了。”

“你不吃么?”他好奇的看着戚槿,面前确实是只有一份餐具,他道,“你不吃等会开车了你不会觉得饿么?

你先吃,我说了,我不能让我自己拖累你。

以前良宥说过的......”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戚槿,他问过凌影了,凌影说良宥去了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他怕戚槿多心了。

“他说过什么呢?怎么不说呢?继续说啊?”戚槿拨弄着自己捡回来的柴火,挑了一些扔到了车上。

“你为什么要把柴火扔车上?前面的路上有什么?没用火么?”

“树都被啃光了,哪还像这里这么容易找到生活的道具?”戚槿伸出食指弹着他脑门,“快些吃了,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他都告诉了你一些什么呢?

现在可以对我说说了么?”

“他说......”安笙红着脸道,“他说,两个合适的人是相互进步的,你对我是合适的,我对你不是合适的。

不是么?

门当户对其实讲的就是这么意思,是不是?”

“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但是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俩,是我选择的你,不是你选择的我,明白么?”戚槿将帐篷的门对准车门的位置,让两者之间的距离靠近了一些。

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时刻让他对周围保持着警惕。

这附近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了。

太安静了,安静到除了风声,就只剩下这小子喝汤的声音了。

没有报备,偷摸摸的来,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做过的。

来这种地方的时候,那时候好歹还有几只不大不小的老鼠,按理来说这里还只是西边的外围,连上次七门人走的地方都还在前方。

这里的环境远没内部的恶劣,小老鼠应当是能见到的,可是没有。

“你在想什么?”

安笙见到他紧皱着的眉头,像是一页则折叠了无数次的纸张,上面有着细碎的褶皱,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帮他抹平。

“没什么。”他心叹一声,又往火堆里添加了柴火,让火烧得更旺盛了一些。

“你快些吃吧!

你肠胃不好,等凉了,身体就又难受了。”

“我......”他就着干粮喝完了碗里的汤,面色古怪的望着戚槿,“我能问问你之前给我的那两块药玉是从哪来得么?

是不是安家?”

戚槿一怔,以为他是想要兴师问罪的却还是应着头皮道,“是。”

“哦。”安笙点了点头,手指在地上比划着,戚槿看不明白他的小心思,却也知道要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仔细去想,到时候要真有什么想质问的,他受着也就是了。

“你会不会有一天要离开我?”他手在沙土上画着,慢慢的将手伸进土里,连他自己都诧异了。

他看着自己手心里躺着的石头道,“这里面还有石头啊!不全是沙土么?”

那是一块圆润的石头,他擦掉上面覆盖着的沙子给戚槿去看,“你看看?”

“没什么特别的!”戚槿瞅了一眼就道,“这一片以前是有玉田的,附近有一条大河,外面的沙土就是那条河干涸之后填充起来的。

你能发现这一小块玉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进去睡会吧!

我要是困了会叫你起床的。”

“你真不饿?”他手放在戚槿肚子上揉了揉,“好像还没被饿扁,我昨天记得还有很多食物的,你没必要现在就为我省着的。

我食量不大的,而且我对这边完全不熟悉啊!

没有你,我是到不了安家老宅的,所以......”

“别忘了啊,我曾经给你说过的,我不是人,是邪神。

还记得么?”

“......”安笙思索一会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进了帐篷,他撑在帐篷门口,“这里真的会有蛇么?”

“以前有,后来我带了这个戒指,就没了。”他晃着自己右手小指上的那枚蛇形的戒指道,“安心睡觉吧!

我在这呢!”

安笙这才慢悠悠的缩回帐篷里,“那帐篷我要拉上么?”

“拉上吧!”戚槿揪下一缕自己的头发,看着金光色的火焰从手心中冒出,他看着已经拉起来的帐篷目光一片柔和,“睡吧!别记挂着我,我等会进来自己会拉开的。”

“那......”

“我也不会硬撑着的,等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会进来的,嗯?”

“好。”

安笙满足的看着外面的火光,戚槿的影子就映在帐篷上,他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着,像是羽毛一样轻盈。

看着看着,一切都分外的祥和。

他睡的很安稳,只是耳朵里却总能听见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很熟悉,可是他的大脑却在告诉他自己和那个声音的主人不该是认识的。

慢慢的,声音呼唤的也越来越急切了,他悠然睁开了眼睛。

火光还亮着,帐篷上除了燃烧的火苗便没了其他人的存在。

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他慢慢转身,看见了身后熟悉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没让他缓和多久,他就看见头顶上立着的黑色影子,影子呈现出扭曲的姿态。

他颤抖着身子,努力让自己别发出声音来,影子手里拿着的东西他知道,那分明是一把短刀。

安笙不知道如果自己发出声音,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只能干瞪眼。

戚槿翻了个神,他破碎的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那影子听见帐篷里的动静也是一愣,显然是害怕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了。

安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咬紧了牙关,可是整个帐篷因为他的发怵也近乎抖动起来。

“哈呼哈呼哈呼......”戚槿正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耳畔传来他的鼾声。

他的心也随着这平缓的鼾声慢慢平静了下来,那影子也就这么等着,安笙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不是戚槿 他和戚槿在一起那么久了,这人睡着之后,除了偶尔浑身冰凉之外,并没有打鼾的习惯。

也就是说这帐篷里的人并不是戚槿本人,安笙一瞬间的慌乱之后正定了神色。

他看着外面的影子,还在那里没有变化,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的。

“怎么呢?”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人说话了。

外面的影子愣住了,安笙的眼神不断的在两边徘徊着。

他没做声,戚槿许是在梦呓,“睡吧睡吧!”

影子渐渐远去,没多一会,他看见更多的小影子映照在帐篷上,安笙觉得自己的血槽快要空了。

他紧紧抓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戚槿,让他看帐篷,戚槿将他嘴堵住了。

安笙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戚槿应当是一早就醒来了的,那鼾声只不过是他的伪装,只是没能等到自己明白过来,他只好开口了。

“嘘,别出声。”戚槿抓着他的手,比着口型道,“闭上眼睛好好睡觉,我在。”

尽管已经有了戚槿的回答,可安笙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就没想过自己来这了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不想再拖累戚槿了。

“他们做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上次没见过这类人。”戚槿这般说着又道,“等会你上去开车知道么?我引开他们等会我跟你一起汇合。”

“你,你不会有事的吧?”

黑影子们步步紧逼,安笙越发不安起来,他像是被遗忘在世界角落里孤独徘徊的人影。

“不会,去吧!”

戚槿安慰着他,安笙慢慢挪动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拉开另一侧的门上车了。

他刚上车就看见另一侧的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灰白色的人脸,那人正咧嘴朝他笑着,他当是将车窗玻璃当作镜子正在欣赏自己的仪容。

安笙想到先前戚槿说的话,将车门关的死死的,启动了车子。

车子启动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最先发现的就是那灰白脸色的人,他像是很愤怒安笙耍了他,本来还睡着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清醒了过来,而且还想要逃离。

“戚槿快上车!”安笙在启动前的那一刻冲帐篷喊着,帐篷在他的叫喊声中应声倒下,那群黑影子都将目光对准了他。

安笙害怕了,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心神,他不知道该将车开到哪里,漫无目的的将车子快速朝前启动着。

“戚槿!你,你不能死啊!”

那群黑影子一身黑色的斗篷,恍惚间让他想起了在巷子里和自己打斗过的人,现在又看到他们了。

是那些人么?

他回忆了一下,跟以前同凌影看见的那些黑影子好像是不一样的,好歹这些人双脚着地了,看上去是人。

是人,是不是还有救呢?

他看这样已经跳到车顶碰上去的人,几个急刹车也没能将其甩下去,后视镜里能看到跟上的黑斗篷越来越多了。

“你哭呢?”

身边出现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一个紧急刹车,车上一直没能甩掉的人成功摔了下去。

“我开车吧?”副驾驶上的人说,“你睡觉?”

“谁现在还睡得着啊!”安笙抱怨他,“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刚才怎么没发现,我还哭了你知不知道?”

“一直就在你身边啊!”戚槿很不解的问,“就在你身边待着,你哭什么啊!

我身手很好的你不是不知道?

刚才你分心了,我刚从后面爬到副驾驶上你都不知道?

小迷糊,现在还没睡醒?”

“谁说的?要是我到现在还没睡醒,我现在怎么可能在开车啊!

你开!我不会甩人。”

“啊!你,你做什么啊,先换位置。”

“换位置了就来不及了,他们也有车。”

安笙不信邪的朝后看去,发现戚槿说的是对了,只好将位置腾出来,好在现在速度不是很快。

“我们是什么时候让人盯上的?”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戚槿说,“反正你清醒的时候我差不多也醒过来了,只是没你醒的早,你说你胆子怎么就那么小呢?”

“我看见刀了。”安笙狼狈的朝副驾驶的位置爬了过去。

戚槿看了他一眼便道,“还有力气么?去后面,坐我后面。”

“为什么?我怕,跟你在一起你不是能更好的看着我么?”

“这个位置很危险,算了!”他嗤了一声,“系好安全带,我加速了......”

“哦!你注意安全。”

虽然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对,安笙还是想提醒他一下。

“你知道后面追着的是什么人么?”

戚槿没说话,安笙现在急需要有人能陪着自己说点什么,戚槿这样不配合,更是让他焦虑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是安家的老宅子么,现在还要走多远啊!

大概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他们会不会也跟着我们一起进去了啊!

戚槿,你能陪我说说话么?

我觉得......我好像快要死了,我现在好害怕。

以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是很害怕的,可是我还有点庆幸,能遇上一个帮我出头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妈不能出来,我亲爸现在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给我说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到底有多远呢?

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戚槿,我只剩下你了,你能给我说说么?

我刚才,你知道我好怕的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要是没上车,该怎么办啊?”

“我要是没上车你会怎样?”在他说了那么多之后戚槿忽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安笙有些崩溃了,“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了,我以前是一直都不知道我妈还活着的,现在知道了却不能和她相见。

我爸也是,他不和我相见,而且还不能告诉我道理。

以前花姨对我好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她对我有所图,也是后来你告诉我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

戚槿,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抛下我知道么?”

“我知道了。”

声音不是从戚槿嘴里发出来的,安笙诧异,感觉到自己身后坐着地方的一样,伸出进去探了探,竟然找出一个小型对讲机来。

“你......”

“我不是戚槿。”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消失的八门 戚槿的脸色忽然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浑身绿油油的生物,整张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眼睛很大,占据了整张脸的12,看上去分外可怖。

安笙朝他握着方向盘的爪子看过去,像是青蛙的爪子一样握着方向盘。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那只眼睛下面黑色嘴唇一张一合。

安笙愣了愣,他背后发凉朝后座上一看,坐着两个跟自己身边一样的东西。

刚才他还叫自己去后座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是你将我捡起来的。”独眼怪看着他挂在手脖子上的玉石。

安笙一愣,这石头他先前也只是放进了口袋里,什么时候用绳子系在手上了。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后面的黑斗篷还在追,这独眼人看上去短时间内是不打算伤害他的,安笙没能分辨出到底谁是好谁是坏。

对讲机那边也没了声音,现在也不知道戚槿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黑衣斗篷们袭击。

他很想问,却怕这还没被收走的对讲机立刻就被拿走了。

“你很在意那个人?”独眼问他,“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开窗子对我有危险。

就跟开车一样,要不是看你开了一会,我也不会知道是怎么弄的。”

安笙心慌了。

独眼似乎是看出他的害怕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不会出事的。

我们啊!别的不会,就是会学习,看别人怎么做了我们也就基本上会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场面又似乎到了刚和良宥碰面的时候,良宥就是这么吓唬他的。

“你现在在哪?”对讲机里戚槿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知道。”安笙将对讲机护在胸前,害怕后座的人给自己抢了,“不是我在开车,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你在哪?

不是帐篷么?”

“守夜。”戚槿道,“突然看见你上车了,而后开车走了。”

不对,安笙在心里说,“我看见很多黑影子了,还有车上为什么会有对讲机?

就是上次我被人找麻烦的时候,在街上,你不知道和什么人在那附近执行任务,就是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我能确定他们是人。”

“你身边坐着什么人?”戚槿沉默一阵后问。

“不知道,好像......不是人。

我白天见捡到了一块石头,你还记得么?

好像是石头变的,他给我说,我就在他手上。

戚槿,你没事吧?

那些黑斗篷你真的没看见么?”

“你现在在哪?他允许你同我说话么?”

“他们说自己不会弄,收了也没用,我......戚槿我现在在哪?”

“在哪?”戚槿焦急的问。

“黑,到处都是黑色,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能感觉到车子在什么地方走么?”

“不知道!”安笙绝望了,他偏头去看自己身边的人,“我们要去哪?你告诉我,不然......不然我跳车了。”

看着他这样决绝的态度,那绿色的独眼人还真有些害怕了。

“老大!还有机会,不差现在这一小会。”坐在安神后面的人说。

驾驶座上的独眼人像是过了心里那一关,“沙子。

你就算现在一定要跟那人在一起,下一次我也是要来找你的。”

“现在呢?看见了什么?”

戚槿的话音一落,安笙就察觉到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光线亮如白昼,让他眼睛很不舒服。

“光,很强大的光。”

“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了,我等会就过来找你。”

“好。”他害怕的应声,“我等你,别丢下我。”

“你们能放了我么?”安笙和驾驶坐上的独眼怪打商量,“我听你们刚才的话应当也是不想让我出什么事的吧?

话说......”

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毛,“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碰面过?”

这一回车上的三个人都惊呼出声,安笙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一张放大的人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脸是熟悉的,是戚槿。

安笙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心中一阵古怪,“自己这是变成缩小版本的人了么?”

戚槿的脸都是他车子的好几倍了,这让他不得不想到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里满天卷起的沙尘暴成了人脸的形状,最后将主角一行人吞噬的场景。

面前的戚槿,在车里的他看来正是那样的巨大。

他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了车子前面,又抬起另一只手,将后面追赶上来的车子还有那些奔走的黑斗篷大军扫远了一些。

“我要怎么把他弄出来?”戚槿问。

这话显然不是对安笙说的,颇有些警告的意味,像是在说明不将安笙放出来,他就不会罢休一般,叫人自己考虑好得罪他的下场。

“让开!”独眼怪说话了,“我们会消失的。”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我没想到三族的人也来了。”独眼怪这么说,“我们还会找到他的,在别的之前找到他,你要看好了。”

“我会的,这事不用你们教我怎么做。”戚槿意味深长道,“所以其实你们就是第八族的?”

“是。”

独眼怪说,“你现在可以让开了,车子会还原,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不要说出去,我要跑了,没了工具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了。”

戚槿偏向另一边,只听见远处一阵轻响,车子因为惯性的作用出去了没多久才停下来。

“下次我会带着他亲自找过去的,我知道要做什么,不用你们跟着瞎操心。”

“你知道最好。”那独眼怪叉腰看着他,“我只是怕你们不舍得。”

“我懂得分寸。”戚槿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扇过一阵风,“好了,你可以滚了。”

“记住你给的承诺。”

承诺?

戚槿回头看了一眼那消失的地方,心中一阵冷笑,快步跑上前去将车门拉开。

安笙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刚才那一阵估计是直接给真晕过去了。

见人没伤到,他总算是放心些了。

“我们这是在哪?”安笙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模糊的脸道,“你是真的戚槿对不对?”

“嗯,没事了。”

“刚刚——”安笙捏着他的脸还是觉得不真实,“刚刚我看到的是你么?为什么那么大?”

“那块石头。”戚槿指着原先他待着的地方道,“你刚才去石头里面的世界了,这里自成一块小天地,他们将你带进去的。”

“小,小人国?”

“算是,那是消失的第八门。”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八门不是人 “八门是什么?”安笙不大明白的看着他,他胳膊现在正脱臼着。

戚槿扶着他从车里下来,慢悠悠的朝原先跳出来的位置走过去。

安笙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微微讶异,见戚槿没反应,他将手放在上面探了探,瞬间就能感受到身体百骸之间的流光正在浮动,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洋溢在心头。

他触碰着石头过了许久才问,“这是我刚才出来的地方么?”

安笙看着这块硕大的不平整的石头,拿出手电筒隐隐能看到上面流动的光线,他明白了,这是一副正在流动的画。

石头里的世界,就是他刚才所经历的,至于怎么进入石头的,他手上的玉石已经没了。

“看来,以后不管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只要是在路上的,就不能捡了。

因为会倒霉的,对不对?”

“嗯,是他们碰上你了才会倒霉。”戚槿说,“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我知道。”安笙想起那个独眼的怪物,“第八门跟七门不一样么?我看他们好像不是人啊!他们长得很奇怪的,手掌跟青蛙一样,眼睛像是人,只有一只。”

他仔细回忆着,“一身的绿色,好像我还看见他们的尾巴了,像一只植物的叶子,植物,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戚槿牵着他的手,替他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开回了原来露营的地方。

“我们出去很远了么?”安笙小心翼翼的问他,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竟然没能发现和自己睡在一处的不是戚槿。

这于他而言,是个很低级的错误,是个不应当发生在他身上的错误。

“是很远了,如果是以前,得需要划船才能过去,现在不用了。

满处都是沙子,回去也能够快一些,走吧!

该下车了。”

“哦!”安笙不高兴的点点头,“你不是说困了就进去睡觉的么?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的不是你啊!”

“现在怨我呢?”戚槿轻笑一声,手指戳着他肉乎乎的脸道,“你说说你,刚才还说那些不是人,我在你心中难道就不是人么?”

“我没这么说!”安笙有口难辩。

这人只要说起狠话来总是这样,让他无路可逃,只能被吃的死死的。

安笙现在是不敢去帐篷了,他见戚槿不动,他就站着。

“你去睡觉吧!我守着!”

“还不困。”戚槿这般说着,安笙就心安理得的跑过去半靠在他怀里坐着,“那我睡觉了。”

“你的脸呢?安笙。”戚槿在那痴痴笑着,瞧他捂着自己脸又问,“说句好听的话有那么难说么?

跑过来就跑过来了,捂着脸做什么啊?

红了?

喂!手拿下来给我看看啊!”

“不给!”安笙夹着嗓子应了一声,死死的捂着脸不让戚槿得逞,他抱住戚槿的腰脸贴在他肚子上,“你想听什么好听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你养的只会气人了。

自从跟了你,我都觉得我矫情了不少。

哼,你现在这样也是你活该的。”

“这算是在变相夸我么?”戚槿挠着他痒痒,看他在自己怀里笑着,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想我陪你睡觉就直说啊!”

“喂,喂喂喂,你干嘛啊?”

身体忽然被悬空,安笙吓得赶紧抱住他脖子,“你别闹,别吓我,我差点掉火堆里去了。”

“陪你睡觉啊!”戚槿将他扔进了帐篷,“免得你心里过不去自己那关,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等到时候啊,我还真就不知道要怎么哄你才好了,没事别胡思乱想啊!”

“我没有。”安笙反驳着,“你凑近我一点,凑近我一点我就不胡思乱想去了。”

“这样?”

两人抵足相眠着,几乎是脸贴着脸了,戚槿警告道,“你再过来一点我就不敢保证等会能发生什么了。”

安笙的脸烫的吓人,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的,他紧紧的抱着戚槿,“反正你是邪神不是人啊,我又不能勒死你。这是你说的,你当时给我说这话的时候还牛气哄哄的,我可怕你了。”

“现在不怕呢?”戚槿听出他这话里的意味,在他臀上掐了几下,“骨头痒了是不是?”

“屁股痒。”他无辜道。

戚槿一时间失了声,“噗。”

“我是真的痒,你手拿开,我自己挠挠。”他脸发着烫,有些后悔和戚槿贴的这么近了,两人之间气息交汇在一起,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我,我......”他对上戚槿直视的眼神道,“我没骗你啊,我说的不是那个痒啊!你,你别想多了啊。”

戚槿没说话,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安笙心虚道,“你,你要是现在想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更希望是在家里,这里没有水。

我看书了,我怕不舒服,我......我不会弄。”

“睡觉吧!”戚槿按着他的头,“暂时没那个想法。”

“那你什么时候有想法就说一声啊!我,我怕,我还没准备好。”

“傻乎乎的。”戚槿淡淡的气息吐在他后颈上,安笙心里也跟着痒了起来,“等所有事情都完了,我在找你算账。

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不是么?”

“那你先告诉我八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消失。”他抓住戚槿感怀的时候抓紧了时间问。

“七门是人,八门不是。

是人,就意味着要为了生活付出一些什么,古家就是这么没了的,因为有人出卖了那个出美玉的地方。

古家是被七门人卖掉的,八门是一堆没有形体的鸾,他们讲究修炼,只有在出大事的时候才会出来。

现在就是快要出大事的时候,所以他们来了。

七门还存在,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安习玉,若是没有他,在很多年以前七门就不在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安习玉是你的前世,他是在八门的帮助下才将破掉的窟窿不起来的,用的是自己的灵魂。

我只知道他们应当是在这片土地上的某个角落里待着,只是没想到原来是在这河床下面。

河水没了,这块石头也随着风沙的卷起,露出了头角,你刚巧又捡到了关联之物。

知道是你,他们不带你走,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以后要小心八门么?他们会跟那些想要抢我的影子一样么?”

“不用。”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难得安心 “影子跟长老会有瓜葛么?”安笙又问,“长老会讨厌安家,所以要抓我。

影子又为什么呢?”

“我的小祖宗,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又上哪知道去?快睡觉吧!”

戚槿已经安慰不下去了,他害怕自己多说多错,若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不好的消息。

等到这小家伙又多想了,自己以后也就说不清楚了。

这一刻了,戚槿慌神了。

许是惊吓过度,安笙这一觉睡的还是很安稳,至少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这里是陌生的环境,军绿色的帐篷看起来是个营地,不远处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水和罐头,安笙躺在小床上,目光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看着,都没找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他就着桌上的水润了润嗓子,伸手想要拿罐头,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拉来两边的门帘,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崖边上,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倒是暖洋洋的,只是吹过的风里夹杂着不少的沙子,他有一会没适应。

他坐在断头的悬崖边上,终究还是有些害怕,慢慢悠悠的往回走,看到远处停着的车时总算是心静了。

一觉醒来没看见戚槿的人,他还有以为自己这又是做梦了,好在并不是,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戚槿正在修车子,越往前走,他能嗅到的异味也就越来越大,他看见戚槿正在往车子上放着汽油。

甚至于还看见了一两个熟悉的身影,白川同何彦也在这。

“你们?”安笙指着两人道,“怎么也来呢?”

而且看样子比自己来得更早。

“在这等着给你们点补给。”白川说,“我们都是从小到大就在练的,小七带你走不了,只好我们先过来等着你了。

小笙,路上过得还愉快么?”

轮到何彦说话的时候他耸了耸肩无奈道,“雪儿说怕你们俩私奔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

安笙一阵无语,这确实是凌影那样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露骨又直白。

“你们也要跟我们一起去么?”安笙有些不适应。

他只是想去老宅子里静一静,这些人每天都能撞见的,同戚槿说也是因为他离不开戚槿,而他们呢?

他很自私,不想一路同行。

“这不是,这地方需要人守着么?

刚把鬼蜮的兄弟换回去了,我们俩就在这等着你们回来,快去快回。”白川笑着拍他肩膀,路过的时候还坏笑道,“好好珍惜一下二人时光知道么?

给你们俩独处的时间可不多哦,到时候别来找我哭诉哦!”

戚槿见他这样没皮没脸的便问,“白川,你现在没事?”

“行行行,心疼媳妇,不要我们这些兄弟了!”

白川闷闷不乐的走远了,走了一半又回来拽何彦,“老何,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看不出人家小俩口现在正热恋期呢?

往那凑活什么呢?”

安笙正想说别胡说八道了,就瞧见戚槿拽着他上了车,“睡好呢?”

“好了。”安笙点点头,“我们是现在就要走么?”

“我放在桌上的罐头吃了么?”

“没吃,我以为现在还是梦境,我怕跟先前一样我又误打误撞的去了什么其他的地方。”

“这么害怕?”戚槿系好了安全带,他看了眼手表从身旁的塑料袋里拿出水和罐头,“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能吃完么?”

“真的现在就走啊?”安笙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吓到了。

“那你现在是想跟我回去面对那两个电灯泡?白川那张嘴就是喜欢胡乱说话的,他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知道么?”

安笙沉默着,吃了一会问,“我想往心里去行不行?”

“你开心就好。”戚槿笑了起来,“等会快晚上的时候看到什么了记住都不要怕不要出声知道么?我在,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嗯。”

“可能会有什么?”安笙深呼吸一口,他早就知道这一路上会不太平的。

他自己不也是不正常的么?

起初这些设定里,他想的是不正常的人,可是身边接二连三亲眼所见的诡异事件让他知道更多的事。

如果不正常的不是人了,他该怎么办?

这一点,他暂时还没想好。

“老鼠,很大的老鼠,比人还大的老鼠。”戚槿重复着说,“只有这一类的生物在这边才能生活下去,以前,就你刚才清醒的那个地方。

从那里往下看,还能看见很多的老鼠,食物没了,他们就开始啃树根,再后来树也没了什么,就很少见到了。

这里还只是外围,看不到什么,里面才有。

上一次姜渔来的时候受到了刺激,出去抓了好多老鼠,一个人难对付一只的。”

“那,我们会有事么?”安笙问他,他的心又开始不安了。

“不会,我会保护你,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的。

何况这一片本来就是你的家,说不定那些家伙通灵性呢?

没事的,我还在呢!”

“希望如此吧?”安笙这是对自己不相信了。

每一次只要是他身上的事就没有好事情,各种事情都能让他搞砸,后来凌影带着他去见师父,现在的霉运似乎没以前那么强烈了。

或许是得罪自己的人才能被影响吧?

他只能这么在心中安慰自己,叫自己被多想,别害怕。

这一路上起初还很太平,只是走着走着,安笙就发现了这路上的异常。

天渐渐的黑下来,戚槿开着车平稳的朝前走着,一路上也没开灯,说不心慌安笙觉得那都是假的。

“你的眼睛现在还好么?”

眼睛里有虫子,这是以前戚槿给他说过的。

“能看见,你就不要担心了。”

安笙缩了缩手指,五指并拢了缩成拳头放在后背上,他看见车子两旁多了很多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像是夜里的红灯笼一样亮,他颤着声音问,“这些是你说的老鼠么?”

“嗯,怕呢?”

“有点。”安笙咽了口唾沫,“他们会不会上来?”

“后面有铲子,没事的,我能解决掉。”

安笙继续掐着自己,戚槿见他这样便道,“你后面有个袋子,把眼罩找出来睡觉。

我在这里,他们暂时不敢乱来的。

我以前来这边没东西吃了,就吃的他们。”

“......”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那我会催眠么? 猩红色的眼睛在周围游荡着,像是迷失的旅人一般,找不到归途。

偶然有几只没能注意到这前进的车子,直接撞了上来,好在车子的质量还算好,没出现什么大事。

只是偏离了一点正常的轨道。

“为什么我们要晚上走,白天老鼠应当不会出来的吧?

晚上走才更危险吧?”

“白天出来的或许不是别的。”戚槿说,“你不要管这些,就好好的坐着车里就好。

累了就睡觉,渴了饿了,后座上又吃的,自己伸手去拿。”

“有什么东西?”安笙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在作祟,“你就不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别叫我多心么?”

“好啊!现在怎么都是我的错了对吧?”戚槿一阵无语,“算了算了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自己的媳妇得宠着。”

戚槿深吸口气,“以前这边是人居住的地方,你跟我不同,晚上的时候看不见,我能看见街道两边都有些什么东西。

不用担心,也不要慌张,没什么可怕的。

跟着我走就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那些东西都是以前人的尸骨,我以前来的时候还有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不是很清楚。”

安笙倒抽口凉气,“也就是说着一片都是死城,对么?”

“对。”戚槿点点头,“是用骸骨堆积出来的死城,别人或许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长老会和七门都知道的很清楚,是因为安家。

当时,长老会在抵制这边,当西边成为西边的时候,牺牲了不少。

所以,当安纾又弄出来一个冥界埋骨的时候,长老会没能忍下去,从此见到安家人了就抓捕,对他们严刑拷打,想要问出安纾的下落。

可是没多久他们不仅没能逼问出安纾的下落来,连一直看住的埋骨之地也消失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安纾。

那时候冥界的地方就在曾经的三星镇,也就是现在的鬼蜮,鬼蜮就是在死人堆上建出来的城市。

怎么呢?

我刚才不愿意给你说的,你现在听了就这个样子了,还叫我怎么说下去?”

戚槿一阵无奈,“你瞧瞧你,总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你了。”

安笙沉默一会才道,“也就是说长老会还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他们现在这么对我其实还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戚槿沉默一会道,“就算是有原因,那也不该是所有安家人,何况三星镇除了邮差还有后来那些受到影响的人,都是和安家有所渊源的人。

安纾不是弄出冥界埋骨的人,只不过他恰巧醒来,长老会一方还有别人都需要这么一个凶手,于是,他就成了背锅侠。

你小时候,如果你爸没猜错的话,应当是被安纾带在身边养大的。

至于后来是怎么没的记忆,这个要等见到安纾了,你去问他对你身体动过什么手脚或许就能知道了。”

安笙也跟着沉默了一会,“换血。”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一脸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知道的,“就是换血。”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慢慢记起来,越靠近老宅子,就有越来越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在让我知道。”安笙提到这还有些高兴起来,“你说,我要是到了老宅子是不是就能什么都知道呢?”

戚槿微微有些伤感,他很自私,有些东西他一直瞒着,不想叫安笙知道了去。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他还能再度回来,可是安笙却回不来了。

说到底还是两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如果都一样了,他倒是不确定自己还要这样的人做什么了。

“可能是吧!”

他没理由去打扰安笙的开心。

这人难得开心一次,也就由着他去吧!

“那咱们还要走上几天呢?”

“三天时间吧!如果车子不停下来的话。”

“这片地方到底是有多大啊!”安笙好奇的问他,“要跑这么久?”

“安家以前是在深山老林里,如果你跟我们一样,上一次去山上,云樵就能带你过去了。

他带你过去不了,所以只能用老办法,我只能说三天应当能到。

路上我不会停车的,危险太大了,路边也没什么了人家,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了。

你会看不下去里面的惨状,你还是白天的时候带上眼罩睡觉吧!

等到入了城市,天色也就不会像外面一样会有烈阳了,都是阴天,我不敢带着你出去冒险。

当初,也就是冒险了,才捡回良宥。

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一片区域应当早就没人了,你也就不要再多想了。”

安笙静静的听着,还是好奇的问,“真的不会再有人了么?”

“边缘地带是一定不会有的,至于深处,我不知道那还算不算得上是人。

所以,没有吧?”

人,对他而言的意义并没有什么,因为他自己本来就不是。

可是偏偏苏七是在乎的,三族是在乎的,若不然,也就不会生出七门的存在。

他还记得苏七对他说的话,这一片天快要没了,他们却回不到门里面的世界了。

只能熬下去,不管怎样的补救,那一天终究是会到来的。

那是没有能阻拦办法的。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安笙颇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想法。

白天的时候他睡眠充足,到了晚上他睡不着了。

再加上先前戚槿说了叫他晚上睡觉的话,他现在更是睡不着了。

安笙就这么抱着胳膊盯着他,“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么?”

“我还是喜欢刚见到你的时候,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顶撞我。”戚槿说,“最起码不会在我面前为所欲为,好了,你该休息了。”

安笙一下就撞进他眼睛里的漩涡,那些虫子现在他又看见了,闪着银色的光芒,只不过没和上一次的昏迷,他现在大脑清醒得狠。

“这个,好像对我没用啊!”安笙笑嘻嘻的看他。

戚槿一阵讶异,无奈道,“谁叫这里是你的老窝呢?”

“喂,我问你个事。”他忽然记起了什么。

“问。只要不是这里还有没有活人的是就可以,我上哪去给你知道有没有活人啊!”

“当初你在车上抱着我的时候,我从里的眼睛里看见了海浪,是你在对我进行催眠么?”

“算是。”

“那我会催眠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还是睡觉吧 安笙这话一出,戚槿脸色就变了,他刚才就觉得哪有些不对劲了。

他一脸的僵硬,“安笙,我给你说,你现在别给我开玩笑啊!

我......不要让我停下来,车子不能停的。

停了我稳不住,我保护不了你。”

“没停!”安笙笑得像是只偷腥的猫,“你先前就说了不能停的,我又不傻,不会让你为着我去拿命玩的。

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瞒着我一些什么,所以想问问,就这样而已。

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看,现在车子还在前进。”

戚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会的?”

“就上车之后没多久啊!”安笙道,“我不知道跟我想象中的是不是一样,所以就没说话,想在你身上试验一下。

没想到你还真能看见那些东西,我都没看见那么多的老鼠,你却紧张成那个样子。

你一路上就在给我说老鼠,老鼠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样子。”

“你看前面真没老鼠么?”戚槿哼哼笑着,让他仔细看看,安笙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戚槿撇撇嘴,“自己学艺不精,也好拿出来显摆,也就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些话不是你自己问出来的,是我自己想说你才能知道的,现在记住了么?”

安笙心情郁闷,头一偏就不想理会这人了。

“啊!”

他尖叫一声从位置上坐了起来,指着车窗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贴在车窗上的人咧伸出鲜红的舌头,像是吊死鬼一样的趴在车上,正挑衅似的朝车里看着。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不能停车了吧?”

“你弄出来得?”安笙拿着手里的抱枕去砸他。

“我开车呢!我说了不能停车的,你看看车子周围,又不只你这边,我这边还有呢?

我开车,坐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安笙吓得一哆嗦,除却车门前面,两边都贴了很多这类人脸。

他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

“你要是说话的声音再大一点,会引来更多像现在这样的生物,到时候咱们就走不了了。

他们不只晚上出来活动,白天也会出来,晚上只出来一小部分在街上游荡。”

说着,戚槿猛然打开了车灯,火光照耀着的地方,安笙瞧见几只蜘蛛一样的东西。

八爪的蜘蛛,没个爪子上面都有一张人脸正在做着表情,或笑或哭,又或是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以前都是人,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老鼠。”戚槿道,“至少除了体型长得比较硕大之外,它们还像是正常的生物,现在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天下了。

你要是来了也得绕道走的那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谁叫现在没人了呢?

看过《神秘岛》么?”

“看了。”安笙点点头,他这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连吸血的蚊子都很大,跟这方向盘差不多大小吧,不过......已经没人能让它们吸血了,老鼠是这片的主宰,它们吸老鼠的。”

安笙打了个寒颤,这些对以前的他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车子就这么直直的撞了过去,安笙听见很大的响声,回头看的时候那蜘蛛四脚朝天的在地上争扎着,很快便有一堆同类一哄而上将他吃了。

戚槿关上了车灯,车子继续朝前开着,安笙受到的刺激不小,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蜘蛛会吃掉同类的,对么?”

“对。”戚槿点头,“会吃掉一切的同类。

因为这里没有别的食物,你要是下车了,闻到你的气味了,第一个吃掉的就是你了。”

安笙闭上眼睛想了一会道,“那我睡觉吧!”

闭上眼睛有一会之后他似乎是睡不着了,他一会看看戚槿,一会又去看看车窗上继续贴上来的人脸,那些大蜘蛛门在车顶棚上的声音传来。

“你心里就不害怕么?”

“它们吃不掉我。”戚槿很肯定道,“碰到我了,死的就是它们。

倒是你,别给我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害怕就好好待着,别作妖,我带着你回安家的老宅子去。”

安笙努努嘴,“那如果我之前没告诉你,我一个人往这边走,是不是还没到就吃掉了啊!”

“这还用问?”戚槿好笑道,“你当真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现在知道给我惹大麻烦了?

安笙,我告诉你晚了。”

安笙闷闷不乐的坐着,“老宅子里会不会和这里一样?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不咱们回去?

不去呢?

我害怕了还不行么?

我是听从我心里的声音去的,倒是不能把你的性命也搭进去啊!

虽然你说你不会死,可我还是很害怕。”

“死了也会回来找你的。”戚槿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这算是一个承诺,一个不算是承诺的承诺。

别忘了你手上还有印记。”

安笙像是嗅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会?”

他紧张起来,这一路上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他一度觉得自己更年期到了,现在对所有的一切都觉得不稳定,他需要的是一个可靠而安定的日子。

他现在都还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就离开那个地方呢?怎么就能一头脑热的怂恿人来了这么一耳光地方呢?

“我是不是烧糊涂呢?”他喃喃自语着,“我这一次,真的睡着了,你叫我也不会醒来了。”

“嗯。”戚槿点了点头。

“心烦。”他郁闷的说道,“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戚槿问他,安笙却不说话了。

“这小子!”戚槿无奈的摇了摇头,支出一只手帮他盖上了毯子。

这人不睡着,一把抓着他的手道,“路上是不是没人了?”

“嗯,没有人了。”

“那你手借我,我怕我一睁开你又不在了,到时候我还要满处去找你。

麻烦!”

