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囵吞印》 章节目录 第一卷《活脱衣第1章 案发 缘起何时?

2018年的夏季,热死人,也吓死人。

7月底的南方,正是雨季,断断续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雨。别以为能降温,结果是从干烤变成湿蒸,吸口气,都能被烫到。

今难得开天放晴,山中泥土的水份被烈日蒸腾到空中,空气更加潮湿,衣服水洗的一样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七八个工人坐在微型卡车后,还没开工就用毛巾擦着汗。受不了的,干脆打赤背,扇着芭蕉扇,喝着冷冻后又溶解了一半的矿泉水。清凉的液体混着汗水,顺着下巴淌过不断滑动的喉咙。那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听着就爽。

“嘿——忧着点,还没到地方——斯!”

精瘦黝黑的男人,背部在车的颠簸中不小心碰到挎斗车的铁板,差点变烤肉。痛的骂了一句脏话。其他工友与那玩命喝水降温的啤酒肚,纷纷抱怨老板心急。再等一个月,天凉快下来,干活也得劲。

微型卡车,在他们的怨声中,驶向山角下的一排厂房。松软的泥土,伴着青草,被压出两排清晰可见的车轮印,弯延地甩在车后。

热归热,山中的空气终究比水泥城市来的新鲜,然而接近厂房时,迎风一股恶臭污染了这份清新。引得人们抱怨、猜忌。

伺机把车停在厂房大院,工头招呼后面的工人下车。

精瘦男人嚷嚷:“什么味?这么恶心,死人了?”

新闻报了,今年这鬼天气,真热死不少人。但这是竹林加工厂,为了内部翻修,值钱的东西早就拉走,歇工这段时间锁了门,没人看守,位置又是荒郊野外,没人会到这来。热死几个野猫野狗,到有可能,但处理尸体终究是个恶心人的活。

工头让那个嘴贱的精瘦男人去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这么臭。

被点名的精瘦男人自己打嘴,百般不情愿地去寻找恶臭源头。

哪儿味重往哪去,找起来倒也容易。臭味是从一间上锁的厂房发出。窗户的玻璃有一处破了个洞,那里散发的味道最重。

精瘦男人被吸引到窗前,越靠近,恶臭不止折磨鼻腔,空气都辣眼睛,还隐隐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工头催问他找到什么,可玻璃早花了,外面亮里面暗,根本看不清。精瘦男人憋口气,从破口处往里张望。

第一眼没适应里面的昏暗,隐约看到一个形似棒槌的巨大东西倒挂在空中。在他的印象中,停工时,屋里没吊东西。

揉揉眼,再看。视线变得清晰,清晰到让他后悔自己不是近视眼。所有的暑热都随一声走了调的惊呼,散没了。

催促他回话的工头和工友,都被他突来的叫声吓的一哆嗦。见他瘫坐在地,打摆子似地哆嗦,语不成调。工头心底一颤,暗骂乌鸦嘴。其余人惊疑忐忑,纷纷伸长脖子询问。

人嘛,就是这样,好奇心和恐惧并存时,总是被好奇心拉拢过去。前赴后继,作死地想知道谜底,可真看到了,又悔不当初。

“死、死人了!真死人了……报、报警!”

混乱中,有人这样喊着。

酷暑之地,顿时笼罩上一层名为恐怖的阴寒。

章节目录 第2章 犬科的概念 室外温度42,室内被空调吹成18,哇凉哇凉的办公室,也没付清之的心凉。一向活力四射的三队队长,此刻叼着一根电子烟,两腿搭在会议桌上,生无可恋地靠着椅子,对照天花板发呆——响应号召,戒烟中。可假的就是假的,没有吞云吐雾的快感,更没有提神醒脑解除烦忧的功效。

作为妖监局东南分局行动处的一员,从业四年,不说屡立奇功,也算小有战绩。像他这种战斗在一线的中流砥柱,要一条灵犬做队友有这么难吗?

付清之的父亲是一名警犬训练员。从小就告诉他,猫奸、狗忠、狐魅人。狗狗是人类的朋友,当警察更需要一条骁勇善战,忠贞不渝的警犬。付清之自幼耳聋目染,被父亲同化成狗奴。十二岁时收到一条老爸精挑细选,拥有成为警犬潜质的小狗崽。名为:哮天犬。取这名字,也是希望他能像二郎神一样英勇。

期待很美好,终究是神话人物,付清之在现实中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哮天犬在父子二人的调教下也荣升警犬。他也算功德圆满,不负众望。可惜凡狗就是凡狗,从警半年就因公殉职,他也机缘巧合的成了特案调查局的一员——对内叫:妖监局。

新岗位,新队友,他想要一条狗做搭档的心从未变过,尤其发现局里有会说人话的灵犬,更是激动的眼珠子快跳出眼眶。

妖监局,人手紧缺,灵犬更紧俏。付清之都妥协到犬妖也可以的地步,依旧没他的指标——能被妖监局录用的犬妖绝非作恶之徒,恶犬付清之也不用。

人命比仙、妖短,有寿终正寝的,也有殉职的。位置腾出,按理排队也该排上他补缺,可狗狗们哀吊旧主,归隐家园。他看中的就是犬对人的忠心,也不能勉强它们跟自己。普通的狗又没办法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付清之这个狗奴算是持续单身中。直到前几日,碰到一起酒吧闹事案,事情才发生悲剧性的改变。

一对狗兄妹在酒吧砸了人家的场子,拘捕逃逸。他追了十多里才把人——不,把披着人皮的狗截获。详查之下,原来妹妹爱上某酒厂老板的儿子,想要应聘品酒师,伺机接近男方。去酒吧也是为了应聘做准备,哪知酒量太差,一喝就醉,醉了还是个武疯子。哥哥赶到时,她已经跟调戏她的人动手。

由于妹妹未成年——虽然已经两百多岁,但在妖界哺乳类要三百岁才算成年。她偷入人界,又闹了事,哥哥怕她被问罪,情急之下才带她逃逸。也正应为带着她这么个撒泼的酒鬼,才没能逃出付清之的追捕。

付清之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龄大好几倍的未成年少女,又瞧瞧一脸忐忑的狗哥哥,顿时心生一计。

他查过狗哥哥的签证,原型是一只爱斯基摩犬。妹妹未成年,非法入境,人界自然没她的记录。不过无所谓,他意不在妹妹。

成年的狗妖,现原形比凡犬体积大,出外勤很实用,还能当代步工具。狗哥哥的人形也长得不错,言谈举止忠厚老实,一看就很可靠。最重要的是没有犯罪前科,记录良好。

妹妹未成年肯定要遣返,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留下圆梦,那就是她在这边有亲属。看情况不用问也知道没有,不过没关系,没有亲属可以创造亲属。妹妹没成年,哥哥五百多岁肯定成年了。既然哥哥这么关爱妹妹,那就牺牲一下来妖监局工作呗。

妖监局三分之二的生力军都是妖,人和仙只占三分之一。仙主大局,不出外勤,战斗在一线的都是人、妖。

以妖治妖是把双刃剑,所以妖员都允许带家属,目的是有个牵制。不管上面是何用意,搁在这对兄妹和付清之身上都是很人性化的政策。反之,他们今晚闯下这么不大不小的祸,肯定要受罚,妹妹至少要在少管所待一阵子。

付清之威逼利诱,妹妹是撒娇央求,双管齐下,哥哥勉强同意。付清之心花怒放,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当,可惜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身份是假的。

妖监局录用妖员向来层层审核,当付清之收到审查结果,傻了眼。

那不是狗兄妹,而是狐兄妹。物种是假,事件是真。

哥哥急于把妹妹带回去,没走正规手续,弄了个假证以备不时之需。付清之之所以没查出来,是因为哥哥盗用的签证确有其狗,他变成那狗妖样子,又用法宝改变自身妖气属性。妹妹和他离得近,一并被改变,导致付清之看走眼。

成年妖怪冒用身份入境人界,可比未成年小妖严重的多。上头把刑期从三个月改为一年,派给付清之当助手,戴罪立功。

付清之大呼不满,申请退货,这种情况根本不该使用!局长却驳回申请。

理由一:无重大刑事案件,只要通过妖检处的考核都可以录用。

由来已久的规章制度,付清之无从反驳。

理由二、你弄来的犯人自己看着,不要麻烦别人。

付清之吃瘪,难以推卸。

理由三、狐狸也属于犬科,你的申请上写的是要灵犬或犬妖。这不就是吗!身为最有训犬经验的人,训练训练,狐狸也能当狗使唤。

付清之气绝,彻底败给物种分类和局长的文字游戏。

这些还不算,最可气的要数局长最后的叮嘱:北极狐妖数量稀少,要倍加爱护。趁这一年时间,搞好关系,争取让他长期留任。

付清之心中大骂:他是来劳动改造,还是来度假!我到底是监管还是执事?!你这么珍爱稀有物种,怎么不自己留着讨好!

尽管付清之在心底把领导骂成白痴,还是微笑着接了这差事。回到自己地盘,撕掉面具抓狂。他想要狗的事在局里人尽皆知,通告一出,他成了全局的笑话。自作孽不可活,郁闷之情难以言表,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付清之再次瞄了眼桌上那份名叫白墨溪的狐狸档案,发出第八百次的唉叹。

猫眼摄魂、狐眼迷魂。这种只会引发祸乱的物种,上头到底想用它做什么?

自从付清之在档案上,看到白墨溪原本的样子,无数次的怀疑领导是不是被这狐狸迷魂?

就算凡夫俗子的局长遭迷惑,负责审核的都是仙,哪那么容易被不足千年的狐妖操控。可整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变扭。问题出在哪呢?

正琢磨着,三队办公室虚掩的房门外,传来一阵犯花痴的骚乱声,听得付清之直憷眉头。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引来的一帮花痴。

他的三队办公室在二楼,位置最靠里,离楼梯口距离最慢一分半钟也该走到了。等了许久,他快失去耐性时,才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进!”一个字被付清之拉的老长,透露着他的各种负面情绪。

章节目录 第3章 白墨溪 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修长身姿出现在门口。付清之坐的位置刚好与门形成四十五度角,最先看到来人的侧脸。换别人,一定为这被PS掉所有瑕疵才能拥有的颜值眼前一亮。可付清之对照那张360度无死角的俊颜,只觉得扎眼。如果他是狗妖,他不介意他比自己俊俏,可他是狐。这皮相在付清之眼中就是万恶之源。

白墨溪黑白分明的眼,在空旷的办公室内轻易就找到目标,他朝付清之近前两步,保持一定距离站定,恭敬有礼的说:“付队您好,我是白墨溪,局长让我来向您报到。”

白墨溪声音清澈低缓,光凭音色就能迷倒一片人。他用双手将自己的交接书递给付清之。这么温文有礼的举止,在行动队很少见。

付清之没接,反问:“你自己过来的?”

“是。杨警官替我看照妹妹。”

原来有人质,付清之稍稍安心,看样局长还没色令智昏到任由一个服役犯人自己随意溜达。

付清之依旧没动地方,也没接交接书,叼着电子烟,保持腿翘在桌子上的慵懒样,眯起的桃花眼却犀利的很。

他上下打量白墨溪。一身藏蓝色西装,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淡紫色的衬衫,搭上一条同色系的深色领带,尽显男士的优雅、温柔与浪漫。难怪妖监局那帮女性炸锅,在这充满雄***荷尔蒙的氛围里,难得冒出这么一股清雅风。加上白墨溪的言谈举止,不像媚骨三分的狐狸,倒像天鹅。天鹅王子。

付清之在心底不屑地‘切’了一声,才说:“你当这是T型台,来走秀啊!”

付清之毫不知自己说话的德行,活像个刁难下属的纨绔子弟。

浓重的不满,一改那夜热情相邀的态度,白墨溪更加低眉顺眼的说道:“抱歉。以后我会注意。还有,对不起。隐瞒身份给您造成了困扰。”

本就在递文件,身子微微前弓,这会儿又加上道歉,颔首弯腰的幅度更明显。

如此诚恳的态度,不管付清之心里怎么想,人家台面上的礼数尽到了,他也得适可而止。而且,那晚拉拢时,他只说让白墨溪来妖监局做事,又没指出你必须是条狗,怨不得人家没澄清物种。他揪出着这点不放,会显得他小气矫情。门是开着的,不管白墨溪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们的对话会传到走廊里。这狐狸第一天来,就勾搭了一片。要是他手底下的人倒也好办,偏偏是其他部门,他此时为难他,日后非被外面那群挤兑死。

付清之挑眉,抬手拿下叼在嘴里的电子烟,一改先前的冷淡,从椅子上利落站起,热情地凑过去。

“哪的话。这事也怨我自己。乌龙不说,空欢喜一场的失落感难免有些怨气,您老可别放在心上。”

“不敢……”

“还有,不是我携怨挑刺,您这身打扮,跟这部门的工种实在不搭。”

“您提醒的是,我以后注意。”

“那……”付清之终于接过白墨溪手中的交接书,潇洒地往桌子上一扔:“……之前的一切不愉快让他通通过去。您老来这虽然是服役,我是监管,其实就是借这个机会让您来帮忙,这一年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

“不敢当,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一定义不容辞。您叫我小白即可。我虽然活了五百多岁,但合算成人类的年龄也才二十出头。”

“哈……幽默。”付清之心道:这又不是货币,寿命能这么换算吗!“不过也好,你看起来确实比我还年轻,出门办事喊你白老,不知情的人听了确实不妥。那你也别老您、您的称呼我,怕折寿,当不起。”

“好。”

谦恭有礼,进退得当。那晚的付清之也是看上这样的白墨溪,可如今,这一切只会让他觉得白墨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办法,首次接触遭欺骗,外加职业病,他不相信会有不惹是生非的狐狸。尤其白墨溪进门后,一直没与他视线正面接触过,总是错开一些。

记得他追白墨溪那晚,白墨溪可是两眼死盯着他,似要把他看穿。他当时带着灵能镜,外表看像墨镜,有护眼、提升视觉的功能。付清之肯定,白墨溪是想看清他眼镜后的真容。换做他,也不喜欢跟一个遮遮掩掩的人打交道,但是立场所限。在白墨溪采纳他的建议后,他才摘掉装备。那是白墨溪第一次看全他的样子,也是唯一一次与他长时间对视。盯得付清之好不自在的问:“怎么了?我有那么帅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人类的眼睛在夜晚也会这么亮。”

那时付清之人逢喜事精神爽,全当恭维话,没多想。如今看来,白墨溪的反应大有:‘果然是你’的意思。

付清之确信那晚是他第一次见白墨溪,但妖狐善伪装,自己从业这些年也得罪不少妖,指不定哪次与白墨溪或者他认识的妖有交集。这狐狸不会是借机寻仇吧?付清之可是父母双全的人,妖监局虽然有一套保护措施,父母那边至今没出过事,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现在虚与委蛇的把这只狐狸留在身边,就近监视,若有歹意总会露出端倪。为此,付清之笑得更加热情。

“走,我带你熟悉一下……”付清之习惯性地去搂同事的肩。

白墨溪虽然没躲,但身子也不自然的紧绷。这是不喜欢肢体接触?

不等付清之多想,话也没说完,一个脑袋突然从敞开的房门口探入。

“付队有你们的案子,现场资料已经发你邮箱,李哥还等着你回信呢。”

章节目录 第4章 彦歆 “付队有你们的案子,现场资料已经发你邮箱,李哥还等着你回信呢。”

彦歆是行政人员,人类,负责局里各项通知,所以任何消息她都会优先知道。

付清之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她却突然出现在门口,说明她是和白墨溪一起来的,一直躲在外面偷听。

这位文秘系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奶奶,也是某位领导的关系户,被安排到这实习。面对一群妖魔鬼怪非但不发憷,还兴奋的失眠。按她的世界观,妖怪多美人,她励志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享受一把人妖恋。目前处于货多挑花眼的状态。白墨溪的到来,为她的目标库又添上了一滴新鲜血液。

妖狐比其他妖怪更能人联想到浪漫情缘,所以今天就属彦歆咋呼的最欢。从看到服役通知,就觊觎白墨溪的身份。这点和付清之刚好相反。

这会儿,她明明是向付清之传达工作,却笑眯眯的盯着白墨溪。付清之见她这样就来气,真该让她好好看看妖狐犯案录。

“知道了。”付清之三步并做两步,关上房门,把那个花痴隔绝在门外。转身无奈的对白墨溪说:“得,有案子,熟悉环境的事以后慢慢来吧。”

“公务我要紧,那我……”

“别!你也算我队里的一员,不用回避。再说,你看看,我偌大的三队办公室,现在就我俩,你在走了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这也是让付清之恼火的另一个原因。某位无良人士,先斩后奏的拐走他的队员,害他一上班,变成孤家寡人,只余大屏幕上亮着的三个大字:借用,风。

白墨溪进门时,就注意到那斗大的字,但没好意思问。

付清之用那台写借条的电脑,登录内部办公系统。调出资料,直接显示在整面墙的高清大屏幕上。这尺寸看着痛快,但也分什么内容。

能分给三队的案子,肯定都是死了人的。被妖怪整死的人,这几年付清之也见过不少,再恐怖诡异的死亡现场,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可这次等比例放大的现场画面一出,付清之阴了脸,眉头深锁地:“靠!”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章 惊悚的尸体 一个被铁钩穿过脚踝,倒挂起来的,酱油色裸尸。裸的很彻底,连内脏都暴露出来。在地心引力的召唤下,流过胸口、脖子、脸,摊在地上堆了一堆。

由于只钩了一条腿,尸身的重量在腐烂过程中,让被吊起的腿,关节、韧带明显被拉长。另一条腿,跟做瑜伽似地,贴着身体,同手臂一起倒垂下来。

暗色的尸身上密布着无数白点,仔细看,会发现那是蛆。

糜烂的液体让整个尸身有种向下融化的感觉。

虽然是正面照,由于肠子遮挡了脸,看不清面容。以身体的腐烂程度,就算露脸,估计连亲妈也认不出来。但某部分器官证明,这是位男性。

残忍加变态,这是付清之第一观后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他似乎嗅到腐尸味,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下鼻子。嘴里发酸,咽了咽口水,瞄了眼白墨溪。见他一改方才的谦恭温和,此时也阴沉着脸,蹙眉凝望尸体。

似是感受到视线,白墨溪回首看向他。付清之也不避讳偷窥被撞破的尴尬,直接说:“没想到你一来就遇上这种案子。”

这话,无关人员听了自然不会在意,最多认倒霉。若是与案件有关,难免做贼心虚,胡思乱想。付清之暗中察言观色。

白墨溪严肃地看回屏幕,指着照片一角问:“那是被剥下的人皮吗?”

尸体状态太惊悚,而且占主要画面,付清之第一时间没顾及其他,听白墨溪提问,才注意到尸体后面,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似乎真是人皮。他以为内脏是遭开膛才提早流出。如果是被剥皮,只剩薄薄一层内膜,在糜烂过程中的确包不住尸气和内脏的重量。

付清之换了几个画面,果然有那张人皮的全景图。与尸体成反比没有腐烂,完整的一张。

看完所有照片,以及李靖发来的现场简报。得知那是一间六百多平米的,正在翻修的厂房,吊钩是原本就有的东西。初步判断,死者是成年男性,身高在175左右。结合天气、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2-3天。

这半个月一直是阴雨天,厂房靠近山脚,怕滑坡,修建工作暂停,今才有工人过去。仗着人多,发现尸体的人才没被吓死,但也进了医院。理智尚存,还能说话的,正在现场等着问话。

屋外凶案发生时的痕迹,早被雨水冲没,只剩屋内可查。李靖这个先头部队,在现场探测出微量妖气。奇怪的是,尸体上没有。还有那张不腐的人皮,是用福尔马林处理过的,而非妖力所制。这就有两种可能:一、妖操纵人,借人之手行凶,所以尸体上没留下妖气。

二、人作案,妖路过,偶然留下自己的妖气。

李靖上报结论,由局里定夺。妖监局副局长,把案子转给付清之。

如此残忍的手段,付清之也倾向第一种可能。应为这个现场太像牲口屠宰场,若是猪牛羊之类的妖看不惯人类的行为,以此泄愤,在合理不过。说起来,狐狸也是被扒皮的对象,付清之又侧目瞧向白墨溪。

章节目录 第6章 出现场 说起来,狐狸也是被扒皮的对象,付清之又侧目瞧向白墨溪。

白墨溪以为他有事吩咐,问:“需要我做什么?”

“不忙,我先联系一下老李。”

付清之掏出手机,刚打过去,铃只响了一声,听筒里就爆出男人焦躁的吼声:“怎么这么慢!这都半个小时了!”

付清之猝不及防,震耳欲聋的吼声让他手抖,反射性地将手机撤离耳朵老远。

他有点耳鸣,更有些烦躁。听李靖抱怨的内容就知道,由于某位妖孽的到来,钩了彦歆的魂,误了公事。忍住火气,付清之好言解释:“我也是刚接到委派……”

“怎么,这么难定性?”李靖的声音降了下来。

“我个人觉得,九成妖做,一成人为。”

“不管几成,你来不来现场?我这都压了他们半个多小时了!”

普通百姓不知有妖存在,报案自然是打110。

普通刑警也不知道有妖存在,就知道回回都得让特别勘察员先勘察现场,之后才轮到他们。当然有些时候,根本没他们的事。李靖一个电话,招来一群特案调查局的人。案件特在哪里,他们至今无头绪。大到人命,小到走失宠物,特案调查局都有接,但又不全接。标准是什么,再好奇,也不准问,就知道他们神出鬼没,结案的方式五花八门,抓到的犯人活的少,死的多。

李靖天天跟这帮无知的人打交道,秘密太多,会被孤立,心情难免不好。今这现场,也确实恶心到家。

人是会害怕同类尸体的物种,看照被祸害成这样,心情崩掉也不足为奇。当然,像李靖这样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心理承受力当然过硬,但也架不住天热,恶臭的熏陶,还有同僚的拖沓,难免心浮气躁。

付清之好言安抚:“当然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遭罪,再说还得收集线索。”

这话并非讥讽李靖办事不利,有疏漏,而是李靖的职责,只判断案子是否与妖有关,不负责收集破案线索。

付清之挂了电话,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铜钱吊坠,上面的图案很特殊。不是传统的年号,而是咒符。

付清之把它放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同白墨溪撤到两米之外。

付清之默念咒文,铜钱立刻向四周扩展出圆形图案。与此同时,李靖那边也找了块空地,做同样的事。形成最简易的两点传送门。

“走吧。跟我去现场看看。”

付清之招呼白墨溪和他进圈圈,眨眼功夫就来到李靖的所在地。

绿色生态环境,可比四面是墙的办公室养眼多了,只可惜……

“我……”,‘去’字没说出来,付清之就被一股难闻的味道呛得说不出话。

看来李靖是真等的不耐烦了,居然把传送门开在离案发现场一墙之隔的地方。早知如此,他就先封了嗅觉。

看照片时,付清之就觉得自己可以节省今天的午饭,这会儿自认连晚饭也剩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有只北极狐真好 一个年纪四十岁上下,长得方方正正,中等身材的男人,在付清之差点被熏昏,捂着鼻子用除味咒,自救时,一脸不爽地迎上前。

李靖没想到付清之会带生人来,暂缓对他的抱怨,打量白墨溪。

“新来的?”

“是。您好,我叫白墨溪。从今天起为付队服务。”白墨溪答得不卑不亢,却没有主动行握手礼。

李靖知道妖界不好这个,自己也没伸手,而是好奇白墨溪的说法。

“呦!这话有点意思。”

白墨溪愣住,不知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刚好完成自救的付清之,接话:“不是服务,是服役。假证入界,来我这劳役一年。”

“哦……”李靖依旧别有意味的调侃:“付队够有福的,手下不是美女就是俊男,这回还是个天然冷气机。”

这回换付清之不明所以,但很快就醒悟过来。桑拿天,李靖一件T恤都湿透了,头发跟水洗似地。他穿着夹克衫,却没觉得热。

李靖也是走近后,才察觉白墨溪身上散发出来的,沁人心脾的凉意。不是阴冷而是凉爽,让快热懵的他得到救赎,忍不住想更靠近些。火气随凉意降下来,也有了闲聊的心情。

付清之:“他,北极来的,怕热。——上次也没见你寒气外泄这么厉害?”

后一句是问白墨溪。

白墨溪解释:“这的温度恐怕过了45,付队刚从18度的空调房出来,我怕温差过大你会生病。”

旁听的李靖,鄙视付清之,腹诽他享受阶级,浪费能源。国家标准,空调制冷,不能低于26度。

付清之有苦难言。他是被白墨溪的事,气的上火,才打低温。本主在这儿,没法解释,他只好催促白墨溪:“收了吧,一会遇到外人没法解释。”

李靖不乐意的嚷嚷:“别呀!我这都快中暑了。再说,你是队长,打发他们是你的职责,关他什么事。真有人来骚扰,我替你挡照。”

诸事不顺,又有恶性案件摆在眼前,付清之本想说:‘行行,随你。露了馅,你负责。’但转念一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让他俩留在这儿,等他把保护现场的刑警们请走,在过去。

让他们按兵不动时,付清之发现白墨溪身上的衣服,从笔挺的西装,变成与他同款不同色的夹克衫配T恤。孺子可教,这是响应他之前的话,用妖术换了与工种相配的衣服。可惜这张脸,依旧与工作不搭,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白墨溪这台天然冷气机,在没经本人同意下暂时归了李靖。

付清之脱了外衣,潇洒地搭在肩上,刚迈出白墨溪制造的冷气圈,一股窒闷的热浪,又把他秒杀回来。

“我去,什么鬼天气!”低咒一句,付清之可算理解李靖之前为什么那么大火气,现在又死守白墨溪不放的心情。

付清之干脆把外套交给白墨溪,轻装投入‘蒸笼’。这次他坚定不移地,一去不复返。

李靖见白墨溪忧心忡忡地望着付清之离去的背影,宽慰道:“没事。这鬼天气也不是今天才有,他没那么娇气。”

付清之绕过厂房背面,白墨溪看不到他,才收回视线,冲李靖礼貌性地,淡淡一笑。

李靖暗赞,又一个美男子。就像他之前说的,妖监局多美人。加上白墨溪气质优雅,性格随和,尤其他刚看完里面那位,这反差更让他觉得白墨溪赏心悦目,净化了他的眼球。忍不住问了句:“你是什么出身?”

“北极狐。”

“难怪。”这不是说给白墨溪听得,所以声音不大。走兽耳朵灵敏,白墨溪能听到,但他心不在这儿,所以充耳不闻。

李靖又言:“你也没戴环吗?”

这次是问白墨溪。

白墨溪疑问:“什么环?”

“没什么。”

“……”

“……”

“是监管环吗?”

“你知道。”李靖是见付清之脱了外套,手和手腕上都没有监管环,白墨溪穿着长袖,看不到手腕,才有刚才的问题。

白墨溪:“抱歉。我刚想起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今天刚到,付队又很忙,所以没来得及……”

“这跟忙不忙没关系,交接时的程序。没戴,说明他信任你……”

李靖本来还想问:你俩什么关系,能让付队徇私,却见白墨溪目色黯然。这是猜错了?

白墨溪:“原本负责交接的警官,在照看我妹妹,我自己去的三队。付队是真忙,没来得及——会被处分吗?”

“谁这么安排的?”起根上就是违反程序。

“局长。”

“那就没问题。”

原来有家属在他们手里,这跟信任的确不着边,怪不得绪低落,急于讨好监管人。但换个角度想,白墨溪一定是重情的妖,否则他们手里就是有他的亲娃,也照样制约不了他。

气氛变得尴尬,好在没多久,白墨溪开口询问:“我听见付队跟证人、刑警都交涉完。他们上车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完了?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勘察现场 六百多平米的厂房,只堆了些翻修用的木板和加工工具,屋子显得很空旷。可从房顶的横梁上,垂下一排整齐的挂钩。挂着两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东西。厂房顿时被名为恐怖的气氛填满。

付清之这几年,见识过不少场面,性质这么恶劣的还是首次。比起照片,现场更让人毛骨悚然,也更恶心。幸好他用灵力护住自己,可以躲过嗅觉的折磨,专注于现场的蛛丝马迹。也可以用灵力悬浮,避免破坏地上的各种痕迹。不像李靖,得穿鞋套,带除味口罩。这个现场,估计得用上防毒面具,所以他特别佩服普通刑警的敬业精神。

尸蝇嗡嗡地飞,烂肉中,尚未化蝇的蛆,不断蠕动着。付清之边用手驱赶时不时骚扰他的尸蝇,边打量尸体正下方一大滩很有层次感的物体。

最低层,外围是早已干枯的血。并不规则,伴有喷溅状,越往里,越被尸液吞没,中心区,直接被内脏覆盖。腐化让它们粘黏在一起。再晚两天发现,就化成一堆肉泥,更分不出谁是谁。

另一边,跟块展开的羊皮地图似的人皮。上面多处利刃划痕,有从外面划得,也有从里面。但肢体皮肤,没有绳索束缚过的痕迹。禁锢受害者,也可以用药物,但这副德行恐怕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了。

结合地上的血迹、血量,付清之判断,犯人并不擅长剥皮。下刀没轻没重,过程中多处划伤受害人。

人死后,心脏不在跳动,血液循环停止,此时伤了血管,因为没有压力,不会出现喷血现象。所以这位遇害者应该是……

付清之被自己的推论,弄出一身恶寒。

他看完现场核心部分,招呼李靖过来帮忙取样,打包尸体。

二进宫的李靖不满,带着除味口罩嚷嚷:“这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工作?”

付清之:“我也没办法,我的队员都被一队借走,不然怎么可能只有我和小白过来。白墨溪是妖,要他收拾现场会把妖气……”

付清之话到一半停下。

进到案发现场,没有外人后,白墨溪放心大胆地扩张寒气范围,省得李靖老是黏在他旁边,双方活动都受限。此时,他的寒气已经充满整座厂房,也就是说,这里充满了他的妖气。应为是换速降温,付清之没能立刻察觉。

“你还在制冷!”

原本也在观察现场的白墨溪,听付清之这样说自己,突兀:“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付清之懊恼,有气没处发,指责李靖:“老李你热晕了,怎么能让他在现场还用妖力?”

李靖:“有什么不能,用排除法不就行了,再说你这是质疑我的勘察结果吗!”

其他东西他不敢保证,妖气探测是他本职,李靖自认完成采样,不怕现场被破坏。“再说,你手下都是妖,谁来不都一样。”

“但不是这么个使法——算了……”

付清之不是质疑李靖的能力,而是担心白墨溪若与此事有关,会借机毁掉证物。

李靖不知他想法,误以为他嫌白墨溪是外行,拉来凑数而已。按规定,出外勤都得是两个人。

李靖开玩笑道:“怎么,看人家小白斯文,舍不得使唤。”

真冤!本主在这,付清之没发解释。好在李靖另有事情告知,他制造的尴尬,被他化解。

李靖检测现场时,在一面挂着遮挡布的墙上也检测到妖气。为了保持现场原貌才没动手摘。听工人说,那是怕接下来的工作,把刷好的墙弄脏,妨碍验收,才遮起来。

付清之亲自动手摘了围挡。平整洁白的墙面上,赫然写照六个红艳艳的大字。

囵三

吞界

现灭

章节目录 第9章 六字疑云 “囵吞现,三界灭?”

两列血红的大字,让付清之反感,蹙眉骂了句:“又是哪个找抽的神棍在这儿散播恐慌。”

三个男人站一排,付清之居中。左边的白墨溪低声提醒他:“付队,竖着写的文字是从右手方向,向左念。”

李靖耳尖,听到,随声附和:“是应该从右念起。”

付清之尴尬,像他这种对古文不感兴趣的现代人,很少接触竖排版的文字。

换个方向,就变成:三界灭,囵吞现。

意思有微妙的出入,但仍不是什么好话,而且付清之认为读成:‘囵吞现,三界灭。’更通顺。说不定写这话的人,跟他一样不懂竖排版规则。

李靖变成墙头草,两边都觉得有理。

白墨溪自然不会跟他们硬杠,委婉的说:“妖界有文献记载:神魔之战,六界余三。饕食万骨,树吞天地。幸得囵吞,济世三界。这六个字应该是对那段历史的总结。”

白墨溪说的有理有据,但付清之依旧无法苟同。他不是普通人,他一直在和仙妖打交道。当年他培训时,被告知神魔决战,同归于尽,所以如今的世界只剩下仙、妖、人、冥四界。可没说什么囵吞之类的事,更加不是什么六界余三。

李靖也很费解。虽然他对白墨溪有好感,但这是历史问题。人界自己的事都记载的五花八门,争议不断,谁保证妖界历史就一定句句属实。就算妖版历史是真,他一个凡人,又不可能跑去妖界买本历史书回来,证明白墨溪所言非虚。李靖干脆闭嘴。

白墨溪见他们都不信,也不急,好言善语的向付清之解释:“这是一万年前的事,为了震慑生灵不在活着时作恶,有些版本会保留冥界、十八层地狱的说法,而实际上只剩轮回。”

“照你这么说,没了冥界,谁管轮回?”

“囵吞。三界之主亲自管理。如何运作,我就不清楚了。”

白墨溪说的中肯,付清之皮笑肉不笑地夸他:“活得久就是不一样,见多识广,又博学。”

在一个短命族面前谦虚自己也还很年轻,绝不是上策。白墨溪抿唇淡淡一笑:“这事仙界也有记载,就不知那里的法度是否允许凡人知晓实情。”

嘿!这活话留的。狐狸果然狡猾,若是他得到不一样的版本,就是仙在故意隐瞒了!

不管白墨溪怎么说,付清之都要去询问仙家,毕竟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内容,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之后的事就顺利许多。白墨溪的妖力已经污染现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打包的活都归他。

妖术分分钟搞定,波折的是,传送门的另一端开在三队办公室。付清之可不想让那具过了保质期,腐烂生蛆的尸体在自己地盘卸货。

妖监局有结界,除了他们自己的传送门,妖怪无法从外部瞬移过去。付清之只得先回办公室,把传送门该开到停尸房的接收大厅。鉴定科、证物室都在那层。

付清之没有回现场,在这边等着接收,那边有李靖坐镇他还是放心的。

付清之提前跟法医打过招呼,这次尸体的冲击力比较强,可当墙皮、地面都被传送过来,他遭到另外两个部门同事的白眼。

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如死灰的男人,阴测测的说:“付队长,您这样本采的可够全面的,下次是不是要把整个现场都搬回来?”

“来了个新手,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付清之心中暗骂李靖,怎么监场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拜访顾问 案发现场采样尺度,白墨溪确实不懂,所以他把染上死者血液的地面,写有文字的墙皮,通通扣下来。

字是红漆写的,浮于表面,墙皮被他扒得像层薄脆,需用妖力封存,否则会散架。地面被尸液血水渗透,铲地很厚,重量可观。

李靖是行家,可他在外面操纵传送门,发送尸体。等发现时,白墨溪已经托着墙皮、地面等在后面。

李靖对照那张纯良又无辜的脸,有微词也不好发作。果然美人容易让人原谅。

既然扒下来了,总不能再贴回去,而且白墨溪的理解是,这些东西事后肯定要清理干净。他做了,那些工人就不用再做。他们好像挺害怕的。

如此善解人意的理由,在李靖哪说的通,付清之只会认为他在耍他,但依旧赞了句:“考虑的真周到。”

鉴定科,面如死灰的男人,看看接收大厅中,铺在地上的无墙皮、地面,又瞧瞧白墨溪,嘟囔句:“面货。”

冷着脸走了。

声音不大,却连李靖都听到,他见白墨溪有些失落,安慰道:“他就这样,看谁都不顺眼。”

——

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

李靖采集的妖气样本,属于两个妖。用红漆在墙上写字的是狼妖。在屋子里不明原因呆过的是蛇妖。谁先谁后,很难界定,毕竟文字曝光是迟早的事。若是有妖借这案子把信息传递给妖监局,留字的妖一定是案发后才去的。

另一种可能,就令人发指了。为了渲染文字内容,才制造了这起惨绝人寰的案子。

付清之的手下都不在,查死者身份这种事他又不能交给白墨溪,暂时搁置。留白墨溪在三队看门,自己去了顶楼顾问室。

——

妖监局的顾问室,可非同凡响。那是能通仙的地方。一般人打开门,里面就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办公室。而且,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都没人。所以,顾问室的门不是为了打开,而是为了穿越。

现任妖监局顾问,是一个活了八千多岁的老树仙。他把自身木材嵌入门板,配合指定咒语,就能穿越到他所在的总局顾问室。

方便又隐秘,但也有一个麻烦。老树仙有一个坐骑,名曰天久的九头灵鹫。顾名思义就是长了九个头的秃鹫。

松树配仙鹤,梧桐引凤凰,这位坐镇妖监局的老树仙,自认他的品种只能诏安秃鹫。

天久平时没事就给老树仙当秘书,搞接待,管理资料。要见老树仙必定会先遇到天久。

九个头,脾气秉性自然各有不同。付清之对照顾问室的门祈祷,希望不要点背地遇到那几个难缠的当班。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天久的食谱 手扶门面,付清之默念几句,手下触感从实到虚,迈一步,整人穿到另一面。

书架做墙,云做顶,层高九米的圆形接待室正中,卧着一只比他办公室都大的秃鹫——这还是没有伸直脖子,站起来的体积。付清之有时觉得,这不是接待室,是鸟窝。

秃鹫前面悬着一张巨大的纸,遮挡了付清之的视线,让他分不清哪几个头醒着,于是很献媚的轻唤:“天久大人……”

唰——碍眼的纸在空中卷帘般收起,一个硕大的秃鹫头露了出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付清之。

付清之一看鹰勾喙上架照的眼睛,立刻庆幸的打招呼:“七妹,就你一个在当班呀。”

被唤七妹的头,见来人是付清之,眉开眼笑的说:“呀!是付队。”

她虽然雀跃,但说话时同付清之一样,刻意压低声音,修长的脖子,跨过办公桌,伸到付清之面前,有点说悄悄话的意思。

双方都清楚,这是怕惊醒脾气不好的某几位。一人一鸟都拿捏着各自音量。

七妹用翅膀推了推低头时有些下滑的,没有镜片的眼睛框。她不近视,纯粹是为了装学者才戴的。而且,这个特制尺寸的眼镜框,是付清之送她的,深得她心,对付清之自然异常热情。

九头灵鹫被付清之贿赂了一半,相对的也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另一半。

闲扯两句,付清之步入正题:“顾问可有空?”

“有。除了你,今还没人来过。”

七妹张开一边的翅膀,轻轻一扇,飘下一根两米多长的黑羽,悬停在付清之脚边。这东西等同直梯,站在上边可升至二层,老树仙所在的云顶仙宫。

付清之轻车熟路,踏上羽毛,可七妹却没急着送行,而是问他:“你手上那案子的死者挺惨的,我来给他超度一下,可好?”

付清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所有案件资料,只要立案,不管结没结案,都会传送到这里存档。七妹会知道他手头的案情,付清之毫不意外。让他发憷的,是她的提案。

秃鹫为人超度,可不是做个法会,念个经,那么文明。

天久来自西藏,那里自古就有天葬的习俗。大师一边念经,一边把人的尸身片成片喂秃鹰。天久就是吃了某位大师的遗体,才开了灵智,自修成灵鹫。但秃鹫食腐的习惯怎么也改不掉,她为死者超度,摆明就是咬打牙祭。看照七妹满怀期待,流口水的样子,付清之都怀疑人是她杀的。变态的凶案现场,只是她的烹饪室。

食谱差异,激发出的联想,让付清之反胃。

忍住翻腾的胃酸,他豪爽的笑道:“那感情好,您可是超度过无数高僧的行家,那位生前倒霉,死后倒有这福气。只要他家属同意,我当然没意见。”

七妹被付清之夸的晕乎乎,也没主意这话埋有伏笔。

羽毛稳稳升起,到了高空,原本看不见的,躺在后背休息的另外八个头,露了出来。在交错的头颈间,隐约可见有两条脖子上带着银环。

有了对比,就会发现它们大小不一。天久也不是生来就有九个头,后天修为所致。

进入云层前,付清之看到七妹再度打开之前的纸卷,体积够大,让他一目了然。那是扒皮案的资料,上面还附着遗体全身照。付清之一想到七妹看这份恶心的报告,像看美食菜单,就满头黑线。

七妹用嘴揪下一根羽毛贴到纸上。这里所有的档案、文件都附有天久的扁羽,方便它们做检索和封存。

付清之曾经开玩笑的问:“哪天毛拔没了怎么办?录入电脑不是更方便。”

七妹:“会被黑客攻击,染了木马病毒就全毁了。还是这样安全,我是灵鹫有用不完的羽毛。”

付清之竖根拇指:“高!”

不是赞她的安保措施,而是赞它们为自己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岗位权威性。因为一旦换人,就没法调阅这些档案、资料。

章节目录 第12章 老树仙 告别天久,付清之穿过云层,一路飙升到老树仙所在的云顶仙宫。他就奇怪了,一个树仙,不呆在地上,非要架空自己。

缥缈云海,几颗松柏垂柳点缀其中。树下一张古朴的条案后,坐着一老者,仙风道骨,宛如影视剧中的姜子牙。鹤发长髯,手中拿着本付清之看不懂的古书,细细品味,大有与世无争,不问世事的意思。

付清之最受不了跟这种咬文嚼字的老学究打交道,但有求于他,只能硬照头皮上。

这可是连局长都要礼让的仙人,付清之自然也得客客气气。请过安问过好,规规矩矩坐到对面,呈上六字照片,表明来意,屏息等待——之所以拿照片,而不是口述,付清之就是想看看老树仙,是如何理解这两句的顺序。

老树仙捋着胡须,瞧瞧照片又瞧瞧付清之,抬手一指,空中浮现一段金灿灿的文字。

“这,就是解释这段话的历史原文。”

付清之松口气,喜忧参半。他原是怕真有什么天机,老树仙不肯说,没想到这么痛快交底。可空中的文字付清之一个也不认识,还不如文言文,他能看懂单个字。

“仙家,晚辈不懂篆字。”

“这不是篆字。这是万年前,神、仙两界通用的文字。”

“我是万年后的人,您能翻译成我看得懂的,现代简体中文吗?”

老树仙呵呵一笑,似是捉弄人得逞般,挥挥手,字体发生改变。

神魔之战,六界余三。

饕食万骨,腹出一树。

吞天蚀地,故名巨噬。

天地浩劫,止于人心。

斗转千秋,囵吞降世。

一统三界,破旧立新。

这回付清之看懂了,也看到几句与白墨溪讲的一样的话。明显这边的信息含量更多,但仍觉得缺内容,看了个似懂非懂。只好装孙子,继续请教。

“还是不太明白,您给解释、解释呗。”

“也罢。”老树仙拿出夫子教书的架势,刚要开口,付清之忙插话:“麻烦您用现代一些的话,我古文不好。”

“现代……”老树仙两眼精光一闪,打个响指:“没问题呀!”

随着那声清脆的响声,白发老翁瞬间变身都市青年。周围的环境也从云顶仙境,变成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室,桌上还摆着电脑,大有职业咨询师的架势。两人也从盘膝而坐,变成坐办公椅。

不管老树仙接下来要说什么,付清之已经被他的转变雷到。

“这是一万年前的事……”青年版的老树仙正式开讲。

章节目录 第13章 六字真相 神魔之战,六界余三。

这句指的是神、魔正反两大帮派,互看对方不顺眼已久,终于忍无可忍,全面开战。苦了仙、妖、人三界不说,冥界也受到殃及。

原本跳出世俗纷争,不参与任何一方斗殴的冥界,奈何亡灵骤加,阴差超负荷工作,最终倒在各自岗位,俗称:过劳死。

神魔同归于尽,冥界也因此名存实亡。

——

饕食万骨,腹出一树。

吞天蚀地,故名巨噬。

这两句的意思是,神魔大战时,四凶兽之一的饕餮,趁机胡吃海塞,把自己撑死。

也有传言,它是死于食物中毒。

本来嘛,神、魔能力相克,尸骸本就不能葬与一处。老饕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并囫囵下腹,不死还等什么。

它是做了饱死鬼,却给三界留下祸患。从它腹中长出一树,根入地府,冠达五界——神、魔、冥的居民虽然灭亡,但领域还在。

此树光是巨大不足为惧,但它能吸收六界之源。因此得名:巨噬。

最先被巨噬树吞掉的,就是无主的,神、魔、冥三界。

鹬蚌相争,本应渔翁得利。仙、妖这些中层群体,终于等到出头之日。但巨噬树的出现,不仅让他们美梦破碎,还陷入恶梦。照这速度,不出百年,余下的三界也要被它吸食殆尽。

这段历史有些争议,就是这棵树到底是不是从饕餮肚子里生出来的。

保守点的说法是:饕食万骨,树吞天地。

点明了两件事的存在,规避了之间的不确定关系。

——

天地浩劫,止于人心。

这个解释就更多,其中两个流传最广。

版本一:

巨噬树闹得人心惶惶,不甘噩运的仙、妖最先反抗。奈何接近者都被吞噬,任何仙法妖术都对它不起作用。

而人界,本就受神魔大战殃及,家园尽毁,荒灾不断,人们流离失所,四处讨食。巨树突显,让他们误以为是神显灵,殊不知神早已灭亡。

四野荒壁,自然要向有植物的地方靠拢。混好了有肉吃,混不好还能有草根、树皮啃啃。

饿死的尸体倒了一路,能活着到达巨树的人没几个。其实在途中,他们已经发现那里同样草木枯萎,万物凋零,只是他们没有其它目标做寄托,只能自欺欺人的朝巨树前进。

真接近了巨树,他们反而有一种不负众望,苦尽甘来的感觉。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棵硬邦邦的树,而是一份巨大的美餐,让他们眼红。饿鬼般扑上去,用最原始的方式啃食树身。

能够吞噬万物的巨树,就这样被一群灾民啃垮。多不合理的现象,就这么发生了。

为什么?

谁知道。

更不合理的还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囵吞 区区几十个人类,如同饕餮附体,不停嘴地吃。与巨树相比,渺小如蝼蚁的身躯,仿佛无底洞般填不满。

啃食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不是在吃,而是在吸。树没倒,却在不断矮化。

这现象也影响了仙、妖两界。他们不知所以,忐忑地远观这诡异的变化。有心者,跑到人界,发现事变的源头,但谁都不敢靠近,看得并不真切。

食客们,眼中只有巨噬树,看不到其它。直至吞到树冠,连同上面结出的,流光溢彩的果实都吃光,才停止。

不是停止吃,而是没的吃,一个个留着口水,眼珠瞪成凸眼鱼,茫然地望着四野。忽地,他们抱头悲鸣,声如气浪,排山倒海涌向四周。远观的仙、妖,离得近的,最先受到殃及。

那不是冲击波,而是一股向里拉的力量。以那些难民为中心,四周的山石,都在向里吸,融入他们的身体,引得天地凹陷。

机灵的,逃得快的,也只是一时幸免遇难。妖、仙一个个惴惴不安。他们本以为有救了,哪知巨噬树是化整为零,附于人身,能力不减反增,加速吞噬万物的速度。

面对末日,众仙、妖哀色一片,手牵手,等死时,转机再度出现。

难民总有个先来后到。后来者,也被卷入其中。同类相噬的惨剧,唤醒食客的人心,向外扩张的引力骤然缩小,直至消失。空荡荡的大坑一无所有。相传那就是现在的四川盆地,所以说它不是被陨石砸出来的,而是被一帮食客吃出来的。与之相对应的,仙、妖两界都留有这个地貌。

众妖、仙百思不解,疑惑时,盆地散出各色团光,随风飘散。不同的光球,落地产生不同效果,顷刻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生死关头就这样峰回路转。

这是版本一。

版本二,简单多了,但意思有些出入。

天地造物,黑白过于分明导致纷争不断。天地预毁六界,重塑生灵。

立新先破旧,巨噬树便是天地用来毁灭六界的工具。

惹祸的是神、魔,帮凶是仙、妖。六界当中,就属人界最弱,即便内部有纷争,也闹不出大动静。这次神魔交战,除了冥界,就属人界受灾最重,如今还要迁怒他们,实在冤枉。

灾民涌到巨噬树前,跪地哀求。在他们的请愿下,巨噬树自我消亡。仙、妖两界也跟着沾光。

这就是版本二。

不管是版本一,还是版本二,神、魔、冥,三界的灭亡,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有漫天神佛,也没有横行魔王。仙、妖成了浩劫后最强两大帮派。

冥界覆灭,恶者无地狱可下,善者无天堂可入,亡灵轮回乱了套。

仙想管,却心有余力不足,就这样混乱地过了千年。一日忽然冒出一群自称囵吞的人——应为是人形,才称他们:人。实际上他们不是人,也不是仙、妖,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能力很像千年前突然消失的巨噬树。

他们强势来袭,目的就是为了一统三界,结束乱局。

囵吞告知三界,天父地母为防止再发生神魔互斗的悲剧,造物囵吞,重建秩序,管理三界。

囵吞族一面之词,谁也证明不了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们拥有成为三界君主的实力。任何物理攻击、法力攻击,都对他们无效。

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妖,都被他们吃掉。血肉法力,渣都不剩。挑白旗的,都生存下来,不管是真屈服,还是忍辱偷生,活着才是硬道理。

章节目录 第15章 付清之被惊到 囵吞当道,并没想象的那么糟。孱弱的人类依旧受到眷顾,被严格看管的是仙、妖等极具破坏力的物种。

为了从根源杜绝强者斗法,殃及第三方的情况,囵吞规定,功力值不可过万年。若违此规,必遭剿灭。所以在他们的统治下,妖、仙很难练成万年功力,就算寿命过了万岁,功力也不能过。

这规定挺苛刻,那时有不少过万年功力的仙妖。为了不被囵吞抹杀,超标的部分,用炼化仙元、妖晶的方式保存起来。哪天受了伤,亏了功力,可以用此弥补。同样,这东西也能用于同类增长功力,也可将人界生物点化成仙、妖。因此,仙元、妖晶成了三界炙手可热的宝贝。

仙人超然,自然能抵御诱惑,和平共处。妖不行,大妖的库存成了小妖惦记的对象。大妖除了守住领地,还要守住自己的妖晶。为此,妖界无端地增添了不少是非。

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入不了囵吞法眼,他们只看大不看小。

另外,囵吞采用轮任制,每三人执掌一届大权。各管一界,分别尊称:人君、仙君、妖君。他们的真实姓名、驻地、生存方式、喜好等等,都无人知晓。只知道每隔一千年就会换三个人。

有好奇的打探过,结果消失无踪。此后侍奉左右的仙、妖不敢在妄想跟他们谈心套话。也许囵吞就是要这种神秘感。摸不清,看不透,才具威慑性。

这个模式一直延续到这届,才发生改变。三界,尤其是妖界,闹事者逐渐减少后,囵吞族派出的统治者,改成一届一人,称为:主君。

这就是:‘斗转千秋,囵吞降世。一统三界,破旧立新。’的解释。

也有写成:幸得囵吞,济世三界。

——

“如何?这回明白了吧?”老树仙笑看呆若木鸡的付清之。

付清之眨眨眼,终于合上O型嘴,从脱线状态回神。

“您老可真是与时俱进,现代感十足啊!”

这么惨烈悲壮的历史,都能说得如此欢脱。

老树仙呵呵笑,抬手去捋胡须。可惜他现在下巴光光,让他摸个空。

“听是听明白了……”付清之感觉好像都跟吃有关,饕餮、巨噬树、囵吞族,感情决定三界命运的是一群吃货。

付清之咽了咽口水,要不是他知道这是活了八千多岁的仙,还以为是个推销小说的中二写手,可信度比白墨溪还低。

付清之努力斟酌措词后,问:“按您的说法,仙界的历史文献,也有很多地方是臆测出来的,知道真相的只有囵吞族。但谁打听就灭谁?”

“君主只可侍奉,不可窥探。”

这话说的,付清之有种穿越感,好像回到封建社会。

“当然……”老树仙话锋一转:“我指的是囵吞族内部的事。至于万年前的浩劫,没人在意,凡事都要往前看。而且,我那时只是仙界的一颗树,还没得道成仙。黑狮可是活了一万两千多岁,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你要想知道,何必舍近求远的问我。”

“您说黑爷,半年都不见身影,我也得找得着他。您能联系上他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杀一儆百 “我与他虽是同僚,终归仙、妖有别。他愿意与人为伍,不见得与仙交好,老朽更找不见他。”

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老气横秋的腔调,听得付清之别提多变扭。还不如原装原版的样子顺眼,现在弄得四不像,付清之心中哀叹,更苦恼事情陷入瓶颈。

老树仙:“上古的事,跟你现在办的案子有关?”

“就是不知道有何关系,才来请教您。有没有能做参考的嫌犯?”

“这就不好说了。”

“怎么讲?”

“囵吞戒律,最苛刻的一条就是制约了修为的发展。仙能坦然接受,人在有生之年很难达到那个高度,最不满此条的要属妖。你与妖打交道许久,也知道妖界讲究以力为尊。囵吞族就是力压三界,才成为如今的三界之主。他们的戒律让不少有修炼才华,却不准施展的妖心生怨恨,但也畏惧天威不敢造次。那些没才能的小妖,这规定只有利没有弊。”

“会不会时隔太久,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代冒出来挑衅?”

“就算要挑衅,弄死个人,主君也不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露面。”

这话付清之不爱听。死了人还算小事?三界之主的心,够大的。

“而且……”老树仙若有所思的停顿。

“而且什么?”

“我记得九百年前,就有蛇妖闹事。好像是为了争夺地盘,与鳄族开战。双方打急眼,导致瞬间爆发力超标。那时的主君,刚刚上任不久,就出这事。为了立威,不仅灭了蛇妖,还把帮助她的狐族,差点斩尽杀绝。虽说是九百年前的是,但妖命长,这杀一儆百的震慑,在妖界没那么快过去。”

“蛇和狐?”付清之捕捉到敏感信息,眼发亮。案发现场的确有蛇妖出没,可另一个是狼。但他这里,的确来了一只狐狸。这说明什么?

付清之问:“哪里的狐族?”

“北极狐。”

我去!真这么巧?

付清之自己都清楚,他猜忌白墨溪大部分都属于物种偏见,现在这些巧合一出……

“您说他们差点被斩尽杀绝,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成了保护对象?”

“他们成了保护对象?我怎么不知道?”老树仙大呼意外。

付清之自觉口误,不好意思的解释:“是局长说他们数量稀少,要好好爱护。”

“数量确实稀少,鼎盛时,数量也就一千多,那次绞杀,过千岁的北极狐都死了,只留下不到三十只小狐。主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赦免了他们。”

是吗?付清之可不这么想心。他觉得,主君让他们活着是为了做个活证据。警告其它妖,这就是不安分守己的下场。够狠的!一狐犯事,殃及全族。

“他们一定很恨主君……”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要说他们因此闹事,言之过早。”

“怎么讲?”

“算时间,那时年纪最大的狐,如今也不足两千岁,难成气候。”

“可功力值不是跟年龄无关吗?说不定他走了什么旁门左道,年纪轻轻就神功盖世。”

“他?你有怀疑对象了?”

“呃……是这样……”付清之把白墨溪的事交个底。

老树仙听后,摸着下巴思索。“既然能过审核,品性绝非奸恶之徒,而且是五百来岁的新生代,又没亲身经历过那时的屠杀,不应该有大积怨。”

“架不住从小洗脑式教育,被挑唆,利用。”

“若真如此,就不是我能回答你的。妖界的事还得问黑狮,他在那边地位高,消息灵通,比我知道的多——哦!”老树仙突兀。

“怎么了?!”付清之满满期待,新的爆料。

章节目录 第17章 黑狮 “我记得有人说过,北极狐族受重创后,它们的领地划给了黑狮。”

“黑爷是他们的靠山?!”这消息让付清之颇感意外。

“一族的顶梁柱都死了,不倚靠一个大妖,他们很难生存。”

付清之终于明白,局长为何看好白墨溪,敢情有黑狮这层关系。

想到黑狮,付清之心情五味杂谈。

黑狮乃妖界一方霸主,是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藏獒的狗妖。身为犬奴的付清之,在培训课上,初见黑狮资料,就对这只霸气的万年狗王一见钟情。

想和他做搭档的企图,众人皆知。都说他野心不小,敢把主意打到黑狮头上。

黑狮在妖监局的地位与老树仙不相上下。妖能卖妖监局的面子,除了忌讳仙,就是看在黑狮面子上。

这话没让付清之知难而退,反而激起斗志。他的确有野心,在他看来,只要拉拢到黑狮,等于拥有整个狗群。

抱着这个目的,付清之趁黑狮按惯例,巡视各个妖监局,妖员工的工作情况时,上去勾搭,使出各种套路。可惜,黑狮不买账,从头到尾冷酷到底。

付清之百折不挠,多方努力后,确认自己上了黑狮的黑名单,深受打击,不亚于失恋。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日后他申请灵犬、妖犬,频频受阻。

付清之一想这事就心塞,甚至冒出,白墨溪是黑狮派来报复他之前骚扰行为的念头?想想又觉荒唐,不符合黑狮的脾气。

拉回思绪,付清之改问老树仙:“仙人不都能掐会算吗?要不您给算算这案子。”

老树仙摆手:“千年算人,万年算妖,十万载听天地之意。老朽功力不够,算不了有妖掺和的事。”

一条路又被堵死,现实中的仙好无用。

老树仙见付清之愁眉苦脸,单手轻轻一扫桌面,凭空多出一杯清茶。

付清之可没品茶的味蕾,道过谢,全当解渴,仰头饮下。喝完,想起一事,又问:“您告诉我囵吞族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这能有什么问题。之前没告诉你们,是觉得人生苦短,没必要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哦,原来是嫌他命短,懒得废话。

“如何才能见到主君?”

这问句,对付清之而言跟前一句没什么两样,老树仙却不在淡定。

“你当是我,想见就见!不在册的,没权求见,只有召唤。”

“那怎样才能被召唤?”

“主君想见你时,自然会召见。”

“怎样才能让主君想见我?”

“这老朽哪知道。”

付清之泄气,老树仙见他愁眉苦脸,笑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主君的特使来见你。”

“还有特使?”

“当然!贵为三界之主,总不能事事亲为。”

“怎样才能引来特使?”

“练成万年功力。”

好冷的笑话,付清之满头黑线。对照年轻版的老树仙,想抽他,终究没敢动这个手。被耍,就当咨询费。

老树仙言归正传:“你见主君,也是问凶手的事?”

“是呀。主君不是掌管轮回吗,可以问问死者亡魂,是谁害了他。”

“阳世事,阳世尽,不再带到阴间、来世。这是囵吞的另一条规则,主君是不会让亡灵遗愿,影响阳间。”

“哎呀——主君可真够仁慈的。”付清之感慨的异常夸张。

“你是想说偷懒吧。”

“哈哈……”

“这的确是减少了工作量,但也给亡者已安宁。”

老树仙见付清之听得不爽,追问:“还在为囵吞的规则不满?”

章节目录 第18章 沛风 “您也看到了,这案子的性质有多恶劣,要是连环杀人案怎么办。就算不为死者,主君总要为活人着想吧。”

老树仙对此深表理解,但也无能为力。主君能知三界事,要管早管了,不出面就表示让人类自己解决。

有捷径,不能走。这才是不告诉人类囵吞在世的原因吧。付清之沮丧离去。

此行虽不理想,好歹也有收获。第一、他知道最上面的老板是谁。

第二、世界真正的格局和规则。

第三、北极狐族的历史。以及白墨溪涉案嫌疑增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太过巧合的事,反而让人质疑巧合本身。

付清之边走边琢磨。回到自己地盘,走廊里,远远地就听见三队办公室中,有人在谈笑风生。听声音,是他手下回来了。

他拜访老树仙之前,就给他们发了通告:有案子速归。结果回来却在闲聊。

付清之臭着张脸,快走两步,从敞开的办公室大门,看到三个男人围着白墨溪问东问西。李靖坐在一旁,也没走,看样是在他这儿纳凉歇脚。

面对门的男人,最先看到他,立刻举手打招呼:“队长,你回来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队长!”付清之负气地说他。

雨泽被吼,依旧嬉皮样。“当然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付清之不客气的顶回去,本想数落他们,不想刚进门,脖子猝不及防地被一个黑影从旁勾住。

付清之身高183cm,此人比他矮半头,这一勾脖,把他带的有些鞠躬认错的意思。

“怎么不乐意我用你的人呀?”