“你不就是个烦人精么?”戚槿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没有嫌弃他的意思,“给你了,自己盖好了睡觉。”

“嗯,我看见一个人了,他好像在叫我。”半梦半醒间他难呐自语着,戚槿没说话,眼神却是犀利起来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前面一个路障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他们是人还是鬼 “你们对我这么欢迎?”他嘴上冷哼一声,继续朝前走着,巨大的灯光有些晃眼,他却还是没有停下。

他不停下,那些鸾也会躲避,用不着他假惺惺的去关心是否受伤了。

见戚槿丝毫不理会,车子已经开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咒骂声。

戚槿得瑟着,继续朝前开,这一片地方他很熟悉,至少是要比长老会的熟悉上很多。

他们来这的限制很多,而他没有,那里的生物对他们而言都是麻烦,对他而言却是用作发泄的最好途径。

异类,必诛!

他在心中这么想着,车子也越开越快,两天不到的时间,路上再没有阻拦,他到了安家宅子面前。

安笙睡得很甜,这一路上不管是什么都没能吵到他,直到跑了近乎两天的车子停了下来,他才似有所感的摘下了眼罩。

“我们到了?”

“嗯。”

“那我可以下车么?”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就算是路上醒了,他也不想让戚槿分心,继续去睡觉了。

因为他更害怕看到路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一个人脸蜘蛛腿就让他吓成那样子,这要是再来了其他的组合生物,安笙不敢想象。

他的世界观,不该那么快就崩塌的,在此之前,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还不想成为怪物。

毕竟,车里已经有一个自称是怪物的还等着他去救赎的。

“可以。”他揉了揉眼睛,开了车门锁,安笙下车的时候看着他,“你不下去么?”

他又回到车上坐着,“我陪你再待一会吧?

路上没停,应当是很困了。”

“嗯。”他点点头,朝安笙招招手,靠在他身上慢慢悠悠的睡着了,安笙则在边上吃着东西补充些体力。

等他酒足饭饱之后,才看到戚槿脸上一脸的惫态,他有些心疼起来,手附在他脸上细细摩挲着。

而后他看见了漫天而来的乌鸦,朝着车子的方向袭击而来,车门紧闭着。

乌鸦进不来,像是急刹车一般在车子前面堪堪停住了,它们在低空处盘旋着。

嘴里发出丝丝低哑的鸣叫,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是安笙听不懂,他甚至觉得自己应当能听懂这些话的。

乌鸦们走了,戚槿眼睛动了动,就见安笙一脸忧愁的朝车窗外面看着。

“怎么呢?”戚槿不明所以,“我又没死!”

他撑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车子,“吃完呢?”

“嗯。”

“给我瓶水!”戚槿懒得去找,直接伸手要了,“今天想在哪里过夜?是在屋子里还是在屋子外面?”

“能住在里面么?”安笙还是有些害怕,“真的不会出现跟外面一样的生物?”

戚槿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活着的生物没看到什么,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不知道声音的源头在哪。

后来你父亲说,是祠堂里的井,声音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他说消失的安家人就在那口被封起来的井里,但是他没有贸然打开,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

那些人最后去了哪,他无从得知,我这个外人就更不从得知了。

回来是你要回来的,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你可得想好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

“对。”他笃定的点头,“会一直陪着你,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信!”安笙拉开车门已经跳了下去,“我们要带上吃的么?”

“你上来,我把车子开进去。”

“好新。”他拿手擦拭着屋子的没个角落,和记忆里的老宅有些相重合。

他跑了几个院子,嘴里说着这是做什么的地方,推开门一看全都是正确的,安笙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很愉悦。

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我就说吧!我没记错的,我来的是安家的老宅子。”他愤愤道,“当初姜渔还反驳我,给我说是不可能的。

唉!真的好想给他拍张,拍张照片。”

他拿着相机的手一抖,眼神诧异的看向戚槿,“你,是人还是鬼,他们,是人,还是鬼?”

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脑海里忽然变得通透起来,身子贴近了戚槿一些。

戚槿被他这举措弄得莫名其妙的,“你看见什么呢?”

现在不用安笙多说一句,戚槿也能明白了,相机里没有他,只有安笙。

安笙惊惶的看他,“我能相信你么?你是戚槿对不对?

因为不是人,所以照不到你对不对?”

“嗯。”戚槿点点头,安笙又将镜头对准了屋子。

原本安静的屋子,现在也变得闹腾起来,屋子里的几个人正张嘴对着他们说什么,可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看见口型,是在对他们说话,因为他们身后没有人。

“为什么?”

戚槿见安笙握不住了,帮他拿着相机,“他们是在对你说话么?”

“是。”安笙说,“我听不大明白,但是好像能懂他们的意思,问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年。”

“哪一年?”戚槿愣了愣,说出年份的时候中厅里坐着绣花的老奶奶抬起头来像是有些不相信,戚槿听不懂这种语言便看向安笙。

安笙心里害怕却硬着头皮做翻译,“她说我是安家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说,让我去那边的房子住一晚上,那是留给安家找来人的,说是,能看见,看见一些别样的东西。”

“没事。”戚槿在边上安慰着,“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为什么它能拍到您?”而拍不到自己?

他们还算是人么?戚槿不敢相信。

“她说听不见你在说什么。”安笙道,“他说你来自三族,只能同族长说话,族长能明白。

族长就在刚才她指给我的屋子。

她说,今天可能出去了,明天早上会回来,其他屋子的人都满了,住不下我,叫我去族长屋子住一晚。

还说,晚上的时候小点声音,大家都是要睡觉的。”

戚槿静静的听着,他将相机放下了,“再看看?”

“那刚才?”

现在没了相机的存在安笙也能看见屋子里的老妇人了,“娘,都说了今天天气不好,您现在怎么还在绣呢?”

女人看到站在外面的年轻人也不觉得多了陌生人害怕什么的,领着人就朝前走,“你们跟着我来吧?

是不知道怎么走对吧?

那边房子是单独的,族长住的屋子跟我们这不同,看起来有些简陋。

他一个人住那!

阿娘说的话,你们晚上记得就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这不是族长的屋子 这里的天色黑的很快,和安生之前到的地方有点相似。

之前那座山上的日子也是这样越来越快的,他们在族长的房间里住了两天,两天还没见到族长归来。

还是上次老婆婆房间里的那个媳妇过来找的他们,“你们现在离开吧!”

这是女人见他们的时候说的话,她一副痛苦的神色,“就在刚才族长说,我们不能收留你在这了,陌生人,对不起了。”

“为什么?”安笙好奇的问。

他们并没有犯这里什么禁忌,只是安安分分的住在这里而已,入乡随俗什么也都没做。

“明天,你们就看不见我们了,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就在这里待着也可以。”女人说,“但是夜里千万千万不要朝屋外面看,会看见不好的东西。

陌生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之后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安笙点点头,疑惑的看着戚槿,戚槿朝他轻轻的摇头,表示叫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安笙照做了,等到人走了之后,他将房门带上。

“你以前不是来过这里的么?你怎么看这次的事情?”

可是戚槿听到他这话却是苦笑起来,“你叫我如何去说,跟着你来看到的和我们上次来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这个我还真是说不好。”

安笙沉默一会道,“完全不同?”

他很怀疑戚槿说的话,“真的是完全不同么?你没搞错什么?或许,是记错呢?”

“首先,屋子里是没人的,我只是在夜里和寒鸦他们在这边的时候总是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然后,没有族长的房子,也就是说这间屋子是不存在的。

他们为什么说是族长的房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这些人的穿着,应当还是第一次迁徙时穿的衣服。

源头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我想,我们现在应当是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地方。”

“嗯。”安笙表示同意他这个观点,“我之前在梦里,去的那个地方跟这里有些相似。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手机才走了一天不到的时间,这里就两天时间都过去了。

你说说?

我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或许这里并不是安家?”

“你刚才有看那外面的牌匾么?”戚槿问他。

如果他没记错安笙说过的话,他说过外面的牌匾落下来,牌匾中间有什么画。

后来安宁说过,那是安家的图腾,每一代的族长夫人都会在族长选定之后到来之前帮助族长绣下。

“老婆婆在绣图腾。”安笙脸色变了,“也就是说她的儿子快要成为族长了,那个女人应当是老婆婆的媳妇吧?”

“对。”戚槿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看透了什么?”

“没有族长,这件屋子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安笙心中暗暗心惊,还好他是跟着戚槿一道来的,否则还真是要被自家人给算计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笙又没了主见。

有戚槿在的时候他什么也不用操心,只管跟着他走就好了,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戚槿没有打算帮他规划的意思,而是在推波助澜的帮着他前进,下定决心这种事还是要等着他自己去做的。

“你想说明什么?”安笙道,“我们是听他们的继续在屋子里待下去,还是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阻止。”

“为什么?”他很想拿出之前他见到苏七的事来说理,苏七不就是因为他才成为现在的苏七的么?

可是......可是却也让苏七现在少了部分的记忆,而且还不能找回来。

想到这,他闷闷不乐道,“那咱们现在就干等着么?”

“不然你还想怎样?”戚槿拍着他的脑袋道,“我还在这,保管他们对你做不出什么大事来,你要相信我能保护你,知道么?”

“我是相信,可是我更怕的是我能拖累你,知道么?”

安笙很是懊恼的看着他,“先前是两天抵得上一天,现在不清楚,咱们俩个睡不睡觉?”

“你睡,我守着就好。”戚槿拍拍他,“去吧!我能看住的。”

安笙这一觉没睡多久就清醒了,他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再度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缠绕着自己多年的噩梦里。

“外面怎么呢?戚槿,你回答我啊!”安笙很急切的朝门边的黑影看着。

他抱紧床上的被子不敢下去,更是害怕那张脸的主人回头时不是戚槿。

他非常的害怕,害怕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戚槿!你回答我!”

“怎么呢?”戚槿从床帘边上探出头来,安笙见到是他,赶忙抓住他的手,而后又快速甩开了,“那,门那里的黑影子是什么?”

戚槿无奈的叹息一声,“瞧瞧你这个胆子,还想要出去看看。”

戚槿走过去,将黑影子提进了些,他看到是方凳这才缓了缓。

“刚才吓死我了。”他抓着戚槿的袖子道,“真的,我以为我现在还在梦里,你掐我,要是我现在还疼的话就代表我现在还醒着,好不好?”

“不好。”戚槿拧着自己,给他看自己手臂上慢慢消散的红色印记,“现在看到我是谁了么?”

“七爷。”安笙点点头,还是不相信的咬了自己一口,他这才大气胆子下床,“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如果你这是做梦,那我现在就在你的梦里。”他这般说着又道,“就看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信!”

戚槿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过去。

安笙见他这样执着又问,“我想去看看,我之前在梦里一直在一个屋子里逃,有时候是在山林里,有时候是在别处,我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槿让开了,嘴里含糊不清道,“这是你自己要看的,可别怪我没提醒。”

安笙点点头,原本他是以为自己能看到什么恐怖可人的景象,毕竟之前的人头蜘蛛将他吓得够呛了。

谁知道透过窗子上的小缝隙,看到的是外面冲天的火光。

“这是怎么呢?”安笙问他。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找替死鬼而已 漫天的火光里,是到处逃离的人,大人、小孩、老人......他们在火里逃窜着。

安笙看见房子接连倒塌着,他伸出手去打算将房门打开,去救火。

“安笙,你忘记我给你说过什么呢?

不要触碰。”

戚槿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壶茶,仿佛不远处的火光不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而是舞台上的一出戏曲一般。

安笙盯着他敲了一会,开始动手去拍门,却发现无论是门还是窗子都被封的死死的,根本就没办法打开。

“我都给你说过了,你怎么还去动这无用功。”戚槿叹息一声,“火刚烧起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打不开,没办法打来。”

“砸呢?”安笙问他,他扛着椅子去砸,明明木质的门看上去应当是很好损坏的,可是他的力道都像是砸在了铁板上一样。

那扇门连振动都不曾有一下的,“为什么会这样?”

“那得看这一路上叫你知道的,都想要你知道一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记忆,你刚才说你之前的梦境?”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梦里就常出现一座山的影子,我找了很多地方,一直在东河附近,还有H市,没找到。

我不知道那座山在哪,当看到老宅附近的树时,我知道我梦里的山水都是这宅子附近的。

那个住在我身体里的人,我想,或许不是血池里的人。

该是另有其人的,血池中的人承认过他出现在我的梦里了,但是没承认所有的人都是他。

地上啼哭的婴儿,叫我哥哥的那个,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该是认识他的。

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这个地方是他叫你来的?”戚槿问。

安家人有安家人的本事,他不知道安家人的本事是什么,现在的安家人很稀有,跟大熊猫似的,何况自己捡到的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安家人。

安宁,安花虽然是安家上一辈的,却也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安宁甚至是族长要学的还没学完就跑路了。

这两辈的安家人都是不省心的,他知道的就更少了,还有些安宁知道还是不能给他说的,上一次苏七在电话里半死不活的吐血,他就更加肯定了,那样时候的安宁要是再多说半个字,许是要真正的解脱了。

“你知道乌鸦有什么含义么?”安笙忽然问他。

这叫戚槿想起之前苏七电话里那一声动物的嘶鸣,像是乌鸦。

“为什么说乌鸦?”戚槿将他扶回床边坐下。

“我来的时候你在睡觉,我看见成群的乌鸦朝着车子冲过来,它们没有落下来,而是盘旋在车子上空。

我应当是能听懂的,但是没听懂它们在传达什么信息,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在看天空。”

“乌鸦是报丧鸟。”

“有一只乌鸦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我能确定它是在跟我说话,就是你们说的鸾。”

“你敢肯定?”

“敢。”安笙点头,“虽然我很少接触长老会的鸾,但是我心里就是知道那只乌鸦是鸾,我不明白它要告诉我什么,现在想来好像是,逃离。

七爷,我们为什么要逃。”

戚槿用手托着脑袋沉思着,没一会他坐不住了,搬了凳子坐到窗边透过门缝间的缝隙朝外面看着。

他忽然后退一步,“安笙,去床上,睡觉!”

“怎么呢?”安笙好奇的想要凑过来,却是被戚槿抱着回到了床上。

戚槿捂着他的嘴,叫他赶紧将眼镜闭上。

紧接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有人来呢?”安笙在他手心比划着。

他正想要下去开门却被戚槿按了回去,“也就你命大来的时候知道要带着我,他们看不见我,等会机灵点装死人,知道么?”

安笙一头雾水的看着戚槿的紧张,手心都被他握出了汗,却也想着这应当不是骗自己好玩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没听见脚步声,安笙感觉到一种特别的寒凉。

他忽然想到外面还起着大火,现在风声那么紧,就算他先前不能打开门,现在门开了吹进来的也该是热风,而不该是冷风才对。

戚槿翻了身,抱着他,唇也覆盖住他的唇,他原本还想睁开眼睛看看的,被子里却被戚槿掐了手心,他只好听话的闭上眼睛。

在闭上去的那一刻,他似乎透过戚槿的脑子看到一只惨白的手朝这边伸过来,手上涂了红黑色的手指甲,指甲奇长,弯曲,像是恐怖的僵尸片里钻出来的老僵尸,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那只手够灵活。

安笙闭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靠着戚槿嘴里慢慢渡过来的气息存活。

那人的指甲触碰在他脸上,让他觉得心里膈应,后背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戚槿伸手手替他擦了擦。

那东西用鼻子嗅了嗅,像是觉得很奇怪,招了招手,一阵风过去,门又被带上了。

安笙还是不敢动,他害怕那群不知名的生物再度反回,要不是戚槿警惕,今儿他的小命好几度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了。”

戚槿说。

“你的脸色怎么白的这么可怕?”安笙指着他耳朵脸,手抹在他脸上也觉得冰凉。

“还不是你回来迟了。”戚槿数落他一声,“还想看?他们还没走远。”

“不了不了。”光是刚才那触感,他都觉得心中毛毛躁躁的,他害怕了。

可是戚槿这一次却偏偏是反其道而行之,“其实云樵应当带着你去见过他们的,只不过后来刚才试探你的这批没了,你遇见的就是现在这场火里葬身的。”

“他们是?”

“阴兵。”戚槿说,“我叫你看的目的就是给你长个教训,叫你以后别胡来。

不然我要真不在你身边了,我怕你作死,等不到我回来的那天自己就没了。”

“我知道错了还不成么?”

安笙趴在门边,看着那一群白帽子的人脸色苍白,红着眼圈,像是戏台上唱戏的,却偏偏别处都是一种白成灰的境界,他心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

“不是,找替死鬼而已。”

“那刚才要是发现我是活人呢?”

戚槿毫不客气道,“弄死了。”

安笙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刚才他只手就是从他脸划到脖子的。

“我在他眼里不是死了么?”

“不是,同类。安家那些没有死亡却在棺材里躺着的,那样的同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他们看不见我的 “床下的,出来!”戚槿拍了拍床腿,“你就是族长吧?”

在戚槿敲了三四下之后,安笙不叫他敲了,因为外面那些找替死鬼的已经看向这边了。

“是小爷啊!”床底下的人也识趣的滚了出来。

他顶着满头蓬乱的衣服,“我娘的话你们还真是听进去了啊。”

“客随主便。”戚槿一脸随和道,“说说吧,你娘,你奶奶都没了,你现在怎么一点都没伤心的样子?”

“我是族长啊!两天前鸦群造访,我就知道了,好歹也跟它们有点渊源的。

他们知道了,我能不知道么?

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了。

安家人认死理,你们进来的时候家里人就在等死了,眼看着我娘是帮我绣不完了,只好我奶奶也跟着一起赶了。

现在这不是完成了么?”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代表着族长礼成的旗帜,“就这么一个东西,祖祖辈辈的,不知用了多少了,看着还成。

年轻人,送你了。”

安笙看着这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人,很是诧异,“为什么要送给我,我又不是族长。”

“安家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了么?不给你给谁啊!”

安笙看看自己手里被塞了的旗帜,又看向戚槿,“我该收下么?”

戚槿没说话,而是上句不接下句道,“你没改变?”

“改变做什么?该来得终归是要来的,改不改变都无所谓了。

以前经历过一次的事,现在再看来也没当时那么难了。

一样是躲在床底下,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你们,我也没听懂鸦群说过的话,是我娘将这面旗帜给我的,没绣完。

没想到我回来一趟,却是看着这面旗帜绣完的,那些要改变的终究是没能改变。

小子,好好拿着这面旗帜,送你了。”

他推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安笙想到外面还有戚槿说的那些找替死鬼的。

“外面!”

“他们看不见我。”族长挥挥手,消失在了夜幕下,门又合上了。

“他是谁啊?”

“安纾。”戚槿意味深长的盯着门的方向,好一会才收回心神,“嗯,就是安纾。”

“我觉得好熟悉,但是和我想象中的安纾不一样,还有,为什么外面那那些白面的人看不到你也看不到安纾,却能看见我?

我也不是属于这个时候的啊?”

“现在是了。”戚槿说,“安纾让你是了,你的血,多半是和这里的什么换的,我只期望是个人。”

“嗯?”

“图腾是蝙蝠。”

“蝙蝠怎么呢?”安笙不理解的问。

“从前安家有一只供奉的蝠王,后来没了。”

“你不会是想说我现在活着是因为?”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样。”戚槿长叹一声,“只有这样,那一切才能说的通不是么?”

他知道安笙这脑瓜子现在多半是明白不过来的又说,“蝠王不是真正的蝙蝠,而是一尊石像,比较神奇的事,它像活人一样虽是石像却能流血。

一直在你们安家供奉着,后来那石像没了,你父亲就没见过那石像。”

“去山上的时候,云樵说我走不了那条路,路上就有一尊石像,还叫我不要观相。”

“七门没家都有图腾,只不过都是最开始有,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了。

安家是最先消失的家族,这些都是伊森搜集来得资料。

传说中的石像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每个家族的人看到的不一样,因此才会出现不一样的图腾。

如果你真的是和那只蝙蝠换了血,便是他代替你去死了。”

“那为什么有个人会叫我哥哥,我以前是不能肯定的,现在敢肯定还有别人存在,别的叫我哥哥的。”

“这得你自己慢慢去找找,我一时半会也给你说不清楚这是这么一回事。”

“嗯。”安笙这算是妥协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我们......能打开后山上的那口井么?我想下去看看,可以么?”

“可以。”戚槿思量一番道,“等明天白天了,我们出去带上车里的干粮,然后再下去,可以么?”

“嗯。”安笙点点头,这算是表示同意了。

“那现在做什么?你给我讲讲那只蝙蝠?”

“我不知道。”戚槿囧着脸道,“刚才那女人进来的时候说到了明天,姑且认为是天亮,等到明天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她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如果出了这间屋子我们也就会跟着一起消失,对么?”

“好像是的。”安笙仔细回味着。

“你怕死么?”戚槿抓着他的手道,“蝠王一直在祠堂里供奉着,如果这百年间祠堂的位置没有发生过改变,现在这么一场大火,整个族里的人都葬身火海,那后来的安家人是从哪来的?

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也就是说还有人在今天夜里来之前就已经躲起来了?刚才安纾就是去找那些人了。”

“也对,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就像是有人长时间住在这里一样,可是我们看到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以前的人。”安笙怔了怔,“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瞧见戚槿这么一说,就慌了。

一边慌乱,一边却又为猜中了秘密而感到窃喜,感到疯狂。

“我能行么?”

祠堂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危险的地方,可见安纾做的有多高明,现在外面那群找替死鬼的没人能瞧见他,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去通知还藏着的人赶紧转移了。

戚槿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三星镇。

那个地方的人或许就是这个时候还藏着的人分出去的一部分,一个族,上百至上千都是有的,如果分出一小部分,繁衍至百年之后,占据整个镇也是不无可能的。

这么想想,很多以前的线索倒是都能联系上来了,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外界找了这么久的安纾,就在安家老宅里等着,安家外面的地界上是鬼魅横行无人敢轻易越界到这里来。

这地方僻静,却也是没人能想到的清净之所,一切都摆好了就等着他们家族的后人来看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多余的事不用你管 房间里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打开屋子的时候何彦呛得差点死掉了。

还在,他没一会也就适应了这种环境。

他能看到屋子里飘在空中的那些闪着绿光的生物,像是萤火虫一般,却比萤火虫更有攻击性。

他躲到一边去,闪过那道飞过来的绿光,看了看身前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人。

“你看见了什么?”

苏七眯着眼睛朝他望了一眼,又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见着,满意了么?”

何彦摇了摇头,“你现在还知道我是谁么?”

“何彦啊!”苏七哼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是很明显,很颓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说说你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了?”

“一周是有了。”他嘴上哼哼唧唧着,看上去跟醉酒的人没有什么分别。

“你知道你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么?”

“不管是什么后果!”他忽然伸出拳头,碰到何彦脸的时候那拳头散开,他一把揪住何彦的衣服,“你现在这个时候不该闯进来的。”

何彦跌倒在地上,看着原本颓废的人忽然站了起来,门,嘭的一声合上了。

而地下,有个跟他一般匍匐在地上的影子。

“我正在想一些东西,不给他们喂饱了,他们不会上钩的。”苏七活动着筋骨,骨关节咯咯作响,他挡在何彦身前,伸出手去,“能起来就自己站起来,我好久没碰上这种东西了。”

“什么东西?”何彦有一阵的悔意。

那某悔意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释然了。

他忘记了苏七的身份,这样一个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的,怎么可能长时间的颓废下去。

他苦笑一声,“要不是我今日撞见了,之后见你好了,是不是还要提心吊胆一阵子?”

“差不多!”苏七没多余的闲工夫去看他,因为屋子里出现的那些黑影子越来越多了。

“他们怎么能过来的?”何彦好奇的看着他,“是这些烟么?”

“嗯。”他点点头,“当初良宥就是从这烟里钻出来的,那里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

我看得出来,他在那里,比在外面还要快活上不少。

我想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至少暂时是不会。”

“那天,那只乌鸦对你说了什么?”何彦好奇的问他,同时警戒的看着四周多出来的越来越多的影子道,“这些影子到底是谁的人?”

“你问他们啊?”

苏七的心情很好,最起码他说这话的时候嘴上是含着笑意的。

“喂!”何彦还真就问了。

他这一声吼叫刚一出口,那些影子就顺着声音朝着便过来了。

“他们其实是瞎子么?”他面色一阵古怪,“刚才都没往我这边来的,现在竟然往这边跳了。

云樵的地方他们也敢乱来?”

“以前是不敢乱来的,以前乌鸦也是不敢来这边的,现在不还是照样来给我报信了么?

那一族的人,跟云樵有渊源。”

“他等的人是鸦族?”

“不清楚。”苏七有些落寞,他挥了挥手,房中的烟雾散去,面前的黑影子们原本还打算逃离一二,现在看起来是走不掉了。

影子大军们朝着两人的方向过来,苏七嘴上的笑容越发阴森可怖起来,何彦看着有些不忍直视。

他干脆问了,“你到底是不是苏七?

还是说你是那些影子伪装的?”

苏七敲着他脑袋,“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角落不怎么动么?除了刚才踢你那一下?”

何彦心说现在形势紧张着,影子是你弄来的,不帮忙送走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这说风凉话真的好么?

“影子啊!最怕什么?”他冷笑一声。

何彦看见他一直扶着墙壁的手忽然按了下去,“啪嗒”一声,整个屋子里的光线都亮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房间当初的建造者是怎么想的,房子不大,但是房子里的电灯泡却是很多。

足足十盏灯,整个屋子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何彦捂着眼睛,慢慢才适应屋里的光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道,“你能不能早点说啊!

我还给人打得这么狼狈?

你存心的是吧?”

“我都说了你不该来的,现在证明我没说错。”苏七撇撇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彦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了。

原本占据了整个屋子大半部分地方的黑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下来,最后那些黑水汇聚到一快,像是洗了褪色衣服之后的脏水一般,在屋子里四处钻着,最后黑水汇聚到了门边。

“没用的。”苏七说,“门现在打不开了,你逃不走了。”

黑水这才停了下来,只不过还是没离开门的位置。

“你应当是能听懂人话的吧?”苏七撑着自己脑袋,重新坐回位置上,他翘着二郎腿,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朝那方睥睨着。

“你说,我现在去你家看你,你会是个什么样子?”他说完这话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对一切都还不能熟练的掌控,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我给你毁了。

你心里住着的那人,会不会伤心欲绝。

又或者说,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黑水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不过苏七的耐心本就超乎寻常人家。

他是等得起的,可是黑水等不起。

萧纵将灯灭了,地上的黑水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像是铁板上煎着的烤肉,只不过屋子里没有香味,只有股淡淡的墨水香。

再度适应黑暗环境的何彦看到地上的黑水聚齐而成的黑影子又慢慢恢复了人形,只不过这一次的人形只有一个,那影子很模糊。

他像是刚睡醒似的,“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任何事的。”苏七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茶几,“叫你做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好。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鸾都喜欢报团,像是夜枭那样单独行动的多半是闹出什么大事了,他们都不喜的。

你怎么也是这样?”

“多余的事,不用你管。”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你先前是在诈我? 苏七也就只好识趣的闭上嘴巴,不让问,他也就不说了。

倒是何彦先前是被苏七给骗了一周,现在进屋子了还以为要来一场养蛊决斗的,却没想到才一下子的功夫,这黑影子就无处可逃了。

甚至于,现在还妥协了。

他这几天也没见到苏七在外面联系什么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不清楚。

“想知道他是谁?”苏七斜睨着他,像是已经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

何彦点点头,苦笑道,“好歹也算是你骗了我,现在还不叫我知道。

你这叫谁心里不着急啊!

下次有这等好事,叫你家二哥哥来,他倒是很乐意效劳的。

而且啊!是不计较代价的乐意效劳。”

“他现在有事去了,在找苏四。”苏七沉思一回道,“他们俩以前我没到苏家的时候,就英雄所见略同,如果要调查,能找到的人我只能想到是他了。”

“他......”何彦指着还靠门站着的人。

“莫寻辛。”敲桌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苏七意味深长那个的看着他,“说说呗,在哪里高就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能看到,你身上的身份换了很多,因为是鸾,我看不到其他多余的。

大家都是同类,干嘛那么见外呢?”

“你刚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莫寻辛嘴上冷笑一声,“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今月的事。”

“她知道你是鸾么?”

“什么是鸾?”

这人好像真的不了解,苏七同何彦对视一眼,看在时间紧迫只好道,“就是像你这样的,跟人不同的。

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像你这样跨越到另一个空间来跟我说话吧?

原本是黑色的影子,影子是不能说话的对么?

还是说你不会用,不知道要怎么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他顿了顿道,“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身上发现的,我变多了不会说话。”

“当初小七在锦州的时候追了你有段时间,可是你却表现得滴水不漏,再加上梁今月她自己对你有意隐瞒,烧了我医院的事,我也就放过去了。

你现在这本意是打算来找我麻烦的,像是对待齐桥一样的对待我,将我这个一直盯着你的人铲除呢?”

“你知道?”他有着片刻的错愕,“他那样的人本来就配不上今月,今月知道我不是他,不然毁容之后也不会给我一个新名字的。

她知道我是假装失忆的,她对齐桥那么好,不也是什么都换不来么?

至少,我还是喜欢她的,时间会让她忘记过去的。

我现在是她的好丈夫,你们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如果要带走我,也可以,帮我照顾好她。”

“不不不。”苏七摆摆手,“你误会了,我叫人去找你,不是这个意思。

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影子的事,比如说你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又比如说你还认识其他会这些本事的人么?

我对你的作案过程没任何想法,就算曾经你身上还有很多的事,现在也跟我没关系。

我没时间管你的那些小事,如果你入了长老会的眼,那这些事现在就是他们在管了。

只要他们不插手我的事,我也就不会去插手他们的事,我不可能按照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个鸾怎么做事。”

莫寻辛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却也明白了,“一身本事,可能是我父亲身上遗传的,我没见过我父亲。

我妈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人,不是我父亲,我不知道我真正的父亲是谁。”

苏七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别的会这样本事的,我没见过。

要是真见到过了,我早就跟着他们走了,也轮不到像现在一样跟你们坐在一起说那么多。”

苏七再度表示赞同,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被贬低到这样一无是处的地步了。

或许在莫寻辛眼里,现在除了梁今月,其他人在他心里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齐桥了。

“现在可以说呢?”他问,“你们叫我做什么?

我手上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叫我再做那种事了,我不会去做了。

要不是你们找来,而且多次冒犯,我也不会这么冲动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咯?”苏七耸了耸肩,“你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最近几天睡觉的时候,总有人在观察我,我看见了烟,就钻过来了。

没全部过来,如果是全部,会露馅。”

“也就是说你能全部过来是吧?”

“是。”他点头,“还能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芜地区,那里有很多人在游荡,跟你那医院的兴致有些相似,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但是,我看到了唯一正常的人,是个小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在那里记录什么。

我没叫他看见我。”

何彦若有所思的听着,他掏出手机,“是这个人么?”

手机上的照片是良宥,已经消失一段时间,跟着小冥界走了的良宥。

“是。”莫寻辛神色一阵闪烁,“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你是每次变成这样的时候都会穿越那片地区?还是偶尔?”

“每次。”

苏七点点头,嘴上念叨一句,“那就对了,这次我想着的是好几个地方,嘴上提到最多的是影子,最后你进来的那一刻我才看向他屋子。

紧接着,我还以为是以前追姜渔那一批影子的,还在想影子没那么大的胆子。

却没想到来的是这家伙。”

莫寻辛看着他脸上的唏嘘,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先前是在诈我?”

“差不多!”苏七坏笑着,“跟我这个老妖怪说话,你这个小鸾还是要多注意一点的。

我嘴上没几句真话的,不然我干嘛说,就算你算计了这么多人也跟我没关系呢?

我比你活得更久,你那些路数,苏家的几个以前多少都会一些。”

莫寻辛有一阵字没说话。

苏七看着何彦手机上的良宥照片,有一会问,“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小七在你旁边么?”

“不在。”

“我就说呢!”他念叨一句,“出门不能留照片的,这张破例叫你存着了。”

“你是想叫我带你去那个地方找照片上的孩子么?”

“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简直是有毒 “我能有个条件么?”莫寻辛思考一二道,“现在的一切我还不想失去,我很珍惜现在。

我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带你们到那边,我要是离开了,还请你们照顾好她。

她,对自己很严格。”

“你可以自己对她说。”何彦冷着脸道,“梁今月对苏家本来就有意见,梁家的事业是五姐帮着做起来的,当初五姐见她年纪大小了不好管教,便给了一张很不公平的合同,那就是以后她的婚嫁对象必须是五姐过目的。

嫁给齐桥是五姐不同意的事,她还是做了,因为这件事五姐撕毁了合同。

至于后来是怎么和好的,我不清楚。

若是现在再由我们去说,恐怕是不好的,你最好自己给她说清楚。

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同苏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早就明白了的。”

他又望向苏七,苏七也跟着点点头,“他说的都没错。”

“那我试试吧!”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啊!”苏七打趣一阵,挥了挥手,屋子里又起了一阵烟雾,“你现在该回去了。

你也说了,梁今月知道你不是齐桥,那你就没什么好要多想的。

你是谁对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给她惹事她就会真心喜欢上你。”

“那我现在这样算是惹事么?”

“不算。”苏七笑道,“算是在救她的命。”

屋子里再度陷入沉默,何彦看着那还未散去的呛人烟雾,“你还要请谁来?”

“谁也不请了,疗伤。”他靠在椅背上,“要是觉得不习惯就出去吧?

我跟你不同,你只是体质异常,我是鸾,对这种感觉很受用。”

“简直是有毒!”他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吐槽一句。

苏七听了没怎么当一回事,继续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何彦走了一会又进来了。

“喂,你老在人家这里待着不好吧?”

“是不好的。”他懒洋洋的躺了一会,“我也没说我要一直在这里,你等着我一会就好。”

“嗯?”何彦打开门边的灯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要是给你拍张照片,别人指不定以为你是什么瘾君子来着。

烟给收了吧?”

苏七眯着眼睛,瞧了一眼那暗淡的灯光,“你换个亮堂的灯不就看不见了?”

“我懒得给你说。”他不服气道,“赫泊,你怎么呢?慌慌张张的?”

何彦原本还是闲适的靠在墙上,看到跑过来的赫泊当场愣住了,“你不要告诉我那丫头现在出了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出事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药师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没去了,手里拽着铁丝,自己勒死自己的。”

“哪来的铁丝?”苏七收了满屋子的烟,走了出来,“你带我去看看?”

“我要是知道哪来的铁丝现在也不至于慌成这样。”赫泊抱怨一声推开门道,“看吧看吧,师父这一次一定要骂我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赫泊悲观的站在一边,“连人是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这一次还真是丢脸了。”

“你确定医师没问题么?”

“确定,我还能肯定,因为留在这里的都是山上的弟子。

如果真是他们有问题,师父就不会指名道姓的叫他们出来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们有问题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有问题呢?”

“不是。”赫泊嘟囔一声,“本来就是负责看护你们的人,你们没这个必要。

鸾,影子。

对,可能是影子混进来了。”

“混进来了?”苏七唏嘘着,“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进来的不是时候。

我还说了叫你不要打搅我的,怎么还是不听呢?”

何彦一阵无语,“不见得是那个时候跑出去的烟吧?没那么巧合吧?”

“巧合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

等到真正巧合的时候,就是巧巧的妈生巧巧呢?

这种事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下次,不管你怎样,我都是不会再管你了。

简直是在浪费我一番好意,以前又不是没吃过亏,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就真害怕你出事起来了。”

“以前又不是在这方面吃的亏。”苏七继续凭嘴道,“有时间在这给我斗嘴,你也不想想现在墨雅那边怎么样了。

她能不能抵挡的住。”

“娄鸿跑去了。”何彦给了他一记冷刀子算作是之前的报复,“不会有事。”

“吊儿郎当的个性。”他嘴上哼了一声,“内里还是个能靠得住的,我相信墨雅。”

“嗯。”

苏七一边说着带上手套看着那根细铁丝发呆,“不清不楚的,看不明白。”

何彦见着了却是忽然间手一抖,苏七知道他多半是知道了一些门道,“这么快就看出来呢?”

见何彦瞪着自己,苏七想多半是触动什么心事了,脸上那浮夸的笑也就收了回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要给我说你以前接手过的一些事里面也有铁丝出现过?”

“有。”他道,“你既然是代为保管三河钥匙的那人,就应当明白我在说什么。

当初那几起还没了解的事,还有为什么没墨雅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主要根源,说到底就是陈立第三个儿子的事。

她是摸到了线索才找去的,结果就又找到了铁丝,当时我是负责这一块的。

铁丝就是很普通的,各种颜色的都有,有的还只是小孩头顶上发饰里面的某个关键之处拧出来的凶器。

那个时候苏家还没起来,长老会的来看过,说是鸾。

什么东西喜欢铁丝,你知道么?”

“鸾也是能感化人类的,就像是鬼手一样,我调查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时常将他一个完全普通的人带在身边。”

何彦听着点点头,“你家师父和鸦族的关系怎么样?”

“平日里不会联系,除非是发生大事了,鸦族才会来报丧。

不过师父不喜欢他们自作多情,我们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

怎么呢?

你们看见呢?”

“大概一周前刚来的时候看见了。”苏七叹息一声,“可能是刚出来的,没听懂在说什么。

应当不是鱼姬的事,这地方你们暂时还是别待了,回山上去吧!”

“师父那......”

“我能搞定的。”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这是他创造的世界 一行人走的很慌忙,来不及收拾什么,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身后追着一般。

赫泊在前面开着车,看着身后的车队若有所思,“你当真会帮我在师父面前说说?”

“鸦族都出来了,还能怎么办?”苏七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很是无奈道,“还能忽悠你不成?”

“算了,我暂且相信你就好。

你们姓苏的就会欺负别人,叫我都不知道怎么相信才好。”

“你这话说的我可就真不爱听了,你回去问问好了,看平日里你师父都是怎么欺负我的。

现在竟然这么说我。

啧啧啧,我这心可真是被伤着了。”

“神仙打架,小的遭殃啊!”赫泊说道。

何彦瞧瞧这两人,不知怎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凌影的脸,他怀疑自己走火入魔了。

“你怎么呢?”

最先瞧见他脸上异状的人自然是坐的离他最近的人,何彦不大友好的朝他看着,“你也是会被影响的么?”

“怎么呢?”苏七莫名其妙的望着他,“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呢?”

“没,我觉得你们俩真的挺有夫妻相的。

嗯,真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苏七一头雾水,赫泊也是如此,他只好另外找了一个话题。

“鸦族现在的首领是谁,你知道么?”

“不清楚。”赫泊道,“师父不叫我们和他们相处,说是会被影响。

我们很少接触,我甚至还是很久以前在山上见过一次。

估计是和师父一样不谙世事的角色吧!

只有察觉出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出来看看,至于其他的,现在我知道的不多。

你若真想知道,可以问问桓哲,他是师兄,师父的很多事都是交给他在办的。

我也就是苏二那没事的时候,就上先前那地方待着了,毕竟,这是代价啊!”

何彦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没开口说什么话,直到车子停下来之后,他看到鬼蜮已经到了才将正要走远的苏七叫住了。

“凌影是谁?你知道么?”

“为什么这么问?”苏七皱了下眉头后又舒展开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不会的。”

“你被她影响了知道么?”

“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我还是知道的,上辈子也是我媳妇。”他笑,“我死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苏二。

这辈子,他很好,已经在还了不是么?”

何彦沉默一会之后,独自走开了。

苏七嘴角泛上一丝苦涩的笑,这人,他无奈的摇摇头,敢情是将他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不过也好,这个世上,还有人会疼爱自己不是么?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手上渐渐晕开的印记,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呆,才合上鬼蜮的大门。

也不知道现在小七和安笙那小子究竟是怎样呢?

有没有,遇到点什么特别的事呢?

黑暗的枯井中,一丁点的回声都被放大到无限倍数,再加上空气干燥,这里又长时间无人的缘故。

安笙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身边假寐的戚槿道,“七爷,咱们还要走么?”

先前到祠堂的时候他就已经引起外面那群白面鬼的注意了。

这里的天,看上去应当还是晚上,他们还没到祠堂中间那口井,也不知怎的,脚下一空就掉落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里太过空泛,让他觉得可怕。

“你不想走呢?”戚槿像是在嘲笑他。

安笙想了想,硬着头皮话语里也带了一些脾气,“走就走,谁怕谁,反正有你在!”

“嗯,我在。”戚槿深吸一口气,他这是养了个懒人,现在什么事都要仰仗着自己了。

底气充足了不到一分钟,他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了。

“七爷,你有把握么?

万一我们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他们可是提醒过的,不要出门去,可是我们却出来了。”

“还是怕?”戚槿脸上始终噙着笑。

安笙窘迫的低下头,“我,我就是怕!”

“你这次倒是学乖了啊!”戚槿打趣他,蹲在他前面道,“上来。”

“我现在还能走啊!”

“没我走的快,也不能跟我一样走的没声。”戚槿朝他招招手,他半推半就的信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戚槿现在宁愿他出不去,出不去意味着那件事成功的几率很小。

虽然很自私,但他还是期望两个人都能活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安笙惴惴不安的问他,他心里想了很多,这人以前就有看自己笑话的毛病。

这事要是放在很早些的时候,他绝对是没现在这样笑得这么文雅的。

在他眼里,这不是戚槿该有的样子。

“是啊!瞒着你。”戚槿碎碎念着,“要是你现在在这里都听我的,出去之后我就告诉你,我究竟是瞒了你什么。

又瞒了你多少,如何?”

“听起来这个交易是不错的。”安笙思索一番道,“可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好骗么?”

“你没有,可是我有,偶尔骗骗自己也是好的啊!”

“嘁!”安笙嗤笑一声,抬头的时候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前方的光亮。

“那里,哪里,有路口。”安笙有些小兴奋的拍打着他后肩。

因为害怕被发现,这里算得上是禁地了。

他收敛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那里。”

“我又不是瞎子,看得见。”

“你不是说你是个半瞎的么?”安笙不满的嘟囔一句,“你以前就说过你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样的虫子,跟瞎子没什么两样的。

难道不是么?”

戚槿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快好了,虫子,快要去那边的世界了。

安笙,我其实,很羡慕你。”

“嗯?”

“羡慕你,有我这么好,陪在你身边。”

安笙一阵无语,“你这是和妈学的吧!

她最喜欢说这类煽情的话了,是不是?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自恋起来呢?

我觉得吧,我周围的每一个人,除了我自己,好像都很自恋的。”

“嗯?”

“你不就是么?那么肉麻的话。”他哼了一声警惕起来,“先前我们在屋子里见到的人真的是我老祖宗么?”

“是现在的他,不是你之后遇上的他。”

“嗯?”

“这是他创造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就同你一样 安笙不太理解,却也没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总之你没弄错,他是我祖宗,是安纾。”

“是。”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小心跟他碰面,他刚才就说了叫我们在屋子里待着的,要是被发现了,他是不是会生气?”

“你这小脑子,现在就在纠结这么一个问题?”戚槿好奇的看着他,见安笙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意思又道,“你也不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将已经绣好的图腾还给你?”

“因为我是安家最后的人了。”

“你信?”

“你们都这样说的。”安笙嘟囔,他眼前忽然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我之前的感觉是没有错误的,我还真的应当有个弟弟,是不是?”

“我想是这样的,不然你母亲一个人在血池里镇不住的。

就算有那个骷髅在,也是一眼的镇不住。

换血,哪是说换就换的事?

如果那个时候你父亲还在,你现在是有机会见到你弟弟的,我估计他出现在你梦里的原因是因为他记恨你夺了他生的机会。

他对你的想法很深,就算是血池里的骷髅也是没办法对他下手的,因为那是你这辈子曾经的亲人,是为你而亡的。”

安笙被他说得遍体生寒,他没想过自己能活着会是有这种原因,还好他没大放弃自己活下去的勇气,一直好好的活着。

“那我现在是不是?”他紧紧抓着戚槿的胳膊,像是一根提线木偶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是不是应当去找他问清楚?”

“现在怕还不是时候。”戚槿道,“你看看,祠堂正中间的那个人是你先前看见的那个安纾么?”

安笙听了他的话,认真的看起来,脸是一样的脸,就是觉得和先前的安纾想不起来,像是少了点什么。

像是,像是被勾去了魂魄。

他静静的看着,忽然看见牌位后面冲出两个一身黑披着袍子将全身裹住的人影来,那两人很有礼貌的在对未来族长行礼。

可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安笙惊诧万分,因为还有一对人马也跟着黑色袍子出来了,最后他们一齐跪倒在安纾面前,拜了三拜。

安纾像是哭过一样,他从地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安笙能看见安纾眼里的失落和不舍。

最后,安纾朝安笙的方向看来,他嘴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安笙打了个哆嗦,他敢肯定安纾能看见他。

“怎么呢?”戚槿摇了摇他的身子,安笙现在跟中邪了一般,眼睛直勾勾的朝那边看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戚槿不由得怀疑,自己带安笙来这种地方,是害了他。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他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冲动了,他只是想让安笙在这所老宅子里找到从前的哪怕是他不愿意让安笙想起来的前世的记忆也好。

他想叫安笙,等有一天,自己不在的时候他能保护好自己。

这是他想要的,戚槿也按着自己想要的去做了,却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失败,根本就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当年安家为什么会灭?

灭了又重建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些被掩盖的事实,他不是安家当时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是他太冒险了。

“喂!”

眼见着安笙跟着魔了一般就要冲过去,戚槿慌乱了。

他赶紧把安笙拽了回来,祠堂正中央的安纾收回了眼睛,他又恢复到了先前那忧愁的面孔。

安纾目光在围着他的那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会尝到报应的,所有人,以后安家所有人的身上都会遭受到这个报应。

你们需要为今天晚上的一切负责,我没想到是本族人是叫你们自己害的。

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安纾的骂声,没人回应,那群人让开,他决然的跳进那口棺材里。

紧接着,棺材被合上,棺材板上钉了钉子。

棺材中的少年没有任何反抗,仿佛一切都人命了,有人将他的排位放上了桌子,他们嘴上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不知名的咒语。

“也就是说先前的大火,是安家人自己烧起来的?”安笙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祠堂道,“安纾也根本不是自己进入的休眠期,而是被逼迫了。

他们应当不是安家本家的人吧?

不然不可能不知道的......”

“嗯。”戚槿若有所思的看着。

他担忧的叫着安笙道,“你真的没事么?刚才?”

“刚才他看见我了,我能肯定他一定是看见我了,我和他对视了。”安笙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呼吸也越发的急促,戚槿紧张的暴喝一声。

“看的不是他。”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手掌拍在安笙肩上,他这才缓过来。

戚槿见他出手误会了正要对打起来,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他穿着一身死神的寿衣。

人倒是个正常人,只是这穿着打扮,在这幽暗的隧道里,看起来就分外的诡异了。

“是我。”那人笑了起来,“图腾还在你身上吧?”

安笙躲在戚槿身后,俩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图腾的事。

“跟我来吧!”

那人倒是很自来熟的在前面带路了,安笙没了主意,戚槿拽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

“他会不会?”安笙小声嘟囔着,他害怕自己去的地方是个毒窝。

戚槿拍拍他后背在边上安慰着,“看看再说。”

“讨论好了?”那人意味深长的笑着,“是不是还要继续跟我走下去?”

穿着寿衣的青年也不走了,“我不喜欢逼迫别人的,要是不想走了,你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

我是没意见,别的,我就说不上了。”

“你到底是谁?”

戚槿不喜欢被人这样半胁迫的办事,他道,“你知道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晓,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吧?”

“刚才那公平么?”青年冷冰冰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的小潭,一不小心就能让人从冰块坠入深渊,“不公平吧?”

戚槿没说话,这种时候,他只管护着安笙就好。

“怎么,刚才才给你们图腾,现在就不认识我呢?”

“你不是?”安笙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人,和最先开始在屋子里遇见的安纾是完全两个人,“谁说安纾只有一个的?”

“你杀了你的......”安笙诧异道,“弟弟还是哥哥?”

“没。”安纾摇头,“我同他是一类,之前是他,现在是我,就同你一样。”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已经说过了 安笙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他想了一会道,“所以,你是不是安纾呢?”

“跟自己祖宗说话就是这样的?”安纾惆怅着,“是他,也是我。”

“你们俩共用一个身份?”

“是。”他点点头,“共用,哪一方死了,另一方都活不下去。

这是逃离诅咒的办法,一般只有家中是双生子才可以,就算两个孩子不养在一处也是这样的。”

“这个诅咒,是另一个你发出来的?”戚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还是不打算叫安笙接触他。

在安笙的问题上,他总是容易慌神。

“不是他,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给提示而已。”安纾走到一边找了快石头躺下,微微垂下眼眸,“我跟他性格不是一样,他在人前,我一直就在这祠堂里待着。

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以他的身份出现,他比我先去那个地方,这期间一直都是我在扮演他的身份。

所以,看上去,我要年长于他,后来他醒了之后才慢慢变成你——”他指着安笙,“才变成你幼年时见过的模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没醒来。

你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我没有头绪。

等会儿,你见到他了,就该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这副最完美的图腾,也就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安家后人才能拿到手。

他刚醒来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的事又在重演,只不过......这一次还有谁都没想到的外患。

他只好出面了,因为他的打断,这边也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千疮百孔。

你们称之为西边对吧?

之后又称之为小冥界?

我问过他,他说他当年只是拿诅咒当提醒,却没想到真正的诅咒来的这么突然,他说他后悔了。

之后,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小冥界里,不断的重复着当年的事。

我们俩加起来才有改变这一天发生事情的能力,改变了很多次,现在你来了。

这一次,是最完美的的解决方案。”

“你们......”安笙怅然道,“你们有救过葬身在火海里的人么?”

“试过几次,效果不大,要不是救不了,要不是自己一身腥,还有几次我差点就成了他们嘴里的鬼。”说到这他朝安笙望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不过,这些结果都比你要好上很多。”

“前辈!”安笙不好意思的唤了他一声。

安纾知道这是已经相信他身份了,“你想问你是不是还有亲人,是吧?”

“嗯。”

“没有。”他苦笑道,“是真的没有,也不想想你是谁,怎么可能会有亲人呢?

上辈子都那样了,这辈子能构出一个你,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想了。”

安笙听见这话郁闷了,本来心情还有点小激动,却没想到安纾这一瓢冷水来得这么及时。

“前辈刚才可是说过你们是一样的,难道不是说都是双生子么?

换血需要的是血亲之血,安笙母亲那个时候就已经下血池了,身体虚弱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血池里待上那么长时间。”

戚槿推翻了他之前的话,“前辈是想隐瞒什么?”

“你能别叫我前辈么?”安纾听得直皱眉,他捏着手指抬眼看他,“你比我还大,叫的我好不适应。”

“......”

戚槿简直不想说话。

安笙听见这话了,好奇宝宝的瘾又上来了。

“老实说,你现在多少岁了?”

“我看啊!上千岁是有了。”安纾念叨一声,“以前还是很凶残的。”

安笙不知想到了什么,听见“凶残”两字之后,竟然脸红了起来,他有些羞得不知道该要怎么表现才好。

“怎么呢?”

戚槿还以为是安纾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了,“我年纪本来就很大,你不是知道的么?”

“你......”安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着,“我如果没猜错,你是苏家人,对吧?”

“没错。”安笙帮着他道。

“你对他?”安纾话还没说完就将安笙的手抓了过去,他面色凝重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

他质问戚槿,安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想到安纾毕竟是自己活了那么多年的祖宗,他也不好多说,“到底,怎么呢?”

“没你的事!”安纾将他推到一边,冷着眼看着戚槿,“你跟我来。”

安笙想要跟过来,却是被戚槿止住了。

他很奇怪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在原地徘徊了一会,他很不自信的朝那边看去,想着是不是安纾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事。

毕竟,安纾是很早以前的人了,思维方式对现在这些可能接触不了。

他又想到了苏七,忽然间他期望安纾是和苏七一样开明的人,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他面前的幸福。

“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么?”安纾已经冷着脸看他,“你们,你们!你喝了他的血?”

“是。”戚槿点点头,“那个时候他是清醒的,不会出事,就是后来昏迷了一段时间,之后我问了苏七。

他说没事,巫邑也叫人来见过了。

你认识巫邑!

从前,他应当是帮过你不少的,和你们安家的渊源还很深厚的。

连他都说了安笙应当是没事的,你还怕什么?”

“你不知道。”安纾无奈的摇摇头,“当初,就他,就他是个变数。

我不知道该要怎么处理,那尊石像本来就是他上辈子丢失在那的。

那血,相当于是他自己的。”

“你是说,我和他其实是相克的?”戚槿困惑的说着,“如果真是相冲,他现在就不会这么黏着我了。

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对我不排斥,中间有段时间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我觉察出他应当不是安笙。

后来,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像是住着另外一个人。

有好几次,我都不在他身边,是通过戒指去到他那边的。

我能确定不是血池里的骷髅,那个人是谁?”

“石像。”安纾道,“血池水晶棺中的不是安习玉,是骷髅自己。”

戚槿显然是不信的。

“安笙和我是一样的。”

“你已经说过了。”戚槿没了耐心,现在都什么地步了还是不肯说实话么?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这到底是怎么呢? “你年纪都这么大的摆在这里了,怎么就还学不会认真的听我把话说完呢?”

安纾一副说教的模样,若是寻常人家,被穿着寿衣的人给说教,怕是半条魂魄都要给吓没了。

好在戚槿不是寻常人,在安宁的眼界中他是仅仅比大鸾第一等的存在。

“你继续说!”

戚槿倒是还真不急了,他抱拳坐在边上,仿佛现在不是他要听安纾嘴里的真相,而是安纾在求他办什么事。

安笙瞧见这边的形势逆转,心中才清净了一些。

“我说他和我一样,没说一定要是双生子,如果他真的是双生子,现在就一定是睡在棺材里的那一个。

他身子太弱,不适合出去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戚槿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是石像,石像其实就是他,对么?”

“嗯。”

“那尊石像本来就是要代替他待在这里的不是么?”安纾质问他,“你还不知道你做了多余的事,就算是苏家的人,也不能过多的去干涉安家人的意志。”

“你当年是怎么想的?”戚槿忽然问他,“为什么要将他送往人类的世界?他这些年吃过的苦难不在少数,难不成你能算准有我这样一只鸾准时出现?

准时带他走出原来的位置,时刻都记挂着他,将他带在身边?

我看这是不可能的吧?”

安纾没说话,因为那个时候带着小安笙的不是他,是另一个安纾。

“好吧!”他释怀了,“我跟他不完全是一路人。

诅咒变成外患,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结果,因为......我一直是住在祠堂后面棺材里的。

我对家的感情很淡薄,不像他一样,那些人没了会那样的伤心。

对我而言,我每年在这祠堂中送往的人太多了,我已经习惯了看生死。

这是我和他不一样的地方,我......我只能说,他想做的事我都能尽量去帮他做到。

就差不多是这样的,这样才符合一个影子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来,还是重复着之前的那句话,“你不该去碰他的血,真的是不该碰的。”

他无奈的摇摇头,“碰了,就代表着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毁掉了。”

“他是另一个安纾么?”

“嗯。”安纾点点头,瞥见戚槿眼底的疑问才道,“安习玉是安古玉的影子,我也是安纾的影子,不同于以前的那个时候,我是没有名字的。

石像对于安笙而言,也是一样没有名字的。

这才是我和安笙之间的相同之处,本来强大的那个才该是在外面的,安笙的,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你怕是要去那边的洞穴里找他了。”

“你不过去?”戚槿很是诧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真的没有想要过去的意思,仅仅是那样站着,像是对他而言那边是所谓的禁区一般。

“不过去。”他微微一笑,“带着那小子过去吧!他现在还糊涂着呢!

以后你多担着点吧,毕竟他是不完整的那个,少了一部分。”

戚槿面色凝重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是同苏七一样的么?”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会在几个地方来会着,为何能回到过去?

他从未来过去,苏七从过去来,他们俩本质上差不多。”

“云樵要等的人?”

“他们俩个!”安纾嘴上哼哼一声就走远了,“走吧!我困了,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送你们到这里就行了。”

“小冥界到底是什么?”

“外面......”他顶了顶心神,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以前不是外患么?

那些没被当做替死鬼的族人他带走了一部分,去了三星镇,三星镇,其实一直都是死镇。”

“死镇?”

“嗯。”他点点头,“后来那些人,在三星镇成为鬼蜮之前,那些人就都到河里去了。

因为来这边要穿过一片荒漠,他们过不来的,只能这么办。”

“过不来?”他喃喃自语着。

那个时候还不至于存在有过不来的说法,因为三星镇荒废了很久之后一直是无人敢去得,几十年了,要不是这样苏七也没有接手的可能。

戚槿仍旧是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我是没打算骗你的,你若是说我在骗你,那我也就只能说,我真的是在骗你了。”

安纾耍起了赖皮,“过去了,记得好好给安纾说说,我没他那么严肃,整个就一糟老头子。

心态年轻的糟老头子,啧啧啧,睡觉了。

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戚槿看了看远方焦急徘徊着的安笙一眼,觉得也是时候离开了,他道,“谢了。”

这边的祠堂和洞穴中间有一座黑色的石桥,他们正要穿过石桥得时候,身后的安纾突然道,“戚槿,不管你是不是苏家人,我都请你时刻记着自己在做什么。

像那种事不要再做了,能叫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戚槿脊背发凉,他知道什么事不好的事。

在安笙要问询的时候他眼神一阵闪躲,甚至是有些不敢去看他。

“你到底怎么呢?先前你们在聊什么?”安笙好奇的问他,“我隔得远听不见,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在说绕口令似的。

究竟是些什么啊?

七爷,你不会真的瞒着我什么事吧?”

“我不是说了么?”戚槿冷着的眼神慢慢变化,等到他去看安笙的时候便只剩下满眼的温和了。

“我说了你现在听我的,出去之后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安笙不高兴的点点头,却也还是没能走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黑黢黢的地方钻进去。

“这里是哪啊?”安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甚至于想要动手去摸一下面前那颗珠子。

巨大的贝壳大开着,中间摊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亮照亮了这个洞穴的一角。

安笙听到前面有人咳嗽的声音,确实是像个糟老头子,他同戚槿面面相觑一阵,终究是鼓起勇气将戚槿拽了出去。

戚槿好奇他突然有的力气,更是奇怪安笙突然变化的态度,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的,他知道安笙现在想要逃走。

“你这到底是怎么呢?”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虫子是做的媒介 “没怎么?”

安笙忽然脑子有点疼,童年时不太好的记忆又涌入进来,他看见戚槿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拉不住这个人的衣服。

“我,你得陪着我一会,我......”

戚槿知道他这个样子多半是和洞穴里那个咳嗽的老人有点关联了,他又想到之前过来的时候安纾说过的话,那座黑色的桥已经不见了。

他们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你到底是怎么呢?”戚槿问他,安笙张了张嘴唇,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戚槿抱着他再度进入了洞穴。

“你是谁?安纾,还是谁?”

“安纾。”

那人的声音憔悴的不成人样,“图腾还在他身上么?”

“他是人命,不是你们要的图腾。”戚槿有些恼火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是安家人不假,却也没有一定要这样做的必要。”

戚槿在安笙衣服里摸了几下,却发现那绣着图腾的布已经不见了。

他很是诧异的看着那个躺在贝壳旁边的老人,看着他像虾仁一样的球成一团,“你到底是谁?”

“真正的安纾。”那人叹息一声,“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叫他抢去了!”

他懊恼着,垂丧着,有一会之后他才说话正常一些了,“你脱了他的衣服看看。”

“你先告诉我他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笙现在已经昏迷了,他敢肯定是这两个诡异的人对安笙动了手脚,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这个世界上还真的不多。

除了不设防备要来找的安纾,他不知道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现在在那边面对那个安纾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来了这边就这样了呢?

脾气不大好?

他想到过来的时候安纾的提醒,脾气不大好,真的是这人脾气不大好么?

戚槿开始怀疑了,他的判断终究是被那个安纾影响到了。

“你说你真正的安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纾其实只有一个啊!”他坐起身子来,从他脸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来和先前在房子里给自己图腾的人是同一人,也和对面的安纾有几分相似。

“先前那个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影子,终究是要杀了主人的。”他嘴里哼哼冷笑起来,“觉得我可笑么?

一个被影子弄成这样的。”

戚槿一怔,他记起之前安纾确实是说过,且是一直在强调他是没有名字的。

那可不就是影子么?

影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安纾却已经在催促他了,“你快些将他带过来,我过不来了,每一次出去找到图腾,对我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

我累了,那边是他的地盘,回到这里,你们若是早些过来,我现在还是能动的。

可惜的是,我现在已经没力气支撑着叫你们过去了。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了。

我只期望,我那些年放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心血没白费。”

戚槿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正在这个时候安笙却像是清醒了一些,高兴的扯着他的袖子喊道,“那是爷爷,爷爷。”

他的高兴没多久,就再度陷入了昏迷。

戚槿想到他之前的样子也不像是见到了什么仇人有的模样,更多的应当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心态。

这么想着,他也就暂且信了这人的话,抱着安笙走了过去。

“把他后背露出来叫我看看。”安纾吩咐他动手,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覆盖在安笙天灵盖上,也不知道嘴上念叨了什么,挪动着贝壳里的夜明珠,从那珠子下拿出一株草来给喂到了安笙嘴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

“再看看?”他得手指在安笙背上画着,很快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先是多出一条蓝色的印记,之后没一会印记消失后。

戚槿瞧见他背上多了一副密密麻麻的纹身,“这是图腾?”

他回忆起之前在屋子里的时候,小孩模样的安纾将这图交给安笙,那个时候他见过一点,图上大概和他背上是一样的。

“你迷惑了他?”

戚槿现在大概是知道这一切算作怎么一回事了,不就是鸠占鹊巢么?

那个安纾取代了他的位置,只不过怎么能老得这么快呢?

“你很在乎我的外表?”他皱了皱眉头问戚槿,“想知道是怎么在见到你们之后一夜白头得?”

“差不多是这样的,还有,那个被钉在棺材里的人......”

“嗯......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前的。

这里确实是我创造的世界,你们眼里的小冥界之所以没了,是因为我将他困在这里了。

现在他便也只能来祸害我了,等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一把火烧了这院子吧!”

戚槿没应他的,甚至于觉得他的话有点歪理邪说了。

“为什么?”

“娄家的下场我看见了,他们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一直跟着三族走,跟着最开始制定规则的那个人走,现在还不就成了这个样子么?

能得到什么好处啊!

只剩下娄鸿一个了!”

见戚槿不说话了他又道,“你们三族那小子,叫良宥的可是真能折腾,小冥界是外面那人的,我倒是也能看到一丁点影子。

你过来!”

戚槿帮着安笙合上衣物,让他好好躺着,这才走过去。

“你看。”他摆动着手指,面前出现一团黑色的烟雾。

戚槿只看了一眼便道,“虫子?”

安纾瞧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道,“跟你眼睛你同源的虫子,感到好奇么?”

“先前良宥传过消息。”他定定的看着这个被年华所腐蚀的老头子道,“三族的圣水和七门你们藏着河里那地方的水该是同源的,也就是地精生长起来的地方是一样的。

都是来自于那边的世界,是门那边的世界。

几个地方都有虫子,也就说说虫子,其实是可以来往于各个世界的一种媒介对么?”

“差不多!”安纾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来,“其实我是叫你看看安宁,不过你比他聪明很多,要不是你去他那里的次数多了,我想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要做什么的。

他这人太愚笨了一些,同千兰生下来的孩子便也是这样懦弱的。”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安习玉的事 “安宁现在去了哪?”他问安纾,“你知道么?”

“大概是帮着去找什么了,前些日子我还能看见,现在是看不见了。

我用完了我所有的力气,曾经答应过你们三族的事,现在可算是还完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孩子啊!你真的是不该带着他卷进来的,当初,我和千兰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勉强将他摘除出去。

你这不是叫我们在做无用功么?”

戚槿没说话,这一点他确实是做的不够好。

可是,七门各族的珠子还有图腾,都是必要之物,否则等到那天到来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只能看着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却又无可奈何的么?

“没有他是不行的。”戚槿陈述着事实,见安纾神色间的落寞,他只好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是不会叫他出事的。

现在这样也确实是委屈他了一些,以后,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安纾听见他这话更加惆怅了,“你不用为了安慰我尽说些好听的话,我能分辨出你话里的意思来,知道你说的真假。”

“我说的都是真的。”戚槿垂下眼帘,走向安笙,将他扶起来,他也有些累了。

安纾默默的看着他,他和对面的那个安纾不一样,看上去多了几分祥和,而那人则是的不羁与狂傲才更像是个活着的人。

“你看。”戚槿抬起安笙的手,“我以前其实还是很怕和他在一起的,后来苏七说,就算是你出来要人了......

他也会帮我抢过来的,我这才算是下定了决心,现在他不只是你们安家人了,也还是苏家的。

我会护着他的,用我这条命。”

安纾沉默了一会,他闭上眼睛假寐着,就在戚槿以为他不会再对自己多说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发问了。

“他是怎么说的?关于我?”

戚槿看着他,想象着两边对自己说谎的可能性。

“没说什么。”戚槿不想听他俩的纠葛,在他眼里,这些和安笙是无关的。

却还是好脾气道,“说了你们俩是共生关系。”

“当年,他用了计谋将我锁在棺材里,却没想到自己也被骗了。

骗他的,就是后来入了门那边去的。

他如果还在这边,现在就是长老会的老家伙了。”

“上次门打开的时候?”

“对,就是上次。”安纾垂下眼帘道,“几十年前的老事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安习玉那尊石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流血的。

当初,是他将门堵上的,已经支离破碎的七门才重新成为七门,继续替三族看护门。

缺了哪一门都是不可以的。

传说中的八门,就是用来维护秩序的。

八门,是安习玉弄出来的,那些都是受过他恩惠的。

血池里的骷髅,你见过了吧?”

“见过了。”

“棺材里是安古玉的身体,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变化,许是他受不了安习玉没了的打击,自己疯掉了。

安习玉本来是他的影子,因为以前的安家家主太过严苛了,慢慢的他喜欢上了这个唯一陪着他的影子。

安习玉也被设计死了,不过他是假死。

影子不配拥有名字,回来的他,用回了从前的名字。

安古玉是安家收养的孩子,虽然地位高,却没人尊敬他,就算只是个扫地的下人也是能欺负他的。

他以为安习玉是回来报仇的,夜里,毁了那个养育着他二十载的地方。

也因为这样,他闯祸了,族长没了,那扇门也就开了。

里面跑出来的东西是安古玉控制不了的,安习玉为了救他,只好再度成为他的影子,自己去了血池。

等到安古玉找到他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具尸骨了,安古玉疯了,在尸骨前自杀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具尸骨是某个被压迫的祭司的,并不是安习玉,死后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将自己的身体认做了安习玉。

一直在血池中念叨着以前的事......”

“那安习玉呢?”

“成了石像。”安纾眼底闪着精光,“就是现在七门族长都能看到的石像,就是安习玉。

当初在血池那边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因为他将整个入口都封印起来了,等到发现的时候也就是安古玉将那里砸开的时候。

安古玉没去过那种地方,他不知道石像是什么时候有的,更不知道石像就是安习玉。

安习玉一直在那看着他的兄长因为自己一步步疯魔,他想救安古玉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也就是这样,才有了安娑这种树,每个人的树都能看到那个人的一生,永远在重复。

安笙出生的时候,安习玉那棵树枯死了,最后的安家也没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他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了结自己。

我猜的是正确的,因为现在安笙还活着,我将还在襁褓中的小笙手指划开,那些血就像找到一个完美的容器,自己钻了进去。

安笙,其实就是安习玉了,仅剩下的一缕魂这个说法并不是真的,你们叫人家府君白耽了这么多年的臭名声。

府君,本来在冥界中堂坐着,等着小鬼送上门自给儿吃就好了,偏生因为当年那件事欠了人情,现在还要叫你们欺负去,也是委屈。”

“当年什么事?”戚槿好奇的追问。

安纾瞅着他,那双闪着星星亮光的眼睛没一会之后笑了起来,“去问苏七吧!

那是他上辈子的事,就看他现在想起来没有。

我虽然不至于像他现在这样说破了天机,还有惩罚,但是提前说了总归是对他有些影响的。

云樵等的人可是他和安习玉啊,那老头子的计划,我不能这么快就打搅的。

容易出大事。”

戚槿不置可否的点着头,什么大事他不清楚,苏七在他面前也常神神叨叨的说过这类似的话。

不过,发生的也就上次电话里那一次的吐血。

他敛着眉目,想着这样一个人一直在这里待着,不见天日的面对着外面的误会,是不是也只能做这样无意义的事了。

只能看着别人的日子,数着自己的日子?就为了等到自己想要等到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简直就是个鬼屋 “安笙曾经说过。”戚槿咽了口唾沫,不可否认,他现在紧张了。

“他说,他能肯定,他在梦里见到的兄弟是真的存在的。

那可能不仅仅是个梦而已,我曾经来这边的时候,巧合之下也入了他的梦。

那个时候他还没现在有本事,那是怎么一回事?

安古玉说是他,但是他根本没那个可能,就算能入梦,也不可能控制安笙的身体,甚至是想要取代他。”

“外面。”安纾指着山洞另一边,“是我的影子。”

“他?”

“嗯,当初他阻止过,叫我不要那么做。

站在石像边上的人,记忆会被带入。

有一部分不属于他的记忆来自于安习玉,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我的影子。”

“那些黑色的影子人?”

“是他的人。”

他几乎是很肯定道,“我能确定是他的人,以前的时候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中计了。”

戚槿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向身边的安笙,突然觉得好困。

“你若是累了,便睡吧!等到醒来,你们就出去了。”

戚槿一阵诧异,却也知道他多半是支撑不下去了,这个地方对他现在的这副身体而言,是有些困难。

“你不打算......”

“没有意义,现在消失了,也好过你们在这里找不到出路。”

戚槿听了点点头,又听见他道,“从此以后就只剩下一个安纾了,这也是他放你们过来的原因。

安笙背上的东西,别叫他人看到了,敢将图腾弄到身上的怕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好。”

......

娄鸿瞧着自己头顶上的大红灯笼,又看看那边榻上躺着的女人,他很是烦躁的跺脚。

“我说姐姐啊!你这简直就是个鬼屋!”

墨雅没想要理会他的意思,她知道这小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半是欠揍了。

这些天里时常发生的事,她已经懒得去理会了,涂家的小孩软硬不吃,对他这招不管用,等会涂莹来了该是又有得一顿揍了。

对这个娄家的人,比起同他斗嘴,她更喜欢看他吃瘪。

“嗯。”她嘴上应了一声,却连眼神都没给那边。

“您家的鬼相公呢?现在去了哪?”

“你才鬼相公!”

这话倒不是墨雅说的,她脾气收敛了许多,早就没有年轻时候那样的冲动了,再说本来就知道面前这人的性格,现在她是万万不会动怒得。

“来呢?”她嘴上坏笑着,朝娄鸿那小子一阵挤眉弄眼的,“来得这么早?”

“今天家里的事忙完了,就早些过来了,剩下的我也不打算管了。

那本来就不是我要打理的事,不然要他涂少章做什么?

那我还不如累死算了。”

墨雅依旧是没出声,笑眯眯的朝这个晚辈点点头,就当事情这么快过去了。

“喂,好姐姐。”娄鸿见她来了,单调的生活总算是觉得好上了许多,“你给我带吃的了么?

这里的伙食真的好差的,你再不来,我觉得我要被这片的空气给污染了。”

“......”墨雅正吃着碗里的水晶糕呛得她差点去了半条命,“你们小俩口得打情骂俏什么的,不要当着我的面。

老年人,经受不住这个打击。”

“姐姐!”涂莹一跺脚,“我管不住他这张嘴,还不能动手么?”

涂莹朝娄鸿翻着白眼,恨恨道,“真不晓得你这种人是怎么生出来的,我迟早是要叫你给气死的。”

“外面现在怎样呢?”墨雅言归正传道,“小渔儿最近怎么样了?还在闹别扭?他们家的老婆子事情很多的,能去劝劝就去劝劝。

还有你,小屁孩,别再凭嘴了。

再凭下去,你以后连给带吃的姐姐都没了。”

“哦!”

娄鸿郁闷的点点头,这下子两人都给看呆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温顺的样子。

这要是放在以前,娄鸿肯定还能嘴贱的嘚瑟下去。

涂莹瞪了墨雅一眼,“雅姐姐,你这要什么时候才能上去?”

他们现在还在墨家的天井里,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被收拾得干净,原本回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后怕的,后来何彦一番安慰倒是叫她释然了许多。

如果有着明显的缺点,还不去克服的话,那个缺点迟早能给人带去灾祸。

这是何彦离开的时候给她说的话,她不想再看到所谓的灾祸再一次降临,想起来的不多,但是足够她做出一个准确而又细致的判断了。

“不知道。”墨雅摇了摇,“要是衍儿现在还在就好了,也不知道爷爷现在究竟是怎样了。”

“您都不清楚,我们就更是不知道了。”娄鸿蹲在地上画着圈圈,柳条在树下画了一圈,一圈黑烟起,像是要冲出柳条的范围,最后确实被挡了回去。

“拆东墙补西墙。”两人都朝他看着,娄鸿很是颓丧的念叨了一句,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道,“你说这地得补到什么时候啊?”

“不清楚。”墨雅摇了摇头,心中是更加忧心了,“陈仨呢?那边怎么样呢?”