女人清脆洪亮的声音,让付清之更头痛。

沛风,一队队长,救过付清之的命,更是他前女友。

两人是自由恋爱,和平分手。原因是,能做好朋友、好同事,不一定能成为好伴侣。

虽然分了手,你不是我的,你的手下还是我的。沛风依仗这个强盗逻辑,经常不经过他同意,就使唤他的队员。

最可气的是,这帮家伙还一勾搭就走。没办法,谁让沛风是灵能世家,十五岁就开始为妖监局服务,是老资历。不是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能比的。

沛风带的一队,主要负责走私案,遇到监控点多的时候,确实人手不足。就像现在,别看她底气十足,双眼都熬出黑眼圈。若是平时,付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这里接了这么大案子,他必须把他的对员召回。

说起来,他这组也怪可怜的。加上他总共才五个人(妖),都不够组队数量。之所以能通过审批,全依靠副队长分身术的能力,加上局长的游说,总部才批。这才让东南分局凑够3个行动队。

“大姐,你一声不响地把他们调走,我这有事都没人差遣。”付清之对这位跟自己关系复杂的一队队长,换成诉苦、埋怨的语气。

沛风笑他:“你们三队,除了你付大队长,本来就没人。”

这话不假,三队就是一个妖怪大队,从副队长往下都是妖。唯一的区别是,一半是人界的动物沾染妖气,修炼而成;一半是从妖界来的纯种妖。

所以人界的妖一听白墨溪是从妖界来的,加上他好说话,自然都围上去问长问短。

雨泽虽然也来自妖界,但他属于温带地区,对来自极寒之地的妖也颇感兴趣。

“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付清之把沛风的胳膊,从脖子上扒拉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无良组员 沛风不以为然:“这不给你留了一个。”

她扬下巴,示意白墨溪。

“刚好给你们留出私人空间,培养感情,以偿你多年的夙愿。”

除了白墨溪,其余人都在偷乐。付清之扶额,他这个乌龙事件,要被取笑到何时。

白墨溪见付清之被人笑话,忙站出来解释。刚‘这……’了个开头,就被沛风打断。

“得。你们忙,我还有事。”

沛风将空水杯塞给付清之。她之前在门后的饮水机接水喝,付清之视线受阻,又被雨泽他们吸引,才被她偷袭成功。这会儿,人交回,水也补充够,都有任务在身,各忙各的去。

付清之低头一看手中的杯子,是自己的。想说她,怎么又拿他的用,一抬眼,只余一缕残影闪出门。

几个无良组员,见他吃瘪,又在偷乐,付清之负气地把杯子“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厉声道:”开会!——你……”

他指李靖,本想问他是走,是留。没想到,他在啃包子,嗅味道还是肉包子。

付清之在天久那受了二次刺激,本就倒胃口,现在嗅到肉香,更反胃。

他不得不佩服李靖,上午刚看完那么恶心的场面,这会儿还有心情吃午饭。不愧是出了十五年现场的老人,这定力,堪比法医。

李靖可不凑这热闹,这也不是他该参与的,吃饱喝足,休息够了,拍拍屁股走人。

闲杂人等不在,三队关起门来正式开会。长方形的会议桌,围了半圈。

副队长是只猫头鹰,只上晚班,还不知道这案子,因此缺席,但加上新来的白墨溪依旧五个人。

案子的大致情况,付清之回来前,李靖已经跟他们说了。现在,付清之把从老树仙哪得到的情报又做了简述,与白墨溪有关的部分没提。

讲述中,付清之用余光偷瞄过白墨溪,观察他对囵吞族的反应。白墨溪听到这段历史,果然低垂了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情绪起伏不大,付清之一时难以判断,他是感触不大?还是城府颇深?

按白墨溪的年龄,不可能亲身经历,但族内的血腥史,他不可能不知道,总会有些感想。

付清之做完补充,让众人各抒己见。他这组妖员,年纪都不大,三个当中两个是人界的妖,并不清楚囵吞的事。

雨泽虽然来自妖界,但他才七百来岁,对囵吞的概念停留在传说中。付清之不提,他都忘了。没想到传说中的怪物会是三界的君主。比起案子,他们更热衷探讨这个。

雨泽:”我怎么听说,囵吞是个专吃功力过万年的大妖的怪物。那些大佬就是怕惹火上身,才把功力化成妖晶。”

修杰:”我以前听妖界的妖说,囵吞是种病,年龄到了某个阶段才会发作。”

野鱼:”你老家怎么说?”

三人纷纷看向白墨溪。地域不同,种族不同,流传的历史也有不同。都拿出来,看谁的更精彩。

白墨溪还能说什么,无非是重复对付清之说的那一套。

野鱼:“我在人界好歹也活了快两千年,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雨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食物,就算听过也记不住。”

人界的妖不比妖界,刚异化时,智商偏低,浑浑噩噩数百年才能达到人类的智慧。所以,野鱼虽然活的久,但意识清明的时间还没雨泽长。

“你不在意吃,干嘛天天盯着我流口水!”野鱼不服气地回嘴。

“谁让你这么肥。”

野鱼人形时只能说健壮,并不肥,但他现了原型,的确是一只肥硕的鲶鱼。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分析案情 雨泽是液态妖,按传统思维鱼活水,水养鱼,最相配。然而,雨泽是食肉型液态妖,世上七八成的活物都是他的耳食。在少数不能食用的物种中,带有灵能的人算其中之一。

灵力对于妖,相当于硫酸对人。这就是妖监局行动队的队长,为什么必须是有灵能的人,否则压不住这群妖魔鬼怪。

当然也分物种,例如狗妖,你跟它打好关系,就算你比它弱,它一样会帮你。这也是付清之为什么老想要狗狗的原因之一。

他这三个手下,都是野路子出来的,没族群,也就没组织性纪律性。

“嘿、嘿……”眼见跑题,付清之敲着桌子叫停。“看重点。你俩以后有的是时间探讨食物链。”

话题被硬性矫正,但依旧没离开吃。

“这小子生前是不是好吃蛇?”修杰摸着下巴,对照分屏显示的资料琢磨。

野鱼不认同他的说法:“吃蛇的多了,怎么就他死了?”

“说明他吃了不该吃的,遭报复。”

雨泽:“我看不一定。真要报复,为何要把尸体倒挂起来?宰蛇剥皮,也不是这么个宰法。再说,吃了,才符合以吃报吃的逻辑,凉在哪算怎么回事。还有那六个字,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野鱼:“要从字的角度想,这倒像个仪式。说不定是向囵吞献祭。”

“我去!他们喜欢这么恶心的贡品?”

几人纷纷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正为他们热议内容泛恶心,这会儿见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他抖擞精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顾问没说囵吞族需要贡品。”

野鱼一拍桌子,笃定道:“那这家伙就是个倒霉鬼,被选中当了媒介。”

雨泽:“这媒介能干嘛?养怨灵造反?就算要养,也得找个阴邪之地。”

修杰:“现在人都讲究火化,哪找那地方呀。”

野鱼:“所以,才要自己养。”

雨泽:“靠一个人得养多少年才能养成污秽之地。照这个模式,怎么着也得再来五十、一百……”

“嘶……”修杰嫌恶心地打个寒战。

“……再说,有哪个缺心眼的会在有主的屋子里做这事。”

修杰:“依我看,他还是死于浪费食物。生前宰了蛇没吃,想晒成干。哪知今年夏天这么湿热,干没晒成,变质了。有蛇妖路过,发现同类被宰,还没被吃。生气了,依葫芦画瓢,教训这个浪费食物家伙。”

修杰的声音越说越阴柔。他是一只变色龙,温度一降下来,人也娘了起来。

付清之一直觉得他像海龟蛋,靠温度定性。区别是,一个是生理上,一个是行为上。

“你有没有常识……”野鱼说他:“谁会在这种天气晒干货……”

“不晒干货,就是闷湿货呗。不是也有食腐的妖嘛,像天久。”

“他是灵兽,不能算妖。”

雨泽:“你们注意没,尸体上有好多尸蝇。”

“都这程度了,肯定会生蛆,再过两天更多。”

“我是说,也许凶手的目的是培养这些尸蝇呢。”

“养来干嘛?吃吗?”

“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尸检报告还没出,说不定有什么特别之处。要不你去尝尝,鉴定一下。”

“讨厌,我才不吃这么恶心的东西,你去让天久鉴定吧,他们喜欢食腐。”

这就是妖,不能指望他们同情人类,像人一样思维。但犯案的也是妖,妖分析妖,在荒唐也有可能命中。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犯罪动机按可能性大小,列出三种:

一、仇杀。

二、目的不详的仪式。

三、借尸体饲养某种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先弄清死者身份。

现场除了尸体,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现在只有等尸检结果。

付清之派野鱼去盯这事,有了结果就去查死者身份,生前喜好,人际关系等等,尤其有没有和妖接触的经历。

现场虽有足迹残留,但重叠严重,其他生物样本,鉴定科也还在分析中。纯指望它们破案,希望渺茫。

付清之让雨泽按李靖收集来的妖气样本进行排查,只要那两个妖还在人界,就能找到。如果不在,也能获知他们到过的地方,但这耗时会比较长。

修杰被派去案发现场蹲点,以防犯人重回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变色龙的伪装性,喜热不喜寒,好静不好动的性格。最适合这种桑拿天,在外长时间蹲点监视的工作,顺便补充点热能,好歹也是猛男造型,别老跟娘们似地。

雨泽和野鱼也都喜热,但属于活力型,这天气出去跑腿正合适。

好不容易被召回的队员,不一会儿就被付清之派出去。三队办公厅又只剩他和白墨溪。

付清之把案件发到内网,让其他地区的妖监局对比一下,看看有无相似案件。

协助申请发送后,付清之松口气,叼着电子烟,靠在办公椅上等结果。

白墨溪在他跟电脑奋战时,一直关注墙上的时钟。这会儿见他闲下来,走到桌边问:“付队,我能做点什么?”

他问得小心,看样还在为之前铲地皮的事内疚。

“等消息。”付清之回答的言简意赅。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似乎又回到上午报到时的情景。让付清之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不自觉的多看了白墨溪两眼,发现他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付队,你是不是没食欲?”白墨溪话说的很轻,似在顾及什么。

这话还真戳到付清之的痛处,也挺让他意外。

他手下都是一顿顶三天的主,没人在意他这一日三餐的麻烦生物吃了没。付清之自己也嫌麻烦,经常有上顿没下顿。仗着灵力护体,没犯过胃病,也没把自己饿死。突然被妖关心吃喝,应该感动,至少面子上也该做做感动的样子。但这话确实挺难接,不怪白墨溪问的小心谨慎。

付清之要是承认自己没食欲,会显得太怂。逞强说没事,万一白墨溪好心地给他弄来一堆食物,他压不下去,岂不更丢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我早餐吃的晚,现在还不饿——对了!你我之间的手续还没办完。”

付清之起身,把白墨溪带到里间,自己的队长办公室。他很少呆在这里,应为冷清寂寞,只有累了,才会躲到这儿,躺在沙发上小睡一阵。

付清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小方盒打开,里面装照两个看似一样的,椭圆形的银色手环。

章节目录 第21章 监管环 付清之看了看上面的纹路,拿出一个对白墨溪说:“这是监管环,你终究是服刑人员。刚老李着急,我忘给你了。”

这话纯属瞎掰,他希望白墨溪借机生事,可惜人家老老实实,除了业务不熟,挑不出能让他退货的理由。如果有可能,他想给他更多自由,可惜程序上不允许,再拖沓下去,被问责的就是他。

想来也是自己太着急,这么狡猾的生物,怎会在第一天就显露祸心。

白墨溪配合地捋起袖子,伸出左手。付清之亲自给他戴上,这是有讲究的。谁给戴的,谁才能摘下来。要是监管人死了,犯人的环会爆炸。犯人死了,监管人的环只会脱落。这就意味着犯人不能杀监管人,还要保护他。

不管白墨溪知不知道他都得讲一下。

白墨溪似听非听地盯着自己的手环。

付清之见他肌肤白净,跟这银环挺配,不像枷锁,倒像饰品。再看自己,付清之把另一个戴在自己右腕上。想当年自己也是玉面官人,如今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戴这玩意总觉得有点娘。不是手环衬他,而是他成了底座。

戴完,一抬眼,付清之发现白墨溪从盯自己的手环,改盯他的。

付清之晃晃右手,道:“我是左撇子。”

“我知道。”白墨溪答的很轻、很快,人依旧处于若有所思的状态。

“你知道?”

付清之好奇的询问声唤醒白墨溪,他收回视线,瞄着地面。“你放传送门的灵器,和挡尸臭时用的都是左手。”

付清之是天生的左撇子,无奈小时候被老师当成异类,硬要把他扳成右撇子。生活中又有太多东西是为右撇子设计的,例如:剪刀,握手礼等。

付清之在重压之下练出右手功能,但无意识或应激反应下会使用左手。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甚至值得夸耀,能左右开弓的人不多。

“不。我是问,你既然知道,还盯着看什么?”

付清之可不觉得这东西能让白墨溪那么好奇,想研究,大可以背着他,干嘛非当面琢磨。

白墨溪卡壳。

这么明显的尴尬情绪,付清之岂会放过。

“到底怎么了?”

“我……”白墨溪吞吞吐吐,迫于付清之的压力,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觉得,不知情的人,要是看到这个……”

“不知情的人……”付清之瞧瞧两人的手环,恍然大悟,心底发出郁闷之声。

不怪白墨溪想多,他俩戴这东西站一块,连付清之看了都觉得像情侣饰品。

犯人用的限制环根据犯罪级别分两种,初级犯带手环,中级犯带颈环,高级犯什么都不戴,直接灭了。相对的,监管人有戒指和手环两种可选。

付清之使得武器是双枪,哪只手带戒指他都嫌碍事,才选了手环。白墨溪又没到带项圈的级别,就成现在这个结果。

白墨溪不提还好,他一说,付清之越看越别扭。这东西还不接受隐形咒,防的就是犯人隐身。既然不能用法术隐藏,干脆物理屏蔽。

“你介意就找块布把它包上,反正你不怕热。”

白墨溪有多介意,付清之不知道,反正他心里膈应。幸好先提出来的人是白墨溪,他借坡下驴,把解决途径丢给白墨溪。

“包上……”白墨溪面露难色。

付清之以为他没有手绢之类的东西,就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条黑格子的男士手帕。

那是局里发得劳保用品。他不用手绢,有汗就用衣服擦,反正都要洗,干嘛还要弄一块布让他多费道手。

“给!”

付清之把手帕递给白墨溪,白墨溪没立刻接。

其实白墨溪是怕热的,所以才制造寒气护体。当然,眼下让他纠结的不是冷热,而是真把手环包起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可话头是他挑起的,又没有别的解决之法,再反驳会显得他无理取闹。可是包起来……

付清之见他磨磨叽叽,慢吞吞地伸出手,受不了地直接拉过他左手给他系上。

“新的。没用过。”

“我不是嫌弃……”白墨溪喃喃低语,轻颤的手透露着一丝紧张。

“那又是为了什么?”付清之见他老纠结此事,渐渐失去耐性。

“没、没戴过。”

“……”

这理由,还真让付清之没了脾气。

手续总算办完,只剩最后一件事。

“你和你妹,现在住哪?”

既然他是监管,就必须掌握犯人的活动范围。如不合适,他还需介入调整。

原本对照扎了手绢的手出神的白墨溪,一听付清之问他住处,大难临头般抬眼看他。

难得他肯直视他,但很快又慌乱地错开视线。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有不可告人的事。付清之见状,来了刨根问底的动力。

“老杨没告诉你吗?监管期间,你的居住地、活动范围都得在我的半径五里之内。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超出这个范围,限制环会启动束缚模式。”

“说,说了。”

“哪你住哪?”

“局、局长说,住、住你家。”

“哦,住我家——我家?!”

一个瞠目结舌,一个惴惴不安。

——

在二线城市,付清之的住所也算高档小区。当初狠下心贷款买这套房子,是为了和沛风结婚用。结果婚房有了,新娘没了。等于他一个单身汉独自住一套大三居。

付清之打开家门,玄关刚好正对客厅。一开门,就能看见一个白发少女坐在沙发上抽泣。面前的茶几上,纸团堆出一座雪山。

还有个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正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少女也随后望了过来,无视他的存在,一见白墨溪,更是委屈,跳起身跑过来,一头扑到他怀里,呜呜呜……

付清之插空带白墨溪回家处理私人问题,没想到一进门就遇上这出,他用眼神询问看场的同事:这是怎么了?

那位同事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肩头:“既然你回来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之后不做任何解释,落慌而逃。

什么情况?付清之不知所以,白墨溪说了句话,让他顿感不妙。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可不是哥哥见妹妹哭成花猫该有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22章 坑哥的妹 南梦遥,这是妹妹给自己起的人名。意思是,她住北极,爱人在南方,以此表达她对爱人魂牵梦系的思念之情。

在付清之看来,这已经不是跨纬度的问题,而是跨界、跨物种。

南柯一梦,遥遥无期,才是正解。

自从上次她喝醉,付清之还是首次见到清醒的南梦遥。

醉酒的人,尤其郁结在心,性情难免失常。可这会儿人清醒了,也没多大差别。要说改变,就是从青年女性,变成花季少女,这到符合她未成年的形象。

付清之回来前,南梦遥正哭诉自己没当品酒师的才能,无法以此接近心上人。

付清之回来后,她又抓到新的垃圾桶,开始倒苦水,宛如怨妇。五分钟不到,付清之就深刻理解老杨为何深表同情地逃跑了。

他得感谢老杨之前的牺牲,南梦遥对他没抱怨多久就换了话题。

“作为人类的男人,你会看上什么样的女人?”

南梦遥从白发少女,变身各类美人,在付清之眼前摆造型,甚至连比基尼泳装都出来了。

付清之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老杨做了一上午的垃圾桶,结果这福利硬塞给了他。

白墨溪原本在收拾妹妹制造的面巾纸雪球山,扔完回来见此情景,慌忙挡在两人之间。

“你干什么?!别这样!”

“我这不是寻求人类的见意吗。”

“穿上衣服!”

“这不是穿着吗!”南梦遥指指那两片布。

“太少了!”

“这还少,在家时都不穿衣服的。”

“有毛时可以,没毛时不行。”白墨溪用自己的外套遮她身体,却被南梦遥不耐烦地扯下,并推开他。

“你说……”南梦遥指向坐在沙发上看戏的付清之:“你们人类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看穿的少的异性!”

“别用手指人。”白墨溪按下她的手,语气越发焦急。不时地偷瞄付清之。

付清之冷眼旁观,觉得好笑,如果他们不是戏精,就是冤家。

“你这是打算色诱程明?”付清之问的不疾不徐。

程明就是南梦遥务必要以身相许的报恩对象。

“我也不想这么肤浅,可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品酒师当不成,只能色诱了。”

“也不一定。”

付清之慢条斯理的说完,喝了口从冰箱拿出的矿泉水。在为衣服较劲的兄妹俩,双双愣住。

南梦遥疑问:“你有办法帮我赢得明明的心?”

“那倒不是,我是说,你不一定只有一年的时间。”

“还有办法延长?”

“只要你哥一年后还在为妖监局工作,你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你是说延长刑期?”

付清之是想到局长的嘱咐,希望白墨溪一年后转正,才顺着南梦遥的话随口一说。这是多坑哥的妹才能把意思理解成延长刑期。

再看白墨溪的反应,比妹妹更耐人寻味,他没生气,仿佛付清之的话勾起他某一方面的思绪,一时望着他出神。但当他察觉他也在看他时,立刻中断思绪,错开视线。

这个不自然的反应,被南梦遥的央求声遮掩。

“哥……”南梦遥可怜巴巴地拉着白墨溪的衣角:“要是这一年我进展不顺,到时候你能多留几年吗?我看付清之人挺好的,把房子都让给咱们住了。”

付清之心中大呼冤枉。他可没让出房子,是局长先斩后奏,他是被迫服从。

白墨溪:“还有一年呢,到时再说。”

付清之:“是呀,现在言之过早。而且,我要提醒你,二进宫可是罪加一等,到时你也不可能留在这。”

“二进宫?是什么罪名?”

“不是罪名,是罪上加罪。”

“哦……”南梦遥一脸失望的样子。

付清之看了都替白墨溪惋惜,这什么妹妹。

白墨溪催促南梦遥:“赶快穿上衣服。”

南梦遥想起刚才的问题,改问付清之:“你还没回答我,哪个样子好看?”

“听过,各花入各眼吗?”

“没。”

“就是审美观因人而异,我觉得好,你哪位未必欣赏。”

“你是让我试给本人看?”

“在不知道你是妖的前提下。”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人界的规定。”

“我讨厌这规定!”南梦遥郁闷地地把白墨溪一直试图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塞给他,自己变回白发少女,丧气地坐在沙发上。衣服总算把身体包住大半——这鬼天气,穿迷你裙也不为过。

付清之是插空回来的,可没时间跟她长耗,既然她的恋爱征程一时没个结论,付清之就不得不强行打断,先说说家规。

他一个单身汉能有什么规矩,但突然住进两妖,他就得临时设几条。

第一、不能让左邻右舍知道你们是妖。

第二、不能做出扰民的事。

第三、这是我家,你们可以在这儿住,但不能往家里带妖。

第四、要吃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外面吃,不要弄到家里。

第五、要保持屋内整洁。

付清之也不是讲究的主,但自己糟蹋自己能忍,别人糟蹋就不行。

第六、我有权根据情况,随时调整规矩。

最后,也是最当务之急的事,怎么分配房间。

当初装修房子时,付清之是为了结婚生子用。一间主卧是夫妻间,一间次卧是婴儿房,另一间做客房,供双方家长轮流小住。

虽说分手了,也没孩子,家长也成单方,但总会来这小住一段时间。

主卧是他的,他不会让出来。婴儿房变成杂物间,暂时不能住人。只剩一张双人床的客房。如果他父母、亲戚来了,还得让出来。那么兄妹俩要怎么分配?

局长把他们安排到他这儿,也是考虑到他一个人住三居室,房子肯定有富裕,却不清楚具体使用情况。

这事搁人类身上确实麻烦,但在妖那里,完全不是问题。变成狐狸哪不能睡。

客房归了妹妹,哥哥睡客厅的沙发。末了,妹妹提出一个新方案:“其实,我可以搬去和程明住。”

“不行。”白墨溪果断否定。

付清之也调侃:“八字没一撇,你以什么身份去人家住?当保姆呀。”

“保姆……原来还有这招!”南梦遥激动地拉着付清之的手道谢,而后真诚的请教:“保姆是什么?是专门保护他妈的人吗?有没有保儿这个工种?”

“……”

“……”

章节目录 第23章 探底与进展 安顿完家里,付清之开车回妖监局的路上,与白墨溪闲聊。

“你们兄妹一点都不像啊。”

“对不起。家里她最小,做事难免任性。”

“不光是性格,还有外貌、名字。北极妖化人形,不都应该像你妹那样,是北欧特征吗?你虽然也很白净,但发色、瞳色、五官结构,都趋向黄种人。还有证件,姓名栏有两个,一个填妖名,一个填人名。你两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妖善于变化,为了方便管理,妖监局除了记录原型,也会记录初始化人形。而妖名直接翻译成中文很变扭,不知所谓。所以,来人界的妖都会入乡随俗,起个人名。白墨溪的外貌、名字,横看竖看都不符合他那个族群该有的特征。

“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就当是新同事自我介绍。”

白墨溪见他执着的刨根问底,望着前方,零星的车流,想了想,才缓缓解释:“我小时候来过你们这儿,挺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成年礼时,就改了名字,定型成这个样子。”

“这也不长嘛,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白墨溪抿唇淡淡一笑,垂下眼帘,低视交缠在一起的十指。

“哎、呀……”付清之感慨:“人样可以理解,反正是后天的,你连妖名都改了。这得多喜欢我们这儿?”

“……”白墨溪无言地紧了紧交握的手指。

“你父母没意见吗?”

“……”

付清之家离里妖监局很近,几分钟的路程,加上白墨溪回话总是慢吞吞,斟酌许久才开口,导致他没得到下文就到地方。车还没停稳,野鱼来电话,说案子有进展,白墨溪的事又被搁置。

——

死者名叫顾念山,男32岁,批发商,经常游走在全国各地,倒腾各种东西。有些钱,未婚却情妇无数。与父母分居,不长联系,直到警方找上门,家人才知道他出事。

好人遇难博人同情,恶人遭灾只会认为罪有应得。

不管生前人品咋样,死成那副德行,也算可以了。

老两口年纪大了,老来丧子,已是悲痛欲绝,承受不起认尸的打击。加上尸体烂成那副德行,看了也认不出所以。而且,他们的居住地,离这儿也有好几百公里,就不让他们受这份罪,从亲戚中找个年轻胆大的来代办。

要不说顾念山风评不好,活着时没给人家什么好处,死后还要送人一个惊悚大礼包。

付清之他们有传送门,能快速游走各地,但不能给死者家属用,所以认尸这事,还得留出路程,暂时搁置。

从各分局提供的情报看,顾念山生前跟他有过节的人不少,先不论是否恨到要扒皮的程度,从他失踪地,到吊尸现场,一东一西隔了上千里,配合死亡时间和没有任何人为绑架、运输的痕迹。凡人不具备空间穿梭的作案能力,动手的只能是妖。而且失踪现场确实也有蛇妖残留的妖气。这和命案现场的妖气对上一个。

那个在墙上留字的狼妖和这事到底什么关系,还是个问号。

蛇妖涉案嫌疑增强,它是主犯还是帮凶,暂时不能定论。

千里迢迢把人弄到这宰了,有何原因也不清楚?

付清之伏案,研究新线索时,雨泽那边也有了消息。

妖气追踪结果,发现蛇妖最新出没地。凭借传送门,付清之、白墨溪、雨泽、野鱼赶到东北分局,没想到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报案。

章节目录 第24章 第二现场 死者王一彤,男,33岁。黑龙江人,做皮草养殖生意,以雪貂、狐狸为主。

这次没有人户分离,可以说是死在自己地盘上,情况与之前那个略有不同。

由于今年天气异常炎热,死了不少狐狸和雪貂。本应等冬季,它们长出厚实冬毛后在剥皮,王一彤为了减少损失,看照挺不过去的,现在就扒。所以工人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扒了上百只狐、貂。今依旧如此。

王一彤有突击检查的习惯,今他不在,员工也照常做事。上午给狐、貂添饲料,把死了的和快死的清理出来。忙完养殖场,就开始处理这些半死不活的。

直到下午三点多,员工扔剥完皮的尸体时,发现有个没皮的人趴在垃圾站。就算见惯没皮生物的他们,也被吓得不轻,报了警。

养殖厂地处偏僻,除了工人也没其他围观者。现场秩序很好控制,但妖监局勘察现场不可能用人类的方法,员工也全部被清场。

付清之赶到现场时,刚好遇上负责此案的刘队。

两个队长碰面,互通各自的案件情况,估计得并案调查。谁主谁次,回去上面会决定,付清之既然来了,刘队亲自带他转了一圈,刚好现场还都保持原样。

这次案件分了三个涉案地点:扒皮、弃尸、存皮。

按顺序,刘队先带付清之他们看了扒皮现场。

这次没有大出血现象,说明犯人业务熟练了,没伤到主动脉。但这个现场,本来就是工人剥皮的操作间。死者遇害时间被推测为半夜2点到凌晨5点。白天工人用过这里,现场痕迹早被破坏。若不是有妖气残留,很难定位这是第一案发地。

付清之环视剥皮用的棚户间,看照各种工具,心里琢磨,那些工人要是知道自己的老板也是在这被剥皮,他们以后还能在这淡定的工作吗?

看够了,他跟刘队去了下一个抛尸地。

第二现场有点远,在养殖场外东南方向八百米处,有个‘垃圾站’。

处理禽畜尸体是有讲究的。

大型现代化养殖场常采用焚烧法,把禽畜尸体放到焚烧沟或焚烧炉内,烧成焦炭状。有效的杜绝潜在传染性疫病。

另一种是堆肥法。将尸体放入专门的发酵池内,利用微生物发酵产热的方法将尸体发酵分解,以达到无害化处理的目的。

还有一种,填埋法。是在养殖厂500米以外,挖填埋井。井深两米以上,不能接近地下水源。填埋井内部得用混凝土制成,防止渗露。井中撒消毒药剂,死亡禽畜封入塑料袋,在埋入井内。这样处理,不会对环境造成二次污染。但这种方法比较浪费地方,应为一个填埋井装满后加盖封闭不能再用。

上述处理方法都会增加养殖成本,而且耗时又麻烦。所以付清之看到的‘垃圾站’,是对养殖场最有利的,一个天然凹地。周围杂草丛生,伴有树木,不可能焚化,连填埋用的土都没有。除了距离够五百米以上,没有一项符合规定。

这块十来平米的凹地,有多深已经看不出来,现在离地平线一尺深的地方,层层叠叠堆满狐、貂的尸体。

那些没皮的小家伙,眼珠瞪得溜圆,张照的嘴,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死亡时间不一样,腐烂程度也不同,有些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尸蝇嗡嗡嗡地飞,不时光顾这些死不瞑目的小东西。

凹坑里最新鲜的一具,也是最格格不入的一具尸体要数压在它们上面的男尸。

抛尸的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把尸体摆成大字,面朝下趴着。

死也要欺压它们?这寓意说不通呀?这现场比吊尸现场更让人费解。

“你没事吧?”

付清之听刘队在身后这样问,回头刚要说没事,发现他询问的对象是白墨溪。

付清之一早就注意到白墨溪一进养殖场就开始精神紧张。此刻更是对照地上的一堆狐、貂尸体冒冷汗。面色发白、呼吸急促,极力克制着什么,不敢靠近尸坑。

坑外的尸体,是工人抛尸时,被人尸吓到,落在外面的。

“没、没事……”白墨溪声音干涩、发颤。

刘队刚想说什么,付清之一拍他肩膀:“他是新来的,没见过这场面,习惯习惯就好了。是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白墨溪说的。

白墨溪双手紧握,勉强从打颤的牙关里挤出一个:“是……”

刘队看看白墨溪,又瞧瞧付清之,跳过这个话题,带他们返回饲养场去第三涉案地。

临走时,付清之把野鱼留在这儿和刘队的人一起深入调查。

最后的涉案现场是仓库。被剥下的人皮,展开钉在货架上,水灵灵的,还散发着浓郁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付清之看了看人皮的完好度,果然凶手业务熟练了,没有多余的刀口。

“搞不好,他是活着被扒的皮。”付清之正琢磨两起案子的差异时,刘队发出这样的感想。

“哦?怎么讲?”付清之也有同感,但好奇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付清之是靠第一现场的出血状态推测有可能是被活脱衣,这个现场没有。而且人皮被刮过,刀口被处理的失去判断价值。

刘队指指旁边货架上的皮草存货。“应为它们就是被活着扒皮的。”

凝重的语气发人深省。

付清之疑问:“这是行规?”

“不是。要留皮草的动物不能用刀杀,毛上会粘血。标准程序,是先注射药物或电击杀死它,等半个小时,确认死透在扒皮,尸体即没僵,过程中也不容易出血。可实际操作时,并不规范,尤其到了扒皮季,工作量大,谁也不会花时间确认死透没有。而且死亡时间过长,会分解腐化酶使皮毛看着不光鲜,所以很多动物被剥皮时还有意识。巨大的痛苦让它们痉挛抽搐。你也看到了,这很多操作都不规范,饲养环境也恶劣,动物长期呆在狭小肮脏的空间,有些屠宰前,已经疯了。”

付清之不是瞎子,途径养殖场时,就注意到笼中动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现在加上刘队的讲解,心里更堵。

他听得出,刘队对这行业颇有不满。皮草终究不是人类的生存必需品,而是奢侈品。是为了满足爱美、显贵的虚荣心。

“应该让那些买皮草的来这儿参观、参观,之后要是还能坦然的穿着这些生命的……”

本着英雄所见略同,付清之本想毒舌几句,谁料还没说完,就听身后:“噗——”一声,他左臂后侧的肌肤,顿时有被温热液体喷溅的感觉。

接踵而来的就是雨泽惊呼:“白墨溪?!队长!白墨溪吐血昏倒了。”

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白墨溪昏场 这下玩大了。

付清之看照白墨溪歪倒的身子,被雨泽接住。他满脸是血,人事不省。右手也都是血,看样是想捂住,憋回去,可惜失败。不单弄了自己一脸,也殃及到四周。

据说人打喷嚏时,飞沫效应能有十五米远。妖怪喷血,威力可想而知。

付清之本不在射程范围内,但白墨溪用手捂嘴,血反而从旁边喷出去。殃及到他的左后侧,好在衣服颜色深,不明显。但胳膊上的血渍,顺着肌肤滑出丝丝红线。再多,也没旁边货架上的多。

“他怎么样?胆吓破了?”付清之问的毫无歉意,只觉麻烦。

“队长,谁家胆破了会是这状态,看样应该是内伤。”雨泽单手搂着白墨溪,凝聚妖力于另一掌上,从白墨溪前胸口开始,滑到腹部,做了简单的检查。

“内伤?原来他之前受过伤。”付清之乱扣帽子,死不承认是自己造成的。

“有没有旧伤我判断不出来,反正现在肯定是受伤了。而且是妖气絮乱,他极力克制不外泄造成的。”

“上午还挺大胆,这会儿怎么就怂成这样。”

“队长,你也不想想这是哪!上午只有一个人类的尸体。”

“行了,赶快送医院。”

东北分局也有妖怪治疗站,但都得走传送门才能到,既然如此,雨泽干脆把白墨溪带回东南分局。在自己地盘,人熟办事方便。

屋内空间不够,付清之在室外开的传送门。

送走伤员,刘队才问付清之。

“他是什么妖?”

“呃……狐狸。”付清之说的有些心虚。

刘队沉默,片刻又问:“你们有过节?”

“没有。”付清之更心虚,埋怨刘队太直白。

“那是讨厌狐狸了。”

“我不讨厌狐狸。”

“……”

“刘队可真是爱屋及乌,因为它们,连妖狐都怜惜了。”付清之看向饲养场方向。

此刻的斜阳,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地标般,直指兽笼方向。

“你在南方,不清楚北边的事。八百年前妖界有一狐族,因为族长犯错,全族被血洗。”

刘队语气凝重。他是标准的东北大汉,留有胡茬,一旦严肃起来,说话时更显沧桑。

“你说的是北极狐族的历史吧。”

“你知道?”

“略有耳闻,听说死的都是上千年的狐妖,百岁小妖被赦免,归了黑爷。”

“那你也应该听说,千岁之上的狐妖不光被杀,还在活着时被挖眼、剥皮。整个过程是当着后代的面做的。”

还有这情节?老树仙可没对他提过。付清之不自觉地沉下脸,皱起眉。

刘队:“白墨溪是北极狐吧。”

“是,可他的年龄还不到五百。”

这回换刘队惊讶,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一个心照不宣的问题摆在眼前。

人界的狐和妖狐不能算同类,但也算近似物种。看到相似生物被残杀,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推己及人,愤怒、同情、恐惧。

白墨溪的反应明显是恐惧超标。他并非胆小之辈,看他上午的表现,付清之就知道。可这会儿……若不是以前受过强烈刺激,反应怎会如此过激。

付清之满腹疑云,挠头琢磨时,视线无意中扫到地面。原本只有他和刘队两个人的影子,此时无声无息的多出一个横影,贯通他俩头部。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付清之被暗算 两耳尖尖,四肢着地,臀部还甩着一条尾巴。

与他们重叠阴影的是走兽!

付清之一惊,猛然回身上望。

夏日五点多钟的太阳,依旧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付清之只能依稀分辨出那是一只体积很大的犬科生物,侧身站在仓库的房顶上,下望他们。

光源对付清之不利,反之对它有利。

片刻的眼花,让付清之反应慢了半拍。那不速之客,趁机调头跳到屋后不见了。

狼妖!

一定是狼妖!

付清之这样告诉自己。

二号嫌疑犯登场,付清之岂会放过。他二话不说,蹿房越脊追了上去。

刘队反应不比他慢,见他孤身一人,紧随其后。蹿上房顶时,从手里放出一物,朝相反方向飞去。

黑影移动速度极快,转眼奔出十多里,翻山越岭直入密林。

付清之在灵力全开的状态下才能不跟丢。追赶过程中,他再次确认那就是一匹狼。

追到一个山头,黑狼一分为二。是为了方便逃跑?还是要分化他们?

兵不厌诈,刘队担心有埋伏。付清之也另有打算,让刘队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由他打头阵追其中之一。

没追出多远,又遇见一个山包,黑狼再次一分为二,兵分两路。

嘿!付清之心道:这是存心要把他们分开!越是如此,他越不上套,看你能无限分几回。付清之快速选定一个目标死咬不放,并给后面的刘队打手势,让他跟着自己。

事不过三,那狼果然不在分了,跑到一片较为平坦的碎石滩突然停住,回身直面他们。

突来的转变让付清之猝不及防,脚下急刹车,在碎石地挫出两道痕迹。石缝中的草,差点把他绊倒。付清之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顽强地站定。

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中间有溪流划界。两两相望,付清之终于看清那狼妖的品种。是妖界的寿星头,也称铁锤头。

特点是头顶有明显凸出的头盖骨。那里没皮,骨质坚硬,高速冲撞时,能用凸起的头骨击碎敌人的骨头。

为了配合头部的力量,这种狼的脖子短粗。据资料记载,寿星头爆发力极强。它没在第一时间甩掉他,说明是在刻意引诱他?或者,早已体力透支失去优势?

付清之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不大。真要体力不济,就不会刻意在他们面前现身。

“嗨——您引我到这有何事?”

这距离分不清狼妖是公是母,只好省略称呼。

付清之边喊话,边用余光留意周围动静。他和狼妖地处开阔的小溪边,但两面都有密林。而且,这狼妖看起来虽然只有人界狼的两倍大,但妖在人界会隐瞒真实体积,他现在看到的不做数。

付清之没有亮出武器,应为他听刘队做现场报告时,并没有狼妖出没的痕迹。它参与杀害王一彤的嫌疑在减小。目前唯一明确的罪行就是在凶案现场写大字报,和非法进入现场。

蓄意破坏现场罪,根据情节可大可小。万一是变相提供情报,无罪反有功。弄清它的意图前,付清之打算先谈心,谈崩了在武斗。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付清之举双手,投降般慢慢缩短与狼妖的距离。

别看付清之此刻没武器,一脸诚意。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调出封存在吊坠中的双枪。可惜这不是人界的专利,妖界也有类似储物媒介。那狼妖警惕的盯着他,是不是也在防他笑里藏刀?还是因为给他垫后的刘队?

根据战术配合课的内容,此刻刘队应该正躲在他身后的树林,用枪瞄准这里。

付清之见狼妖没回话,改口:“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囵吞族的历史我也了解了。您刻意写那六个字,一定有事要传达,而且还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内容。”

……

“您有什么要说的,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等了会,狼妖还是不言不语的盯着他。即没敌意,也不友善。他到底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还它真的介意刘队的存在?想想之前,它一直在用分身术,试图分开他们。

付清之暗暗纠结,换了个策略,问:“您老耳背吗?”

若真耳背,这话问也白问。但付清之意不在此,接着问:“我能过去聊吗?”

喊完,默数三下,对方依旧没动静。付清之身体力行,试探地前进。

一步没事,两步太平,三步万劫不复。

地面毫无征兆的突现圆形法阵,把他圈在中间。外圆内方,如铜钱般的黑色纹章,足有二十来平米。紧随其后,从边缘的碎石滩中升起几个硬币大小的圆片,在空中放大。同样外圆内方,形似铜钱,但方圆间的纹路各不相同。

地上一个大的,空中一圈小的,把付清之团团围住。虽然空间宽敞,付清之却动弹不得,所以头顶有没有盖子他看不到。

付清之丧气地心中低咒:千小心,万小心,就怕有诈,结果还是中招。

身体不能动,灵力使不出,武器自然也召唤不出来。

啪啪两声,来自后方。听声音,应该是刘队放枪了。

狼妖依旧在溪流对面淡定的与他对峙,看样刘队瞄准的是这个法阵,可他没听见灵弹与结界碰撞的声音?难道只是鸣枪示警?不应该。听灵弹划过空气的声音,是冲他这来的。

没时间多想,付清之眼见对面的狼妖从容地转身,钻如凭空出现的蓝绿色漩涡。那是通往妖界的简易通道。

靠!会制造越界门还用腿跑,果然是故意引他来此。可目的呢?就为了把他诓进这里摆造型?那也应该摆个炫酷的,举手投降这算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要感谢对方没把他定格成跪地求饶的姿势。

黑色纹章囚笼的空隙很大,如果是物理的,他能钻出去。可惜这是能量阵,有缝他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付清之庆幸自己让刘队垫后,否则在别人的地盘,把别人的队长给坑了,罪过就大了。

刘队的想法跟他刚好相反。在自己的管辖地,让外来的同事遇难,失职呀!

狼妖走后,刘队确认再也无其他埋伏,才冲到付清之身边。刚想告诉他,灵能枪破不了这个阵,让他别着急。眼前的黑纹阵就起了变化。

空中、地面的黑色图纹宛如流动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渗入付清之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中招之后 眼见结界范围在缩小,付清之依旧动弹不得。

刘队在外面又开数枪,灵弹还是被结界吞掉,毫无作用。

“我没事!”

付清之赶忙表态。虽然被不明能量入侵,但他没觉不适。

刘队也怕自己弄巧成拙,暂停营救。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照所有黑纹融入他体内。

付清之终于恢复自由,代价是他变成一个黑人。不输于非洲同胞的黑,甚至黑的更彻底。

黑人再黑,也有眼白,笑起来也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可付清之呢。乌漆嘛黑一大片,分不出眉眼。

诡异的变化,让二人都懵了。

收到刘队传讯,随后赶到的增员,差点把他当成犯人。

刘队作证,这就是他们之前见过的,玉树临风的付队长后,一个个惊成O型嘴。

他们跟付清之不熟,没敢调侃。野鱼看后,无情的嘲笑自己的队长,并拍照发朋友圈。

收到消息的妖,都惊奇他的新造型。当然,是在确认他没有性命之忧后。

狼妖意图不明,谁也不了解这黑咒的玄机。付清之暂时呆在东北分局的隔离室。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得出以下结论。

外力可以轻触皮肤,但力道到达伤害程度,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灵力妖术都会被吸收。力量、兵刃被吸去哪里无人知晓。

有人提出: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付清之应要求,自己掐自己,这回把自己掐痛了。也就是说,自残的伤痛无法避免。可这有什么用?他又不打算自杀。

往好的方面看,他意外得到无敌护体盾。

坏消息是,他因此丧失了灵力。在妖监局,这可是硬伤。也不知是永久失去,还是暂时。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除了丧失灵力,付清之还悲催的发现,他吃喝的食水,入口同样不知去向。这不是要把他活活渴死饿死吗!

这哪是护体盾,分明就是恶毒的诅咒。

东北的夏季虽然没南方热,但今年也到了热死大批动物的程度。而且,人是不能离开水的,在饿死前,会先渴死。

这结论一出,野鱼他们也没心情拿他开玩笑。

人类命短,他们早就做好换队长的思想准备,可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付清之挺好玩的,再换还不知到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可付清之的问题,他们也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妖监局的顾问,老树仙。

除了付清之,刘队最清楚当时的状况,他亲自去见老树仙,哪知老树仙出门参加仙友会,不在顾问室。

什么时候回来、地点在哪,天久一概不知。就算老树仙回来,排号等着求见的人一大串,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

刘队可以游说前面排号的,看谁不急,跟他换换。但这治标不治本,老树仙不在他排第一也没用。

——

隔离室被玻璃墙一分为二,里间是生活室,外间是观察室。

付清之不是犯人,但待遇还不如犯人。没吃没喝,只有空调吹的还算称心。

不是东北分局的人虐待他,就算端上满汉全席,他也吃不到胃里。

付清之今天被诸多因素恶心到,本来是没食欲,可东奔西跑,这会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再叫也没用!付清之干脆躺倒不动,保存能量。

与此相对的观察室中,野鱼有吃有喝,坐在那一边玩手机,时不时往付清之这扫一眼。见他躺在床上许久没动静。由于连眼白都黑掉,也看不出他是醒是睡。

野鱼通过桌上的麦克风,关心的问一句:“队长,你还活着吗?”

“去——这才多久,我像那么容易死的人吗!”音箱里传出付清之略带沙哑的声音。

“像。”野鱼说的极其肯定:“你脂肪太少,不扛饿。”

“……”

“队长你嗓子哑了。是不是很渴呀?”

“……”

“要不要喝点水?”

“拿我开涮是吧。我要能喝,还至于躺在这儿吗!”

“润润口腔也做不到吗?听说人能三日无食,不能一日无水。缺水会造成血液粘稠,形成血栓,堵塞血管。你渴死前有可能先死于栓塞——哦……我看错了,这是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在沙漠遇险时,可能面临的危机……”野鱼低头,用手指不断滑着手机屏幕。

付清之真服了他,怎么能搜出这内容。

“你在这就是为了气我吗!”

“怎么会,我是奉局长之命,监督进展。陪你聊天,防止你得焦虑症,加速死亡。这可是杨大夫说的。”

“替我谢谢他——对了,白墨溪怎么样了?”

“等我问问。”片刻后野鱼回复:“杨山说‘白墨溪是妖气絮乱造成的内伤,没其他毛病,人已经清醒,自我疗伤中,观察一晚,若没大碍,明就能出院。’你的事,他还没告诉白墨溪。”

“那就先瞒着。这事用不着人尽皆知。”

“行。”野鱼回了条微信,过了片刻又收到条。他叫付清之:“队长,杨山来信问,你要死了,白墨溪怎么办?”

我去!怎么都觉得他短命。

没等付清之开口,野鱼又言:“杨山说,他的手环会爆炸。而且你俩离得远,监管环最大范围开启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你是死前给白墨溪换个监管,还是由他把白墨溪带环的手剁了?”

“他这也算大夫。”

“头,我还没转述完。杨山说:那是医院,还有别的病人,就算是手环,也不好在那炸了。而且,白墨溪已经受内伤,监管环再爆炸,灵能冲击波会让他伤上加伤。这可比被自己的妖气所伤难治,还不如砍掉一只手,日后慢慢长。”

野鱼终于转述完,付清之听得都没了脾气。

“难为他打这么多字。想得挺周到,就是听着变扭。”

付清之躺在床上,瞟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对野鱼说:“十个小时后,我这事还没个结果,你再提醒我白墨溪的事。”

“哦……”

野鱼安静了,但手没闲着。一直在用手机不知跟谁联系。没多久,付清之又听见他叫自己。

“队长……”

……

“队长?”

……

“队……”

“别老招我说话,有事就说。”付清之嗓子干的难受,不想开口。

“猫头鹰刚来过。”

“什么?!”闭目养神的付清之一听这话翻身坐起。

通透的玻璃墙对面,只有野鱼一个人。付清之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8:10,确实是副队长塔纱上班的时间。

“人呢?”

“看你半死不活的,走了。”

“谁半死不活了!”

“那我叫你,你怎么没动静。”

“第三声不是回了。”

“可她已经走了。”

“她干嘛去了?”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她的行踪吗。”野鱼嫌他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你……”付清之想了想:“你去顾问室看看。”

“顾问室?”

半小时后。野鱼一脸亢奋的回来。

“队长!你猜的真准!猫头鹰真的去了顾问室。”

付清之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感不妙,隔着玻璃墙问:“然后呢?”

“跟天久打起来了。”

靠!付清之一拍脑门,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章节目录 第28章 猫头鹰 塔纱,三队的副队长,原型是一只猫头鹰,不但来自妖界,更是夜鹰一族的公主。因此心高气傲,自认比人界的生物高出一千个等级。

她的族群,在妖界也是支配夜空的佼佼者,优越感十足。正因为如此,不到四百岁就敢单挑黑狮。

自负和现实发生碰撞,下场就是黑狮连根手指都没动,光靠霸气就把她从天上震下来。

是她挑衅在先,夜鹰族的族长就罚她在黑狮账下服役十年,当做赔礼。

黑狮还真接受了,但没把塔纱留在身边,而是指派到妖监局。这事引出不少好事者的猜测。

猜测一

夜鹰的族长,表面上不想得罪地上的霸主,实际是想借机在黑狮身安插眼线。

黑狮也不傻,把塔纱处理给妖监局。即不驳夜鹰族的面子,也不让你得逞。

证据就是,以塔纱目中无人的性格,能让自己屈尊降贵到妖监局,一定身负重要使命,才能平衡她骄傲的自尊心。甚至,她挑衅黑狮,都有可能是事先计划好的。这位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其实城府很深。

这是阴谋家的臆测。比较和谐的教育家的想法是,娇养多败儿。

塔纱在家最小,被宠坏了。自己的父母舍不得说,就找个外人来管教,免得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

浪漫主义者的推论,塔纱是为了一个人类留在人界。

前两个没法求证,谁也不敢去打探两族族长的心思。但第三个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塔纱一直瞧不起人类,甚至不屑于变成人,可妖监局又有这规定,所以她在局里做人时,只有人的五官身形,头发还保持褐色白纹的扁毛,为了增加气势,还是炸毛状。肩头也环绕着向外翘起长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禽类。可讽刺的是,心高气傲的她偏偏对付清之心生独占欲。

虽然她死不承认自己喜欢付清之,可付清之和沛风交往时,她整日臭着个脸,宛如一触即发的火山,随时能把妖监局炸了。

在妖界,妖和人谈情说爱是很丢面子,掉身价的事。估计她也是清楚这点,人妖殊途,注定没结果,才压抑不说。可好感这种东西,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诸多因素加在一起,塔纱那段日子整天杀气腾腾,点火就着,闹得人人自危,妖妖亢奋。

塔纱的盛气凌人,早让野鱼他们看不顺眼,希望借机看一场二女挣一男的血拼大战。可惜打起来之前,沛风和付清之就先分了手。塔纱的情绪也归于平稳。

这个结果不是野鱼他们想看到的。所以,塔纱越蔑视他们这些人界的妖,他们越亲近付清之。以此气她,看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就暗爽。

付清之在这场种族歧视的暗流中没少占便宜,尤其他当队长后,组员叫他队长叫的那叫一个亲,一半原因都是为了气塔纱。局长也是老奸巨猾,把塔纱这个块烫手山芋丢给他当副队长。

话说眼前,以付清之对塔纱的了解,不用野鱼细说,他也能猜出塔纱一定不信天久不知老树仙的去向,她去找天久要地址。

好说话的七妹不可能一直当班,这会儿不知轮到哪个同样臭脾气的头当值。塔纱说话又一向你必须听我的架势。双方都是鸟,不掐起来才怪。

“然后呢?”付清之都不忍问,但又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当然是打输了。九个头都被她闹醒,不输等什么。”

“输了之后呢?”

“被天久的老大下令关起来了。”

是老大下得令,那这事就没回旋的余地。只能等更有话语权的老树仙回来。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付清之垂头丧气地,双手撑着玻璃墙。

野鱼以为他要撞玻璃,忙闪到一边躲灾。观察片刻,发现他只是在郁闷,又开始絮叨。

“谁让她平时那么拽。雨泽也是妖界来的,都没她那么招人厌。”

“行了,你好歹也比她大1500多岁,就当是不懂事的小妹妹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有。这是面子问题。敢情你不在她鄙视的名单上。”

“她不鄙视我,我就好过了。你不要转移重点。现在的问题是两个队长都被关,案子谁负责?”

虽说塔纱性格不好,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就因为要强,好面子,为了不被人界的生物看笑话,反而会不遗余力的破案。

“不是还有我们吗!”野鱼拍胸脯,突然想起什么改口:“我在看着你。修杰在蹲点,咱们队的自由人就剩雨泽了!不过,白墨溪明天就能出院……”

“你还指望那个病娇的犯人能破案啊!”付清之一想到白墨溪就更烦,自从遇上这狐狸,诸事不顺。

“付队你急什么。再说这案子都跨管辖区了,东北分局不可能置身事外,你还愁没人手。”

“你不懂……”

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案子,眼睁睁拱手让人,好不甘心。这话付清之只能心里想,不能对野鱼说。

警局和火葬场一样,都不是能祝贺生意兴隆的地方。你越清闲,证明民生越太平。可作为一个刑警,又是想干出一番作为的年纪,当然希望遇上大案、特案。但又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工作激情,就祈祷有妖生事。在这种极端矛盾的岗位上,等来这么恶性的连环杀人案,他容易吗!

野鱼命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才几个年头。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付清之岂能不沮丧。

想到肥肉,他肚子又开始叫唤。真是流年不利,案子没破,他先因公殉职,还是被莫名其妙的饿死,死也不瞑目。

“队长……”野鱼不知付清之在懊恼什么,半开玩笑的说:“你要不要写份遗嘱。”

“滚!”付清之没好气的凶他。

野鱼平时和付清之逗贫惯了,这会儿塔纱在天久那吃了亏,更让他心情大好,才不在乎付清之的恶劣态度。而且职责所在,他也不会真滚。

野鱼一个人美滋滋的把塔纱的事添油加醋的发朋友圈。字还没打完,一个电话插进来,一看显示。他立马抬眼去看付清之房间,果然付清之的手机还躺在桌子上充电。

他大致猜到怎么回事,接起电话。对方一开口便问付清之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他俩是否在一起。

野鱼:“是在一块。队长手机没电……”

“让他接电话。”

章节目录 第29章 无根之灵 电话是沛风打来的,野鱼朝付清之晃晃手机,用口型告诉他:你的前任女主。

付清之早就听见,这会已经等在传物窗口。

接过野鱼的手机,这是视频通话。

“嗨……”付清之用了个我很好的语气和表情。

沛风皱眉,凝神盯了他几秒后,一捂眼,发出不忍直视的“诶呀……”声。

“怎么,嫌弃呀?”

“我嫌累眼睛。你是正面对照我?”黑到入骨,又是手机摄像头,面部识别率太低。沛风揉揉眼睛再看,决定放弃视觉。

付清之自己照镜子都觉变扭,也不能怨沛风这反应。可还是忍不住反驳:“有用后脑勺说话的吗。”

两人闲扯几句,沛风步入正题:“既然是狼妖所为,找黑爷帮忙不是更快。”

“别提了,一个比一个难找。再说,中招的是我。换别人或许老黑还会上心,他那么不待见我——不会真见死不救吧?”

“就冲你老叫他老黑,人家也不爱搭理你。”

“这不显着亲切嘛。”

“真亲切了?”

“唉……”又是一把辛酸泪。

“行了。你是工伤,局长肯定会出面协调,双管齐下保险。我还有任务,你也少说点话,少动弹。”付清之的哑嗓,她听得很不习惯。

末了,她郑重警告付清之:“问题解决前不要再试灵力。你是无根之灵,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为了吸你的灵源。”

仙有仙根,妖有妖根,人有灵根,发于丹田,供给全身。付清之却在进入妖监局当天被告知,他是无根之灵。顾名思义,没有灵根,却能拥有灵力。

这种情况甚是罕见,这也是付清之一直不知道自己有灵能的原因。机缘巧合,他碰了能够引灵的法器,才知道自己天赋异禀,转了行,改了业。

有人说他走运,也有人说他危险。不知灵力出处,也就不知灵源盈亏状况。万一跟妖打到一半,灵源枯竭,只能等死。

这几年,付清之的灵力一直没有不够用的时候。最初的担心早就抛之脑后。这会儿,沛风的话提醒了他。

自己感觉不到灵力,不代表不存在。或许从丹田调出,在他感受到之前就被这黑咒吞了,就像贪污他的食水一样。

结束通话,付清之见自己的手机充完电,就还了野鱼的电话。用自己的分别打给局长和刘队。

局长那边的消息是,已经安排狗妖去联系黑狮。但那位狗王比老树仙还难找,尤其最近几个月,狗族内部的成员都很难见到本尊。

刘队那边,塔纱的事没野鱼说的那么夸张。天久的老大是把她困住,目的是让她知难而退,武力并不能让他说出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

狼妖既然回了妖界,这事不如找黑狮更容易解决。当然,老树仙回来,他肯定第一时间上报。经过开导,塔纱已经离开顾问室,回妖界找黑狮。野鱼走的早,没看到后续发展。

情况虽有出入,可三队的两个队长都处于脱岗状态,案子毫无悬念的归了东北分局。

亲自确认了局势,付清之才躺回床上,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琢磨整件事的玄机。

章节目录 第30章 死马当活马医 沛风的提醒,是个很好的启发,他黑化后的状态,让他联想到老树仙讲述的巨噬树、人类难民。

仙、妖都无法靠近的巨噬树,为何人类可以?

是所有人都可以?还是某一类人可以?

如饿死鬼般的暴食症,如无底洞般的胃容量,除了没说他们像他一样黑外,其它不都很像吗?

吞噬一切的防御性,与巨噬树、囵吞族的能力也十分酷似。当然,人家是三界之主,天地的宠儿,可没他这么悲催。

诸多的相似,又有不同之处,说明什么?

造成这个结果的狼妖,又是何方神圣?把事态直指万年前的巨变,意欲何为?

一切都是如此的耐人寻味。

付清之伸手开了床头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他和刘队共同整理的,这次事件的报告。

文字内容没啥可看,他是当事人,比这上面写的更清楚来龙去脉。他关注的是里面的草图。

那是他和刘队凭记忆画的,困住他的黑纹阵的图案。由于视角,两人都没看全。

之前他就在研究,现在有了新思路,对照图案又琢磨起来。看着、看着,人泛起迷糊。

——

梦中,他被饥渴折磨着。放眼望去,大地龟裂,万物凋零,没有任何能为他充饥解渴之物。

绝望中,大地隆隆作响,天地交接处,破土钻出一颗参天大树,嫩绿的枝叶间挂满各色果实,饱满的仿佛能掐出水。

付清之感觉自己脑子一半混沌一半清醒。清醒的一半,看着混沌的一半,朝大树冲去。沿途遇到许多像他一样的人,如同万人马拉松大赛,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争先恐后,仿佛只有第一名才能享用美餐。

巨树忽远忽近,他似是跑了许久,又像缩地成寸,只余几步便得了头冠。

过程不重要,当他急不可耐的享用胜利者的奖品时,入口的美味无端消失。他不甘心的再咬第二口、第三口……

看得见、摸得到、咬的下,就是吃不到。这么反常的现象没有让他警醒,反而更加魔怔地吞塞。

理智尚存的那部分,想提醒自己,可怎么也发不出声。内心越焦虑,越像被人掐住脖子。

“付队……付队……”

耳畔隐约听见有人唤他,肩头不知被什么不轻不重的推动。眼前的景致变得摇晃模糊,影影绰绰间,巨树扭曲化作一位白须老者,近在咫尺。

“哇——!”

付清之猛然炸醒。眼前人被他的反应惊到,退离半步,直起身。

室内光线昏暗,但此人白光袈身,分外显眼。看清来人,付清之瞬间清醒,一跃而起,平覆在胸腹的图纸,顺势滑落在地。

付清之“老……”了个开头,就因嗓子干痛顿住。用手捋脖子,舔舌头,也不管用。

“不好意思。老朽回来晚了,刚知道你的事。”来人正是老树仙。

隔离室内,他俩一站一座,一黑一白,气氛有些诡异。

“没、没死就不算晚。”付清之努力酝酿出唾液咽下,勉强让冒烟的嗓子发出声。

他瞧瞧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半。又望了眼对面的观察室,野鱼没心没肺的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最后看回老树仙。

“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救吗?没有我好写遗嘱。”

付清之本着苦中作乐的心态调侃,没想到老树仙对照他摇头。付清之心一凉。开个玩笑也能成真!