“还不是那个老样子?也没见着什么起色,就是跟以前一样,说是出了个大窟窿。”涂莹看着画完一个又一个圈的娄鸿道,“你画了多少呢?”

“就三天时间,上千个是有了,好多的,你看看......”他很委屈的抬起自己手指,“指头都红了。”

涂莹忍无可忍终于是对着他脑门一掌拍了下去,娄鸿看着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蛇傻眼了,“姐姐,好姐姐,你快些把这个给我弄下去。

唉哟,我去,它不会有毒吧?”

“嗯,剧毒,毒牙还没拔掉。”

“你你你,我的亲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真的不能这样对我。

我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才能画啊?

你看看,那边已经开始冒烟了,我要过去。

我怕蛇的,我求求你......”

他哀求的眼神转向墨雅,“姐姐,你能帮着求求情么?帮帮我吧?

好姐姐。”

“莹儿,别闹了,他真的怕。”墨雅见好就收,“要是晕过去了就不好了。”

涂莹跟着点点头,“姐,我这次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黑色的石头 “雅姐姐,我想要留下来。”涂莹将那条细长得银色小蛇绕回自己胳膊里,“我已经给涂少章说清楚了,他要是不帮着管一下涂家,我就将他驱逐出去了。”

“小丫头。”墨雅冷笑一声,“你哥在家里的地位好像很低啊!以前还说你们俩不和来着?”

“我上次被蛇咬就是他给作的,想要吓唬我,结果我真进医院了。

据说还在祠堂里诚心思过了几天,我大伯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过,竟然去抄写了族规,说是想要我快点好起来。

之后我出院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的,对我言听计从,我都在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涂少章。”

“现在不怀疑呢?”墨雅继续问他。

“不怀疑了,他还跟以前一样的笨,一样的没长记性。”涂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勉强当他还是涂少章吧!”

“姐姐!”听着这话的娄鸿抬眼看她,“我现在是不是要安慰你啊?”

“......”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觉得这货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

“算了。”他声音低哑下来,“我继续封烟了,你们聊你们的。”

墨雅和涂莹面面相觑一阵,她道,“你想好不会去了么?刚才娄鸿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这伙食很差的,没人给你改善伙食了。”

“没事,小渔儿说了,他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就回来看我的。

我已经给他讲清楚了,我觉得他心里藏了事,一直没敢问。

现在的他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若是在别处见了他,肯定是不敢问的。”

“嗯。”

“雅姐,你知道我们到底还有多少日子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这个天井里闲逛起来,手在那红灯笼上摩挲着,“真的像一个鬼屋啊!”

“据说以前这里是婚房,衍儿同我说的,天井上面那棵槐树,以前......不过现在不是了。”

她哀声道,“你大伯没反对你要过来的意思么?”

“没有,他只说他信命了,我若是想留下就叫我留下好了。”

“信命。”她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道,“他不该信的,我们这俩家都是没人了,你要是留下了就没了退路。

何彦何寒那两兄弟,原本是不会再陷进来的,却因为我的原因......他们现在退无可退了。

莹儿,你还年轻,你还可以多想想。”

“我想好了。”她根本就是没想,见到墨衍那明显不信的眼神时,她眼里一阵闪躲,“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好了,我要留下来。”

墨雅没能说出一个不字,她知道自己说不出来,没办法拒绝。

.......

寒鸦看着前方迷雾重生的地方,鬼手在半山腰上朝他伸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体力没他好。

“想什么呢?”

这些日子里,整天风吹日晒的,鬼手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比以前黑了许多,他看着自己一身焦黑的皮肤,抹了额头上的汗,不由得为以后的日子担忧起来。

“咱们多久没和外面联系了?”寒鸦看了他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深深的担忧。

作为年长者,他还是安慰道,“许是你想多了也说不定啊!咱们又没碰上鬼打墙什么,也没一直在原地绕圈子。

我就是在想,当初的古家住在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最后怎么就能被灭族了呢?

真的是因为玉石的原因?”

“不清楚。”寒鸦本就惆怅的心现在更加惆怅了,他看了看天上的日头,透过高大的树荫洒落在身上。

虽然太阳光线没能照射到他身上,他还是满身都是汗,身后的背篓里装着一路走来采摘的草药。

天气越来越热,林子里的蚊虫也多了起来,他不得不开始动手做一些防护措施了。

“我说,咱们俩干脆就在这里定居算了?”鬼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看这风景还挺好的,吃的也多,原生态的大环境,你喜欢么?”

“我哥。”寒鸦坐在树上吹着短暂的凉风,看着附近的小溪流汩汩流着,“我哥他,我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个地方,找到祠堂,见到那块黑色的石头?”

“苏先生不是说了么?不一定能找到的。”鬼手就着溪水洗了把脸,“你也就别想那么多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那石头不一定是他需要的。

只能是,或许能起关键作用。”

“能找到就尽量找到吧!”寒鸦闭上眼睛小憩一会,那边鬼手已经去烤刚才抓的几条小鱼了,烤架上的香味立刻引来一群小动物。

不过,鬼手这几个月没修理的面孔,跟野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本来就长得魁梧。

那些想要过来偷食或者是抢占领地的小动物,没少被直接吓退的。

“我总觉得我再待上一段时间,或许就会有猩猩来找我了。”鬼手扔了几块石头撇着嘴道,“你说灰渡那边现在怎样呢?”

“他是巫邑的人,能耐大着,人是不能将他怎么样的,但是其他的,我不就不清楚了。”寒鸦一边捣药一边道,“给我留点,我还没吃,你最近的食量越发大了。”

“没办法。”鬼手很无奈,“吃的东西没味,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只知道饿了就多吃一点,不晓得下一次能吃到鱼又是什么时候了。”

“描述中的古族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物产很丰富的地方,他们不和外界联系,能自给自足。

就是不知道没了人的古族地界,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又或者是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这话说了不等于跟没说么?”鬼手站在树下,将手里的烤鱼递给他,“拿着,我在这站着没有敢过来阻拦你工作的。”

“我还是在树上待着比较好。”寒鸦看了看地上乱糟糟的脚印道,“猴子怕人还好一些,其他的胆子太大了,不然我这药就又要浪费了。”

“随你怎么想吧!”

鬼手摇了摇脑袋,也坐了上去,帮着他捣了一会,自己先抹在了手臂上。

“速度太慢了,我帮你。”

“......”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在想我当初是为了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鬼手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树上晃着自己的两条腿,对面的猴子也跟着他晃着两条腿。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乐事一般,逗了几天猴,寒鸦采来的药总算是用完了。

“现在就走吧!”寒鸦将药材分了两批,两人身上各自带着,“现在走,如果我看的这个图没错的话,穿过这片林子,在翻越四五座山,大概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四五座。”鬼手掐算着日子,“大半个月的时间么?”

“差不多是的。”寒鸦抿着嘴道,“以前山里偶尔有走过来的猎人,现在大家都走远了,所以看不出路线来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要走那么远?”

“我总觉得我应当出国了。”鬼手念叨一声,“真的,走了三个月了,不可能还在国内吧?”

“不清楚,咱们也不是天天都在走的吧?

偶尔也会歇息三四天,阴雨天气的时候就在休息,我身体没你好,你这一直在紧着我。”

“真的真的翻过山就到呢?”鬼手诧异的问他,显然是不相信的,“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跟野人似的在这山里活了一个多月,还是没到。”

“我不是说了么,如果这地图我没看错的话。”他觉得不对又补充道,“如果伊森整理出来的地图没错的话。”

“得了!”鬼手抱怨着,将东西都背在身上,“我要信了伊森,我觉得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这人比小七爷还坑。”

“......”

大概半个月之后,鬼手看着倒在地上的碑碣愣了愣,寒鸦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不善,“我们到了。”

鬼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我错了!”

他主动提过他手里的行李,站在杂草丛生的地方还是问了一句,“在里面过夜?”

“不然在村口流连,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么?”寒鸦撇撇嘴自己先进去了。

这里的屋舍和安家的不一样,安家的房子现在还保持着某种整洁,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可以维护一样。

而古族人曾经待过的地方,一眼望去竟是萧瑟,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远方的祠堂。

因为那里最新,边上的房屋都有不少倒塌了,而那里却和从前的模样一般,炊烟袅袅,看上去还有这香火的延续。

“那是怎么样一回事?”鬼手看着燃起来的炊烟,心中有些发怵。

这种状况他从来没见过的,只想见多识广的寒鸦或许会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你知道么?”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寒鸦一脸鄙夷的瞧着他,“最先说快点来的是你,怎么呢?现在怂了?害怕呢?”

“谁害怕呢?”鬼手咳嗽一二道,“我这是对未知的敬畏,不知道的东西都要躲着点,等到知道的时候兴许就要发生不好的事了。”

“你这话跟谁学的啊?”寒鸦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脑海里倒真想起一个人来,“不会是良宥吧?”

鬼手没理他,他也不好再说下去,便提起自己的东西往里面走了。

这人!

他心中无奈道,终究是知道怕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跟自己来这种地方。

“喂!我们今晚住在祠堂?”

“不然呢?其他的房子.....”寒鸦看了看边上的屋子,走到人屋檐下,轻轻用手推了一下门。

腐朽的门应声落地,跑出来一堆老鼠之类的,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寒鸦刚退出来站在空旷地带的时候,那屋子就倒塌了。

“我说!”鬼手倒抽一口凉气,“你还真是不怕死,这要是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哥交代。”

“我心里有数。”寒鸦点点头,“以前西边还不是西边的时候,那里就有像现在这里的房子。

据说,是因为把气都给了那一处祠堂的原因,所以祠堂才能立起这么多年。

不过来的时候苏先生既然说过了石头,我想,如果祠堂中有石头,那应当是人去楼空之后,石头造成了现在这里的破败。”

鬼手不语,他沉默的跟在寒鸦身后,像是打下手的小厮一般。

祠堂中燃着白色的烛光,中厅的香炉里,还有未燃烧完的烟火,一旁的盆中是还在燃烧的冥币之类的。

“有人么?”寒鸦问。

两人面面相觑,这显然就是有人祭拜的样子,和先前他们俩的猜测有些不一样了。

“没人?”鬼手蹲在铜盆旁边,将还未丢进火盆的黄纸点燃了,“烧了吧!”

“嗯。”寒鸦点点头。

他皱起眉头来,“当年确实就只有秋月一个人了,怎么现在还会有祭拜之人的?”

“秋月是墨老头的妻子?”

“是。”

“我没听人说过她去世的消息啊!”鬼手叹,“只听说失踪了,有一段时间没人见过她,之后老爷子也没在人前提起她。

那个时候墨家在三河地区很有地位的,他不说,也就没人敢问。

难道不是失踪?”

“应当是去找什么东西了。”寒鸦念叨一声,“这是我听伊森说的,他知道的比我们都多。

苏七本来是不想叫我掺和进来的,说已经出局了就不该进来了,我是为了陈仨,我欠他的。

再加上长老会的找我,我只好躲在苏七的鬼蜮,之后闲来无事也就同伊森熟络了,帮着他处理一些事。

伊森是三族主家出来的,说了三族人的存在就是要守护什么东西,伊族人古族人都被灭族了,都只剩下了一个人。

听他的意思,东西应当不在族内,而是在族外。

若非如此,苏家在雪山深处好好的,也没必要再走出来,只管自己看好自己所要的东西不就好了么?”

鬼手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在边上点了点头,打开窗子散了满屋子的烟火气。

他点了三支香,拜了三拜,“无意冒犯!借宿一晚,晚上不要来找我。

我这当是出了房租费了,对不起,对不起,叨扰各位清净了。”

“......”

寒鸦一阵无语,“你什么时候折腾上这些呢?”

“跟你们一起待久了。”鬼手在边上支起帐篷,“人也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了,我在想我当初是为了什么,如果说为了不受气......我觉得我现在跟了你们受的气更多了。

啧啧,还是我打不过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你想做棒槌么? 寒鸦看着变化得如此诡异的鬼手,总觉得这时候的他或许真的变成“鬼手”了。

“先找找是不是真有人在说吧!”寒鸦在祠堂里转悠起来,而鬼手则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始打起地铺来了。

“到处都是干净的。”鬼手坐在自己的新床铺上扫视一圈屋子道,“门窗也是紧闭着的,说明咱们来的时候,那个人多半是已经离开了。

只不过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只烧了一半,我还没想明白。

你说烧这些的是人么?”

“难不成自己给自己烧?”寒鸦看着那些被擦拭干净的牌位,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看见了秋月的牌位。

“她死呢?”他诧异道和那块牌位对视着,这人他幼年时候还曾见过,墨南棋的夫人。

如果说死了,也不该是将牌位立在这里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她是不是回来过了?”鬼手拿着纸笔在上面推算起来,“那不然是谁给她立的牌位?墨南棋?”

“不,他若是能来,当初就跟着秋月一起走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苏先生,他是答应了秋月才留下的,苏先生回来之后三河才算是有人在守着了,他走不开。”

“这里时常有人住着么?”鬼手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他干脆不想了,蒙头盖上被子道,“床给你铺好了,我先睡了。

睡着了就不怕了。”

“......”

寒鸦捂着脑门,以前还不觉得,这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人二得可怕,可能大脑少根弦。

他想着天色确实是不早了,也给上香,关上祠堂的大门这才躺在地上。

可是心事重重,一连好多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着,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寒鸦并不知情。

晚上的风有些大了,他见鬼手还在睡,起来去关了窗子,坐在床上发呆一会,正要去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又看了看窗子的方向,那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

睡觉的时候他记得窗子没开,鬼手原先是开了窗子的,只不过后来睡觉又给关上了,他也就只关了一个门。

“窗子怎么开呢?”鬼手嘟囔一声,许是觉得冷了,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着惺忪的眼,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正对自己坐着的寒鸦。

“我去,老铁!你不带这么吓唬我的啊?”

寒鸦没出声,他晃了晃手指,寒鸦给他一掌拍掉了。

“你开窗子做什么?”

“小声点。”寒鸦止住他说话。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低了,那几扇原本关着的窗户这时候竟然也打开了,屋内烛火摇曳,阴风阵阵,吹得人直打哆嗦。

鬼手慌张得朝寒鸦看着,看着看着他眼珠差点就瞪掉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在他面前消失了。

“何寒!”他大声呼唤着寒鸦的名字,却没能听到任何的回应。

“何寒!”

他跑去关窗子,风却是很厉害的,他根本无法招架,最后那窗户也摇摇摆摆着。

屋子里的灯也跟着熄灭了,桌案上供奉着的牌位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那原本关着的大门也应声摔倒在地。

“啊!”

鬼手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但是他现在真的给跪了,而且哭了出来。

他打开手电筒的光之后,看的地方哪里还是他们之前待着的祠堂,这里更像是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石像倒塌在地上,蛛网密布在各种地方,而他和一尊石像正脸贴着脸。

跌坐在地上的人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仪容仪表整理一下,尚且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他只能守株待兔的等着。

他甚至想好了,等会要是有个老妖怪来找自己麻烦的话,他就,就先自尽好了。

想想在妖怪嘴里被咔嘣咔嘣脆的,他觉得毛骨悚然。

这地方更是像极了蜘蛛精的盘丝洞,到处都是蜘蛛网,就连他原先打地铺的地方也是如此。

很不可思议,也不过这么一会的时间,他被子上的蜘蛛网就结了很多,而且被子上还落下了一层灰?

“哐当!”

鬼手摸着额头,他抬眼看了一下,拿着手电筒一晃,一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整个人也晕了过去。

房梁上躺着一个骷髅,看样子骷髅还是活的,正在对他打招呼,刚才他扔鬼手的东西正是自己左手的手骨。

寒鸦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鬼手一阵无语,他不知道这人去哪了,但是不用多想也知道当是还在这个祠堂里的。

将他带走的原因,也多半是他吵到了这里安歇的多位老人家。

这地方他看着也没察觉出邪性,当是吓唬吓唬鬼手,给他个教训就能放回来他,他在地上打着坐,静静的等待着。

“你要是真有事找我,那就现在出来,等会我怕是就睡着了。”

寒鸦不慌不乱的说着,“我知道你应当是在哪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正在观察我,秋月没死,你不可能是秋月。”

还是没有人理会他的絮絮叨叨,寒鸦干脆闭上了嘴,他躺在自己原来睡觉的地方,阖着眼看样子是真的困了。

就算门倒下来,就算窗子被打开了无数次,这一次都没能打乱他想要睡觉的决心。

最后牌位倒下去的那一刻,寒鸦睁开了眼睛。

“如果这是你的列祖列宗,你觉得这么开玩笑很有意思么?”他吼了一声,起身将那些牌位扶了起来,回去的时候像是踩到了什么。

他对着空气道,“满意呢?”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不过原本睡在床上的人,现在回来的时候一身狼狈,身上还沾了一层草屑。

“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是谁!”

寒鸦恶狠狠道,将鬼手拖回被子里,他自己也开始睡了。

这后半夜倒是安稳,至少他睡了一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原先捣乱的也没来讨扰他,而是当他坐起来探鬼手额头温度的时候,身后有一直爪子忽然放到了他肩上。

寒鸦条件反射的就将那爪子给剁了,他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手骨,“你是想叫我把你整个做成捣药的棒槌么?”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我现在还在梦里? 骷髅害怕的朝后一缩,“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寒鸦回转身,拿着自己手里还在晃动的手骨,就要用随身携带的工具给敲碎了。

“你这人!还我!”

“解药呢?”他不客气的看着这具会说话的骷髅。

骷髅这下子倒是乐了,“不是,我不是人啊!你不觉得可怕么?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寒鸦想了想这多半是个一直待在这里的孤魂野鬼,好些年没见到人了,所以不管他是谁的人也都存了心思要捉弄。

“你和这个祠堂是什么关系?”寒鸦不想继续和他费工夫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有限,再说下去也不会有好果子给这骷髅吃。

“他们啊!我妹妹你认识?”

寒鸦蹙眉,这骷髅不说他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他想了想自己和鬼手在屋子里提到谁了。

“秋月?”

“对啊!”他趁机抢回了自己的手骨,“咔哒”一声又给接了回去,“就是那丫头啊!

跑出去玩也不带我,没找到我去了哪就不找了,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对我一点都不照顾的。

对了,她这些年过的还好么?

我听你们的意思是她嫁人呢?

那人对她好么?

她现在长什么样的?有没有画像啊?”

说起秋月,他像是多了很多话题,“你就说说啊!我挺想她的。”

“因为想她,所以就给她弄了个牌位?”寒鸦还是不确定这人的身份,他同任何人的熟络都没有建立得这么快的说法。

“嗨!”骷髅伸手将那牌位扔到了地上,“什么嘛!你就是凭借这个怀疑我的啊?

你没发现牌位上的字都是一样的么?

这都是秋月亲手刻上去的啊!

连她自己的都是,不过她没想到我死在了这里,然后半死不活的活着。

你说骷髅吧,应当是死了的,不能说话的,可是我却还能说话,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的脸没了,身体各种拆了还能复原,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是个变异的玩偶,你觉得呢?”

“解药!”寒鸦伸出手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没功夫听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现在就想要你的解药。”

“嘁!”骷髅人讪讪的笑,“给你还不就得了,何必这样呢?”

寒鸦朝着骷髅人指引的方向走去,在桌案下面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寒鸦心中觉察到不妙了,只不过他终究是没开口说出来。

“你最好给我收敛点。”他警告道,“我是苏家的人,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三族么?”骷髅人意味深长哼着,“你得先告诉我妹妹的下落,作为一个哥哥,我就想知道我唯一的亲人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这算是什么过分的条件么?

更过分的我都没提呢?”

寒鸦一阵头疼,这种时候他是万分想念良宥,如果良宥在这里,他想无论是谁现在都该是只有吃瘪的份了。

“你还想要什么更过分的?”

“其实也没什么,仅仅只是同我做个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

寒鸦看着面前的盒子,没敢打开,前人的机关算计很多,何况他还是误闯入这里来的。

先前就算计了鬼手,现在能对自己好到哪里去?

反正寒鸦是不相信他的鬼话的,他想,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先稳住这个骷髅。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你能带着我出去么?”

“不能。”寒鸦想也不想就道,“你体型那么大,你想叫我怎么带你出去?”

“自然是有法子的。”骷髅道,“这些年秋月下山去了,我甚至是连这座祠堂都出不去的,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呢?

当初还我们的那些人现在又怎样了,他们的后代现在还好不好?”

“你想报仇?”寒鸦想,不管怎么说到时候都是不能叫他得逞了的。

“不想,就是看看。”他指着外面夜空中挂着的星星道,“我会看,三族和七门盼望的日子就要来了不是么?”

寒鸦不置可否,看来这人和秋月是一样的,一样从小到大都被当作未来族长培养的,只可惜去世的有些早了。

“这个,还是我以前教她的,那个时候她那么一点,说话我都听不清,每次都要弯下腰凑近些才能听到秋月说话。

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办完所有的丧事,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她走掉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要怎么面对她,等她走了,我发现我也离不开这里了。

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啊!”

寒鸦裹着自己的被子,脸上带了防护的面罩,对他的絮絮叨叨已经没了耐心,拿着带钩的小竹签将那盒子打开了。

让他不可思议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寒鸦知道了,自己被算计了,盒子已经被骷髅拿在了手上。

“谢谢你帮我打开。”

他终究是没能算计过这老姜,够辣!

“解药呢?”何彦脾气不大好的质问他,得到的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结果。

骷髅耸了耸肩,两条胳膊都摔落在地上,最后散落成了灰烬。

“你拿着地上的去给他闻闻,就能醒来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无助,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终于晓得害怕了。

寒鸦一阵无语,指着他道,“最后一次了,我的耐心用完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将你当作棒槌的。”

“可以。”骷髅点了点头,看起来还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以前就是和草药打交道的,秋月那天上山不是偷玩,是帮我去采药了,所以逃了父亲的授课。

之后才有的那场祸事,还好她没能亲眼见到,还好。”

寒鸦将信将疑的将落地的灰凑近鬼手鼻息间,一刻钟之后他总算是好了,只不过状态还是很不好,一见到寒鸦就来了一下脖间杀。

寒鸦呛了一会,他才终于清醒过来自己掐的真是个人。

“做噩梦了,不好意思啊!”鬼手窘迫的对他道歉,“我刚才看见一个骷髅了,那骷髅用他的手丢我玩,可把我吓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边上立着的东西有些眼熟,“我,我,我的天啊!我现在还在梦里?”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移动的地界 “这是个什么鬼啊!”鬼手大声叫嚷着,最后躲回了寒鸦身后。

“出息!”

寒鸦无语的喝着水,“秋月的哥哥。”

“怎么,怎么不是人啊!”

“死了。”骷髅很实在的看着自己没了的两条胳膊,“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叫什么。”

“......”

寒鸦总觉得现在的画风很奇怪。

“好吧!跟你说这些都没意思,你们叫什么,我叫秋雨。”

“鬼手。”鬼手还是怕他,就算翻着白眼也是跟在寒鸦身后。

寒鸦一阵无语,“你真的害怕这些啊?”

“......”

可不就是害怕么?来的时候他还被苏七拉过去谈话了,说什么要是害怕就换人来,想当初他还拍着胸脯说怎么会害怕的。

就算苏七将一路上可能遇上的食物描述得绘声绘色,他也没当回事,只想着自己运气不会那么背的,却没想到当真就是这么背。

“寒鸦。”

“你们都不告诉我真名。”骷髅不是很满意道,“是不是想要骗我什么啊?”

“......”

现在两人都知道,这骷髅死的时候多半还很年轻,想想秋月当初跟在墨老头身边的时候墨老头都还是个少年。

“你现在多少岁呢?”

“死的时候我妹才七岁,我也不过长他三四岁的样子。

现在......我不清楚我多少岁了,这里没有日月之分。

只要我想......你看......”

骷髅伸出手去,原本还稀疏的星空现下星星也没了,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

“你们想要什么天气?”

“下雪。”

说完这句话鬼手就后悔了,他现在身上就穿了个夏装,山里也就晚上的时候会觉得冷,他盖被子觉得刚刚好。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内都刮起一阵冷风,骷髅对雪的掌控好像不是很好,冻得两排牙齿开始打颤。

“你,你不,呜呜呜,冷么?”骷髅好奇的看着鬼手,鬼手冻出两条鼻涕,寒鸦却真的是人如诨号了,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我,我,呜呜呜,好难收回来,现在,呜呜呜,要什么?”

“你这样叫我很为难。”鬼手裹紧被子道,“你一骷髅还怕冷?”

“这是雪山,雪,雪山,不是一般的下雪,你,呜呜呜,看外面。”

寒鸦走到窗子边,这祠堂建在高地上,能将周围的风景都瞧了去。

现在外面白雪皑皑一片,大小山包都是一团抽絮的棉花,只能瞧见点点斑驳的绿,像是安静的地面上生了苔藓一般。

而周围那些先前来时破败的房子,更是看不见了,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就只有这么一座祠堂。

“带我们回去。”寒鸦冷着脸道,“你能走出去,但是只能带着祠堂走,像是蜗牛一样,这个祠堂就是你背上的壳,对么?”

骷髅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一下就扑倒寒鸦身上。

“你真是,太懂我了,我先前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也就是说这祠堂是能移动的,对么?”

“对。”他点点头,“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我说的吧?”

“不算。”

“真好!”他高兴的跺脚,“现在总算是不用因为乱说话而糟雷劈了。”

“......”

寒鸦想,这小子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他简直是不要太想说话。

鬼手在边上也是无语着,他对小声寒鸦道,“你先前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快给办了吧!

我觉得再待下去,咱们俩个也要跟他一样半疯魔的。”

寒鸦白了他一眼,这人自己这些日子早就疯魔了,现在却还有心思说别人,可真是一点自知之名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清了清嗓子,“三族所在的地界其实是一只在移动的,对么?”

“是。”秋雨晃着自己的脑袋,摆了一下他只能做出频频点头的动作,“跟你想的一样。”

“去哪里都行?”

“除非有像我这样的本地人,否则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人了,它就会自己到处跑了,跑到哪里去我也不清楚。

之所以灭族是因为他停下来了,父亲要跟外面的人交易什么,之后没谈好,然后就都没了。

那个时候我就藏在这祠堂里,可是那些人还是进来了,毕竟这里住着的不是他们的列祖列宗。

我的列祖列宗也真是的,我走了这么多年,骨头都快要消失了,也没见着一个要引我走的。”

“那灰渡那边现在岂不是很不妙呢?”鬼手同他对视一眼,“他一个人走的那边,现在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伊森只是旁支,和主支有亲的旁支。”

“最远能走多远?”

“你们要去找你们的朋友?”秋雨好奇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离开这地方,否则我是不能带你们走的。

我一直就在给你们说这件事,可是你却一直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现在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你刚才给我的盒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骨灰盒啊!”秋雨煞有其事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刚才中的是什么?

其实那不是我弄的,当初他们在这里找到我的时候跟他一样大喊大叫的,我能控制他看见的东西,这还算好的了。

解药就是我古族人身上的东西,我现在身上没东西了,你刚才说了想要拿我做棒槌的。

我就只好给我两条胳膊了,那些就算了,你把我剩下的骨灰装进去就好了,那样你就能带着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寒鸦嘴角微抽,他倒不是觉得带着别人的骨灰盒去外面旅行是一件多诡异的事,只不过......

“你确定你变成骨灰了还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寒鸦还是怕自己信了这骷髅的话,等会现将自己给玩完了,这要是再也回不去了他真的是无门哭述。

那盒子本来就是打开的,一眨眼的功夫寒鸦也没瞧见他是怎么进去的,鬼手的世界观已经颠覆了。

“你能先换个热乎的地方么?你们俩都能适应,不带这么欺负我的!”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坑了自己 “......”

鬼手瞅着盒子好半天,也没听见一个回应的。

“早知道我就快先说的,不凑这个热闹了。

神仙打架平民遭殃,你们俩我真的惹不起。

冻死我了,帮,帮我找找还有没有能保暖的。

这一夜过的真漫长,先是被吓,现在又是这样一个情况,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雪山。

寒鸦,你这是坑了自己啊!”

“.....”寒鸦沉默不语。

谁能想得到这小子能将自己给玩完呢?

“你没听他说么?”他想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二,“他说是你冒犯了,大半夜的在这里大喊大叫的,于是去了那样的地方。

他只不过能控制,叫你看见的少了一些,许是听见秋月的名字了,才打算帮咱们的。”

鬼手使劲搓着手,他真心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他刚才好像说这地方是他能控制住的吧?

他不在了就开始自己移动了,石头应当是在这里吧?

找,动起来就不冷了,现在找石头。”

窗子关上有一会了,他还是觉得冷,走到火盆边上去,心中还是觉得奇怪。

“不对啊!咱们俩现在是不是还是在什么高级的梦里?”鬼手拍着脑门,觉得自己手还没额头舒服,刚脆不放下来了。

“嗯?”寒鸦皱着眉头,一时间没理解这什么意思。

“刚才那对冥币是怎么来的啊?他一个骷髅能在这待那么长的时间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

就算能移动,但是他不能出祠堂啊!”

寒鸦听了伸出手去碰那骨灰盒子,鬼手不忍直视的看着他点了在鼻尖嗅了嗅,最后又尝了点。

“香灰。”他指着一侧的香炉道,“还有,香是有气味的,我嗅觉没了。”

鬼手不信邪的点了点,发现自己同寒鸦所说的状态一样,嗅觉也没了。

“什么时候着道的?”鬼手心中慌乱起来,“不是,我说你们,以后可千万别给我整这么邪门的事啊!

我一个遇见最邪门的事就是鬼打墙的人,现在这都叫什么事啊!”

“应当是刚到村口的时候。”寒鸦努力回忆着,“你还记得村口的石碑么?在那的时候,你为了能看清楚一些,扫了上面的灰。”

“有什么说法?”

“有,”寒鸦面色难看起来,“我当时说了一句话,不好的话。

我说不是孤魂野鬼,现在咱们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你看,那上面还有我们的牌位。

只不过还好我们说的不是真名,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鬼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桌案上的牌位都被清空了,只剩下他和寒鸦两个的牌位摆在上面,牌位前面摆着两只白蜡烛,中间隔着一个香案。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两位都走得很安详。

“你也是的。”鬼手虽然知道抱怨没用,却还是耐不住嘴上的寂寞,他可能是一个人孤寂久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成了一个话唠。

“为什么要在人家家门口说这样的话啊!

现在咱们要怎么办啊?

我可是一点头绪都没的,我又不是你们苏家的,也不是你们七门的......

你说说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呢?”

“继续想......”

寒鸦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断他的碎碎念,鬼手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也就慢慢的想清楚了,这何尝不是在干扰藏在暗处的呢?

他走到自己的牌位前,将牌位摔倒了地上,想看看后面还会有什么花样。

一会的功夫,鬼手已经没说话了,因为他明显觉察到自己身上暖和起来了,他开始确定现在的自己一定不是在什么有雪山的地方。

“不冷了。”鬼手见他摔了,自己也个摔了。

“这个是真的么?拿在手上的感觉像是真的。”鬼手指着地上被自己摔出内里心子的牌位道,“等会你可不能将我丢下啊!”

“喂,你说话啊?你不会是陷下去了吧?”鬼手慌慌张张的将人扶坐下,又晃了他几下。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寒鸦心里不断重复着刚才与秋雨的对话,还是没想明白他卖自己这个人情是要做什么的。

秋雨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假呢?

是对的,还仅仅是忽悠自己的?

想了一会,寒鸦觉得自己没了耐心,如果他说的是对的,那现在灰渡的情况一定不是很好。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不会好,伊族人那个地方更多的可能是无主,因为当初伊森来到苏家是苏老头亲自去接的。

如果还有人,他不会只带回伊森一个......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对我们做什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寒鸦干脆开门见山了,“谢谢你送的牌位,人都是会死的,只不过送的不是时候。

你是古家人么?”

自然,引他入局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出来的,除非真的是像刚才骷髅人一样对他们有所求。

可是先前的所求都是假,寒鸦忽然不明白设局人将自己困起来的原因了。

“是古家人么?”

寒鸦没等到人回答他,他刚脆又使出了先前的伎俩,招呼鬼手一声,两人倒是心安理得的睡下了。

这一次鬼手很乖,他不再说话了。

果然,半夜的时候祠堂里传来了特别的声音,多了细碎的脚步声。

鬼手先清醒过来了,寒鸦正眯着眼睛朝他身后的位置看着,那是个很小的身影。

他像是在试探一样,走到鬼手身后的时候,寒鸦没能忍住,他跑的很快,躲到了柱子后面。

“出来!”寒鸦冷着脸朝那边看着,“我已经瞧见你了,几度捉弄我们很好玩是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人说话奶声奶气的,寒鸦在心里想这多半就是真正的秋雨了。

“三族苏家叫我们来的,勉强算七门陈家的人。

古家,现在还有别人么?叫能话事的出来。”

“只有我。”男孩道,“我奶奶现在怎么样呢?”

“......”

鬼手比着嘴型道,“刚才不还是妹妹的么?怎么现在就成了奶奶呢?

是不是出现了什么误差?”

“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这个人现在状态不好 “刚才的骷髅?”

“我变出来的戏法,厉害么?”小孩问。

“也就是说不是真的?”鬼手原先悬着的心快要落下了。

“是真的,秋雨是我舅爷爷,跟你们看到的一样,他骗了我。

消失了,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什么都是他在教我的。”

“刚来这边?你不是在这里出生的?”寒鸦注意到他话里的歧义。

“我是陈立的儿子,最小的那个,别人报复陈立被抢走的孩子。

抢走我的人......不知道去哪了,我醒来之后奶奶就带我来了这里,我见到了舅爷爷。

之后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总之,奶奶说过以后要是来人了,就是她的人来接我了。”

“你现在多大了?不该啊!”寒鸦算着年纪,自己嫂子的年纪比这小孩要大上太多了,完全对不上。

“奶奶说过,我不会变老,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真的是那个失踪的孩子?”

因为时常同何彦打交道的原因,对墨家鬼手也找伊森了解了一些,对月芽所生下的三个孩子也有一些了解。

墨雅当年疯掉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弟弟没了,这一直是她心里的刺,谁能想到那个没了的人却出现在了这里呢?

“你能带我走么?去找我奶奶,倘若叫我发现你不是三族的人是什么后果你当是知道的。”

寒鸦很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规则,可是又怕惹怒这诡异的孩子,只好先下声道,“你先过来,过来了,我们在谈谈可好?”

“不,就这样谈,我不相信任何人。”

“那你叫什么?”

“墨楼,这里的意思。”

他小手一挥,这里有恢复了原先的状态,桌案上摆着的不再是他俩的牌位了,整个厅堂也亮了。

“墨衍是推衍的意思,你的名字是回归这里,那墨雅么?”鬼手原先是在心中念叨着的,不知不觉中却说了出来。

“她是留个陈家的,陈家取的名字,谁知道呢?

陈家不留她,甚至于连我父亲都不想要,这才改姓的墨。

这些事都是奶奶告诉我的。”

墨楼或许是不怕生的,他只是怕自己错信了别人,走到牌位前上了香道,“你们很好奇我不能拿到外面世界的东西?

不然我在这是吃什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嗯?”寒鸦摇了摇头,“你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是真的,给我看看你的手。”孩子站在他面前,“我看了就相信你,相信你是三族来找我的。”

寒鸦着实不知道自己手上藏着什么隐藏线索能叫人知道自己是来自何方的,却还是伸出手去给他,“看吧!”

“好,我信了。”他有模有样的将两人的手看了一遍而后向着两人道,“你们能画么?

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或者说告诉我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伊族人的地盘。”

小孩皱了皱眉,“三族互不来往,那地方我可能去不了,只能在外面。

你们要是想进去,得自己走进去。

我只能做到这一地步。”

“可以。”寒鸦思量一二道。

这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上几分。

“你知道一块黑色的石头么?”

来了这么久,也陪这小孩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寒鸦觉得自己有必要收取一点利息了。

“不知道。”小孩的话出乎他的意料,“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舅爷爷说以前古族人就是因为玉石而被别人灭族的。

祠堂里以前是有玉石的,他死了之后就没有了,因为被人抢走了。

你们如果是来找石头的话,就是没有,三族每一族的东西不能给另一族。

这是舅爷爷同我说过的,他说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所以三族互不来往。”

“灰渡。”鬼手在边上画着,寒鸦有些不忍直视,这画的跟火柴人似的太过抽象了一些,却也能看出灰渡身上的一些特征。

“就是这个人,在伊族人的地盘。”

小孩拿起纸张朝着上面瞅了一眼,“我知道了,我会带你们去的,这人现在状态不好。”

“为什么?”

两人都诧异了,这小孩难道同苏七一样会些推衍之术?从一幅画就能就看出灰渡现在的状态不好?

“你的画,我从上面能看到的就是状态不好。”他挥了挥手,“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出去找找吃的。

这里才是真正的古家族,先前那地方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他讲完这句话,不知从哪拿了方巾,就跪倒桌案上去擦拭牌位了。

鬼手将信将疑的朝他看着,像是还不相信他的话,最后他咬咬牙开了门。

眼之所见也终于不再是先前那些断壁残垣,周遭就只剩下这一座唯一的建筑,像是精灵王国。

这是一片丛林,他害怕的朝身后看去,还好,一切都还在。

墨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现在不走了,等你们回来,因为这些年我只见过你们,你们得带着我出去。

除了头上长角的鹿,其他的小动物都可以做食物。”

“鹿?”

“那是图腾。”墨楼点点头,“它们不会伤人,却也不会叫你们好过。

当然,如果你们伤害了他们。”

寒鸦道,“你确定这一次不是在捉弄我们?”

他看着这天然的狩猎场还是觉得墨楼的话不可信,他怕是自己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而且现在他们还是不好当着墨楼的面将自己的行李都搬出来的。

这就尴尬了。

“走吧!”鬼手安慰道,“最后再信他一次,我看这地方还好,就算是在骗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

寒鸦一阵无语,他知道面前的人这段时间吃的太寡淡了一些,却没想他竟然能说出这样要吃不要命的话来。

“最后一次了。”寒鸦提醒道,“最好别是你在耍花招。”

“不会了。”墨楼眨了眨眼睛,眼眶中像是有泪花在闪烁,特别是他看着那张鬼手画下的纸时。

两人这才惴惴不安的,带上一些工具出去了。

“离祠堂远一点吧!不然什么时候又玷污了人家祖宗就不好了。”

鬼手看着自己手里的兔子,心有余悸的看着还在的祠堂。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乌鸦嘴 安笙脸上有些痒,醒来的时候给自己吓了一跳,等到见到身边躺着的戚槿时,一颗不安的心才就此打住了。

“七爷,醒醒!”他晃了一会,戚槿才开始转醒。

“怎么呢?”他好奇的看着安笙,却也发现了周围的不同。

这地方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没有所谓的安家老宅,什么都没。

只有荒芜的大漠,还有少量的植物才地上匍匐着,他扯了边上仙人掌的叶子,有些扎手,看样子这不是梦。

“起来吧!”戚槿入乡随俗,一点也不曾觉得哪里有些可怕,“先四处看看。”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远处的高坡上,车子原本是在门外停着的,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应当对应着门的位置?

“我们见到的是不是都是幻觉啊?”安笙恍然大悟的对戚槿道,“之前我在梦里撞见的那些你说是真实发生的事,是因为我回到过去了。

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我们是在哪?”

戚槿揉着有些发闷的脑袋,想起之前安纾给自己提过的,说是要自己出去了一把火将安家老宅子给烧了。

现在连宅子的影他都没找到,该要上哪去烧呢?

还有自己这是被哪个安纾送出来这么远的?

他简直是一头雾水,上车之后看了一下,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还在,看上去也是什么都没丢掉的样子,他不安的心这才好受一些。

“你怎么呢?”

安笙见他一直闷头想自己的事,时不时的蹙眉,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你先将我的事放一放可好?先想想我们现在在哪?该要怎么出去?”

安笙正说着,戚槿就欺身过来,他掀开他上衣看了看,背后的图腾还在。

安笙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在后背上抹了一下,“我是长了什么么?”

“没有。”戚槿摇摇头,“很好,先前的不是幻觉,是安纾在和我们说话。”

“嗯,我都知道的。”安笙点点头,“虽然我睡过去了,但是那些他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我只是看不见,觉得周围都是黑的,刚巧你在,就好了。”

戚槿点点头,找了车上的食物,“先垫垫肚子吧!

我再去附近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别!”安笙扯住他不叫他走了,“你等等我,现在先不要走。”

“为什么?你不会出事的,就算没我,也是不会出事的。

为你保驾护航的人很多,安笙,你身上有很多的秘密,都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他们会帮着你,暂且,没有想要打你主意的了。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了。”

“不是有你么?”他不知所谓道,“那好,我就在车还是那个坐着,等你回来,你可不要走太远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会起风,然后将我们俩都盖进去。”

说完这话,在戚槿诧异的目光中他晃了晃脑子,“我......我好像不能想象。”

他指着天上忽然卷起来的尘沙道,“你看,那是不是的?”

“言灵!”戚槿没下车,甚至还没来得及带他下车趴到地上,那风暴就已经出现在他俩上空了。

一阵巨响,车子颠簸的厉害,四周一片漆黑,两人都不知道自己这又是到了什么地方。

“嘿嘿嘿嘿嘿嘿。”安笙尴尬道,“我就是觉得我好像看见了就这么说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七爷,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乌鸦嘴啊?”

戚槿一阵无语,弹着他脑门道,“吃东西看着点,别等会吃进鼻孔里了。”

戚槿爬回驾驶座,在这黑黢黢的密闭空间里躺了一会,“什么时候看见的?只是一瞬间的事,还是很多次的事?”

“就刚才啊!一瞬间的事。”安笙不明白他想要了解什么,“七爷,我给你说我可能是见了我爷爷的原因,我现在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很轻松,像是有什么带在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一样。”

“枷锁。”戚槿嘴上念叨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安笙的情况比他想象得可能还要复杂啊!

“吃饱了么?”他差安笙伸出手去,“朝我这边来。”

“做什么?”安笙紧张起来,“七爷,我怎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啊?”

果然是不好的事,他在心里这样说,脖子又被咬了。

“这一次,你不会再睡着了。”戚槿在他耳边道,“你会一直保持清醒,闭上眼睛,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安笙原本还想发笑的,可是脖子上那种酥麻的痒,他只是眨眼的功夫却真像是看见了什么。

“萤火虫?”他闭上眼睛喃呢着,“好像是萤火虫的光,在前面带路。

有个三岔口,不知道要去哪?

路口有人在等着,每个路口都有我不认识的,像是在等我选择一样,我......我不知道选择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要选,回来。”

“石头!”安笙忽然抓着他的手,“一块黑色的石头,在桌案上,边上都是牌位。

墨楼?

是谁?”

“怎么会看到那去的?”戚槿收回了加在他身上的力道,指腹在他伤口上摩挲着,一会之后安笙才睁开眼睛。

“墨楼是谁?”

“墨雅的三弟,陈立的三儿子,已经死了。”

“不,我看见的不是牌位,是人。

他的本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叫墨楼。

一堆牌位,应当是祠堂,本子看上去是学生的练习本,在祠堂中读书么?

有些不可能吧?”

“是不大可能的样子。”戚槿皱了皱眉头,“你看见的墨楼长什么样子?”

“八九岁的样子,是个孩子。”

“然后呢?”戚槿看上去像是有顾虑,“我得知道。”

“他好像看见我了,对我微笑了,叫我快些过来。”

“嗯?”

“本子上写的他们要去找灰渡了。”

“怎么会?”

“灰渡去哪呢?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墨楼给我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我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的样子。”

“应当不会。”戚槿安慰他,“我以为你会看见的是我们之后要走的路,却没想到你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那祠堂是哪的?布局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古庙。”

“古族人的祠堂。”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图案 “那现在怎么办啊?”眼下的困境还是没能解决,车上的时候虽然够他吃一阵子的,却远没能坚持十天半个月的道理。

戚槿将车灯打开了,而后就看见了许许多多贴近这边的石像,石像身上缠绕了许许多多的藤蔓类植物。

“这是哪哦!”安笙傻眼了。

车子的前面正巧是一座石桥,桥的对面也立着跟这边一样的石像,整齐划一的站着,手中拿着不一样的武器,这不得不叫人想到了兵马俑。

桥上的浮雕上刻着栩栩如生的仙鹤流云,保存得完好,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桥下的水流声。

“刚才不是荒漠么?为什么这里会有水?”

“我也不知道。”戚槿耸了耸肩,提醒他系好安全带,“我们开过去就好了。”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底数了,为什么会成荒漠的原因他没想到,但是这里是哪他心中大概知道了。

那口被石头封上的天井,原先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就陷落到了某个地方,现在......他们应当是到了井里的世界了。

而那些不存在的人,也都生活在这里。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车子朝前开着,他继续熄灯,防止安笙能看见什么别样的风景,等会又给吓傻了免不得要自己安慰。

路,很宽阔。

宽阔到,几乎没有车。能容下五六辆车都不觉得拥挤的道路上什么也没有,周边的建筑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一片黑暗,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像是无人居住的死镇一般,一处灯火都没有燃起。

戚槿甚至在想,这里的人是不是同自己一样,安笙所见到的散发着光芒的东西多半就是虫子了。

如果这里的人跟自己一样,那么不燃灯火,黑暗对他们而言也是无所谓的。

“七爷,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安笙和他是不同的,他身上没有那些虫子的影子,黑暗环境下,他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戚槿摇了摇头,也开始注意起周围的变化来。

“我觉得我们快要冲出这个地方了,这地方不是没有人,是他们都在屋子里看着我们。

如果我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他们就会出来了。”安笙紧张道,“这是我能感觉到的。”

戚槿应了一声,黑暗环境下,还是声音对普通人而言更有缓解压力的效果。

他知道,安笙的话多半是对的。

“还看见了什么?”

“瀑布!”他不解道,“为什么上次你咬了我,我就去了那么奇怪的地方,这一次,我还没有昏睡过去,而是直接看到了?”

“你的预感很准,不过我不介意你做伤害自己的事,就只能借助我的眼睛叫你看到了。”戚槿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对灰渡这么关心,最先看到的竟然是要去找他们踪影的消息。

墨楼啊!

怎么就能找上你了呢?”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都不认识那个小孩的。”

“图腾!”

在冲出去的那一刻,透过后视镜戚槿瞧见了身后突然亮起来的灯火。

不是没有人,而是他们走这条道的时候所有人都将自己隐藏起来了。

“后面那是?”

“别看!”戚槿警告道,“那不是人住的地方,是去往府君那里的路,你没发现那些房子跟纸剪出来的一样么?”

戚槿这么一说,他再去回想刚才自己看到的,发现还真是如此。

“那我们死了?那些房子是烧给我们的?”

“我怎么能知道?”戚槿耸了耸肩,车子飞跃出去,穿过瀑布,终于走上了正路。

“我现在很好奇的是,你这些预感从哪来的,如果是你背上的图腾带给你的,我想它是快要将你认做主人了。”

安笙原本还是很高兴的,可是,看见戚槿皱着的脸他只好收敛了笑容。

“那七门就齐全了,那样不是挺好的么,我就可以帮你了。

可是为什么,我看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安纾给我说,你是第一个将图腾弄到背上的人。”他惆怅着,将车子停在路边引燃了一支烟,“会有什么后果我不知道,安笙,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我并不希望你碰太多这方面的事,我很自私,对么?”

安笙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无话。

他看见那燃烧的烟雾在他手中转了几圈,最后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来,那人是他的父亲安宁。

似有所感的安宁看着面前飘出来的烟雾,扯着身边又一个他熟悉的人道,“小花,这会不会是?”

小花翻着手掌,安笙瞧见戚槿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他们看不见我,如果他俩现在还像正常人一样是能看见的。”

“那是雪山么?”安笙先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背景。

“是。”戚槿也跟着点点头,他没能想到这俩人说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就是走了四个月,去爬山了。

“我们走了!小七爷,照顾好安笙。”

安笙抢过戚槿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估计是写给你的东西吧?看上去像是信件一样。”

安笙打开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这是什么来,他指着纸上的画给戚槿看,“这个圈圈绕绕的是什么?”

谁知道戚槿只看了一眼便回不过眼了,他叹息一声,又点燃了烟,“我早晚得死在虫子堆里。”

他将烟递给安笙,“拿着,别抽。”

“哦!”安笙点点头,他本来还以为这是给自己的,以前他不是没抽过,甜的。

“啊!”他尖叫一声,看着烟雾中突然冒出来的脸给吓得。

“我有那么吓人么?”凌影嘴上一阵唏嘘,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你们现在在哪?这是出事了?

有瀑布?不是去西边了么?那边荒凉得很,你们这是背着我去度假呢?”

“没,没有。”安笙瞅着戚槿,那人现在正盯着图纸发呆。

“这个!你认识么?”

“你们的事我不怎么管的,你现在把我叫出来我出来都是很给我儿子面子了,这什么!

你凑近一点,最近打游戏我眼睛花了,不行了。”

“......”

“这不是......”凌影一阵诧异,“师父有一面旗,上面也是这样的图案。

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师父那面旗,是我不小心偷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给狗穿了 “苏七最近在做什么?”戚槿问,顺便将之前安笙看到的景象也给凌影说了一遍,“先前他瞧见了,灰渡那边现在还是没有消息么?”

“没有啊!”凌影摇了摇头,“我倒是乐得见到一些消息,可是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么?

我现在已经禁足了,说是为了我的安全。

其实我觉得该要禁足的是小渔儿,我上次去卜问村看他了,我觉得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的。

性格也变了,原本是个小绵羊现在是头疯牛,你们带他来西边了到底做了什么?”

“姜思辰当年也来过西边,本该是他来的。

姜家将他保护的很好,他有心想要远离那个地方,姜思辰也就没叫他接触。

后来姜思辰被墨雅他们带回去的时候快要死了一般,不知道姜家用了什么法子,将她救活了。

不过一直过的很痛苦,之后认识了陆自明,本来以为能修成正果的,陆自明晚上起夜的时候听见姜思辰屋子里的动静就过去看了。

之后就吓跑了,因为姜思辰好的代价就是她已经不是人了,每个月有一天的生活习性会变得跟蛇一样,会蜕皮。

她发病的时候,正巧被陆自明撞破了,没多久之后陆自明就娶了别的女人。

那时候姜思辰怀孕了,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跳河死了。”

“也就是说小渔儿因为这件事,现在还一直在责怪自己,对么?”

“对。”戚槿点点头,“所以你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跑去刺激他,他受不得刺激。

来到西边之后,他发疯一般的出去找,最后没能找到当年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却是找到了很多老鼠。

他就拿那些当作是发泄了,娄鸿挡了几次,都还是没能阻止他想要这样的决心。

他现在到底是怎样呢?”

“不见人,将自己关在祭坛边上的小黑屋里,不清楚在里面做什么。”凌影道,“这个东西你能给我么?我上山去找师父问问到底是什么,对了,这哪来的?”

“安宁说要去找什么东西,安纾提醒我要看着他,我就看了,这是他塞给我的。”

“给我吧!”凌影若有所思的抿着嘴唇,“等我逮到能出去的机会了,我就去问问我师父。”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戚槿提醒道,“现在不同于往日了,见着苏七了帮我转告他,三族的地界怕也是会移动的。

墨楼说要去找灰渡,背景是祠堂,我想他应当是和鬼手他们碰面了。

怎么找上安笙的,你容我再想想。”

“那成,你慢慢想,你这脑袋可千万别想破了,很值钱的。”

“......”

凌影消失了,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这个烟。”安笙摇着烟道,“我能用么?用了也跟你有一样的效果?”

“没有,因为你没虫子。”

“......”

安笙不开心的闭上眼睛,“咱们现在呢?现在要怎么走啊?”

“哪开心就上哪走。”戚槿撑了个懒腰,“你不要想那么多就好。”

......

苏二选择离面前的人远远的,一大清早的他房间里就来了不速之客,偏偏这不速之客还没意料到自己这是哪做错了。

“不是,我说这么大清早的,你来我房间是几个意思?”苏二将被子护在胸前,“姑奶奶,我错了成不?

您今天想去哪?小的给您做司机好不好?

我一定是上辈子作孽了,这辈子才要被你一直压一头的。

说说?”

他晃着自己手上的漂亮指甲道,“这个,您就真的不要带我去做了,我一正经爷们,您也不能这么欺负我的不是么?

你屋里那谁?

桓哲是吧?

你要玩这个找他去玩就好了,我这样,你说说,叫我怎么出去见人?”

“反正我被禁足了啊!”凌影撇撇嘴,“桓哲是自己人,勉强还能算作是我师兄。

我只能对他发脾气,不能在他身上做这些,不然就是不尊重师门。

你就不同了,谁叫你以前喜欢欺负我的。

话说,苏七现在去哪呢?

还没回来么?”

“我上哪去知道?”苏二揉着头发,心烦意乱的又缩回了被子,“我说你真的不应当跑我这屋子里来,你说说,你们俩是夫妻了。

要懂得避嫌晓得不?

避嫌,你不能再同以前一样随便在哪个屋子里到处跑了。”

“不,你喜欢苏七。”

“咳咳咳咳。”苏二像是被戳破心事一样,干脆翻了个身不理会她了。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这点你要相信我,我能看出来。

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然不会处处都迁就他的,在外面别人都说你是条疯狗的。

你这叫我如何能相信?

二哥哥?”

“......”苏二掀了被子,“出去出去,我带你出去还不行么?去哪?我换身衣服就出来,我给你说我手上的指甲你最好先给我弄干净了。”

“小的伺候您沐浴更衣?”

“先给我弄干净了再说。”苏二怨愤的瞪着她伸出自己的二十根手指,“你说说你,玩我手也就罢了,我脚丫子我都没洗脚你也玩。”

“谁叫你睡得那么死?跟猪一样?”

苏二忍着打人冲动扬起来的手,最后还是落下去了,只不过是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我刚才,擤鼻涕了,没纸。”

“你!”凌影气冲冲的走出了屋子,在厨房忙活的桓哲愣了愣神,就看见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了。

“看什么看,还没做好啊!”

“快!快了。”

“哦!”她拍拍桓哲的肩膀,“等会回山上。”

“出什么事呢?”苏七没给他交代,他怕是自己又要被耍了。

“没事,我找师父有点事,苏二也会跟着去。

你放心好了,这一次不是在坑你。”

“嗯。”桓哲点点头,勉强算是相信了。

他被凌影坑过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坑法,这次拉上苏二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算是被骂了,还有个垫底的,他感到很欣慰。

“喂!我袜子叫你给弄哪去呢?”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苏二房里的叫唤声,“凌影!”

“给狗穿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保持平衡 一路上,苏二都在警惕的观察着她,想着她是否真的是决心悔过,不再想要折腾自己了。

车子到了山里的时候苏二震惊了,凌影一路上都在睡觉,他同桓哲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下车之后这人就醒了过来,两人还没将车子停好,她就自己跳下去了。

“看起来倒真像是有急事的。”苏二叹息一声,“桓哲,你房间还留着么?带我去补个觉?车子给锁了,免得她给你开跑了。”

“好。”桓哲点点头。

“师父!”

彼时巫邑正打着坐,睡的好好的,一下就从梦中惊醒了。

好在门还没开,他现在还有机会将自己给藏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空旷的屋子,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好像无论藏在哪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想,自己当初收下这个人的时候一定是脑抽了,不然怎么能被折腾的这么惨呢?

巫邑最后选择跳上了横梁,门推开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紧到了嗓子眼。

凌影这次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见屋里没人她也不走,就躺在他睡觉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巫邑看着自己的衣服,尽量不给落下去,免得被揪住了。

师父怕徒弟,这事说出去了怕是也没人能相信的。

“师姐,你怎么能这样?”饶浮扛着扫帚进来了,“师父都怕你,你看看你这做的,像是女孩子家家该做的么?

师父现在正在坐禅呢?”

“怕是偷偷补觉呢!”她哼了一声,“我找他有急事,你就先出去好了,等到他我自然就走了的。”

能有什么急事?

饶浮在心里嘀咕一声,终究是没能说出这段话,他怕一不小心自己惹怒了这位,等到日子自己就又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行,我跟你出去,走就走!不找他,我找别人去也行。”凌影变化了是思路,果真是带上门出去了。

听着渐渐走远的声音,巫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刚跳下来,门又被撞开了。

“师父。”凌影嘴上挂着得意的笑,“现在终于肯露面呢?”

巫邑讪讪的笑着,“为师,为师最近在学一些别样悟道的法子,这,这房梁上的风景很好。

呵呵呵呵,所以,所以就上去待着了。

为师个头这么小,也正巧就能坐为师一个不是么?

呵呵呵,影儿上山找为师做什么呢?”

凌影鄙夷的朝他瞪了两眼,将门带上的时候她还能瞧见巫邑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这个!”她将小纸条抽出来,“看看,是不是我以前在你屋子里见到的?”

“哪来的?”巫邑脸上神情严肃起来。

“安宁给的,没说什么,就给了这个,是通过虫子传给安笙的。”

凌影见他严肃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这小道童模样的师父遇事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严肃起来。

“他们去了那里?”他嘴上念叨一句,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苏七现在在哪?”

“他们没一个人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在哪。”凌影无奈的耸肩,“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还什么也不叫我做,更是不让我出门的。

我就只能变着法的折磨他们了,好在终于被我磨出来了。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等着去给戚槿他们说说的。”

“不管什么意思,都不是你需要去了解的。”巫邑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好了,你这段日子就现在山上转转吧!等我找到苏七了,我自己会去跟他说的。”

“什么事啊?”凌影坏笑着,“师父,你现在连我也瞒着呢?说说呗!”

“我这是在说正事,没给你开玩笑,出去吧!”巫邑将她推出了房门,凌影郁闷的在屋子前坐了一会便去祸害他的花花草草了。

可惜的是,这一次不管她怎么祸害,巫邑都没再出屋子。

苏七站在江面上,看着滔滔江水上远来的船只,一下午总算是盼到那中年人下船的身影。

“这些年过的还好么?”他愣了一会才从中年人的轮廓上看出苏老头的影子。

中年人长着一副叫人生疏的脸,隔得很近,却也能感受到一种生人勿近的寒凉,他手边牵着一个外貌看上去才十多岁的少女,这人就是墨衍了。

“还成。”苏五看了他一眼,将躲在他身后的女孩拉出来道,“这是苏家的当家。”

女孩痴痴傻傻的朝苏七看了一会,又望向苏五,像是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有吃的么?她饿了。”

苏五的话音刚落,苏七果然是瞧见墨衍脸上的笑意了。

“车上聊?”

“好。”

苏五时不时的帮她擦着嘴上的残渣,他总算是在墨衍大饱口福之后道,“你要问我关于苏四的事?”

“对。”

苏七将鱼姬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苏五听完后沉思了一会,“他应当还活着,但是,鱼姬不可能跟他碰面过。”

“你的意思是?”

“七门和长老会保持平衡,多了个三族,现在三族跟长老会维持平衡,又会多什么?

谁知道呢?

他心思深沉,我刚出山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不能那么容易就遭人算计去了的。

容易算计的,多半不是他本人,至于他想要做什么,我暂且没想明白。

不过,他不喜欢将无辜人的性命牵涉进来,你说的影子很有可能是这次插足的,他可能是在调查。”

“你的意思是当初他就是假死的?”

“是。”苏五道,“你那时候刚来不久,对他的性格知道不是很多,这也是有可能的。

他能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最近哪里出了什么大事,你可以多多关注一下。

我觉得他会找上苏家的人,只不过找到的方式可能有点暴力。

他和苏二是一类人,苏二心里住着你,他心里谁也没有,有的是个死人。”

苏七若有所思的点头,“墨衍怎么安排?她姐在老宅那边,是跟着你回井巷?”

“一起回井巷吧!”苏五摸着墨衍的脑袋道,“现在墨家的环境不是很好,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圣女新人选 “家里没人?”看着空下来的屋子苏五道,“以前跟着你的女孩,你娶了?”

“嗯。”

“晚上你去我屋子睡吧!

这房子看着没人,他们应当也是没离开多久的,至少前两天还是有人住的。

你去我房间,让墨衍去你们房间里睡,我晚上睡沙发就好了。”

“她一直是这个模样么?”苏七看着墨衍,她似乎是很怕生,刚来这个地方畏畏缩缩的,见苏五安心的坐着,一会之后她才安心的拿着遥控器过来要开电视。

“不会说话了?”苏七朝她看着。

“很少说话。”苏五道,“可能是我说话也很少的原因。”

“或许吧!”一时间苏七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这两人在以前的事之后可谓是脱胎换骨了。

一个变得沉默寡言,一个则是傻乎乎的,像是很难听懂人言一般,变得生涩。

“长老会那边有新的圣女人选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上次你给我的信就已经说了这回事了,所以我知道。”苏五帮忙调试着频道,最后选定了一个少儿频道才收手,“心智现在同小孩没什么两样,若非我成现在这个模样,我都不能理解墨南棋叫我帮他照顾孙女是什么意思。

刚巧,我也喜欢看着孩子,叶子走后,她为了救墨雅也就成了这个模样。”

“她这样还能好起来么?”

“能吧!只是要看时机。”苏五抿着茶水道,“什么是时机,你比我更清楚,我知道的还没你多。

对么?”

“这倒是。”苏七看着自己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才想到刚才在路上开机了却忘记看了。

“是小七的消息。”他定下心神说,“三族的地界都是能移动的,墨楼也找到了。”

看着电视的墨衍听到这话,不知怎的忽然跑了过来,紧接着就哭了起来。

“没事的,我们去睡觉可以么?睡着了也就好了。”他安慰了一会,墨衍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边!”苏七见他走错了方向道,“我房间在那边,你走的是你房间。”

“很久没回来了,记错了,这还是之前在外面生活的习惯。”

“墨楼怎么样呢?”他转出屋子来,“寒鸦去的那边?”

“不然还能谁去?伊森那边他一个人去了我也不放心,伊族那个地方比古族还要诡异,看看秋月跟伊森两人的性格就知道了。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比较好,我是觉得灰渡去那边比较好,去古族的是两个人。

我估计灰渡现在可能不是很好受,他们要去伊族人那边了。”

“圣女......”苏五敲着桌子道,“你留意多久呢?”

“十年前打过一次交道,之后我们就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关注,至于后来的事......多少也能从七门那里听到一些风声。

倒是那第八门,你知道什么?”

“一群受过安习玉恩惠的小鸾,原先是生活在湖底的石中世界,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因为那时候的湖水已经干涸了,玉石没了。”

“小七说,安笙被他们带走过,后来被他给抢回来了。”

“......”

这倒是闻所未闻的说法了,“抢他做什么?唯一的,不只是他一个,他还没香到这种地步。”

“他是安习玉啊!”苏七叹息一声,“原先长老会也在抢他,说是要做客的,我没让他去。

怕他同以前那些安家人一样,有去无回。

一个一直存在的地方会突然消失么?”

“你想说明什么?”苏五忽然警惕起来,“以前那个丢失的孩子,叫我相信是会的。

他就消失在我眼前,包括叶子,到现在我都觉得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不过尚且没找到能出来的办法而已。

等他找到了,我觉得所有的人都会怕上他几分。

因为他什么都有,若是墨衍还一直这样下去,到时候怕是要变天了。”

苏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才道,“圣女有古怪。”

“什么古怪?你不要告诉我她不是人?

如果是鸾的话,那几扇门会同时打开,一扇门就叫七门够呛了,如果同时打开,你们都得死。”

“就是鸾。”苏七无奈的苦笑,“我探听到的消息就是如此,鸾。

他们可能是不想活了,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吧!

随便找个取代墨衍的位置,我听说当初最先选的是墨雅,只不过墨雅逃脱了,于是他们发现了血统更纯正的墨衍。

不过,最正的好像是墨楼。

后来陈立坐的车子汽车爆炸,监控能拍到有什么人提前带走了墨楼,但是只有那个画面,之后墨楼去了哪没人能知道。

现在突然出现在古族地界上,看来当初秋月失踪的那段日子还没离开三河,她还在继续关注着所有的事。

墨南棋同我说过,他当初也是想走的,却因为秋月的一句话留了下来。

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帮着照看三河,我来这边其实是提前了的,因为他催促过我几次了。”

“你的意思是说秋月的目的实际上是和苏五一样,有着不谋而同之处,都是在找影子?”

“是,小七的消息还有一条,那就是,影子和小冥界都是安纾弄出来的,安纾有两个,一老一少。

两人都在说是对方,两人说的都像是真的,安笙只管其中一人叫了爷爷。

小七说他觉得两边都有事在瞒着他,他不好做决定,所以就只能将那些话转述给我听听,叫我自己判断真假。

我现在脑子也跟着乱了,最近的事太多了,我想不明白的是,谁都有可能是真的。”

“真真假假谁说的准呢?”苏五叹息一声,哼躺在沙发上道,“他说的没错,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不然老头子为什么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交给你呢?

他不过是想乐得清闲而已!

现在还有他的消息么?”

“没有。”苏七摇了摇头,“在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找他了,今年都快要过去大半日子了。

单靠我一个人,是撑不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山里起雾了 “没回苏家的地界。”

苏五笃定道,“其他地方,你自己安排人手去找吧!

看看他哪天能大发慈悲的给你回来,我以前送回来的东西都放我屋子里了么?”

“在。”苏七点点头,“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也就没给你拆开,现在都放着。”

“那就好,等我得空了再看看吧!”苏五阖上眼睛,看上去是要谢客了。

苏七也是识趣的,“你还是回你自己屋子去睡吧!柳姨那边偶尔会过来打扫的,你回来之前我就叫人收拾出来了。

我去苏二房间凑合一晚上就好了。”

“他回来呢?”苏五感到很诧异,“你们俩不是各司其职,一个人看护三河一半的地方么?他怎么能回来呢?”

“我叫他看着点凌影,最近不安全,凌影那性子你是知道的。”说到这苏七有些头疼了,“桓哲也不在,应当是他们俩都被忽悠走了吧!”

苏七有些头疼了,“我现在只期望大家都好好的,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收拾起来真的很麻烦,有的时候他们这些小的,还没良宥会来事。

就是他这一次来的事有点大了,将自己给框进去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却也暂时出不来了。”

“他又做了什么?”苏五听着一阵无语,“每次不就他最叫你头疼的么?”

“以前的事他想起来了,所以,现在我管不住他了,可惜,我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我估计凌影也想起来了,上次我瞧见她能用那些虫子了。”

“总该会的。”苏五安慰道,“我先去睡了,晚上有什么事叫我。”

苏七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笑了起来,他关上电视,整个厅堂都陷入了黑暗。

“还真是不客气!”他看着苏五房里熄灭下去的灯低低笑着。

“山里起雾了。”

鬼手坐在祠堂的窗户上,他不清楚这是哪,反正祠堂确实是走远了。

“你不许这样做。”墨楼站在他身后,“你要是摔下去了,我会找不到你位置的。”

“还有这个说法?”鬼手赶忙慌张得从窗子上跳了下来,“小鬼,你说咱们还要走多远?”

“一个南,一个北,你觉得呢?

我是算不清楚,你自己好好想吧!”

墨楼说完这话便很高冷的拿着鬼手原先拿出来做推论的纸和笔在边上去写写画画了,寒鸦凑近看了一会就走开了。

墨楼在画地狱。

寒鸦觉得还是要离这小孩远一点,他太诡异了,到现在他都没能看出自己面前的是人还是鸾。

“什么啊?”

鬼手本来就是一喜欢孩子的人,见寒鸦没看了,他边上空出个位置来,他便挤了过去。

只不过看到上面的图画时,他还是不免吓到了。

“你,你这是画的谁?”

“这里曾经死去的人。”墨楼指着外面道,“我能看到过去的影子,还能看到未来的,过去与未来交织,就成了我现在看到的一切。

你们......以前也在这里来过,只不过你们忘记了。”

“......”鬼手听着墨楼的话,瞬间觉得心拔凉拔凉的,他心情坏了起来。

“自作自受!”寒鸦盘着腿练起了闭口禅。

“喂,兄弟,你给我说句话成不?他这样,搅得我很不自在的。”

“不自在,我能有什么法子?”寒鸦满不在乎的说,“你上辈子的事,现在都是这辈子了,你管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怕再来一次么?”

“丛林里的野猪知道猎人挖了陷阱,落下去一次之后第二次便一定会绕道走,你现在是.......是在怕什么呢?”

“啧!”鬼手挠着头发,他觉得自己头发越来越长了,“我的刀呢?”

“你现在最好不要拿出来。”墨楼警告朝他瞪了一眼,“上辈子你就是这么没的。”

“我......”

鬼手有话也说不出,就跟卡在嗓子眼里一眼。

“还有两天,咱们就到了。

夜里等你们睡着了,我再叫它走。”

“好。”寒鸦继续闭上眼睛假寐着,鬼手无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也跟着躺在地上去睡觉了。

“有一个安家的小哥哥。”他合上本子道,“你们认识么?我试过了,七门只剩下他能看见我了,寒鸦,你知道他么?”

“安笙?”

寒鸦倒是一阵诧异,墨楼的年纪去古家地界的时候应当是不认识安笙的,现在却能指名道姓的说出来,这未免有些奇怪了。

“我便当他是吧!”他叹息一声,老神在在道,“我给他说了,我们要去找灰渡。

你要是骗了我,想要蒙蔽我的眼睛,那已经迟了。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我听见他叫那人七爷。

他的身体里有很多虫子,他那个时候没有看我,安笙应当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他是三族的人,如果你们骗了我,什么下场应当是知道的。”

“那你先前还要看手?”鬼手撇撇嘴不满他的这些小动作。

“只不过是想先稳住你们罢了。”他道,“我说过了,我不相信任何人,是舅爷爷叫我信的。

不然你认为你真的能醒过来么?

舅爷爷还在这祠堂里,只不过他不能说话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住。”

“......”

鬼手悔不当初,他觉得自己就真不该说话,现在这一说话吧,就又找人记恨上了。

“你带着这个移动,不会对你身体有什么影响吧?”

墨楼瞧见他关切的眸子,有着一瞬间的怔神,而后他忽然微笑起来,寒鸦只能察觉到一股风,他像是整个灵魂被包裹了起来。

不见天日,永无宁日的躁动,让他想要快些逃离。

“我看见了,大姐。”墨楼嘴上念叨着。

寒鸦则是在那一刹那就倒在了地上,他只朝墨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睁不开眼睛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鬼手当场被吓愣住了,他看着脸上苍白,浑身血液都像是被抽干了的寒鸦,看着他不断的抽搐着,当即怒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看而已。”他无辜的看着鬼手,“你看,他很快就醒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遇见熟人 灰渡听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偶尔还能感受到果子砸在脸上的酸痛。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是一定是很久了。

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像是饿了许久。

他迷惑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锁住了,原先那只陪伴他有段日子的猴子也被锁在了边上。

“你怎么?”灰渡皱了皱眉头,视线慢慢朝上去,紧接着他又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能在这的?”他诧异的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不是!”

“我不是?”那人淡淡笑着,“看来你还是没清醒过来。”

“不!”灰渡摇了摇脑袋,恍惚间还能看到远处也有人影,“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你叫......”

他皱起眉头像是在思索着,“很久以前,我还跟着苏五的时候,你那个时候想要害苏五不曾却害得自己跳下山崖去。

你......你到底是谁?

你没死?”

“没死。”他继续笑着,“没想到你还能记住我,可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大哥,时间快到了,现在走么?”

看着进来的人对孟洛白恭敬万分,灰渡很是诧异,却也能感觉到自己手里像是多了一个什么,他知道那是锁链上的钥匙。

孟洛白?

他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额,只好胡编乱造了一套说辞。

现在却没想到这伙人还像是真信了。

这人不同于陆家,他现在还没想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公子哥不做来这深山老林里。

那地方是伊族人的隐秘之所,他们竟然能藏到里面去。

他心中波澜起伏。

“老大,这人怎么办?”

“自生自灭!”孟洛白饶有趣味的手捏在那猴子的脖子上,“只是可惜了,原本还听话的,现在竟然不听话了。

没什么比自生自灭好了,他们找来的时间会很慢的。

走吧!”

后进来的人眼神不善的朝灰渡看了一会,似乎是确定这奄奄一息的人不会是威胁了才道了一声,“好!”

等到山洞里静了下来的时候,灰渡才艰难的将手里的钥匙往锁链上去靠,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将自己给解救了出来。

他吊着一只胳膊,将塞子自己另一只手的纸条取了出来。

“尽量跟上。”

对于孟洛白的认识,他远没有陆寻深刻,因为孟陆两家虽然都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最后却是选的陆家下手,而孟家则像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一般,举家逃离了东河地区。

之后他对孟家发生了什么更是一概不知,总不至于整个家一起消失了吧?

是人总该会留下线索的,他没找到,只想应当是他们故意躲起来的。

现在却能在这里碰到孟洛白?

尽量跟上来,他不是这伙人的头领么?

为什么做事还像受到限制了一般?

他蹲在小溪边上洗了脸,猴子也跟着在水里洗脸。

“你以前是跟着他的啊?”他问猴子,“你能跟上去么?”

猴子嘴里几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灰渡没听明白只好道,“你现在带我去找他们,可以么?”

灰渡揉着发酸的手臂,猴子没带他走原先的路,而是带着他到了一处隐秘的岩石面前,伸出手朝石头里面在掏什么。

灰渡见他像是搬不动,只好自己出手了,等到看清楚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时他一阵诧异。

浑身上下的伤痛,他昏迷期间是没少叫人折腾的,好不容易将自己折腾醒了,这伙人应当是要忙着去什么地方的。

他现在浑身刺痛,刚才洗脸的时候他能透过溪水看见自己脸上的伤痕,他倒抽着凉气,将土坑里的药材拿了出来。

“你主人想的还真是周到。”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们来这多久呢?