老树仙摇完头,说了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听您这话的意思……”

老树仙勾勾手指,掉落在地的图纸分分飞起,悬在空中排成整齐的一行。

老树仙问付清之:“这是钻入你身体的图案?”

付清之点头。“我当时不能动,只看全了两个,其余是刘队看到的。有些挺复杂,尤其是地上那个大的,没记全,不知画对多少。系统中只查到单个相似的,没有完全一致的组图。”

“这是必然。防盗版,就没录入资料库。”

“这么说,您知道。”不愧是仙家,见多识广,付清之看到希望的曙光。

老树仙点点头,手在空中一抹,图纸上方多一排拳头大图案,一一对应,但数量比他纪录的多。都是外圆内方的黑色古钱纹。方圆间的图案各有不同。

“这个……”老树仙指着其中一个图:“是天眼天耳纹,可以让你通晓三界之事;这个类似传送门,但比传送门省事,不需要有接应就能空间穿梭;这个是盾,守护你免除一切伤害;这是黑洞,能吞噬一切;这个……”老树仙把图案逐一讲解一遍。

付清之很长知识,可干渴和饥饿让他受教的耐心下降。他之所以还能客气的听老树仙讲完,完全是猜到下文至关重要。

“树仙大人,既然您知道的这么清楚,赶快给我解解。我现在快被这功能熬死了。”

老树仙捻着胡子一脸愁容,付清之就怕他这样,果然老树仙为难的说:“此乃囵吞印,只有主君才有能力加减。”

“跟主君有关?”还真被他猜中七八,但未中的二三,疑云更重。

“老朽白日跟付队说过,主君会任命特使代行圣意。囵吞印就是主君赋予特使的能力,也是身份的象征。”

“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成了囵吞特使?”

“不好说。”

“怎么讲?”

“老朽见过的囵吞特使,他们受印后不会是你这个黑漆漆的状态。而且,都能驾驭囵吞印的能力,而不是被其所困。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印必须是由主君亲自加封。你却来自一只狼妖……”老树仙没好意思说他被一只狼妖算计了。

“不会是我想见主君,他派狼妖给我发的请柬吧?”

“娃娃,休要胡说,小心遭天谴。”

“我都这副德行了,还不算遭天谴吗?”

老树仙看照他分不出正反面的尊容,沙哑到好似风干了喉咙的声音,也就不争辩此事。

“按阶位,特使才是直接服务于主君的人,如果这是囵吞印,你应该比我更容易见到主君,可现在……”老树仙围着付清之转三转,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心一横。“干脆你随我到听宣台试试。”

“听宣台?等候传招的地方?”

“是。但也得先得到传召才能在那等。原理跟两点传送门一样,囵吞殿那边不开门,等也无用。”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了再说,总比在这蹲单间强。

无需徒步,老树仙如来时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付清之带走。

瞬移前,付清之又望了眼野鱼,很奇怪他和老树仙聊这么久,那厮还在睡。平时野鱼的警惕性没这么低。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主君 听宣台,如同老树仙的顾问室,落座云霄。

青天无日,却暖光四耀,朵朵白云好似披了金纱,簇拥出一颗蘑菇云,独树一帜地耸立在茫茫云海。

付清之被老树仙直接瞬移到此。视野豁然开阔,心也敞亮起来。

付清之首次到此,四下环顾,没想到仙家的听宣台如此简单。

十来平米的圆型平台上,用巴掌宽的黑线画出一道传送符,跟妖监局用的一样,只是方圆间的咒文有些差异。居高临下看,应该挺像直升飞机的停机坪。

老树仙让他进去,他一点也不含糊,一脚踏入决定他生死的圈内。

等了下,没动静。

传送符直径有三米,付清之又往里走两步,站到方块中间,仰头上望。等了会儿还是没动静。

付清之不明所以的耸肩,摊开两手问圈外的老树仙:“我是不是需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比如三拜九叩?”

“不需要,如果主君要见你,入圈即可。”

老树仙想这样告诉他,可刚说个开头,付清之脚下的符一亮,人跟着不见了。

——

领人心旷神怡的碧空云海突然被黑暗取代。付清之一惊,第一念头是自己眼睛爆盲了?

可脚下的传送符反转成白色,黑暗中清晰可见,那出问题的不是他的眼睛。

这是召见他了?跟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主君殿一定是更加气势磅礴的云顶天宫,怎么一片漆黑,大有从天堂转入地狱的感觉。

付清之警惕又困惑的东张西望。这一看,又发现两个同他脚下一样图案的传送门,与他成三角形排列。其中一个,上面也站着个人。

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只能看到那是一个身穿灰色斗篷装的人,有点西幻魔法师的意思,由于侧身对照他。除了着装,看不到别的。

这里没有光源,那人却很显眼,再看自己,服装也如那人一般戴亮,但露出的肤色,基本融入环境。他能想象,自己此刻就跟电影特效般,被扣去暴露在外的身体,只剩衣服在空中摆造型。

付清之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主君,圆印间又无路相连,只好隔空:“嗨……”地一声试图唤起对方的注意。

可嗓子干,哑声传不远,他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传音。看照符外的黑暗,纠结要不要冒险走过去。抬头目测两符间的距离时,对面的灰袍人不见了,也不在另一个圆中。

‘不会吧……’付清之心下一惊,猛的回身,果不其然,灰袍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没想到对方比自己高,距离又近付清之最先看到的是对方的方下巴。

视线上移,付清之终于看全斗篷帽下的尊容。

这是位年轻男士。刀削斧凿的深邃五官,皮肤苍白,唇无血色。黑发青瞳,有点像混血儿。

男人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他。

付清之还以为自己见到吸血鬼或僵尸,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的身高,加上阴森的氛围,让付清之觉得压抑,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但没有自乱阵脚,调整好情绪,外松内紧的跟对方打招呼。可惜他一贯逢场作戏的笑脸,黑化后魅力归0。

“打扰了。请问阁下是……”付清之话到嘴边留半句,等对方填补。

男人也没为难他,直言不讳的自报身份:“现任主君。”

哇!真的是——坏了!

付清之忘记问老树仙,见大BOSS该行什么礼。握手?拥抱?贴面?作揖?还是下跪?

章节目录 第32章 真相 付清之最终选择先自我介绍。

“我是妖监局东南分局,第三队队长付清之……”

“我知道。”

平淡的一个‘我’字,瞬间拉近不少距离,可‘知道’二字又让付清之忐忑。

“您知道我?”

“天地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人、事。”

主君语调平和,但不苟言笑的样子与自负的措辞,依旧让付清之觉得他好拽。谁让人家是主君,有拽的本钱。

付清之继续陪笑脸道:“那是自然。像我这么平凡的人,能在亿万生灵中被主君关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缘分所致。”

“啊?”意料之外的解释,付清之懵了。他刚才纯属客套话,正想把话题引到他黑化这事上,没想到被主君打断,还是用这么友好又匪夷所思的理由。

“您说的缘分是……”

“你最近听到不少关于北极狐族的事吧。”

主君毫无起伏的语调,让付清之听不出情绪,只能从内容分析。

杀戮这么重的事,一向都是统治者忌讳的话题。老树仙和刘队肆无忌惮的议论,难道犯忌了?可他只是个听客,散播消息的人都没事,为何只找他?而且他这么诡异的状态,主君视而不见,单提此事。

对方是掌握三界生杀大权的人。付清之首次与他打交道,摸不清脾气秉性,万一一言不合,把自己宰了都没地方起诉。

小心斟酌后,他才回答:“是。我手上的案子刚好涉及一些陈年旧事,调查中间接知道些。”

“他们只说对七八分。”

“啊?”

“北极狐族遭围剿的真相另有隐情。”

呦?!好意外。听这话,是要向他澄清什么,而非问责。可为何要向他解释数百年前的事?付清之不由得想到白墨溪,心下泛起不祥之感。

主君也不等他表态,本着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的架势继续说:“那时的北极狐族长,确实因为帮助蛇妖在战乱中被一并绞杀,但我并没因此降罪北极狐族。”

“您的意思是,有人冒用您的名义?”

“准确的说,是会错意。”

“会错意?”

“蛇妖事件平息不久,有一只金毛狐狸搅扰人界后逃回妖界。特使是不能跨界执法的。为了给人界特使一个交代,妖界特使亲自杀了金狐。剥了皮,挖了眼,当成贡品送到我这里。你应该知道,有瞳术的妖眼可以被炼成宝石。大妖的尸骨也都存有妖力,皮毛格外顺滑靓丽。”

“这事我知道。”付清之更清楚,妖界特使哪里是为了给人界交代才杀金狐,纯粹是借机讨好上司。

主君:“我曾与北极狐有过接触。所以收到金毛狐皮时,摸着它的毛,不由得想起往事,自语了一句‘还是白的好’……”

话到此处,主君停顿了。付清之没有催问,他晓得下面的内容一定令当事者难以启齿。虽然主君总是一张扑克脸,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掩饰不住内容的悲凉与遗憾。

“妖界特使收到举报,说帮助蛇妖的不是野狐狸,而是北极狐族长伪装的。他以此为由,清剿了北极狐族。先斩后奏是我赋予特使的权利,所以当我知道此事时,已是妖使向我献上狐皮之日……”

话到此处,主君又顿了顿,才继续说:“过千岁的妖狐,眼睛才具备炼制价值,所以那时不足千岁的狐狸才能暂时保命。但族长一脉,却不分年龄的全部杀尽。你知道怎么才能让妖狐的皮更顺滑光亮吗?”

“……”付清之不知道,但能猜到些。

所幸主君并没真等他的答复,自己说道:“取妖狐皮时,要想让皮毛更富有光泽,就必须凝聚大量妖气在上面。而妖受伤时,会本能地把妖气输送到伤口。妖界特使为了能获得最好的狐皮,他会怎么做?”

这一次主君是真的在问他。

“活剥。”付清之答得迟缓,艰难。并不仅仅是应为嗓子干痛。

主君没在言语,沉默地望向远方无尽的黑暗。从头到尾,他的叙述都毫无情绪起伏,如同置身事外的旁人。这挺反常,但主君本来也不是常人。

付清之想不出他编故事骗自己的理由,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主君用无情化的叙述方式掩饰某些情绪。

用妖不当。半句话引发的血案。自己定的规则,坑了自己。虽然没明说,主君应该是喜欢活的白狐。

生者的悔恨,死者的冤屈,哪一个更沉痛?

付清之:“您掌管生死,不能补救吗?”

“我只是代替天地治理万物,有些事情一旦错过时机,我也无力回天。”

原来主君也不是万能的。付清之心情有些微妙。

“您事后没澄清误会。”

“错已铸成,不能再失去衍生价值。”

“杀一儆百?”

“是。”

“那,那个妖使?”

“死了。”

果然。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不死等什么。付清之都懒得问他是怎么死的。

“还有十个月,我就要退位了……”主君深邃的双眼又瞧回付清之,依旧刻板着脸。

付清之一听换了话题,立马收回思绪,洗耳恭听。

“……本来不该再立特使,既然与你有缘,我就把囵吞印传给你,替我照顾白墨溪。”

最后三个字,主君说的与其它无二,付清之却听得如遭雷噬。

主君愧对北极狐族,想要弥补的心情他能理解,可为何单指白墨溪?来他这的北极狐可是有两只。就因为被他折腾到医院的是白墨溪?

付清之舔舔干涩的唇,心一横,大胆的问:“主君大人,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如此关照白墨溪,是和他有什么渊源?”

没回答,只有凝视。付清之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只得改口:“我没有要打听您隐私的意思,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他……”

还是不表态?完!这是踩进雷区了?

“您放心,就凭您刚才说的那些,他在人界一日,我定善待他一日……”

付清之以为得不到答案,正给自己圆场,找台阶下。主君却在堪长的沉默后,冷不丁来了句:“白墨溪是前任族长的遗孤。”

章节目录 第33章 托孤特使 前任族长的遗孤?

付清之心情复杂的“啧”了声。

在养殖场时,刘队一番谈话已经让他对白墨溪的年龄产生怀疑,这会儿得到印证,真相更加出乎意料。

“当年那个犯事的族长?”

“是。”

“可……族长的直系不都被杀了吗?您是事后才知道此事,那他是怎么逃过一劫?”

“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替他死了。”

付清之原本还在猜测会不会是黑狮出手相救,原来是李代桃僵。

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家关系也够复杂的。

白墨溪身世曝光,让很多事豁然明朗。

难怪妹妹活的没心没肺,白墨溪却处处谨言慎行。他是大屠杀的幸存者,一定目睹了亲人的惨死,才会对屠宰场反应那么强烈。

一想这事,付清之懊恼地直抓头发。

不用说,自己的行为一定惹到这位才这样整他。不然为何要用这种方式给他囵吞印。

付清之心虚的偷瞄主君。他还能活着站在这听到这些,也许是主君念在不知者无罪,才没直接把他宰了。和吐血的白墨溪相比,他受这点罪还真不算什么。

话说,恐惧、愤怒都能激发潜能。力量的暴增会扩大存在感。当年白墨溪是不是也这样压抑因情绪引发的妖气,才没被发现逃过一劫?

让自己的弟弟替死,活着也够窝囊的。不知他和同母异父的弟弟感情如何,看白墨溪对现在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倒是不错——糟!想太远了,对面还站着一位兴师问罪的大神。不管往事如何,他在白墨溪这事上终究处理不当。

“我……”付清之想说些什么,以表歉意,主君却没等他说出,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白墨溪也是当年与我有交集的北极狐。”

哇!这关系也太狗血剧!付清之听得都傻眼。

“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

太懂了!这么明显的前因后果,是非恩怨,在听不明白他就是脑残。所以付清之答得极其肯定,又极其不安。

主君面瘫似的脸,让付清之看不出他对他到底有多大成见。但这事搁谁头上都不可能是感激。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不管是白墨溪还是主君您,都背上了不该背负的罪孽。您没能为他平反也是顾全大局,为他着想。于公,会失去震慑妖界的作用。于私,对他本人也是一种二次伤害。”

付清之说的头头是道,主君似是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让付清之暗暗松口气。话虽然是他自己说的,但他也有保留意见。此刻形式不利于他,负面评价不说为妙。

主君:“白墨溪不识我真身。除了你我,知道真相的都死了……”

“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从我这里走漏消息。”

这么浓重的警告味,傻子都听得出,所以不等主君说完,付清之赶紧表态。

“只是,他身上的刑期不是我能消减的,除非……”

付清之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主君很忙,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洞察一切。北极狐族的不幸就证明了这点,但主君一定有办法在事后查到所有真相。

付清之是这样打算的,主君给他提供案件线索,他破案后把功劳都算到白墨溪身上。

服役期间,表现出色,就能顺理成章的减刑。白墨溪恢复自由身,应该是主君想要的结果。而他借助主君的力量,早日抓到凶手,也能避免更多的受害者。

一举两得,多方受益,付清之自认行的通,不料主君的一番话,让他如意算盘夭折。

“无妨。白墨溪在狐族身份尴尬,日子过得也不痛快。刚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留在人界。”

这是暗示他,白墨溪要长期定居人界?付清之再次傻眼。

联想主君说的‘快要离任’,大有临终托孤的意思。所以要在人界给白墨溪找个‘保姆’?那也不应该选他呀!

付清之怎么想,主君一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还在继续说:

“……囵吞印是每个君主赋予特使的能力,并不会随君主离任而带走。你这个状态是超载的结果。一般我们不会把全部的囵吞印加持在一个特使身体上。”

“那您都给我的用意是?”

难得主君自己把话题说到这事上,付清之赶紧顺话问。

“替我保管,留给下一任主君。”

“可我现在的状态连三天都挺不过去。”付清之舔舔干到起皮的唇。

忽觉右腕一紧,付清之低头看。只见自己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起,伸到主君面前。

主君一把扣住他手腕。

“我用乌金封印,只有金钱离腕时,囵吞印才会显现。”

随主君言语,付清之就见全身黑色活了般向主君握住的地方汇合,直至全部凝聚于掌下。

当主君松开手时,那里多出一串黑色的铜钱。与下方银色的监管环,一黑一白,遥相呼应。

古钱虽然一个压一个,但露出的部分图案各不相同,都是他来前,老树仙给展示他过的那些。

得。他又多了个饰品。还是一个意义非凡,关乎他身家性命的饰品。

主君为白墨溪下这么大的血本,两人到底什么交情?

在好奇他也不能问,现在他在主君心里一定是负分。可印象再差,也得告诉他印的使用方法吧,不然怎么完成托孤的使命。

付清之抬头看向主君,刚想开口询问此印的门道,眼前一亮,晃得他眯起眼,抬手遮挡。

“咦?!付队,你复原了!”

左耳传来老树仙的声音。

付清之一愣,赶忙放下手,眨眨眼,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循声望去,还真是老树仙。再看主君,早已不知踪影。

他这是又回听宣台了?

付清之傻愣住,茫然的左顾右盼,最后定格在迎上前的老树仙身上。

千言万语,满腹疑问,最终化作一句:“您有水吗?”

老树仙后知后觉的顿悟:“瞧我。真是老糊涂了。”

老树仙从宽大的袍袖中变戏法般掏出一个装满水的茶杯。

这可怜巴巴的够干嘛。但仙家的东西不容小觑。不管有何妙处,付清之接过来先喝了再说。

对于饥渴的人,一滴水都很宝贵。

小小的一杯清水,虽然甘冽,但半口就没。付清之嫌不过瘾,讨要一桶。没等抱怨完,饥渴全消,通体说不出的舒畅,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付清之大呼神奇,问这是何物。

老树仙撸着胡子,呵呵笑道:“此乃老朽的千年甘露。”

付清之笑容一僵,有个不好的念头。

树仙的甘露等于是人的汗液吧?这么一联想,付清之讨第二杯的欲望打了折扣。不管怎么说,也比济公搓泥丸,用童子尿做药引强。

“难怪立竿见影,这么金贵的东西,让您破费了。”付清之大肆赞誉一番,遮掩内心的变扭。

“付队此行可顺利?”

小插曲结束,老树仙一语问到付清之的痛处。

章节目录 第34章 灭世之印 生死之位 “一言难尽,您也看到了……”

付清之一展英挺身姿。精气神十足是老树仙的功劳,肤色还原,能吃能喝,才是关键。问题是,付清之举起右手,指给老树仙看。

“这个是……”老树仙细细端详那串黑色古钱。

“被封印的囵吞印。”

这是付清之能想到的最恰当的解释。白墨溪的事主君不想让第三者知道,能找人商榷的内容只剩这个。

“一朝天子一朝臣,主君任期将满,本不想再立特使。又怕有事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选了我。”付清之说的半真半假,为之后的事做铺垫。

“那真是恭喜付队高升。”

“别、别……”付清之一见老树仙要向自己作揖,赶忙搀扶。

“您这样我可承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特使即代表主君,一人之下三界众生之上,小仙理应参拜。”

哎呀……看这高帽子戴的,连自称都从‘老朽’改为‘小仙’,听得付清之好不习惯。

不愧是跟人打交道的仙,也学会恭维奉承那一套,要不是付清之知道自己这身份来的另有隐情,定会被万人敬仰的老树仙夸的飘飘然。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了三界第二号人物,这升值的速度不把人冲昏头才怪。

“不过……”老树仙话锋一转:“为何特使的囵吞印是封印状态?”

“您算问到点上,我这也糊涂着呢。”

“哦?”老树仙更加不解。

“主君说,黑化是全部囵吞印加身导致的,他用乌金封住。不去除古钱,黑化就不会再现,却没告诉我怎么使用囵吞印。”

“哦?这挺反常。”

“您也觉得反常。”

“嗯……”老树仙撸着胡子点头思索。

“您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小仙与囵吞印无缘,自然不知。不过据小仙所知,一位囵吞特使的力量,就能匹敌万千仙妖。若是把所有特使的力量都施加在一个人身上,恐怕都能灭界了。想是主君怕您没经验,误毁人界才不急着告知使用方法。”

“这东西能灭界?!”

付清之颇感意外,看照腕上的钱串顿感压力山大。之前他以为这东西就是主君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他再虐待白墨溪,就收走钱串,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活饿死。谁知这东西竟有如此威力。难道主君是真的器重他?

付清之仔细回忆他与主君的短暂接触。

“您确定它有这么大威力?”

不能怨付清之质疑,他完全没觉得主君器重他。

老树仙很肯定的说:“只要这是全部的囵吞印,就一定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这也是囵吞族历任君主为何将它们化整为零的原因。特使也不用过于紧张,此印虽然威力巨大,主君却有克制之法。而且,时至今日也没有发生过失控现象。”

“也包括我这种情况?”

“这个……”老树仙被问住,惭愧的笑道:“特使是首例,还真没先例可寻——主君对此没做说明吗?”

“他就说,等下任主君继位,让我把印交给他。”

“上交?”老树仙皱起眉头,又开始捋胡子。

付清之见他心事重重,顿感不妙,追问:“您可是想到什么?”

老树仙瞧瞧付清之,不答反问:“这是主君的原话?”

“是。”付清之又想想,没错:“就是原话。”

“挺奇怪的。”

“到底那里有问题?”

“也不是有问题,只是小仙不清楚主君之间是如何交接囵吞印。小仙只知道,囵吞印一旦加身,至死方休。”

“什么?”

“特使莫慌,这不是什么坏事。尤其对凡人。寿终之前,都能让你保持受印时的样貌、体魄。”

“也就是说,我要是活到八十岁,这期间都是现在这个年纪?”

“是滴。”

青春常驻是个好消息,可是:“我不死囵吞印就无法转移?”

“是滴。所以在您有生之年没有同僚相辅,日后可要操劳辛苦了。”

这已经不是劳碌命的问题,而是十个月后他有可能死于非命。

付清之被这消息冲击的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缓过神。

“也就是,往好了说我有一个铁饭碗,到死才能下岗。往坏了说,如果下任主君对我不满意,让我离职腾出岗位的唯一方法就是宰了我!”

付清之分析的十分精准,老树仙都不忍心认同。赶紧找话开导,付清之半句也没听进去,他在忧虑另一件事。

囵吞族要君威,犯错也死不承认。现任主君对白墨溪有私情,才让他活下来,但下一任主君呢?会不会为保囵吞族的权威,而杀了本该死去的白墨溪?

付清之似乎有点明白主君为何给他全部的囵吞印,可有些地方还是说不通。

“特使?付特使?”

老树仙见付清之想出神,以为他太过担心未来。

“特使年轻有为,正义感十足,历任君主都欣赏您这样的人……”

安慰人,安慰不到点上,听者更心塞。付清之回过神苦笑。老树仙见他还在隐忧,干脆换个话题。

“特使此行,案子可有眉目?”

“案子?别提了!”这事更让付清之郁闷:“主君根本没给我说这事的机会……呃!”

付清之突然想起这是听宣台,压低声音四下张望道:“咱们在这议论主君不合适吧。”

老树仙笑笑摆手:“无妨。主君能知三界事,在哪说都一样。”

没错。付清之深有感触。

从白墨溪晕倒,到狼妖出场,也就几分钟的事。说不定,那只狼就是主君变的。这都无所谓,关键是主君一直盯着和白墨溪有关的事。

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比电子眼还全方位,还隐蔽的监视你,让你防不胜防。万里之外取你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付清之一想到自己上了主君的黑名单,就全身恶寒。尤其主君用那张僵尸脸死盯着他,四周又是望不到边的黑暗,瞧的他心里发毛,直起鸡皮疙瘩。

付清之严重怀疑自己遇上山寨货,虽然几率只有万分之一,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旁敲侧击的询问老树仙。

老树仙听后也很纳闷。

章节目录 第35章 特使权利 悔不当初 “小仙去过的主君殿和这听宣台环境相似,都是碧空万里,白云铺路。不过您是特使,与主君见面的环境可能与仙不同。”

“特使就是一片漆黑?”

“世人对黑色有所误解,认为不吉,却不知万千颜色汇集一处就是黑。所以黑色并非不详,而是包罗万象。我们所处的宇宙不也是黑色吗。”

这点付清之倒是认同,但他依旧不觉得那是三界之主该呆的地方,要说是阎王冥主的领域,到很贴切。

主君殿的风格存在歧义,但他描述的主君样貌,到与老树仙见过的一致。就是一位不爱表露情绪的上司。

囵吞族乃神魔冥三界灭亡后才降世的,融合了他们三界的特征,也不为过。

长得不讨喜,性格又孤僻,难道是一个人呆久了?

这事付清之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拿出来非议,现在的他得谨言慎行。

事已至此,老树仙在主君这件事上也是能力有限,再问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不比付清之知道的多。

谈完私事,付清之把话题转到公事上。

“主君不希望这事外扬,但狼妖设局害我黑化,妖监局众人皆知,这案子现在归了东北分局。他们不知真相,狼妖事件会让他们分散精力。”

“特使的意思是……”

“我想接手这案子的主导权,又不想让自己的特使身份曝光。您看这事……”

“没问题。小仙这就去协调。”

哇!答应的好痛快!

付清之本着商量的口吻试试看,没想到老树仙竟然亲自出马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虽说老树仙平时也是有求必应,但从不插手人类职权,这次竟肯出面帮他。付清之首次领略到特使身份的好处,能使唤动仙人。

出来已久,付清之被老树仙亲自送回东北分局。野鱼一觉醒来发现他不见了,正抓瞎呢。这会儿见他复原归来,惊喜之余,埋怨他怎么也不留个信,害他瞎着急。

付清之也嗔怪野鱼:“还说呢,你睡得跟条死鱼似得,我不见了都不知道。”

这事还真冤枉野鱼。老树仙行事谨慎,来时施了咒,全面到连监控都失灵,不怪野鱼用各方途径都找不到人。

好在他机灵,把电话打到刘队那,得知老树仙回来,也听说了付清之的事。之后野开赌局,猜付清之的结果。

“你还赌博!”付清之把野鱼好一顿数落。

他们的小风波提醒了老树仙,刘队还被他忘在顾问室。

付清之一听这话,亲自打电话报平安。说了两句,付清之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你是不是很喜欢狐狸?”

刘队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还好。怎么了?”

“那,妖狐呢?”

“看妖品。”

“如果让你照顾一只无家可归的妖狐,你愿意吗?”

“白墨溪无家可归了?”

我去!这么容易就猜到!即便如此,付清之也不承认,应为为时已晚。

他一直疑惑主君为何兜这么大圈子,选他这个对妖狐有偏见的人给白墨溪当保姆。现在想来,最初的人选可能不是他。

一个人要远行,托人照顾自己的宠物,当然要找喜欢宠物的人,才能用心,这是基本常识。如果他没猜错,主君原本的人选也许是刘队。

证据一:

白墨溪家在妖界北极,刘队在人界东北,虽说垮了界,地理位置都在北方,比他这个南方人近。

白墨溪来南方是为了妹妹,和他相遇纯属意外。如果不是他在那晚抓住他不放,白墨溪也不会留在东南分局。

这是证据一。

证据二,更加直观。白墨溪的妹妹在这,其他理由很难说动他离开,所以狼妖在第一案中留字。

北极狐族的遭遇,肯定让白墨溪抵触囵吞族。看到这字一定心生恐惧,但又没办法离开。这时,第二现场的不幸发生,刘队就能名正言顺的接收白墨溪,让他毫不知情的进入主君为他安排的保护范围。

最好的证据就是狼妖在引路时,总是试图把他和刘队分开。可惜他自作聪明,还打头阵,结果最先踏入囵吞阵的是他。

付清之越想越觉合理。

主君谨慎,不希望命长的知道这事。所以老树仙、黑狮这类长命族被剔除在外。凡人命短,寿终之日,秘密也会跟着离开人世。在这短暂的生命里,足够帮白墨溪适应人界的生活。

主君把囵吞印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也许是向下一任主君表明他有多在乎白墨溪。虽然退位,但新旧两任主君毕竟是同族,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下任主君肯定不会难为毫不知情的白墨溪。

这个推论很合理,能解释了之前付清之存疑的部分。如今他执着询问刘队意愿,也是为了做最后的印证。果然刘队痛快答应:“你要是跟白墨溪处不好,我可以接收他。”

一锤定音,付清之追悔莫及。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强出头,惹得一身骚,还把命搭进来。他现在已经不担心十个月后新主君怎么看这事,而是这十个月内,现任主君怎么看他。

他要是办不好这份差事,主君一个不高兴,随时能宰了他换人。而且还是用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例如:一人难担多位特使重任,为了三界秩序,只有杀了他重立特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如此类的借口付清之都能替主君想出一罗车。也许他真需要写份遗嘱,以防不测。

野鱼见付清之挂了电话,头顶着墙,情绪比黑化时更苦逼,不知他在郁闷什么。

“头!刘队不是答应接管白墨溪,你又因祸得福,平白得了护体黑盾,案子也回到你手上,三喜临门,你还不满意啥?”野鱼耳尖,听到通话内容。

“你不懂。我在想白墨溪……”付清之懊悔地想找个墙缝把自己塞进去。

“哦……”野鱼一脸明了:“玩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让雨泽替你去说不就行了。”

付清之一声哀叹,摆摆手,让野鱼别管这事。

大局已定,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只得接受现实。而现实是,自从白墨溪吐血昏倒到现在他们还没联系过。

也不知道白墨溪怎么想这件事。他存心刁难他的意图是不是很明显呀?一个不能得罪的关系户,偏偏被他得罪个彻底。无论如何他得借探病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看看时间,清晨6:45。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得回一趟东南分局。

章节目录 第36章 归队 慰问品 付清之一回队里,发现塔纱居然在。

“你这么快从妖界回来了?”

“分身。”塔纱说的不咸不淡,而且极其简单,让人搞不懂去妖界的是分身,还是留下来的是分身。

付清之用责怪的眼神看野鱼,塔纱根本没脱岗,至少有一部分留在三队。

野鱼自知贪污消息,识趣的逃避付清之的视线,跟雨泽他们聊个火热。

付清之回来前,群发了开会消息。这会儿组员全部到齐。

因为塔纱在场,三队办公室明显分出两个阵营。雨泽、修杰在一边,后到的野鱼也加入,形成热闹的三人帮。塔纱孤身一人,独坐大沙发,对他们的刻意疏离,就像面对一群市井小民,不屑一顾。她那身女王似的鸟羽装,更显不合群的傲慢。

付清之的归来,让雨泽他们问长问短,塔纱也没起来迎接,更没主动打招呼,好似付清之大难不死她一点也不关心。但雨泽他们的七嘴八舌,付清之叙事的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付清之把事情分成两部分做了简述。

频繁出现命案现场的狼妖已经被抓,就是个吃饱撑的精神病,交给老树仙处理。自己的黑化被古钱封印,至于黑咒来历老树仙还在查,他们不用管这事。反正他因祸得福,得了件护身盾。

雨泽他们没见过囵吞印,更别说实体化的,又没资料留存。所以付清之说什么是什么。

妖监局其他的妖,在妖界都属中下级,能真正和囵吞特使有接触的,要么是族长,要么是大妖。例如:黑狮。他要在这,付清之的胡说八道肯定穿帮。

所以不管付清之的解释多牵强,多不合理,有老树仙作证,也没人质疑。

至于案子,虽然归了他们,毕竟跨了管辖区,还需要涉案区域同事协助。付清之根据进展重新分配了工作。

塔纱不适合白天出门,她的工作都压在晚上,暂时回她的鸟窝养精蓄锐。

她走后,付清之才向雨泽打听白墨溪的事。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不知道,但昨天杨大夫说观察一晚,没事今天就能回来。现在还不到八点,要我去叫他吗?”

“叫什么叫!就算身体好了,精神上的创伤还是有的,休息个十天半月也不为过。”

雨泽一愣,随后明白付清之定是不待见狐狸,才用休病把他支开。“那我告诉杨大夫,让他把白墨溪转成疗养,反正他那空房多。”

“嗯……”付清之表示满意,而后有些生硬的问:“探望妖狐需要带什么慰问品?耗子,还是兔子?”

正要打电话的雨泽惊愣住。“你还要整他?”

“什么叫整!探病总不能空手。”

“你真要探病?”这下雨泽更加惊疑。野鱼他们也放下手头的事望向这边。

付清之被他们盯的有些尴尬,硬挺着狡辩:“我是他的监管人,第一天就出这事,关心一下不行吗!”

“行……”雨泽识趣的没在说什么。

“那北极狐是吃耗子还是兔子?”

“队长,他又不是人界的狐狸,吃什么耗子。再说那叫旅鼠。”

“鼠不就是耗子!北极妖狐到底吃什么?”

“诶呀……”雨泽也犯难:“这得去妖界的北极找,像九凌冰果、逆海蓝豚什么的。”

付清之听都没通过,再说他去妖界,得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你经常光顾的人界的妖怪商店,那里有卖吗?”

“冷门食材,我得问问。”雨泽一个电话打过去。逆海蓝豚肉只有罐头。九凌冰果更是难以储存,而且敢吃它的妖必定内火强大,否则会被冻死。如此刁钻的食材,消费群体有限,不在进货范围。

付清之拍板:“就要那个什么海的罐头。多大一个?”

雨泽用手比划一下,付清之一看:“这不是猫食罐头的体积嘛!一箱几罐?”

“九罐。”

“来十箱。”

“老大,一罐就要三颗灵力石。一箱要二十七颗,十箱就是二百七十颗。您悠着点。”

“怕什么,我是无根之灵,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无根之灵不是这么解释吧,那是找不到出处的意思,不是无限供应。”

“这才能代表我的诚意!”

众妖员纷纷傻眼,他们头转性了?还是黑化的后遗症?

付清之不理众人的异样眼光,一意孤行。他是霍出去了,可商店里的存活只有两箱零一罐,都被他包原。慰问品到手,他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妖怪医院规模不大,从外面看就是一家会员制的保健中心,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亚空间的病房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按病人身份分了层。白墨溪属于服刑犯人,有专属楼层。付清之很容易就找到,意外的是,有人神色匆忙地从白墨溪病房走出,与他在走廊撞个正着。

两人惊讶的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37章 巧遇沛风 与付清之不期而遇的人正是沛风。她惊讶的程度明显大于付清之。

付清之以为她很忙,连他报平安的短信也只回了个‘好’字,没想到在这遇见。

“我的问题解决了,就回来了。”付清之先答后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替你探望病人。”沛风的惊讶慢慢褪去,有种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案子完了?”

“没呢。刚来电话说有进展,正要回去。”

“没完就来替我探病?”付清之怎么想怎么反常。以他对沛风的了解,除非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否则不会扔下工作跑这看一个跟案子毫无关系的妖。

“谁让你把人折腾到医院,这才第一天……”

“嘘,别这么大声!”付清之慌忙用手去捂沛风的嘴,被她嫌弃地单手挡开。

“你还知道丢人。”

“嘘!”付清之焦急的挤眉弄眼,并朝病房门望去。

门在沛风出来时已经自动关上,可妖听力好,这点距离肯定能听到。沛风这样指责他,让他待会怎么见白墨溪。

“嘘什么嘘。”沛风毫不留情的顶回去,这时才注意到付清之夹在左臂的箱子,盯着它问:“你这是……”

“慰问品,表示一下歉意。”

“终于良心发现了。”

“你们怎么都这副口吻?好像我存心害他。”

“本来就是。”这回沛风也压低声音。

“好!就算是存心。我现在不也来诚心道歉吗。”付清之举起他的诚意,还把兜里那个零的也一并拿出,放到箱子上。

沛风看照举到她眼前的箱子,上面印着‘逆海蓝豚精品罐头’的字样,突然皱眉。

“你花了多少灵力?”

“57”付清之说的自豪。

沛风大惊,咬牙切齿的低咒:“败——家!”

“这才能显示诚意呀。本来想买十箱,可惜没货,不过我已经预订了……”

“退货!”沛风指着他,气的手抖。

见她不悦,付清之反而高兴。说到底沛风还是向着他。

“不下点血本怎么能显示我的诚意。再说,这点损耗对我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无根之灵就可以肆意挥霍!万一你那个灵源挂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干嘛说的这么不吉利,好像你知道我灵力出处。”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你身体突发异变,说不定对灵源有什么影响呢。”

沛风的话提醒了付清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应该向主君打听自己的灵源出处,可惜当时的话题都围绕白墨溪,忘记了。现在要想再见,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除非他再把白墨溪折腾出事,那时主君说不定会亲自来见他。

沛风见付清之有懊悔之意,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趁热打铁。

“再说,白墨溪有说他喜欢吃这东西吗?”

“那……倒没有,可雨泽……”

“他又不是妖狐!这事得听本主的!已经买了的就算了,预定的都退了。”

“可定金都付了……”

“不退后续支付更多!”

“好好,听你的。”付清之见沛风要打人的架势赶紧妥协,外加转移话题。“你队里不是有急事吗。”

“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见他吧。”

沛风到干脆,说走就走。可拐过走廊,在付清之看不见的地方,改道直奔医院的监控室。

章节目录 第38章 探病 付清之在门外深呼吸,盘算好说词才去按墙上的开关。

病房门轻轻侧滑开,一股寒流迎面袭来,让人有种错觉,这不是病房而是冷库。

付清之被冻得打个激灵,刚想发牢骚:这什么鬼温度?空调坏了?!忽然想起白墨溪来自北极极寒之地,这应该是他喜欢的温度。

付清之把不满之词吞回去,站在门口冻得就在哆嗦,到里面还得了。瞧瞧自己半截袖的衣服,先调用灵气护体,才敢进屋。

病床和房门之间隔着洗漱间,所以付清之最先只看到小半张床,一双光着的脚,和一小段穿着淡蓝色病号服的腿在上面滑动,证明人醒着。但位置靠上,不符合人躺着的尺寸。

付清之穿过洗漱间的通道,才看到整张床。

“墨溪……”付清之笑眯眯的,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可一见白墨溪本人,脸立刻沉下去。

“你怎么这副样子?”

付清之得到的消息是白墨溪好到能出院,可床上的人唇发白,面无血色,有气无力,这哪是出院的程度,分明需要抢救。

如果不是沛风说她队里有事,才急匆匆离开,他还以为白墨溪病情恶化,她去找大夫求救。付清之严重质疑这医院的出院标准。

白墨溪在付清之进来前,已经在往起坐,可爬半天也没起来。这会儿还保持半起不起的姿势。

付清之冲上前,把手中的慰问品往床头柜上一扔,按住他:“快躺下,身体这么虚就别起来。”

付清之本是好意,哪知白墨溪身体这么差,一碰就倒,好似被他的粗鲁推倒。付清之顿觉尴尬,好在无外人,白墨溪也没怪他。

为了掩饰尴尬,付清之改埋怨杨山:“看你虚的,杨大夫怎么就让你出院呢?就算是妖,做了大夫也该医者父母心呀!”

被按躺下的白墨溪,弱弱的说:“我没事,就是亏了妖气,过几天就会好。”

妖的自我修复力都很强,之所以把白墨溪送医院是应为他当时昏过去了。只要醒来,妖气充足就能自我疗伤,不药而愈。而且,他是被自己的妖气所伤,不需要清除外来物。

付清之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严重,自我疗伤后妖气亏的跟个病娇娘似地。

他不会是装的吧?怕他再强迫他去一些会唤起梦魇的场所?若真如此倒好了,付清之可以顺水推舟,给他一年的疗养假,休到刑期结束都不是问题。怕就怕,真伤大发了。

算年龄,白墨溪至少也有千岁,又是族长之子,血统好,再没用也不至于妖气值这么低吧?连床都起不来。

还有这室温,付清之一看空调上的温度显示:5°。

难怪两人说话都冒哈气。要不是白墨溪毫无畏寒迹象,他还以为他被冻得快弥留了。

白墨溪的状况让付清之始料未及,看着他病歪歪的样子,又想到主君说的往事,付清之也觉自己这次太过分。原本想好的说词,只剩:“抱歉。”二字。

他是诚意道歉,并非顾及主君威慑。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道歉。”白墨溪说的有气无力,没有任何责怪,不论是语气还是言辞。这倒让付清之更加过意不去。

“我……见你在第一现场都没事,所以……呃——唉,怨我没考虑到你们是远亲。看同类尸体和看人类的尸体感受肯定不一样。”

随自己的话,付清之明显看到白墨溪表情不自然的紧绷,眼神逃避,肩头跟着轻颤。

不是他推卸责任,也不是存心刺激白墨溪,这是一个避无可避的流程。

白墨溪反应过渡,是个人都得问原因。他先这样说,就避免白墨溪再编理由应付他。看他多贴心,很想问主君,这样处理您老可满意?

主君的感想一时得不到,白墨溪倒是很领情的顺话说:“没,是我自己想太多,给您添麻烦了。该道歉的是我。”

很好,这就是付清之要的结果。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让双方痛苦的话题,付清之决定继续厚颜无耻的做总结。

“你也别道歉了,这都是磨合期的错。要不你告诉我,你还怕什么,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事。”

“没……没有了。”

“那好。这事就算翻篇了,咱们重新开始。”付清之边说,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家乡的特产,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付清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罐头,举到白墨溪面前。

白墨溪看着上面的图文,许久眼睛有些湿润,呐呐的,有些哽咽的说:“谢、谢谢付队,让你破费了。”

不至于吧?这就感动的要哭?还是委屈的想哭?

不管是哪种,白墨溪的反应再次把付清之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宽容比指责更容易让心中有愧的人无地自容。付清之虽然脸皮够厚,但也架不住,白墨溪一脸苦尽甘来的感激样。他觉得自己被名为良心的东西打了脸。

看着白墨溪病怏怏,如黛玉附体般。负罪感加码的同时,付清之也冒出一个恶俗的想法,主君不会跟白墨溪有一腿吧?毕竟主君没讲明他们是和交情。

这狐狸皮相不错。妖怪嘛,要想变人没有不漂亮的,但气质是变不出来的。白墨溪属于耐人寻味型。健康时,忧郁的小眼神已经能迷倒一片,现在更是我见犹怜。难怪沛风会为他凶自己,他这样很能勾起女性的母爱。当然,主君肯定不是女性。

在付清之的认知中,妖狐的生存之道,就像小秘傍大款,会不分性别攀附强大的妖当靠山,没有真心只有利用——唉,又想跑题了。

付清之在自己的意识中,啪啪扇了自己两嘴巴。打散乌七八糟的念头。

为了避免尴尬,付清之决定无视白墨溪眼中的湿润,就事论事。

“哪里的话。这还不是应该的。你还没告诉我,合你口味吗?”

“是我们的食物……”

“那就好,还有八箱呢,总算没白定。话说你一次能吃多少?”

“付队,您不用把灵力浪费在这上面。”白墨溪又要起身,眼中闪照激动。可惜说话没底气,劝阻之意很弱,倒像客道话。

“别,怎么说你也是我搭档,你康复前的饮食我得负责。”

付清之又把他按回去。见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更显脆弱。付清之想为他顺一下,看起来精神些。可又觉不妥,毕竟两人不熟,又都是男的,太过细致入微的照顾会很奇怪。

付清之伸出去的手半路改道,改挠自己的头。也不知白墨溪有没有发现他刚才的意图。

白墨溪又被迫躺在床上,被付清之按来按去,晃的有些头晕,缓了下才说:“我亏的是妖气,这些只是日常口粮,吃它并不能补妖气……”

“对呀!”

付清之没等他说完,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怨自己脑袋秀逗。

亏什么补什么,他怎么忘了妖晶!那可是妖界通用的补气圣品。

可是……

章节目录 第39章 白墨溪的秘密 “可是,你现在妖气亏的厉害,能吞噬妖晶吗?”

妖晶的出处是妖凝结的妖力。自己吞自己的妖晶最安全,但要吞别的妖的妖晶。自身功力必须大于吞噬量,否则不能把对方的妖力转化成自己的,还会因为妖力对撞轻则内伤,重则爆炸而亡。

白墨溪:“付队不用为我费心,我休息几天就会好,你看我现在还能保持人形。”

妖力散多了,会现原形。

“话虽如此,可就这么……”

“您要是想请我吃饭,就吃人界的特产吧。我还没吃过呢,每次都是为了找妹妹急匆匆的。”

“好啊!”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付清之光棍一人,父母都有收入,花不着他的。妖监局的工作属于高危,福利也等比丰厚,伤亡抚恤金更是可观。当然,付清之并不希望有拿那笔钱的一天,他只要退休金就行。

“你……那个……”白墨溪欲言又止。

付清之见他视线总徘徊在他手腕,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条黑手链如此显眼,不被发现才怪。

来时他想过到底要不要遮挡,但一想日后有可能到死都得和白墨溪有牵扯,遮掩一时又有何用,干脆借着出事,大大方方的露出来。而且,主君都敢把实体化的囵吞印套在他手上,他有什么好顾忌的。说不定白墨溪那时年纪小,根本不认识囵吞印。

“你想问这个?”付清之举起右手,让白墨溪看得更清楚。

“这个挺特别。”白墨溪望着那手串出神。

“这可是我的保命符。”

“保命符?”

付清之把改良版的生死经历告知白墨溪。

叙述中付清之一直在观察白墨溪的情绪。整个过程白墨溪听得很安静,偶尔眼中似有若无闪过些忧虑、费解。

末了,他淡淡一笑:“付队吉人自有天相,因祸得福。”

这是标准的客套话,付清之并不在意。白墨溪情绪起伏不大,让他吃不准白墨溪对他的故事,和这钱串的态度。

之后闲聊几句,付清之借口公事在身,先回去了。走前嘱咐白墨溪,让他在这养到痊愈,不准急着出院。

白墨溪又冲他淡淡的笑了笑。

付清之受不了这么温和的性子,赶快逃走。

——

病房立刻安静下来,显得清冷无比。白墨溪侧卧在床,望着桌上的罐头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响起滑动声。紧接着走进一个打扮很酷,扎着马尾辫的女人。

白墨溪有些意外,看着去而复返的沛风,没有立刻询问。

沛风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看他,又瞧瞧桌上的罐头,拿起那个零的掂在手里,好气又好笑。

“你真不打算告诉他?”沛风再次看向病床上的白墨溪。

“我不想让他有负担。”白墨溪说的很轻,双眼却透露着坚定。

“可照他这么败家,你迟早被拖累死,到时他也没得混。”

白墨溪沉默,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这、这工作挺危险的,不干也好。”

“你说话怎么跟孩儿他妈似得。”沛风皱眉,一脸嫌弃。

“……”

“说实话,他到有可能安全退休。不说,再遇到什么事,你这个状态妖力立刻见底。他断了灵源,普通人真就成了秒杀。”

“不会的。那手链会保护他。”

“手链?就是黑乎乎的那条?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以前见过相似的,攻防一体。”

“那东西还能攻击?”沛风只知道所谓的防守作用,差点要了付清之的命。刚想问如何攻击,一个长得像肯德基爷爷的大夫进门。

见到沛风笑眯眯,见到白墨溪大惊。

“我吃个饭的功夫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

白墨溪难以启齿。沛风摇摇手中的罐头,又指了指床头的两箱。

“还不是付清之买营养品造成的。”

杨山大夫:“啧啧”地频频摇头。

“我没事,您能不告诉他吗?”白墨溪一脸诚恳的乞求,加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怜兮兮,让人难以拒绝。

杨山大夫为难:“他是你的监管,这事我不能瞒着他。而且你这个状态,也会害了他。”

“不会的……”白墨溪又把手链的事说了一遍。杨山看沛风,沛风也一脸无奈,示意暂时保密。

“唉……也罢,反正沛风知道了,我也不算隐瞒不报。你好好在这儿呆着,也别急招出院了。我去看看有没有能辅助你快速恢复妖力的药。”

沛风一旁讥讽:“叮嘱他管什么用,另一个才是关键——切。”

想了就烦,一走了之。

杨山大夫摇摇头,也跟着出门。

这地方可不像三甲医院人满为患,清闲的很。杨山回到自己诊室,关上门,想查查还有什么库存,好给白墨溪开方子,却见有人坐在他座位上,进来时那里还没人。

“你怎么在这?”杨山看清不速之客,刚把疑惑宣之于口,两眼就变得呆板、发直。

坐在桌后的人冷冷的说:“把这个给白墨溪,就说是从你的一个病人那里得到的答谢礼。”

杨山木讷地拿起桌上的东西,顺从的答:“是。”

章节目录 第40章 转灵石 无主妖晶 白墨溪独自躺在床上,看照右手掌心,浮现出来的墨画般的黑狗踏云纹。

怎么还没回复?

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万一付清之那边有事……之前还跟沛风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手链会保护他,这会儿心里又没底了。双保险还是必要的。

又看看掌心的黑纹,要不要再问问?也许对方事忙没注意到。

想想又不太可能。他的事总会优先处理。

是不是怨他没听话,生气了?连回复都没了?

白墨溪忐忑不安,胡思乱想时,又听见房门滑开的声音。他立刻握拳收了印纹。

“小白啊……”杨山一脸喜气的进来:“算你运气好,有个病人送了我一块无主妖晶。”

杨山去而复返,已让白墨溪意外,又拿来这么名贵补品,更让白墨溪惊讶。

无主妖晶,并非没有主人,而是剔除了原有属性,可通用各品种的妖。妖晶中的尚品,数量稀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带属性的妖晶,比带属性的妖晶凝结时损耗更多,很少有妖会这么保存自己的妖晶,除非是从不同属性的妖那里得来,为了能吸收重新炼制。在这种前提下,谁也不会把炼制的妖晶拱手让人。所以,杨山能拿出这种东西甚是难得,送他妖晶的人的心态更是难得,多大的恩情能出手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个……”

杨山见白墨溪不好意思接,笑道:“我不差这点。”

白墨溪心想,也对。无主妖晶对于杨山是锦上添花,对于他却是雪中送炭。此时谦让就显太假,不如坦然接受,记住这份恩情,有生之年若有需要一定报答。

妖晶除了分种类,也分等级。纯度越高,妖气越醇厚,力量也越大。

白墨溪捧着棒球大小的透明妖晶,挺意外,这个堪称极品,几乎通透如蓝色玻璃。

白墨溪没有立刻吸收,而是问杨山:“大夫,我能问一下,这是您哪位病人送的吗?”

“这个……”杨山歪头想想,才说:“匿名。我也不知道。放心,不用有负担。”

白墨溪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追问,道了声:“谢谢。”

调用自己微弱的妖力与掌上,与妖晶产生共鸣,先入后出,妖晶被白墨溪的妖力一点一点牵引着顺双掌流入体内。

不愧是高纯度的无主妖晶,吸收后立竿见影,乏力感顿时全消,人也能利落的坐起。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也足以应对一般需求。

杨山大夫欣慰的点点头,又感慨:“小白啊。别嫌我啰嗦。这妖晶不是随时都能有的东西。你这么年轻,妖力尚浅,用转灵石转化成灵力本就有折损。付清之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人,你这样分力量给他可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契约不能换供体,你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数,用起来也好有个计划。”

“谢谢杨大夫提醒,我会审时度势。”

“那就好。”

“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

杨山临走时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两箱罐头,频频摇头。

——

终于不再有人来他这。

白墨溪坐在床上,没有立刻换衣服走人。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擦着腕上的手帕,那个人的温度早已散去。柔软的棉布下,是将他们链接在一起的手环。如同那个无形的契文,将他们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命运吗?

寻寻觅觅不得见,蓦然回首,近在灯火阑珊处。他该感激命运,还是怨它的调皮。那晚月下的追捕,差一点就让他们错过。

章节目录 第41章 六芒星阵 付清之该说自己英明,还是乌鸦嘴。联合办案后,效率大增,他还没回到队里就收到消息。

又有两起相似案件,时间更早,又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要不是地毯式搜查蛇妖妖气,还不知何时被发现。

新发现的受害者已经确认身份,分别叫魏安志、刘宾鸿,他们和顾念山、王一彤生前是同一所大学的同学,还有一个叫肖俊哲,他们五个人关系比较好,毕业照都是一起拍的。

现在五个中死了四个,肖俊哲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之所以说是受害者,而不是嫌疑人,是因为这四起案子的地点。

魏安志和刘宾鸿都死在了国外,付清之从省地图换到全国地图,又从全国地图换到亚洲地图。还不错,没有用到世界地图。

四个涉案地,其中三起在亚洲大陆东面,贯通南北均匀分布成三个点。另一起在他们对面,形成三对一的格局。

用直线链接是个水滴状的,非常对称的菱形。在地图上量,误差不超过一公里,如此有规律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用直线,而是弧线,会发现这四个案发地能划出一个正圆。

付清之召开视频会议。各地(包括海外)的案件负责人,和他一致认为,再有两起命案就能填满这个圈。到时就能链接出标准的六芒星图。但他们只有五个人,凑不齐六芒星阵。若是五角星,比例会失调。

王一彤他们虽然是五人帮,但学生时代跟他们有交集的人肯定不少。一定有某件事或共同点把第六人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如何筛选出第六人是个难题。

这五个人除了是同学关系,其余血型、生辰八字都无特殊之处和共同点。能这样对待他们的唯一解释就是报复性杀人。

恨到极致,抽筋拔骨,死后还要诅咒他们的灵魂。这些付清之都能理解,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要把六芒星阵摆这么大?

六芒星是三界通用的基础图形,咒文不同,启用效果也不一样。大致分阴阳、善恶两类。

阳主善,祈福、净化、镇邪。

阴主恶,诅咒、禁锢、毁灭。

从这次犯案的性质判断,肯定是后者。不论他要干什么,都需要献祭。这么大个的图,得多少生祭?

就说亚洲人口多,也填不满这么大的阵图。而且,六点之间必须用法力链接,这么长的间距,在妖力受限制的今天,根本无妖可以办到。弄个徒有其表的星阵图,有什么用?示威?

还有,从杀人顺序和行凶现场分析,王一彤是第四个死的,只有他是死在自己地盘,其余都是客死他乡。

如果是根据王一彤定位的六芒星阵点位,那王一彤要么最先死,要么最后死。这当不当正不正的,算怎么回事?

杀人顺序是个迷,但王一彤经营皮草养殖,与案子性质最为相似。与会人员一致赞同把他作为案件核心。

调查王一彤的事交给刘队,付清之负责找肖俊哲,这可是唯一的活口,说不定能挖出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内幕。

另外,被圈定可能是下两场犯案地的地区,由当地的妖监局出人盯着。

涉案地重点排查,其他地区也要提高警惕积极配合。不明身份的蛇妖被列入全球通缉对象。

事越闹越大,总部就算没老树仙垫话,也会重视这起案子。就因为太重视,要不是老树仙出面,案子的大权也不会落在付清之手上。

会后野鱼问他:“头,首次做那些老资历的指挥官,感觉如何?”

“你比他们更老。”

“这不一样,你们是同类。”

“什么同类,异类。都是同事。别贫嘴了,赶快去给我找肖俊哲。”

野鱼他们窃笑着鱼贯而出。

他也不算问错,按付清之的年纪和资历,首次挑大梁总会有些感想,没亢奋也该有压力。

可惜主君的事,案子的疑点,让他已经没那些感想。

这会一个人靠桌而立,对着大屏幕上的资料脑门都皱出川字。

野鱼他们出去时没有关门,一个黑影在他们走后蹑手蹑脚地靠近。

章节目录 第42章 饮食文化 灵弹福利 “什么事?进来。”

虽说付清之的思绪都在案子上,又侧身对照门,但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鬼头鬼脑扒着门框往里望的彦歆,见自己行迹败露,笑盈盈的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个便当盒。

“付队你忙完了?”彦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付清之。

“这是找谁呢?”付清之问的慵懒,随性,似是无所事事的闲聊。

内紧外松是付清之的习惯。他可以对手下疾言厉色,以显示案件的严重性,让他们别偷懒。但彦歆是别的部门的人,他没必要显露负面情绪。

“白墨溪没来吗?不是说他今天出院?”视线内没见到人,彦歆有些失望。

“一个晚上就出院,岂不显得咱们妖监局虐待犯人。”

这是付清之对雨泽说过的话,但此时语气温和许多。

“哦,有道理!那我去医院看他。”

“等会儿……”付清之见她转身要走,赶忙叫住。

白墨溪那副病歪歪的样子被彦歆看到,不知会被这丫头传成什么。

“我刚看过,不要老是去人打扰,会影响病人休息。再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的岗位又不需要出外勤,实习期还是安分点。你爸可是千里眼,委托全局的人盯着你,难保不会有人把你脱岗的事说走嘴。”

彦歆苦着脸,站在原地犯难:“可我怕耽搁久了,慰问品就不新鲜了。”

“什么好东西呀?”付清之只是话赶话,随口问问。他对女孩的爱心便当不感兴趣。而且,彦歆也不像会做饭的人,烤点华而不实的小饼干到有可能。

彦歆打开带有气孔的盒盖,把饭盒一下递到付清之眼前。

一堆粉嫩的,还在蠕动的东西突然闯入付清之视线,瞬间让他呼吸一滞。

该说什么好呢。这也是付清之曾想送白墨溪的慰问品。区别是,他想送死的,彦歆这是活的。

“这不是‘三吱儿’吗……”付清之强颜欢笑,掩饰内心的膈应。

“哇!付队你好懂行。不过我们那管这叫‘三叫’。”

三吱儿或三叫,是南方某些地区的菜名。

主菜是刚出生的活鼠,食客用筷子夹时,它会‘吱儿’的叫一声。再来将它沾上调味料时,又会叫一声。当食客把它放入口中咬下时,幼鼠发出最后一声叫。三吱儿或三叫由此得名。

这是一道非常考验食客胆量的菜,而且历史悠久,古名:蜜唧。从张鷟的《朝野佥载》中可查到:岭南獠民好为蜜唧,即鼠胎未瞬、通身赤蠕者,饲之以蜜,钉之筵上,嗫嗫而行。以箸挟取,咬之,唧唧作声,故曰蜜唧。

不管历史多悠久,付清之都不能忍受食物在嘴里蠕动,还发出惨叫声。

看野鱼他们吃活物,他也是默默适应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彦歆这么秀气的女孩也敢涉足这么另类的食谱。

仔细想想,彦局长就是两广一带的人,但妻子是北方人。这跟付清之的父母情况雷同。以前他和彦歆还因这事相互套过近乎。

家境相似,但付清之久居北方,因工作原因才来这里。彦歆却没北上过。

果然环境塑造人。

彦歆没注意付清之的情绪,自顾自的说:“我查过资料,北极狐妖的食谱是赤炼鼹和逆海蓝豚。可惜商店都没货,我想反正都是耗子,让他尝尝人界的鼠,也不知他会不会喜欢。”

彦歆征求付清之的意见。

付清之却想起白墨溪让他请吃人界美食的事。他真吃的惯吗?是不想他在耗损灵力买逆海蓝豚才那么说的吧?

彦歆见付清之深思,刚想问他这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走廊里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并且是朝他们这来。

闻声付清之就知道是谁,心理正奇怪怎么又来找他,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进门。引得二人一同望去。

“怎么是你俩在?”

这时间,沛风见付清之和彦歆的组合有些奇怪。

付清之:“野鱼他们出外勤……”

“我是来探望白墨溪!”彦歆自作解释。

“他出院了?”沛风下意识环顾办公室。

“没。我以为他出院了,还特意拿了慰问品。谁知道不在。”

彦歆又把‘三叫’展示给沛风看,沛风跟付清之的反应差不多,都对这东西很触霉头,但又碍于风土人情,不好说什么。

其实,狐狸吃耗子很正常,但白墨溪人形化后,偏偏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样,很难想像斯文俊俏的他,吃残忍指数满星的食物,该是多么违和的画面。

“你来什么事?”付清之替沛风跳过彦歆的问题。见她手里拿着包灵弹,不安的问:“你手上的走私案不会连灵弹都涉及了?”

“没有。这是我替你申请的。”沛风直接把盒子塞到付清之怀里。

付清之被迫接住,不在靠桌,站直费解的问:“给我申请这个干吗?”

“还能干吗!”

沛风又把在医院的顾虑向付清之重申一遍,态度强硬。近期有事只能用灵弹,不准调用自己的灵力。

灵能枪的子弹一般都来自使用者本身的灵力凝结而成。但总有灵气不足告急的时候,妖监局未雨绸缪,预制了灵弹,人人都可以申请。付清之自认家底雄厚,从没领过这福利。

无法说明真相,付清之只好先接受沛风的好意。无奈做过女朋友的人就是不好骗。

沛风一看他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敷衍她。同样无法告知真相的她,只能拿出‘我是为你好,你就得听我的’架势,逼他服从。

灵能枪的弹夹一旦被灵弹填满,就不会从持有者身上凝结灵气。缺点是,枪无法再压缩到吊坠中。

付清之是便衣,出门腰间别两把枪太招摇,所以他才不想提前装弹。可沛风的架势,明显是现在就得装枪。

一个执着强势,一个费解打太极,两人正为这事掰扯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

“我们三队长的主,什么时候由一队来做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囵吞印 防盗抢 一身鸟羽装的塔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高昂着尖尖的下巴,一对大眼睛正暗含敌意的瞪着沛风。

屋内的气氛因她瞬间转型。沛风放开付清之,转正身姿,不急不恼,甚至换上微笑:“不是做主,是同事关怀。”

沛风虽然在笑,但态度并不友善。她不是小气之人,但塔纱就因为她是付清之的前女友总是话里带刺的针对她。次数多了,再好的包容性也被磨没。况且她现在已经不是付清之的女友,塔纱还这样就是无理取闹。

换做平时,沛风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但付清之出事,她又连日加班,心情已经差到极致,塔纱此刻的指摘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哇!一个前任,一个暗恋,有戏看了!彦歆眼里闪照俗人一贯看热闹的雀跃。后退两步,防止战火殃及到她。野鱼可在朋友圈里说了,塔纱昨晚在天久那吃了亏,说不定现在正想找人发泄一下。她可没沛风的降妖伏魔的本事,热闹要看,命也要保。

沛风说的振振有词,塔纱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这让她拉不下脸。

眼见双方火气直线上升,付清之终于拿出队长气魄站出来:“行了,都别说了。多大点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脱衣的案子。”

“活脱衣?”彦歆脱口而出,好奇的问:“是指剥皮案吗?何时改成这么惊悚又文雅的名字?”

彦歆的发问,招来三方的瞩目。塔纱依旧蔑视众生样,沛风、付清之则是‘你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彦歆察觉自己从观众变成众矢之的,赶紧借口公务逃之夭夭——不能明目张胆的看热闹,偷听总可以。在走廊里,她哒哒哒,模仿远去的脚步声,实则留在门附近。不管这小把戏是否能欺骗里面三位大神,她自己乐在其中。

“你不是晚上才上班吗?”付清之借彦歆离开岔开话题,问塔纱早到的原因。

他不是不敢得罪这二位女士,而是没办法化解冲突,尤其塔纱那单方面的敌意。她从来都不承认喜欢他,可偏偏一见他和沛风熟络就苦大仇深。甚至说,他只要和谁近乎她就不高兴。野鱼他们总结,这叫独占欲,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不能拥有。

塔纱瞥了眼付清之:“案子有了新发现,我不能来加班吗?”

“能,当然能。”付清之语气夸张地好似遇到千年难得的好员工。“正好我要回家拿些换洗衣服,这案子不完我恐怕要住办公室。既然你来了,刚好替我坐镇。沛风,你不是还要去蹲点吗?我送你?”

“得了吧,我要去的地方不通车。”

两人一唱一和,不等塔纱表态,双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出门就撞见正准备蹑手蹑脚转身开溜的彦歆。

彦歆反应没付清之他们行动快,被抓现形,不好意思的冲他们干笑。

付清之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点她,眼神示意:‘还不快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办公室传出极度不爽地哼声。随之而来的就是让人心惊胆颤、震耳欲聋的甩门声。他祈祷妖监局的门够结实。

彦歆溜回自己办公室。付清之随沛风出了办公楼,长出口气,刚想问她去哪?被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手链的攻击方法你掌握了?”

付清之被她问愣,两人都停下。他手上一共就带了两饰品,沛风不可能问他监管环,剩下的只有囵吞印。

奇怪他没告诉任何人:“你从哪知道它有攻击能力?”

“这么说是真有了。”

“到底谁告诉你的?”

按老树仙的说法,实体化的囵吞印古往今来独此一个,还是今早新鲜出炉。怎会有人知道它的身份和功能?

妖监局是个少人问津的单位,院门外只有零星路人经过,传达室的人更是无所事事的打游戏上网。此刻大院里,只有他们二人站在办公楼前。

沛风神秘兮兮的勾勾手指,示意付清之往旁边挪几步,万一有人出入,也省得挡人家的路。她打开隔音符,把自己和付清之囊括其中才说:“白墨溪。”

她答应白墨溪不透露转灵石的事,可没承诺其它,说的自然坦荡。

“……”

付清之无语。这还真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知情人。付清之小小的抱怨:“告诉你不告诉我……”

“谁让你对人家态度那么差,再说他也只是知道——看什么?”

沛风发现付清之在用一种审视的态度瞧自己。

“他看到这手链是在你走之后……”付清之话到嘴边留半句,坏笑地看她。

沛风醒悟自己无意中透露了她去而复返的事。行迹败露,沛风也没慌,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讨厌他吗!我怕你们一言不合你趁机宰了他。”

“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人?”

“不是小人,是偏见。如果他不是妖狐你还会这么反感?”

“可……他说过谎,盗用假证非法入界。”

“好像你没说过谎似的。”

“这怎么能一样,我那是为了工作……”

沛风挑眉,一副‘你敢对天发毒誓,只是为了工作?’的样子。

付清之心虚,只得妥协。小声嘟囔:“你怎么老为他批斗我……”

“谁批斗你了,我是为你好。收起偏见和白墨溪好好相处,他可是你的福星。”

“你从哪看出他是我福星了?”

“就凭这个!”沛风一把抓起付清之的右腕,提到他眼前:“他比我们都了解这手链的功能……”

沛风避重就轻,声东击西的点拨付清之。却意外发现她压在黑手链上的拇指,指腹下没有任何金属硬物的触感。拉近自己眼睛,手指轻滑,果然手链形同虚无,手指穿过黑钱直接触到肌肤。

付清之:“你也摸不到?”

“还有谁摸过?”

“野鱼他们,应为好奇。我以为他们是妖所以摸不着。”

“这倒是个不错的防盗抢功能。”

“白墨溪真告诉你他知道这手链?”

“那倒没有,只说见过相似的。”沛风松了手。

“是相似功能?还是相似的手链?”

“没来得及细问,你跟他有大把的时间相处。有疑问可以去咨询他本人。”

话到此处,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两人一个走传送门,一个去停车场取车,各忙各的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妹妹 付清之回家还真不是逃避塔纱的借口,除了对她说过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白墨溪。

他得的并非疑难杂症,只要有妖晶就能解决问题。付清之已经发出申请,局长看好白墨溪不会不批,就怕没有合适的存货。实在不行,他可以找老树仙帮忙。

这是小事,问题是白墨溪复原后势必还要住他家。

白墨溪的后台是主君,他不能再让他睡沙发,趴阳台——幸好时间短,这些还没有成真。

白墨溪的刑期只有一年,熬过这段时间,他就可以给他在外面找地方住。虽说主君给他判了个无期,到死才能摆脱他,能分开住也是好的。

那是以后,现在他得把自己的睡房让出来给白墨溪,这会儿回去先简单的收拾一下。

另外,南梦瑶也是他的责任,不能不闻不问。昨天借口让她在家中练习当保姆,不知效果如何。

白墨溪是后台不好惹,妹妹本身就是个麻烦。漫漫长日该怎么跟这对兄妹相处?还有如何向白墨溪打听囵吞印的事。在医院,他隐瞒不说,却能告诉沛风的理由是什么?这些都成了困扰付清之的问题。

胡思乱想间,他已经开车来到自家小区。现在回家都成了他的心病。下车后,心情沉重的望了眼自己住处的窗户。

他家在顶楼,这一望,立马不悦的皱眉。

为了不影响人类,妖在人界人口密集的地方活动都会带防妖气泄露的法器。白墨溪的监管环本身就有这功能,而且他现在在医院。妹妹虽然带了条有此功能的项链,但作用只能限制日常妖气,若刻意使用妖法或情绪激动,妖气还是会四处弥漫。

他警告过她,做家务不准用妖术,否则会害死程明。付清之自认这个警告力度够强,够到位。南梦遥不会明知故犯,但现在从他家窗户散出的隐隐妖气……

付清之有不好的预感。他舍弃坐电梯,改用瞬移。谨慎期间,他没有直接进屋里,而是落脚在家门口。

越接近家门,妖气越重。付清之左手灵光一闪,手中立刻多出一把灵能枪。单手藏在身后,用右手开房门。

随着门缝越扩越大,付清之见到的室内场景越来越多,最后房门大敞,他傻眼在门口。

——

时间往前推到昨天,付清之和白墨溪走后。

南梦遥对照付清之的家不知如何下手。不是房子乱,而是没打理过人类居所。最后一拍脑袋上网搜,发现有专门的保姆——即,家政培训公司,决定拜师学艺。

什么叫缘分?

在她按地址寻找家政公司时,竟然巧遇程明。目的地立刻发生改变。

南梦遥像个跟踪狂似得一路尾随,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他。自从被付清之抓到,她还没见过程明。

原本只想一解相思之苦,哪知尾随他进入一家高级饭店后,情况急转直下。

他跟一个年轻女人同桌用餐!两个人还相谈甚欢。

听内容,女方是酒店老板的女儿,两人是来相亲的。女方对品酒很有一套,以此为话题他们聊得很投缘,还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切!不就是能喝酒吗!

南梦遥不服气,志向又从家政服务员转回品酒师。清醒时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酒买回家喝,而她的家当然就是付清之的住处。

自己何时不省人事,她不记得了,但是头晕脑胀的醒来,看着面目全非的客厅,脑子当时就死机了。

墙上有抓痕,沙发茶几移位不说,满是咬痕,隔断柜、电视机纷纷躺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残破的生活用品更是不计其数。这回她真不知道该从何收拾了。

茫然无措时,玄关的门一响,进来的人,如她刚醒时一样难以置信的傻眼。

不管那人如何惊骇,南梦遥激动地双唇颤抖,热泪盈眶,一头扑过去抱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哥,这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5章 善后 白墨溪康复出院。想着自己是个外行,去妖监局说不定只会给付清之添乱,决定先回他家,看看许久不见的妹妹有没有闯祸。

怕什么来什么,付清之家的客厅一片狼藉,都没地方下脚。白墨溪被这场面轰的差点背过气。

家具移位东倒西歪,墙壁留着几处清晰的抓痕,脚踏在地面都是咯咯的碎玻璃声。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臭味。是谁摧残了无辜家具不言而喻,喝醉耍疯的理由也能猜出七八分。看着扑到他怀里可怜巴巴求助的罪魁祸首,白墨溪头痛的只问一句:“有没有惊动邻居?”

南梦遥没想到他第一句是这话,傻愣住。

白墨溪有些焦急,把她推离自己,按住她双肩追问:“你闹这么大动静,邻居有没有找上来?”

门外无血迹,门锁是完整的说明南梦遥还没闹到外面,就算有人来找过,也没伤人——至少没有伤到出血的情况。

南梦遥凝眉细想。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不管有没有,白墨溪都得走访一趟。但眼下,既然没人堵着门口投诉,他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哥,你生气了?”南梦遥见白墨溪不理自己,阴着脸挨屋看,忐忑不安。白墨溪少有如此的面色不善,她也不敢哭诉自己的恋爱之路多么的不顺,出现了多么可憎的情敌,一来怕白墨溪更生气,二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殃及了多少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只有客厅和餐厅受损严重。

“怎么样?”南梦遥见白墨溪视察完,却生生的问。

“你还想我夸你吗。”白墨溪声音不大,但一听就是在嗔怪她。

南梦遥理亏的垂头丧气,站在墙角嘟囔:“人界的东西也太不结实了……”

“你可以回妖界。”

“别!我下回注意——不、不是,我保证没下回!”说完南梦遥自己都觉得缺少可信度。

“你安静点,不要动。”

南梦遥见白墨溪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摊开,掌心向上。这是要用妖术了。南梦遥更加贴墙站,双手捂嘴。眼睛冲白墨溪眨呀眨,一副我很乖,我很配合的样子。

白墨溪无奈摇头,闭上眼。他预估了损失,一时肯定买不到同款的家具,而且这是付清之和沛风生活过的地方,物品一旦附上特殊意义,就会变得无可取代。自己本就不受付清之欢迎,妹妹还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有些缓和,不知又会遭到何种地步。

白墨溪只好用妖术,快速修复。如果可能,他不想浪费一点妖力。可指望妹妹,只会越修越碎。

南梦遥看着一屋子的残片,在白墨溪蓝绿色的妖气环绕下浮到空中,然后各归各位紧密结合。

南梦遥可算看到黎明的曙光,不用担心被付清之发现赶她回妖界。一块石头落了地,想欢呼:‘哥你好棒’,又怕打扰白墨溪,憋着没敢出声。时间就在修复中渡过。

复原物体纤维的链接本就是精细活,修复前还得先做拼图工作,等白墨溪真正全部搞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妹妹从最初的激动,已经变得百无聊赖,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快瞌睡着。

白墨溪大病初愈,又劳神耗气,这会额头布满细汗。看着完整的家具,他松口气。抬手擦了擦汗。物品虽修复,却会有妖气残留,他得去买专用的净化剂。摇醒南梦遥,再次郑重叮嘱她不准乱来,否则下次不会在帮她善后。

这次他也不是帮她。白墨溪虽然疼这个妹妹但也不是无限纵容,只因这是付清之的家,他不能拿他家当鞭策妹妹的教具。

刚闯了祸,妹妹自然老实。直到白墨溪采购回来,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只要净化了残余妖气,这件事就算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哪知这么巧,他们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付清之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净化 付清之开门愣住。

现实与想象截然相反,触目可及的地方用整洁都不足以形容。屋内设施简直焕然一新,甚至散发着生命的色彩。

茶几上,抽纸盒、水杯等杂物整齐的排成一行,连物品间的间距都是一样的。其他地方的摆件也是如此。

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一切都让他那么变扭。

他是进了极度洁癖的强迫症患者家吗?

过渡整洁让他有种想破坏秩序的冲动。也让他这个屋主显得与房子格格不入。好像自己是个病原体,被这一尘不染的房间排斥着。

“天哪!这还是我家吗?”付清之站在客厅环顾,忍不住感叹出声。

白墨溪除了买净化剂,还顺道采购了人类食物,一回来就进厨房卸货,这会儿他和南梦遥都在厨房。

两人本就懊恼晚了一步,这会儿又听到付清之的感言。从语气只能听出他很惊讶,不知是褒是贬。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白墨溪忐忑地拿着净化剂出来,南梦遥躲在他身后一路跟到客厅。

“对不起,我……”

白墨溪想道歉,付清之回身一见是他,惊讶的抢话:“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快就好了?”

付清之跳剧,白墨溪也只好跟着跳。“杨大夫给了颗无主妖晶……”

“行啊!老杨够大方的。”

“他心善。”

“难怪他准你今天出院,原来手里有无主妖晶。”付清之为自己之前错怪他,默默的表示歉意。

南梦遥听出蹊跷,从白墨溪身后探头出来,抓着他胳膊问:“哥你受伤了?”

这话戳到付清之的软肋,幸好南梦遥问得是白墨溪。不劳付清之解释,白墨溪直接否认。

“没有,就是亏了些妖气。”

“那你帮我修家具没关系吗?”

“你要老这么胡来,我有多少都不够用。”

“哦……”南梦遥低头,真心的忏悔。

兄妹二人的对话,间接的告诉了付清之真相。

原来是修家具,不是大扫除。他就奇怪,收拾屋子用得着挥霍这么多妖气吗?都渗透到物品里面,但是他家设施有磨损到需要大修的程度吗?肯定没有。那南梦遥所谓的修,还有白墨溪的紧张,付清之心里有数了。

白墨溪和颜悦色的教训完南梦遥,又惴惴不安的望向付清之,完成他的道歉。

付清之大方的笑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也算因祸得福,你看你,把我家维护的跟新房一样。我该谢谢你……”

南梦遥盯着付清之指家具的手,疑惑的问:“你拿枪干什么?”

“这个……”付清之才想起自己手上的武器。“这个是身为高危工作者,又是单身男士回家时的必备素质。不过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说话间,付清之解除武装。

南梦遥听的似懂非懂。白墨溪却更加不安。

按常理这时候应该说:‘这么重的妖气,我还以为出事了。’

可付清之却故意规避满屋妖气的事。为什么?

白墨溪隐忧,暗暗捏了捏手中的净化喷雾器,举起瓶子。

“我买了净化剂,没来得及用你就回来了。同层和楼下的邻居我走访过,可应为是工作日家里都没人。妹妹也想不起昨晚是谁找上门,晚点我在向他们道歉。”

“不愧是哥哥,想的真周到。楼下就不用管了,她经常出差,昨晚她要在肯定报警了。”

付清之看了眼白墨溪手中巴掌大的瓶子,那是妖怪商店特卖的妖不留痕产品。

这东西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妖气污染人界,但很多妖都用它来隐藏作案时和作案后的行踪。所以现在的产品,在净化妖气的同时会留下特定的灵力,提示妖监局这里有妖到过。

若是一次性经过的地方用这东西倒也无妨,但这是他们的住所,灵力标记持久性强,用了这个会让小妖不舒服。尤其南梦遥这种未成年的,时间一长会出现狂躁症。

不管白墨溪知不知道这个副作用,他都不能让他使。

“来,净化剂给我。你们是妖,这东西对你们有害。你们先出去,净化的事交给我。”

付清之言之有理,兄妹二人乖乖服从安排,在门外等了一刻钟。再回屋时,南梦遥心中哀叹:“还是之前的感觉好。”

妖就是妖,被妖气包围就是比暴露在人界的空气中舒服。

三个人并排站在玄关,谁都没往里走。

妹妹是跟着哥哥行动,白墨溪是见付清之没动地方,他才没动。至于付清之,对照房间发憷。反过来见白墨溪也没进屋的意思,试探着问:“这是你的习惯?还是应为愧疚?”

章节目录 第47章 苦尽甘来 付清之见白墨溪对自己的提问一脸茫然,补充道:“我是说,屋里东西摆放的这么、这么有秩序……”

白墨溪恍然大悟。

“对不起,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习惯?”

付清之庆幸,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对于一向生活随意的人,呆在如此井井有条的房间反而是种折磨。

白墨溪还在解释:“因为有些东西我忘记之前的位置,所以……”

“没关系,我自己都忘记了。如果这不是你的习惯,你可以随意些,不用这么拘谨。”

“对不起。”

“干嘛老是道歉?”

白墨溪懊恼地低头,怨自己弄巧成拙。为了弥补过失,他忽然抬头问付清之:“你吃午饭了吗?”

“午饭?”付清之看眼墙上的挂钟,果然到了饭点。“没……”

“在家吃吗?”

“有吗?”

“刚买了些食材,不知你喜不喜欢。”

“你会做?”

惊讶的不止付清之,连南梦遥都很意外:“哥你会做人界的食物?怎么没见你做过?”

“你没说想吃。”

南梦遥想想也对,不再多嘴。付清之却在暗叹:哇!你有必要这么贤惠吗?我才是被嘱托照顾你的人吧。

他很想说‘我来。’可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万一把白墨溪吃出个三长两短,主君是不是又要降罪与他?

看白墨溪那么想做饭表歉意,一口回绝也不好。关键是他提前出院,打乱了他的计划。为了让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有时间完成。

付清之才说:“你要是有下厨的爱好,我无所谓,我不挑食。”

白墨溪如释重负,欣然的进了厨房。南梦遥好奇地跟去。

“慢慢做,别着急。”付清之扯着嗓子嘱咐,而后一溜烟钻进自己房间。

站在屋里想想不妥,又飞速换到杂物间一通折腾。

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白墨溪就来叫他吃饭。

“有客人要来吗?”

白墨溪看照被整理出的床铺问。他记得付清之说过,他有亲戚会偶尔过来小住,到时他和妹妹都得出去。没想到这么快,甚至人多到要把杂物间腾出来。

付清之边收拾衣柜里面的东西边说:“没人来。”

“那你这是……”白墨溪心中泛起小小的期待。

“我想了一下,你毕竟要在这住一年,总不能一直睡沙发。我东西也没多到需要专门的房间储藏。而且这以前就是规划做卧房的,现在是重新启用。怎么样挑一间吧。”

果然,不管是因为歉意还是什么,白墨溪都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可“挑一间?”是什么意思?

“就是主卧和这间你可以随意选。”

“这怎么可以!”白墨溪受宠若惊。

“没什么不可以。主卧刚好与你妹的房间对门,你们兄妹俩相互照应方便。同样,你要是觉得和妹妹住对门变扭也可以选这……”

“我住这间!”

白墨溪答的斩钉截铁。

“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住对门吗?”妹妹耳尖,听到后立刻过来搭腔。

白墨溪回头瞪她一眼,怨她不懂事。

付清之此时暗喜,他在收拾房间时留了个心眼。白墨溪因他受伤,是应该善待人家,但把自己的主卧让出来又太夸张。看白墨溪也不像喧宾夺主,鸠占鹊巢的性子。于是他就想出二选一的策略,这样会比直接安排更多一分尊重。主君不会再怪他了吧?

南梦遥见卧室只有床收拾利落,地上还堆了些正准备打包的杂物,又旧话重提:“其实,我可以出去住……”

“不行。”付清之果断驳回:“你哥刑满释放前,你都得住这。”

南梦遥失望,白墨溪还沉浸在某种不可言表的喜悦中。

付清之见他们各怀心事地堵在门口,拍拍手上的灰提醒:“不是开饭了?别都站在这儿发呆呀。”

章节目录 第48章 餐桌风云 六人位的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好似过年。

“哇塞!这么多?”

付清之说完暗自后悔。这二位都是妖,食量自然惊人,他这么说岂不是嫌弃他们太能吃。

白墨溪以为他在疑惑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做出这么多,不好意思的解释:“都是半成品,所以快。”

虽然意思说差,付清之也没澄清。加工半成品,倒是一个取巧的做法。因为都自带调料包,味道肯定符合人类的口感。

房主坐中间,客人坐两边。

白墨溪、南梦遥都没动筷子。付清之知道这是等他开席,他也就不客气的就近夹了一块子炒笋丝,入口果然尝到熟悉的味道。

以前他和沛风也买过这个,相比之下,白墨溪二次加工的火候更恰到好处。惭愧,身为人类还不如妖会处理人类食材。

“还可口吗?”白墨溪轻声询问,屏息等待。

付清之原本打算多难吃都要含笑咽下,更不要说现在如此可口。

“当然!你这手艺可比我好太多。”

白墨溪暗暗松口气。

这顿饭说起来是他们三人首次聚餐,也是他们住进付清之家的首顿,更是付、白二人冰释前嫌的一顿,意义重大。付清之借花献佛的说了一套应景的话。可惜只有白墨溪捧场,南梦遥早跟食物奋战。

她没吃人食,而是在开逆海蓝豚的罐头。她手边已经有四个空罐,现在正要开第五罐。

付清之见此情形问:“我给你哥买的补品,不会都被你吃了吧?”

“你买的?”南梦遥停住手上的动作:“我还以为是哥呢。”

白墨溪:“是付队买的。”

“你去妖界了?”南梦遥惊讶。

“怎么可能,人界商店代购的。”

“多少钱?”

“没花钱。”

“没花钱?”妹妹想想又问:“付的灵石?”

付清之点头。

“多少颗?”

付清之比了个数。

妹妹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你头真大!”

“嘿?这叫什么说法。”

“就是买贵了。”

“那叫冤大头。”

“不也是大头吗?”

“妮姬……”白墨溪嫌她没礼貌。妮姬是妹妹在妖界的名字。

妹妹见白墨溪不高兴,委屈的闭嘴。

付清之出言缓和:“文化差异,不碍事——你们那什么价?”

妹妹:“这个数能买整头的。”

真黑!付清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冤大头。

“付队,你干嘛买吃的给我哥?”

“你哥首次跟着出任务就耗损了大量妖气,我当然要买点慰问品,关心一下。”

“亏妖气不是应该送妖晶吗?”

“买的时候不知道他亏了妖气。”

“不知道为何要买慰问品?”

付清之卡壳,发觉把自己绕坑里。

“好好吃饭。”白墨溪再次开口,语气温和,但南梦遥立刻闭嘴。

付清之觉得好笑,这丫头昨儿还不服管,今闯了祸,这会儿倒挺听他哥话。

付清之见餐桌气氛冷场,刚想说些什么缓和,南梦遥突然侧身靠近,神秘兮兮的小声道:“以后你要送我哥东西可以来找我,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而且我可以随时回妖界,总比从这买便宜。”

话是好话。付清之听着怎么这么变扭?妹妹笑得更诡异。白墨溪忍不住又叫她名字。

妹妹笑眯眯的起身,把打开的第五罐,放到白墨溪面前。“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吃了那么多本应属于你的关心。”

付清之无语望天,妹妹的话都没错,听着就是变扭。

白墨溪终于拉下脸,冷冷的问:“我东西呢?”

妹妹一怔,随后惊呼:“啊!我忘了!本来是要去拿的,结果遇上明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给忘了……我、我今一定拿给你。”

妹妹虔诚地祈求再给一次机会。

付清之挺意外白墨溪也有冷脸的时候,更好奇:“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的私人物品。”白墨溪语气又变得温和低缓。

付清之也是识趣之人,没再追问,可见白墨溪对照妹妹递过去的罐头发呆,这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真不合你口味?”

“不是。”

“不是就吃呗。相面有什么用,食物又不是用来看的。”

“谢谢。”白墨溪淡淡一笑,用快子夹了一点,也就拇指大的一块肉却嚼了半天。要不是付清之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难吃的字样,还真以为是什么难以下咽的鬼东西。

“这罐变质了?”付清之此言纯属玩笑,若真变质南梦遥开罐时就能嗅出。

“没……”白墨溪嘴里含着食物,在他慢吞吞的回答前,妹妹疑惑地探身向前嗅嗅,付清之则是用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肉块。观赏一番,交给舌头做鉴定。

是生肉,口感Q弹,无鱼腥味,细细品尝还有点甘甜。付清之吃过刺身,但没吃过逆海蓝豚,除了肉质新鲜无法评价其它。

南梦遥问他:“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能接受的意思。”

付清之见白墨溪一直微微惊讶的盯着他,问:“怎么了?”

“没……”白墨溪从某种不可思议的惊愣状态回过神。眨眨眼,视线慌乱的垂下。“我、我没想到你能吃下妖界的食物。”

“这有什么不能,你们妖不也在吃人界的东西。”

“那个,不太一样……”

“我知道了!”南梦遥兴奋插话:“应为有妖气,普通人吃了轻则生病重则丧命,可付队是有灵力的人,应该能净化掉肉中的妖气。”

“是呀。”付清之随声附和。可他不觉得白墨溪是在担心这个。如果是,他应该阻拦,而不是看照他咽下。白墨溪现在的言辞分明是想掩饰之前的失态,为什么?

付清之变相的追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白墨溪吞吞吐吐,说话时没敢看付清之。“除了妖气,逆海蓝豚属于热性食材,在夏季吃,人类可能会上火。”

“这蓝肉是热性的?!”

“别怕。”南梦遥见付清之大惊,赶紧安慰:“没赤炼鼹的火气大,而且你才吃一块,又不是一盒肯定没事。”

“我不是怕,我以为这东西是寒性的,吃它能解暑。”

“……”

“……”

南梦遥:“解暑效果最好的是九凌冰果,你要想吃我可以……”

“别胡闹!”南梦遥的话被白墨溪硬生生打断:“人类吃九凌冰果会被冻死。”

“哦……”南梦遥失望。

白墨溪说完妹妹,又担忧的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自信的说:“没关系,我代谢快。而且,屋里有空调,外面有你,我不会有事……”

再说他有灵气,必要时可以自调体温。而且他只是尝一下自己花血本买回来的东西是什么滋味,又不是贪嘴。可惜这些话还没说出,南梦遥就插话进来。

“对呀。你都有我哥了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妖?”

付清之顿住,怪异的看向南梦遥:“你这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白墨溪向她投去嗔怪的目光。

南梦遥没看到,用筷子指指付清之的右手。“你手上不是又多了一条链子。”

“你说这个?”付清之伸出右腕,让手链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内。“这是护身符,不是监管环。”

“哦,原来不是成对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你知道监管环的用途吗?”

“知道啊!一对一监管,刚好是一对。”这次南梦遥改用筷子指他俩的手环。

因为做饭,白墨溪把手帕临时摘下,想着一会还要收拾碗筷暂时没戴。这会儿他坐在付清之右手位,两人一左一右相似的手环分外惹眼。

付清之颇感无语。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哥是在替她受罚?他们互为彼此的人质?还是单相思的女妖把什么事都能联想到配对上?

三句话不离本行,南梦遥此番来人界的目的就是谈恋爱,所以此后的话题都被她的苦恼占据。

计划外的午餐就在她的絮叨中结束。也不知是应为有逆海蓝豚的罐头,还是南梦遥碎嘴扰了食欲。妖狐兄妹都没吃多少人食。付清之也不可能一人吃六人量,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密封起来放到冰箱冷藏。这活归了白墨溪,有始有终嘛。

南梦遥要给白墨溪取东西,先出了门。

付清之可没时间一直收拾房间,意思尽到就行,余下的由他们自己处理。

他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拎包要走时,白墨溪已经闪电般收拾完餐具,站在门口谨小慎微又满怀期待的询问能否归队。

局长是让白墨溪为妖监局效力,主君是让他帮白墨溪在人界立足,有这二位的命令和本人的意愿,付清之当然不能把他留在家里给自己当保姆。

在驱车回妖监局的路上,付清之给白墨溪讲了案件进展,说完也到了妖监局的停车场。

他想着回到办公室再听白墨溪的见解,哪知一下车脑袋轰的一下涨热,耳鸣眼花,头重脚轻。单手抚车,还没稳住身形,就觉鼻腔涌上一股灼热。他本能哈腰,鲜红的液体瞬间喷流而出。

章节目录 第49章 穿帮了 炎炎夏日,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如催命鬼般,催促着鼻血喷涌而出,顷刻间水泥地上就积了一小滩。

付清之头晕眼花,反应迟钝,摇摇欲坠的身子险些栽倒,好在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搀住他。随后他右腕处感觉被狠狠抓了一下。说也奇怪,那一下后所有的不适急速消退——也不是所有,鼻血没有立刻止住,但也不再井喷。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快到让他来不及用灵力自救就结束了。

“诶呀……谢谢……”付清之长出口气,在某人的搀扶下直起身,用手擦着还在滴血的鼻子。可一见自己的手,惊了一下。

“又黑了?这是……”他欲言又止的看向扶他的人。

见他脱险,白墨溪松口气解释:“我见情况紧急就擅自解了囵吞印。它的守护力可以吸收伤害你的东西。”

“哦……”

付清之这声‘哦’的别有意味,但情绪起伏不大,白墨溪在疑惑另一件事,没查觉不妥。

“逆海蓝豚在人类身上不会有这么猛烈的作用,你之前还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白墨溪边问边解下左腕的手帕,给付清之擦脸上、手上的血。血渍被清除的一干二净,手帕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付清之瞧着白墨溪,没在意手帕的反常。他想了想:“只有老树仙给的仙茶。”

白墨溪犯难。

付清之问:“有冲突吗?”

“我对仙家的东西不了解,说不好。”

“你对囵吞印倒是挺了解的。”

“我也是根据你之前的描述瞎猜的。”

“那你反应够快的。从发现我出鼻血,到你采取措施连一秒都不到吧?这应变能力,不当急诊大夫太浪费了。”

“哪有那么夸张。”白墨溪被他逗乐,浅浅地笑了下。他把手帕塞给付清之让他按住鼻子止血,而后端着付清之的右腕研究。

刚才他着急,扯了付清之的黑钱,但没有全扯下,所以付清之的黑化从右手开始,只遍布了上半身。但也蔓延过丹田,导致他现在无法调用灵力。白墨溪要把黑钱安回去。

说也神奇,他那般粗鲁的拉扯,线居然没断。

白墨溪拿了一个铜钱试着往线上插,也不知是线穿过钱孔,还是黑钱穿过线,就这么串联起来。依葫芦画瓢,随着黑钱归位后,付清之的黑化慢慢缩小,直至彻底复原。这时在他手腕上能清晰的看到三道红色抓痕,可见白墨溪当时有多着急。

“对不起。”白墨溪频频道歉。

“这算什么。要不是你急中生智,我这会儿说不定就血尽人亡。”调侃时,付清之也不忘用灵力止住鼻血。为了不让白墨溪总是一脸内疚样,顺道还用灵力快速愈合了抓痕。“你看!这不就好了。”

白墨溪淡淡一笑,没在说什么。可是付清之话锋一转,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白墨溪以为他在问黑钱归位的事。

“我是看线没断,试插而已……”

“不,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在医院时我可没说过它叫囵吞印。”

此言一出,白墨溪的笑容不自然的僵住。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无赖式求教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白墨溪言辞闪烁,又开始逃避付清之的视线。

“哦?那就奇怪了,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它叫囵吞印,你听谁说的?”

“我……听老家人说的。”

“那就更奇怪了。这是今早才问世的新品,独一无二。你老家怎会知道?就算盗版速度快,你也没回妖界呀?”

“我……这……”白墨溪吱吱呜呜,结巴道:“是、是我记错了,只是相似的东西,碰巧功能一样。”

“哦……名字相似,功能也相似,好巧啊!”

“是挺巧的。”这话说的,白墨溪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案子要紧,该进去了。”

他指指办公楼,心虚地想以此开溜,偏偏有人不允许。

“啪”的一声,一只手按在车顶边框上,于此相连的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不敢强行突围,本能的想后退。

“啪!”又一声,另一条胳膊截断后路,顷刻间形成无比尴尬的封锁。

白墨溪是侧身夹在一人一车间,一边的胳膊都和付清之的胸口挨上,太尴尬了。为了拉开距离,白墨溪被迫转正身子,紧靠身后的车身。哪知付清之得寸进尺,手臂一弯,近前半步,贴的更近。

两人鼻息环绕,惊得白墨溪倒吸口冷气,紧绷起身体一动不敢动。

问讯时,突然逼近对方,可以增加压迫感。白墨溪跟他相处本来就爱紧张,付清之利用这点把白墨溪逼入囧地,成功地为他下面的阴谋打下基础。

“白墨溪……”付清之叫的那叫一个严肃,神情那叫一个凝重。

“什、什么?”白墨溪紧张到忘记呼吸。

“你帮帮我呗!”

前一刻还很正经,这会儿那叫一个恶心人的亲昵。

白墨溪被他阴晴不定的节奏弄懵。

“案子是很重要,但是命没了还怎么破案。”

“命没了?”

“实不相瞒,这东西没我上次说的那么简单。给我封印的那位大仙,也不知是何心态,给我十个月的时间,如果我悟不出囵吞印的使用方法就要收回。”

“他要收回囵吞印?还是封印用的古钱?”

“当然是封印用的古钱。不然我能这么着急吗!”

白墨溪惊讶。

付清之一见有门,再接再厉:“没了封印,黑化状态下我什么都吃不近去,只能等着被活活饿死。”

“他没教你怎么用?这是谁给你的?”

“我哪知道。他又不肯透露身份,搞得神秘兮兮。仙界的人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故弄玄虚的留一半。还不许我外扬,可怜我年纪轻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几个月好活了。”

白墨溪凝眉思索,忘记尴尬处境。

“怎么样?”付清之轻声催问。

“我、我怕指导错了。”

“死马当活马医呗。总比什么都不尝试等死强。”

“那、那我试试吧。”

答应的有些勉强,但总是应下了。

“好!”付清之痛快地双手一推,随惯性撤离白墨溪,退的太多,贴到后面的车身上。短袖衫外的皮肤立刻被烫到。

付清之一直在白墨溪的冷气圈内,才不觉得烈日下暴晒过的车顶有多热。这会靠到一辆没有被眷顾的车,吃到苦头。

平常人顶多嚷一句:‘好烫’,抱怨一下天气,付清之却隐忧望天。

章节目录 第51章 又一个知情人 主君不会怪他诓骗白墨溪吧?

付清之下意识仰头上望,除了刺眼的阳光,就是几片不成气候的白云,不像有五雷轰顶的样子。

付清之觉得好笑,是白墨溪自己说走嘴在先,他有疑惑理所当然,不问才反常。再说,他是主君派给白墨溪的保姆,问一下工具怎么使也无可厚非。谁让你不给上岗培训,万一出了岔子算谁的责任。

打消顾虑,付清之从车后座拿上行李,招呼白墨溪朝办公楼走去。

白墨溪见他一直在笑,后知后觉的懊恼自己上了当。

刚才两人离得太近,让他慌了神,这会儿拉开距离才觉不对劲。可话以说出,又不能反悔。垂头丧气时,无意中看到付清之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脚印。

由浅到深,追到源头,原来是付清之流鼻血时积的那滩血,被付清之踩到。车旁已经凌乱的留下一地脚印,还顺延到办公楼。好在鞋底上的血越走越少,付清之到办公楼之前血印就断了。

白墨溪瞧瞧自己手里的手帕,又看看地上的血量。收起手帕,默默的用妖气消除地上的血渍。

——

付清之本以为这事最多只有主君知道,不料某位迟迟见他不进门的同事也目睹了一切。

塔纱在办公室听到付清之车进院的声音,等了会儿不见人,还闻到他的血味。这才坐不住出来看看,不想撞见他和白墨溪嘀嘀咕咕。行为已经够让她不爽,谈话内容更是让她介怀。

囵吞印,在付清之遭暗算后她回妖界找黑狮,可没找见人,就回了本族。族内长老看了她给的图谱(刘队他们画的黑纹阵)认出一个。说这有可能是囵吞印的印文。拥有此印者必定是三界最尊贵也是最恐怖的囵吞特使。

长老虽然见过囵吞特使,但那是妖界的妖使,而且是数百年前的事。人界情况如何他们并不清楚,这得问跟人类来往密切的黑狮。

问题又绕回去,她要是见得到黑狮也不会冒险回家。

她是夜鹰的公主,对一个凡人上心会被同族耻笑,但如果换成让三界敬畏的囵吞特使就不一样。她非但不会被耻笑,还会在姊妹间扬眉吐气。可付清之的情况又不完全符合囵吞特使的特征。

带着疑问,塔纱回到妖监局,一直想找付清之确认,却总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一拖就让她错失先机,没想到新来的妖狐也清楚这事,甚至知道的比她还多。

付清之见塔纱臭着脸堵在门口,让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办公楼的门不止这一个,但此时改道太不合适,付清之只能硬照头皮迎上前。

跟她打招呼也不回,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她一把抓起右手拉过去,害他被门槛绊的趔趄一下,差点和她撞上。

塔纱一手抓住付清之的小臂,一手摸上他的手链,结果和她听到的传言一样,无法触及实体。

白墨溪可以,她却不能?这现象让她很没面子,更不甘心,摸变成了抠。这下挠痛了付清之:“嘶……”了一声。

“没用的……”付清之想劝塔纱住手。

随后赶到的白墨溪见状插话问:“怎么了?”

塔纱冷厉地瞪他一眼。

“明知故问——哼!”

她没好气的甩开付清之,扬长而去。

白墨溪被她凶的莫名其妙,见付清之手链两端有新鲜的抓痕,好像明白问题出在哪。

“她摸不到吗?”

这回换付清之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52章 报失 白墨溪问完,忽觉自己失言。也许不止塔纱摸不到,而是除付清之之外的所有人。他们之间有共享契约,所以他才能摸到。

这样一想,白墨溪懊恼自己又说错话。万一付清之反问,他该怎么解释?还是说付清之早就察觉这点才有停车场的试探?他的事情这么快就瞒不住了?

白墨溪胡思乱想时,付清之也在犯难。

主君为了白墨溪才给他囵吞印,白墨溪能摸到再正常不过。可这事他不能说,也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有你和我能摸到手链。

二人都有不能坦言的理由,可话赶话说到这里不给个结论又说不过去。

双方都在想如何圆场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成了救星。

付清之大喜,立刻捂着胃,虚弱道:“诶呀……这囵吞印的辨别能力太差,好坏不分,把我的午餐也吞了。”

“那我给你买点吃的去。”

“买就不用了,家里不是剩了好多,麻烦你跑一趟……”

“好。”

不等付清之说完,白墨溪身体力行折返他家。

小小的缓冲能让他忘记这事吗?肯定不能。事后还追问怎么办?

付清之、白墨溪,一个楼里一个楼外,各自暗下决心,再问就死咬:“我也不知道。”

——

付清之爬上二楼,在三队办公大厅和副队长办公室都没见到塔纱,看样是因刚才的事不高兴离岗了。

算了,她本来就是夜班,他回来了,她在不在无所谓。

付清之回自己办公室放完行李,又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盒糖。他平时不吃甜食,这个就是为了应急,今还真用上了。

刚鼻血流多,肚子里的食物又被囵吞印贪污,人早就有些发虚,这会儿没外人,他就不在掩饰,含颗糖躺在沙发上休息。

原本他可以用灵力加速血液生成,但一想到沛风三令五申的警告,还是算了。能用饮食休息解决的事,他就不消耗灵力了。

人躺在那儿,脑子没闲着,还在琢磨白墨溪的事。

能不能掌握囵吞印倒是其次,白墨溪的态度很反常。幼年被囵吞特使抄家,这么重的创伤后遗症,按理会恐惧所有使用这个印的人。就像在屠宰场,狐狸的死状勾起他对往事的恐惧,那才是他该有的反应。可面对他手上的囵吞印,白墨溪非但不害怕,还有一定的了解。看来他和这个印不止孽缘,也有善缘。那个跟他结善缘的人,会是主君吗?

付清之闭着眼,漫天胡想时,砰砰砰的扣窗声惊动他。他仰头一看,一个人正蹲在窗沿上往里张望。

这是谁?有门不敲敲窗户。付清之翻身坐起,定睛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年青女人。但开灵目再一瞧,是南梦遥!

他起身打开窗户:“你搞什么鬼?”

南梦遥跳进来,情绪激动地一把抱住付清之:“我要报案!”

“报案?报案就说案情,抱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南梦遥不情愿的松手,人显得很焦虑。

“我把哥哥的项链弄丢了!”

“项链?吃饭时答应你哥取回来的东西?”

“对!这事很严重!”

南梦遥又贴过去搂住付清之的胳膊。他看出来了,她很紧张,不抱着点什么不安心。

付清之没在推拒,就事论事的问:“怎么个严重法?是材料名贵还是有特殊意义?”

“你好聪明!那是遗物。他不是我亲哥,那项链是他死去的亲人留给他的,现在丢了,他会怨死我!”

“哦!这的确很严重。”付清之说的不慌不忙。“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被你弄丢?”

“这个……重要吗?”南梦遥声音低下去。

“这是报案流程,我得知道前因后果。而且丢也分很多种,自己弄丢的,和被人偷了……”

“肯定是被偷了!”

“哦?这么肯定,有嫌疑人?”

“那倒没有,可我藏起来的地方,一般人谁也不会上那偷东西。”

“你这话很矛盾。”

“……”

“你哥回家给我拿东西,说话就回来。你想不让他知道这事,可没几分钟交底。”

南梦遥纠结一番,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咬牙道:“行!我告诉你。我不是喜欢明明嘛!我哥反对我跟他来往,说人命太短,真爱上以后生离死别,痛苦的是我。”

“你哥说的没错。”

“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也没错。”

“所以我据理力争!扬言只要哥哥把他那条宝贝项链给我,我就放弃明明。谁知道他真的给了!”

“说明活的比死的重要,他很在乎你。”

“我又不是真的想要项链。可他都给了,我也只能暂时妥协。等他到人界时,我在偷偷跑出来……”

“等会儿!不是你先来的?”

“当然不是。”

“你哥来人界干嘛?”

“就是不知道我才偷偷跟来。第一次就遇上了明明,这就叫缘分……”

“行了。我对你的恋爱史没兴趣。说你哥,他来人界次数频繁吗?”

“没准,我哥经常不在家,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都在人界,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那你发现他来人界一共有几次?”

南梦遥掰着手指回忆。“大概七、八次……”

“知道他都去哪了吗?”

“我又不是次次都跟过来。这跟项链丢失有关系吗?”

“做个参考,也许有也许没有。说说项链的事吧。”

“我、我也是怕他把我抓回去,就把项链藏在明明家的酒缸底下。想着重新谈判,准我留下就还他项链……”妹妹也觉手段不光彩,说的没底气。

付清之鄙视她,这个坑哥的妹,果然女大不中留。为了爱情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担着。”

“别呀!就算我被哥骂,伤心的还是他,你忍心看自己的爱人难过吗?”

“荒唐!他什么时候成我爱人了?”

“都亲上了,不是爱人是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亲他了!”

“两只——不三只!”

妹妹从斜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那是她偷拍程明用的。

调出里面的照片,一看就是从对面楼顶拍的。这角度刚好让人以为付清之把白墨溪困在他和车之间亲亲。

虽然这张照片中没有他的正面,但之后他转身往妖监局楼门走时,刚好被拍到侧脸。

最可气的是,白墨溪在他身后一手环腰,一手捂脸,低垂着头,无力地靠在车上,活脱脱一个刚被人狼吻完的娇羞样。

按当时的情况,肯定是白墨溪在懊悔答应他的事,可这些照片把事情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没收!”付清之冷脸,当即拔了存储卡。

南梦遥没阻拦,还很淡定:“没关系,我已经备份了。”

“我去!你敢要挟妖监局的人。”

“不是要挟是互助,咱们都是为了恋爱而苦恼的人……”

“我没有恋爱!”

“你也是单恋?利用职权……”

“我不喜欢你哥!”

“那你买那么多蓝豚罐头干什么?还亲他。”

付清之感觉自己快被冤死。

南梦遥又突兀的想道:“你是随便玩玩的?别以为我哥在族里不受欢迎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他!”

这回南梦遥,倒像个为哥哥抱不平的妹妹样。

“他在狐族受到冷落?”付清之似问,似自语。这倒印证了主君的话。

“你看,还是喜欢吧,不然干嘛这么关心我哥的处境。”南梦遥态度180°大转变。

越描越黑,付清之懒得辩解。

南梦遥以为他默认,乘胜追击:“帮我哥找回项链,会增加他对你的好感。好好把握机会。给,这是项链的样图。”

妹妹越说语速越快,声音越低。往付清之手里塞了张纸,拿回相机,敏捷的从窗户窜出去。

付清之看着来去匆匆的她,只觉头痛。再看她留下的图纸,圆圈下方是一个倒三角。

“什么鬼?!”男厕所标志?

他刚低咒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章节目录 第53章 白墨溪的项链 “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

白墨溪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刚要向站在窗前的付清之打招呼,忽然愣住,嗅嗅鼻子,改问:“我妹来过?”

狐狸可是靠嗅觉认人,付清之毫不意外,痛快答:“是。”

“她来干嘛?给我送东西?”

“说对一半。”

白墨溪不解。

付清之无奈感叹:“责任转嫁。”

白墨溪更糊涂。

“你项链丢了,她来报案让我找。”不是付清之出卖南梦遥,就她提供的线索跟猜谜似地,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他还是得问本主。

“丢了?!”白墨溪脸色大变,从难以置信,到大惊失色。

付清之见他受打击的样子,好似听到亲妈去世的消息,他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刚想安慰,就见白墨溪手中的食品袋在震惊中脱手。

幸好付清之反应快,及时接住,不然他的午餐又要泡汤。

托底的手,摸到里面的餐盒是热的,怪不得迟迟不见人,原来是在家加热后才拿来。其实这里也有微波炉,但现在不是探讨这事的时候。

付清之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赶紧去关心白墨溪,怕他又激动过渡血崩了。

“别急、别急……我们这的二队可是专门负责寻物的,你告诉我项链特征他们一准能找到。”

付清之把丢魂般的白墨溪扶到沙发上坐下。

白墨溪怔愣的看照付清之。

付清之也不知道他是急傻了,还是在纠结什么。

片刻后,白墨溪才错开视线,低垂着头,消极的说:“不……不麻烦你们了,我可以自己找。”

“你会追寻术?”

“是……”

付清之见他答得迟缓、勉强,很体贴的说:“你刚复原,妖力不济,怎么能用这么耗妖气的法术呢。”

追寻术是三界通用的技能,除了是个精细活,用时越长,搜索范围越大,越耗损功力。

“你是妖,在人界丢了东西当然要找妖监局。你看你妹就懂得这个道理。”在付清之的开导下,白墨溪有些动摇,但仍有顾虑。

“可是,你们现在这么忙……我这只是个物件,丢了就丢了。”

“别呀!妹妹可说了,那是对你很重要的遗物。”

“她知道我在乎,一定尽力找过。我再找也未必能找到。只是个念想,心理想着,有没有它都是一样的。我不能为了死者在占用活人的资源。你们现在这么忙,哪有人手去找它。”

白墨溪说的在情在理,语气神情毫不浮夸做作。之前付清之是怕他又急出个三长两短,没法向主君交代。现在反倒勾起一定要帮他找回的念头。这跟主君无关,跟南梦遥荒唐的互助更没关系。只是想帮他找回寄托哀思的东西。

“现在确实没人手专门干这事,但妖监局办案从来不会只拘泥一个,很多时候都是查甲案时,把乙案给破了。就像现在追查蛇妖,只是顺道加进你的案子。而且你的东西属于妖物,不妥善处理会污染环境。”

“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点……”

“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不愿意麻烦人的性子。但是做人呢就得学会相互找麻烦。今你麻烦我,明我好更理所当然的麻烦你。虽然你是妖,但来到人界,就要入乡随俗。”

白墨溪被付清之的歪理都乐,浅浅的笑了一下。

“来画一下它的样子,万一有人碰上了,好认得出——你会画画吗?”

付清之拿出南梦遥的作品,要是二位水平相当就不用执笔了。

这次白墨溪没有拒绝,绘画功底也比南梦遥好。素描图的识别率比简笔画强太多。

三角形是一颗狐牙,那个圆是枚骨戒,而且还是幽冥兽骨做的。这可是个宝。聚魂不散,留亡者于尘世。

付清之这才理解南梦遥的话。一般人不识货肯定不会偷,反之这东西在人界可是抢手货。

付清之拿着图纸问白墨溪。

“你这戒指里……”

“空的,没有宿魂。”

“那更难得了。”

“要是能找回来,就送你。”

“别呀!我们这是义务服务,不收报酬。”

“放在我这儿也没用。这个体积容不下妖魂,只能装人魂。”

“哦……这样的话,那我先替将来会用上它的人谢谢你。”

“你不自己留着吗?”

“那不成私吞公物了。再说出力找东西的又不是我。”

付清之见白墨溪眼中透着失望,他奇怪:“怎么,你很想把它给我?”

“你……工作挺危险的……”

“你觉得我很短命?”

“没!我没咒你死的意思。”白墨溪被问慌。

“逗你玩呢。”

付清之又看看图纸上的项链,戒指在上,牙在下,用绳栓在一起变成吊坠吊在另一根绳上。

“这上边有你的妖气标识吗?”

据付清之所知,妖会给自己喜欢的东西注入妖气,作为物主标识。有标识的东西丢了也好找,但这是遗物,里面寄存的有可能是已故者的妖气,没有妖气范本会增加寻物难度。

白墨溪说:“绳子是用我狐毛编的,那里面有。”

“有你的毛发就好办了。”

付清之拍拍他肩,让他别太难过。应为有幽冥兽骨在,这可以提升失物寻找等级。

付清之起身要把东西拿给二队,却被白墨溪按住,让他先吃饭。

这一提醒,付清之还真饿了,但丢失案,时间就是成功率。他执意先去二队。

二队按白墨溪提供的生物样本寻物。

在第一时间,以藏过它的酒窖为中心,半径三十公里进行搜寻,可惜没找到。

这在付、白二人预料中,所以也算不上失望。蹊跷的是,它最后消失的地方只有南梦遥去过,再来就是工人,没有其他妖到过。

装满酒的酒缸,非人力能抬起,只有拥有法力的人或妖。

付清之他们想到的最遭结果是有妖拿了返回妖界,这就超出妖监局的能力范围。可现在,既没妖涉足,也没具有灵能的人去过。那是谁拿的?

付清之好笑,小小的丢失案还弄得这么悬疑。

再追查就需要时间了,以二队的经验,这情况想找回有些困难。

白墨溪自然懂得这道理,不管能不能找回,都先谢过他们。

付清之见他不是道谢,就是道歉,心理有点变扭。

失物案悬在这,活脱衣案倒有了喜人进展。野鱼终于赶在凶手之前,找到个活人。

章节目录 第54章 初步询问 妖监局一楼有专门给人设置的询(讯)问室,根据来人身份挂上不同牌子。今门外挂的是‘询问室’。

屋内,一个带着无框眼镜,三十多岁,有些书卷气的男人,正局促不安地接电话。

肖俊哲是大学老师,暑假期间比较闲,在外接点私活。一听死了四个同学,下一个有可能是自己,明智的放弃挣钱机会接受警方的保护。这会儿正推掉电话另一头的工作。

付清之没有亲自去问话,端着饭碗在隔壁旁听。他边吃白墨溪二次加热后的饭菜,边透过单反玻璃观察肖俊哲。

他目不斜视,却依旧感受到来自右侧的视线,嘴里含着食物吐字不清的说:“盯着我干嘛,那边才是重点。”

修杰:“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吃的这是哪顿。而且我的眼睛是分别视物,看你也不耽误看他。倒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

“怕笑喷,浪费粮食。”

“……”

变色龙的眼睛能分别视物。修杰现在要是真身也无所谓,但这样的情况搁在人脸上,就会形成滑稽的分眼。

“说正经的……”付清之拿筷子指着玻璃后的肖俊哲:“觉没觉得他心里有鬼。”

“肯定的。从告诉他那四个都死了,他就心虚的冒冷汗,欲言又止,肯定做了亏心事,想说不敢说。一个劲追问有没有确定凶手身份。”

“嗯……”付清之若有所思的用餐巾纸抹抹嘴上的油,总算吃完。

白墨溪默默的为他撤了餐具,换上一杯清茶。饭后饮茶不利于消化,但清茶可以代替漱口水,少喝还是有益。当然也有修杰的份。

餐盒不是一次性的,所以他趁白墨溪出去刷餐具的功夫,低声对付清之说:“行啊,头。弄来个保姆。”

“去!别瞎说。”

修杰闷笑,之后和付清之一同关注另一边的情况。

肖俊哲终于处理完私事,野鱼、雨泽坐在他对面,一个做笔录,一个负责问话。

基础信息就不说了,一提到他和那四位的关系。肖俊哲就开始激动,委屈。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但也没多熟。虽然一起照过毕业照,也是应为一个宿舍的缘故。刘宾鸿、魏安志他们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官二代,我就一普通家庭出身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王一彤虽然没他们家境殷实,但也不缺钱。他们三来往比较多,都在外面租房子,很少住校。顾念山那时就挺市侩的,总巴结他们,围着他们转,鞍前马后捞了不少好处……”

“可你们学校的人说,你那时也经常和他们进出饭店、娱乐场所,关系挺近乎。”

“那时他们不好好听课,让我给他们补作业。”肖俊哲推推总因汗水下滑的眼镜,不管用就用手帕擦擦脸再戴上。

“你的意思是,那些就算报酬?”

“可、可以这样讲。我也没办法,不帮他们会找我麻烦,而且刘宾鸿他们出手还是挺大方的,那时我想就当做勤工俭学,为家里省点学费。”

“在你眼里,他们是很容易跟人结仇的性子?”

“是,连顾念山私底下都跟我抱怨过他们太拽、太嚣张,要不是为了钱和他们家里的社会关系也不会跟他们来往。”肖俊哲又用手帕擦擦汗。

“你很热吗?要不要把空调开大些?”

“不、不用,在给我杯水行吗?”

“行。水管够。”雨泽从预先带来的水壶里又给他倒了一杯,这已经是肖俊哲进到这里的第四杯。

野鱼:“说说吧。你们在一块都做过什么让人记恨的事?”

此话一出,肖俊哲呼吸明显滞了下,刚喝完水,又开始舔嘴唇,咽吐沫。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不管是审讯还是询问,对于野鱼他们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所以异常热情和有耐心。

见他举棋不定,野鱼亲切的宽慰道:“放心,我们只抓这次的凶手,不过问你们的陈年旧事。”

这话让肖俊哲心动。

“真、真的不追究?也不会告诉我单位?”

“怎么,闹出人命了?”

“没有!”刘宾鸿激动的断然否认,底气明显比之前足。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这儿只管死人的案子,其余的,民不举官不究。”

野鱼的说法让刘宾鸿露出‘你是警察吗?’的狐疑表情。

雨泽也嫌野鱼失言,从文件夹中掏出几张照片,在肖俊哲面前帅气的一挥手码成一排,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果你不想步他们的后尘还是说出来的好,告诉你他们可都是被活着剥皮的……”

雨泽说些什么肖俊哲根本没在听,从看清照片那一瞬间眼睛就定格在上面,精神被恐惧占满。

他只知道人被杀,却没想过是这么毛骨悚然的下场。加上空调吹的冷飕飕,好似黄泉阴风。雨泽又刻意放缓语速,制造空灵的腔调,宛如来自四面八方恶鬼的低语。

肖俊哲瞬间脸刷白,倒吸口冷气,人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桌下,没了动静。

付清之:“靠”了一声,起身过来。野鱼、雨泽正蹲地上研究不省人事的肖俊哲。

付清之问:“还活着吗?”

雨泽:“活的,单纯吓昏而已。”

“你们那……”付清之恨铁不成钢地指指他们:“起来。”

他把他们撵到一边。亲自给肖俊哲掐人中,总算把人弄醒。

付清之好言安抚他那颗玻璃做的心,纸糊的胆。给他分析利弊:“你现在很安全,只要你能提供锁定犯人的线索,我们抓到凶手你就彻底安全了。他的犯罪性质这么恶劣,肯定判死刑,你也不用担心他出狱继续报复。反之,你只有两个结果。一、告别外面的花花世界,一辈子住在这里。二、出去变成第五具尸体回到这里。”

“我说!我说!”肖俊哲抖如筛糠,正要交底时,一股诡异的味道打断谈话。

人在极度恐惧时,膀胱会收缩,尤其事先喝了一大堆水,存货被挤压的喷涌而出。

付清之咬牙心理那叫一个气,脸上依旧挂找和蔼可亲的微笑,一副我理解,没关系的样子。

尽管如此,瘫在地上的肖俊哲依旧难堪的面红耳赤,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55章 是哥们就分享 付清之回身想叫雨泽带肖俊哲去处理一下私人问题,却见他和野鱼他们在门口嘀嘀咕咕,用手指比划着什么。

一见这情景,付清之心中更来气。

这三个妖孽有拿案子打赌的习惯,内容五花八门。现在肯定在结算旧的,开新的。

付清之不满的“啧”一声,用眼神警告他们别太嚣张,这里还有监控呢。

三位识趣的暂停私事,改处理公务。折腾半个小时,总算把一个‘干净’的肖俊哲带回来。

白墨溪错过这段插曲,直接旁听正文。

这次由付清之主问,雨泽笔录,其余人在另一屋看照。

恐惧这种东西会被时间冲淡,也会被时间加重。肖俊哲此刻完全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状态,身边不敢离开人。哆哆嗦嗦的说:

“他、他们经常带女友逛夜店,有一次也把我拉去。就是那次喝多了,不知怎么话赶话说到哥们义气上,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所以……”

肖俊哲声音越说越小,不像提供线索,倒像在坦白罪行。

“所以什么?”付清之收起笑脸,公事公办的问。

“所、所以就提出分、分享女友。”一句话说的怯生生,肖俊哲头都快钻到桌子下面。

付清之冷照脸,没表露任何惊讶或愤慨的情绪。雨泽倒是挑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尽管心中有数,付清之还是让他:“把话说清楚,怎么个分享法?”