孟家一家子消失的时间都很早,怎么会来这里?

你又是他养了多久的?他把你卖给我了,你还这么听话?”

小猴子在边上哼哼唧唧着,指着边上的食物,看样子是想叫他给自己一点。

灰渡看着自己涂药的手道,“自己拿顺便喂我一下,我这手现在是不能碰吃的了,味大。”

猴子像是听明白了,还真就自己去拿了。

“......”灰渡一阵无语,“给我留点,你一猴子吃香蕉就好了吃什么面包?”

猴子还挺乖的,真就给他将将面包扔到了一边,自己去拿绷带给他擦药了。

“你这是成精了啊?”灰渡一边疼一边骂着,“你要是会说话了,是不是就真的跟人没什么两样呢?

想想还是有趣的,你主人平日里怎么训练你的?

我现在都想要跟你主人学学了。”

猴子没说话,只是给他脑袋上开了一锤子。

灰渡紧着吃的,也不再凭嘴了,有猴子在前面带路,很快他就能听见前面说话的人了。

只不过叫他没想到的是,这伙人竟然是来这找什么宝藏的,却是误打误撞的同他碰上了。

灰渡捂着额头,这都叫什么事啊!

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一个人在行动的么?

自己根本就不是同你们抢钱的人好么?

再说了这深山老林里的,就算是你们找到了,能运的出去么?

别处他是不敢说的,伊族人的宝藏就只有那条承载着圣水的圣河了,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药材。

这才是最天然的宝藏,这群人是怎么来这的啊?

原本他晕过去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有鸾发现他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伙人,简直是降低了他的身份。

“你主人是怎么跟那伙人搅和在一块的?”灰渡小声嘀咕着,“不觉得气场不和么?”

猴子自然是不会回答他这么深奥的问题,等到他再想要朝前走的时候,猴子已经拽住了他。

“老大,找到位置了。”

“真找到呢?”孟洛白质疑道,“别等会又叫我忙活一场,你们又找了个错误的地方?

我回去了不好交差,你们也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是是是,知道了。”那人小心翼翼的,紧接着就应当是土铲的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伊族祠堂 “老大,你跟刚才那人什么交情?

我看那人多半也快不行了,那样了,都没醒来的。”小桥叹息一声,“可惜了那小猴儿,原本还是打算叫他将人带走的,却没想到带回来的。

小猴儿,还是很聪明的,只不过......”

“哪来那么多废话!”孟洛白在边上抽着烟。

小桥想了想又道,“抽烟伤身体,少抽点。

这一路上,尤其是见到先前那人了,我见你抽得更多了。

你们俩之前,血海深仇?”

“算不上,但是......”孟洛白意味深长的朝他看着,“我的事你还是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该你知道的,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洛白的脾气向来很大,他们跟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早就看出来了。

小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任劳任怨的和跟着的人一起开挖。

孟洛白很惆怅,先前的一切都还好,没有露馅,现在只看猴子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灰渡又能否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他期望灰渡是相信自己的,他不想和苏家为敌,苏家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们此行的目的,和苏家不谋而同,都是为了那块石头来的。

石头长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他头上的人要的,至于小桥这些亡命徒也都是上面的人找来的,和他没有关联。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仅仅是想要知道安笙,想要知道戚槿,就将自己陷落进来了。

抢了自己的人么?

并不存在这一说法。

家里的后路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老爷子机敏会躲藏,他们找不到现在去了哪!

他成了孤家寡人,原本以为自己就会一直这么走下去,现在总算是碰上一个真正能同他说话的人了,尤其是在这不知道该要怎么走出去的深山密林里。

他很清楚的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灰渡是带他走出这个漩涡的最好办法,尽管那人现在只是独自一人在战斗。

不过,他想,这个一个人的限定在不久之后都能被化解。

“大佬,好了。我们下去?”小桥见他正出神的不知道正想着什么,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下去么?”

“下去!”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都跟上!”

灰渡的直觉在告诉他先前那一眼是在找自己,“怎么跟被人贩子卖了的小孩似的?”

他找了根他们丢在边上的木棍子,整理一下之后也跟着跳进了那个挖开的洞穴,里面什么情况他现在还不知道。

好在他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在黑暗环境下的视物只需要适应一小会就可以了。

灰渡顶着小猴子,看着前面的光线,他心道这些人还挺能找的,倒是跟伊森说法中的祠堂有些相似之处了。

只不过谁能想到当年的祠堂,现在竟然落到了底下,上面还覆盖上了一层植被,所以他找到的圣河虽然还流淌着圣水,河床却渐渐变得没有了,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祠堂跑到地下去了么?

孟洛白带着的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小桥问他,“这下石像是什么啊?

这里的人长得都好奇怪的,这些石像上的人也是这样,头上还长着两个角?

这是鹿角么?”

孟洛白没出声,他时不时朝身后看上一两眼,没听见动静更是没看见人来的迹象,他心中开始失落了。

“别碰!”孟洛白烦躁的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随行人里的尖叫声。

别人或许看不见,可是灰渡看得很明白,刚才那人碰了石像头上的鹿角,忽然间那石像眼睛里冒出一道红光。

速度之快叫人咋舌,这大胆的人就倒在地上了,看样子应当是没气了。

“刚才就叫你们不要乱碰了!”孟洛白吼道,“再乱碰就给我上去,我要不了这么多人!”

“别啊!老大,哥几个可是来寻宝的,之前来的时候您那边的人也说了,只要拿到您们想要的东西。

不管在这里看到了什么,都归咱们的,是吧?”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小桥厌恶的拍着他脑袋,“别给老大惹事,现在就撕破脸破也不晓得你们在想些什么!

毛线的宝藏,连影子都没找到!”

来的时候孟洛白就大概想过了自己的结局会怎样,他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就为了来看看所谓的三族到底有怎样的力量。

“东西?”灰渡在远处的角落里静静的听着。

他似乎明白了,孟洛白的目的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怎么和这伙人搅和上来的他暂且想不明白。

“还往前去么?”小桥问他。

“继续朝前走!”孟洛白看着自己面前的石桥皱了皱眉头,他们来的时候一行三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不足十人了。

每一次走石桥的时候总要出点事,现在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走了,因为出事的多半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可是那石桥上面却一下子站不上来那么多的人,也就意味着必须会有一人丢到性命。

“老大,这......”小桥没了主意。

“怕什么?我先走!”孟洛白扔下这句话果真就朝前走去了,这叫众人都慌神了。

因为那副地图他们看不明白,如果先走的是孟洛白,等到时候他没了,他们就真的连哭的份都没了。

“我去吧!”小桥见只有人出来拦着,却没人主动上前便道,“你要是出事了,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

相比起其余的人,孟洛白更喜欢和这个汉子打交道,至少他在看到同伴死去的时候还会伤心,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冷漠的扫一眼就过去了,尽管他们之前是互相都不认识的。

“你们!看好点老大,他要是出事了,你们也就都别想活着出去了,别到时候到地下去了哭,哭自己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是是,桥哥您说的是。”

小桥瞪了一眼那幸灾乐祸的人,安慰的拍了拍孟洛白的肩膀快速朝着桥对面走了过去。

这一趟有惊无险,他没什么大事,“老大,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善恶桥 灰渡知道走这种桥的时候必然是会发出一点声音的,否则他是过不去的。

鬼走桥,他又不是真正的鬼,虽不至于会出人命,但是必定也是不怎么好受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到时候必定是会闹出动静来的,只能静静的等着他们过去了再说了。

他摸着小猴子的脑袋道,“你怎么找上这么一个不好的主人呢?

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来这种地方不晓得说他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什么好,真是的,我一个人都不敢这么大胆子的。

还带了一群来路不正的人来,你说,你主人后面藏着的那位到底是谁呢?”

孟洛白对他没有敌意,这件事是不容置喙的,难不成是......

他忽然想到了长老会,要石头也是有可能的,当初没找到事因为墨老头出面了,领会去了伊森,这边也就没人管了。

长老会总不至于自己找来的,从前有很多次这样的事都叫苏七抓包了,如果再来一次那就真的没有信誉可讲了。

他等到人都过去了,才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也就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原本倒在地上死去的人已经没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群人眼里果然都是只有金钱的,其他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什么。

已经死了人的桥,现在是不会再死人了。

灰渡哀怨的叹息一声,又跟了上去。

这倒是帮他省事了。

“你们俩去那边看看。”孟洛白招呼一声自己站得离桥的位置很近,灰渡刚巧就在那。

前面已经没路了,只有一扇关着的石门,石门的开关不知道在哪,这些人都小心翼翼的在墙上敲打着,孟洛白就站在石桥边上抽烟。

他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抖落下去,“是我。”

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这才放松了一些,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抽着烟,等一支烟完了,他在墙上不知道怎么按了一下,那石门就开了。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什么都不会!”

那伙人被他说得上了火气,却也是因为小桥在边上护着的原因,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几人浩浩荡荡的进了石门内部,众人都是被面前堆在地上的宝贝所惊吓住了。

只有孟洛白冷静的在这边上朝一尊石像看着,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他脸上落了一记耳光,之后便清醒了许多。

耳光是灰渡扇的,这里的东西对他这个老江湖老说没什么影响,再恶的人也终究是有所追求的,就像这堆将沙土看成金子的人一般。

至于孟洛白,他是看到了什么,灰渡并不想知道。

“他们?”

“自己看!”灰渡塞给他一个镜子,“能看到他们正在看的东西,门口拿的,不用谢我。

安笙你就不要想了,他现在过的很好。

你那样家底的人,也不过是外面的妖艳人见多了想换个小清粥喝喝。

安笙不过是外面清粥而已,只不过你一直追不到手才这样的,他已经有七爷了,你要是忘不掉我能帮你忘掉。”

“不用了。”孟洛白一阵苦笑,“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嗯?”

“为了我爸。”孟洛白道,“当时我在调查安笙还有你们,我觉得你们都是一群奇怪的人,安笙他不应当是自己找上你们的,然后我就调查了,发现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的落差。”

“然后呢?”

“他们给我说我爸在他们手里,他们可以帮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只要我来帮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大概就是这样的。

于是我来了。”

“你爸?”

“没有,他很好,之后我们还联系了。”孟洛白笑,“老爷子向来对各种危险的事都不会过问,他自从参加何彦的婚礼之后就给我说要远离三河这个漩涡。

他们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找到老爷子,电话都是他自己给我打过来的,他支持我的想法,我正好也觉得自己好长时间没冒险了,就假装同意了。

当时吧!

我就在想或许我能帮上你们也说不定,现在看来我猜想的都是正确的,你们也确实是来了,只可惜来的是你一个。

然后就被抓了,还被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说吧!

石头在哪?

你快些拿了带我出这些鬼地方。”

他正说这话,突然惊掉了下巴,那边几位抢着沙土的已经自相残杀起来了。

“能帮我个忙么?”孟洛白看着那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帮我救一个人。”

“小桥?”

“嗯。”

“他在外面,没进来。”

“什么意思?”孟洛白一阵诧异,“他不是就在?”

他拿镜子照着,发现镜子里真的没有小桥的身影,“他人呢?”

“过来的不是他。”灰渡捂着脸叹息一声,“你心里想着快些给我一起拿了石头,小桥想着帮你挡一下,然后他就真的帮你挡了,只不过挡的不是本来的他。”

“嗯?”

“这桥叫善恶桥。”灰渡道,“他还在桥那边,不过昏迷了,你们能进来,是因为原先死掉的那个,被扔下了桥底。

我呢!只是过来带你出去,还你人情的。

你跟着我走,仔细看看哪里还有门?”

孟洛白听着灰渡的话,果然,桥的这边什么都没有,包括灰渡都在对面看着他。

孟洛白想了想,还是觉得脑子不够用,“我现在是要过来么?”

“过来。”灰渡道。

孟洛白看着自己身边还在掐架状态的人道,“他们怎么办?这......”

“你过来就好了,他们本来就冒犯了。”

孟洛白心中一叹还好他先前帮了灰渡一把,要是这人没跟过来,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才好了。

“谢谢。”本来是石桥,孟洛白却不知怎么走出了吊桥的效果,当平稳落地的那一刻他才觉察出先前是多么的不容易。

“不客气。”灰渡点点头,“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石头原来是这么好得的。”

他指着原先那尊伤害人性命的石像,伸手碰了上去,“不要!”

这一次,孟洛白没能看见他出事,反而是石头碎掉了,而灰渡手中正端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黑色石头 拳头大小的石头,他刚一握住就像是烫手一般赶快给扔了。

“帮我!”灰渡看着他,“包里有个黄色的荷包,拿出来,快点。”

孟洛白更关心的的事他手的状态,“你没事吧?”

看上去像是被烫红了,都打了水泡,一块石头他没想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怕呢?”灰渡冷笑着。

“没。”孟洛白看着地上的石头,“我......”

“给我吧!”灰渡蹲下身子给那石头框了进去,“还好,现在这样就好了。”

“你去看看小桥吧!”他指着桌案边上躺着的人,“唤不醒就再等等,我在这个祠堂还有事要做,唤醒了稳不住也是个麻烦。

最好等我找到出口了再说,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了。”孟洛白还是担忧的看着他的手,“你手真的没事?

我先前叫他们下手的时候轻点了,说要留着你有用的,后来你一直不醒,我也就没管了,再后来我们要走了,也就不得空管你了。

你不恨我吧?”

“我跟你计较什么?”灰渡长叹一声,手指继续在边上的石壁摸索着,“嘭”整个祠堂的灯火都燃烧起来。

熊熊火光,整个厅堂都照的明亮,祠堂一瞬间变得像是白昼一般,整个殿里的情况都映入眼帘。

孟洛白也就是这个时候看清了桌案上的牌位,还有原先那些立在厅堂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像,而是用金粉塑身的人。

“这是?”

“一种前人古老的仪式。”灰渡解释道,“一时半会的你也接受不了,就刚好你们进来的那兄弟运气差,不小心碰上了这唯一的一尊石像,结果就是他让我知道了石头藏在哪里。”

“你现在要做什么?”

灰渡将肩上的猴子赶了下来,“你和你的小猴儿待一会,我等会过来找你,把包给我看好了。

你不要学我用手去拿石头,会整只手抖废掉的。”

孟洛白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就看见灰渡上了香,而后不知道又去了哪。

等他回神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灰渡存在了,他抱着灰渡留下来的包,和小桥凑到一起,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

“你对圣女有什么新的看法么?”苏五坐在桌边看着厨房里忙着早点的人问。

“能有什么看法?你要不要今天晚上跟着我去看看?”

“可以。”苏五思考一二,“先带我去墨家宅子吧!我将墨衍送回去,那是她亲姐,没来就有愧疚应当是能好好看着她的。”

“应当是吧!”苏七学着他的语气道,“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她父亲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吧!以前叶子还在的时候他们俩是小两口,叶子还时常管我叫爹的。”

提起这个名字他还是一阵惆怅,“凌影呢?他没给你联系?”

“我怕是最近要上山一趟了,去不了就叫云樵下来,他在山上待的太久了。”苏七搅着碗里的方糖道,“他这人先是坑了墨南棋,现在又转过来坑我了。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他什么,能叫他这么记挂我的。

真是不容易啊!

上次说好,河里的事完了就下山的,结果也没见下来的,倒是派了几个弟子给我,也就这样。”

“......”

苏五叹息一声,“苏二没管?”

“他打不过。”

“......”

夜幕下,长老会的人已经歇息了,似乎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还在通风管道内的老鼠。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走正门呢?”苏五诧异的看着他,苏七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这些年修生养息给逼出来的?你当真以为我脾气很好?”

这次轮到苏五说不出来了,“我知道你受气了,但是讲人家地图都弄到手了这是做什么?

你那鬼蜮可是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的,你这样捉弄人家?

想要干嘛?”

“大干一场,哪天惹我不高兴了,一把火烧了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放火的人一定不是我,那个人,现在还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待着,暂时回不来。”

“他为你们背锅多少次呢?”苏五简直是不忍直视。

“很多次。”苏七点点头,继续朝前爬着,“就在前面了,你要动手?”

“不确定,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嗯。”

诺大的浴池边上一少女正坐在边上洗着脚,她跑到门边去看了一眼,见到没人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撒谎的鸭子跳进水里一个人也玩的不亦乐乎。

“咱们俩?”苏二回头看了一眼苏七,“好像不大好吧?”

“回去?”苏七道,“这就是你要看的。”

“什么属性?”

“鸟,鸾鸟。”苏七肯定道,“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还是幼年,心智不全。”

“回去吧!”苏二不知想到了什么已经转身了,“去雪山,我下不了手。”

“我也是。”苏七赞同道,“要是能下去,现在她就已经不在了,带墨衍么?”

“带。”苏二坐在车上吹着空调,“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不应当找个年纪大的么?

心智不全,根本稳不住局面。”

“除非......”苏七念叨一声,“除非他们弄到石头了,古家的石头是有可能的,墨楼说他没在祠堂里见到过石头。

现在也不知道墨南棋上哪去找秋月了,找到了还好说,要是找不到可就惨了。”

“是啊!”苏五也跟着惋惜一声,“小九在那边?”

“在的。

上一次去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也不肯跟我回来,我就只好先将他留在那里了,不过留在那里也好,总比在这里要强上几分不是么?

她喜欢就好,我不便做过多的干涉。”

“我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或许她会喜欢的。”苏五闭上眼睛道,“云樵你还是叫他下山吧?

上一次你们在罗浮山那里弄出来的事我知道了,这一次去了怕是又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的。

咱们都悠着点吧!

我指望着你能收住场,若不然还有人来帮你也好。”

“但愿吧!”苏七惆怅的叹息一声,车子跑的了,“借你吉言!”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两处合并了 罗浮山上的雪和往常一样,就算现在已经是夏季了却还没有不下的道理。

六月飞雪,说的大概就是这里了,虽然现在还在五月的尾巴上。

天上鹅毛大小的雪絮絮叨叨的下着,雪地里的小女孩正不亦乐乎的玩着,这雪本该是天冷的,她却穿的单薄,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冬日的冷一样。

山上的旅客没多少,景区去年就已经关门了,现在她住的地方还是原先的景区,附近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像是带了护士帽的女孩,一眼往过去尽是白色。

“你这是怎么呢?”

老米站在她身后的位置,看着女孩突然不玩了,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跑到山边的高地上,她正像下方嘹望着。

老米害怕她出点什么事便道,“小九儿,你快些回来,等会你七哥来了,他又要说你了。

身上穿的少不说,还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咱们该回屋子里了。”

小九像是没听见一样,她欢呼雀跃的跑回来而后拿了自己的帽子跑下山去了,在半山腰的时候她扑倒一个人的怀里。

她看了看那个人,又看看边上的皱了皱眉头,显然她是不认识的。

“苏五,你五哥。”苏七指着他边上的男人道,“小九不会说话,有时候有点呆,以前和小七关系还不错。

后来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就将小七赶走了,每次见到小七都不愿意理会他,之后也就更喜欢一个人了。

老头给你说过了么?”

“我找不到他,他也懒得来找我。”苏五冷哼一声,将身后的女孩扯了出来。

他指着墨衍道,“叫姐姐吧!应当没错的。”

墨衍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最后眼神定格在苏九手上的蛇形戒指上。

“你喜欢这个?”苏七有些愕然,“这个是小九自己做的,你要是想要,她能给你做的。

对吧!小九?”

苏九点点头像是赞同他这句话了,“她是不是失忆呢?”

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够连贯,却也足够叫苏七感到诧异了,因为苏九在他印象中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甚至于他一直以为苏九就是个哑巴的。

老头也会有看走眼的人么?

苏七只觉得诧异。

“姐姐。”墨衍眨了眨眼睛,苏九似乎是很高兴,将自己手上的戒指递给她,“送给你的。”

两人搀着手跑远了,老米看到门口多出来的女孩一阵愕然,“姑娘,你大人呢?这大冷天的,怎么就你一个?是不是遇难呢?”

苏七和苏五还在面面相觑着,两人都在思考自己是怎么被抛弃的,都是无奈叹息一声,“他们两个?”

“你先说。”苏七道。

“你先说吧!”苏五也跟着说。

“算了,还是我来,她们俩个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清楚。”苏五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两个消失的女孩,“昨天云樵在你屋子里给你说了什么?”

“给了我一面旗帜,说他在必要时候会出现的,还是离日子不远了。”

“什么旗帜?”

“钥匙。”苏七道,“据说是主门上的钥匙,七门各族图腾上藏着的秘密就是这个。

后来因为各家各类鸡毛蒜皮的事,他们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把钥匙。

三族共有一把,七门共有一把,剩下的一把在云樵手里。

他说现在他手里的给我也没什么不妥的,因为他要等的人是我和安习玉。

安笙现在这个样子,我看小七爷不想叫他成为安习玉。

也是,一个人,不能生生世世都这么难做的,做人,就叫他做最简单的那种就好了。

太难受了,他又不是鸾,承受不来的。”

“所以七门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珠子,而是图腾背后藏着的钥匙?”

“是。”苏七点头,“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将一切设计成这么复杂。

不过设想一下,天破了一个窟窿,补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这么想倒是释然了不少。”

“嗯,算是吧!”苏五碎碎念着,同惊诧的老米打了一声招呼,两人这才进屋去,两个女孩早就打成了一片。

“你们走上来的?”

“烟过不来这边,只能到前面一点的景区。

这一片在后面,只能走来了,滑雪也不太实际。墨衍原先......”

“我想起来了。”墨衍咬着蛋糕道,“苏五,谢谢你这些年陪着我。”

“你没将叶子忘记就好。”苏五点点头,继续和老米研究棋盘去了。

“七哥,我是不是也要同你说这些啊?”

“你是哑了,又不是跟她一样。”苏七白了她一眼,“有吃的么?有就给招呼过来一点。”

“是有事了么?”苏九凑到他身边道,“不然我嫂嫂是不会放你过来的。”

“能有什么事?”苏七不想叫她担忧,“你别多想了,真的没什么事。”

“我都看到天上这的鸦群了。”苏九扯着他出去,“你看,偶尔有两三只,多的时候就更多了。

它们这个时候不该来这里的,这里根本就没什么人烟。”

苏五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同墨衍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一眼之后竟然看见成群结伴的乌鸦在上空盘旋起来,遮天蔽日,仿佛等会就是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了。

只不过,云,不是真正的乌云,是乌鸦组成的云。

“这是要做什么?”苏五叹息一声,墨衍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她手指在雪地里一阵笔画,随后看向苏七。

“是不是有人去了古家,还有伊家?”

“嗯,他们现在在找石头。”他道,“怎么呢?有问题?”

“两处合并了。”墨衍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小楼还活着,他不该那样做的。”

“会发生什么?”这才是苏七更加关心的事。

既然知道事情将要发生了,他得知道能有什么后果,是不是自己承受得住的。

“这里!”她指着众人道,“又要雪崩了。”

她的话差不多才落下,就开始一阵地动山摇,那些天上的鸦群,也几乎是在此时突然散开了。

“进屋子,去地下。”老米在房间里喊道。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那儿有一扇门 一行人就算是走在地下通道里了还是能感受到外面的震颤。

“这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苏七看着一侧打磨光滑的石壁道,“看起来还有些年头了。”

“当初义父就是在这一带捡到我和小柳的,以前就有,什么人建的不清楚。

所以你说叫小九去前面的景区住着的时候,我就先过来了,在这建了这么一个屋子。

她一个人在前面住着,又不会照顾自己的,跟我在这边还能有伴。

只不过找出这个位置还是废了一些功夫了,七爷,你看,我头上头发都白了许多。”

“......”苏七揉了揉脑袋,最近给他说这种话的人太多了。

他总是在想,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也这样白一下,那个时候他就有到云樵面前哭诉的理由了。

这人整天就知道敲打自己的,也得叫他吃吃好果子了。

“你在想什么?”苏五轻轻嗅了嗅空气道,“你走神了,要不是小九拽住你,我看你还要怎么走。”

苏七揉了揉鼻子,“哦,刚才想云樵想的太入神了,衍儿,你先前说两处相合,会怎样?”

“三族,散布很远,没有七门这样聚集在一个地方。

是被刻意分开的,而且三族每一族都有一样东西,如果哪一族的起了坏心思,自己也不会好过。”

“你的意思是什么?”

“当初最先起坏心思的就是伊族,他们和曾祖父辈的人做了交易,最后言而无信。

古家没了,之后他们的行踪也暴露了,这才引来别人的觊觎。

如果是和你们苏家一样,一直住在大雪山,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向往,也没有想要别家东西的习惯。

现在,伊族或许会好上许多。

雪山深处的苏家,除了你们家的老头子我是没再见过其他人踪迹了。

我相信,千百年来,苏家不会只出了老爷子这么一个人的。

苏家的本事很大,我只能这么说,以前我在爷爷身边我就曾见到过他能请动很多各路来的鸾。”

“嗯?”

“当初是古家灭的早了,若是再迟一点,至少不会只留下一个奶奶一个人,还会有别的活口。

他们吃苏老头那一套,伊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要来的。

这些内情我都是知道的。”

“那相合之后?”

“刚才的只是起点,之后会蔓延出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到。

如果墨楼在那上面,古家没人了,那......”

她忽然笑了起来,“应当不会有事的,可能,可能只是我多想了。”

“嗯?”苏五看着他突然变化的神色还是免不了一阵担忧,“真的没事么?你不要什么事都要瞒着我。”

“没。”墨衍摇了摇头,“五哥,谢谢。

我好像看见叶子在哪了。”

“在哪?”

“他还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出口,他的时间还停留在以前那个时候。

只要像我一样,等时候好了,他就能出来了,那个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好像出去了。”

“当年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七揉着鼻子问。

这里的空气质量不是太好,他闻久了鼻子有些发痒了,“很多次的档案里都有那个孩子,最后却突然终止了。

我找过崇明了,他说自己也没看到。

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给我说都有,等我看的时候就被人撕走了。”

苏五沉默了一会道,“你真想知道?”

“不要再给我说什么从棺材里抱出来的孩子了,我现在不吃你这一套,这种伎俩你留着给凌影讲故事吧?”

“确实是棺材。”墨衍道,“棺材也是有些年份的,不过是空棺。

孩子是在里面出生的,脐带都还没断,身上盖了一件女人的衣服。

生他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孩子眼睛是青绿色的,像狐狸,估计是觉得不祥,就给扔了。”

“那为什么?”

“说是鬼婴,可能就是觉得这孩子长得太邪门了一些吧!

后来两次,一次是打算将他带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了,那孩子也不知道如何了,一瞬间就长成三四岁的模样了。

后来他们将孩子给扔了,这才摆脱那里。

几年之后有人做了噩梦,梦见那个孩子要来索命,便来找我。

之后我们去了,孩子找到了还是跟当年看见的时候一样,是个婴儿,最后姜纸鹤死在了那里。

当时小渔儿还小,他性格叛逆,总想着要去外面的世界。

姜家不能没有姜纸鹤稳住局面,几家便将她重新请了回来,只不过也有个限制,那就是她不能离开姜家的祭坛。

她做到了,直到姜渔能胜任这个祭司之位的时候她才撒手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墨衍指着苏九道,“我看见她之后就看见了许多这些年发生在七门的事,我觉得她很熟悉,所以我叫了她姐姐。

不过我回去看过墨雅了,那个才是我姐姐,我看不透你们苏家的人。

不知道......”

她嘟囔一声,也觉得累了起来,扯着苏五道,“五哥,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背着我么?

我一下子想的事太多了,现在有些受不了。

米叔,咱们时候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山?

我觉得还有更加不好的事要发生。”

墨衍刚巧这么一说,原本停歇下来的地动,现在震动得更加猛烈了。

这条隧道里原先是只能听见“嗡嗡嗡”的煮水声,现在确实能看见两侧的石壁已肉眼看见的速度皲裂下去,没一会的功夫,便有石块落下来了。

“快跑快跑!”老米在前面念叨着,现在的场面对他而言也有些危险了。

“前面有条温泉,不冷的,你们跟着跳下去,会将我们带出去的。”

苏七皱了皱眉头,这场景分明是先前鱼姬将宫殿炸掉的时候,戚槿用来避难的法子。

他那时候还在嘲笑戚槿,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遇上了这样的事。

“七爷,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这山下,也就是那温泉能带我们去的地方,有一扇门。

不是七门的门,是第八扇真正的门。”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旗帜无用 苏七静默了许久没说话,出了水站在那扇门面前他总算是知道云樵给自己的旗帜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这门上的符文,和他手里旗帜上的是一样的。

“打开么?”苏五瞅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还是要做什么其他的?”

苏七没主见,其余等着他给话的就更是没主见。

“第八门是用来维系平衡的,对么?”他看像迷糊睁眼的墨衍道,“别的不需要多说,只要说是不是就好。”

“是。”

苏七将旗帜插了上去,门没有动静......

“我祖宗给我说的。”老米道,“那时候我还没成型,反正是他给我这么说的。”

......

“到呢?”

“到了。”墨楼闷闷不乐的坐在窗子边上回望着身后的鬼手,“你们可以下去了,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

寒鸦摸着额头,正要将这人提走,就听见鬼手又念叨出声了,“你,你看看!看那!”

寒鸦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满目疮痍的地上,不知是因为什么造成的场面。

“这里这么多地鼠的么?好多地洞哦!

你说,我要是去抓能不能抓到几只出来?”

寒鸦早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了,“你去吧!我去找找灰渡,找到了跟你汇合!”

“别呀!”听见这话的鬼手两条腿立刻比兔子跑的还快,赶上寒鸦他道,“你最近这是怎么呢?更年期?”

“还不至于,就是觉得最近出的事比较多,现在心头正乱着。”

鬼手点点头,他原本还只是个普通人,却因为认识了这群人,而渐渐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更是知道,这些人之间能有一些特别的感应,说感觉不好,可能下一秒就真的感觉不好了。

“你觉得灰渡在哪个方向?”鬼手觉得自己还是得问点实际的比较好,他看见路边不知被谁遗弃的铁铲愣了一会。

“兄弟,过来看看。”他指着地上的铁铲,隐隐约约的像是闻到了臭味,“那里,怎么呢?”

“死人了。”寒鸦皱着鼻子,走过去看了一眼道,“有段时间了,跟紧点吧!

不是灰渡下手的风格,他最近这段日子吃素的,过的不太好,一定是被人设计了。”

“......”

鬼手很想说一句,能不能将同伴往好一点的方向想,最后还是闭嘴了。

走了两天多的时间,他总算是瞧见一点希望了。

“这地方!”鬼手指着山洞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看见记好了?而且这边的记好看着还有点多。”

寒鸦跟着点点头,出来山洞,看到地上的土坑下意识的皱眉。

“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盗墓!”鬼手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而且下去还有些时候了,不过是?”

“要不要赌一把?”寒鸦提起气劲道,“赌一把,看看有没有希望?”

“赌吧!”鬼手道,“附近没记好了,墨楼只说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没说这小子现在死了。”

“嗯。”

两人下饺子似的跳了进去,乌漆麻黑的一片,看不见任何动静。

“你能看见么?”鬼手想要点灯,却是被寒鸦制止了。

寒鸦伸手在墙上摸着,“这是祠堂,别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了,这地方没有人住,比墨楼那个还要邪门。”

“哦!”鬼手点点头老实巴交的跟在他身后,现在果真是什么都不敢碰了。

寒鸦不知道是碰到什么了,一股油香味扑鼻而来,鬼手正想着这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他就看见屋子亮了起来,不过有些诡异的是那几个站在桌案前的人。

地上留了一摊血迹,看起来是互相残杀而死的,他们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更叫两人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在桌案底下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怎么在这?”

孟洛白正熟睡着,他梦见自己回了家,正坐在家中的房子,和父亲在交谈着什么,母亲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叫他俩小声一点。

“喂!”寒鸦轻轻拍着他,这桌案底下的两人倒是都还有呼吸,他瞥见孟洛白手里的背包,“灰渡在这,这包是他的,跟我们的一样。”

“嗯。”鬼手修炼闭口禅小有所成,他在祠堂前面再次诚心拜了三拜才撤回来,“那灰渡现在去哪呢?”

孟洛白隐约觉得自己真听见人声了,他想自己许是在做梦,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梦里。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两人正在猜拳玩。

“你们?”

“灰渡看见了么?他们怎么死的啊?”寒鸦问,“还有你,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呢?”

“哦,这个给你们。”孟洛白揉着眼睛,将包递给他,“灰渡叫我拿着的,说等他回来了就带我出去,还叫我记得不要学他用手碰这石头。

我瞧见他在这边转了转,就没看见人了。”

“转了几圈?”鬼手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质问,“你小子怎么跟盗墓贼碰上的?”

“他们是,雇主不是。”孟洛白道,“你们身上有吃的么?我不清楚我醒了多少次了,饿了。”

“给。”

“谢谢。”他这才半睁着惺忪的眼,见鬼一眼的看着自己一同前来的同伴,“你,你们做的?”

“刚来的时候就有。”鬼手道,“还以为你知道的,我就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还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的。”

孟洛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我,我,原先不是这样的,先前那人还给我说,这是一种特殊的葬礼。

就,就是灰渡,叫我不要多问的。

刚来的时候站着的是我不认识的人,他们过了桥......”

“现在是连桥也没见到了。”寒鸦耸了耸肩,他看着鬼手道,“我们是不是不应当来的?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他掂量一二手里的包,打开荷包看了一眼里面的石头,“石头是真的。”

“找线索吧!总不可能一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的,你当初消失了都还回来了。”寒鸦嘴上念叨一声,“你说这里有个桥对吧?”

“他对我说叫善恶桥。”

“那就更没事了。”鬼手满脸惆怅,却想不出其中关窍之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看见苏七了记得叫我 阴暗湿冷的环境里,少女换上了新装。

“为什么是我?”她睁着大眼睛看着身边服侍自己穿衣的女人问,“我可以选择不去么?”

“小姐,这不是你的选择。

除了那个找不到的人,你是最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可是我不是人。”少女冷笑一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要是人才可以,不然你们还是出不去的,不是么?”

“小姐,你不需要想那么多,等着礼成就好了。”边上的妇人安慰她,“走吧!该我们去了。

昨天长老带来的东西小姐可是带在身上了?”

“在。”女孩眨眨眼睛,“我将它放上去,不会出事么?”

“不会。”妇人摇了摇头,“小姐放心就好。”

女孩什么也说不出来,仪式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人牵着往前走,最后将一直捧在掌心的册子贴着一扇门放了上去。

天空刹那间黑了下来,头顶上盘旋着的乌鸦嘶声叫嚷着,像是在做着什么危险的示警。

可是疯狂的人们,没有一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女孩慌乱的松开手,想要停下来,却是被一边帮忙的妇人将手继续按在了门上。

女孩忽然怒了,“你们看不出来它们是来示警的么?这很危险,不要再做下去了。”

“小姐,别忘了出来的时候夫人说过了什么,你现在不能退缩了。”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女孩将她一把推开,最后却又被抓了回来,她的手又被按在了那扇门上。

“七门的人会找回来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也控制不了。

三四十年前不就出过这样的事么?

他们都说了,不叫你们进去,为什么你们还要去那边?

为什么?”

“小姐,你还小,这些不懂,我们也不会怪你。”妇人瞧见那张卷轴已经完全和门融为一体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天上的鸦群,乌鸦盼旋一阵,发出一声无力的长叹,像是绝望了。

它们散去了。

长老会下方祭坛上赶来的鸾却是越来越多了。

......

“他们不要命了么?”玄玉站在石镜面前看着外面的世界,“当初苏七说长老会不守规矩的时候我以为是偏见,三四十年前堆积在这里的东西,现在都还没被消化完,现在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兮仇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若是在人群中见着苏七了记得叫我一声,他东西落在我这了,我得给他送过去。”

“什么东西?”玄玉皱了皱眉头,见他这个时候还很有闲情雅致的坐在桌钱修剪指甲顿时气到了。

“你当初答应了人家什么可别忘了,现在这都什么时候呢!”玄玉提点道,“你不出去我都要出去了。”

“上哪去!”门忽然被带上了,玄玉也给他给勾了回来,兮仇看着怀里动荡不安的人道,“先前我知道是谁在搅事,现在不是已经处理干净了么?

你现在还这么着急的干嘛?”

“你要到什么时候了才着急?”他很暴力的想要推开兮仇却根本奈他不可。

“你啊!就是有些时候气性太急了。

陪我躺躺呗!我给你修指甲。”

“你!”玄玉一甩袖子,起身给自己倒了茶,他现在身上燥热,特别是刚才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下次离我远点。”玄玉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兮仇长叹一声,“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样了,咱们坐等水到渠成,老老实实的待着,看他们怎样就好。

有些事,不必插手太多,看看山上的云樵不就是这样么?