肖俊哲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就、就是大家轮、轮、轮上刘宾鸿他们带去的女人——这可是他们自己提出的!”最后这句,肖俊哲抬头,声音也高了几分,还很急切。

付清之不为所动,依旧无情的询问:“女方是什么态度?”

“不、不太愿意……”

“是不太愿意还是根本不愿意。”

“有一个不、不愿意,另一个后来不愿意。”

“一共几个女的?”

“就俩。”

“都什么人?”

“一个听说是车模,我不认识。另一个是……是……”

“是什么?”

“是同学。”

雨泽嗤笑:“兔子不食窝边草,你也好意思。”

肖俊哲脸臊红,唯唯诺诺,委委屈屈的说:“我、我也没办法。不做会被排外,之前的努力就付之东流,而且那时大家都喝多了,酒一上头就没考虑后果……”

“是色欲上头吧,车模的身材可都是一流的。”

付清之瞪雨泽一眼,让他少说风凉话。雨泽识趣的闭嘴,但依旧玩味加蔑视的瞧着肖俊哲。与此相对,付清之依旧喜怒不形于色,让他:“接招说。”

“那个……我们当时都喝多了,尤其是刘宾鸿他们,做的挺过分,两个女的事后被送进医院。还是我发现事情不对,提议就医的!”

“继续说,送医院之后呢。”

“之后都是刘宾鸿他们处理的。听说是用钱摆平。”

“那个女同学也是用钱摆平的?然后照常上学,跟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没……她转学了。从那之后没再见她——肯定是她要报复我们!”肖俊哲语气激动,声音发颤。

“为什么是她不是另一个?”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好后悔 “那个车模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他们好,收了大笔赔偿金自然见好就收。可方雅不一样,她本来也不太喜欢刘宾鸿,只是刘宾鸿为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勤工俭学的差事,她是出于感谢,那晚才接受刘宾鸿的邀请。我清楚的记得刘宾鸿让她喝完那半瓶红酒,在陪他唱一首歌就让她走,可……可她不胜酒力,半瓶下去,歌刚开个头人就醉倒了。”

“酒精会麻痹肢体,但意识还是有的。这时让她走,她也没能力离开。”

“是……”肖俊哲几不可闻的应了声。

“你们就曲解意思,趁机奸污她。”

“不是我,是他们!”

“你不也参与了。”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他们都喝高了,你不知道他们耍酒疯什么都敢做,我也没办法。”

付清之对此不予评价,严肃的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让你认为是方雅要报复你们的事?”

“我听说她为这事在医院自杀过。也惊动了她家人,她家人嫌丢人就没报警,收了刘宾鸿他们的钱,给方雅办了转学手续。”

“完了?”

“完、完了。”

“她就一个弱女子,你觉得她有能力做这种事吗!”

“她是没有,可她有个弟弟。而且她人漂亮,是我们那一届的系花。总会有男人为她出头。我现在任教的学校就出过好几起情感纠纷,最严重的一次也死了人。”

“也死成这样?”雨泽又把照片摊到肖俊哲面前。

肖俊哲条件反射地拿手挡脸,闭着眼不敢看,猛往后靠的身子把椅子带的都在地上搓出声。

他频频道:“没有、没有!就是用刀子捅的,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死的。”

付清之让雨泽收起照片。

雨泽欣赏着肖俊哲的丑态,手一划拉,照片都回到档案袋。

付清之接着问:“除了那两个女性,你们当时是几个人?”

肖俊哲听到付清之说雨泽的话,知道照片没了,才敢放下手睁开眼回话:“就、就我们五个。”

“……”

他见付清之若有所思,狐疑的问:“怎么了?”

“除了你们五个还有没有第六人跟你们关系不错的?”

“第六个?”肖俊哲仔细回忆。“没有……同班同学关系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那有没有六个人参与的事?”

“六个人?难道杀手锁定的目标是六个!”肖俊哲恍然大悟,直起腰板,不在畏缩。“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出我是下一个受害者的结论?我可没干过伤天害理要被这样对待的事!”

“激动什么。”付清之冷冷的训他。

“不是……警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肖俊哲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谁跟你开玩笑了!现在是在排查一切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这是对你的命负责,宁枉勿纵。”

“宁枉勿纵不是用在我这种情况上吧……”肖俊哲弱弱的嘟囔。

“行啊,数学老师还挺懂成语的。”

肖俊哲也不知付清之这话几个意思,怕有坑,没敢接。而且自从正式问话,付清之一直不苟言笑,没了之前的亲切,他更不敢回嘴,毕竟自己的黑暗史人家都知道了。好后悔,就这么说出来,会不会影响饭碗和评职称?

章节目录 第57章 死亡公式 “想问题,别开小差。”

付清之突然来这么一句,吓肖俊哲一跳。心道: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刑警眼真尖。

他努力的绞尽脑汁,确认自己和他们在一起时,没再做过什么让人怀恨在心的事,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其实,他们四个交友都挺复杂,也许是和别人在一起时做了什么。不关我事,问我也没用。”

“有用没用我们会判断,你只要照实说就行。”

“那刚才的事……”

“不归我们管,说眼前。”

肖俊哲还是担忧的问一句:“你们不会交给其他部门立案吧?”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转告……”

“不!不!不用!”

“好好想想,有没有六个人在一起时,跟剥皮有关的事,受害者不一定是人。”

付清之这个问法,又让肖俊哲想起那个让他努力遗忘的照片。他猛地打个冷战。

付清之补充:“最好还是活着剥。”

“活着?!”肖俊哲大骇,结巴的如连珠炮般:“他、他、他、他们是活着被、被……”

付清之一愣。雨泽之前跟说过,他怎么还像首次听到?转念一想,估计照片冲击力过强,那时没听进去。付清之又讲解一遍。

听得肖俊哲脸都绿了,如坠寒潭般哆嗦个不停。

说到剥皮,肖俊哲最先想到的就是王一彤。他家是做皮草养殖,他们放暑假去东北玩时,去过一次。但他对皮毛过敏,没参观养殖场,其他人去时发生过什么他不清楚。

再来就是去饭店吃蛇肉,有现场活取蛇胆,剥蛇皮的环节,如果算上操刀的厨师,倒是刚好六个人。可这也太扯,他不觉得有人会为这事杀人。不料雨泽激动地拍桌子叫道:“就是这个。头,有蛇!对上了。”

付清之一脸严肃,摸着下巴琢磨。

一个亢奋如中奖,一个认真思索。这下把肖俊哲弄懵。惴惴不安的问:“为、为什么?吃蛇的多了……”

雨泽假同情,真幸灾乐祸的说:“那只能怨你们倒霉,吃了不该吃的蛇。”

“什么不该吃的蛇?”肖俊哲努力回忆,可惜想不起那蛇的品种。“国家保护动物?”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倾向是谁家走丢的宠物。”

“宠物?就为了一个宠物杀人?!”肖俊哲难以置信。

“在变态的世界,没什么不能。”雨泽本想说‘妖’,但不合规定,只好找个代名词。

肖俊哲原以为事不关己,一听变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变态=疯子=无视法度、不可理喻=丧心病狂=活剥人皮=自己是下一个目标。

这个公式一出,肖俊哲脑子轰的被炸开。

“也不一定,这只是个参考,还有没有……”

付清之见他一脸惊恐的张口,怕他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先声夺人,哪知肖俊哲是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

“靠!”付清之也不在装高深,更没之前的温柔,直接拿冰水泼人。

肖俊哲被激醒,惶惶不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付清之严肃地接着问,可惜肖俊哲的脑子被恐惧和焦虑充斥着,乱了心神,根本无法提供线索。

雨泽歪着身子靠向付清之,悄声说:“这样问不出什么,要不要用那个?”

付清之冷眼瞧了会儿,突然起身,还没怎样,肖俊哲犹如惊弓之鸟,惶恐的盯着他:“干、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章 催眠术 复仇心态 付清之微笑着,绕过桌子走到肖俊哲身旁。他的笑容,非但没让肖俊哲感到安慰,反而觉得他没安好心,害怕地想躲,却被付清之一拍肩膀按回椅子。

“别怕。帮你定定神,梳理一下思绪。”

“什么?”

不等肖俊哲弄明白,就见付清之另一只手在胸前吊坠上摸了一下,手上就多出张黄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到他额头。

汗混着冰水顷刻间阴湿纸片,付清之嫌恶心的收回手。还不错,汗水不会影响灵符的功效,肖俊哲立刻安静下来,呆若木鸡。

妖监局向人取证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人知道有妖的存在,而妖作案往往违反人的常识。所以问询到一定程度,无法进行时,允许探员使用催眠符。

由于涉及个人隐私,催眠符的使用被严格监管。一人就发了三张,用后要写详细报告,确认使用正当才能领新的。如果被判定使用不当,还要接受审查。

这么麻烦的道具,付清之一般不用。可眼下让肖俊哲提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线索有些困难。

另一个房间,野鱼和修杰又开始结算付清之会不会用催眠符的猜测。他们先记账,实物最后一起结算。

野鱼还拉白墨溪下水。

白墨溪可没心情玩这个,但为了好搭话,象征性参与一下。果然野鱼痛快地告诉他催眠符的使用流程,最后还感叹:“可惜呀,我们这队人都不会催眠术,不然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对了!你们妖狐不都会瞳术催眠吗?”

他和修杰一脸期待地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坦然的解释:“只有过千岁的狐妖才能开眼。”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千年迷魂。”野鱼惋惜:“告诉你,别看付清之控灵术粗糙,学不来催眠术这种精细的技能,但他天生有抗催眠体质。我们这,所有会催眠术的都奈何不了他。可惜命太短,等你到开妖瞳的岁数,他孙子十八代都成骨灰了。你俩没PK的可能……”

“什么叫孙子十八代,听着真变扭。”修杰嫌弃的挑刺。

“这事肯定是往下数,总不能往上算。”

看他们斗嘴,白墨溪淡淡的笑了下,又默默地望向单向透视窗。

——

用催眠术问话能省去很多麻烦,但也需要使用者有一定的问话技巧,否则受控方无法提供相应信息。

付清之引导肖俊哲回忆的关键词还是六个人,不一定是熟人,但在某个时间段是六个人参与的事。

听起来很容易,其实这个条件范围很大,变数很多。比方说刘宾鸿他们有钱,出门时配了司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也算六个。

也有可能聚在一起时不止六个人,但只有他们五个和另一个,做连自己都记不清的事,结果无意间得罪了谁。

诸如此类的情况很多,说了半个多小时,催眠符都快失效,肖俊哲才把脑子里的信息吐干净。最后付清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做个意识衔接,暗示他已经做完笔录,他会安心的留在这里接受保护,直到破案或排除他是受害者的嫌疑为止。

之后,付清之把他交给雨泽,让他把他叫醒,安顿到保护室。

雨泽真不含糊,上来就扇肖俊哲一顿耳光,说是最快叫醒方式。是何用意大家心知肚明,付清之也没拆穿。

肖俊哲被抽的不知所以,一脸茫然。头发凌乱,双夹微肿,雨泽扇过的痕迹慢慢显现出来,别提多狼狈,早没了学者风范。

催眠符失效但暗示的种子已经扎根,肖俊哲还真没吵没闹没激动,就是费解的捂着火辣辣的脸,接受安排。

处理完他,三队办公室的门一关,开会筛检信息。在肖俊哲提供的一大堆零碎的六人情节中,有一件事被付清之他们抽出来标成重点。

那是肖俊哲他们的毕业旅行。为了留下这段美好的青春岁月,还带了一个专门负责摄像的人。出发时算上女伴、摄像一共十个人。但是那四个女的中途有事退出,这也是刘宾鸿他们计划好的,有女伴的男人不好猎艳。

下半程他们找到新的女伴之前,有一晚的缓冲。那时他们六个男的,去了跟魏安志家有业务来往的农家乐,在那逗留了一天一夜。

期间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那时的农家乐,为了招揽城里的客人,都在提供气枪打猎活动。猎物一般就是鸡、鸭、兔子。

刘宾鸿他们出国玩时都摸过真枪,谁在乎这些小把戏,觉得没劲。见这家人养了不少狗,就挑了一只来玩。

他们把狗拴在树下当靶子。肖俊哲对皮毛过敏,老打喷嚏。他们嫌他烦,他正好对暴力游戏也不感兴趣,借口离开。自己在外逛到晚饭才回来,到也清闲。

可惜山里的水寒,白天喝的泉水,饭桌上让他闹肚子。跑了趟厕所,再回来时,就见一个初中生男孩哭着被店主拉离他们的餐桌。刘宾鸿他们也有点扫兴的样子,店主好言安抚:“孩子小,不懂事。”让他们别见怪。

肖俊哲好奇就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刘宾鸿他们下午把那狗打死了,应为是家养的,干净,就给炖成晚餐。

狗就是店主养的,而且不只一条,很多就是用来给客人消遣的。他们玩时,大人都没说不行,孩子放学回来见狗没了找他们闹。刘宾鸿他们当然不高兴。

这事就是大人为钱,孩子为情,顾客是上帝。小小的不愉快,在店主的再三赔不是下就这么过去了。

“我敢肯定,是炖狗事件引发的血案。”野鱼说的信誓旦旦。

宽大的会议桌上,付清之坐中间,其余四位分坐两边,对照对面屏幕上显示的三份资料各抒己见。

付清之冲野鱼:“说说理由。”

“只有这件事才能解释狼妖为什么插一脚。”

“啧……怎么又扯到狼妖!”付清之一听这话就皱眉:“不是让你们忘记这事吗。”

“可事情在这摆着,没法让人不联系到一块。”

雨泽:“我同意头的看法。真要为死狗出头,也该是狗妖。狼族插什么手,死的又不是狼狗。”

野鱼:“那你是倾向餐厅事件?”

“当然。蛇妖出没的轨迹可是贯通始终。”

“你呢?”野鱼问修杰。

“我呀,两个都选。”长时间待在空调房,修杰又因热能不足娘起来。

“真没胆。”

“去。这跟胆有什么关系,这是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四个案发现场,只在后两个出现狼妖。说明什么?”

“什么?”

“后期加入,联合报仇呗。”

雨泽:“别说,有点道理。”

修杰:“不是有点,是很有道理。队长呀,你说人家说的对不对。”

付清之郁闷之情难以言表,再次重申:“不是让你们别管那只狼嘛。”

“人家也不想,可它就是在人家眼前晃。”

“那就把眼睛闭上。”

修杰委屈的十指拧衣角。

“小白你什么看法?”付清之改问白墨溪。

白墨溪见自己被点名,有点紧张,斟酌之后才开口:“我是外行,不懂得分析案情,就是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认为是方雅的事引发的?她受了这么大屈辱,又不愿报案,找妖为自己报仇不是很合理?”

刚说完,话音未落,就听坐他旁边的野鱼“嘿……”地笑了一声。

“你说对了。你还真是外行。”

白墨溪洗耳恭听。

“首先她得知道有妖的存在,当然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总有喜欢上门服务的。不管是哪种方式召唤到妖,活脱衣案子的死者状态都不符合她的复仇心态。”

“她的复仇心态?”

“这种犯花罪的人,被报复的首要位置一定是被切了这里,而不是皮。”

野鱼突然在白墨溪腹下比了个手刀,吓他一跳。不是真怕他切下来,而是指向的位置让他尴尬。

“试想你女人被别的男人上了,你最先想到的是扒他皮,还是阉了他?”

“我……我没女人,所以……”

“对不起,我忘了。跟人混久了用词不准,是母狐狸。”

“也没有。”

“女妖?”

“也没……”

“你喜欢同性?”

“没,我单身。”

“不会吧?!”野鱼惊呼,其他人也好奇:“你妹都在找对象,你成年好歹也一百多年,一直单身?”

“是。”白墨溪一脸费解,这事很奇怪吗?

“嘿……咱俩倒是一路……”雨泽原本还想说:要不换换位置,咱们坐一块。结果野鱼的呼声盖过他。

“你是自恋还是有毛病?有大把的女妖不去泡,单什么身。哥是没办法,人界的妖,没那么多同类——是吧。”

野鱼隔着两个人,问另一边的修杰。

修杰同病相连的点头:“是呀……”

“是什么呀!”付清之终于听不下去:“这是警局不是婚介所,更不是夜店!别跑题。”

白墨溪:“抱歉。”

“你道什么歉!”

“好像是我把话题……”

“跟你没关系,不准道歉。”

付清之态度强硬,白墨溪张张口,发觉自己除了道歉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乖乖闭了嘴。

“对!说正事。”真正把话题带歪的野鱼毫无自觉,兴奋的问:“头,你选哪个?”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交易 “杀狗的。”

付清之慢条斯理说完,立刻遭到队员弹劾。

野鱼:“头,不是不考虑狼妖吗?”

修杰:“队长呀,咱们办案可不能掺杂私人感情。”

雨泽:“是呀。不能因为你喜欢狗就这么偏心。”

“胡说什么呢!”付清之没急没怒,但也没好气的说他们:“我的选择跟狼妖没关系,跟个人喜好更没关系。”

野鱼:“那跟什么有关系?”

“小白刚不是说了,交易杀人。”

白墨溪一愣,他可没说过‘交易杀人’这四个字。

付清之接收到他投过来的疑惑眼神,会意的解释:“虽然你刚才说的是方雅的事,但也可以套用到杀狗事件上……”

“可这事件的间隔期也太长了……”雨泽提出异议:“一个半大孩子的怨恨能维持多久?再说他们家那么多狗,肯定死过不止一条,早该习以为常。选他还不如选那个女的,她是直接受害者,时间越长怨恨发酵的越浓郁。”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是那男孩。所谓情有独钟,他和那条狗之间一定有不同于其它的深厚情感。而且,肖俊哲一面之词,怎么能证明别的狗死时他就无动于衷?就算这一件事不足以激起他的杀机,现在虐杀狗的事还少吗!他长期活在这种环境里,刺激会累积!”

“亲!淡定……”

修杰适时提醒,付清之也觉自己有些小激动,放缓语气接着说:“除非我们判断错误。并不是有肖俊哲参与的六人事件,而是近期那四个人和别人做过什么。否则,就他们几个参与的事,不论犯案动机,行凶结果都符合这个事件的特征。有问题吗?”

付清之说的条条在理,其他人互相看看也确实挑不出毛病。

野鱼做代表,替众人问:“那现在怎么办?”

“先给我查出那男孩的名字,再查那死狐狸半年内的生意清单。”

这话付清之是对雨泽说的。平时雨泽会利落应事,这次却对他挤眉弄眼。

付清之不爽,想说他却转瞬突兀,立刻回身笑如春风的对白墨溪说:“我没说你。”

“我知道。你说的是经营包罗万象有限责任公司的赤狐枫华吧。”

“对!没错,就是他。你也知道?”

“他挺有名的。”

“臭名总会远扬。”

野鱼:“人界34%的案子都是枫华经营的生意引起的。我们这的比例更是高达67%,所以头异常讨厌狐狸。”

前面的解释付清之没意见,后半句他嫌野鱼多事,嗔怪的“啧”了一声。而后又亲切的对白墨溪说:“小白啊!他是他,你是你,我怎么会一概而论。”

此话一出,付清之顿时遭到手下的集体鄙视。平时骂尽天下的狐狸,这会儿这么虚伪。

雨泽一边腹诽自己的领导,一边飞速操作手中的鼠标。

查人需要时间,但包罗万象公司的生意,在妖监局有备案,数据几秒就调出,被雨泽显示到对面的大屏幕上。

付清之看着满屏的交易清单就来气。在他关注资料时,白墨溪悄悄问野鱼:“既然枫华的生意给人界添了这么多麻烦,为什么还允许他经营?”

这问题触动了野鱼的话匣子,刚想给白墨溪好好普及一下,却被人抢话。

“当然是因为他够狡猾,后台够硬。”

野鱼张着嘴,见抢他话的是付清之,只好必上,朝白墨溪重重的点头,加强肯定性。白墨溪夹在他俩中间,左顾右盼,不知该看谁好。

有后台,白墨溪能理解。后台就是靠山,枫华所有生意本质上都是替妖界虎王打理的。

虎王和黑狮属于同一档次的王级大妖。那两位是对头,黑狮罩着妖监局,枫华是虎王的手下,自然就和妖监局成了对立阵营。尽管如此,包罗万象依旧没被人界取缔。这就要谈到枫华的狡猾。

人界肯定不允许出现买妖杀人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任何危及人界安危的事都不允许做,所以包罗万象公司明面上经营的业务都是民生服务类。

例如:一个学生体育课很差,这时刚好有妖想来人界观光或小住一段时间,那么枫华就会给他们牵线搭桥。妖变成那个学生的样子,替他上体育课,代价是妖可以用他的样子观光人界,直到双方或单方需求结束。

再例如:空巢老人很多,儿女不在身边或因故早亡,妖可以代替儿女陪伴。同样妖会借那人身份在人界活动。但这种情感陪伴会占妖的时间,也很考验妖的爱心和耐心。

这时就需要公司根据双方需求,性格特点来匹配交易对象。

听起来很温馨很和谐,大家各取所需。而且都是生活琐事,绝不会涉及军政。可实际操作起来,就算契约没违规内容,过一段时间也会走样。这还算好的,有些从一开始就是包藏祸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找枫华,他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妖监局都不能防患于未然,他一个商人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以他的能力,最多把惹祸的妖列入黑名单。

这方法,就是样子活,换个身份照样来人界。你想向枫华问责,他会委屈的告诉你,以他的道行真没能力看出真身,他也是被蒙骗的受害者。要么就说,这是竞争对手刻意陷害他们公司,反倒让妖监局替他做主。

既然隐患这么多,为何还允许妖在人界开公司?这理由更简单。

有个渠道,还能对来人界的妖有个统计,否则更麻烦。尤其虎王那性子,挡他财路,他会直接杀过来。就算有黑狮在,能拦下虎王,想涉足人界的妖何止虎王一位,累死黑狮也挡不完。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弄一大堆小妖,给你四处惹事,不但妖监局忙不过来,关键是扰民。

让虎王占据人界市场,他自己不但不会给人界‘找麻烦’,还会把妖界的竞争对手打压下去。等于间接帮人界挡下一批麻烦。

这就是枫华提出的方案,人界、仙家权衡利弊后,包罗万象公司就这么经营至今。

在付清之他们七嘴八舌的抱怨中,白墨溪总算听明白,也弄清付清之为何那么讨厌狐狸。不管虎王如何,直接跟付清之打交道的是枫华。一只狐狸败坏整个物种名声,付清之也因职业环境形成偏见……

“找到了!”

雨泽的声音突然响起,中断白墨溪的思绪。他抬眼一看,男孩的资料已经显示到大屏幕上。

王进取,男24岁。2018年6月13日,死于肺癌晚期。

章节目录 第60章 死亡交易 死了?

还是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前半个月死的。

嘿——这个结果有点意思。

将两份资料进行比对,果然在包罗万象业务清单中搜出王进取的名字。信息一致,确定是同一人,不同的是,客户资料照片中的人面黄肌瘦,神情抑郁,可没档案上的有精神。

再看交易内容:安乐死交换人界游。

妖不能在人界杀人,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人为自己寻求解脱。

人界很多国家都没有安乐死业务,但癌症病人又恐惧后期的痛苦,想早早结束生命。这时如果有妖想来人界旅游观光,就会达成协议。妖帮助人无痛苦的渡过余生,安详去世。人则在死前这段时间把自己的身份借给妖,方便他们在人界活动。

这项业务的好处,就是让病人没有痛苦的多活一段时间。有心情享受最后的时光。

之所以是安乐死而不是治愈,有两个原因:

一、治愈癌症会损耗大量妖气,得不偿失,没妖会为了玩一趟这么干。

二、人接受妖气治愈,后果不亚于得癌症。发展好了会变成人妖,发展不好会智力倒退,身体畸形。情况跟吃妖肉一样,会出现那个妖的特征,但又无法保持人的理智。原理是人的灵智跟妖气犯冲,但智商低下的人界动物反到容易脱变成功。像野鱼、修杰,沾染了妖气,修炼成兽妖,但他们这种概率其实也很低。

人界没有持续供他们妖化的妖源。他们能成功开妖智,也是因祸得福。与他们结缘的妖,原本是把他们当食物,结果咬了两口嫌没什么吃头就养着玩。养着、养着就养成半个同类。之后就像人一样,养烦了,弃之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言归正传,付清之在意的是交易栏中的另一方,只有‘面具’二字,其余什么都没写。

“怎么又没填全,这样都能过审查?”

面对付清之的责问,雨泽耸肩表无辜,他又不负责这事。

付清之一扬下巴,命令:“给我联系枫华。”

之后就是漫长的呼叫时间,付清之越等越没耐性,就让修杰和野鱼出去跑腿。把肖俊哲毕业旅行的光盘从他家找来,顺道查查那个负责摄影的人。

刚把他们差遣出去,大屏幕上就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半身视频,音箱里更是传出欠揍的腔调。

“呦,原来是雨爷,今怎么有空想起我?莫不是我的客户又捅了什么篓子?”

突来的响动和视觉冲击力,让付清之不满的瞪雨泽,那意思‘干嘛开全屏!整面墙都是那讨厌的家伙。’

雨泽在看电脑,没注意他的无声控诉。镜头里,是一个五官俊美,眼角上挑的黑发男人。与纯良无辜版的白墨溪不同,言谈举止间尽显狐媚的算计样。

炎炎夏日,红色西装本就显热,男人还围了一条蓝狐皮(蓝灰色)的围脖,衬得他更加有种邪魅的风韵,也更加招付清之厌烦。

枫华,三千年的妖狐,擅长催眠术,通晓人界规则,深受虎王器重。帮虎王创建包罗万象公司,并担任CEO一百余年。

白墨溪对他只闻其名未见其狐,今总算见到本主。

枫华的开场白,雨泽习以为常,调侃回去:“你说对了一半。”

“哦?我希望是前一半。”

“可惜是后一半。我们头找你。”

雨泽让位给付清之。这时才发现付清之在怨他屏显太大,他用口型道歉:‘手滑了一下。’

屁!付清之才不信,坐下自己不动声色的退出全屏。

枫华的举止腔调总让付清之联想到老鸨,所以每回见他,付清之都把自己定位成大爷。高昂着下巴,说话拉长音,一副我很拽,你尽管口蜜腹剑的奉承吧。谁怕谁的样子。

“付队,好久不见。”

枫华笑的风情万种,但热情中透露着应酬的成分,付清之也是皮笑肉不笑。

“你更希望一辈子不见我吧。”

“呦,瞧您说的。这又是谁在破坏咱们之间的情谊。”

“还能有谁,你的客户呗。”

“呀!真出事了?这次又怎么了?是违规现原形?还是恶作剧过头?”

“死了人。”

“不会吧?经过层层把关,最近的客户素质都很高。”

“层层把关?那XY的交易为什么又没写全妖客信息。”

“XY?等我查一下,我这琐碎的事太多,光听编号一时真想不起来……”

枫华边说边查资料,屏幕有限,看不到他画面外的动作。

“啊!有了。原来是那个跳楼的小年轻。”

“这不记得挺清楚,资料上可没写他跳过楼。”

“那是当然,编号我虽然没印象,但这单子是我亲自接的,所以印象深刻。”

“什么样的客户能让枫总亲自出马?”

“起因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天赶巧我有空,去医院看他们教新业务员如何寻找客户时,遇上这孩子寻死,就拿他做现场示范。”

“做示范?示范他们如何偷工减料。”

“瞧您说的,我哪敢。只是那位妖客的资料,我也没办法……”

付清之就腻味他说‘我也没办法’。每次听到都有炒他鱿鱼,掐死他的冲动。可惜他不是雇主,没权开除他,更不能宰了他。还不能动怒,那样会显得自己拿他无可奈何,让对方看笑话。所以,付清之心理再不爽,也要按捺情绪,慢条斯理的跟他周旋,听他废话。

枫华:“……对方可是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的大妖,我既打不过,也没本事看穿他的真身。再说,妖界的情况您也知道。他们对来往人界的看法褒贬不一,有些地方会歧视向往人界的妖。这就造成有些大佬,既想满足好奇心,又怕被嘲笑,只能隐瞒身份。主上为了拓展业务,就必须为他们保密——这项保密服务可是经过妖监局批准的。”

“对,是有。”所以付清之才讨厌。“出了事,你们也有责任负责追剿。”

“是呀。所以,公司对这种情况都是加倍小心,那位面具大人在人界时我派了双倍手下,从头监视到尾。”

“是伺候左右吧。”

“怎么理解全凭心态。不过,我们是真没发现他有什么违规行为。要不,我让当时负责此事的小妖过去做笔录。您是专业人士,一定能找出我们没发现的蛛丝马迹。”

“嗯。让他们过来。”

不管枫华是真配合还是假配合,话说到这,付清之当仁不让。

“好——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您怀疑到他?”

付清之不答反问:“王进取真死了吗?那个面具妖回妖界了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前后矛盾 “当然!”

枫华目不斜视,答得极其肯定。

“按规定,王进取的身后事是公司一手操办的,那位妖客也是在他病故之日返回妖界的。至于他后来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再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

付清之这一句赞,不是真的在夸他。视频通话有备案,今枫华承诺的一切,将来若有变数就是问责他的证据。

付清之又问:“谁给王进取做的无痛处理?”

“是我。”

“面具是不会催眠术?还是不稀罕用?”

根据病情不同,除去痛苦的方式也不一样。常用的是依靠妖气杀死神经,中断痛觉传输。应为是癌症晚期,这点妖气在引发变异前,人就先死了,残余妖气随火化也会一并消失。

而有些痛苦,必须依靠催眠术。就像王进取得的是肺癌,后期最大的问题是窒息感,这无法靠杀死神经来解决,只能依靠催眠术。

不是所有妖都会催眠术,就算会也不一定愿意给人用。分寸掌握不好,会把人搞疯,太麻烦。

枫华长年混迹人界,对人催眠轻车熟路。由他操作不但风险系数低,公司还能多收一笔费用。所以,公司只会问客户是否代行催眠,并不会询问客户本身会不会使。那个面具妖的能力,枫华也不清楚。

暂无可问问题,结束通话。付清之收起从容,阴下脸。

雨泽:“很可疑呦。”

“你也这么觉得。”

“真想隐瞒身份来人界,造假不是更稳妥,何必空着单子,反而引人注意——是吧,小白。”

雨泽无心之言,把有前科的白墨溪,问的不好意思。但就事论事,雨泽说的也没错,白墨溪只好小声应了个:“是。”

得到认可,雨泽又指着屏幕上的业务清单。

“放眼看去,包罗万象这半年的单子就这一个没填全,还是枫华亲自办的。就算不记得单号,也不可能对唯一一个只要求保密,而没要求造假的客户没印象。”

雨泽这话的意思是,想隐瞒身份人界游的妖很多,但这么实诚的很稀有,而且这事是枫华亲自办的。付清之问的也是为什么没填全客户信息。他先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后又说印象深刻,这不前后矛盾吗。来这么一手意欲何为?这不符合枫华的作风,难道他老年痴呆了?

这是雨泽的感受,付清之听完,暂不评价,改看白墨溪。见他若有所思,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白墨溪有些局促。

“没关系,说错了也不要紧。”

“我……我是觉得,不管这事是谁做的,为何要摆那么大的六芒星阵?”

“嗯,问得好!”

雨泽一听付清之发现新大陆般的赞叹,心生疑惑。这问题又不是第一次探讨,你激动个啥?

付清之没理会雨泽好奇的目光,接着问白墨溪:“你觉得他弄这么个徒有其表的六芒星阵想干什么?”

“我……”白墨溪犹豫。

“有想法就说出来,集思广益嘛。”

白墨溪此时说的越多,日后他写报告时,也好找理由给他邀功减刑。可真当白墨溪把想法说出,付清之又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纸上谈兵 得到许可,白墨溪放下顾虑,认真阐述自己的观点。

“这么大的六芒星阵,一般人都会认为不可能完成。会觉得犯人是在故布疑阵,转移调查员的注意力。其实,他就是想让我们这么想,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发动这个六芒星阵。活脱衣与这个并无必然联系,甚至这些定位点都是假的,真正的在别处……”

白墨溪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底气不足,越到后面越顺畅。他是通顺了,听的人傻眼。

“哇……”雨泽感叹:“你心思可真多。这就叫博弈论吧?想这么多层。照你这么说,他要如何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六芒星阵?”

“妖具。”

“妖具?”雨泽本以为白墨溪会说‘不知道’,把责任推给犯人,没想到还真给出个方案。雨泽好奇的等下文。

“妖具可以凝结妖力,这和灵器是一个道理。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妖具,放在六点之间,就可以起到辅助链接的作用。如今已经没有功力过万年的妖,靠一己之力依旧无法发动这么大的阵图。但如果是七个近万年功力的妖,六角和中心点各站一位,还是有可能发动妖阵。内容不同,需要的妖力也不一样,七是最低数,只能将点位串联起来,应该做不了什么。所以,我觉得每个点位配五个大妖,中间点要妖数要多一倍。安全期间,每个交叉线上也应该算一个点位,共计十三个点位,七十个妖才稳妥……”

白墨溪侃侃而谈,自认句句在理,可见付清之他们听得堂目结舌,慢慢又没了底气,弱弱的问:“我……分析的是不是太荒诞了?”

付清之从震惊中回过神。

“小白呀……”他故意拉长音拖时间,单手梳发,以此掩饰自己的悔意和尴尬,并努力找出恰当的评语:“看不出,你斯斯文文,与世无争的样子,想问题会这么大手笔……”

付清之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雨泽可没什么好顾及的,直截了当的反驳。

“照你这么分析,这就不是刑事案件,而是毁天灭地的阴谋。不是灭人界就是拿人界当跳板灭仙界呀!”

“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毁灭……”

“不为毁灭?那你认为能干出活脱衣案的凶手会是什么善主?”

白墨溪被问住,雨泽步步紧逼。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妖界那些上九千妖力的大佬们何时这么齐心了?七个凑一块到有可能,七十个?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他们不计前嫌的联手?”

“……”

“还有,不管它是几角的星阵图,最忌讳的就是断点,就算在交汇点上也站了妖助阵,可中间的距离绵延数万里,只要有一条连线断了,就满盘皆输。他靠什么来确保不会被破坏?”

雨泽句句犀利,白墨溪哑口无言。付清之没有阻止,因为这些也是他想说,但又不想得罪人,就让雨泽出来当枪。

白墨溪无从反驳,闷闷的低头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乱了。”

付清之一见他消极的像个做错事挨批的学生,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63章 间隙 “没事,你也不算白说,提醒我中心点还没派人查过。”

“对哦!”雨泽随声附和。他们光注意出命案的地方,确实没人盯着中心点。

垂首的白墨溪,闻言抬头,眼里有了神采,好似再说:我帮到你了?

这眼神让付清之联想到,有些胆怯,又期待主人夸奖的狗狗。真要是狗,他乐意摸摸头,给予安慰和鼓励,但面前的这位肯定不是。

付清之没法回应他的期待,改使唤雨泽,让他去给枫华公司的员工做笔录。

雨泽前脚刚走,付清之就收到他发来的微信。

付清之奇怪什么事不能明说,打开一看,还真是不能明说的内容。

‘你跟枫华视频时,白墨溪一直在看你。看得可专注了。’

那么强烈的视线感,付清之当然知道。他还知道白墨溪会回避他的视线,近距离接触会紧张。这已经不是敬畏监管员的态度。

付清之讨厌有疑问,但直觉告诉他不问为妙。于是他就在问与不问的纠结中,陷入尴尬的二人世界。

——

入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把躺在沙发上的人的轮廓,勾画的隐约可见。超强的隔音效果,隔绝了户外的小夜曲,室内只余细不可闻的呼吸声。

宁静的夜,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醒沙发上的男人。

屋里除他没活物,更不要说狗。

男人伸手准确的抄起茶几上不断闪亮的手机。一边迷糊的坐起,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充满活力的狗叫声不见了。

手机放到耳边,他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嚷嚷声。

“付清之,我们外调完了,赶快开传送门。”

付清之被声音震得,把电话撤离老远,单手揉着受刺激的耳朵。残余的困意都被对方吼没,顺道还给他添了些怨气,但又不好抱怨,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是蓄能充足了。”

来电话的是修杰,付清之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是半夜两点。

他起身出了自己办公室,在灯火通明的三队大厅,给他们开了传送门。

等修杰他们回来,付清之才知道,他们追那摄像的到美国。这就解释了为何大晚上的,修杰还能补充太阳能。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摄像的,他现在是导演,跑到美国拍片。野鱼他们找去时,人以失踪两天,制片方都报了警。

这消息让付清之心咯噔一下,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可能查对方向。忧的是晚了一步。

“通知塔纱提高警惕……算了我来。”

塔纱会分身术,又是夜行动物,付清之派她在晚上分别去盯另两个预测点。虽然有其他妖监局的人负责,但作为总负责人,他这边也得出人。

通知完塔纱,付清之才关注野鱼他们带回来的‘线索’。白墨溪、雨泽都没回去,在自己的工位上休息,这会儿一起围上来。

“这全是他们毕业旅行拍的?”付清之看照被修杰扔到桌上的一堆光盘和DV带子。这数量可跟肖俊哲说的不一样。

“你自己看吧!”

修杰粗声大气,坐姿更是金刀大马,毫无离开时的扭捏、娘气。

章节目录 第64章 活靶子 “这是怎么了?”

付清之见修杰苦大仇深,闹情绪可跟热能充足没关系。他问野鱼,不料手被野鱼握住,塞入一物,并充满关切的说:“这是我给你带的纯洋货,算我私人援助。”

付清之低头一看,是雪茄。

“去!我在戒烟,别捣乱。”付清之推下手,没挣开,反而被野鱼握的更紧。

“这不是捣乱,是怕你万一需要,大半夜没地方买,还得支使我们。”

前面听得挺感人,后面惹得付清之抬脚踹人。野鱼就势松开他。

虽然有恶作剧的成分,但付清之也清楚他为何塞烟给他,更清楚他在担心什么。再看桌上的光盘和带子,他心情凝重起来,用拿烟的手指了指。

“都看过了?”

野鱼:“为了确认内容,简单看了下。”

“哪个是重点?”

“劝你还是循序渐进。”

“别废话。”

野鱼抄起DV带。“这是无剪辑的原版。其余是按不同主题编辑过得。”

“不同主题?除了毕业旅行,这内容还用作其它?”

“你自己看吧。”

修杰又是这句话,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有些不耐烦。

付清之见他们如此态度,捏捏手中的雪茄,让雨泽找设备放片。

真开播,付清之又叫停。看向白墨溪:“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妹妹了,丢项链的事,她挺内疚的。”

“我没事,你不用在意我。”白墨溪说的坚定。

付清之还想劝,野鱼窜过来,从旁勾住白墨溪脖子,哥俩好似的,冲付清之说:“没事,这次是二次元,而且有我在。关键时刻可以这样……”

野鱼说着单手捂上白墨溪的眼睛。

这方式让白墨溪觉得自己是个处处拖累大家的病娇。可人家是好意,他不好意思拒绝,僵在那。

付清之见他执意留下,不在强求。

三队办公大厅摇身变成电影院,看过内容的坐后面,没看过的坐前排。

DV带就是在记流水账,总时很长,付清之可没空挨着看。野鱼指出时间点,画面从几个年轻人嬉笑着,把一条狗拴在两颗树中间开始。

里面陆续出现的人,付清之都见过,顾念山九年前就不瘦,其余几个除了比现在长得嫩点,变化都不大。

如今的脾气秉性如何他不知道,录像带中,一个个都散发着自傲和张狂。身上崭新的名牌服装,把他们衬的更加桀骜不驯。五个人中,也就肖俊哲显得含蓄些,打扮也比较朴素。

镜头给狗一个特写。那是一只白底,背上有黑、黄花的土狗。看起来挺老实,面对一群陌生人没凶、没叫,也许是狗主人在场的缘故,但很快狗主人就消失在画面外。

“怎么分胜负?”刘宾鸿端着气枪问其他人。

“一人一枪,看谁先打中它的左眼。”

“别呀!万一打死了多没劲,先从耳朵开始。”

“我不分左右。”

“那你打鼻子,它就一个鼻子,总不会不知道在哪吧。”

众人一阵哄笑,被说的人负气道:“打见血才算。”

又是狗的特写镜头,它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先是对照这边摇尾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回熟悉的院子但绳子栓着无法离开,自己闷声跟绳子较劲,直到第一枪响起,钢珠擦过它脚边,它惊愣住。茫然又不安的望过来。

第二枪,擦着它的背过去,也许是蹭着皮,打痛了。它开始叫唤,不安地挣动。

项圈两边的绳子比较长,让它有一定的活动余地,但不够跑到树后藏身,更不可能逃离此地。

随着它的犬吠声加剧,远处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汪汪声。但也只有焦躁的叫声,没见其它狗过来。

“你行不行?这距离都打不中。”

“该我了……”

评头论足的声音一直没断,镜头在狗和人之间不断转换。顾念山、王一彤、肖俊哲、魏安志、刘宾鸿他们都开过枪,就连负责摄像的李才良也开了。

狗一直在叫,不安的狂吠,身上中弹时的唔鸣,与之相反的是人们的叫好声和笑声。

肖俊哲如他所说,在开头打了两枪就开始打喷嚏,被其他人嫌弃,就离开了。

此后的27分钟里,付清之默默的数着,一共响了33声。镜头中,明确看出击中狗的有21发。命中头部9发,其余遍布全身。打中腿部有5发。

一条腿受伤时还能站立,还能躲,随着挨子弹的数量增多,伤情的加重,狗终于爬不起来。就这样又挨了3枪,每次都在唔鸣,扭动身体的幅度越来越小,有人说没劲,才停止。

镜头晃动,不是拉焦距的特写,而是人跑过去,近距离拍摄的。狗毛上已经有斑驳的红色,四条腿有两只在地上折出不自然的角度。

被打瞎的一只眼和同侧的耳朵挨着地,镜头中看不到情况。朝上的一侧,耳朵有清晰可见的弹孔。狗狗乌黑的眼睛里闪照泪光,眼角挂着泪痕。没有愤怒,只有恐惧和无助填满眼底。张着嘴,舌头垂在外边,呼吸急促,身体不住的颤抖。

“……还活着?”

随声,一只脚伸入镜头,踹了狗身一下。狗立刻发出尖锐的嗷唔声,身体猛地一抽,之后就是一阵阵痉挛般的颤抖。

人们又开始聊天。

“这枪劲小,狗皮厚,禁打。”

画面抬高,能看见刘宾鸿他们。有的扛着枪,有的在点烟,一脸的不过瘾样。

“唉……真没意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吃了就有。”

“你要吃?”

“家养的干净,有什么不能吃的。”

“也就是干净而已。”

“行了,今晚就它。让老板宰了……”

“别,放着我来。”

“你在家还没宰够?”

“哪呀,都是工人干的。他们不让我上手。”

“怕你弄坏,影响售价吧。”

“这脏活有工人干,干嘛还自己动手?我爸说了,会使唤人的才能当老板。”

“我家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

“我就是好奇扒皮是什么感觉。我看他们可溜了,跟脱女人长筒袜似地。”

王一彤蹲下身,伸手去解狗的项圈。

“等一下……”画面外传来李良才的声音:“这盘带子快完了……”

随这声,画面一黑,真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活脱衣 办公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付清之身上。

他一直紧绷照脸,见屏幕始终没动静,侧目看向负责播放的雨泽,让他:“继续。”

声音低沉的好似不是他。

雨泽没急着执行,屏息小心问了句:“还看?”

“当然。”付清之白他一眼,嫌他多此一问。

“你呢?”雨泽又去问备受关注的二号对象,白墨溪。

“我没事。”白墨溪回答的干脆利落。

付清之也瞧瞧他,语气有所缓和的说:“不用硬挺。”

“没。我可以。”

付清之见他眼中满是英勇就义的决心,示意雨泽继续。

雨泽一挑眉,那意思这可是你们说的。他换上另一盘DV带。

画面一上来就是王一彤,抓着狗的两条伤残后腿,把狗抡起来在空中画个圆,狠狠往地上摔。头先着地,随后是身体,撞击力让身子在地上弹了一下。

之前狗还在呜咽,这一下过后就没了动静。

画外音:“你们那儿都这么处理?”

“这不节约成本吗。再说,这是要吃的。我总不能给它打药,而且这也没药。”

“那倒是……”

王一彤直起身,用脚踹踹狗,确认它不动了。在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让狗四脚朝天,从脖子处下刀。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这是有讲究的,从下巴和脖子开始,先剥头。这步最难,之后把头固定在钩子上,往下一拉,就容易了。扒完就是个毛在里皮在外的皮筒——靠!”

不知是他没经验,还是说话分神,下刀子分寸不对,在往外喷血。溅到王一彤脸上,他骂了句用袖子擦脸。

画面外有人在起哄:“哇!你行不行啊!”

“怪不得你爸不让你动手。这血了呼啦,谁要。”

“瞎嘚嘚啥。我这不也是第一次。”

王一彤用预先准备好的钩子,从没皮的狗头下颚穿过,把狗掉到树干上。然后揪着已经翻到脖子的皮,双手用力往下拉。一下没到底,拉到腰部顿住。这还不算,狗突然惨叫的挣动,惊得王一彤大叫一声,撒手后退。

“我去!吓死我了!”

“怎么了?”

“这样还没死?”

原本觉得无聊的人,这下来了兴趣,凑上前。镜头给了特写,距离近隐约可闻狗的唔唔声,身体在抽搐痉挛。

“看那眼珠子还会转……”

“真的呦!我以为没眼皮眼球会掉出来。”

“这不还有眼眶。”

“没皮的样子可真难看,赶快处理完。看这玩意影响我食欲。”

“胆小鬼。”

“谁胆小了!”

“你不胆小你来。”

“我来就我来!”

魏安志说完,看他犹豫的动作,似在后悔。尤其狗的挣动让他无从下手。

“就像我刚才那样,抓住皮往下一拉。就当是脱女人的长筒袜。”

“去!有长这样的女人吗!”

在一阵起哄和催促声中,魏安志抓住被剥了大半的狗皮下端,深呼吸,效仿王一彤用力往下一拉。如王一彤所说,狗皮被扯下来,并形成毛在里,皮在外的皮筒。魏安志嫌恶心的扔到地上,跑离狗。

镜头从情绪亢奋又有些余惊未定的魏安志身上,转向地上的狗皮,给了个特写,又转到狗那边。

狗不知被谁解开栓掉钩的绳子,掉到地上扭动。钩子还钩在下颚,血沫子不断送嘴里涌出。鲜红的肉暴露在空气中,不断哆嗦抽搐。

镜头一直对照狗,但人们的议论声被记录下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餐桌两分钟 “哇——你干嘛把它放下来?!”

“看它会不会跑。”

“这样还会跑,得多变态。”

“之前就起不来,现在怎么可能会跑。”

“低等生物不都命硬吗。蛇被砍了头还会爬,还会咬人……”

“这个显然不行,光在原地翻腾。”

“真恶心,滚了一身土,我可不吃这玩意。”

“又不是让你直接吃。”

“嘿,还在动呢。”

“猜它多久断气……”

狗狗的生命,就在几个男人的议论中渐渐逝去。出血缩短了死亡时间。可就这几分钟,也依旧显得漫长。视频里的人等的不耐烦,视频外的人,血也跟着变冷。

狗终于不动了,连微弱的喘息也没有了。只剩湿润的眼珠,瞪着上方。

“死了没?”

“应该死了吧。”

一根树枝伸进画面,尖锐的断口在狗身上捅了几下。

“死了,这肯定死了……”

“嘿,看哪!跟鱼似的。这就叫死不瞑目吧!”

“没眼皮你让它闭什么眼。”

“走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镜头终于不再对照狗,改拍人,最后的画面是四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画面突然变成满天红霞的夕阳风景,没有过渡,一看就是暂停后在别处续拍的。

雨泽见没什么价值,按了暂停。

野鱼很守承诺,在开头就去捂白墨溪的眼睛,但被白墨溪默默拉下,轻轻摇头谢绝。

付清之一直冷照脸盯着屏幕,没在意这些小动作。这会儿他见画面又定格,问野鱼:“还有什么跟这事有关的?”

“有,后面饭桌上还有一段。”

这话是对付清之、雨泽两人说的。雨泽快进到他叫停的地方,才正常播放。

镜头里肖俊哲也出现了,五个年轻人坐一桌。

狗被肢解,炖成一大锅狗肉。有它的特写,画面外有人说:“看,这就是我们的成绩……”

餐桌的录像断断续续,没有之前的连贯。在几个断剧的衔接后,突然在画面中出现一个初中生男孩,一边呕吐一边哭,指着他们悲愤的嚷嚷:“你们杀了三色……陪我三色的命!”

男孩很激动,要打离他最近的魏安志,被他一把推开,跌坐地上。

“干什么!”魏安志站起身,没好气的冲那少年凶。

少年被他吼得一怔,但很快又激动的爬起往前冲。这时有个女人赶过来拉住他,还有个中年男人挡在他面前,把他和魏安志他们隔开。

场面有些混乱,刘宾鸿他们陆续都站起来,盛气凌人的说他们:“怎么着!想讹人?牵狗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你儿子的宠物!”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跟几位没关系。”

男人一直在道歉,并让女人把少年拉走。

在这段画面中,肖俊哲最后才出现,并在闹剧结束后,问负责摄像的李良才:“出什么事了?”

画面又断了,再播就是从行驶的车上,拍的另一个地方的风光。

“后面的内容就和这案子没关系了。”

随野鱼的话,播放暂停。

这段录像连两分钟都没有,可看完依旧让屋里静的落针可闻。

死寂中,两个人成了焦点。

一是不苟言笑的付清之,阴着脸,谁都没敢招惹他。

二是白墨溪,从狗被吊起就不敢直视画面,这会儿低着头,双手紧揪着裤子,把衣服捏的皱皱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这就是人 比起低气压的付清之,雨泽更关注白墨溪,他可是直接见识过他血崩的人。

雨泽、野鱼、修杰他们仨眉来眼去,都想让另两个说点什么,打破沉闷。最后终于有人出声:“那堆又是什么?”

发话的是付清之。

雨泽见他问自己,他哪知道,看野鱼。

野鱼赶紧答复:“剩下的,都是经过后期处理的内容。”

付清之想起野鱼之前是说过,李良才按不同主题编辑出不同内容。

“放!”

一声令下,屏幕又开始放映。

所谓不同主题,就是把狗被虐杀的过程,单独拿出来,截取不同画面,配上不同音乐和旁白,编辑成两个风格。

一个很沉闷,凝重的音效把场面烘托的更血腥、更冷酷。让狗逝去的过程更悲惨、更凄凉。

旁白的结束语是:“这就是人。”

不看原版,会让人以为这是动物保护者,为了谴责人类恶行而拍摄的。但看另一份,寓意截然不同。

狗依旧是主角,但截取的画面略有不同,加入了更多人的情节,尤其是饭桌上的聚餐。背景音换成欢快、高昂的节奏。旁白结束语变成:“下辈子做人吧。”

最后是肖俊哲那盘《毕业旅行》,杀狗镜头几乎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几个时髦的年轻人在享受人生,除了肖俊哲有点像小跟班,其他没什么。

付清之又瞥了眼,桌上剩余的光盘,问:“怎么还有这么多?又是什么?”

野鱼:“也是他们的内容,应为被单独编辑出来,我就给拿回来了。你也可以不看。”

“看。”

付清之的指令已经变得公式化,雨泽无奈继续播。事实证明,应该听过来人的意见,真没什么可看的。全是刘宾鸿他们艳遇开房的内容。

付清之用快进开了个开头,就叫停。

他算明白了,这些内容被分成四类。

一是原始内容。

二是清水版,给谁看都挑不出毛病。

三是艳遇版,等同三级片。

四是虐狗版,就不知是王一彤他们的爱好,还是李良才自己拿来练手。

付清之闭上眼,靠在椅子上,眉心拧成疙瘩,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紧抿的唇,更显情绪欠佳。

不知他在深思什么,谁也没吭声,直到他动了一下,从桌上抄起野鱼给他买的雪茄,撕开包装。

在塑料封皮的“哗啦啦……”声中,白墨溪忽然起身,盯着付清之,似在压抑、克制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冲出门。

他动作幅度大,付清之想不注意都难,惊愣后,疑惑的看照他离去的背影,冲雨泽他们说:“你们谁去看看,别又出事。”

雨泽和野鱼互看一眼,再看修杰——哇塞!戴着耳机睡着了!

两人决定把修杰留下陪付清之,双双去找白墨溪。

出了办公室,雨泽才小声和野鱼议论。

“我还以为他要扑过去抱付清之。”

“是吗?我以为他讨厌烟味才跑出去!”野鱼坐的靠后,没有雨泽看得清楚。

“你没见到,自始至终他都在用余光偷瞄付清之。”

“哪种情绪?”

“很复杂的那种。”

“嘿,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68章 楼顶谈心 妖监局办公楼的楼顶上,一个孤独的美男子(虽然看不见正面),趴在屋顶的围墙上,清冷的月色衬得他更显孤寂。

这小背影,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快来安慰我’的意思。

两黑影没有立刻靠近,其中一个冲另一个使眼色,掏手出机打字:这是要跳楼?

雨泽鄙视的摇头,也掏出手机打字:怎么可能,在说这高度也摔不死妖。

野鱼:你去看看。

雨泽:为什么是我!上次就是我送他去的医院。轮也该轮到你了。

野鱼:你也没白送,趁机吸了不少血吧。

雨泽:别把我说的好似吸血鬼。我是看白白流掉浪费才吸的。

野鱼:味道如何?

雨泽:我又没味觉。

野鱼:对,咱们都没味觉。

雨泽:不过,血中妖气的纯度还真不错。不愧是妖气絮乱时爆出的血。

野鱼:可惜我不在场。

雨泽:你吃东西不都整吞!在场又能怎样。

野鱼:歧视我!不觉咱们跑题了。

雨泽:还不是你起的头。

野鱼:你救过他,你跟他说肯定好搭话。

雨泽:少来,那算什么救。这事你是主场,你去。

经过一番推诿,最后由野鱼打头阵,上去探望那位脆弱的新伙伴。

来到白墨溪身边,见他还保持趴墙的郁闷姿势。手臂挡着,野鱼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懒得猜心情,独自望着夜景感叹:“看起来,小付这次是真怒了。”

小付?这称呼引起白墨溪的注意,抬头看野鱼。见他神色凝重,双手撑着围墙,满怀心事的眺望远方,自己的心情也更加沉重。

感受到视线,野鱼深沉的问:“你肯理我了?”

“这是为引我注意才那么叫的吗?”白墨溪直起身。人还算平静,就是眼圈有些红。

“是也不是。他比我小,我叫他小付也没什么不可以。”

理听起来没错,白墨溪总觉得变扭。“他终究是你们的队长,背后这么叫不合适吧。”

“怎么,在意呀?”

“也不是。就是不习惯,显得你老气横秋。”

前半句,野鱼还有心调侃,后半句被他把话噎回去。雨泽更是夸张的在后面笑出声。

白墨溪回身望向他。他们上来他都知道,就是一时心绪难平才没理会。这会儿跟野鱼一番闲扯,情绪反倒平和下来。

野鱼硬挺找继续装深沉:“你来自妖界,还见不得这血腥场面?”

“对不起。”

“感觉像同类?”

“是。”

“那你在这儿可怎么活。”

白墨溪不解。

野鱼:“这好多地方都吃狗肉。”

白墨溪明了。“我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

“嗯。付清之也是这么过来的。就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过去。”

“他怎么了?”原本低头答话的白墨溪,一听事关付清之,立刻抬首注视野鱼等下文。

“你新来的还不知道。付清之来妖监局之前有过一条狗。”

“它和这案子有关?”

“那到没有,只是那次的事还没这次严重,付清之就已经为他的狗滥用职权。这回……唉……”

野鱼一声叹息,他的神情语气都在加剧白墨溪的忧虑,引得他迫切的追问:“能告诉我那次出了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前缘 这事发生在付清之来妖监局之前,那时他是个带着警犬的巡警。他任职的地方比这里还偏僻。某日他牵着狗在郊外巡视,发现一群小混混私设露营地烧烤不说,还喝多了打群架。

付清之上前制止,对方不听劝升级成袭警。同他一起扑上去拉架的哮天犬,被其中一个酒鬼拦腰一劈两半,当场咽气。

付清之是独生子,他和哮天犬情同兄弟。狗命本就比人短,这猝不及防的英年早逝,更让付清之痛心疾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当然这是后话。

当时他又惊、又怒、又困惑,从此励志要加入妖监局为哮天犬报仇。

为什么?

因为杀死哮天犬的不是人,是妖。

付清之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在那天被颠覆,人生的转折也从那天开始。

人力无法抗妖,就在付清之被五个妖怪当玩具捏鼓,命悬一线时,一位打扮的好似劳拉·克劳馥(古墓丽影)的女人从天而降。砰砰两枪当场撂倒两个青面鬼般的生物,其余望风而逃。

那位打扮的酷酷的女人就是沛风。

她上前查看付清之的伤情,没追逃走的妖。付清之当时就急了,不顾自己灰头土脸的狼狈样,也不顾救命之恩,吼她:“为什么不追?!”

“我只有一个人,他们分三路……”沛风嫌他无脑。

付清之愤恨地抹了一把鼻血,气的结巴:“还、还有我!你那是什么武器,借我!”

不等本人同意,他伸手去抢,还真拿到手。

沛风不慌不忙:“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用,对于凡夫俗子那就是把空枪。”

付清之不信,扣了一下扳机,幸好良好的素质,让他养成枪口不对人的习惯。否则,呯的一声后,身上开洞的就不是昏倒在地的妖,而是他俩中的一个。

这一枪几乎把那青皮妖打成两半,威力可比沛风击昏他们时大得多。两人同时惊呆。

“行啊!”沛风最先回过神。“有这破坏力不如加入我们妖监……”

不等她说完,付清之撒腿就跑,动如脱兔。可惜再快也没妖快,目标早没了踪影。

那时的付清之只有灵能枪,没有其它装备,也不知如何用灵气提升脚程。追不上,只能带着悲愤回来,哀吊哮天犬,为它收尸。

这之后才有耐心听完沛风的话。晓得这世上还有妖监局这个机构。

沛风安慰他不用着急,总会找到,但在那之前,他有一个小小的麻烦。

几只妖怪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醉酒私斗,罪不至死,他却杀了一个已经昏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的妖。若他是普通人,妖监局自然不会跟他计较,消除他的记忆结案。但他想加入妖监局,这事就得说道、说道。

凡狗的命不能和妖划等号,哪怕你是警犬。何况他杀死的妖,也不是杀他狗的那个。

事就是这样。付清之不成为妖监局的一员,会被消除记忆,失去为哮天犬报仇的机会。想要成为妖监局的一员,灵力固然重要,还要有达标的心理素质。这得经过妖监局的考核,沛风只能引荐,不能做主。

失去挚友的悲痛,在逃的凶犯,向他敞开的新世界大门,各种因素都促使付清之坚定不移的要成为妖监局的一员。

他的考核中,最难的一项就是能否放下私人感情。

付清之是这样想的,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一定不会老实,总有再犯的时候,妖也不例外。

于是他虚与委蛇做出承诺,结果数日后,假公济私,为哮天犬报了仇,上面罚了他一个月的停薪留职。

为何罚的这么轻?

因为妖监局人手不足。所以,付清之尽管有诸多瑕疵依旧被留用至今,还成为东南分局三队队长。

付清之对这份工作乐在其中,很感谢沛风的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所以他以身相许,无奈试用后发现不合适,他被退货。单身至今……

“……好像跑题了。”野鱼发觉自己偏离初衷,赶紧打住。

白墨溪安静的听完,满腹惆怅道了句:“谢谢。”

远方天已露出鱼肚白,夏季的夜总是那么短暂。

“不用谢,我透露内幕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白墨溪问得认真。

野鱼更慎重的看着他,说:“你知道的越清楚,越有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

如此郑重其事的口吻,白墨溪预感此事很严重,张口刚想问:判断什么?

结果有人插话进来。

“你们都躲这儿呢!”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三人闻声望去,来者是修杰。

野鱼招呼他:“你醒了。”

“还说呢,让你别买那么夸张的雪茄,熏死我了。”修杰一边嗔怪,一边溜达过来。

雨泽笑他:“合着你是被熏出来的。”

“可不。”修杰咳嗽两声,也不知道是真被呛到,还是故意夸张。

白墨溪:“付队在做什么?”

“一个人回放呢。”

“那些录像?”

“是。”

白墨溪不放心,想去看看,却被野鱼拉住胳膊。

“有需求他会联系我们,不叫就表示要一个人呆着。”

白墨溪顿住,有些恍惚的看着野鱼,而后情绪低落的错开视线,站在原地出神,不知想些什么。

野鱼见他打消念头,松了手。

雨泽朝野鱼使个眼神:看到没,好关心付清之。

野鱼也回以眼色:收到。

“你俩干嘛呢?”修杰二手烟吸多了,心情欠佳,说完他们又问:“都选完了?”

野鱼:“还没开始。刚给新人普及完基础信息。咱不能欺生,占便宜。正好你来了,你选什么?”

“会。”修杰说的懒洋洋,眯眼看看日出,发觉是个做日光浴的好天气。

雨泽:“我也选会。”

野鱼摸着下巴为难:“都选会,这还怎么玩。小白,你呢?”

“你们……不会在拿付队打赌吧?”白墨溪惴惴不安的望着三人。

嘴角上挑,露出森白的牙齿。诡异的笑爬上面容,野鱼一改之前的严谨肃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猜他会不会徇私枉法,可比猜他会不会吸烟,使不使催眠符过瘾。”

再看其余二人,充满期待的亢奋之情与野鱼如出一辙。

白墨溪:“……”

章节目录 第70章 因小见大 肃静的办公室里,付清之坐在雨泽的电脑前,摒弃感情,默默回看他认为有问题的视频,标出疑点。

手指粗的雪茄果然劲大,还是自己太久没抽变敏感了?头脑清醒的一气呵成,梳理完手头的资料,这会儿修杰也不在了,他一个人把腿翘到桌上休息。

两指间夹的雪茄燃了一半。这是第二根,不为提神,而是发泄。吞云吐雾中,会觉得某些东西也跟着排解出去。

他记得很多年前,网上就流传着虐待小动物的视频。往关在笼中的狗身上泼开水;挖出猫的眼睛;砍掉耗子的四肢,把它扔到被太阳晒的滚烫的铁板上等等。

拍摄者不仅把这类视频传到网上,有些还专门发到宠物爱好者的社交圈里,引发不少人的抗议。

有人找到虐待宠物的拍摄者,把他堵在小区理论。

面对他们的谴责,那个人毫不畏惧,甚至理直气壮的质问他们:“虐猫犯法嘛!虐狗犯法嘛!犯法嘛!”

无言以对,却怒不可遏的人们开始动手打人,最后惊动了警察。

那时,付清之还是个学生。事发地也不在他住的城市,网络却让他知道此事,周围的人对此也众说纷纭。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两个说法是:

“屠宰场不都这样!有本事别吃肉。虚伪,假慈悲。”

“实验室拿动物做实验,不比这过分!真在乎,拿自己去换它们呀!”

那时候付清之还年轻,这些声音听得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事后跟父亲说了,老爷子两句话解了他的心结。

“吃肉不等于虐待。科学研究与杀戮享乐是两回事。”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就算懂,也无法抑制恃强凌弱带来的优越感、快感。

他在这之后陆续关注了不少这类事件。不看还好,一看虐待动物的情况是全球化。不分国界,不分民族,不分地域,不分文化到处都有。

如果说,小孩子是因为好奇,不懂得生命和伤痛。那成年人呢?

很多国家对这现象做过专项研究,发现虐待动物的人对人的施暴概率高于常人数倍。也就是说,这种虐待动物的行为会加剧人的暴力倾向,成为危害社会的潜在犯罪者。为此有些国家设有家畜、宠物的保护法。也有些国家,认为小题大做,不予理会,甚至以此为乐。

国内的情况更复杂,有法学专家起草了《反虐待动物法(专家建议稿)》。

大致包括野生动物、经济动物、宠物、动物医疗、动物运输、动物屠宰的反虐待措施。

可惜一直都是建议稿,不是立法稿。因为里面有些措施存在争议。例如:禁吃猫、狗,违规者罚款五千拘留15天。这和很多地方的风俗习惯冲突。

有人抗议,又不是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凭什么猪牛羊就该被吃,猫狗就被保护。

也有人认为加强善待动物的意识,惩治那些肆意虐杀、摧残动物的行为才是重点。吃什么,不吃什么是自由。

这次的案件会跟这个社会现象有关吗?

付清之揉揉眉心,吸口烟,缓缓吐出,透过缥缈的烟雾,电脑上显示的是他罗列出来的疑点和假设。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违和感 王进取四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无妻无子,打工时又得了癌症,诸多不顺行为难免偏激。而且付清之作为局外人都无法平静,王进取这个不久于人世的当事者,用余生为自己的狗讨回公道再合理不过,但有几处说不通。

常见的复仇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活脱衣的作案手法乍一看符合这点,但细节处有很多出入。

那只叫三色的狗,被铁钩穿嘴吊起。扒皮时,对狗动手的是王一彤、魏安志,他们没被这样关照。顾念山到被穿了脚踝。为什么?

狗的剥皮方式是从脖子开始,人是从背后,划开四肢,扒成平铺的整张,而不是一个皮筒。最关键的是,死者脖子有疑似切断神经的迹象。

高位截瘫是制服人的有效方式之一,但会造成颈部以下痛感丧失。这不符合复仇者以牙还牙的心态。除非王进取死后,替他完成心愿的蛇妖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才造成诸多瑕疵。可王进取真死了吗?

敢借助妖力复仇,就不会借助妖力多活一阵?亲眼看到仇人的惨状才能安息吧?

付清之挠挠头,怀疑自己想多了。人各有志,而且蛇妖愿意在这事上出多少力也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

视线扫到桌上那堆载满人性丑恶的光盘、录像带,付清之不由得在想狗死时王进取并不在场,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爱狗的经历?

当年晚饭后偷看了李良才的录像?还是蛇妖找人时,发现这些录像,拿给王进取,导致他二次受刺激,报复手段升级。

如果是这样,不切实际的六芒星图,就不是为了发动,而是传达信息。现实不可见,但画在地图上很显眼。王进取想传达什么,付清之有所感觉,可到现在网上、各种媒体都没报道过此事。是想悄悄地完成,最后一次性爆料?

这种效果可没从一开始就昭告天下,让世人参与其中,持续跟进、热议,所带来的恐慌性有震撼效果。

是王进取没想到,还是蛇妖能力不足不敢做?

王进取,一个快死的人(或者已经死了),当然天不怕地不怕。至于蛇妖,要是没有后两起案子,倒是可以理解为它不敢公然挑衅人界,要低调的进行完。可顾念山、王一彤的死亡地点曝光了这事。

如此巨大的六芒星,有几公里的误差不会显眼,它偏偏要让他们死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还有王一彤,怎么看他都应该是最后一个死掉的人。

付清之放下脚坐直,上网搜索一番,依旧静悄悄。几起案子距离远,消息封锁得当,即没被宣扬开,更没被联系到一起。

付清之又靠回椅背,翘高腿,一手夹着雪茄,再度陷入沉思。

他手上的资料已经整理好共享出去,现在等消息看看其他负责人是否也有这些疑惑。

独自玩深沉没多久,就有人来骚扰他。

“嘿!你这烟,怎么越戒越升级?”

沛风进门,见他这德行,好气又好笑。拿起还剩一根的雪茄盒瞧瞧——这是三根装。

“我只抽了两根而已。”付清之说的慵懒,没动地方。

“嘿!你到会算。这粗度,一根顶一盒吧。”

“情况特殊嘛。”

“什么事让你破戒?”沛风个高,稍一垫脚尖就能坐到桌沿上,居高临下问付清之。

“还能有什么事,案子呗。”付清之笑眯眯的一转话锋:“看你心情不错,完事了?”

“那是。总算搞定一庄,而且战果颇丰。”沛风摇摇手中的黑色方盒。

章节目录 第72章 偏心 她进门时付清之就发现她手里拿着东西。

“这么快就分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完事的?”

妖监局缴获的物资,根据品种有些会直接发给警员。

“半小时前,我做工作汇报时。口头批的,手续后补……”

“局长没回去?”

“你这接了这么大案子,他哪还有心情回家睡觉。都熬着呢。”

“哦……”

付清之理解的点点头。

“这次是什么?”他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掌心大的圆型物,像个拉丝工艺的青色吸盘。

“这什么玩意?”

“吸妖气的道具,能直接过滤掉对方的属性,变成无主妖气。”

无主妖气是无主妖晶的前身,好处是方便吸收,损耗小。缺点是不利于长期保存。

“这对妖可是好东西,可对你没用啊?”

“是对我没用,但对白墨溪有用。”

“给他的?”付清之微微惊讶:“这东西一共几个?”

“就这一个。”

“就一个,你给他?”

付清之这下坐不住了,放下腿直起身。

“嫉妒呀?”

“替妖监局上下的妖员嫉妒。”

“少来。”

“说真的。我没开玩笑。别的部门不说,光你的手下都没这待遇,他们心里能平衡吗?”

“有什么不能,我是队长我说了算。再说这东西对他们没用。”

沛风的话前后矛盾,把付清之说糊涂了。见他一脸问号,沛风解释:“它虽然能辅助吸妖气,但速度太慢,而且是及时性,得贴身用,实战用不上。这玩意对他们还不如年底发的福利实惠。”

“哦……”这回付清之明白了。

没有妖会傻站着让敌人吸自己,所以使用者得把对方制服,才能近身使用。可自己都能制服的妖一定比自己弱。直接吸对方不就行了,何必用道具。反之遇上比自己强大的,派上用场前,不是被对方打倒就是小命休已,根本来不及使。

再说妖员的福利,就是妖晶,确实不会贪图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沛风:“白墨溪不是妖监局的正式工,没妖晶可领,所以局长把你的申请驳回,改批这个给他。”

“这是局长的意思?”付清之蛮意外。

“当然!你以为我自作主张。”

“可这东西给白墨溪,你让他吸谁?”

“我缴获的又不止赃物,还捉了不少妖犯。与其让他们生龙活虎的出去惹事,还不如把妖力贡献出来。”

“不会吧?这也是局长的意思?”

“是呀。”

付清之不知该说局长懂变通,还是把他们当傻子。把妖犯扔进炼妖炉可以炼化妖晶,妖晶是给妖员的福利和工资。局长跳过炼妖炉的环节,让白墨溪吸妖犯的妖气,就不与制度起冲突,可也变相剥夺了妖员的福利。

“哎——呀……”付清之夸张的感慨:“我手下出生入死,效力这么多年都没这待遇,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那是他们职责所在!”

理是这么个理,但情感上终究说不过去。付清之为难,沛风问他:“白墨溪人呢?”

“又受刺激,心情不好,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又把他怎么了?”

“谁把他怎么了!这回是他自己坚持留下练胆。再说,野鱼他们都跟着呢。”

“全跟着他?你这儿案子也结了?”

“怎么可能。这不联合办案,人手又变富裕。”

“得,原本还想支援你,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休息了。”

“嗯……你是该休息了。”

“白墨溪呢?东西给他我就走。”

“怎么还信不过我?”

“他是狗我就信你。”

章节目录 第73章 妖监局的食堂 一针见血,付清之哑口无言,但那是以前,现在不管白墨溪原型是什么,他都得供着,又怎会贪污他的福利。

不能言表的辛酸泪,不提也罢。付清之扔了雪茄,一个电话,白墨溪立刻出现在门口,野鱼他们也跟着冒头打招呼。

白墨溪满腹忧虑的看照付清之。回想方才,野鱼在楼顶开赌局,他拒绝参加,导致选项一致,没法开局。之后他们仨重新细化选项,把付清之会徇私枉法到什么程度,具体措施是什么,连他会不会被妖监局开除都一一列举出来。然后重开赌局。

白墨溪即听不下去,又不能离开。他们讨论的目的让他不能苟同,但内容很有参考性。在各种臆测中,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又把他拖下水,成参赌的一员。害得他现在都没脸见付清之。

沛风当众把东西交给白墨溪。这事不能瞒,日后被发现更麻烦,还不如现在开诚布公。

服刑期,白墨溪都可以用这个给自己充妖气。这对他无疑是个好消息,谢过就去‘吃大餐’。

野鱼他们羡慕的直流口水,一个个哀怨的瞪向付清之。付清之用沛风说他的话,教育他们。听得他们心有不甘,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还被付清之派出去。

李良才的录像在他们手上,肖俊哲那里没有虐狗视频。其余人有没有不清楚。付清之让他们调查王进取的消息来源,以此辅助论证他的推测。

人散之后,他才对沛风感叹:“还以为他清心寡欲,原来也贪恋妖力,看把他高兴的。”

沛风白了他一眼。

付清之不服:“本来就是嘛。出院后也没见他多遗憾,我还以为他不在意。你看现在……要说这小子最近也挺走运,医院里有杨山的妖晶,回来有你的战利品。最奇怪的是局长会批准他长期使用,而不是补完归还。”

“什么他走运。要不是你整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看是你走运。”

“怎么是我走运?他吸的妖力又不会转到我身上。”

“他人不是在为你服务吗!”

“那是、那是……”这个因果关系付清之无可反驳,频频认同。但局长如此厚爱白墨溪总是让他介怀。

白墨溪的后台是主君,给他什么都不为过,关键是只有他知道这事。局长为何这么偏心一个犯人?

——

清晨,肖俊哲走进妖监局的食堂。环顾这个只能容纳十来人的饭厅很是纳闷。这局子规模不小,怎么食堂这么小气?用餐高峰期怎么办?

夏日的6:30,天早已大亮,食堂冷冷清清,售餐口更是一个人没有。他明明看到是24小时供餐,可眼下……隔行如隔山,一数学老师不懂这机构的真实状况。

他昨天过得浑浑噩噩,晚饭都没吃就睡了,这会儿饿得慌。看这萧条的状态,他默默退出去。

记得昨天进局子时,看到对面有一家餐厅。虽然这里的人不让他出去,但一街之隔的距离应该没问题吧?

肖俊哲一路畅通无阻,没遇到任何人的走出办公楼大门。站在台阶上愣住,他昨天来时院子的结构是这样的吗?

肖俊哲一边疑惑,一边走出大院。陌生的街道,对面也没印象中的饭馆。回身一望,楼上的大招牌写照‘xx省特案调查局’

他不是在天津吗?!为什么会来到这儿?!这特案调查局又是什么机构?这和他昨天进的公安局根本不是一个单位!

被绑架?不可能让他这么自由。

遇到套牌机构?

牌子能换,环境换不了。

有人趁他睡着,把他转移了?先不管自己为何没感觉,要转移为什么不告诉他?

肖俊哲一脑子疑问,傻站在院门口纠结去留时,只见三个男人从办公楼走出。都是昨天见过的人。

“咦?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老实待在里面?”

来者的口吻不像担心责怪,倒像有好戏看。

肖俊哲总觉得他们不太像警察。难道做过卧底?所以都有一股不正经的匪气?

“我就是出来吃早饭……”

状况不明,肖俊哲说的怯生生。

“早饭呀,你对我们这的伙食不满意?”

“不敢、不敢。只是没人……”

“哦,也是。你去的那个对外餐厅,确实容易冷场。走,刚好我也饿了。带你去内部员工餐厅。”

男人说完,冲同事打眼色。另两个会意的笑笑,走了。

这位警官看起来挺热情,为何肖俊哲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还有走掉的那两位,笑的更让他不安。想拒绝,对方已经跟他勾肩搭背,往里带。他那里敌得过他的力量,不由分说的被拖进去。

从大楼侧门,穿过一个平常无奇的走廊,在尽头推开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单开门。

眼前豁然敞亮,宽阔的大厅好似体育馆。里面摆满琳琅满目的食品,只是——为何都是生的?而且这地方,与其说是餐厅,到像库房。可若真是库房温度又太高,连冷藏都算不上,二十来度,食物不会馊吗?

“您这是?”

肖俊哲以为他要穿堂而过,野鱼却走到中间停下。

肖俊哲被迫面对一排排挂在钩子上的猪牛羊,平铺在架子上的鱼,还有很多没见过的肉食品种,心理有点发毛,想赶快离开。

“看吧!这就是内部员工餐厅。都是自助,随便选。”野鱼说的豪爽大方。

“自助?”肖俊哲一愣:“这是要自己动手加工?”可放眼望去,他没看到灶台、炊具。

“哪那么麻烦,我们这的‘人’都吃生。”

“吃生?”肖俊哲将信将疑,就在他忐忑的分别对方是否在耍他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前的警官,笑容越扩越大,嘴角都裂到耳根。

随着他鬼魅般的一声:“没错,我不仅喜欢吃生,还喜欢整吞……”

五官被撑开,整个人瞬间膨胀四五倍,男人的造型被黑皮白腹的怪物取代。

这大嘴长须的怪物他应该见过,但此刻肖俊哲脑子一片空白,或者被名为惊悚的东西占满,想不了其他。

幽深的走廊尽头,突然关闭的房门里,走了调的哀嚎声和渗人的怪笑声层出不穷,经久不散。

章节目录 第74章 贪慕虚荣的女人 “你呀你,我让你去查刘宾鸿他们,你干什么吓唬肖俊哲?”

付清之义正言辞的数落野鱼。

野鱼理直气壮的辩解:“谁让他不听话,到处乱跑。再说,我只是带他去吃早餐而已。”

肖俊哲此刻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发现他时,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要不是白墨溪耳朵尖,听到动静,还不知道要被野鱼折腾多久。

“警告你,这是要保护的受害人。不是你的玩具。你惹的祸,你负责照看他。”

野鱼一听这话,眉眼弯起,嘴角上挑,痛快的说:“行呀。”

“结案时,必须给我个活的!”

“没问题。”

付清之转身带着白墨溪离开安全屋。

野鱼目送他们离去,转脸奸笑地瞧着肖俊哲。

‘受害人’就是要受迫害,‘给我个活的’就是活着就行。

“嘿嘿……我来好好照顾你……”

昏厥中的肖俊哲,不自觉的打个冷战。

——

“把他交给野鱼真的没问题吗?”

回办公室的路上,白墨溪一想起野鱼的表情毫无改过之意,就忧心忡忡。

“放心,他有分寸。再说,把肖俊哲从天津弄这儿时,野鱼他们用了传送门,肖俊哲一出大楼就会发现这的反常。结案后,必须用催眠术修改他的记忆,捎带手多修一两处也没什么不可。”

“……”

——

炎炎夏日,人畜都被热蔫。街边长椅上歇脚的女人更是无精打采。

动人的五官,婀娜的身子,撩人的短裙,可惜双手托腮弓在那里的姿势,有些幼稚。

尽管气质欠佳,也引来不少热心男士的问候。

作为一个单身女性,要想免打扰最快的方式就是对上来搭讪的男人索要无度。

按照一字千金的价码,而且必须是现付,无数男人都负债离去。

也有不吃这套的,既然钱不能打发麻烦,第二招,武力解决。

掰手腕,力大的一方有主导权。

男人穷,不是自己的错,但力量输给女人就是无能。

尤其被女人按跪在地上,还痛的龇牙咧嘴的哀嚎,面子伤不起啊。灰溜溜的走了。

漫天要价又力大无穷,碰钉子的男人们更加好奇这美女坐在这里干什么?

这附近又没高级会所,钓凯子也不该在这儿?

无所事事的人,坐到小店里,吹着空调等着看结果。

片刻又来个男人跟她搭讪,成功坐到她旁边,聊了一阵,双双起身,美女眉开眼笑的跟他上了停在拐角的一辆蓝色卡宴。

果然美女只爱高富帅。

哼!又一个肤浅,贪慕虚荣的女人。

有的男人看照自己红肿的手,另有想法。以那女人的力量,那个开豪车的小子一定会被她榨干,说不定直接死在床上。

男人一边给手作冰敷一边幸灾乐祸的遐想。

时间回到当事人离去前。

南梦遥应聘程家服务员,被程母拒之门外,理由居然是她太漂亮。

可笑,她就是来勾引程明的,不变美女难道还变大妈!

‘女为悦己者容’她可是严格参考了这条人界真理。符合程母的要求,程明还会看她吗!

“唉,做人好难……”

南梦遥坐在路边,垂头丧气的哀叹。

“也不一定,要看你做什么样的人。”

原本自言自语,忽然又有人搭腔,南梦遥心情欠佳地仰头一瞥。这次骚扰她的不但是位帅哥,她还从那皮相下,嗅到同类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5章 第五具尸体 “你是……”

“枫华。”

好耳熟,南梦遥凝眉细想,感觉在哪听过。

男人又说:“包罗万象公司的总裁。”

“你就是枫华?!”南梦遥惊讶的直起身。

心情有些矛盾,族里的长辈讲述势力格局时,提到过枫华,他是虎王的手下,北极狐族是黑爷旗下。

按阵营她得跟枫华划清界限,可在人界难得遇到同类,虽然品种不同,但都是狐狸,大有海外遇同胞的激动。

原本她有哥哥可以依靠,自从她把项链弄丢,就不敢再见他。

“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在人界无需计较阵营,都是互相照顾的同伴。”

枫华很亲切,话也合情合理,让步入瓶颈的南梦遥如觅知己,心理防线瞬间瓦解,一股脑把心事都告诉了他。

枫华听后,微微一笑:“我倒是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南梦遥满眼期待。

“你的身份定位错了。人界讲究门当户对,你把自己定位成保姆,自然进不了他们的视线。”

“那我该做什么人?人界的身份、学历我一样没有。”

“没有没关系,包罗万象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此,为同胞解决人界所需是我义不容辞的事。”

感动!南梦遥对枫华的好感直线上升,把族里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美滋滋的跟他上了车。

——

汪汪汪、汪……

手机铃响起,付清之迅速接起一听。

“又死一个!”

“对。就在你圈定的范围里。”

“然后呢?”

“这个……就是多了具尸体。”

这叫什么说法,而且回应的很不爽快,付清之感觉不妙,追问:“没抓到凶手?”

“不是没抓到,而是根本没看到。”

“没看到?不是派人盯着吗?”

“就是盯着呢,才奇怪。一切正常,突然就多出具尸体。”

“这不就是空间传送嘛。”

“真要是空间传送就好了。”

“怎么说?”

“空间传送也是有能量波动的,可这个什么征兆都没有……”

“行,我过去再说。”

新的死者经确认,的确是李良才。这次的尸体非常新鲜,刚咽气血液都还没沉积。死前被剥皮的特征很明显。这下敲定了案件方向,动机也明朗,关键是蛇妖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犯案。

按监视者的说法尸体是突然出现,那这里应该是抛尸现场而非凶杀现场。可实际情况,尸体周围半径五米内的所有一切痕迹都符合第一犯罪现场的特点。

周围也都勘察过,没有连地皮一起转换走,杀完人在传送回来的迹象。

付清之听到无能量空间传送时,已经觉得棘手,这会儿再加上这就是犯案现场,就更加棘手。等于蛇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

要是肉眼凡胎的凡人,也许依靠结界就能瞒天过海,可蹲点守候的调查员也都是妖,包括塔纱,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问题摆在这,困惑之余,盯点的妖都很气愤,尤其塔纱,太伤面子,白皙的小脸气的通红。唯一能安慰她的是,大家都被蒙了。但这事搁到付清之那里可就不是安慰,而是危机。

章节目录 第76章 陷入瓶颈 隐妖玉 蛇妖犯案的能力,让付清之想起白墨溪之前天马行空的推测。

那时他说他不切实际,这么招摇的阵,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可现在,对方能将行踪隐匿到滴水不漏……

付清之不自觉的摸上手链,看照它又觉不可能。

真要有颠覆三界的野心家,主君不会坐视不理。囵吞族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三界安宁。死个把人入不得他眼,祸乱三界的事他不可能不管。

付清之放下手,收回思绪,关起门继续开会。

性质如此恶劣,严重挑衅了人界,尤其是妖监局的权威。此次会议,连事发地的妖监局局长都参加了。

付清之所属的东南分局局长,不知出于何心态,也参加了。

职位都比付清之高,偏偏他是负责人,还得他主持会议。收起在三队内部会议时的随意,严肃上场。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核心问题就是蛇妖的能力。

功力雄厚的大妖,不启用结界很难隐藏自己,可他们之前探查过,那里没有结界的存在。而小妖,没本事做到完全隐藏妖气,更不要说还带着一个挨宰的人。

与会者各抒己见。

这案子的情况,被众人罗列出两个可能。

一、这蛇妖有独门法术或借助了法宝。

二、催眠。众所周知蛇妖擅长瞳术催眠,但它是怎么瞬间催眠所有监视点的警员?

每个监控点都有两位警员,就是为了相互有个照应。而瞳术催眠最大的弊端就是必须眼对眼。且施术者功力要大于对手。

第一条无从查起,第二个到可以立竿见影。

妖监局给参与监视行动的警员都做了检查,没发现他们有被催眠的迹象。

另外,蛇妖明知道他们已经看破它的作案规律,依旧铤而走险,该说艺高妖胆大,还是目中无人。

“您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陷入瓶颈,付清之这个负责人理所当然要去咨询妖监局的专属顾问。

云顶仙宫中,老树仙盘膝端坐桌前,捋着他的白须,正经八百的感叹:“这事搁以前,不论大小妖都可以办到。”

“以前?”付清之疑惑:“这当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哎呀!特使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问到重点。”

老树仙马屁拍的让付清之眼角只抽,心道:你能不这么市侩吗?有点仙家的淡然行吗?

老树仙:“数千年前,妖界有一矿产名为‘隐妖玉’,可遮掩妖气隐藏行踪。起初用它的妖,是为了躲避仇家或纷争。后来,囵吞戒律一出,很多大妖用它遮掩修为。那时掌管妖界的囵吞妖君,悉数没收了隐妖玉。到今天,据说这东西已经完全绝迹。”

“隐妖玉……”付清之喃喃念道,琢磨一番,问:“除了隐藏妖气,能隐形吗?”

“这倒不能,但如果使用者会隐身术,联合使用就可来无影去无踪。”

“它能隐藏人气吗?”

“据史料记载不能。否则就不会叫‘隐妖玉’。”

付清之又陷入沉思,老树仙建议:“这事与其说是利用早已灭绝的‘隐妖玉’还不如往催眠术上想。”

“可他们没有被催眠的迹象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仙人指路 瞳术催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解开催眠术也不会记得真实场景,因为当事者根本没看到现场,又怎么会有印象。但中催眠术的一瞬间,对视画面会被记住。他们没有这个记忆,说明他们没中催眠术。

老树仙:“催眠术并不止瞳术一种,蛇妖虽然擅长瞳术,也不排除它会别的。”

“您是说妖气入侵类,可我们也没查出谁的大脑感染了它的妖气。”

老树仙不疾不徐,捋捋胡子道:“虽然小仙一时也没想出它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个人可以破此局。”

这话付清之爱听,充满期待的问:“谁?”

“特使您。”

付清之笑容僵住,随后泄了气,他早该料到。“顾问大人您就别说恭维话了……”

“小仙还真不是拍马屁,囵吞印可以抵御一切攻击,包括催眠术。”

“对,它是有这能力。您的意思是让我亲自盯着肖俊哲,守株待兔。”

“是滴、是滴。原来特使早有此意,恕小仙卖弄了。”

“这种防守方式太被动,也太慢。而且我是一个人,万一蛇妖给我来个疲劳战,我哪里应付的过来。除非……”付清之别有意味的打量老树仙。

老树仙会意的呵呵一笑,摆手道:“主君的旨意,仙对人界的援助点到即止,若小仙直接与妖发生摩擦,还得先请示主君。”

“那就去请示呗!”

在付清之的催促下,二人又来到听宣台,等了许久,付清之还祭天般有模有样的表明来意,结果凄凉的被无视掉。

老树仙倒是会安慰:“想必这是主君对特使您能力的考验。”

“您说囵吞印啊!”付清之抬手,指着自己手腕:“这东西连我的吃食都贪污了,蛇妖来之前我就先被它饿死了。”

“哎呀……这倒是个难题。不能只武装到头部吗?”

付清之脱衣服,当场演示。摘掉一个铜钱,顺胳膊黑到肩膀;摘掉两个黑到脖子和胸口;摘掉三个黑到腹部和头部。黑化部位显然不能自控。

关于囵吞印,付清之跟白墨溪研究过,可惜白墨溪知道的显印、发动方式在他这里行不通。停车场白套白墨溪的话不说,关键耽误事。

“这东西不能用在拉锯战上,只能靠我自己了。”付清之说得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

老树仙好奇:“特使还有其他办法?”

“不瞒您说,我天生就是抗催眠体质。以前也发生过利用催眠术作案事件,就是我去盯的场。可惜呀,我是没事,其余同事中招,害我们内斗了一番。”

“您天生抗催眠?”老树仙惊讶,随后一拍脑袋顿悟:“瞧我这记性,特使的档案中确实这样写照。”

付清之也不知他是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在掩饰他曾经是多不重视他,连他的档案都懒得看。

“要不您给我试试,看我的免疫力到什么程度?”

抗催眠,付清之在人界无敌手,但对仙界效果如何他不清楚。以前是忙,没机会,这次刚好公私两不误的挑战一下仙家。

“行呀。”老树仙痛快答应。

章节目录 第78章 恐怖结论 一局过后,付清之胜出。

以人力战胜仙家,心情难免有些小雀跃,老树仙又大肆夸奖一番,听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翘尾巴,糖衣炮弹会使人大意——大意失荆州啊!

再无可议之事,老树仙也不肯出手相助,此番收获并不理想,付清之就此告辞。殊不知,他离来时,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议事者只觉光阴似箭,等待者就难熬了。

两局的局长也一起来了。这事要亲自听心里才有数,才踏实。可付清之怕他们在场,老树仙有什么天机不便说,也怕老树仙一个不小心把他囵吞特使的身份说走嘴,才暗打眼色,导致老树仙只接见他一个人。

案子难破,但事情简单,什么情况需要探讨两个小时?也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无法预估时间,想走不敢走,留又不知何时是个头。

若是孤身一人,倒也自由,可还有一个比耐性的对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愿第一个离去。这就导致付清之在天久的接待厅,见到的是两位等到心焦的局长。

他该怎么解释耗时这么长呢?说起来,他、局长、老树仙也是很搞笑的三角形制约关系。

局长们见付清之眼含笑意,以为有什么重大收获,听完汇报,结果还是要拿肖俊哲当诱饵。区别是,付清之的抗催眠能力经老树仙鉴定可以胜任此事。

可两位局长总觉得拿受害人当诱饵不太好,这得经过本人同意。

“没问题,这个思想工作由我来做!”付清之信誓旦旦的承包下来。

散场前,外家局长不太高兴,自家局长到还好。个中缘由,付清之觉得不问为妙,只要他家局长对他没心存芥蒂就行。

用渣男当诱饵,这消息一通知野鱼,他即舍不得,又期待。不舍是玩具要拱手让人,期待就是狩猎时万一有个变故,可以抛弃诱饵,只管追犯人。这不只他一个人的想法,修杰、雨泽他们也是如此。

至于肖俊哲的思想工作,在付清之看来那还用作吗!不想和一条鲶鱼怪待在一起,就得当诱饵。

精神接近崩溃的男人,跪地死抱着付清之大腿哀求:“不要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付清之听得面神经直抽,意思他能理解,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怂货,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天天对照他,他就心塞。

不怨肖俊哲胆小,也不怨野鱼原型不讨喜,而是衍生出一个恐怖的结论。有妖怪,就有亡灵,有亡灵就有厉鬼。

肖俊哲现在陷入自己被一只狗的亡魂报复的恐惧中——当然,这是野鱼胡编乱造的,可架不住当事人信以为真。

做贼心虚,人来寻仇肖俊哲都应付不了,更不要说鬼,还是一个无法沟通的畜生。他觉得自己好冤,那狗的死不关他事。吃狗肉更是随大溜,不是他主动想吃的。

付清之在狭小的安全屋听他碎嘴叫屈就难受。而且,身为诱饵也不能一直龟缩在这里,可放出去诱饵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户外也不利于布防。

章节目录 第79章 死亡仪式 双管齐下,老树仙的替身符能完美再现本人。

肖俊哲被带到三队办公室,接受付清之全天24小时保护。

替身被放出去当诱饵,能钓上蛇妖最好,万一失败也能更多的了解对方的能力。

有替身肖俊哲稍稍安心,可依旧惶惶不可终日。野鱼虽然不在现原形吓他,可他呆的地方就是妖怪集聚地。唯一的人类也看他不顺眼。

付清之也很不爽,肖俊哲上厕所都要拉着他。都怪野鱼大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害肖俊哲把他当成唯一不会吃掉他的同类死抓不放。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露馅,为了提防催眠术付清之也得亲自上。

说心里话,他宁愿给狗当铲粪官,也不愿意旁观一个大男人入厕。可偏偏人在恐惧时容易喝水,容易尿频。更麻烦的是,你还不能懈怠,厕所是最容易发生变故的场所之一。哪怕这里是铜墙铁壁的妖监局。

付清之以为最先有消息的是替身那边,不想是监视六芒星的人。

六芒星阵的中心,一处荒山断崖上,有一块被铲平的空地,之所以觉得它可疑,是上面画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六芒星图。中间有一个U盘,另外六个角上,有四个也放了U盘,指向的方向刚好与命案现场一致。

此图为硬物在地面刻画出来,并布有防入侵结界,发现者不敢贸然拿出U盘,向总负责人请示。

按理付清之应该亲自去,走传送门也不费时费事,可肖俊哲跟个弃儿似地,死也不让他走,更不敢跟去。付清之也怕是调虎离山,或者是蛇妖发现外面那个是冒牌货,用此方法引诱真货出去。

付清之没去现场。先咨询了结界专家,确定那结界只是个防止鸟兽进入乱了布局用的,没有多高深。

然后,远程下达指令拿出U盘,复制内容后再原样放回去。

突破结界容易,烤数据难,U盘被加密,禁止复制。付清之觉得好笑,这真是一个古今结合,与时俱进的妖。

敌人玩现代科技,妖监局也有高手,再说程序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岂能输给妖。请来电脑高手,几小时后付清之拿到他想要的内容。

关门放视频。

放在六芒星中心的U盘内容是当年杀狗的原始视频,与付清之之前看的一般无二。由此就不难推测出另四个的内容。

死者怎样已成定局,看视频时,付清之盯着的是里面的操刀人。

一个从头包到脚,好像穿的是黑色潜水衣,但脚上穿的不是鸭蹼,而是黑色的软胶鞋,脸上带了白色的鬼脸面具。五官看不见,从身形只能判断是个大肚汉。

这货就是蛇妖?

付清之之所以没猜是王进取,是因为王进取有生之年就没胖过,癌症晚期更瘦。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犯人的肢体语言是享受而不是宣泄。这与王进取的心态不符。视频中,凶手的行凶过程,与其说是在杀人,更像变态的邪教仪式。

问题来了,那密不透风的黑衣,不仅隔绝了飞溅的血液,也包括凶手的气息,所以在尸体上没查到妖气。

既然想隐藏,为何还要在现场边缘留下妖气?

还有,按杀人顺序,凶手越来越瘦,这又说明什么?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守株待兔 办公室里,付清之对照这些不亚于恐怖片的视频,反复研究凶手扒皮之外的动作,希望从中发现什么。

被迫和他在一起的肖俊哲,最初是想看不敢看,在他后面探头探脑。

付清之心里嫌他烦,但嘴上没说,直接放片到大屏幕。

肖俊哲这下清晰无比的看到内容,改缩在角落哆嗦。幸好片子是无声的,两眼一闭就能逃避现实。可对付清之而言,没有声音会失去很大的参考价值。

信息共享,大家都来分析那些跳大神似的动作代表什么。蛇妖弄个大套小的六芒星又想做什么?

参考资料搜刮出了一大堆,没一个相符的。

不管怎么说仪式感如此强烈,大小六芒星角度又完全一致,足以证明策划者是个完美主义者。

只要他是完美主义者,就一定会排除万难按自己的规则行事。所以,它把第五个受害人的U盘放进六芒星时,就是抓它的大好机会。

照蛇妖目前猖狂的行为和对能力的自信,它肯定会这么做,难的是怎么才能抓到它。

付清之并不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事实在这摆着,蛇妖万一不是利用催眠术,而是真有收放自如的隐形能力……

付清之叫:“塔纱,你回族里打听打听有这能力的蛇……雨泽,黑狮还没联系上吗?小白,你们狐族不也是黑狮旗下吗?你能联系上他吗?”

白墨溪突然被点名,右手不自觉的收紧,低声回道:“北极狐族只是挂靠在黑爷名下,我又不是族长,怎么可能轻易见到黑爷。”

塔纱不高兴的说付清之:“你怎么会指望白墨溪能找到黑狮。”

那意思,她是公主,黑狮都不给她面子,凭什么卖平民的帐。

付清之也觉自己不该当众问这个问题,或者说这问题根本不该问。

白墨溪是前任族长遗孤,又得主君眷顾,他才联想白墨溪和黑狮可能有不一般的交情。可依主君要面子的性格,黑狮如果知道白墨溪的身世,一定会被杀了灭口。如果不知道,塔纱虽然高傲,但说的没错,以黑狮的地位又怎会区别对待一个外族小妖。

付清之刚想说忙糊涂了,给自己打圆场,野鱼突然站出来插嘴:“他是狐狸,你是鸟,黑爷对同类总比对外族亲近。”

“黑狮是狗。”塔纱冷冷的一字一句,嫌野鱼无脑的白眼他。

野鱼也不急。“都是犬科,这差异总比走兽对飞禽小——是吧。”

野鱼得胜般拍照白墨溪的肩膀,求认同。

白墨溪尴尬,野鱼对物种的分类是没错,但这样揶揄塔纱分明是在点火。幸好塔纱只是冷哼一声,不屑于他的说法走了。野鱼冲雨泽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修杰去盯点,不在。

既然蛇妖与时俱进,付清之他们也不能落伍,所有负责盯现场的人、妖都要带上摄像头,明的暗的,随身的,外置的,数码的,卡带的,总有一款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法术与科技结合后,等呀等。一连过了五天都没动静。付清之按耐不住的问:“编辑视频需要很长时间吗?”

众人无语,他们哪知道犯人有多高超的剪辑技术。也许是防守过于严密,让敌人胆怯了?

付清之可不觉得是这样。

时间拖得越久,对防守方越不利,容易懈怠,所以他讨厌守株待兔。

为了提高监视质量,每两个小时换一拨。终于在第六日的傍晚,小六芒星阵中出现变化。毫无征兆的多出一个人,是活的,手里好像还抱着个——枕头?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未死之人 枕头?

不对,那是气囊,医用的氧气袋。再看抱着氧气袋,身形消瘦的男人……王进取?!

藏身对面山地盯梢的警员,赶紧通知付清之。

王进取没死!

付清之一听这消息来了精神,看看肖俊哲这个拖油瓶,画地为牢,对他用了老树仙的仙障符。上次没用,是因为这符是一命货,无法回收二次利用,所以要用在刀尖上。

付清之让雨泽他们看照肖俊哲,自己走传送门来到现场。他没立刻靠近,而是开灵目增强视力远观。只一眼,就觉不对。

结界中的王进取,神情紧张,四下环顾,多次拍击结界,就跟拍一圈无形的墙,还有气无力的大喊:“有人吗?”

这结界何时变成双向隔绝?而且,王进取的精神状态,与付清之预期的完全不符。

付清之心一沉,让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瞬移过去。

悬崖上可立足的地方约有几十平米,背靠山,前面断崖处倒是视野开阔。

王进取被困狭小空间本就焦虑,突然冒出两人,吓他一跳,本能倒退。后背撞上结界,就像撞上玻璃幕墙。

定睛看清来者又急切的扑上来问:“你们是妖监局的人?”

付清之一听你们,回身一看,白墨溪不知何时跟过来,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付清之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看回王进取,问他:“你是王进取?”

“是——你们到底是不是妖监局的人?”

“是……”

问答时,双方都在打量对方。王进取可没付清之那么沉得住气,一听他承认,立刻激动上前,可又撞到结界,这才迫不得已停下,急切的说:“我要见付清之!”

见我?

这话让付清之心里咯噔一下。见王进取满眼的焦虑,付清之直截了当的说:“我就是。”

“你?”王进取狐疑。

白墨溪一旁作证:“他真的是付清之。”

付清之见他还是将信将疑,就掏出工作证。

王进取一看上面写的:“名字是对上了,但单位名称为什么不是妖监局?”

“妖监局是机密单位,对外就是证件上的称呼。”

王进取犹豫。

付清之从严肃变成冷脸,不耐烦的说:“你要不信就自己在这等你以为的付清之。”

王进取一见他要走,频频道:“我信、我信……我也没办法,时间有限……”

诓骗成功,付清之顿住离去的步伐,转回身问:“时间有限?怎么回事?”

“他让我带话给你,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只能用一个小时……”王进取举起怀中的氧气袋。

付清之瞧瞧气囊,又看看插在王进取鼻孔的氧气管。氧气对肺病来说是救命稻草,可看王进取捧着它的感觉又像是炸弹。疑问很多,付清之只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我、我……我叫王进取,今年2、25岁……”

王进取很紧张,有些结巴。但让付清之惊讶的是他在做生平简介。这是要传的内容?还是他急糊涂了?

心存疑惑,但没打断,暂且先听着。

章节目录 第82章 都是人 王进取的讲述有些语无伦次,前后颠倒,付清之边听边在心里整理,大意如下。

他是农民,小时后家里开农家乐,专门挣城里人的钱,衣食倒也富足。

他家养了很多狗,大部分都是用来给顾客娱乐的。其中一只叫三色,很老实,见陌生人不叫,对主人也不撒欢,属于内向孤僻型。

看颜值,在众多狗中除了毛色好认,也没其它讨人喜欢的。

那时王进取年纪还小,只喜欢对自己热情的狗,并没过多的关注三色。直到十一岁那年,他们之间才发生改变。

一到夏季,王进取就喜欢去湖里游泳。小孩子也不懂做热身运动,直接下水,结果游到水深处,脚突然抽筋,沉了。

人在溺水时,呛水、紧张,会导致喉咙收紧根本没法呼救。岸边钓鱼的人,注意力也都在鱼漂上,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恐惧、无助吞噬着他,以为真要死了时,手臂却被什么咬住往一侧拖。

沉浮间他隐约看到三色的背毛。

就这样他一直被拽到浅滩处。坐着水也没过腰,才停下。

咳水、缓解脚抽筋,混乱过后,王进取才有心情看他的‘救命恩人’,认出那是他家的三色。他不记得自己出门时,它有跟出来。

三色抖掉毛上的水,默默的注视着他。没有亲昵的蹭舔,一如既往的安静地蹲在一边。

三色没变,可从那天起王进取的心境变了。

这事他没跟家里说,应为湖里淹死过人,他妈怕他出事不准他去。他不听,自认水性好,偷去的,自然不敢说三色救他的事。想着日后对它好,也是一样的。

直到三色出事,他后悔了。他爸妈说,要是知道三色救过他,就不会犹着他们祸害。当时只想着那是一条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狗,能讨副市长儿子的欢心,死了就死了。

说到这里,王进取的眼泪,不断滴落。

刘洪斌他们不但杀了三色,餐桌上还让他吃三色的肉。那时他不知道,可他们明明知道他在找三色,却还刻意骗他,说吃了这肉就告诉他狗在哪。

王进取悲愤交加,有些站不住,坐到地上。

付清之跟着他蹲下身,见他在抹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缓了片刻才问:“然后呢?”

“我、我爸妈说,要我好好读书,等我做了高官就不用看他们脸色,把他们的老子都抓起来,没了后台,看这些二世祖还拿什么逞威风。这也算给三色报仇了。”

“你父母想法不错……”

“可现实哪那么容易……”王进取又心酸的激动起来。“……他爸做了高官,我父母却死于车祸,家业也被同村的人瓜分。我就是个考不进名牌大学的废物,在车店喷漆打工养活自己,还因为吸入过量甲醛得了肺癌……都是人怎么差这么多?都是狗,下场怎么也差那么多。我不甘心,可也没办法……”

“所以就打算跳楼。”

“是……我没钱治病,这病也治不好。那时越想越绝望,就想跳楼。可被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拦住,说可以帮我。”

“红衣服……”付清之翻出手机中的照片,给他看:“是他吗?”

王进取看了看,答:“是。”

意料之中,付清之收起手机接着问:“然后呢?他给你介绍了谁?”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声音很奇怪,不像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然后呢?”

“他说他虽然救不了我的命,但能延缓死亡,并让我死的舒服些,还能替我报仇。”

“你接受了。”

“是。那时我太不甘心了!”

又在用‘那时’,付清之问:“现在呢?”

章节目录 第83章 恐惧与失望 “现在?”

这问题触动了王进取某根神经,他猛然顿住,身体寒颤着激动道:“我不知道这世上有妖。我也没想到他会做的那么……那么极端……”

“你后悔了。”

“……”

“你在害怕。”

“……”

“你一个要死的人,法律奈何不了你,但是死后……有妖就会有鬼,有鬼就会有地狱。你与妖交易杀人,人界制裁不了你,但死后魂归地府,自会有找你算账的阎罗判官。”

付清之目光犀利,字字如刀,戳中王进取的惧点,他抖如筛糠,身子猛的往前一扑,趴在结界上,急切的澄清。

“我没有交易杀人!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我不想下地狱!”

看他惊恐的懊悔样,付清之没有同情,只觉失望。

站在一旁的白墨溪,心情复杂,声不可闻的轻轻一叹。

付清之严肃的问:“你用什么做的交换?”

王进取不明其意,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付清之又言:“求人办事尚有礼相送,与妖为谋,必有交换之物。那妖不会平白帮你,你用什么做的复仇交易?”

这回王进取听明白了。“没……他没跟我要任何东西。”

“免费服务?”付清之觉得蹊跷。

王进取以为他不信,急切的解释:“我当时什么都没有,他也什么都没要,只说看不惯那些人,但又出师无名……”

“也就是说,他要的是你的首肯。”

这结论让双方萌生不少想法。付清之在琢磨蛇妖心态,王进取以为那妖要责任转嫁,把他推成主谋,急于为自己辩解,却被付清之打断。

“这连环杀人案,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你怎么今才后悔?”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以为就睡了一晚,可醒来就到了今天。他让我看了杀人录像,我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真的没想杀人,我只想让他们失去拥有的一切……”

“三色的死亡视频你有看到吗?”

王进取一愣,跟不上付清之的思维,茫然道:“没……还有视频?”

“就你脚边的优盘。”付清之用手指了指。

六芒星阵中的优盘早被王进取找出路喊人时踢乱,付清之也不知道自己指的那个是不是存三色的那个。看王进取身上也没电脑之类的东西,不可能真看到,意思到了就行。

王进取低头下望,扫视到一个优盘拿起。凝视它,一脸纠结,但又很肯定的说:“他没给我看过。”

“没看过,所以只想让他们落魄……”付清之似在问,又似在自语。

“我……”王进取想说什么,面前突然又多出一人,把他的话惊回去。

修杰将一个平板电脑举到他面前,说:“就是这视频。”

里面播放的是三色的死亡过程,声情并茂。音量被修杰调到最大,生怕王进取听不见狗狗的惨叫声。震得付清之直用手捂耳朵,但没制止。

白墨溪旁观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视频时间太长,修杰挑重点播放,还不时做解说。

王进取被震撼的呆住。随着残虐升级,他的各种情绪终于遏制不住,化作:“哇啊——”一声悲鸣,抱头痛哭。

修杰带着的蓝牙耳机里,传出野鱼的声音:“问他还后悔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嘲讽人类 修杰依言复述一遍。

王进取没有理会。

难道没听见?

修杰关了视频,顿时清净不少,只剩王进取的哀嚎声。他又问了一遍。

王进取抽泣颤抖的身子顿了顿,缓慢直起。似乎修杰的话让他想起身在何处,眉眼间除了悲愤还掺杂了其它情绪。

心因事而动,前一刻的恐惧或许是因恨得不够深,怨的不够重,那现在呢?

付清之也想知道。于是由他问了第三遍:“后悔为三色报仇吗?”

众人屏息等待。

王进取止住哭声,偶尔还会抽气。他与付清之短暂对视后,垂下眼帘,错开视线。颤抖的唇开开合合,半天没个痛快话,让远在办公室看直播的野鱼都急得抓狂。

王进取十指紧握,双肩随时间抖动加剧,低着头,酝酿许久才哽咽地,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声不大,但他们听力好,都听清了。不等众人品味其意,就见他怀中的氧气袋突然泛起绿光。

几乎同时,付清之肩头一紧,眼一花,再看清事物时,已是千米之外的空中,并有一人挡在他身前,展开球形结界,将他们囊括其中。

那背影是白墨溪,他被瞬移了?!

不及多想,远处的山崖上爆出一团蓝绿火焰,宛如烟花直冲天际,在傍晚的天空绽放,甚是璀璨夺目。

再瞧那悬崖上,六芒星阵和王进取都不复存在。

“这……这就完了?”

被白墨溪一道‘救’走的还有修杰,他瞠目结舌的望着渐渐消散余晖的‘烟花’。

“即没到时间,他也没传话就爆了?还爆的这么浪漫?”

不光修杰费解,白墨溪也觉怪异。不解蛇妖用意的二人一同看向付清之,见他也是一脸费解的沉思,不在多言。

烟火燃尽,一切平静后,付清之又回到山崖上。埋伏的警员也现身,对现场进行勘察。

结论是,那个气囊可能被施了法,满足一定条件就会爆炸。又或者蛇妖隐藏自己,在附近对气囊进行实时操控。

不管这两种是哪一种,从结果看,对方并不想伤及他们,因为气囊的威力被六芒星结界挡下,并设有向上推送的力量,否则不会形成放礼花的效果,山崖也不会毫发无损。

除此之外,再无有价值的发现。

至于王进取,这次因该真死了。而且很彻底,爆燃中身体被妖火化为乌有,连收尸都省了。看这速度,应该满足了他无痛苦死亡的要求。

之前捋顺的头绪,都随王进取的出现和死亡被打乱。唯一的进展是,活脱衣案是蛇妖借王进取的事自由发挥,并非王进取本意。所谓延缓死亡,也是用静止术偷换概念做到的。

蛇妖处心积虑把王进取留到现在,给他们传话,却只说到他的经历——付清之回妖监局亲自确认肖俊哲安然无恙,也没被掉包后,排除这是蛇妖调虎离山的把戏。

他没收到传话,王进取就死了,是蛇妖失误?还是王进取自白的心路历程,就是蛇妖要传达的内容?

如果是后者,它是在嘲讽人类吗?

付清之对这个结果很不爽。而更让他介意的是,蛇妖为何要点名传话给他?

就因为他是这案子的总负责人?

如果是这个原因,倒也无所谓,就怕这事是针对他个人。

付清之在苦闷,有人比他更抓狂。

章节目录 第85章 博弈 被仙符保护起来的肖俊哲,虽然失去自由,却不耽误他看现场直播。加上野鱼的殷勤解说,这会儿精神完全处于崩溃状态。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乱吼乱叫。

一个连雇主都杀的妖,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

妖监局派出这么多人都没保住王进取,他呆在这里能安全吗?!

就算他逃过蛇妖的追杀,是人总会死,他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无数忧恐萦绕心头,让询问变成连珠炮,把付清之狂轰滥炸一通。

烦的付清之只想给精神病院打电话,最后还是给肖俊哲打了镇静剂。

世界终于安静了,又可以继续思考。

蛇妖打破犯案规律,之前以为它是完美主义者,现在被现实颠覆。

不光付清之发愁,所有参与此案的警员都在为蛇妖还有没有下一次作案而其说不一。

万一是见好就收的性子,再找它难如登天。这不光是妖监局办事不利的问题,还有肖俊哲,到底是继续保护,还是还他自由?万一这是蛇妖的圈套岂不前功尽弃。

看照昏睡在沙发上的肖俊哲,付清之真想把他扔出去试探蛇妖,可惜不行,他没把握保他平安。

这次他们把科技、法术都用上了,还是让它得逞。唯一的收获,就是蛇妖肯定不是依靠催眠术犯案,因为他的所见所感与其他人无二。

再说枫华,王进取没死,这与他担保的有出入,少不得要找他问话。

枫华依旧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并且反问他们。

“没有尸体,就无法证明是本人,也许你们看到的是个用法术幻化出的假货。也许蛇妖在王进取死后收了他的魂魄,用他的骨血重新塑造了一个临时身体……”

枫华这些‘也许’是为了推卸责任,但也言之有理。当时有结界隔着,付清之他们确实没法验明正身。蛇妖弄个假货糊弄他们也未可知,毕竟他们都不了解王进取。

如果被枫华言中,蛇妖就是在制造完工假象——肖俊哲在三色死亡事件中参与的并不多,饶他不死也合情合理。这个逻辑一旦被他们认同,真有可能放松警惕,甚至解除对肖俊哲的保护。蛇妖想抓他就易如反掌。

这是否在揭示,蛇妖只能利用自己预制的媒介来去自如?毕竟六芒星点位的命案现场,蛇妖肯定都事先踩过点。他们没发现媒介,不代表不存在。而它无法对妖监局中的肖俊哲下手,是因为它没来过,没有预留进入的渠道。就像传送门,得有接应方。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还有机会。麻烦的是,万一蛇妖耐性堪长,不急于一时动手,妖监局可没那么多人三五十年的耗在此事上。

蛇妖给自己定的期限到底在哪里?是肖俊哲的有生之年?还是那个大的六芒星阵?

布阵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在特定时间发动,会事半功倍。可蛇妖的这个六芒星阵,还是那句老话,中看不中用。它能对应什么时间?

付清之上网查,发现10月4日是‘世界动物日’。这能用来做参考吗?

烧脑又累心的博弈。付清之已经够头大,局长还给他火上浇油,弄来个新麻烦。

章节目录 第86章 福将 彦歆结束实习,转成正式工,局长很人性化的把她派到三队,给他们那里添添人气。

彦歆的父亲曾在这里担任过副局长,前年调到其它分局当局长。女儿今年毕业,安排在他那不合适,就扔到这里。

局长为了方便跨地区办案,让付清之和彦歆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能用上这层关系网。

付清之欲哭无泪。他这成了关系户集聚地,一个白墨溪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又来一个。

虽说这次的后台只是个局长,拒绝了也不会把他怎样,可县官不如现管。都是一个分局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驳人面子总归不好,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灵能的女孩,在他们行动队能干什么?他又不需要秘书,就算做文案,整理案件资料,那些血腥的场面她敢看吗?

明着不能拒绝,只好来阴的。

付清之把活脱衣的资料都丢给彦歆,希望她能主动提出换岗。

事实证明,不能以貌取人。

之前付清之跟她不是一个部门,相处时间短,只知道她是一个花痴,贪恋妖的美色。

等真到他这里做文案,才发现她还是个暗黑系迷,恐怖题材爱好者。难怪哭着喊着要加入妖监局,跑这儿找刺激来了。

对照案件资料,彦歆亢奋的两眼放光,握着付清之的手感激不尽,能让她接触到这么经典的案例。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九附身。有这精神结构,不可谓是个人才。

错有错招,付清之本以为来了个姑奶奶,没想到彦歆看了几分钟资料就瞧出问题。

“这……这里面的场景我在一部漫画上都看到过。”彦歆指着屏幕上平铺的几张照片。

这话引起众人警觉。付清之让她找出作品。

果然有一部名为《最后的仪式》的西幻漫画,不管是六芒星阵的位置,还是献祭方式都与案件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死者身份有出入。这个差异尚在接受范围内。

付清之做对比时,彦歆压抑不住兴奋,在一旁和野鱼他们聊:“这个漫画家的风格虽然小众,但在暗黑系圈子里也很走红。我还刻意看了他之前的作品,画的真垃圾。就连这部成名前,也不怎么样,可是突然有一天,画风大变,开头也改了,最重要的是更新速度快。精致+速度+大架构的剧情,就这样一夜红遍暗黑系世界。让无数人猜忌他是不是投靠了某家大公司,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创作速度…”

付清之边听彦歆的解说,边看网上的评论,确实有不少这方面的议论。画家对此还专门做了回应:“一觉醒来,天分觉醒。呵呵……”

这话只有傻子才会信以为真,但对于某些特种行业的人士也会略信一二,例如付清之他们。

众人一致认为,这漫画家一定和妖定了契约。

付清之立刻联系网站,登门到访,没想到被告知漫画家住院,而且还是精神病院。有一个多星期了。现在网站上的更新全凭存稿,但也撑不了几天了。

好巧,算时间这是李良才死后没两天的事。

章节目录 第87章 许愿还愿 付清之带野鱼、白墨溪亲赴精神病院,按精神科大夫的说法,张伟(漫画家)是工作压力过大,长时间独处自己的世界,幻想中毒。

可在付清之眼里,这个二十出头,皮肤松弛,疯疯癫癫的男人,不是幻想中毒,而是受妖气侵蚀。

关起单间的门,把他按在病床上。清除妖气后,人总算清醒,虚脱的半死不活。

问询后,按张伟的说法,三个月前他的电脑坏了,借机换了台新的,就此他的创作之路莫名其妙的顺利起来。并非网上回复的‘一觉醒来,天分觉醒。’也不是付清之他们猜的与妖有契约。

画漫画,除了情节、画风要吸引人,最重要的还有速度。刚开始并不明显,后来出成果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完美的表达了他想要的效果。他一个人的工作效率堪比十个团队。

那部《最后的仪式》他之前画了很久,因种种原因不被看好,自从有了这台电脑,发生质的改变。他还从头修了一遍,果然脱颖而出,日进斗金。

这让他精神亢奋,趁热打铁,大概太过投入,分不清白天黑夜。头脑也有种梦游的感觉,但依旧机械化的工作着。之后记忆越来越模糊,在清醒过来就是现在。躺在陌生的环境,被一群自称警察的帅哥们围着,有些伤自尊。

付清之审视床上的人,暂时没看出说谎的迹象,问他:“你半年之内有许过愿吗?”

“有啊!”这询问让张伟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答了。“过年时在庙里许过愿,若是佛祖能让我成为漫画界的大神,我就拿自己这身肥膘还愿——咦?我的肚子呢?!”

张伟原想指自己的将军肚,竟意外发现病号服下一马平川。抬起手,虽然体虚,但某种喜出望外的情绪给了他动力。看双手,原本短粗的熊掌不见了,竟也有了骨感美。

“我这是怎么了?”