别人求了他几次,他都不曾出手的,就算那人是正主,他也是这样。

这气性,我是比不过的。

终究是我心软一点。”

玄玉不再说话,他知道兮仇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作为府君,却一直被别人之间的纠葛骂着,任由谁心里都不好受。

“你找苏七做什么?他丢的什么?”

“一颗心。”兮仇道,“不是像我对你的真心,是一颗含着他记忆的心。”

“嗯?”

“他从过去来,未来之事知道不能过早下决心,定然是要留后手的,那颗心就是他的后手。

三生石他不想看便不看,安娑对他不起作用也算了,寻梦乡他梦不回过去也罢了,我只剩下这颗心能帮他了。

你要是喜欢看,便一直看下去。

等看到苏七了就告知我一声,我快去快回,等我回来了,咱们关起门来继续看。

就算天塌下来了,对我也没坏事,送来的人多了,够我吃到下一次回来了。

要那么多的鸾也没益处,当初叫他们都过去,却只过去了一些大头的。

小的想要从那边出来,现在这边的大头却想要进去,不清楚这世间之物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我更不清楚你的脑袋是怎么想的。”玄玉说完这一句话便闷着继续去看石镜上的画面了,“说了不想管不就行了,又何苦叫人记恨这些年。

名声都臭了,也不晓得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办事。”

“我名声臭了,不是还有你么?不过是份人情而已。”他叹息一声,“瞧瞧云樵现在在做什么吧?

若是都不行,若是他们都没了,也就这老爷子能陪我絮叨絮叨了。”

“跟你一样喝茶。”玄玉白了他一眼,“没个正行的两人。”

“......”

......

“我怎么觉得天色暗淡下来呢?七爷?”安笙晃着戚槿的胳膊,这几日里戚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车一停下来他就在车里睡着了。

安笙现在很担心他的身体,害怕他这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谁知道他一觉要睡多久呢?

“安笙,过来!”他朝安笙伸手,手搭在背上,“会开车么?沿着这条路直走,路上不管遇上什么都不要停下来,不要害怕。

去,去找何彦他们汇合。”

“你到底是怎么呢?”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他推开安笙自己坐到后排去,安笙怔怔地看着他这狂躁的样子,心中的恐惧在蔓延。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他对自己可是真狠 “对不起,我激动了一些。”

戚槿横躺在后座上,话是说出来了却一点也没像要道歉的样子。

“最近,事情很多......”戚槿嘟囔着,“心烦,以后......下回心情好了,你再找我要回来吧!”

安笙没说话,透过后视镜,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你坐好,我开慢点,你就安心睡吧!”

“嗯。”

其实安笙的车子开得很快,速度超乎他自己意料之外,原本两天的路程他不知道怎么开了一天就到了。

停在帐篷前面的时候,何彦看着是他坐在驾驶坐上还有些诧异。

“小七呢?没跟你一起?”

“在后面睡觉。”安笙指了指身后的空位道,“他说累了,回来的路程很短么?”

“差不多距离的。”白川望着车子留下来的痕迹道,“休息一晚上吧!咱们明天回去,这地方再待下去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安笙不明就里的看着后座上还在睡觉的人道,“你们,帮我一下,我抬不动他。”

“没吃饭么?”白川嘴上哼了一声,还是帮着他将人抬回了搭建的简易帐篷里,“罐头,还是你上次放桌上的,我们没碰你的。”

“你们没吃?”

“不是没吃。”何彦摇头道,“这是给你这种小孩补充营养的,我们就用不着了。

你自己吃吧!”

“他吼我了。”吃了一般安笙道,“是不是出事了?咱们为什么不要在这待着呢?”

“嗯,长老会那边出问题了,鸦群已经来报丧了,现在我们要快些赶回去了。”

他这么说道着,“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我还打算说等到明天,要是你们再不回来就先走的,我得赶着会老宅去看看墨雅,不知道她跟那几个小的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了。”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

“开夜车我可没床上那位有本事。”白川讪笑一声,“先睡吧!明天早上养足精神了再说,都困了。

整日在这里无事可做的,瞌睡也多了起来。

晚安,小笙!”

......

“好姐姐,我补不了了。”娄鸿哀怨的坐在地上,“我真的补不了了,你就算是给我找再多的柳条来,也是这样的。

我求求您们两位好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我要做个没脾气的人,您们就不能饶了我么?

我真的错了,好姐姐?”

涂莹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对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感冒。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她指着坐在地上的娄鸿道,“又不是个小孩,还在我面前撒娇。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墨雅这一次难的没帮着涂莹说话,而是挥了挥手,“莹儿,你上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墨雅看着落下来的乌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用去了,你们俩现在就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我来了。”姜渔穿着雨衣还是被淋了一身的雨,他全副武装,若不是出声天井里的三人都会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涂莹甚至在想怎么这会来了个管道工人,墨家老宅又比不得其他地方,又没有通向外面世界的地方。

“外面怎么呢?”墨雅帮着他理外面的雨衣,挂在一边的架子上道,“我看这片也没下雨啊?”

“不是这一片。”姜渔眼神冷漠的看着屋子里所有的人,“卜问村没了。”

“嗯?”

“我提早让他们找各种理由出去了。”姜渔揉着眼睛扶正了眼框上的眼镜道,“那地方早上一周前我就发现不能住人了,原因暂且不明。

说是长老会那边做出来的事,前天天上鸦群翻飞,他们惹事了。

门,应当是打开了。

我来的时候看见了,长老会那边的天空上的红云。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下血本了,好像现在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他们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

墨雅揉着脑袋,“苏七呢?知道苏七在哪么?”

“两天前我知道,说是去了罗浮山,和苏五一起带着墨衍走的,他给我交代了一声。”姜渔拖完了满身的湿衣物也跟着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你们这样能行么?”他很不自信的问,“我总觉得还没等你们画完,这地方就要破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墨雅显得更加无奈,“苏二跟凌影在山上,云樵不会管下面的事。

府君那边的使者只说了一句苏七回来了就去告知他,再去的时候门都关上了。

这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苏七不在,我们这些小的怕是只有拿命去拼了。”

娄鸿在边上“啧啧啧”三连叹着,表示自己无比的赞同。

“你现在呢?有什么打算?”吐槽完了之后墨雅还是关切问,“是都出来了么?”

“想走的都出来了,不想走的我也没办法,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小部分了。”

他转了转脖子,“出来的时候还被揍了,说我没能救他们!”

他冷冷的笑着,“他们哪里知道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了,还救他们,呵呵呵呵......”

“先忙活完这阵子吧!”涂莹将他手里已经枯萎掉的柳枝取了过来,“给。”

“谢谢。”姜渔瞧见娄鸿似乎是不高兴了,两人换了换,“老的没出现,小的呢?

小七现在在哪?”

“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娄鸿不满意道,“我都在这里画了大半个月了,每天都没同人接触的,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以前莹姐姐来的时候还能告诉我。

之后她也来了,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四人好一阵沉默。

“小七要是想回来现在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墨雅想了一会道,“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倘若我是他......”姜渔沉思一会道,“我会跟他换的。”

“谁啊!”娄鸿听得稀里糊涂。

“安笙。”姜渔再度重复道,“他以前找我学过,再加上伊森的本事,他学的来。”

“你的意思是安笙会成为安习玉?”

“嗯。”姜渔点点头,“不过小七或许看不见了。”

“他对自己可是真狠。”涂莹的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老米啊!”苏七忧心忡忡的看着身边站着的诸位,“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靠谱一点啊!

我觉得我半条命都要进去了。”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苏五也在边上叹息一声,“不是说不会出什么事的么?”

“我觉得是别人不会出事,我们会出大事。”苏七的手在水里倒腾两下,“是不是记错地方呢?

刚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这不会是哪处的水库吧!

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淹死在里面。”

“不会。”老米仍旧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失误了,“再等等,等等,以前是这么说的,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到什么时候?”墨衍清醒了过来,苏九扶着他站着苏七身边道,“外面一定是出事了,七哥。”

“我也晓得是出事了。”苏七苦笑一声指着天上的乌鸦道,“看见了么?都在呢!”

“嗯。”苏五点了点头,“怎么回去想好了么?”

“咱们回不去了。”苏七无奈道,“你看看这边上,现在雪水都在融化。

早就听说这罗浮山下面是一座火山,不过有几百年时间没爆发了,现在却是开始运动了。

也怪我!

来的时候没看黄历,应当叫你们下山的,而不是我们上山。

现在......大家都想想,各抒己见?

看看怎么才能叫大家都出去?”

门没打开,那面旗帜已经没了,苏七虽然心中懊恼自己不该将那面旗帜用的这么快,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回到过去将自己扇一耳光,告诫自己那扇门是不能碰的。

“沿着水流。”老米小心翼翼道。

“上次小七身上的伤我看的明白,很多,她们俩个要是再傻了我就真不知道要傻成什么样子了。

老米,你就行行好吧!

我这脑子也是不大清醒的,要是先交代在这里了,那边的事情还等着我去解决的。

你说叫我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老米急得跺脚,“是我!怨我,我!”

“大家都各自想想办法吧!”苏五倒是不偏不倚没有想要开罪哪方的意思,“苏七,你给我冷静下来!”

“五哥,我现在哪还冷静得下来哦!”他揪着自己头发哀怨道,“我静,我静下心来!”

他朝着那扇打不开的石门垂去,谁知道这个时候这扇门却自己开了。

苏七看着自己红了的拳头也没觉得哪里疼,只是一阵无语。

“还有这个说法?”他一阵无奈,“打一顿就好呢?”

几人进了门里,这才挡住了外面从天而降的水流,屋子里很暖和,而且还有人。

只不过都是些长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和那些鸾有些不一样,苏七瞅着这些小生物莫名间觉得有些熟悉。

“我们等你好久了。”长着青蛙脸的人走了过来,他晃着自己的狐狸尾巴道,“先前找到了安习玉,没叫我们带过来。

哦,不对,那人警告过我们了,他现在叫安笙。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跟以前一样也行。”苏七一阵恍惚,自来熟的走到炉边去烤火,“你们怎么会住在这的?”

“等你,怕冒犯了,就没给你开门。”青蛙头的人说,“先前还被影子追得狼狈,我们就更不敢了。

出去找你们,对第八门而言是很冒险的事,因为外面的世界容不下我们。”

他端着几杯青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走了过来,“这个喝么?虽然看起来很凉,但是是暖和的。”

苏九看了看面前的黑暗料理,拿了两杯一杯给了墨衍,墨衍愣了愣最先尝了,“还,还可以,谢谢。”

“外面的世界怎么了,你们有消息么?”

“哦。”青蛙点点头,“长老会的把门打开了,只不过用的圣女是一只小鸾,小鸾不和他们同心,勉强算是成功了。”

“为什么是勉强?”

“因为他们堵在门边,门里门外两边对打了起来,现在不知道情况怎样了。

我对那边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嗯?”

“他们都可以不会去。”他指着除了苏七以外的人道,“但是如果你不会去,可能三河就没了。”

“嗯?”

“你是从过去来的,那里是你的过去,有人在等着你回去找你的过去。”

苏七被他糊的一愣一愣的,“你不要告诉我这些所有的事都是我在做梦?”

“不是做梦,但也不是真的。”青蛙的一番话让所有的人都惊住了,“这不是你常常对别人说的话么?我只是帮你把心里的想法表诉出来而已。”

“......”

“我会送你们所有回去的,这一片现在已经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难道你们没觉察出自己身上的衣服干燥得太快了一些么?

我们再走了,走了很远的地方,却是都没逃过......”

青蛙像个演说家似的在那手舞足蹈的进行着自己的演讲,全程抑扬顿挫,说的激情洋溢,估计最后连自己都感动了。

他倒在地上,“好了,你们该下去了。

这是作为八门的我,唯一能帮助你们的事了。”

青蛙微微一笑,原先闭合的门打开了,一股冷风吹进来,天上飘着雨雪混合物,入眼是一片苍凉的红。

“这是东河?”苏九诧异的看着周围的景象,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天上红云形成的漩涡越来越大了,像是艳丽的毒蘑菇一般在蛊惑着每一个的心,叫人想要朝着那方向走去,最后却都是只能被吞噬。

“该是的吧!”苏七道了一声,辨别清楚方向他找了辆车,“先去哪?”

“回井巷。”苏五拿定了主意,“看看花田下面的变化。”

“花田?”苏九念叨一声朝墨衍伸出手,“戒指给我一下。”

墨衍莫名有些心慌,原先她预测的感觉还是好的,可是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无不是在告诉她,自己算错呢?

算错了么?

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能错呢?

错了,就不会不去了啊!

她忽然记起了墨南棋,“我爷爷现在去哪呢?谁能找到他么?”

“去找你奶奶了,找不到。”苏七道。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我认得你 灰渡点燃火折子慢慢朝前摸索方向,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已经瞎掉了。

虫子在这样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相反,像是累赘一样,叫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同时,他又确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慢慢朝前走着,总算是能对着火折子投射出来的影子看到前方的路了,他踉跄的朝前窜。

“叶子,你要是看见我了,就给我说一声。”他小声呼唤着,尽管知道这个可能性想当小他还是想试试。

万一,自己运气爆棚呢?

以前苏七便是说过了,他是能找回叶子的人,他那个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墨衍有家不能回,而他一次也没寻到能带回叶子的机会,先前他在等着将孟洛白带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叶子。

他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时间浪费了很多,孟洛白只是个普通人,没食物没水的,他不知道那人能待多久。

“叶子,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是衍儿叫我来找你的,你回答我行么?”

十年了,如果十年还不能回来,就可以真的回不来了,在那个地方待久了他会渐渐忘记自己是谁的。

他不说话了。

无奈的叹息一声,他觉得自己真的累了。

或许一切都是自己骗自己呢?

苏七说能找回,没说是在这里,没说十年之内一定能找回来的。

他懊丧的往回走着,触摸着墙壁的手忽然往下按了下去。

他镇定心神,想看看自己到底碰了个什么东西,将火折子凑得更近了一些。

他能肯定自己面前的不是祠堂里那些金粉塑身的死者,墙壁上有着淡淡的温度,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的样子。

他撤掉别上的蛛丝道,“叶子,醒醒!叶子。”

灰渡激动的用手在他脸上拍着,他知道要是换作少年以前,现在肯定是拳头招呼过来了。

可是灰渡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现在就快些带走这个人,他在这个空间里待的时间不能太久。

“叶子,你给我醒醒!你家衍儿叫人欺负了,都哭了!快些!”他推搡着,总算是将墙里的人给扣了出来。

伸出食指在他脖子上探了探,看到少年脸上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时,他的心跟着一阵紧张。

“你不是说你还要娶墨衍做妻子的么?你不醒来,你媳妇就要跟人跑了。”

灰渡知道他是能听见的,只不过在这片地方待的时间长了,会对外界的声音不太灵敏,抱着他一边走一边道,“你以前最讨厌我这样抱着你了,说你不是小孩子。

你还记得么?”

察觉到他呼吸加重了一些,灰渡脸上的兴奋又多了起来,等到祠堂桌案上一阵剧烈的摇动,几人面面相觑着有些互相不认识对方,灰渡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你,你这是抱了个木乃伊?”鬼手捂着嘴。

该死!

他又在这庄严肃穆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等会不会又要折磨自己吧?

鬼手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了,寒鸦用手肘杵了他一下就恢复了神色帮着将叶子后背上的蛛丝也给扒拉干净了。

“你上哪找到他的?”

“我看见他了。”说到这灰渡还是不免有些小兴奋,“看见了。就在等孟洛白回来的时候,哦,他的本意是来帮我们找石头的。

你们的事办完呢?”

“没石头。”鬼手哀怨一叹,“只捡到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还被折腾得够呛。”

“我说各位。”孟洛白打断了两人,“咱们出去聊成不成?我,真的在这地方待久了难受。”

小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算这几日中途醒来了,好像精神也不大好,总是睡不着觉。

“先等等!”寒鸦拦着孟洛白要去扶小桥的手,也不知道在他额头上抹了什么,那红印子很快就没了,“好了,你背他走吧!”

“刚才那是!”

“叫他睡得更香的。”鬼手偷偷摸摸的在孟洛白耳边提醒道,“他没你运气好,要不是善心发了,现在就跟那伙人一样了。”

孟洛白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冰凉着,却也只好受着。

“事先说一下,你们要是有别的活动我不参加,我只想你们能带我出去就好。

那些人让我来找石头本来就是没打算我活着回去的,我原本是无所谓的,等灰渡的时候我想明白了。

日子还长,我不该折腾在这里面,何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明白呢?”灰渡脸上诡异的笑容现下里总算是收住了,“儿子,我带你回家啊!

我就不信我换个百八十遍的法子,也没办法将你弄醒!”

“......”

寒鸦扫了一眼这三个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后看了一眼孟洛白,这小子腿上受伤了腿脚不便他道,“放我背上吧!我帮你背着就好。”

“这......”

“废话少说,你走得太慢了。”

“好。”

也就只有这么方式能早日杜绝那群他看不下去的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两个放飞自我的哥们?

寒鸦晃了晃脑子,他觉得自己以后要跟着几人划清界限。

“来来来,鬼手!”灰渡似乎是一个人玩还不过瘾了,见叶子还没醒过来又道,“来,咱们俩拧着他荡秋千。

他以前说很幼稚的,快点,快点。”

鬼手看了看好像也就自己这边闲着便也跟着过去了,只不过这手刚一碰到少年的手他就被甩了出去。

“我认得你!”他冷着脸看了一眼灰渡,灰渡还在那傻兮兮的笑,他很感动自己终于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人唤醒了。

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了,这对于墨家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了。

“嗯。”灰渡看着朝自己面上招呼的拳头露出了幸福的笑。

墨楼坐在窗子上百无聊奈的继续晃着自己的两条腿,看着挨打的灰渡嘴角一阵微抽。

他关上门窗不忍心朝那边看,继续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画他能看到的场景去了。

真正的地狱或许才开始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就喜欢你这么识趣的 几人追追打打的,灰渡完全就是在找虐,他根本斗不过叶子,因为现在的他沉醉在久别重逢之后的喜悦里。

叶子是个长相普通的男孩,脸上一道不是很明显的疤痕,许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的时常太长了,他脸上不见血色。

匍匐在脸上的刀疤看上去分外明显,也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祠堂,疑惑的看了看身后的几人,指着被揍到地上的灰渡道,“这房子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你叫什么?

我只知道你以前是跟在苏五旁边的,苏五呢?”

“......”

敢情自己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就救回来了一个傻子?

灰渡的心跟着凉下来了。

“你真的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呢?”

“不记得。”他摸着脑袋,像是很困惑,“我该记得么?”

“怎么就不该记得?”鬼手有点看不下去了,“人家为了找到你,若是再多在那个地方待下去,现在可能就跟你一样,把自己有关的一切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你还好意思说该不该?”

“我以前没见过你。”叶子蹙着眉头,防备的站在一边眼神在周围几人身上扫视一圈,戒备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你仔细想想,你之前在什么地方?”灰渡在边上诱导他慢慢记起来,“有一个人,叫墨衍。

你对我说过你是喜欢她的,你还记得么?

墨衍,你们小时候一起出去闯东河,然后被揍了。

你像条鼻涕虫似的,在墨衍面前哭,是怎么跟墨老头说话的?”

“你才鼻涕虫!”他抱怨一声,“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整点好的行不行?

我现在在哪?

墨衍我知道是谁!不用你提醒我。

这个房子不应当是这里的,什么东西该在什么地方我是知道的。

你们,其他的人,寒鸦?”

“嗯。”一直没说话的寒鸦点了点头,这叫灰渡心里更加郁闷了。

“我说小祖宗,可是我将你救出来的,你怎么就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和何彦?长得很像?”叶子仍旧是不大肯定的问他,“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何彦是我哥,他现在跟墨雅在一起。

走吧!墨楼带我们过来的,说是灰渡的日子有些不好过了,我们就过来了。”

“哦!”他点点头。

墨楼这时候也听戏够了,他扔下手中的笔纸,站在祠堂门口指了指那只跟上来的小猴子。

“你不能上来。”

“为什么?”孟洛白见到这孩子的时候一阵诧异,他想到了之前跟在苏七身边的那个孩子。

孩子,都是不好惹的。

他看到陆寻被缠的难以甩开了,只不过这猴子一路跟着他,对他还好,他有几分舍不得了。

“我没有要来抢你们什么东西的意思,就是带人走。”墨楼将他画好的本子丢在地上,地下只剩下孟洛白和小楼还有那只猴子了。

“你们两个还是活的就上来吧!”墨楼的眼神还盯着那只猴子,“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我只是来接他们回家的,不然看在以前的事情上,就算奶奶这个时候出来阻止我,我也是会直接进来的。

不要惹怒我。”

猴子捡起地上的本子,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舍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快速逃进了林子里。

“我还以为这是你训练出来的呢!”灰渡嘴上撇撇,“还挺听话的,要是没他帮我找吃的,我这段时间可能就真的要饿死了。”

“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在这边,看起来很有灵性的,我们就养着了。”小楼歉意的看着灰渡,“谢谢。

谢谢你救我,你要是手能动,就揍我吧!

当初,打得最狠的是我,我当时跟那边的人闹矛盾了也不想闹得太开了,什么火气都往你身上使了。

现在,现在你们对我这么好,还带我出去,我还真是有点不自在。”

墨楼盯着这人一会,又走到叶子身边,“姐夫好。”

“......”

“还没成。”叶子蹲在边上看着天色越加浓了,“我......多长时间过去了。”

“快十年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苏家在井巷那边的房子前面有一片花田,是能来找你的,不过冒的风险太大了。

我不敢动,苏七更是不敢。”

“苏七?”叶子愣,“现在苏家是苏七在掌家的?

他们家老头子没了?”

“跟没了差不多。”寒鸦撇嘴道,“没墨家老爷子会来事,什么都管着。

他是给了苏七就消失了的,我在苏七身边这么久,每次都能看到他因为找不到老头子而急躁。

苏家,就他这么个能沉住气的了,沉住气的还一个苏五,苏五......你去那地方之后,有天墨衍丢了,他便出去找了。

后来发现只要靠近三河一些,墨衍就会觉得害怕,之后带着她在国外生活。

苏七将他们藏的很好,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也只是苏七在联系。”

“他在就好。”叶子低着脑袋点点头,“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你们睡着了。”墨楼很满意的看着靠在孟洛白边上的杰作,小楼已经晕过去了。

“之前不是?”鬼手见墨楼在那边转动着手腕,孟洛白畏缩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孩,像是怕了。

“我自己晕吧!”他道,“我......”

叶子嘴角微抽,“自己晕哪能有别人动手的放心?”

他像是在找回了从前的感觉,一上手就看见孟洛白已经昏迷了。

“那只猴子是怎么一回事?”他靠在门上,“什么变的?”

“傀儡吧!”墨楼看着剩下的灰渡三人,“你们仨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同姐夫一起?”

“他会什么不用?”

“他脑子不清楚,不会记住等会发生的事。”

“......”

众人一阵沉默。

寒鸦见无人动作只好自己开口,“我弄他们俩,叶子弄我吧!

你们俩下手都没分寸的,他们俩可能遭不住,好歹我同你们俩还有点亲的。”

“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墨楼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们要是守规矩,最快明天就能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不要再回三河 赶回三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飘来的腥臭气息。

安笙不确定的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刚一出去就被何彦揪着后颈的衣服提了进去。

安笙很无辜,看着驾驶座上开车的白川道,“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呢?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东河的方向?

像是要去什么垃圾回收站的样子?”

“你只管坐着就好。”

连着几天没怎么说话的戚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安笙看了看前排的人,闭上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敢问他。

“他这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何彦在边上说着好话,“别理会他,玩游戏么?”

“嗯......”

安笙想了想也觉得无趣起来,拿着何彦的手机一阵打鼓,便没再关注其他人的事了。

后视镜里白川的脸一阵抽搐,唇上几张几合,说着只有何彦才能看懂的唇语。

何彦原本还是放松的姿态,现下也有些坐不住了,看了身侧玩的不亦乐乎的安笙一眼,掏出身上另一部手机给小李那边去了消息。

现在东河内部是什么情况,也只能找这个被自己坑掉了的助理确认了。

......

雪山一望无际,安宁站在路上朝前忘了几下,看着身边和自己一样疑是只剩下半条命的人道,“小花,咱们还要再往前么?”

“往前走!”安小花不信命似的朝前爬着,“就在那了,哥,你看到了么?”

“那是真的桥么?”安宁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能很肯定,“走了那么多次了,每一次看到的都是幻影,小花,你说这一次要还是错误的,咱们该怎么办?”

安宁摸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在雪地里走的时间太长了一些,现在他看东西已经模糊起来了,这个只眼睛呈现出不一样的肿胀,看上去分外的恶心。

雪山里的温度很低,他两只眼睛也就跟着冻起来了,现在睁开眼睛视物都有些难。

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确定这方向应当是自己要来的。

“应当是的,不能再错了。”安小花嘴上念叨着,“哥,走吧!咱们快些去。

老祖宗给的提示就是在这里,如果这段时间拿不到,以后就真的很难再拿到了。

这桥开的时间很短的。”

安宁跟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里小花已经成了他的眼睛。

三块石头,古族的那一块就在这桥那边的石柱下面压着,当年他们的门就是被这么打开的,而后那些还没成为玊的鸾挤了进去,现在他们并不指望着要出来。

这座桥,每十年都会打开一下,不过是在雪山深处,人迹罕见,就连长老会的那群鸾都不敢在这来侯着。

环境太过恶劣了,他们怕是还没进去,就已经冻死在了这边,也只有心思极为抢几个的才敢这么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朝里面钻。

譬如,现在已经站在桥面前的安小花和安宁。

当初将安纾将安笙教给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甚至于将之后的事都交代出来了,可是他一点都没能研究透彻。

现在,安笙总算是不要他在一直盯着了,也就有了多余的时间来思考。

他还记得当初安纾来找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七门如果想要变成正常人,就只有一起机会,但是他是变不回去的。

因为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他能想到自己一个人能去的地方,苦苦想了十多年。

总算是在和戚槿谈心之后明白那个地方在哪了,和苏家最为接近的雪山深处,那里有一座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桥。

只不过不容易找到,他一路上追踪着,现在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两人继续朝前爬着,安宁想,一定是所有人都将这里忘却了,却没想到走着走着就看见了雪地上的脚印。

安小花站在他前面,将他挡住了,安宁本能的想要过去瞧瞧。

“你们怎么也上这来呢?”

墨南棋围着黑色的围巾,一身的黑,比这两人捂的还要严实,安宁一时间没能分辨出面前站着的是谁。

墨南棋身边还站着一人,中年妇女带着墨镜,和他不一样的是她穿的有些单薄,仅仅是一身的秋装。

带了个黑色的口罩,露出来一小部分的皮肤,能看出这人应当是保养得很好,她挽着墨南棋的手,叫两人关系看行去多了几分亲密。

女人正看着自己面前这对安家的兄妹,似乎是有兴趣。

“还记得我么?”

她打了一声招呼,“秋月。”

安宁一阵愕然,见到她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露了面又带上。

“老墨不适合来这边,他怕冷,我这些年风里雨里的都习惯了,倒是不觉得。”

这里的环境对他们而言负荷很大,她搀扶着安宁有些费力,好在现在碰面的不是敌人。

“你们怎么会来这的?”女人微笑着,“看出来关键来呢?”

“嗯。”安宁看着还没完全延伸过来的桥道,“现在才看出来,是不是有点迟呢?”

“呵呵呵呵。”秋月捂着脸在一旁笑着,“你这说的就不对了,小孩,我们不也是现在才来拿的么?

等会,你们俩就别跟着过来了,我和老墨进去就好了。

身体不好,到了那边也是白搭。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安家已经做的够多了,我当初出来了同老墨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

那时候啊!

要不是安家收留我,估计也长不到这么大。

在这等着我就好,在个避风口,出来了,我带着你们离开。

那石头,现在的你拿不起了,我本就是古族人,对我没什么作用。”

安宁有一刻的无语,这桥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过不去的,上一次的时候他已经向戚槿讨了虫子。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敢去见安笙,怕吓到那孩子了。

安小花和他对视一眼,似乎也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两人便退到一边。

看着那座长桥伸出触角来,将两座隔着的山崖联系起来。

“好好等着吧,要是三天还没出来,你们就自己下山去吧!”秋月还是交代一声,“记住,下山了就不要再回三河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我可以走了 秋月刚一伸出手,对面的藤条就将她手缠上了,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带了过去,墨南棋拽着她,两人都被带了过去。

安宁看着心里总算是放下心来了,这确实要比他的笨法子快上许多。

等到两人过去,那座延伸过来的石桥上,藤蔓也跟着过去了,接着便是石桥化为腐朽,粉碎为细碎的灰层,飘飘扬杨的和落下来的雪花融为一体了。

“当真能找到么?”

墨南棋是不抱希望的,只是因为秋月说要来,他也就跟着来了,至于最后的效果,这不是他管的着的。

“先找找再说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秋月叹息一声,“你还在纠结之前月芽的事?

她有自己的选择,都是两个傻子,陈立为了她是能放下所有的,她也不过是为了陈立先走了。

没事的。”

“嗯。”

两人相互扶持着继续朝前走去,看到那扇拱形的立门时,两人一阵怆然。

“这扇门?”

“你让开就好了。”秋月嘴上笑着,心中却是无比苦闷,“我早些时候就给你说了,我要来的地方就算你跟着来了,也是做不了什么的,你却不听我的。

现在看看?”

“能看着你便好。”墨南棋蹲在一边,躲得离那扇门远了一些,“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是要来雪山的,我只当你是要回古族的,毕竟,墨楼一个人在那里。

秋雨,性格那么古怪,又是......是你强行唤出来的。”

“他自己选择走了。”秋月一阵沉默,手里的藤条一阵抽动,那扇门已经碎开了。

“石头,其实很早之前就找到了,只不过我预料到了一些事,就将它放到这里来了。

那两个安家的小辈,倒是会找,一下去就给找准位置了。”

“应当是安纾提点过了。”墨南棋思索一会道,“他以前跟着苏五,苏五给我提过这个人的。”

“嗯。”秋月站在墨南棋身前,将他往一边的石壁上推去,屋子里立刻飞出一群蝙蝠来,秋月忽然笑了起来。

“我就说安纾怎么知道的,安习玉以前是来过这里的,安纾自然也是能从那尊石像上找到线索。

我倒是嘀咕了安家的本事。”

“十年间,蝙蝠就这么多呢?”

墨南棋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些飞出去的蝙蝠道,“你的石头不会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如果真是捷足先登,安宁就不会冒死前来了,他和安小花一样,都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有几分能耐我还是清楚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没走到,估计现在就已经掉下去了。

死亡,对他而言是很简单的,安纾对他们俩兄妹做的很好了。”

“嗯。”

等着里面的剑气冒出来,两人这才继续上前,秋月站在那座石像面前默哀一会。

“你看,他果然是在这里,安纾现在应当也是没了的,不然安家的东西怎么可能归位呢?”

墨南棋心中一阵寒凉,他预感接下来或许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来,“快些办了,就走吧!”

“我也知道。”秋月掂量着自己手里的藤条,不过还没动手,那石像就已经碎掉了。

她长叹一声,“是安习玉回来了,小七那小子也是傻,我在暗处这么些年。

也就瞧见陈立和月芽那一对那么傻了,现在一向无情的苏家一瞬间冒出这么多的情种来,还真是有点看不过去了。”

“苏家无情!”墨南棋念叨一声,“要是真无情,现在墨家怕是早就没了。

只是看上去的无情,秋月,这一次你可是看走眼了。”

秋月淡淡笑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不是现在这一大家子。

以前古族灭族的时候提前找过的,是叫玊族人做个见证,他们没应,古族就没了。

之后伊族人也就遭到了报应,少部分有良知的后人也不成人样了,只能待在伊族人原先的密林深处。

不过一切都比古族要好不是么?

之后玊族人以苏姓出世,我就知道......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那时候,我们俩闹了一场,我出去之后不熟悉外面这个世界,就遇上了老苏头,是他带着我去了安家。

在那里安家人照顾我,他说知道我的一切,不过他一直没找到能出来的办法,或许对我来说已经是迟了。

但是他还是要对我说声对不起。

现在想想,这些年除了他一个,再就是苏五,也就这两人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其他人......甚至都跟苏家没多大的关系。

苏家的族谱啊!

就是另外两家的石头,艺高人胆大,竟然直接给了长老会一份。

这些小辈们的作风,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墨南棋这才像是懂了,看好那碎开石像底座上出现的黑色石头,他想要上前去取了,又看看秋月。

“还是你来吧!你们家的东西,我现在都算不得你们家的人。”

“心里过意不去就直说!”秋月素手一翻,那石头不知怎的就消失了。

墨南棋知道这是她给收起来了,“现在去找那两人还是回去?

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现在三河怕是出大问题了。

咱们......”

“那是两个人么?”秋月冷笑一声,“墨南棋,你现在已经连人都分不清了么?可还真是冻糊涂了。”

秋月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跟我下山去吧!”

她拽着他朝一侧的山崖跳了下去,像是一场梦,边上是细羽凝结成的星空,落地的时候墨南棋还在恍惚。

“你还是跟我见你的时候一样,有些时候,总是这样的傻。”

“你真的不带他们下去?他们还在上面等着你。”

墨南棋不知道她是怎么呢?

却也想她并不是这么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看看?”

秋月扯着他胳膊,继续将他往前面拽,而后就看到了那张很长时间都没见过的脸。

“安纾?”

“是。”

安纾见到他们俩是一起来的时候,眼神里一阵羡慕。

“也就你最好了,现在还有人陪着。”

“这是?”

安纾的脚边还躺着两人,正是先前在崖顶上见到的安宁和安小花。

“安家没的时候也就没了,靠着我的力量才活了这么久。

前段日子刚见了家里的小辈,想看看苏家的人是否会遵守诺言,现在我最后的心愿也还了。

你们......是大手了吧!

我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能不能有点追求 三河地区如果还有剩下的人,大多都是不敢出门去的,天降血雨,腥风阵阵,通讯设备之类的早已经断了。

外界的联系,没了各种设备的支持,也是可有可无了。

有胆大的出去过,却也是再也没能回来过。

市中心血色的河流里飘过一挺皮筏子,阿离看着周围惨不忍睹,犹如人间炼狱的景象收了收心。

“崇明那边,你有消息么?”

“没。”女人回答的很爽快,“没人知道楼里现在还有没有人,救援的信号灯已经挂出去两天了,直升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那么多的人,还有多少是没能快点逃到最高层的,又有多少是不想离开的呢?

没人能知道。

就像他们没能预料到长老会能投鼠忌器的直接换了不合适的人选,将那扇门打开一样。

现在能做的是,将损失降低到最小,还剩下的人......

阿离双手合十对着那栋倒塌的大楼鞠了一躬,“走吧!

去陈家那边看看,所有的地方都能出去,不出去的也就只剩下那四大家子在的地方了。

多少,现在气数还没全散去吧!”

在卜问村被大水淹没之后,姜渔便没了踪影,阿离知道这人多半是已经去了墨家老宅子。

村落那纸字辈的老太太们是全都能推算出来的,不过一个也没出来,大概是想要和卜问村一起上路了。

他心中一阵惋惜,却也知道无可奈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家那边会有人么?”女孩不是很确定的问,“师父叫我下山的时候只说,山下可能没什么人了,叫我先过来找你。

我......我还没去。”

“你怕什么?”阿离吸了吸鼻子,“我总不可能将你卖了啊!

这鬼日子能卖给谁?

谁家谁户都没人,陈家那边地势高,兴许没问题的。”

他正说着,就瞧见河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两人对视一眼。

他道,“燕儿,咱们现在还是去找个高楼吧!”

燕儿看了他一眼,“我看,咱们是躲不掉了。”

她似乎有着乌鸦嘴的低质,那卷出来的漩涡根本不是什么漩涡。

犹如一口大锅,他们是滚水煮锅中的馅料,河水在沸腾,两边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阿离感受到了什么,站在晃悠悠的皮筏子上朝着远方看了一眼,那边正浓烟四起着,天上的红云和门开时的别无二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湖水,找着了最近的建筑,“你怕疼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身上的绳子,“怕不怕?”

燕儿摇了摇头,“你想做什么?”

她看着阿离将绳索系在她身上,大脑还有点懵。

她听见阿离用很急躁的语气说道,“这皮筏子支撑不了多久,等会我将你踹上去,你记得拉我。

不然等会绳子都煮熟了,咱们没地方跑。

我看这边,建筑多,还能往山上跑一点,咱们俩在水里划船速度太慢了。

你记名的师姐都会些拳脚,你要是比凌影还差,那我就真没什么可说的呢!”

燕儿怒道,、“你这样说我师姐,她知道么!