张伟既难以置信,又喜出望外。

“难道佛祖显灵了?!”他亢奋的询问众人。

“……”众人无语。

事情就是这样。

这二货以为佛祖显灵,让他事业突飞猛进,如今一觉醒来佛祖按约定拿走了他的脂肪——他以前是个三百五十多斤的胖子。

付清之命人查他电脑,都不用拆机,就能感受到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妖气。

拆了机,核心部分有属于妖界的植物辛棘树的叶子,这和沛风查抄的走私案对上了。

辛棘树在妖界遍地都是,但它的叶子一旦拿到人界用人的阳气烘干,就会变成妖界四大茗茶之一的辛枔。

材料很普遍,贵在加工工艺。烘干辛棘叶,损人阳气不说。过程中,沾染人气的叶子会释放让人亢奋、制幻、不饥的物质。长时间接触它的人会死于极速消瘦、营养不良,严重了会致幻发疯。所以人界才会禁止此物入界,但妖界大咖喜欢喝,就变成了走私加工。

负责烘制环节的妖,会把它放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像这样零星的装入电脑,还是第一次遇到,应为太过分散不利于回收。所以妖监局排查时,并没往这方面检查。

章节目录 第88章 荒唐结案 辛棘叶并没有辅助创作的能力。经鉴定,电脑被施加了咒语才有这功能。谁干的?不言而喻。

至于张伟没死先疯,全托肥胖的福。过盛的脂肪,让他熬的时间比别人长。这就能解释,行凶视频中,杀手的体型为何越来越瘦。

从张伟发布漫画的时间看,他是先作案,后画画。但他对作案过程没印象,或者说那对他不是作案,而是构思,情节幻想。殊不知,在妖力作用下与现实混淆。

而且时间一长,电脑的自我意识增强,到后期变成张伟上演角色,给电脑提供素材,电脑自主完成作品——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几个月,这电脑也成精了。

如此循环,按故事情节完成了六芒星中的五个献祭。第六个迟迟没有动手,甚至插入王进取的死亡,完全是因为现实中,张伟中辛棘叶的毒太深,被前来探望的家人发现精神失常,送进精神病院。打扫屋子时还拔了电源,导致电脑没了动力歇工。

就算有电,电脑能代替创作,但不能代替杀人。没人充当刽子手,自然也就没了第六起活脱衣案。不晓得蛇妖唤醒王进取是否有意让他充当刽子手,可惜当时没机会说到这,而且也不知道蛇妖是怎么忽悠他的,让他以为传话就不会下地狱。

案子诸多的违和点,在弄清是蛇妖融入两个人的思路后都被解释通。

最后的结论,蛇妖在逃,涉案的两个人类,一个死了,一个毫不知情。骇人听闻的活脱衣案就这么告破了?荒唐到让人瞠目结舌。

付清之不爽,非常不爽。

不管那蛇妖是为了嘲讽人类,还是自己的恶趣味,只要它敢在人界露头,他就一定要捉到它。

义愤填膺之余,唯一让他宽心的是,那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就是个胡编乱造的漫画故事,并非现实阴谋。难怪主君无动于衷。

付清之让彦歆写份报告——平时应该他写,但他心情欠佳,再说有现成的文员不用岂不浪费。彦歆乐呵接手。

等待总部的批示时,付清之独自坐在妖监局楼顶的躺椅上——那是修杰平日做日光浴的地方。

嘎啦啦,啤酒罐被捏变形,成了泄愤的道具掷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围墙上,叮当作响的回弹回来,在地上跳了几跳,滚到另一边的墙根。

“你这烟没戒掉,又改酗酒了。”

随声而至,沛风坐到他旁边,从他脚边的塑料袋里,也拿起一听啤酒。碰的一声,打开拉环。

尝一口,皱眉。这闷热的天气把冰镇啤酒烤成温的。她催动灵力于掌上,给手中的啤酒降温后再喝,一路清凉下腹,这才爽。

她又拿起一听,冰过后递给付清之,问他:“你是郁闷蛇妖?张伟?还是楼下那个。”

付清之一声长叹,接过,打开咕咚咕咚的喝起。沛风句句说中,但还不够。放下啤酒,看照远方反问:“你觉得呢?”

“要我说……还是王进取。”

付清之欣然一笑,不愧是红颜知己。

两人一同眺望碧空云海,沉默许久,沛风才说:“我觉得你挺幸运。”

“嗯。”付清之表示认同。

他确实挺幸运。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可称之为幸运。反之,有心无力那是不幸。但是有人帮你,你却没胆接受,那就是怂货。

“已成定局的事,烦恼无用。还是多想想活的吧。”

“活的……”付清之嘴角忽然上挑,桃花眼微眯。

沛风一瞧他笑得不怀好意就知道有人要倒霉。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因祸得福 乐极生悲 黑暗系漫画家张伟,因《最后的仪式》画风逼真,情节诡异,出稿速度快而成名。可都不及他赶稿赶进精神病院,又痊愈出院,捎带手减肥成功,从三百多斤的胖子变成苗条青年的经历火热。

消息一出,关注度一路飙升。原本不好这口的读者也想看看,什么作品把作者熬到精神病院。有热点就有卖点,都说他因祸得福。

可惜好景不长,有人匿名举报。省文化部以太过血腥暴力给社会造成负面影响,毒害青少年心理健康为由,查封了他的作品。

“可惜呀,可惜。一颗新星就这么陨落了。”彦歆抱着电脑哀悼。

付清之说她:“可惜什么!那本来也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成绩。没告他杀人就不错了!”

“是、是,老大您说的太对了。”

张伟连杀五人,还亲手剥了他们的皮,这么恶劣的行为,非但不能治罪,还得瞒着本人。这就导致得另找理由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付清之因这结果心情不爽,众所周知,彦歆自然不会触新领导的逆鳞。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在敷衍死者家属的事,有专人负责,无需他们操心。

彦歆不能明着哀悼佳作夭折,就暗着。可转念一想,与其崇拜别人,不如让人崇拜,她守着这么丰富的资源库不用,太浪费了。于是利用上班的空闲时间自己画。

付清之没管她,因为看了她第一张作品,他就知道她没当漫画家的才能。果不其然,没过两天彦歆就认清现实,但没放弃,退而求其次换成写作。

码字可是她拿手的,键盘敲得飞快,密密麻麻的文字,瞧了就让付清之头痛。

妖监局有保密条例,案件不可外扬,可这种事本来就没人信,加上她胡编乱造的情节更不会有人信以为真。

另外,付清之是这样想的,毕竟是局长的关系户,直接得罪不好。而且,一个在兴头上的人,越是打压,越是勇往直前,不如等她自己冷却。万一是恒温,也不要紧。他丑话说在前面,敏感内容要通过局里审核才能发布,否则要受处分。这种得罪人的活,被他扔给其它部门。

再说肖俊哲,如果付清之的推论是事实,他就没有性命之忧。

保险起见,总部决定在观察一阵,找到更确凿的,蛇妖不会杀他的证据在放人。可肖俊哲的精神状态让人堪忧,总部特批对他催眠,以防案子没完,人先垮了。

至于拿什么内容取代这段时间的记忆,由付清之斟酌着办。

被洗脑的肖俊哲又活了过来,做回一派斯文的老师。开始和付清之他们理论何时能让他离去。虽然他和刘宾鸿等人是同学,可毕业后就很少来往,他们的死他也很遗憾,但和他有何关系?

野鱼见他人模狗样的问自己就心痒,好想在吓他一回,可又找不到借口。上次是用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为由,现在既然消除记忆,就表示不能透露与真相有关的一切。

野鱼问付清之:“何时能把这货弄走。这几天吓他成习惯,现在又要改回做人的客气,好难受。”

章节目录 第90章 枫华来电 “这就得看虎王那边是什么结果。”

付清之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绿茶,回答的慢条斯理,一改之前的烦闷。

野鱼不解:“虎王?这事碍得着虎王吗?”

“是枫华给面具妖和王进取牵的线,虽然是在合同完结后出的事,毕竟在王进取这里出了岔子。咱们无法证明结界中的人是王进取,枫华同样无法证明那不是本人。既然存有争议,自然要找另一个经手者对质。面具妖回了妖界,虎王就有义务给我个交代。”

“你指望那只母老虎给你交代!她连黑爷的账都不卖……”

野鱼不提,付清之都快忘记虎王是只雌虎。人界有句话,好男不跟女斗。黑狮迟迟拿不下虎王,是不是应为它是母的?枫华那小白脸能在母老虎那混的开,是不是应为他是公的?说到枫华,付清之总觉得他这次的账本做的太刻意。好像生怕他发现不了面具妖似的。可探他口风,又无其它。

不管怎么说,为了营造外松内紧的氛围。专案组被解散,多日没回家的付清之借机也回了一趟家。

一开屋门,迎接他的是一股窒闷的霉味。南方就这样,开窗通风是潮气,不开也是潮。

屋内空气不好,发霉长毛他都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三间卧房的门上都贴了字条,同一个意思。

南梦遥把白墨溪的项链弄丢,委托他找回来。大恩无以为报,她就和哥哥对调房间,方便他近水楼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付清之看后撕了留言。

跟他一起回来的白墨溪频频道歉,赶快给妹妹打电话,依旧没人接。白墨溪没联系上南梦遥,付清之倒是接到枫华的来电。

他到阳台上,一边逃避屋中的霉味,一边听枫华的意图,挺意外一共三件事。

第一件,虎王很重视活脱衣案,应为妖气样本经过对比,面具妖不是蛇妖。说明有妖借这事挑拨她和人界的关系。虎王就算不为死者家属,也要为自己的生意追查蛇妖。

这态度出乎付清之预料。

第二件事。

南梦遥在他那里学车,不必担心。

枫华此言一出,反倒更让人担心。尤其白墨溪,要不是付清之按照,他就抢电话向枫华要人了。

关心则乱,付清之替他询问枫华:“南梦遥怎会在你那里?”

“路边巧遇。见她孤身一人,愁眉苦脸,又是同类,自然要关心一下。”

“那你们真够有缘的。”

付清之口是心非,他才不信会这么巧。可包罗万象公司遍布全球,枫华作为总负责人,去各地考察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是不是巧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第三件事。

“……我听梦遥说,她哥哥丢了带有幽冥兽骨的项链。这个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噢,枫总如此断言,可是知道什么?”

“妖界角王爱妻大限将至,他们夫妻伉俪情深,角王为了留住爱妻,要用幽冥兽骨等比例打造固魂容器。苦于没有那么多材料,就发了悬赏令,用无主妖晶换幽冥兽骨。我估计白墨溪的项链是被想要妖晶的妖拿去角王那里领赏了。”

这消息让人始料未及,如果属实,白墨溪的项链的确难找回。

章节目录 第91章 邂逅 偷项链的妖,要的是幽冥兽骨,狐牙无用,既然没扔在现场就有可能扔在妖界,那真成了大海捞针。最麻烦的是,角王不跟人界来往,妖监局很难搭上话。

这种小事委托黑狮不知他会不会管,听说角王与黑狮、虎王他们始终保持中立关系。

枫华在这事上替虎王表态,爱莫能助。他不帮忙付清之倒安心,真要管了才有问题。

三件事说完,白墨溪终于有机会要过手机,让南梦遥接电话。

都是妖,听力卓越,白墨溪也不好说的太直白,只是让妹妹别在因为项链的事躲他,赶快回来。谁料南梦遥坚持要在枫华这里学习如何做一个讨程明喜欢的女人,否则就太对不起他的项链。

在南梦遥单方面挂断电话后,付清之感慨:“你妹的逻辑很有意思,情毒颇深啊。”

白墨溪满是尴尬和歉意。握着手机局促的说:“我、我去把她带回来。”

“算了。”付清之收回手机。

“可她跟枫华在一起,你不是讨厌他吗……”

“是讨厌。于公于私,你妹都不应该和他走的太近,可你拗得过你妹的执着吗?强行的结果,是导致你妹狗急跳墙,干出更荒唐的事。先观察一阵吧。”

付清之一方面安抚白墨溪,另一方面总觉枫华接近南梦遥的举动可疑。干脆顺水推舟,看他要干什么。真有出格的事,例如催眠程明让他接受南梦遥,他就有理由抓他。

白墨溪虽有顾虑,但还是接受了付清之的提意。至于他的睡房,既然南梦遥铁了心外住不归,付清之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让白墨溪住进次卧。离得近,照应起来方便。

这理由白墨溪能接受,至于付清之,真正目的只有一个,他得想方设法合理化的提高白墨溪的待遇。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在做,主君在看啊!

——

酒吧里,一个男人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喝着酒。透过交错的光影,扫视着形形色色的男女。一个美艳的女人似是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告别同桌的男人,迈着猫步,朝他走来。

男人立刻紧张起来,不敢直视。

“呦,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酒。”美女充满自信,毫不客气的坐到他身边。

男人身体更加僵硬,汗湿了鬓角。用余光不断偷瞄美女被紧身衣勾络出的曼妙曲线。

女人轻笑:“我好看吗?”

“好、好看……”男人艰涩说完,赶紧喝酒。

美女受用的笑起,一手搭上他肩,丰腴的胸都贴到男人胳膊上。她在男人耳畔吐着热气,娇滴的说:“既然好看,还不请我喝一杯。”

男人愣愣的凝视那一大片的雪白。美女听他呼吸越发粗重,更是得意。

远处来猎艳的男人们,都在羡慕这个样貌平平的男子。任谁都看得出,男子对这个自动送上门的美女也有好感,可不知他说了,美女笑容僵住。男人更是一脸大惊,激动地推开她。

嘴里还嚷嚷着:“别碰我!脏死了!”

女人猝不及防,身子被推得歪到一边。这下惹恼她,嗖地站起来厉声指责:“说谁脏呢!要脏也是你们男人弄脏的!就你这模样还敢嫌我……”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丑闻视频 男人被吼愣。

女人盛怒之下抄起酒瓶,把剩余的酒都倒在男人头上。还不解气,抡起要砸,幸好有人过来劝阻。

小小的骚动过后,女人被人拉走,另一个男人留了下来。

“哥们,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被泼酒的男人没动怒,反而呜呜的抹起眼泪。

“不至于吧?”陌生人大呼意外,让酒保上酒,给男人满上。

男人喝一口,压压惊,抽泣的说:“我、我挺喜欢她……”

“哦,原来被甩了——不对呀,我看她对你挺热情的。”

“她不是处。”

“那又怎样?女人又不是蜘蛛。”

“啊?”男人没听懂,傻愣的瞧他。

陌生人忙改口:“我是说,是美女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有过男人的女人太脏了。”

“呦!听这话受过刺激?说来听听,让哥给你分析分析。”

原本委屈的男人忽然警惕起来。

陌生人笑道:“这是酒吧,不是来找乐,就是来倒苦水。天一亮都是陌路人,谁在乎别人的事。”

男人想想觉得有理,放下戒心,开始絮叨自己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她是我暗恋的对象,可他们……当着我的面,先上了她不说,最后才轮到我。你没看到,她那时的样子,她身上的东西……真脏……有过男人的女人真脏。我当时还是处,就这么失身给一个过了几道手的女人。我……我现在看到女人的身体就想起那晚的事,都没法结婚。还有我的学生,一想到她们以后有了男人都会那么脏,我就心痛……”

男人大口灌酒,哭的那叫一个心酸。

——

彦歆坐在电脑前,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一段视频,弹幕中蹦出无数评价。最有含金量的消息是:某校男老师酒后吐真言,自爆丑闻。经有关部门查证属实,非恶搞视频。涉事男教师因作风问题已经被学校开除。

“哎呀……啧啧……”彦歆频频摇头。

她趴在椅背上问:“你们说,这个肖俊哲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批准他恢复自由,怎么就跑到酒吧里跟陌生人交老底呢?还被人偷拍。”

野鱼耸肩:“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

“可他在外面的安全不是你们负责吗?就没发现他被暗算?”

“妖监局只负责他不被蛇妖捉去宰了,谁管其他。再说白天是我们轮班,晚上归猫头鹰管。这事得问她,瞪着两眼看什么呢。”

“噢……”彦歆点点头。话锋一转:“这肖俊哲可真够渣的,妖界也有这样的男人吗?”

野鱼:“我哪知道,我又没出生在妖界。”

两人眼珠一转,看向雨泽。

雨泽推诿:“别看我呀。我是无性生物,不知道你们这些有性生物的心态。”

野鱼:“谁问你个人喜好了。妹子是在问整个妖界的风气。”

“哎呀……这个嘛……没关注过。”

雨泽一句话顿三顿,结论更是跟没说一样,害彦歆白期待半天。改叹息:“有这样的老师,学生也够倒霉的。”

野鱼:“放心,他是教数学的,碍不着思想品德。”

“可他这事一曝光,不也影响了女方的生活。”

“放心只会影响家属,不会影响本人。”

“为何?”

“八年前就死了。”

“死了?”

“据说是因为精神恍惚,过马路时没看车,死于交通事故。”

“网上没这消息……”

“还没人肉到吧。”

“可……我整理资料时,你们的调查报告里也没针对她的调查纪录,证明你们当时没查她,现在活脱衣案都结案了,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

“……”

章节目录 第93章 扫墓 一阵沉默后,彦歆:“嘿嘿……”地窃笑着用手指,隔空点着他们。

野鱼报以同样的笑意。

雨泽说她:“我发现你很适合我们这个团队。”

“那是!要不怎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说得好!”野鱼赞道:“下班后哥请你吃海鲜。”

“好耶!”欢呼过后,彦歆好奇的问:“你是河鱼,能吃海产品?”

雨泽抢言:“吃遍四海是他的志向。”

“没错。”野鱼加以肯定。“咱不能被海鱼看扁。”

彦歆朝他竖拇指。

野鱼却朝她竖食指,做了个禁声动作。

彦歆一愣,但也立刻闭嘴,同他们一起将视线移向敞开的大门。

竖耳倾听,隐约可闻走廊里有塑料袋摩擦作响声,由远至近。彦歆一脸狐疑,用手指捅捅离自己最近的野鱼,挑眉用口型问:怎么了?

野鱼犯难,凝眉思考,弄得彦歆也跟着紧张起来。

雨泽突然“嗨……”了一声打破肃静:“是刘队!”

野鱼跟着恍然大悟:“难怪觉得气息熟悉。”

“你什么脑子。”

“你不也没立刻认出。”

听俩人话,原来是想不起来者是谁。彦歆泄气,害她白紧张半天。

争论间,刘队已经走到门口。

要不是认识他,就凭他手中拎的两个大黑塑料袋,还以为是收垃圾的。

打过招呼,众人目光纷纷集中到被刘队放到桌上的黑塑料袋。询问下,刘队告知:“这是死者家属的谢礼。你们付队呢?”

“那鸟只上晚班。”

刘队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改口:“我是找你们队长付清之。”

“他去扫墓了。”雨泽一边回答,一边暗笑野鱼阴谋失败。

“扫墓?”刘队颇感意外。

彦歆更是快言快语直接问:“今又不是清明,他给谁扫墓?”

“他没说,我哪知道。”

清明不到就去扫墓,感情一定很好。刘队放弃付清之改问:“白墨溪也不在吗?”

彦歆哀叹:“早上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她的一转眼,就是她在关注肖俊哲八卦的那段时间。

刘队看看手表。

“算了。我还有事,不等了。这东西等付清之回来给你们分吧。”

刘队来去匆匆,前脚一走,野鱼他们就好奇的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彦歆眼前一亮。野鱼、雨泽面面相觑,大惑不解。

——

一帅哥站在礁石上,顺海风撒花瓣,嘴里还念着什么。

这是在哀悼谁?

付清之也不想在这儿上演偶像剧。无奈为了不跟活人争地盘,现在流行生态葬。可八年前能响应这号召的人并不多,他们把女儿的骨灰撒入大海只是觉得丢人。为了儿子,搬家,换城市,断掉与女儿有关的一切,重新开始。

都是父母,差距怎么这么大?说起来,那个女人因何精神恍惚到出了交通事故,深究的话,恐怕又是另一场惨剧。

付清之觉得可笑。他的职业让他相信鬼神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这世上早已没有在天之灵。他说这些不过是想告慰生者,可惜她家人谈之色变,无人愿意接受。

不需要报应,只愿从未发生过。

这是很多受害者的夙愿,但搁在那家父母身上,初衷恐怕就大相径庭。

独自惆怅完,一转身,付清之惊见身后多出一人。暗暗抱怨,这家伙来去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94章 谢礼 心受惊,但不行于面。付清之从容招呼:“你也来赏海景吗?”

“不是……”来者正是白墨溪,他依旧温吞吞,说话好似没底气,也不敢看他。

原本声就小,海风一吹,付清之只见他唇动,听不清内容。凑近一步问:“你说什么?”

见他探身过来,白墨溪紧张的后退。只半步,觉得不妥,硬挺着收回脚,在原地站定。

“我、我是说……他们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这回付清之听清了。见他一脸赤诚,付清之心里却在打鼓。这是被发现了?还是听见他刚才的自语,猜出来的?

就这琢磨的功夫,白墨溪没等来答复,又补充:“我不在编制,很多事可以不用守妖监局的条例。”

这么明显的暗示,付清之当然懂他的意思。只是白墨溪跟他说这些,是想同流合污的套近乎?还是正义感使然?不管是哪个,一旦被查出来只会减分,不会减刑。付清之敢肯定,主君绝对不会应为他黑肖俊哲而问罪他,但如果白墨溪因为他,刑期越混越长,肯定不高兴。

“那赶情好……”付清之一脸欣慰的说:“若有需要,我一定请你帮忙。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付清之掏手机给野鱼打电话,通知他开传送门。

白墨溪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没因承诺欣喜,反而更加失落。

——

回到办公室,付清之觉得气氛诡异,尤其桌上那两个大黑袋子,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是什么?”

“刘队送来的谢礼。你自己看吧。”

野鱼说的神神秘秘,另两个也是古怪的一脸期待样。

付清之狐疑的打开其中一个,刚露了个口,立刻捂上,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被他瞧的不明所以,付清之笑容可掬的说:“小白,你去帮我买包烟吧!”

“你不是在戒烟吗?”

“对——那就买两打啤酒回来。”

“……”

白墨溪瞧瞧被付清之按住的袋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要求出去了。

付清之指指雨泽,雨泽会意的到门口看看,确定白墨溪走后。

付清之这才开骂:“老刘他脑子进水了!还是被耗子啃了!”

养殖场老板惨死,凶手在逃,亲属害怕转行干别的。存货不敢卖,就作为谢礼送给警局。付清之这边是主办,刘队拿给他也无可厚非。

换做其他时候,付清之还能说句谢谢。可这次……死者家属不知情也就算了,刘队当时就在场,明知白墨溪见不得这东西还往这送,什么意思?

“不准拿!”

付清之一凶,彦歆委屈的缩回小手。她从见到就惦记着,要不是野鱼他们说有热闹看,早忍不住都倒出来。

有热闹看是好,但也不能把福利看没呀。

付清之见她贼心不死,郑重其事的通告:“这东西谁都不准留!”

彦歆不甘心的嘟囔:“我偷偷拿回家,不让他看到也不行吗?”

“不行。”付清之一口驳回。

翘腿坐一旁的野鱼,抱不平道:“老大,你好偏心。”

“我偏什么心了!”

“我也是鱼,你吃烤鱼时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自己不也在吃吗!”

大鱼吃小鱼,尤其食肉性鲶鱼,更是如此。野鱼自掘坟墓,一时词穷。

“少在这贫嘴,把这东西拿去烧了。”

“好可惜!”彦歆咬着手指,盯着袋子,仿佛能透过黑色的所料袋看到里面蓬松,顺滑的柔软之物。

付清之见他们都不情愿,决定自己去,以免有人阳奉阴违。

他刚拎起袋子,一转身就见一道人影闪现门口,挡住他去路。

“付队,我没那么娇气,不用在意我……”

突然出现的是白墨溪。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付清之惊讶的打量托着两箱啤酒的白墨溪。跟猫似的神出鬼没,没响动也就算了,这购物速度也太神速了?

付清之瞧着他手里的啤酒狐疑的问:“你这不会是用妖术变得吧?”

“不是。我刚在楼下遇到一队的副队长,她让我捎给你的。”

“她给我酒?”

“她说,沛队一会可能心情不好,你会用得上。”

“沛风又出什么事了?”

“她没说——给。”白墨溪把啤酒递给付清之。

尴尬的场面出现,付清之两手都拎着东西,没法接。白墨溪见他不肯松开手里的袋子,就先把啤酒箱放桌上,再去拿袋子。

付清之一躲,让白墨溪摸了个空,直起身有些感动,但依旧强调:“我没事。”

“什么没事!都进医院了,还叫没事!”付清之这会儿凶他,白墨溪反而觉得暖心。

“我只是不习惯皮草的加工过程,并不介意皮草本身。在妖界,这东西也是斯通见惯的饰品。您不可能全部禁止。”

彦歆惊讶:“妖界也有皮草养殖业?”

“那倒不是。妖界皮草来源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用妖术幻化出来,展示自己的物种。另一种,是杀敌后,当战利品围在身上,显示实力。”

这事彦歆略有耳闻。就连野鱼也喜欢拔输家的牙齿,做纪念。

白墨溪把话说到这份上,付清之也觉自己在拦,就像孩他妈了。

白墨溪从付清之手上拿过袋子,坦然打开,把皮草倒在桌上让众人挑。

野鱼摆手,他就是在看热闹,并不是真的想要。彦歆到是不客气,占了只看不拿的人的份额。

付清之说她贪心。

彦歆辩解:”我这不是贪心,是孝顺。我妈和姨都喜欢,我给她们留的。付队不孝顺一条给您妈?”

“她喜欢活的。”

“哦——”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听得付清之很是变扭。

“哦什么哦!”

“在‘哦’原来如此,身边有个极品活的,难怪看不上这些凡品。”

“瞎说什么。”

“他不是活得吗?”彦歆直指白墨溪,随后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我错了,不是一个是两个!”

彦歆矛头一转,询问白墨溪:“你妹也像你一样漂亮吗?跟你长得像吗?”

“真身像,人型不像。”

彦歆迅速脑补,同一品种的狐狸,外观识别率太低。改问:“为什么做人时不像?”

“她在根据喜欢的人的审美观调整中。”

“哦……那你是根据谁的喜好变得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皮相 握手言和 白墨溪被问住,下意识瞄向付清之,不巧撞上对方视线。心一慌,立刻错开目光。抖动的如蛾羽般的睫毛,不知能否替他遮掩心事。

彦歆还在等答案,白墨溪轻声反问:“这事重要吗?”

他平时说话就很缓慢、温和,此时光听声音,倒也没觉不妥,可惜这里的人都擅长察言观色。野鱼朝雨泽挑挑眉,雨泽会意的笑笑。付清之不动声色的盯着白墨溪。只有彦歆,三心二意被皮草分了神。

这会儿见白墨溪反问,说:“就是好奇,什么人有这么高艺术审美性。”考虑到寿命差异她又补了句:“她还活着吗?”

前一句到无所谓,听到生死,白墨溪又是一阵恍惚。黯然的说:“没……已经去世了。”

真有其人!彦歆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和野鱼他们来了兴致,正想八卦一番,被付清之打断。

“别老拿别人的隐私当解闷的乐子,干你的活去。”

“干什么?有新的案子需要我写报告吗?”

“没案子,就不会干点别的,没看这都堆成山了。”付清之示意桌上的皮草。“你那么感兴趣就统计一下品种和数量。”

“是。”彦歆立刻领命,这事她爱干,可以先下手为强。

她一边统计,一边挑礼物。可惜现在是夏季,空调房里摸着它们是种享受,但到户外就变成折磨。只能做新年礼物先囤着,但愿到时没霉变,南方可不利于储存皮草。

彦歆跟皮草奋战时,付清之回自己办公室打电话给刘队。白墨溪虽然嘴上说没事,但他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介意。倒出皮草后,面色苍白,手背在身后靠握紧拳头,压抑某种情绪。这些细微,付清之可都看在眼里,他要问问刘队:“你是什么心态往这送这东西。”

可惜无人接听,估计在忙。之后,沛风出事,他就没在顾及此事。

妖界茗茶辛枔,深受妖界大佬喜欢,导致偷运人界烘制现象屡禁不止。上层开会,既然禁不了,那就善加利用。它加工过程不是有止饥、亢奋的作用吗。刚好人界的肥胖症日益严峻,前景令人堪忧。就让它为减肥事业效力吧。

辛棘叶的止饥功能可以管住嘴,亢奋能促使人运动。致幻的副作用,可以想办法解决。至于吸人阳气,并没规定必需吸光一个人的阳气才叫上乘的加工工艺,走私加工时,也是靠众筹。

既然是在人界,借用人类的阳气烘制,那监管权自然落到人类手里。这样总比由妖操作,弄出人命强。

以前没拿出这个方案是因为人类没那么多胖子。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让双方受益的局面,策略自然发生改变。

付清之一听到这消息,立刻明白一队的副队长为何给他酒。

一个让人、妖两界皆大欢喜的改变,气坏沛风。她负责查抄的走私案,半数都跟辛棘叶有关。最近这次更是忙到从付清之这里偷人手。上边政策一改,等于白忙,甚至要和走私犯握手言和。

“人口肥胖又不是今年才有的,早十年干什么去了,现在又哥俩好。”

沛风生气,付清之也生气,但侧重点不一样。

妖界茶商为了庆祝这次贸易改革,送来的贺礼中就包括辛枔茶。人不能喝,但妖监局的妖员可以。上边把这当福利分发下来,付清之没意见,让他反感的是茶叶罐上的背景图,竟然是六芒星。

据可靠消息,活脱衣案在人界被封锁,但在妖界广为流传,抬高了辛枔的价格。让各大销售商赚了一笔,其中就包括虎王。而且,她本身也喜欢喝辛枔茶。付清之都开始怀疑,活脱衣案是不是虎王为了打通加工环节,满足私欲而制造的。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想想而已。

两队队长都应一壶茶义愤填膺。无奈为了大局,只能接受现状。

前几日是沛风陪他楼顶看斜阳,今改相互宽慰互吐不快。再豪饮几听冰镇啤酒,心中窒闷之情才算减去大半。

办公室里,白墨溪隐忧的询问:“上班时间,他们在警局喝酒没关系吗?”

狂打游戏的三人,只有雨泽能分神回答他:“没事。那是楼顶,又不是在办公室里面。再说,就算有事,他们那种有灵力的人能快速醒酒。”

白墨溪看着他们热情高涨,全神贯注的把精力投入在联众游戏中,很想问一句:你们上班时间干这个,也没关系吗?

最终没能问出口,在雨泽三番四次招呼他也一起加入后,白墨溪避灾似地逃出了办公室。

——

楼顶上。酒足没饭,但被气饱的二人,终于发泄完各自的牢骚。两人双双起身正要离去。突来一声吼,饶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被吓一跳。

“把垃圾带走。”

这一声,出自高音喇叭,语气并不重,但是音量大。而且出人意外,让受惊之人,反而没听清内容。

还不错,对方又重复一遍。付清之这才认出那是他们局长的声音。

为了防止被对面的楼和卫星拍到,付清之事先设了结界,楼下又是长年没人的顾问室,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的在这里开小差,没想到楼顶居然装了监控和喇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是局长亲自监管?!

被抓现形,自知理亏,不管有何想法,都得先回收被他们当出气筒,丢的到处都是的啤酒罐。可是液体这东西,在身体里走的快,坐着不显,一站起来双双内急。

“我来收拾吧。”

正尴尬时,来了救星。付清之也不知白墨溪何时上来的,情况紧急,他和沛风就不客气了。两人一溜烟奔向WC。

目送他们离去后,白墨溪默默收拾起他们制造的垃圾。

一震热风吹过,啤酒罐调皮的滚来滚去。白墨溪捉住它们后,眺望远方。只见风起云涌,碧空片刻就被堆积如山的云层遮挡大半。看样少不得又是一场暴风骤雨。

窒闷的低气压,把心情也拉低了。白墨溪望空兴叹,雨过总会天晴,可他……还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吗?

惆怅时,一阵强烈的视线感惊扰他。扫视四周,触目可及之处,未发现有生物盯着自己。难道是思虑过多的错觉?

“唉……”又是一阵叹息。在雨点浸湿地面前,白墨溪离开了屋顶。

章节目录 第96章 尾声:解密局长中意白墨溪之谜 付清之被局长传召。以为自己要挨批,不料局长关起门,绝口没提他违纪的事,反而关怀备至的问:“清之啊,你和白墨溪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关系可有改善?”

这话问到付清之痛处,白墨溪的问题已经不是局长能解决的。既然诉苦无用,干脆报喜不报忧。

付清之回道:“相处后才知白墨溪性子随和,待人友善,绝非枫华那狡诈之徒可比。我也是受他影响,差点错过白墨溪这么好的搭档,还是局长您慧眼识珠。”

“呵呵……那就好。”

付清之见局长眉开眼笑,也不枉他睁着眼说瞎话。

“其实吧,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局长请说。不管公事、私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义不容辞。就算有困难,也一定排除万难。”

“哈哈……没那么夸张,就是我太太生日快到了,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

“哦,您是让我帮忙挑选礼物?”

“不是挑选,是请。”

“请?”

“她很喜欢北极妖狐,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当天,请白墨溪用真身出席她的生日宴。”

我去!不是吧?!付清之心中大呼意外,难道这就是局长器重白墨溪的原因?

轰——一道惊雷扰了二人的谈话。紧接着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下起。

付清之望向窗外,因为阴天屋里开了灯,这会外暗内亮,只有在电闪之时才能短暂观到外景。

他并不怕打雷,但自从见过主君,再听雷声总觉多了一层含义。

局长见他被雷雨分神,也一并望向窗户,感叹:“今年雨水真多。”

“是呀。”付清之嘴上附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话题转回生日宴上。付清之见局长势在必得。想了想,委婉的建议:“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咱们局里会变身术的妖多得是……”

“不管用。我太太天生灵瞳,能识真身。”

付清之懊恼,自己怎么忘记这点。局长夫人天赋异禀,连带生出来的孩子也继承这个能力。太太身娇体弱,空有能力却干不了灵警这个行业。于是夫妇俩,励志要把孩子培养成才,填充妖监局的战斗力。这是后话,眼前付清之再次建议:“那用催眠术……”

“她是我爱人,岂可糊弄。”局长平日里很佛系,但也是有脾气的。

付清之自觉失言,赶紧道歉:“我错了。我一定想办法让白墨溪本色出席。”

局长眉眼一弯,笑道:“不用有压力,我相信,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

“啊?为何?”

局长笑而不语,拍拍付清之的肩,那意思我看好你呦。

付清之很想问您这信心哪来的?无奈被送客。他觉得局长挺鸡贼,专挑他违纪时说这事,让他没立场反驳。

再见白墨溪,付清之犹豫再三还是跟他说了,原指望本人拒绝,他也好有说词向局长交代,没想到白墨溪痛快答应,没有任何畏难情绪。

想来这事对白墨溪也的确不算什么。可付清之就是觉得哪里不妥。

生日当天,既然有妖出席,到场的自然都是业内人士,无需遮遮掩掩。

白墨溪闪亮登场,人大的白狐,四肢落地时,仰头能到付清之胸口。俊俏的颜值,甚得局长夫人喜欢,瞧得付清之也颇为心动。

看活物,可比看资料有感觉。虽说是狐狸,但真身也比做人时更合付清之眼缘。尤其那身蓬松柔软,透着丝丝凉意的皮毛,在这仲夏之日让人爱不释手,害得他也想摸摸。但碍于跟白墨溪关系太近,不好意思下手。

话说回来,他一直以为白墨溪是纯白的,没想到在白底的后背上,竟有一道浅淡的灰色十字纹。横线位于颈肩处,竖线从后脑开始顺着脊背消失于腰部。

这是天生的?还是妖界也流行天主教?

想到十字架的意义,难免和白墨溪的童年遭遇联系起来,这纹路跟他现在的处境还真是出奇的相配。

付清之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他挠挠头,这喜庆的日子怎么想到这么悲苦的事上?

收回思绪,付清之瞧瞧一旁乐呵的局长,又瞧瞧把狐狸头拥入怀中的局长夫人。忍不住小声问局长:“这样没事吗?”

局长奇怪反问:“会有什么事?”

好吧!是他想多了,白墨溪终归是只狐狸。局长都不介意自己老婆跟它搂搂抱抱,他操什么心。可当局长夫人提出让白墨溪留下过夜时,付清之就不能再视若无睹。

他和哮天犬也经常同床共枕,所以能理解局长夫人的心情,可白墨溪毕竟是智商等同人类的妖狐,他妹妹更是在跟人谈恋爱。这睡在一起,太不合适了。

“您不反对吗?”付清之再度偷偷问局长。

“这个嘛……”局长犹豫,看照一脸幸福的妻儿,坚定的说:“我相信白墨溪的妖品。”

局长是豁出去了,付清之可不能让白墨溪沦为宠物,万一这是主君的雷区,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幸好停留人界的北极妖狐不只白墨溪一只。付清之一个电话,把南梦遥叫来救场。

为了弥补弄丢项链的罪过,南梦遥当仁不让,献身救哥。

白墨溪很是感激,倒不是因为不用陪床,而是能见到南梦遥。这段时间她总躲他。

一变二,局长夫人更是心花怒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借着微微醉意,再次宣布:“你们今晚都留下吧!”

付清之顿时傻眼,懊恼的捶胸顿足。从一开始就不该让白墨溪来。

在他想对策,如何捞狐狸时,南梦遥跟局长夫人耳语几句,白墨溪立刻得到特赦。付清之见状防止再变卦,赶紧把白墨溪拉走。

事后,他问南梦遥:“那天你说了什么,能让局长夫人放弃你哥?”

南梦遥:“那个呀。我说我遇到恋爱的烦恼,想请教她这个过来人。我哥反对这事,妖狐听力都好,他在不方便说。而且,你和我哥同居中,他留下和别人过夜,你会吃醋的。你不高兴,我哥就要遭殃……”

第一个借口付清之表示赞许,第二个借口把他怄到吐血。难怪那晚白墨溪被他拉走时一脸难为情,野鱼他们窃笑的更是欠揍。

“你怎么能对局长夫人说这话!”

“这事不能说吗?可……枫华说,只有这样才能帮我哥脱困。”

“这是他教你的!”

“是呀。”

付清之气的咬牙切齿,暗咒那只该死的红毛狐狸。早晚有一天,他要割了他的舌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卷 《幽冥兽骨》异界救援(简介) 妖界角王为救爱妻,用妖晶大肆收购幽冥兽骨。

妖监局宿魂于幽冥兽骨的石碣遭了秧。付清之为救同事,带队入妖界,闯仙障,灭寒魂……

本以为用幽冥兽骨换回同事时,还能顺道为局里捞一笔福利,不料被白墨溪私吞。

这还不算,又冒出一个与白墨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与他们纠缠不清。难道他是白墨溪的死鬼弟弟转世?

章节目录 第1章 反常的游客 炎炎夏日,到东北旅游,不失休闲避暑之上策。就说长白山凉快,可也不用穿着棉衣,还冻得哆哆嗦嗦这么夸张吧?

景区内的旅游者们,好奇地打量这个行动迟缓,好像关节都被冻僵的男人。看他举步维艰,快昏过去的样子。一个女大学生,好心的上前询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

女大学生只见他发紫的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听不清。

“先生您说什么?”她又凑近了半步。

“好、冷……”

男子一字一顿,声音微弱但这回女大学生听清了。

“您很冷?是不是感冒了?”

见他面色苍白,外行都能看出他身体不适。

男人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握拳的手。大学生不解,要去扶他,却被他往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之后男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地不起。这下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女大学生呆滞的望着趴在地上的男子,呼吸慢慢变得粗重。下一秒她无视他的存在,握紧手中物,左顾右盼,嘴里喃喃着什么。

景区的管理员早就发现这边的不对劲,只是在他们过去前,这个学生已经上去询问,他们才顿住步伐观望。这会儿见人倒地,那学生反而不管不顾的要离去,他们在不过问就对不起胸前的挂牌。

“怎么回事?”中年管理员拦住女大学生,另一个去看地上的人。

女学生直愣愣的看向他,眼里泛照泪花,声音颤抖的说:“我、我要找付清之……”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把管理员弄懵。

“我是问你他是怎么……”

管理员用手指向地上的人,话没说完,就见那人抽动一下,缓缓爬起。管理员硬生生把话尾改成:“你先别走。”

他让大学生待在原地,自己上去查看。谁知弯身下望的一瞬间,那人借着四肢着地的姿势,饿虎一样扑上来。压倒管理员,双双又没了动静。

突来的变化,惊得周围人一阵骚动。只有女大学生视若无睹,穿过好奇的人墙,径直朝山下走去。她的同伴叫她,她也不理会,嘴里喃喃念着:“付清之……付清之……”

章节目录 第2章 被绑架的白墨溪 8月底,南方的桑拿天正是鼎盛的时候,无非必要,没几个人愿意在街上溜达。偏偏有一帅哥叼着牙签,漫步在人行道上。身穿泰式风情的印花衬衫。敞开的V领中露着,用黑绳吊在脖子上的柱状蓝晶吊坠,右手腕带着一黑一白不同风格的首饰,下身是条深色热裤。看起来像是刚旅游回来的游客,又像无所事事,很跩的小年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刚公干回来。

付清之也觉冤枉,自己明明是个良家夫男,怎么总被人当成花花公子?要么就是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彦歆曾对他总结,打扮问题,气质问题。想转型,现成的教材,学学白墨溪。但是负面教材更多,一群妖,你能指望他们有多正义凛然的造型。付清之以前也被训练的中规中矩,站的跟标枪一样。可来妖监局上班没两天就被同化。不是他意志力薄弱,而是必须入乡随俗,否则会被当异类排挤。

至于咬牙签,全因戒烟。他从真烟过渡到电子烟,现在改成牙签。尺寸变了,慢慢适应中,最终目标是做个不损人、不害己的好公民。

再说这身异域风情服,是他老娘从泰国旅游时,特意为他精挑细选的纪念品。他怎么着也得穿上,拍个自拍,发个朋友圈,让他妈妈看到,才不辜负她老人家的心意。底子好,人帅,穿什么都好看。但在公干时间穿成这样,纯粹是为了方便他耍混。

谁让虎王承诺要替他们追查蛇妖,可迟迟没有回音。他一个人跑去枫华那里督促一番。对方不是善者,他也没必要客气,这打扮方便他见机行事。

他把枫华敲打一番,也没压榨出什么进展,无聊地往回溜达。没走传送门也是应为回去无聊,没案子时,他们那个部门能闲到长蘑菇。而且闷在屋子里只会让思路更窄。出来转转,说不定就能遇上线索、找到灵感。

正想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街对面驶过。路不宽,就两排车道,起初付清之并没在意,但身后突来的急刹车声,让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就在这时,响起女人“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叫。

车身和黑色的挡风玻璃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只看到一个女人摔倒在地。交通事故?碰瓷?

“绑架!救命!”

随女人又一声喊,付清之立刻明了状况。

他目测距离,从他这儿到马路对面的面包车有二十多米。车没熄火,加上他刚才观望情况耽误的时间,现在用人的脚力跑到哪,有可能来不及。

胸前的吊坠蓝光一闪,为付清之调出丹田灵气。在灵力的助力下,瞬移到面包车驾驶位。开车门,拽下司机,拔了车钥匙,一气呵成。速度快到伺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眼一黑,不省人事的被人放倒在地。

车上一共四人,一个负责开车,另三个负责绑架。绑匪把目标拉上车,关上门,嚷着开车时,才发现司机不见了。

被推倒在地的女人可不清楚车里的异变。

“救命啊!”她焦急的喊着,从地上爬起。

付清之鬼似地从车另一侧,转到她这边。吓得她以为是绑匪同伙,一屁股又坐在地上。但很快又弹身而起——水泥地被太阳烤成煎锅,不起来烫啊。

付清之可没工夫看她的独角戏,直接去拉车的横开门。

跟普通人交手,他有自信全胜,但对方手里有人质,他就不能拖泥带水,必须在对方认清局势前,速战速决。

灵力助长了他的臂力,管你有没有上锁,都能暴力拉开。可惜他灵目的透视能力较弱,只能模糊的分辨出车内有四人,谁是谁看不真切。所以,他霸气迅猛的开门后,快速扫视车箱,确认目标。灵波一震,把惊愣于他的出现的三人全部击昏。一个、一个拎小鸡似地揪了出来。

付清之清理完绑匪,去看车上最后一人。被绑架者,戴着黑布头套,看身形是个精瘦的男子。手被反剪到身后,用手铐拷着。

付清之心道:现在的绑匪都够专业的。

大概是被套着头套,不知外界状况,所以维持着被按趴在座位上,戴手铐的姿势没动。半截袖外的手臂,白净无暇,十指尖尖,精致赛女人,看样是个没干过体力活,养尊处优的主。

付清之拉他胳膊,他身体明显一颤,但没出声。

“没事了。我不是绑匪。”付清之叼着牙签说话,吐字有些含糊。

那人犹豫,身子渐渐放软,随付清之的手劲直起上身。

付清之边摘下他的头套边说:“我没钥匙,等下……”

看到头套下的脸,原本游刃有余的付清之瞬间呆住,牙签都从合不拢的嘴里掉出。

头发有些凌乱潮湿,衣服也和今早分别时穿的不同,但那张脸确实就是白墨溪。

“小白?”付清之一脸懵了的喃喃自语。难怪看身形,看手指,他总觉眼熟,这会连脸都熟的不能在熟。

被救的美男松口气,显然被头套闷坏了,原本满怀感激的要开口说谢谢,可听付清之叫他‘小白’。笑容立刻僵住,随即沉下脸,不悦的打量付清之。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谁都没说话。

被遗忘的女士,因突来的变故呆愣原地。这会儿缓过神,冲到车门前把付清之挤开,焦急的问:“耀!你还好吗?”

“我没事。”被叫‘耀’的男人,冷漠的脸上露出安抚的笑意。但是看向付清之时,又变得冷漠,还透着厌恶。

嘿!这什么意思?

付清之纳闷时,从停车场驶来一辆车,停下后,一个男人从驾驶位下来,满头大汗的赶过来询问:“梅总,您没事吧?”

女人余惊未定,只说了句:“还好。”

转而看向付清之,向他道声:“谢谢。”

付清之笑了笑,视线始终停在那个与白墨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上。

是的,他是个人。

开灵目后,咋看咋是个人。

该说他长得像白墨溪,还是白墨溪盗版了他的肖像权?

章节目录 第3章 伪英雄救美 “这个……”

年轻女人见束缚男子的是手铐,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见状从绑匪身上找到钥匙,解放了那位一点都不感激他的美男子。顺道报了警,把绑匪两个一组,捆在一起时,被唤作耀的男人对女人说:“他们绑的是我,你先回去吧。”

付清之一听这话,赶紧出声阻拦:“别呀。警察来了还要做笔录呢。”

“有我就可以了。”

耀声音不大,但态度强硬。付清之一时腾不出手,眼见后来的那位司机,把女人请上车。

经过一番折腾,美女有些狼狈,水蓝色的长裙不仅汗湿还沾了灰,确实需要梳洗更衣。而且,从精致的做工,料子的质感,可以看出那是高级货,还有司机对两人的称呼。付清之敢肯定,女的比男的有钱有地位。

绑匪没绑有钱的,到对个男人下手,有点意思。而且,这个和白墨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也姓白——司机称呼他‘白先生’。嘿嘿……这更有意思。所以,付清之没有过渡阻拦,女人走不走无所谓,这个男的在就行。

送走同伴,耀冷漠地看照捆完人站起的付清之,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想怎样?”

付清之好笑的反问:“你以为我想怎样?”

男人沉默。

“你叫白要?哪个要?”付清之听女的叫他‘要’,但不知是哪个字。

白耀冷冷一瞥。“明知故问。在车上你已经叫我小白,说明你认识我,这会儿还装什么。”

“这个……只能怨世界太小。我刚好认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巧的是他也姓白,不过叫白墨溪。”

“跟我长得一样……”白耀冷哼:“你这招也太老土了吧。”

他不信,付清之到不意外,这事搁谁头上都会疑惑,可疑惑之余也应该好奇吧。白耀非但没半点好奇心,还指责他老土。

“招?什么招?”付清之虽有所悟,但还是问出来。

“绑架、英雄救美、声称与熟人相像,以此套近乎。你是我见过的,一次性把这些都用上的人。”

白耀不慌不忙,用清冷的声音,逐一罗列出付清之的罪状,逗的付清之哭笑不得。

“你以为这是我做的?就为了搭讪你?!”

多自恋的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生出这种想法?不过他的确有自恋的本钱。再看自己,今打扮的也确实让人误解。最重要的是,他那句:‘小白’叫的,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人预谋式英雄救美?可惜,我身边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朝夕相处都无动于衷,对你我更没感觉。何况你还不如他……”

比起人样,付清之更中意白墨溪的真身。当然,这是在人和狐狸之间做选择。放眼整个生物圈,他还是喜欢黑狮那种威风凛凛的狗。

白耀显然被付清之的话伤了自尊,见他冷怒的站在那里瞪自己,这表情是白墨溪不会有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付清之没被白墨溪这么冷怒过,感觉挺新鲜。因为知道不是本人,所以就算闹僵也没压力,可长得像,莫名的喜感,惹得付清之不自觉扯动嘴角,笑意难掩。

这一笑,惹得白耀更加不快,眼里闪照寒光,刚要开口就听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惊讶的临时改口:“你真报警了?”

“你以为我假报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被绑成习惯 付清之在这片是生脸,当地警察不认识他,加上今着装夸张些,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证明自己是同行。

白耀依旧在质疑,直到去了警局,才接受付清之是救他的人,这些警察也不是他雇去的第二批‘演员’。

付清之终于沉冤得雪,并在做笔录时,知道白耀的耀是哪个字。

付清之没义务替他隐瞒女方的存在,一切实话实说。而白耀只说那是他认识的朋友,受到惊吓,绑匪的目标又不是她,就先让她回去了。至于自己,想绑他上床的人多了,他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做的。

优先想到的不是寻仇、得罪人,而是劫色?这定义下的让做笔录的刑警都瞠目结舌。

白耀却嫌他大惊小怪。他是油画系的大四学生,在他那个圈子里,性别可以被模糊掉。所以打他主意的男女多如牛毛,天晓得这次又是哪个追求者做的荒唐事。

白耀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也难掩厌烦之情,他没说成‘多如蟑螂’已经留口德了。

如此臭美又自大的话,偏偏从他口中说出,让人无法质疑。因为他的皮相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若真是劫色,倒也说的通。以付清之的审美观,白耀的样子的确比那女的更胜一筹,而且美女多于俊男,物以稀为贵。

美人的烦恼,不是那些长相安全的人能体会的。就连同为帅哥的付清之也不甚了解。

首先付清之有自保能力,不像这位,空有一副好样貌,却无法抵御豺狼,能安全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据白耀自己讲,愿意给他充当猎犬的多的是,何须自己动手。他的手可不是为了打架而生。

其次,付清之的生活圈子很另类,少有生物能欣赏他的帅。加上他有灵力在身,连食谱都上不去。

说回白耀,他对这次绑架不以为然,但警方必须提醒他,凡事都有两面性。被人追捧的同时,也会招人嫉恨。之前没人害过你,难保这次不会。因为负责绑架的人是拿钱办事,不知道动机,也没见过雇主,只知道绑到人,送到指定地点。但这么一折腾,早过了约定时间,接头的人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这事警方自然要去查,在抓到幕后黑手前他始终不安全。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白耀不为所动,理由是,这次绑架的目标指不定是谁。搞不好绑匪认错人,因为付清之说过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一个外来旅游的,就算长得再受欢迎,也不至于没两天就遭人绑架。怎么着也得先骚扰一番,无果后在下黑手。这都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

做笔录的刑警再次被他的言语雷到,但也言之有理,于是找付清之求证。

问询是分开进行的,付清之没有隐瞒白墨溪的存在,但也保证绑匪的目标绝对不是他。真要是预谋绑架,一定会暗中跟踪目标,摸清生活轨迹。如果是这样,绑匪就不可能不知道白墨溪现在身处几十公里外的特案调查局。而白耀,虽然初来此地,但也不排除事先被人查到行程,为了排除嫌疑而异地作案。

付清之说的有理有据,比白耀的分析专业的多。刑警也倾向付清之的推断。

白耀最终被说服,愿意接受警方的保护。可他无法提供嫌疑人,不是没有,而是太多。而且,他虽然是在北京上大学,却是台湾人,主谋出自哪里他也说不上来——瞧这地域跨的,难怪这么惹眼的帅哥,之前没人见过,压根不是一块陆地上的人。

源头难查,为了保证台湾同胞的安全,当地警方还是会派人暗中保护,直到他安全返校或抓到主使者。

白耀听后提出让付清之保护他,却被驳回请求。

“为什么?不都是警察吗?”

“他不是这个区的,而且隶属特案调查局,你的案子属于一般刑事案件,不归他管。”

白耀遗憾的放弃。做完笔录,发现付清之没走,主动邀他喝一杯,算是为之前的怀疑赔罪。

付清之等的就是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当然不会拒绝。可惜两人在这里都是人生地不熟,而且又是两个饭点之间。最后白耀就近选了一家咖啡屋,落座后才发现这里主打情侣风格。幸好一个习以为常,一个脸皮够厚,两个大男人愣是在情侣间坐定。

内容也没啥新鲜的,白耀先为误会道歉,后是感谢。态度前后反差巨大,在付清之看来,搞艺术的果然是情绪化生物。而且,不会隐藏心事。没两句,白耀就把话题转到白墨溪身上。满满的好奇心,写了一脸。

主君曾说过,白墨溪有个弟弟,替兄死了。主君知道这事时,错过复活时机,但没说不能转世。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姓。这个白耀会是主君为了弥补过错,而安排的白墨溪的弟弟的转世吗?

付清之感觉十之八九是,否则为何是他遇到白耀被绑架。

该说命运的力量强大,还是主君的力量强大。

付清之一想到自己今天是临时起意去的枫华那里,又是随性的在街上溜达,这都能遇上白耀。对主君敬畏之余,也是一阵毛骨悚然。

白耀咬定是自己为白墨溪挡灾,以此为由要见他。就算他不这么说,付清之也一定会促成他们见面。于是当着白耀的面,给白墨溪打电话。

他自信,只要他开口,白墨溪一定会来,怎料听筒里最先传来的是女性呜呜的哭声。声音很耳熟,之后才是白墨溪:“喂……”的一声。

背景音还掺杂了修杰的声音:“诶呦我滴妈呀,吓死我了……”

“是你妹在哭吗?”付清之听声觉得像南梦遥。

白墨溪:“是……”

“她来警局了?”

“抱歉。”

“是枫华欺负她?还是又在程明那受挫?”

“这个……都不是。”

白墨溪答的勉强,似有难言之隐。付清之见一个都没猜对,也挺纳闷。刚要问,听筒里突然传出南梦遥带哭腔的嚷嚷声:“你们人类太可怕了!”

这一声应该是对照话筒喊的,声音大到震耳欲聋,连白耀都听到了。之后就是南梦遥无限委屈的哭泣声。

付清之心道:完。

那边不知他这里的状况,南梦遥情绪激动时会口无遮拦。付清之草草结束通话,在未确定白耀和白墨溪的关系前,他还需谨慎行事。万一被白耀知道有妖存在,又无法接受,他还得给他用催眠符洗脑。

付清之拿着手机,对白耀无奈的说:“看来你们今是见不上了,他妹妹又闹感情问题,来不了。”

“他还有妹妹啊……没关系,我相信缘分,有缘自会相见。”

话虽这么说,白耀眼中依旧闪照遗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失落的神情,忧郁的小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若有所思的缓慢动作,像极白墨溪。看的付清之有些错乱,忍不住感慨。

“要不是我知道他的家底,还真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你对他这么好奇,不会也有这种感觉吧?”说完付清之突觉有误,白墨溪和他弟弟好像是同母异父,并非双胞胎。

幸好白耀不知情,也没觉他说错,只道:“如果我说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好奇不?”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付清之承诺,在白耀回去前一定让他和白墨溪见一面。有了这个约定,二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就此别过。

章节目录 第5章 人类胜出 付清之不在闲逛,走传送门回到队里,却发现白墨溪和南梦遥都不在。

无需多言,野鱼早已安耐不住倾诉之情,主动奉上事情的始末缘由。

电话中曾传出修杰:“吓死我……”的声音,付清之以为彦歆大白天又在看恐怖片。之前就有过前科,修杰还抱怨过,今吓到南梦遥也不奇怪。

可问题是,彦歆这次没看恐怖片,而是言情剧。专门为南梦遥这种深陷爱情泥潭的妖准备的人妖情未了大戏,还特意拿出零食——问题就出在这里。

观影吃零食,不是彦歆一个人的习惯,可拿三叫鼠当零食就是她的错。

没错!又是三叫鼠。

上次她想送白墨溪没送成,这次连带他妹妹一起送。

一堆粉嫩嫩的小东西,南梦遥以为是宠物。但当彦歆沾着调料往嘴里送,享受般压下她那整齐的贝齿,幼鼠发出惨叫时,南梦遥脸都绿了。紧随其后就是她惊天动地的叫声,惊得修杰都从树上掉下来。

解释一下。应为这是妖怪大队,办公室区别于正常布置。虽然整齐的摆放着供人类使用的办工桌,但为了迎合每位妖员的特性,还追加了个性化设施。

雨泽是液体妖,所以他办工桌旁有一个大缸,供他在里面现原形。

野鱼体积大,不可能为他预备养鱼池,但他桌上有鱼缸,里面满是食用鱼。对外这就是三队的风水鱼,对内就是他的零嘴。

至于修杰,作为一只变色龙,习惯抱着树枝。所以撤了办工桌,栽了一颗假树。不高,但横向延伸出去的树干够粗够长,桥似地跨了三个工位。电脑等办公用品都被挂到树上。放眼望去,办公室就属他的工位最壮观。

今他也是现原形,趴在树上练瑜伽,猝不及防南梦遥突然来那么一嗓子,惊得他直接从树上滑落。肉大身沉的砸在雨泽和野鱼的办工桌之间。家具被他磕损移位不说,他的身心也受到重创。

万幸,彦歆就是怕他哪天高空坠物砸到自己,她可没妖结实,所以她没挑树下的工位。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但不幸的是,她差点被噎死。

南梦遥可是在她身边炸锅的,三叫一下卡到嗓子眼。万幸有雨泽在,他用液化后的手指把食物吸出来,顺势变成他的食物吸收了。这个口中救援的过程和结果让彦歆觉得有些暧昧。

听了始末缘由,付清之哭笑不得的说彦歆:“你可真行,把妖都吓哭了。”

彦歆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也很无辜的哀叹:“我哪知道她会怕这个,明明狐狸也是食肉动物……”

野鱼打抱不平道:“这不能怨彦歆妹子,只能怪她太娇气。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错!是温室里的妖。”雨泽纠正,之后摇着头哀叹:“现在妖界的妖,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那么,他们人呢?”付清之询问妖狐兄妹的去向。

彦歆郁闷的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的答道:“回你家了。南梦遥见我就打哆嗦,小白哥把她带走了,顺道让我跟你请个假。”

“嗯。”付清之点点头,又问:“我不在时,还有别的事发生吗?”

“没。”

“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代表人类,去慰问妖民家属。”

“你还走啊?”彦歆放下手,挺直腰板,一改之前的萎靡。

“不都说了,去慰问家属。”

“呃……”彦歆欲言又止,灵动的眼眸乱转,似在纠结什么。

付清之见状问:“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惨不忍睹 野鱼忙搭话:“没什么,就是南梦遥受惊过渡现了原型,不知这会变回去没有。你不在,错过那么精彩的瞬间,真遗憾。”

遗憾什么,脑补都能补出来。一个受惊的女人,瞬间炸毛成白狐,钻到美男哥哥怀里求保护。画面应该很唯美,毕竟白墨溪人样俊俏,南梦遥真身可爱。

彦歆嘿嘿笑着附和野鱼,没在说什么。

付清之不在和他们逗贫,开车回家。打开房门,一眼就瞧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墨溪。他要起身迎他,无奈有一人大的东西压在他大腿上,一时没起来。那东西头朝门,付清之能看到正脸。

什么鬼?

这丑了吧唧,卧在他沙发上,还一脸忧恐地往白墨溪怀里钻,害他起不来的生物哪来的?

美男与怪兽。预料之外的画面,让付清之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下一秒突兀,这没毛的生物是狐狸呀!

付清之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改成:“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白墨溪被南梦遥的两只前爪死抱着腰,不好起身,歉意的说:“她受惊过渡,妖气不稳,一时变不成人。”

“连毛都吓没了?”

“那倒不是……”白墨溪也觉难为情。

南梦遥怯生生的瞧着付清之,嘟囔:“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还要长毛?”

付清之想想也对。这鬼天气,热得人畜恨不得扒层皮,上次若不是为了满足局长夫人的心愿,谁会披一身过冬的长毛。可话又说回来,北极狐没毛可真难看。过大的反差,害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就跟有毛猫和无毛猫一样,大多数人都很难欣赏无毛猫。

付清之不自觉的打量白墨溪,脑补他真身没毛时,是不是也这副干瘦一身褶子的德行。这事说起来挺奇怪,他能接受沙皮狗,为何见不得脱毛后的狐狸?