下次我就去告你状!”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给阿离毫不客气的踹了出去。

站在楼上的燕儿捂住肚子,将心中的怨恨都撒在了系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上,绳子的另一端是阿离。

她就可劲的拉着,原本还想叫阿离吃瘪的,最后变成不得不加快速度了,因为她看见水里冒出来的东西之后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离见她这个沉不住气的样子,原本还是打算气他一两句的,谁知道燕儿脸色变了,他回头的时候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不是之前姜渔拿着没辙的大章鱼么?

最后这条章鱼让他给锁到一个玻璃柜离去了,这章鱼头顶上还贴着姜渔当初做的标记,身后的热浪扑过来,阿离也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白色的章鱼现在成了红色的,像是烤熟了一般,在水里扑腾着,沸腾的水卷起来的浪拍在两边的建筑上。

阿离上去的那一刻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颤抖。

“这下子,就算现在真的有人在里面,咱们也是救不得的了!

收尾工作啊!

不是这么好做的,你说说你,下山的时候就不带着你师父一点呢?

给他说说不就好呢?

现在这都算是什么事?

能出面的不出面,不出面的跑来送死?

你师父最近脾气是不是特别不好?

被你师姐弄出来的脾气?”

“差不多是吧!”

燕儿在前面跑着,“我们现在到底是去陈家,还是去长老会的方向?”

阿离原本以为那章鱼出来了,先前跟着自己是想找自己麻烦的,却没想到他上岸了,章鱼自己就给走了。

看方向,好像还是去长老会的。

他愕然的看着那方向。

“咱们跟上,去长老会那边看看!

看看他们是在做什么花样,这章鱼活了这么久,比不得那些有点脑子的鸾,现在也跟着往那边凑热闹去了,不是个简单的事。”

燕儿反正是没什么意见的,巫邑叫她下山的时候就交代了,能帮上忙的就帮忙,帮不上忙的就算了。

她就是一混水摸鱼,出来凑个人数的。

长老会那边热闹,这边要帮忙,她凑数就好,不需要帮忙,她看戏就成。

这是师父下山的时候给的忠告,“你想出手么?”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这种事,我现在可还做不出来。

崇明回陈家这么久了,我不也还是不敢碰他原来做的事么?

不是胆量不够,而是没必要去给自己找麻烦。

看看就好,我等苏七来给我收拾,他要是看见我了,顺便把我救回去也是不成问题的。”

“你怎么就没点追求呢?”

“有追求的都死了,没追求的还能继续活下去。”阿离无奈的一笑,翻上了对面的楼顶,“要搭把手么?”

“不用,师姐带的,上房揭瓦,样样精通。”燕儿冷嘲热讽道。

阿离看着已经消失在眼前的女孩一阵诧异,“喂!你以前是不是玩极限运动的?”

“我还能更快!”

再度消失在了阿离眼前。

阿离挠着头发,在原地踏步着。

只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一模一样 想想这好好的,突然天上多了黑云,多了几辆会飞的车子,现在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受。

“你怎么不走呢!快跟上啊!”

燕子这当代的侠女还在前面万丈豪情的吆喝着,阿离已经在原地吓破了胆子。

“躲一边去!”

他总算是在落地的那一刻回神了。

“你们能不能下次出场的时候别给这么多的骚操作?”

阿离在边上大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等到看见开车的人是谁的时候他总算是明白自己觉察到的凉意是为何了。

安笙开车,白川指挥,何彦在后面听歌,至于戚槿,现在在哪他并不清楚。

安笙开车......

阿离摸着额头上的汗,再回想了一遍先前车子过去的时候安笙脸上那苍白的小样。

他知道这多半又是白川胡来了,不过想想现在城内的状况,似乎他是否胡来都没什么差别了。

只不过叫安笙胡来,难道戚槿现在就死吃素的么?

戚槿到底怎么呢?

“何彦!”

他对着已经跌跌撞撞落到远处楼顶上去的车大喊着,“你们干嘛去!你不会看着点他么?”

车里的何彦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朝后面看了一看,之后有事不关己的回头了。

“阿离也是胆子大,竟然敢一个人来。”他对白川说,那淡定的姿态就好像现在的他不是在坐死亡飞车一样。

“你不也是胆子大么?”

白川说话本就是口无遮拦的,“我教出来的徒弟的车,你也赶上。”

“上了贼船可不就只能死磕到底了么?”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又挑眉,“去哪?”

“我跟你去西边的时候白家就只剩下我这么个祭旗的人了,你说我能去哪?

陈仨也没音讯。”

“有音讯你也收不到。”何彦老实回应了,“先前踏踏实实的去一趟井巷就好了,最起码苏七要是回来了是会去花田的。

你说你瞎起什么劲头,非要来这里?”

“苏七心软了。”

白川沉默一会道,“就在我去找他,同他说白家剩下的人我劝不动的时候,他对我说走了就走了,最起码能躲过一劫。

那时候我没听明白,现在懂了。

圣女必须是三族人的子孙,那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找到了新的圣女。

我才多半是个鸾。

确实是,还是最为直系的。

看样子,长老会是打算放弃和七门斗争了,不然他们是不会这么铤而走险的,最起码现在是不该做出这么马虎的决定。”

“你这个决定也很马虎的。”

何彦叹息一声,“安笙,不想开了就停下来,你放我们俩下来,带着戚槿回井巷。”

“我......我......”安笙结巴的毛病这个时候又上来了,“彦哥,刹车失灵了。

好像,好像是的。

我已经很久没碰了,只能管着方向前进了。”

他话音刚落,车子几个起落间已经腾空飞了出去。

“车上的人你认识?”

燕子站在阿离边上问他,“刚才你说话了,朝你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应当是遇到麻烦了。”

“你可能真是个乌鸦嘴!”

阿离不想走了,他就这么坐在楼顶上,盯着头上半边乌云半边太阳,吹着阵阵冒着热浪的腥风。

“是不是要下雨了?”

“你期望闲杂下雨么?”燕子好奇的看着他,“我能带来雨水,只要我想。

不过我觉得现在不能下雨了,水位已经很高了,再下雨等会你怕是真的就走不掉了。”

阿离皱了皱眉头,“你师父真的什么都没给你说?”

他看着车子远去的影子,快要消失在眼前了,天上的红云还在继续扩张着,也不知道要延伸到什么地方去才好。

“没有,老哥,要是说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燕子不耐烦道,“你看天上!”

阿离害怕又瞧见什么不好的,很想拒绝,确实被女孩将脑袋转向了那边。

红色的蘑菇云在迅速膨胀着,车子看来是准确无误的撞了进去,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一样,膨胀到了最后的余地。

“嘭!”

一声巨响过后,红云四散开来,分分落在河面上,像是一锅红油锅底,水面上浮出一层褐色的泡沫。

“你还是想办法弄点雨水出来吧!”

阿离脱了上衣,这简直就是在蒸桑拿,他不喜欢这个浑身都湿透了,还要盯着一股腥臭风的感觉。

“你确定?”

“确定!”

这燕子闭上眼睛凝神摒吸一会之后才睁开那紫葡萄似的眼睛,她第一次朝阿离笑了。

“我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师父说,没找到苏七,我只听你的话。

好了!”

她伸手指着天,果然是看见雨落了下来,只不过落下来的地方有点不对,是降落在长老会那边的。

“不是!你这?”

阿离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边,就像是一快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烙铁遇上水一般,那边折腾起大片的白雾,腾云驾雾,像是有神仙出来了。

他们隔得远,中间还隔着几丛高大的建筑,他只能听见那边好像是忽然欢呼了起来,看来到场的鸾还不在少数。

“还没死绝!都还活着!”燕子清冷的声音道,“咱们还要继续去么?”

“去!”阿离硬着头皮说,“他们有车,去了,等会就算是送死也能轻松点。”

“好。”燕子像是来了斗志,她拿手握住阿离,“我带你跑,比你自己跑要快很多。”

跟着跑了一会,他有点怀疑面前的燕子究竟是谁了。

“你该不会是巫邑变的吧?”他想也没想就这么说。

车子是找到了,不过车上的四个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外壳已经比烧焦了。

他们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

广场中央站着的女孩被所有的鸾围在一起,唯独那个女孩没有显现出鸾的形状,而他们就一侧的墙边蹲着。

“这是在做什么?”阿离好奇的看着身边不说话的人,“你师父研究这个的,给说说啊!”

“仪式。”给了个相当于没说的答案,燕子扯着他道,“这车子落在这里,那么多人肯定都是见着了的。

这三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咱们分头找找?”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死的慢一些。”阿离认怂道。

广场边上的爆炸声再度响了起来,阿离有点怀疑自己眼睛了。

“这车不是他们的?”

一模一样被烧焦的车子,一模一样无人的车子......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碰面 “是跟不是都没关系的好不好?”燕子带着他隐藏在人群里,也不知道给他嘴里塞进去了什么东西,等到阿离觉得一阵恶心的时候已经是等不及了。

“干嘛去?”

他现在是真的不得不佩服面前人的艺高人胆大,一个普通人竟然也敢混进鸾的队伍里去。

甚至于,大着胆子的朝里面挤去。

阿离大脑宕机了,只能硬着头皮的跟她走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燕子愤怒的将他向前推去,好巧不巧的他撞到了前面的人,他正想着要道歉就跟见了鬼似的朝后躲。

“他是不是看到我呢?”前面顶着鱼头的人对边上长着天鹅翅膀的人道。

天鹅翅膀的手搭在他鱼头上,“别想那么多,现在大家都忙着进去呢!没人会注意那么多的,咱们跟着大部队走就好了。”

“是呀是呀!”隔壁的熊掌也跟着说话了,他指了指靠在自己身上的穿山甲道,“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变得好重啊!”

“大哥!你看,他还看着我。”鱼头不安的看着熊掌手里的穿山甲。

“你大哥现在不晓得魂在哪!”

“我好像听懂鱼说话了。”阿离仍旧怀疑着人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鸾。”燕子手疾眼快,也不知道又给他喂了什么东西,阿离眨了眨眼睛,就看见另一边的角落里也多了一辆废弃的车子。

“你做的?”他一阵惶恐。

“不是。”燕子无辜的耸了耸肩,“你看看这四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

阿离一看还真是,好像就这四个是长得最奇怪的。

“跟咱俩一样,也是混进来的。

现在这种时候外来的东西都会被遗留在外面,除非是鸾,或者是依附于鸾生长的东西,才能继续前进。

你再看看那边上,堆的垃圾也不只他们那辆已经报废的车子。”

“姑奶奶,那咱们心在去哪?”

阿离隐约觉得这小祖宗下山了,兴许是有正事要做的。

“本来是说去陈家的,是你非要来得,你就上去打招呼啊!”

“嗨!”

鱼头看看上和阿离一样的没主见,又慌神了。

“川哥好,彦哥好,小七爷好。”燕子的手也化成了黑色的羽翼,她同白川勾肩搭背的站着,“小可爱好。”

鱼头诧异的看着自己这边的三位,戚槿还在睡觉,他精神倒是很饱满,却总是能碰到一些他控制不了的事。

就比如现在,这种场面,他是宁愿已经昏睡过去了的。

“你是?”白川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翅膀,皱了皱眉。

“自己人,自己人。”燕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找圣女?打算怎么办的?

你们放心,真是自己人,你么变成这样还是我师父的功劳。

刚才他还在后边叫你们来着,你们车子太快了。”

燕子扯过身后站着的螳螂道,“我说哥,你刚才不就变了个爪子么?现在怎么成这样呢?”

“阿离?”还是抱着穿山甲的熊掌何彦先认出了阿离,“以前当知道你是鸾的,这种药你不能乱吃的。”

“吃了会怎样?你想说我没妈就是我把我妈吃了的结果?”阿离更加怀疑人生了,看了看天空上悬着的血云,他又跳着朝正中心那扇门看了看,“我对那个没特别的欲望,反倒是想,吃了上面的血云。

你们以前说鸾都想着要那边的世界,除非是心里住人了,或者是像七门三族这样脱不开身的。

那我这又是为了什么?”

何彦一阵沉默,终于不说话了。

“你看看你们家小七爷能是穿山甲么?”燕子拍着他脑袋,“都是随便变出来的,用的也都是曾经死去鸾的面貌。

不过若是还没觉醒的鸾,会声成全貌而已,别的就不是。

真不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伤感什么的,我不也跟着你变了么?”

黑色的乌鸦瞪了他一眼,“彦哥,你拿个主意呗?”

戚槿变作的穿山甲这时候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迷茫的看了眼自己周围的几个怪物,朝着鱼头招了招手,从熊掌身上下来了。

“你们怎么来这呢?”他靠着安笙站稳,“不是先给说了去井巷的么?”

“路被淹了,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谁叫你们家井巷修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呢?”白川很无奈的看着他,“你有什么不满的就找我吧!我全都承担。”

“你怎么来呢?”他看着那只黑色的巨大乌鸦,“你师父不是说了不管的么?

首席大弟子就是这么将师父的话不放在眼里的?

回去!”

“我不!”燕儿反感道,“我好不容易才下山的,凭什么啊!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找七爷。

要是找不到七爷,我就找圣女。

再可怜又怎么样,是我的同类又怎么样?

早就给那傻子说过了,跟我上山,她不听劝,现在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你认识她?”

“常去串门的,为什么会不认识啊!”燕子一脸茫然看着他,“其实你也是认识的,川哥你以前还说人家唱歌太难听了的。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们一家子就没再见过了。

她只给我说在很远的地方。

这次,师父说了,我想下山就下山,我就下山了。

好不容易透气,你竟然就想赶我走!

小七爷,倘若我真的不能下山,我师父会说!

你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成这个样子呢?”

“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燕子不高兴的瞪了那鱼头一眼,“小可爱一点都不可爱,你告诉我,你们是来干嘛的?”

“找圣女。”安笙老实巴交道。

“算你实相。”燕子撇撇嘴,扇了扇翅膀已经消失了。

戚槿看着这鬼头鬼脑的小丫头,一阵头疼。

“还愣着干嘛?快些挤进去!”戚槿吼了一声,半撵着安笙也跟进去,他现在虽不至于跟刚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站稳对他而言都还是一个难事。

“七爷,你到底是怎么呢?”安笙见他现在这样子是越来越害怕了。

“没事,你跟着去就好。”轮到他的时候这一次语气缓了一些,“那些我不能做的事,你要帮着做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命换一命 “七哥,咱们现在?”身处在地下的暗道里,黑黢黢的,可是对于这几人来说,并不需要看见什么。

他们照旧能朝前走着。

苏九伸手朝前面走着,“那儿是虫子么?”

前方成茧子的东西散发着荧光绿色的东西,像是夜明珠一样,照耀着这方的世界。

苏七摇了摇头,带着几人饶了远路。

“五哥,你应当比我更清楚老爷子布置下来的东西把?”

“还真就不清楚。”苏五摇了摇头,“你要是想知道,那你先得把老爷子找回来。”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苏七长长叹息一声,“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哪还用的找我去找?

你这是在说笑呢?”

“咱们能小声一点么?各位哥各位姐?”墨衍指着前面那个朝他们这边撞过来的荧光色小球道,“他好像想过来了,咱们还是能躲着就躲着点比较好。”

苏七吹了口气息,喊了一声趴下。

也不知道他使出了什么,整个地下世界的洞穴里都亮了起来,他们这几人都被埋在一张黑色的塑料薄膜下来,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层薄膜上还能看到点点草绿色的痕迹。

像是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又像是什么动物的体液,空气中的味道反正不好闻。

“这是?”

“上次姜渔说卜问村的祭坛下面连接着的地方有奇怪的味道,我就准备了,现在用到了。

上一次在下面的时候,不是我......”

说话不用说全,在场人也知道他的特殊。

不是他,多半就是那几位中的哪一位了。

“五哥,这是什么?”墨衍也只是知道墨家老宅子的天井里也用这么一处地方,但是作用却是全然不知的。

现在忽然面对这么个场景,她以前就算是五毒都常碰的,现在碰到这不知来历的东西,也是会觉得害怕的。

“你不要去管。”苏五拽着她继续前进,“你确定你要找到东西就在卜问村?

现在卜问村都被淹没了,祭坛,我怕现在是没了。”

“谁知道呢?”苏七无奈道,“有件事我现在能说了,当初叶子走丢的地方和咱们这老宅子下面是一样的。

像这样的地方,所有的连接之处,除了井巷,现在还有古族祠堂和伊族祠堂这两处。

那两处为什么不能被搬走,我觉得跟咱们家的老爷子是脱不了干系的,其他几家也没见能将石头分成三份族谱,能差使自己选中的鸾的。

我本来就是玊,只不过不小心出了点误差。

现在想来,玊,苏,勉强算是同音字吧!

你说呢?五哥。”

“差不多。”苏五还是沉默寡言着。

“走吧走吧!”苏七招呼一声,也不管身后的几人还有那黑色塑料纸上方的东西现在想做什么了,他只想带着众人赶快离开这地方。

他现在没翅膀,就算是成了鸾,也不一定能飞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觉得我好笨。”

“嗯?”

“穿越这种地方要的时候确实是比外面走路要快,但是不是最快的。”

“花田下的路不是最快的?”这跟苏九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她正说这话,就瞧见一团火舌朝这边喷薄过来。

“七哥,小心一点。”

苏七正想说他还没这么见外的时候,就看见苏九已经被卷了出去,他的手上握着苏九的戒指,正要跟着找过去。

也不过一个瞬间的功夫,那些原本在茧子里的东西,迅速膨胀了起来。

几人被冲散了。

“你要找什么就快点去找。”

苏五拼命在他后面喊着,等到苏七冲出去之后,那扇门合上了。

苏七没想到会有超出自己意料的事情发生,姜渔说过当他下祭坛之后总是能听见里面奇怪的声音,而且七门七家除了娄家自己剪断了联系,其他几家都是有的。

什么东西,能将除自己以外的都抓过去呢?

他能肯定,那些从茧子里出来的怪胎,好像就没将目标对准他过。

大鸾吃小鸾。

他忽然记起那些能下祭坛的人,哪一个不是曾经道行高深的人呢?

或许他们没有死,只是承载着几千年的香火,慢慢的变成了曾经同小七一般的邪神。

和邪神有不一样,他们在阻止任何非玊来到这一片净土。

苏七重新踏上了旅程,苏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能脱险,但是要费上一定的功夫。

他拨动着缠绕在手上的黑线,嘴角一阵上扬,那黑线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叫山上的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我只帮你传话。”莫寻辛不耐烦的说着,“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做,我不会帮你。”

“成交。”

帮不帮,他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当年那个消失的孩子。

苏七看着那散去的雾气,心里念叨着,“多半就是你了。”

他这不算食言,只是,逃不过的是他的命运而已。

莫寻辛早就走了,萧纵这话没当面对他说,他的心里话,莫寻辛无从得知。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要去的位置,总算是将自己要找的那本卷轴给到手了,只是回去的时候有些不好受。

原先在苏五他们待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看上去伤得不清。

尸骨无存。

他这才知道应当是出事了,兮仇给他的记忆,叫他知道了封印的办法,他记得上面曾写过血亲之血。

苏五,和他不是一个爹妈生的,能算作是血亲么?

那墨衍呢?

“墨衍!”

他心中闪过这个年头,便开始疯狂的在暗道里开始寻找起来,黑色的塑料片卷成一团,绿色的不知名液体,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他看见前面仿佛有个影子掉在那里,赶快飞奔了过去。

奄奄一息的人儿看了他一眼,“东西,到手了么?”

“老五呢?小九呢?”

“那里。”墨衍靠在他怀里指着那边绞合在一处的藤条,“被拖过去了,不知道现在怎样呢!

我喊了一会,没听见声音了。

七哥,你说,我是不是要死去了?

是不是要去见叶子呢?”

“胡说什么呢!”他愤怒的看着自己怀里躺着的女孩,“不许胡说,叶子,叶子还能回来的。”

“曾经我是这么想的,之后我就疯掉了。

若不是看见了九姐,我也不会明白过来以前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一命换一命!”墨衍的手打在苏七身上,“一命换一命,用墨家人的命才能换回来他。”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不是错觉 苏七的心已经是凉了,如若他真的是玊,还能不要命的拼上一次,可是现在。

他抱着墨衍过去,不死心的将那块藤条弄开,却只能看到两副骸骨还在里面。

苏七眉头紧锁着,像是不明白墨衍为什么还能活着一样。

“你真的是墨衍么?”

他不确定了。

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他害怕自己抱出去的人要是假的墨衍,而真正的墨衍留在这里,他的罪过就大了。

墨家,墨南棋走的时候,是将墨家的一切都叫给他照看了,如果他做不到......

苏七的心沉痛起来。

“嗯,是,我还在等着叶子带我出去。”墨衍努力睁开眼睛和他对视着,“七哥,你可以看我的眼睛,将我催眠了带出去。

这样,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正的墨衍了。

不过,我怕我是出不去的。

你看,他们又来了。”

苏七心中一阵烦躁,大声喝着,那些个藤条竟然还晓得撤退了,只是不几下就又追上来了。

苏七踹了石门一脚,伸手将什么东西贴在墨衍脸上,冒着他化作一道光,快些消失了。

......

“好姐姐?”娄鸿扬着自己酸肿的手,“现在这里好了,那咱们现在要去外面的世界么?”

“苏七回来了。”墨雅忽然咳出一口黑血来,“墨衍受伤了。

你们确定要跟着过去?”

涂莹看着她手心的血不放心的问,“要是不方便,我们就自己过去。

墨家丢一个人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去过多的。”

“哪有像你们这般一样赶着去投胎的说法?”墨雅清冷的脸上越发的苍白,她扶着涂莹站好,从自己一直坐着没动的地方站了起来。

“你们有胆子跟我一起过去么?

爷爷走的时候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带来这扇门。

跟长老会门前的那一扇是连着的,只是一扇小门。

整个天井,都是大门。

因此,去的方向也是不同的。”

“去!”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姜渔已经开口了。

墨雅看着他,脑海里想着的是当年自己的处境。

那时候的她还没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步,最起码还有何彦时常在他身边待着,现在姜渔却是真真切切的什么都没了。

卜问村的人他帮着救了出来,现在那些村民却是不会认他了。

他最亲近的人,也是一早就在他的不作为之下没了。

想想这些,墨雅已经将那扇圆形的小门打开了,紧接着姜渔已经先跳了进去。

......

“你也想过去?”正站在山门镜子面前朝下看的云樵扫了眼注视着这边的几人。

“去了,可就不见得有命回来了。”他幽幽一叹,“苏二,我劝你慎重。”

“是啊!师父说的都是对的,你们何必要这么执着呢?”饶浮扯着凌影和苏二道,“师姐,燕子已经下山了,你还在这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可以,但是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凌影瞪着饶浮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师姐。

你是这么绑着师姐的?有你这样对付师姐的么?”

“老道!”倒在地上的苏二抬眼看着他,“你明知道苏七跟我什么关系,我本就是来赎罪的。

现在你却不让我去还,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你门下弟子,我可不是。

我没理由在你山上待着的,你可想好了,我不想叫阿七难做的。”

“你这样,他还能成为真正的玊么?”云樵冷着脸问他,“上辈子,你舍得,尽情的玩弄他对你的真情。

这辈子你舍不得,你能护他周全到几时?

他难道没同你说过?

为什么藏刀现在还在外面活动着?

为什么那副身体不能用之后,他只要了藏剑?

他能推会算的,难道想不到你现在会在哪?

他根本就没将你算进去。”

“怎么可能?”

“他必须要死一次的。”云樵拍着他后颈,“饶浮,桓哲,仔细看着点。

这俩个跑了,你们也就别认我这个师父了。”

“桓哲!好师兄?”凌影求了半天也没能撼动这人分毫。

“你就别说了,师兄记仇。”桓哲微笑着,拿出胶带在她面前晃了两晃,“你要是闭嘴,师兄可以考虑暂时不跟你计较以前你得罪我的事。”

得罪的可多了!

凌影在心里数着手指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数不完自己的恶行。

最后,他放弃了。

“我......”

“别说了。”苏二倒是没抱怨,“找云樵,去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饶浮是个老实人。

“师父说等,时候到了自然也就能下山了。”

“你能换个地方么?”苏二不满的看着那面镜子,“换个不是苏七的,我怕我做出什么别的事来。

苏五苏九都没了,就算我做不出来,苏七接下来做的事,也不是我想要看见的。

我不想看到他的另一面。”

饶浮同桓哲对视一眼之后,在场的几人都怔住了。

天空之上,飘着的是什么?

“布列!叫师父!”

天空之上一座漂浮的建筑正朝着红云的方向驶去,建筑和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相似,几人都懵了。

因为谁也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如果这来的是以前的那些隐世的鸾,那后果......

红云继续朝前走着,一扇窗子已经打开了,窗台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的眼眸似乎能看透时光朝这边而来。

苏二看着那孩子的脸,觉得自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可是细想之下却没想出来。

“雪。”

苏二看着那嘴型不由自主的念叨出来,凌影忽然面色一僵,少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忆。”

“苏二。”凌影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绳索已经崩断了。

这和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气质瞬间高冷起来。

“上辈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二疑惑的朝那房子的方向看去,少年偏头也朝这边看着。

他这才知道,先前的不是错觉,他真的能看到石镜这边的自己。

“凌影,你清醒一点!”

“我一直就知道啊!”

她悲伤的笑了起来,擦干了眼角的泪,几个起落间桓哲还没追上,凌影就已经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他得醒来 “你说话啊!”

女孩伸手指着自己的舌头,看上去很费劲的样子。

燕子看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的?”

“我,妹妹,去了。”她在燕子手心写下这几个字之后就没了力气。

“你是说圣女不是你?”

女孩摇了摇头,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除了那双明亮着的眼睛,她已经是动弹不得了。

“我们,怎么办?”安笙看着戚槿,“还,继续往前走么?”

戚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走,你去,我跟着。”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七说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白川安抚的拍着他肩膀道,“被害怕,小笙,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安笙在这一刻被赋予这样的重任,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可是现在没办法了。

从天而降的流火,就已经叫他们够躲了,这根本就不能藏人分毫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的期望一直在戚槿身上,却没想到等着自己的,却是要求自己独自去面对。

安笙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都堵在胸腔里。

燕子背着她找到的故人,继续朝最中心的漩涡处跑去。

众人跟着,她却忽然扭头道,“我来有正事,你们都回去,别跟着。”

“什么正事?”

一直颓丧的戚槿这时候总算是说了一句严厉的话,“你这个时候还想着要胡闹?”

“师父说,我可能会回不去,但那是我想要的,他成全我。

我便来了,因为我欠师姐的。

师姐,待我如亲姊妹。

她忘记的,我不想叫她想起来。

当初七爷还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为什么会中计,是因为你和苏二设计的。

师姐想要阻止,你错手伤了师姐,良宥觉得自己没早点将你的一切告知七爷,所以后悔了。

七爷上辈子死的时候,他什么都知道了,良宥后来化作巫师找到了你,并将你养大了,那是七爷叫他这么做的。

所以,这辈子,你们几个男人,就算师姐怎么作,都是任着她来的。

我不想叫她想起来以前的事,这一次,我代她进去。”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只感觉面前一阵飓风刮过,一双黑色的羽翼挡住了前方的路。

那是一只巨大的金乌,其余的鸾没见识过这样的症状,都给吓得不清,门里面出来的小鸾见识到这边的场景也缩了回去。

金乌乘胜追击,抱着怀里受伤的人冲进了那扇门。

有那么一瞬间,安笙认为自己耳鸣了。

他像是通透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画面也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他看着身边的戚槿。

他知道,那该是属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看见呢?”戚槿瞥了他一眼,“也觉得我很可恶?”

“那真的是你么?上辈子的事?”他小心翼翼的问。

他看见的,这里所有的一切,为什么会出现七门,原因就是苏家的他看见的几个人之间的争斗。

“上辈子的事了,谁知道呢?”戚槿惆怅一声,“我会死!

你若是想我,就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我会回来的。”

这句话完了之后,安笙瞧见面前的戚槿变成一团金色的羽线,火焰燃烧,烧开了前方那些缠绕过来的黑色藤蔓,为他们开通一条新的道路。

戚槿却是没了。

安笙不想走,也被身边还在的另外三人架着前去了。

阿离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阵悲恸。

戚槿燃烧升起来的金色火焰,还有先前燕子腾飞时的流光,已经叫更多的鸾注意到了这边。

“我现在要怎么做?”

安笙几乎是被被架着走的,他没那几人跑的快。

“什么都不做,一直向前,向前。”阿离擦着额头上的汗,离那扇门越近的地方也就越热,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将剩下的三人朝前推着。

阿离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红色的火焰,和天上的红云一样。

“川哥,你们俩现在也应当知道什么了。”他咳嗽一声,地上露出些许绿色的汁液,“快些带着安笙进去,我......我是看不见这门合上的时候了。

你们快点进去吧!

将他送进去就好了。”

“为什么?”安笙不满的争扎着,他回头朝身后看去。

此刻的阿离身躯已经倒下去了,他不明白还会发生什么。

可是他不傻,这一路上接二连三的都有人在消失,先前来的时候白川和陆寻就在车上议论着什么每家一个人,现在果不其然,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

“因为你,现在就是小七。”

白川说出这话之后也将他们朝前推了出去,何彦继续扯着他继续跑,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他总是不要和别人争论什么了。

“我......”

他心神一慌,“是不是要分开了?”

“不是!”何彦见他想要将自己推出去,扯着他一起朝里面挤进去了。

“我被除名了,算不得陈家的人。”

他这才放下心来,“我看见人了。”

“嗯?”

安笙什么都看不见,门内的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这有点像是安娑了。

“看见苏七了,他在你前面。”何彦的声音还在安笙耳边,可是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没有传说中自己能见到的各种鸾,只是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

“我不能再陪着你过多的时间了。”何彦絮絮叨叨的说,“安笙,你要想着我们,记住,不能睡着了。

去找苏七,苏七在你前面。

他现在跟你一样,已经死了。”

安笙打了个哆嗦,他有千万个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死了。

像是飘在水里,他能感受到何彦将自己往前送了,紧接着胸口处像是一团火在烧。

这时,他记起先前发生了什么。

天上的红云突然变作许多火球,他们正是被火球带着进入这里的,先前那些,都是他的幻觉。

那个时候,苏七带着一个叫墨衍的女孩赶到了,他们被火球带着滚进了门里,外面是鸾的哀嚎声,有股烤肉的味道在散发着腥臭的空气里徘徊。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是他知道的全部。

他得醒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完:都是骗局 一阵光影闪过,仿佛先前发生的什么都不是。

安笙扯着自己抓住的东西,他看见了大雾中升起来的火光,之后天色好像亮了起来,他的世界却归于黑暗。

他莽撞的朝前走着,他心里知道了大概,他瞎了。

再也看不见了,“苏七!你在哪!”

安笙对苏七没了尊称,只是朝着恍惚间自己看见的声源走过去,“苏七,你在哪?”

他觉得自己像是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而后他听见女人熟悉的声音。

“走吧!你快些出去?”

“凌影?”

“嗯。”

女人像是一团冰雪,将他整个都包裹在里面,他在大火中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却更加觉得自己该是站在一座冰山面前,而那座冰山,现在正慢慢融化。

“再叫我一声妈可好?”

安笙犹疑着,“妈!”

一股不知道从何处升腾起来的冷气带着他走了好远,风沙迷离着他的双眼,他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秋月,咱们是来迟了么?”

“这小子不是还活着的么?怎么能算作是来迟呢?”秋月抱怨一声,“一看你就是没看清楚。”

墨南棋在边上陪着不是,安笙觉察到自己身体被人抬着,像是走了一段距离。

大地忽然出现一阵震颤,轰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是要吃人的猛兽正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秋月,你带他快走!”

空气中是一片馨香,秋月没有一丝迟疑,“南棋,我会快些来找到你的。”

带着厚重的不甘,古秋月带走了他。

身后是墨南棋无尽的叹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要是活了,你就不再了。”

秋月没说话,安笙能感受到低落到自己脸颊上的热度,秋月哭了。

这个和自己素未平生的女人要带自己去哪了?

安笙的神识归于混沌了。

秋月站在已经雪山门前道,“门没了,你打算怎么办呢?雪?”

“找苏七。”凌影伤恸道,“苏玉郎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不是么?”

“雪,你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大,知道他是苏玉郎还敢跑来,云樵应当将你困在山上的。

你不该来这里的。”

“苏二在云樵的山上。”雪擦干眼下流出来的泪水道,“秋月,我不想再回去了,雪地深寒,我想他了。

不管他是什么大魔头,大魔头只是你们这么说的。

他对我很好,上辈子是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门,那边的世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当年他亦然前往了,那门,本就是他自己。”

“是,他骗了我们。”秋月坐在地上,看着身边躺着的安笙道,“你家小七没了,那几个在路上来的孩子现在也赶不来了。

你别做傻事了。”

“苏七呢?”雪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我的苏玉郎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苏玉郎了,不是么?”

秋月看着雪沉默了一会,“为什么你会和他纠缠在一起?”

“我也想知道了。”她低低的笑出声来,“当初你们都说是他在胁迫你们加入七门,现在却不这么说呢?

人心都是贪婪的,现在的玊玉郎已经给不了你们什么了。

东西给我吧!”

雪朝着秋月伸出手来,秋月看了她一会,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犹豫一会还是将找到的石头塞到她手里,“你只有两块,再等等吧!

墨楼快要来了。”

“一切都会恢复的。”她难呐自语着,“秋月,你有个好孙子。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凌影不会再记起自己是谁的。”

她说话间,秋月塞给她的石头,再加上她手上本来就有的那块,不知道怎么一捏,就到了一起。

一把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剑就这么出现在她手里,她非常满意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杰作。

“冥界那边有玄玉,桥那边的东西,现下是暂时不会出来了。”她朝着天色的血色窟窿道,“可是天上那处,谁知道要多少鸾的尸体呢?”

秋月听着他嘴里冷冷的低吟,第一次想到了曾经的那些往事。

“都是骗局么?”她惶惑的问。

根本没有门外的世界,门外是什么呢?

每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他们总是能看见疯狂的想要从里面逃出来的生物,最后混战一场。

最先出来的也往往都是牺牲的消亡品,谁都不知道最开始发生了什么。

“是,也不是。”

雪抬着手指着天上的云彩,嘴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那里还有着因为门消失之后而惶恐的鸾,他们像是没脑子一样还在朝着最后缩小得漩涡深处涌入。

“至少他们看见了自己以为是美好的世界不是么?

死前,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不是么?”

雪哈了火气,那些向这边来的火舌瞬间消下去不少,前面的路被冰冻起来。

“我就不送你了。”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身子很轻,说完这话就像前飘去了。

“我会再回来的,如果见到藏刀了告诉他一声,叫他等我,就像这辈子的开头一样。”

她朝着虚无的空气伸手一抓,手中多了一团黑色的影子,那正是奄奄一息的苏七。

“我说过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原本包裹在苏七外面的黑色烟雾散去,露出莫寻辛无辜的脸,“我的能力没了,越用越少,你看。”

苏七瞪了他一眼,半跪在地上,看着步步紧逼的人,有些不真实。

“那颗心,你到手了么?”

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伸手握住他的脖颈慢慢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苏七也就这样半靠在他身上。

“你想做什么?凌影?我平时太惯着你呢?”

“我所认识的第一个苏七才是真正的玉郎。”她道,“之后的,则是那些你曾经舍弃的东西慢慢找回来了,就像现在爆发的门,还有上面快要破了的天。”

苏七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竟然觉得面前的凌影陌生起来,还觉得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你!”

他仍旧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腔上的紫色匕首,“你要杀了我?”

“你看看你自己是我的玉郎么?”她咯吱咯吱的笑着,抱着苏七朝消失的漩涡滚去。

“秋月,记得叫墨楼将石头放进去。”

秋月怔了怔,看着天上飘过来的房子很想叫一句别过来了,可是墨楼却从上面跳了下来,他身边还多了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人。

“苏七疯了。”

这是墨衍跳下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奶奶,苏七疯了,杀了苏五苏九。”

“奶奶,我......”墨楼担忧道,“我算出来了,我过去?”

“不?”秋月摇了摇脑袋,自己走了过去,“孩子,带着这个哥哥去山上,别回来了。”

她嘴里振振有词,还活着的生物都被卷上了那座祠堂,她看着缩小到只能容纳到一人的红色漩涡。

“奶奶活的时间太长了,也该去了,你爷爷还在等我。”

墨楼伸手触了触,手直接穿过了秋月的身子,他诧异的看着她。

“小楼,不要再多想了,跟姐姐好好待着。”

......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大早上,屋子外面是走街窜巷的早点售卖吆喝声。

安笙醒来了,他觉得异常的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醒了?”

面前站着的青年冷着脸,脸上有道浅色的刀疤,看起来是幼年不小心受伤了。

他眼底有着深红色的血丝,看样子这段时间应当是没怎么休息的。

“醒了就出去转转吧!”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长老会大楼那边见到的景象,一路跟来的人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他头痛目裂的看着面前邪痞的青年。

“你是?”

“去找你该找的人,在哪?”他冷笑一声,“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