“你不会是素食主义者吧?”付清之见南梦遥瘦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我吃肉——但不吃婴儿!你也吃婴儿吗?”

付清之被她问的哭笑不得。他知道她指得是三叫鼠,但用婴儿这词委实不妥,可也不算错。

付清之好笑的要为人类澄清,但他不能一直站在门厅。南梦遥一见他笑眯眯的走过来,立刻惊悚起身。白墨溪得以站起,她顺势躲到白墨溪身后。

付清之见她这样更觉好笑,坐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招手让他们坐回原处。

要不是有白墨溪给她当隔断,估计这会早就跳窗跑了。

付清之耐心的给她普及了人界的饮食习惯,以及各地的差异。并表明自己的立场,南梦遥终于不再躲他。

“……你这胆子,在家也没吃过活物吧?”

“没,都是现成的肉块。”南梦遥也觉自己没出息,说的低声细语。

付清之心道:还真被野鱼他们说中了,这就是个温室里长大的小妖。与动物园饲养的猛禽一样,丧失捕食能力。

“她还小,没到参与狩猎的年纪。”

白墨溪替妹开脱,付清之可不这么想。就算到了年纪也够呛,除非把她扔到荒岛上,不杀生就得饿死,说不定还能训练出来。但看白墨溪这么溺爱她,估计舍不得让她吃这种苦。

言归正传,南梦遥这趟回来,原意是想展示自己在枫华那的修行成果,不想被一道人界佳肴破坏。

确认自己是安全的,南梦遥重整旗鼓,再度变身成职业女性,让付清之观摩。

虽说付清之不待见枫华,但对他的审美观还是表示认可。美貌与知性并存的美女,一身OL的职业装,还真像高大上的金领。

先不管有没有那个内涵,行动坐卧都很到位,场面上的模仿的也得体。若是有择偶需求的男士,十个有八个会喜欢她这类型。

南梦遥不解:“为什么不是全部?哪还有缺陷?”

“各有所好,当你符合一类人的审美观时,一定会违背另一拨人的喜好。再说,你的目标是程明,管其他男人怎么想。”

“可枫华说,追求者越多,越能让拥有者获得优越感。”

“哈……”

南梦遥见付清之一脸嗤之以鼻的样子,不解的询问:“不对吗?”

付清之不可否认枫华的歪理说中某一类人,而且他不了解程明,不好评价他属于哪一类。既然南梦遥问了,他就提醒一句:“爱情不是用来炫耀的,小心弄巧成拙,被你的追求大军吓退。”

越聊越深奥,南梦遥一脸懵。最终她还是选择枫华的方案,因为付清之提供的策略失败了。

心里怎么想,南梦遥嘴上就怎么说。面对她的大实话,付清之倒没什么,白墨溪面子上挂不住,让她闭嘴。

一见哥哥阴下脸,南梦遥忽然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枫华帮她在人界搜刮了不少北极妖狐喜欢的食材,她特意拿来给白墨溪,算是任性的赔偿。既然是为了修复关系,就不能再惹哥哥生气。南梦遥就算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也当机立断改变话题。之后钻入厨房,加工她带来的食物。

经她这么一说,到让付清之想起白墨溪住院时,自己答应请他吃人界美食的事。那阵子忙,一直没兑现,今刚好用南梦遥的饭菜做个参考,请客时也好心里有数。

付清之很期待这顿饭,当事人白墨溪的思绪还停留在南梦遥的失礼上。

“我以后会让她少跟枫华来往。”

见他惴惴不安,谨小慎微的样,付清之就想起性格迥异的白耀。

那小子在他面前可是放的开,而且一点也不客气。别看他道歉表谢意,纯属是为展示他的修养,并非真的在谢他。可见,白耀被他的追求者们宠坏了。而白墨溪……此刻只坐了半张沙发,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十指交握放于腿上,说不出的拘谨。

白墨溪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中规中矩,低眉顺眼。在他身后虽能放松,但也是经常若有所思的发呆。

可怜的娃——不,是可怜的狐狸。一定是因为戴罪之身导致行事处处小心。

白墨溪被他瞧得好不自在,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付清之收起思绪,想想又道:“就是想起今的奇遇。”

他刻意停顿下,这是留给人询问的时间。好奇心可以给八卦者动力,换野鱼早一脸兴奋的问:“什么奇遇?”

白墨溪也好奇,但都藏在眼底,默默的等着。那意思,你要说,我就听。你要不说,我也不追问。

好吧。付清之放弃,既然听众属于内向型,他就不等了,接着说他的奇遇。他没直接说出重点,而是绕了个弯先说他救人反被误会是绑匪,到了警局才澄清。

“……知道那小子的疑心病为什么这么重吗?”

如此明显的问话,白墨溪这次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阿——嚏!阿嚏……”

话到关键时刻,却被越来越浓重的刺鼻味打断,害付清之喷嚏连连。

章节目录 第7章 辣妹子做不了品酒师 “这是放了多少辣椒?”

付清之边说边流眼泪,他早就嗅见辣味,只是没想到一发不可收。

虽说南方人喜欢食辣,这浓度也太高了吧——不对呀?他们兄妹不是来自北方吗?

未及多想,付清之就被熏到阳台上。幸好他家是顶楼,这辣人的烟在往上飘只会熏老天爷。

白墨溪与之相反的冲入厨房,制止南梦遥的行为。付清之依靠灵力护体才能杀回来,他倒要看看她在做什么。

南梦遥只做了一锅热菜,其余都是凉菜。可就是那锅什锦辣椒把他家变成催泪瓦斯库。

再看餐厅一桌子红黄绿的东西,这是世界辣椒大全吗?

“对不起,对不起……”白墨溪频频道歉。

付清之摆摆手,这已经不是道歉的问题。他看看辣椒,又瞧瞧一脸无辜的南梦遥。咽口吐沫问:“这是给你哥准备的大餐?”

“是!”

南梦遥见付清之一脸难以置信的询问,自豪的向他介绍起自己的杰作。

“这个是卡罗莱纳.卡宴辣椒,以红色为主,据说常用于制作辣椒酱。这个是牙买加辣椒,带有水果香味。这个是鸟眼辣椒又叫信鹰椒,表面有褶皱,因为个头较小,因此被称为“鸟眼”。这个是多塞特纳加椒,辣度极高的辣椒,据说不戴手套剥它手指会被辣痛。这个是印度魔鬼椒又叫断魂椒,听说辣度惊人。这个是那伽毒蛇辣椒,据说很多人都对这种辣椒感兴趣,但很少有人敢去尝试,因为有人为此进了医院。这个是黄灯笼辣椒,因颜色金黄而得名。这个是卡罗莱纳死神辣椒,据说辣不死你就愧对名字。这个是龙息辣椒,据说直接食用轻者会失去味觉,重者就要送医了。还有……”

南梦遥逐一介绍完桌上的凉菜。

付清之问:“为什么你总是用‘听说’、‘据说’来叙述?你自己没试吃吗?”

“吃了呀。就是因为吃了才觉得没人类说的那么离谱。”

付清之傻眼。他本想吐槽:你这是要谢你哥,还是要整死他?

照目前的情况看是不用说了,但他依旧不信邪。没听说狐狸喜欢吃辣,他让他们吃给他看。所谓眼见为实。

南梦遥毫不犹豫的大快朵颐,还端起一盘魔鬼椒递给白墨溪。

付清之见他,面不改色泪不流的默默吃下。自己也拿起一个,作死的咬了一口。都没等咬下来,新鲜的辣椒素就挥发到口中,某种强烈的感觉促使他把辣椒吐出来。之后淡定的去了厕所,关上门,狂用自来水冲嘴。这还是他开启灵力后的感受。

他可算知道南梦遥为何当不了品酒师,吃这鬼东西,味蕾能品酒才怪!北极妖狐的食谱也太奇怪了。不!因该说,它们的肠胃是怎么长得?

南梦遥也就算了,性格在这儿摆着,像白墨溪这种安静的美男子,也能吃下这么火爆的东西?

按南梦遥的说法,这些只能算水果。她不喜欢辣椒酱,盐分太高,所以自己熬了一锅,而且加热后辣劲会更浓郁。

付清之原本也没指望她能做出人吃的东西,但现在,他真是奉陪不起。留下白墨溪,自己跑了。白耀的事也被暂时搁置。

章节目录 第8章 又死一次 辣椒里面的维生素含量最高,有养颜美肤之功效。前提是不能见热,但加热的辣椒可以助长行经活血的功效。南梦遥双管齐下,生熟共食。

为了不妨碍她给她哥熬美容养颜的辣酱,更为了自己不受那个罪——光在屋里呆着都辣眼睛。

付清之借口和塔纱沟通工作彻夜未归,在办公室睡了一晚。他相信以白墨溪的妖品,一定懂得下不为例。

又是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付清之坐大厅的长桌前,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吧啦着手机看朋友圈。陆续到来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嗯”着。

注意力都被犬友发的各种爱犬趣闻吸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会情人。

喝进最后一口咖啡,正准备收心时,就听有人一路狂奔进来大呼:“石碣死了!”

叫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害他差点被咖啡呛死。这是在抱怨他只顾狗狗,不懂得品味它的醇香吗?开玩笑的。

付清之听声就知道是彦歆,她之前的跑路声他听见了。他以为她是怕迟到才飞奔,没想到进门就嚎了一嗓子,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石碣早就死了,你今才知道?!”付清之语气嗔怪,用手抹着嘴,弹着衣服上的咖啡。好在他今穿的是深色格子衫,染上咖啡也不显。

鉴定科的石碣是鬼尸。顾名思义,就是鬼附在尸体上自由活动,俗称借尸还魂。石碣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借的是自己的尸,甚至可以说他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体。

石碣生前就是搞鉴定的,休假旅游爬山时,哪那么巧,摔个跟头心脏就被地缝里夹着的一根棍刺穿。更巧的是,那根要他命的凶器,是用幽冥兽骨做成的定魂针,可保亡灵永存于世。于是悲催的石碣就这么奇葩的成了鬼尸,几经周折来到妖监局继续从事生前的工作。所以付清之才会说他早就死了。

“不……不是,他刚又死了一次!”彦歆说的气喘吁吁,精神亢奋。

付清之这回听明白了,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他心脏被挖走了。”

“有人跑到妖监局里来抢定魂针?!”

坏了!付清之想起枫华说过,角王在大肆收购幽冥兽骨,白墨溪的那枚骨戒就可能是被妖偷了卖给角王。但那个好歹是被南梦遥藏起来,在无主把守的情况下被偷的。如今却抢有主的,还打劫到妖监局里面……

“不是里面,是外面。”彦歆补充。

“外面?他这足不出户的家伙跑出去干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是倒在楼西侧的胡同里,白哥在看照尸体,保护现场呢。”

“白墨溪?”

他不是请假半日,陪南梦遥约会程明吗?

付清之半小时前收到白墨溪的消息,他怕南梦遥再次失败,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所以要偷偷跟去。这假付清之当然得准,否则闹出事反而是他失职。看时间他们应该还没动身,白墨溪此时来妖监局干嘛?不管他干嘛,付清之边说彦歆,边往外走。

“你打电话不就行了,何必跑过来?”

“没电了。”

“白墨溪的也没电了?”

“是。”

“……”

章节目录 第9章 再遇白耀 付清之加快脚步冲下楼,其他人紧随其后。

胡同也就两米宽,南北通透,一眼就能望到头。

付清之站在胡同口就看到中间位置趴着个人,靠墙站着个人。

那人见他们来,还挥挥手。

付清之走近后,蹲下身,翻过石碣的身体检查胸口的洞。

同来的野鱼他们却没关注石碣,齐刷刷的盯向白墨溪。

彦歆纳闷,刚想问:“你们是不是关心错对象了?”

野鱼先开口质问白墨溪:“你是谁?”

付清之闻言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野鱼和雨泽都费解的盯着白墨溪。白墨溪不慌不忙,甚至扬起玩味的笑意。

“你是白耀?”

“是。”白耀答得从容。

付清之懊恼的站起身,他早有预感,一定会再见白耀,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不是白哥!”彦歆惊呼,发现新大陆般上下打量白耀,如其他人一样,也把石碣的身体抛到脑后。

白耀觉得有趣,笑意更深。“我姓白,你叫我白哥也没问题。”

有问题吧。据付清之所知,彦歆比白耀大一岁,但此时没人关注这么细枝末节的问题。

白耀露出白墨溪从来没有的招魂笑意,瞧得彦歆有些晕。

野鱼趁彦歆分散白耀注意力时,悄声问付清之:“你们认识?”

付清之无奈的解释:“我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这么重磅的奇遇怎么不分享一下?!”

“还不是被南梦遥闹得,忘记告诉你们,有一个长得很像白墨溪的人。”

付清之刻意把重音压在人字上,并提高音量。彦歆会意的醒悟,吐了吐舌头。

白耀笑问:“真的很像吗?”

“像,真的太像了。”彦歆频频点头。

“可为何这位……警官,能一口咬定我不是白墨溪?你从哪看出来的?”

白耀好奇的询问野鱼。

这问题搁一般人总会有所犹豫,但野鱼不是一般人,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斩钉截铁的说:“直觉!”

白耀:“……”无语。看向雨泽,问:“你也直觉?”

没等雨泽开口,付清之插话:“白墨溪今请假没来,他们知道,她不知道的区别。还有,白墨溪的性格没你这么外向。”其实付清之很想说,白墨溪不会露出捉弄人的笑意。

“哦。我还以为诸位有什么特殊能力呢。”

“你想多了。”

“可是……”白耀指指地上的尸体。“我亲眼看到有人挖出他的心脏,并凭空消失。而这位,丢了心脏一滴血都没流,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福尔马玲的味道,看起来不像刚死的人,倒像标本……”

“……”

白耀一连串的询问让众人鸦雀无声。

好尴尬。任付清之满天胡诌也没办法圆这个谎。当有这种情况发生,就是启用它的时候。

“关于这个问题,你看……”付清之用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白耀顺话看过去,就在他转移视线的功夫,付清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催眠符拍到他一侧的额角,白耀瞬间被定格。

“看照我。”

在付清之的号令下,白耀摆正身形,目光呆滞的面对他。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奇心产生动力 “把你看到的案发经过说一遍。”

在付清之的询问下,白耀机械的回答:“我再找特案调查局。见后门没开,就想绕道前面。一拐过来就看到有个男人挖出另一个男人的心脏,然后原地消失。被挖心脏的男人倒地后,一个女孩从对面跑过来,还冲我招手,我就迎上前看看情况。”

付清之看向彦歆,彦歆忙证明:“没错。我是来单位的路上,看石碣破天荒的出了院门,往这里拐,好奇跟过来。等看到胡同里的石碣,正好是他倒下的时候,袭击他的‘人’,没等我看清脸,就突然消失——我以为他是小白哥……”彦歆指指白耀,后面的话没说,付清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呢?看清凶手没?”付清之问白耀。

白耀回答:“只看到一个背影。”

根据四人站的位置,付清之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两个男人站在胡同中间,势必会遮挡两边人的视线。他们的叙述都符合现场状态。可有一点很可疑,他问白耀:“你不害怕?”

“害怕。可看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大胆,这又是特案调查局的院墙外,就不怕了。”

话虽有理,但付清之还是心存疑虑的问:“看到这么诡异的场面,你有何感想?”

“感想……特案调查局果然很特别,更想见到白墨溪。”

奇妙的逻辑,付清之又问:“你是为他来的?”

“是。”

“我说过,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等不了。我是孤儿,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真有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说不定是亲兄弟……”

呦!这消息满意外,付清之可没见白耀的笔录上写照他是被领养的。估计白耀觉得绑架案,跟他是不是养子没多大关系,所以才没事无巨细的说明。但是对付清之也保密,可见还是拿他当外人,不见本主不松口。

在付清之思索时,白耀还在说:“……我回去后越想越有可能,睡不着,就连夜打车过来了。”

“手机拿出来。”

“没带。”

付清之问的突然,白耀回答的利落。可这话顿时让众人抓到把柄,彦歆张口欲言,见付清之抬手竖指到唇边:“嘘”了一声,她立刻识时务的闭嘴。

付清之接着问:“为什么没带?”

“手机有定位功能,远程保护我的警察会根据它找过来。”

“你为了甩掉警察!”

我去,这理由真让人匪夷所思。

“不是甩掉,是让他们继续留在那迷惑绑匪。”

“我去!他心思够多的!——队长,他遭人绑架吗?”野鱼忍不住嚷出来,并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付清之可没时间在这儿赘述那段事。无视这个问题,让他们赶快处理石碣的身体。就说这少人经过,也不能一直躺在这。

付清之又问了几个他关心的问题,见没毛病,就放了白耀。

他的放,就是给白耀做定向记忆消除,并暗示他下午再来找白墨溪,之后留他一人呆站在这里。

等众人撤离后,白耀才彻底清醒,原地想了想,一脸无趣的转身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11章 预谋抢劫 付清之回到办公室,查了妖监局的监控。并不是怀疑白耀在催眠符的作用下还会说谎,而是他和彦歆都只看到一部分经过。

监控能拍到的范围内,事发过程与他们描述的一致。而且,妖监局的监控带人、妖、仙的识别能力,上了镜头就不是一个男人在挖石碣的心脏,而是一个形似蜥蜴的黄色生物。他们管这叫黄皮蜥。这妖的品种在妖界属于大众类,没过亿,也有几千万只。光靠这个视频,只能锁定物种,无法确定个体。

再来,就是石碣。作为一个不爱出门的鬼尸,居然大白天出门。监控虽然没拍到他正面,但从肢体语言,可以看出被袭击时,他全无躲避之意。

这是被操纵了?

可妖监局设有结界,这妖是怎么从外面精神攻击里面的石碣?还是用什么手段诓骗出去之后再催眠?

付清之检查了石碣各种通讯设备,都无要他出去的记录。案发前,也没接过语音电话,是不是提前预约的就难查起。付清之带队检查石碣的办公室。野鱼负责给鉴定科其他成员做笔录。

彦歆不负责勘察,但负责写报告,而且涉案地就在局里,她也跟过来,站在鉴定科门外辅助野鱼。

一个身穿白大褂,跟医生似得中年女士,纳闷地哀叹:“……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门,平时邀请他,他都不动地方。”

彦歆:“你说他会不会应为妖监局的早餐吃腻了,出去换换口味?”

“他是尸身,不需要吃饭。”

“哦——那人生多无趣。”

野鱼:“难怪他平时总是看谁都不顺眼。唉,原来是嫉妒我们能享用美食。”

中年女人醒悟:“我以为他天生不合群,原来是在自卑……”

听他们议论,屋中的付清之都懒得说他们。

??????

不一会,众人从办公室窗户上的风铃检测出微量妖气。拿去鉴定,发现要持续响上三十秒才能出招魂音的效果,能暗示鬼魂去那条巷子,活人听了无用。

某人承认,那是她前不久网购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办公室气氛。昨天下午到货,下班前给挂了上去,有个二级风就会响,可昨晚没风,今早才起。

她试风铃时,也没连续晃30秒那么长。一旦停顿,暗示就不会起作用。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野鱼在办公室听完鉴定报告,拍桌子叫的慷慨激昂。虽然夸张了些,但也没人反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石碣拥有幽冥兽骨不是秘密,结合角王的悬赏,偷窃——不!应该叫抢劫。目的显而易见,性质极其恶劣。

付清之怨自己,枫华早跟他说过,角王在悬赏幽冥兽骨,刚得到消息时就加强对石碣的保护,也不会出今天的事。

局长对这事很重视,毕竟是自己的人,在局里被算计。而且最糟糕的是,角王收集幽冥兽骨的目的,是为快要死去的老婆打造冥身。石碣一旦被洗灵,就会魂飞魄散,那时可就真成了二次死亡。

可监控提供的信息和妖气样本,一时半会也抓不到犯人。

一向佛系的局长怒了,决定双管齐下,命付清之带队前往妖界直接找角王协商。沛风那队负责追拿抢劫犯。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墨溪 大爆发 1 付清之选派人手时,忽然想起白墨溪。他们之间的监管环可没有跨界使用的功能。要么摘下,要么跟去。

他联系白墨溪,本意是想摘掉他那支,不料白墨溪一听事情原委,立刻丢弃南梦遥,跑来要求同行。

按他的说法,他要借机去找他那条项链,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试。

付清之难得见白墨溪提要求,想想也没什么不行,而且本主去会更显诚意。

这事如果黑狮在,会容易的多,至少他跟角王在妖界的地位平起平坐,安全上能有保证。可付清之问了二队的狗妖,他们黑爷依旧高冷的不知所踪,付清之只好退而求其次,借用塔纱的身份。局长肯定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把入妖界的活派给付清之。

据塔纱分析,夜鹰族与角兽族并无深交,但见个面的面子还是会给她的。可随行去的人(妖)的数量不宜过多,否则会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尤其野鱼那种嘴损的。

“嘿……”野鱼不服,捋袖子要干架,塔纱也不是被吓大的。

眼见要擦出火花,付清之赶紧按住野鱼。

“救同事要紧。你是人界的妖,留在这里做外援最合适。”

付清之语气不容置疑,但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也算给野鱼台阶下。

野鱼悻悻闭嘴,塔纱冷哼的白他一眼。

任务分派完,付清之只带了白墨溪、雨泽和塔纱轻装上阵。塔纱本不希望他去,妖界环境对人体有损害,付清之虽有灵力护体,但也不可久留。无奈石碣是人,人界没个代表,总说不过去。

出发前,付清之偷偷给修杰发了一个短信,让他照看南梦遥,算他蹲点任务。至于修杰心理怎么想这差事,他就不管了。

——

塔纱先行,找个合适的地方开传送门,一来缩短付清之在妖界停留的时间。二来减少节外生枝,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说来惭愧,跟妖打交道这么多年,付清之还是第一次来妖界。一出传送门,就觉身体发沉。好像在水里泡久了,习惯水的浮力,一上岸身体瞬间有种沉重感。但这感觉很快就适应了,并不妨碍行动。当然这是在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至于一般人……这次有任务在身,他就不作死的去体验普通人入妖界的感受。

塔纱选择的落脚点是一根宛如石笋的擎天巨柱。一眼望去,这样高耸的石柱稀稀拉拉也有那么几十根,高矮不一,粗细不等,不知是不是天然的。

头顶是晴天,跟人界一般无二,但是下方,包围白色柱子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油油的植物,仔细看它们的茎身如猪尾一样卷起,带有条状血丝,并非纯绿色。

角王的势力范围是草原,这些耸立的柱体是某种大型生物的骨头。而那座一眼就能看到的高大围城,也是用各种妖骨打造而成。

人界是风吹草地现牛羊,这里是现白骨。这都归功于这些食肉植物,小妖落地的结果就是被吃。对于角王,这片绿野不但是天然的防御,也是它的牧场。这些植物都是角王的口粮。

所以说,吃食肉植物的角王,也算素食者。既然食素,脾气在妖中自然算好的。只是这几年妻子有病,狂躁了些。

章节目录 第12章 经塔纱讲解,付清之觉得不让野鱼来是对的,这些信息足够他吐槽到招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没路可走,只能从空中飞过去。

原本只要塔纱现原形,就可以载他们过去,可谁让付清之是人,她是夜鹰的公主。在妖界她给人当坐骑有损尊严,至于另外两位,更是让她不屑一顾,自己想办法去。

付清之望着角王城,也在琢磨此事。他凭借灵力只会跳跃,不会飞。目测骨岩之间的距离,靠瞬移应该能递进前行——瞬移因人而异,距离长短不等。

他的方案被白墨溪否定。别看角王城近在咫尺,那是它体积大。参考远处如牙签一样的骨岩,如果都跟近处这些一样大,那得多远的距离才能让它们看起来像牙签。与其耗费灵力,不如他驼着他飞过去。虽然妖狐也不擅长飞行,但在妖界利用妖力总比使用灵力节约成本。

付清之本想说他是无根之灵,有啥成本好节约的,还没说出口,白墨溪已经变身成狐。体积可比生日宴上要大得多,宛如驴子。而且,那一身蓬松的皮毛让人好想摸上一摸。

理由很充分,样子很诱人,可为何付清之心理不安?

塔纱因公主身份不能载他,可白墨溪也是狐族族长的后代,虽然是过了期的前任,但有一个现任主君做后台。他骑白墨溪,更不合适吧?

付清之猛然转脸看雨泽,雨泽推诿:“我只能勉强自己飞,不能负重。”

其实他能,光付清之一个人还是载的动,但他就是奇怪付清之在抗拒什么。狐狸和狗看起来不都差不多嘛?如果还是因为讨厌狐狸,不是刚好趁机会欺负一下。

雨泽正揣摩付清之的心态,又上演了一幕让他大跌眼镜的事。

白墨溪突然凑近付清之,用狐狸头蹭他的胸口,还用尾巴轻拍他的腰。圆溜溜的狐狸眼里,满是期待和赤诚。

付清之身体一僵,理智瞬间瓦解。他无法抗拒一只犬科生物的殷切期待。

在他愣神的功夫,只听旁边冷哼一声,随后狂风中,一只巨大的猫头鹰飞起,直奔城堡,眨眼功夫就成了黑点。

呃——塔纱走了!

这下付清之没空磨叽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白墨溪矮下身,付清之翻身上去。待他坐稳,白墨溪就势四肢一蹬,凌空跃起踏云而去。

骨岩之上只剩雨泽。

哇塞!刚才发生了什么?

付清之是何心态已经不重要,白墨溪咋想得才是重点。为了让付清之骑他,都不要自尊心了?还是在族里没地位的小妖都这样?可惜没拿手机拍下来。不然就可以发个‘妖狐卖萌求骑,某鸟愤恨离去。’的视频到朋友圈。

雨泽一边遗憾,一边从人形化成一只透明的独眼鸟,飞空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付清之耳畔生风,为了不被刮下去,他伏下身子,跟赛马选手一样。脸颊时不时会被狐毛扫过,柔度中等,但十分顺滑。尤其双手攥住的背毛,不用力都怕脱手。

主君当年就是眷恋这份顺滑,才导致祸从口出吧——不对,那时白墨溪年纪小,毛比现在应该更柔软。唉,悲剧啊……话说,主君当年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摸到白墨溪?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墨溪很庆幸自己能说服付清之骑他,不然让付清之靠灵力一段、一段瞬移过来,中途他的妖力就会被掏空。

白狐背上的付清之,也是在庆幸白墨溪愿意驼他飞过来,不然这半个多小时的航程,他靠瞬移不得上百次。这角王城也太大了,远看以为近在咫尺,真靠近了才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塔纱已用分身先行知会对方,但到了围城,也都得落下按规矩进入。

角王的围城,很像西幻的城堡。为防万一,雨泽留在外面,有变数塔纱留给他的羽毛会起变化。

穿过露天的平台,进入城堡内。不愧是大妖居住的地方,抬头感觉望不到顶。接见厅路长的都得飞奔而去,否则跟不上引荐他们的妖的步伐。

角王一族的特征就是长满獠牙的麋鹿造型,但它们可没鹿可爱。付清之横竖看不出,拥有一嘴狰狞獠牙的它们,是食草动物。可物种就是这么划分的。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接见厅。不愧是和黑狮同级别的妖,气场不输黑狮,区别是黑狮是威严,他是阴沉。当然,老婆要死了心情肯定不好,总不能要人家笑脸相迎,又不是门童。

角王的体积毫无悬念,比引路的妖大的多。看他就知道伴侣的体积也小不了,难怪要收集大量的幽冥兽骨。

面见一方霸主,不是付清之傲慢,而是不抬头就看不到对方。就这样,他也只看到角王的下巴。好悲剧,但他更好奇黑狮是怎么把自己压缩到人那么大。

角王的体积,加上阴沉的情绪,整个大殿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付清之虽然在哀叹物种差异,但也没忘初衷,不卑不亢的说明来意。还好会谈时,他们站到一个圆盘上,悬浮到角王垂眼可见的高度。别误会,这不是‘抬举’他们,而是不能让尊贵的角王,低头哈腰的跟他们说话。

听了付清之的来意,角王还真一点不含糊,让手下端上一个被透明罩罩住的长条盒,里面是石碣的定魂针。仔细看石碣还能在里面显人形,就是体积小的像微雕。

付清之见石碣的魂魄无恙,松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对方来一句:“你来晚了,已经被洗灵。”

“角王办事真是痛快,那我……”

“别急。这只是让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毕竟是我花妖晶买的,岂能白白拿走。”

付清之就知道事没这么简单,也不急,顺话说:“我愿用十倍换回。”

“你以为本王缺那点妖晶吗!”

角王这一声中气十足,差点没把付清之吹下浮台。幸好有白墨溪从背后挡了他一下,免于丢人界的脸。

在说眼前事。就算角王缺材料,可石碣这根幽冥兽骨,连牙缝都不够塞,有与没有能有多大区别。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可没这么说。

“角王要怎样才肯把我的同事还回来?”

“用长白山中的那块幽冥兽骨来换。”

“长白山?人界的长白山?”

“是。”

“长白山还有幽冥兽骨?不会是在仙障里吧?”

“正是。妖难入仙障,但你是人类,总可以进去。用它来换你同事的魂,否则免谈。”

“原来如此。那好说,我这就回去取……”

眼看谈妥,突然人出声阻止。

“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这分明就是预谋。”

白墨溪站出来提醒付清之。

付清之小声说他:“我当然知道,就应为是预谋,才必须答应。”

白墨溪咬牙,不甘心地仰头对角王大声道:“大王您这不是买卖而是威胁……”

原本谈妥的事,眼见要被白墨溪搅黄,付清之情急之下去捂他的嘴。可白墨溪现在不是人,他这一出手,直接成了送入人家的口中食。

付清之痛的“嘶——”了一声,白墨溪也被惊到。还好他的牙齿只是,讲话时的开合力度。不然,一口咬下去付清之手就没了。

“你在干什么!”

塔纱用翅膀拍白墨溪的背。原本她也赞同白墨溪的观点,但他咬到付清之,她就不乐意了。

角王不知她想法,以为她跟付清之一样,不希望白墨溪多事。

付清之可不管她怎么想,眼见白墨溪被她一翅膀拍趴在地,赶忙忍痛阻止。

猫头鹰比白狐的体积大,那翅膀跟扇门似的把狐狸压在下面。

“别……我没事。”付清之心急火燎,忘记疼痛。一边说,一边抬塔纱的翅膀。

白墨溪趴在地上闷闷的向他道歉,并询问伤势。一时间,他们都忘记角王的存在。

“让他说。”

角王发话,声如洪钟,提醒了他们。

塔纱不爽的收起翅膀,白墨溪重新站起,付清之暗暗松口气。

白墨溪往前一窜,站在圆台边缘。脖一伸,头就探出了圆台,显然是提防付清之再伸手捂他的嘴。

既然一个坚持要发表观点,一个有心要听,付清之无奈的放弃阻止。

白墨溪:“我的意思是,您今用这么不公平,甚至带有威胁嫌疑的方式得到幽冥兽骨,他日要有用得着妖监局的地方,就不那么好开口了。不如把条件改一下,给双方都留个余地,日后好相见。”

“不公平?怎么改你才觉得公平?”

“我们用同等体积的幽冥兽骨换装有石碣的定魂针。多出的量,按照您对外宣布的:谁拿来,谁就可以得到五倍重量的无主妖晶。如此,就不是绑架,而是买卖。”

我靠!

付清之今算是见识到白墨溪伶牙俐齿,精打细算的一面。他的任务是以人为本,白墨溪的方案却把石碣变成了附属品。更惊讶的是角王还真同意了。

离开角王城,付清之仍旧有种恍惚的感觉。角王是傻,还是被白墨溪言重,知道不得罪妖监局有利无害?

在某根骨岩上等待的雨泽,听了这喜人的消息,高兴之余也纳闷:“他都有人质在手,还会答应这条件——白墨溪,你跟角王很熟吗?”

“没。第一次见。”

“那你就这么狮子大开口!”

“价是他订的,我只是建议他履行承诺。他在妖界的风评挺好,换成别的妖,我就不敢了。”白墨溪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挺意外。他会要求用五倍妖晶交换,纯属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的预期是1:1,没想到,角王直接同意了。

雨泽嗤笑:“风评好,还到妖监局绑人!”

“大概是为了伴侣,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这不,只要有余地,还是可以协商解决的。”

“嗯……”雨泽琢磨,忽地突悟道:“我懂了。他是抹不开面子求妖监局,才用这种方式来逼咱们求他。角王自知手段不光彩,所以借坡下驴,接受了你的提案。”

雨泽的分析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众人不在纠结角王的心态。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人人有份与独吞 白墨溪见付清之一直没吭声,弱弱的道歉:“对不起。”

这事挺悬,不止咬他手的事。还有万一他谈崩,不仅会害了石碣,也会增加付清之任务的危险性,可他太想要那些妖晶。

“没事……”付清之笑笑。

“可你……”

“我只是后悔,角王出手这么阔绰,应该替石碣要精神损失费。”

众人无语,果然人心贪婪,你更黑。

当然这是开玩笑,人鬼用不到妖晶。这次白墨溪争取来的价码,事成后将是妖监局一笔不菲的收入。

一听这话,白墨溪立刻心事重重。不管长白山中的幽冥兽骨有多大,付清之都要充公。他可不是为了妖监局才冒险跟角王讨价还价。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得到那些妖晶呢?

付清之见白墨溪隐忧出神,安慰他:“别担心,虽然你是犯人,但你促成此事,功不可没,到时……”

付清之正褒奖白墨溪,塔纱突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见她不高兴,付清之意识到自己话有欠缺,改口道:“到时论功行赏,参与者人人有份。”

“切!不稀罕。”塔纱高傲的拒绝。

白墨溪勉强笑了笑,‘人人有份’可不是他要的结果。

“角王是同意了,就不知道局里和仙界怎么看待这次的交易。”雨泽的提问,把妖晶分配的事岔过去。

付清之到不担心他们的态度,他可是一人之下三界之上的囵吞特使。这特权总能怂恿老树仙出面说服妖监局。他在意的是仙障存在的目的,以及里面封存的,除了幽冥兽骨,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这事他得好好问问老树仙。

四人不在逗留,返回妖监局。接应他们的是野鱼,传送门开在走廊。

付清之见状,奇怪的问:“怎么开在这?办公室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约的人在办公室等你们,不方便在哪开。”野鱼说的神神秘秘,时不时看白墨溪一眼。

白墨溪被他瞧得莫名其妙。付清之突兀地一拍脑门,怨自己健忘。他还真约了人。

来者正是计划之内,却被他遗忘的白耀。

按照他的催眠指令,白耀下午会来妖监局找白墨溪。

如果不是白墨溪临时跟他入妖界,他们已经见到。

再次扑空的白耀,只好守株待兔。

接待他的彦歆,也必须装作首次见面,惊讶一番。好在她也是个戏精,乐此不疲。

原本修杰被付清之派出去照看南梦遥,可野鱼总给他发消息,哀叹他即将错过一场好戏。刺激的修杰,改用白耀做诱饵,勾搭南梦遥一块回来看热闹。

南梦遥对此不感兴趣,但听说她哥入妖界参与角王城的救援,担心他的安危,放弃约会。

她惴惴不安,没心情关注白耀与白墨溪诸多的雷同之处,但野鱼他们有。

长得像,还都姓白,这巧合没法问作为人类的白耀。自然翘首期盼身为妖的白墨溪,回来解释一下。

事已至此,就当是个惊喜,付清之也没解释,让一脸懵的白墨溪自己去看。

同样不知白耀存在的塔纱,刚好用开会当借口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双白初见,是惊是喜? 办公室里,白耀一见白墨溪进门,立刻喜上眉梢。

“你就是白墨溪!还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白耀笑的那叫一个光彩照人。明明是付清之走在前面,却将他无视的一干二净。甚至目不斜视,再无人能入他眼。

与之相反,白墨溪有惊无喜,疑惑地上下打量白耀,而后看向付清之。不能怨他,信息不对等。而且野鱼说了,这人是付清之约来的,他不问付清之还能问谁。

付清之:“一直想告诉你,但总有事插进来。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偶然结识的……新朋友。”

白墨溪想起,昨天付清之是要跟他说这人的事,但被南梦遥打断。他以为他纯属找人倾诉奇葩经历,所以没追问下文,原来重点在这。

“……看你俩的外貌、声音多像,堪称奇迹。还有更巧的……”付清之话到此处停顿,白墨溪顺话问:“什么?”

“我也姓白。”白耀接过话:“你好,正是介绍一下,我叫白耀。白色的白,光耀的耀。”

前一刻,如果说白墨溪是惊疑,那么此时付清之在他脸上看到的就是惊恐。

白墨溪目瞪口呆的怔愣在原地,没有去握白耀伸出的手。

“哥?”南梦遥碰了下他胳膊。她见白墨溪平安归来,原本很开心,可又不解,不就是个跟他人样相像的人嘛。虽然这里每个人见到白耀,听到他的姓,都会惊奇一番,但也不至于傻眼这么久吧。

白墨溪惊醒,看了她一眼,回过神勉强对白耀笑了笑:“幸会。”

终于礼节性的握上白耀悬空半天的左手——付清之记得白耀不是左撇子。

“你叫他哥?”白耀瞧瞧南梦遥,又对白墨溪笑道:“不像啊。论外貌,咱们两个更像一家。”

这是公认的事实,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在意。

本应点到即止的握手礼却被白耀握住不放,还夸张的追问:“呀!你受伤了?”

说着,白耀伸右手去碰白墨溪绑在左腕的手帕。

“没有。”白墨溪利落的抽回手,白耀摸了个空。

白墨溪过激的反应,让气氛一时冷场,难得他会让人下不来台。

付清之适时插话问白耀:“你右手受伤了?”

白耀不解:“没有啊。”

“哦,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却行左手礼,还以为你右手受伤了。”

“这个呀……刚才喝咖啡,不小心沾到手上,没来的急洗你们就回来了——不好意思。”白耀歉意的对白墨溪说:“忘记手不干净,还要碰你的手帕,难怪你会不高兴。”

白耀这台阶找的,好像白墨溪知道他右手不干净,嫌弃的是他手上的咖啡,而不是他这个人。

没等白墨溪表态,彦歆突然插嘴:“那是免洗的,碰了也没关系。”

她一说完,顿时招来同事的眼刀,怎可在外人面前暴露妖监局的宝贝,哪怕是一条微灵力的手帕。彦歆接收到提醒,暗暗后悔自己多嘴。

妖监局的人都知道,免洗就意味着有自动清除能力。可普通人听了只会联想到一次性抛弃产品。

白耀:“用一次性东西的人,不是懒就是有洁癖。你一定属于后者。抱歉,我不该随便和你肢体接触。”

误会已经造成,白墨溪也懒得解释。说了句:“没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极速送客 一条手绢,谁也没过多在意,唯独付清之。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条普通的手帕,嫌洗着麻烦才一直没用。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带灵力的东西对妖都有伤害,作用轻重不同而已。

这种弱灵之物,野鱼他们也能用,但不能长时间贴着肌肤,会形成慢性腐蚀。除非持续用妖力对抗。

健康状态下的白墨溪肯定没事,但他记得,白墨溪内伤住院时也没摘过手帕。他没烧灼感吗?

付清之琢磨白墨溪心态时,白耀借题发挥,问白墨溪:“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当做唐突的赔礼。”

“您客气了,没那么严重。而且这几天局里忙……”

“忙到不准吃饭?”白耀转眼看付清之。

付清之收回对手帕的思绪,没等他开口,白墨溪直接说:“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有空我会联系你。”

白墨溪语气决绝,是个明眼人就会看出他在急于送客。偏偏白耀依旧笑盈盈,不知是看不出来,还是心态好。

“好啊。不过我是学生,没名片,手机也忘带,我手写给你……”

“口述就行。我记得住。”

“哦?你是擅长记数字,还是只对感兴趣的人印象深刻?”

好臭美!这是野鱼他们一致的看法。

白耀笑意更深,没等白墨溪回答自报了一串手机号,末了强调:“我只能再待三天,之后就得回北京。”

“好。我尽量抽空。”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呢。”

“我送你出去,边走边说。”

“你送我?”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白耀没觉尴尬反而高兴。“正好咱们可以私聊。”

白耀也没跟众人打招呼,就这么美滋滋的跟在白墨溪身后走了。

两位当事人一不在,办公室立刻热议起来。

白墨溪撵人方式虽委婉,但仍透露着负面情绪。白耀,那句‘正好咱们可以私聊。’也不知是给自己挽回面子才那么说的,还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但看他紧盯白墨溪的样子,估计是认定白墨溪跟他有血缘关系。

可一个是妖,一个是人,怎么可能是血亲。野鱼他们暗爽,这个自恋又没礼貌的小子要空欢喜一场。

彦歆更多的是关注真有长成白墨溪这样的人,但普通人类终归比不上妖。天热会出汗,不梳洗打扮就会变邋遢。妖靠妖力始终能保持清爽、干净,由内而外散发着那么一股魅力。她还是力挺白墨溪,但要把结婚这项算在内,白耀的指数就占了上风。

一个个都在胡思乱想,谁也没把白耀认亲的事当真,只有付清之在意。他们两个会是前世的兄弟吗?还有,白墨溪在听到白耀名字时怎么那么大反应?

野鱼也奇怪这点,猜测白墨溪不会真宰了一个叫白墨溪的人,取而代之。而那倒霉鬼碰巧就是白耀失散的兄弟。

“我哥才不会杀人!”

南梦遥跳出来维护白墨溪的声誉。

如果不是要救石碣,这事会成为他们热议、解闷的话题。正事要紧,付清之喝令点到即止,改开救援会。

南梦遥虽然是外人,但和石碣的案子没什么关系,老实呆在一旁等白墨溪回来即可。

章节目录 第16章 插队咨询,仙障玄机 。 野鱼、修杰、彦歆还不知道付清之在妖界的收获。只是觉得他心情不错,就算没救回人,也应该有了解决之法,否则也不会有心情和白耀周旋。

当他们听了战果,众妖雀跃,为白墨溪谈判的能力叫好。

付清之:“好什么好,还不知道仙障内的幽冥兽骨是怎么回事呢,万一有居住者呢。”

“对呀!”雨泽顿悟的附和道:“这东西三界通用,说不定仙障内的那块,是某位仙家作古后的魂居之所。”

众人情绪急转直下,瞎猜无用。

“我先去打听打听,你们在这儿等着。”

付清之能打听的对象,当然是老树仙。

身为囵吞特使,待遇就是不一样,可以隐形插队。老树仙交代过天久,只要付清之来,不管他在接待谁,有谁排前面,一概后置。所以,付清之畅通无阻的见到老树仙,表明来意。老树仙也痛快交底,将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

那块幽冥兽骨确实有魂居住,但不是仙魂,而是兽魂。万年前,冥界覆灭,幽冥兽们虽侥幸逃到剩余三界,却死于水土不服,只余白骨,流存于世。

生前它噬鬼魂,死后的骨头到成了亡灵的居所。整只的幽冥兽骨在人界可纳千万生灵,但搁在妖界效力大减,需要炼造。

由于冥界灭亡,囵吞君们用它炼造了轮回炉,代替冥界管理人界的亡灵。至于仙妖两界如何运作生死,他就不知道了。

大部分的幽冥兽骨都被拿去做了轮回炉,余下的零碎散落在人、妖两界。仙界没有,是因为仙人觉悟高,都上交了。另外两界没全部查抄,一是用不了那么多,二是留着让它们自己结缘。

再说人界的仙障,那是逝去的仙人给人类留下的遗产,里面封存了净化之力。长白山的那个,老树仙记得是修补环境用的。那里会有幽冥兽骨纯属巧合。

既然存在,难免有亡灵寄居。那里人迹罕至,寄居的都是禽兽草木之魂。历经数千年,里面恐怕已经形成自己的世界。

这结果让付清之犯难,感觉像是拿数万牲畜的命换一人命。要是以前,他自然把人命放第一,可来到妖监局,和一帮子成精的动物共事,生命价值观发生改变。

付清之问:“还有别的幽冥兽骨吗?”

老树仙:“人界没那么大块的了,要有也是在妖界。”

完。妖界的幽冥兽骨要是有闲置的,角王也不会惦记人界的这块。

付清之发愁时,老树仙安慰他:“它虽然能让灵魂永存于世,但并不表示就是一件好事。做亡灵是迫不得已,谁不知活着自在。长白山物种多样,混居在一起,说不定正等着您去超度它们呢。”

“哦?您知道里面的情况?”

“小仙不知,但活久了也能悟出个八九不离十。”

付清之心道:直接说是猜的不就完了,用得着在他这个短命鬼面前拿自己的寿命做旁证吗。

“也就是说,仙障里的幽冥兽骨可以拿来交换我的同事?”

“是滴。”老树仙频频点头。

“既然仙障是仙设置的,那您……”

“不可!不可!”老树仙频频摆手。

章节目录 第17章 推荐人选 “为何?”

付清之原以为有捷径可走,不料老树仙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仙刚才已经说了,仙障是为修补人界所留,仙不得入内。”

“这叫什么规定?怕你们这些后辈、道友偷窃仙力不成?”

“这个就得问当初设仙障的前辈是怎么想的了。”

我去!都死了,你让我上哪去问?!

捷径虽然没了,但老树仙好歹给了些有用的建议。

长白山的仙障是七千年前设下的,还维持着那时的气候特征,终年零下四十多度。只能进出,不可撤销,否则会影响现世气候。

付清之到觉得,这是应对全球气候变暖的良方。不知那位设仙障的大仙,是否预见了人界的未来才有此一举。

老树仙提醒他,仙障虽然允许人类进出,但数量也不易过多。尤其出来时还要携带幽冥兽骨,所以进去的人最好控制在三到四人。

另外,把带有兽魂的幽冥兽骨带出来净化可能会很危险,它们在通过仙障时万一骚动起来,有可能破坏仙障,导致冰封万里的惨剧。

在仙障里面做净化也存在同样的风险,这就需要付清之亲自入仙障。用他囵吞特使的力量,吸走那些在净化过程中暴走的兽灵。

介于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囵吞印的力量——其实就根本没掌握。老树仙给他推荐了两个帮手,一个是白墨溪……

“他不是妖吗?”

“他是妖,而且还是耐寒的妖。妖入仙障会失去妖力,但不会影响物种特性。”

付清之摸着下巴琢磨:“会失去妖力,也就是说,有能力进去,没能力出来。”

“是滴。”

这下付清之明白角王为何对仙障无可奈何。

“另一个帮手是谁?”

“沛风。”

“有我不就行了,扯她干嘛?”

“仙障与世隔绝,断空成独立的世界。特使又是无根之灵,入仙障后有可能和您的灵源断绝联系。”

“哦,就是说我和小白都会因失去打通回去的路的能力,而困在里面。”

“是滴。”

付清之听着一个白须仙者说‘是滴。’咋这么变扭?

老树仙还给了仙障位置图和那块幽冥兽骨的结构图。付清之看它像是胯骨的部位,老树仙却说那是背甲骨。付清之没见过幽冥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也分不清到底哪是哪,只要功能一样就行。

咨询结果还算理想,虽然有难度但也找到应对之法。付清之回到办公室,想要调兵遣将,可这是什么气氛?

南梦遥躲在修杰身后,野鱼一脚踏在凳子上,豪迈的上演着生吞活鱼——就是他养的那些零食。

彦歆、雨泽在看热闹。

塔纱继续摆着她高冷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顾。

“嘿——干嘛呢?”

付清之让他们在这儿等消息,他们等得也太清闲了吧!

“什么结果?”塔纱敬业的直接问重点。

修杰却在回答付清之的问话。南梦遥还在因三叫鼠的事害怕彦歆,这让野鱼很没面子,说南梦遥丢了妖的脸,要畏惧也该畏惧他这么伟岸的大妖。之后就是表演生吞活鱼,以此奠定他的形象。

白墨溪不在,南梦遥只好躲到修杰身后避难。

修杰是回答了付清之的问题,却把塔纱的话挤没了。塔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小白堪长的送别惹人疑 付清之对这种逗趣和斗气,不予理会。把入仙障的计划说了一下,南梦遥一听她哥又要去危险的地方立刻垮下脸,嘟囔:“你们这儿没别的妖可派吗?”

付清之也很无奈:“这是南方,整个东南分局的妖都没你哥耐寒。”

野鱼频频点头,像他这种生物,没了妖力,在零下四十度的地方会变成鱼冻。雨泽更惨,直接变冰雕。

“话说,小白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付清之的询问声刚落,门外就传来白墨溪的报道声:“我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走进来的他,南梦遥更是迎上去黏在他身边。

“白耀很难送吗?”这话付清之不问,别人也会问。

白墨溪腼腆的答道:“他有些缠人。”

嗯。这谁都看的出来,但仅限缠着你。

白耀的事被搁置,付清之向白墨溪重新简述了一下情况。白墨溪当仁不让的接受入仙障的任务。

沛风接到消息,也来支援。虽说这事并不是非她不可,但既然是老树仙的意思,她跑一趟也没什么难的,而且她本来也参与了石碣案的调查。

塔纱应为是妖,同白墨溪一样入仙障都会失去妖力,但不一样的是她可没白墨溪耐寒,只能留守三队。更悲剧的是野鱼和修杰也得跟她一起留守,雨泽倒能跟付清之他们去东北分局。他入不了仙障,可以做外部支援。

野鱼不乐意,他也想去,但被驳回。理由是他容易开小差,耽误事。至于修杰不能去的理由,当然还是因为南梦遥。要不是她和枫华走得近,付清之也不用这么上心。

他给众人20分钟的准备时间。沛风去移交她手头的工作,白墨溪去安顿南梦遥。至于付清之,他插空偷偷查了妖监局外部的监控记录。

他嘴上对白墨溪堪长的送行一带而过,心里可一直惦记着。

白墨溪对白耀的排斥反应很强烈,回来后又精神恍惚,心事重重。他不可能不过问,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先看看他们在人后都发生了什么,在做打算。

监控拍摄到的范围里,一只白狐把一个人类送出大门,甚至送出监控范围很久才折返回来。那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白狐就是白墨溪,付清之从镜头里看着这样的他——好可爱!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墨溪在刻意回避妖监局的监控。

白耀人生地不熟,肯定不知道哪里有监控,白墨溪这段时间早已摸清状况。

出了妖监局的监控,应该在几秒后会进入交通部设置的摄像头范围。可付清之在调取外部门数据后,过了很久他才看到白耀一个人进入画面,打车离去。

很可疑呦。两个监控交界处有盲区,他俩……或者说白墨溪在那里对白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虽然好奇,但有石碣的事在这儿挡着,付清之得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离开监控室,他给东北分局的人打了个电话,约好开通传送门的时间。之后与队友,在传送大厅汇合。

沛风抱怨:“直接开在仙障里不就得了。”

付清之无奈耸肩道:“老树仙说了,那样有危险,必须按预留的仪式进入才安全。”

也就是说,有人进入里面,也不能从里面用传送门把外面的人传送进去。

七千多年前,又是大仙,思维模式和现在人肯定不同。需要正经八百的拜山,诚心祷告,配合咒语才能灵验,麻烦的要死。

“仙人自己进去也这么麻烦?”

“他们不进去,除非结界破了。”

“那老树仙掌握的内部资料,其实是七千年前的!”

“嗯……”

“该说保质期够长,还是严重过期?”

付清之本来信心十足,被沛风这么一说,反倒心中无底。

章节目录 第19章 渐冻人 寒魂作祟 付清之带队再次来到东北分局,第一件事就是征用御寒衣。虽说有灵能服,但难保不出意外,万一灵能告捷,他和沛风瞬间就得变冻肉。

东北分局的御寒装备可是最专业的,等待拿货时,付清之见局里冷冷清清,就问接待他们的小李。

“刘队去哪了?我还想借机‘谢’他上次送的礼物呢。”

上次活脱衣案,刘队把狐狸皮送到他那,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不会是知道我们来,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小李没听出付清之的言外之意,爽朗的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队是真有案子在身,不光他没空,我们整个东北分局一线成员都出动了,就剩我这种二线文职留守。”

“哦?出什么事了?”这回付清之也严肃起来。

小李“嗨”了一声,说了三字:“渐冻人。”

“渐冻人?”沛风奇怪:“这不是医学界的疑难杂症吗,也归妖监局管?”

“哦,我还以为是人被渐渐冷冻。”付清之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没错。付队说对了。”小李声音干脆洪亮。“沛队您说的是医学上的渐冻人症,那归医院,我们不管。这的渐冻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人被慢慢冰冻至死。”

“这是有雪妖出没?”

“不是雪妖,是寒魂。我们这的地里有幽冥兽骨的渣子,人畜死对地方,就会被固魂,无法魂归大地,变成鬼魂在一定范围内游荡。现在的人都不听话,尤其是外来野游的,不按规定路线走。年年都有迷路冻死在山中。因为是冻死的,死后又在冰天雪地做的鬼,便喜欢钻到活人身体里取暖。活人哪受得了,慢则几天,快则两三个小时,就从里到外被冻死了。以前不知道,就叫雪妖案,后来发现大部分都是寒魂所做,就改成渐冻人案,寒魂成了凶犯的统称。”

沛风明了,想和付清之发表感想却发现他在发呆出神,白墨溪也是心不在焉。

白墨溪就算了,平常就是个爱发呆的安静的美男子,但付清之不会在这种时候走神。想装思想者,玩深沉,也只会躲回他的狗窝里玩。

三人一时都无语,好在有雨泽问东问西,没有冷场。

沛风用手肘碰了下付清之的胳膊,低声“嗨”他。“想什么呢?学人家小白玩深沉呀。”

付清之惊醒,还没回答她,白墨溪听闻有人叫自己,看向声源,问:“什么事?”

沛风无语:“没事,再说付清之被你同化了。”

白墨溪更加莫名其妙。

“少来。”付清之恢复状态。

白墨溪见他俩又在友情斗嘴,没在问,继续想自己的事。

雨泽:“这次又是什么品种的寒魂?”

“是人魂。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寒魂会制造衍生品,被他(她)附身的人,死后也会成寒魂,再找人附身取暖。”

“这不成了恶性循环!”

“可不是嘛,闹得到处都是。害得我们人手不足。”

“到处都是?不对呀,鬼不都是以幽冥兽骨为核心存在吗?新生的寒魂不和害死他的那位合宿,那他靠什么定魂?”

“这就不知道了。那得问刘队他们。”

付清之:“上次他帮了我,这次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20章 收回手帕 黑狮登场 “我也去!”

雨泽和沛风异口同声,他们都没见过寒魂。付清之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摇头:“我就不去了,在这等装备,保存体力。”

“嗯。仙障里的环境对妖有负担,是该保存体力。”

“你要入仙障?”小李惊讶的打量白墨溪,觉得这妖胆够大的。

雨泽无奈的替白墨溪说:“我们那就他一只耐寒的妖。”

“这跟耐不耐寒没关系……”小李话到一半突然止声。

“那跟什么有关系?”白墨溪不解的问。

“呃……”小李吞吞吐吐,似有顾虑的说:“考核时,你有什么感觉?”

“考核?”

雨泽提醒他:“就是你在妖监局做的测试。”

小李疑惑:“你不是正式工?”

白墨溪和付清之今穿的都是长袖,监管环没有外露。看他们气氛融合,很难想到是监管关系。

“我是犯人。”白墨溪坦然的举起左手,撩开袖子,但监管环被手帕包裹看不见。白墨溪见状,去解。

“不用摘了,我知道了。”小李心中有数,他认为白墨溪是服刑犯,又是唯一耐寒的妖,自然要出这趟苦差事。

东北分局多的是耐寒的妖,可入仙障要抵御的不是寒冷而是要命的净化之力。

仙妖能力本就冲突,如果妖心再有邪念私欲,入仙障就是下地狱活受罪。这只漂亮的狐妖犯了什么事,要被派来干这要命的差事?

算了,这是别的分局的事,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虽然小李说不用摘手帕,但白墨溪考虑到一会入仙障,它没缩放能力还是摘了下来。

付清之眼尖,明显看到监管环外,被手帕挨着的地方有些发红。小白是没用妖力对抗?还是妖气不足?不对呀,沛风给他的宝贝让他在妖犯身上吸了不少妖力,少说也有七、八百年,不至于连这点对抗力都没有?

白墨溪在小李面前露了一下监管环,就把长袖放下。手帕被他叠好,想装兜里,但一想入仙障后这身衣服也不保,手绢会丢。

入妖界时,他也现原形,但那时他能用法力把手帕藏在毛中,但入仙障,妖力全无就不行了。

白墨溪张张口,想请小李保管一下,付清之先开口。

“我来替你收着。”

付清之已经伸出手,白墨溪想想他给的东西假手于人总归不好,就呈给了付清之。

小插曲就这么结束。

送走付清之他们,白墨溪收起惯有的温和笑容,沉下脸,离开接待室。低调的走出东北分局,瞬移到僻静无人的林间。

摊开右手,犬纹印浮现,默默集中意念在上面。不久,感觉一股深邃浑厚的力量集于掌心,转瞬一团黑雾升腾而出,越积越多。下一刻,在地面凝结成一个高大的青衣男人。满满的威严感,让人不敢直视。

“黑爷。”白墨溪恭敬的称呼眼前人。

没错,眼前这位高大威猛的男子就是让付清之讨好许久不得逞,让妖监局众妖臣服,望而生畏的犬界大佬,妖界一霸的黑狮。

章节目录 第21章 小白找外援 密谋夺妖晶 “找老夫何事?如果还是那个问题,就不必开口了。”黑狮不怒自威,声音让闻者有种胸口窒闷的压迫感。

“不是那件事!”白墨溪急忙澄清。尽管他也忌惮这位的霸气,但事态不允许他退缩。

“近日,付清之身边出了个叫白耀的人类,长得和晚辈一模一样,并且跟妖有关系。晚辈现在行动受限,所以想请黑爷帮忙查查。”

“哦……”黑狮深邃的眼,凝起疑云。“说详细点。”

林间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遮挡了他们的对话。片刻后,黑狮深沉的说:“这事老夫会去查个明白。”

白墨溪见黑狮接了,没有放松,反而暗暗握拳,紧绷神经道:“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跟角王谈妥,用仙界幽冥兽骨换他的妖晶。但这是妖监局的任务,物品会充公,我……”白墨溪心虚,可话已至此,眼一闭心一横:“我想要全部!所以斗胆请黑爷在角王城外拦一下,让晚辈有机会独自带幽冥兽骨见角王。”

白墨溪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厚颜无耻,脸红的快滴出血。

气氛顿时紧绷起来,黑狮微微眯起眼,更显王者的压迫感。通常小妖们早就吓得腿软,自动放弃。白墨溪虽自惭形愧,但依旧坚定不移的硬挺在那里等待答复。

黑狮不瘟不火的轻“哼”一声:“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干,主意都打到老夫身上。”

“晚辈也知道不该让黑爷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可我认识的妖中只有您有这个能力,即能拦人,又不会让双方有损伤。”

“就算老夫拦了,你也无法撇清独吞妖晶的嫌疑,毕竟得是你吸收了,才能转移到他身上。”

“无所谓。他需要力量,可我不知道这个需求的上线在哪里。怨我太弱,只能出此下策。如果您知道的话……”

“我不知道。”黑狮一口回绝。

白墨溪沮丧无语,这已经不是黑狮第一次拒谈此事。

黑狮突然遁走,让白墨溪措手不及,傻眼在原地。片刻回过神,后悔没管住自己,惹恼了对方。

黑狮走的突然,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这让白墨溪私吞妖晶的计划没了底。

***

长白山下,一间原本生意兴隆的旅店,此时客人已经被清空,只剩大厅中冻得发抖的男人。

结界封闭了整个旅店,刘队站在敞开的大门外,听着里面走溜的男人碎碎念,很是无奈又疑惑地退到一边,拿起手机打电话。

铃响片刻接通,对方:“喂”了一声。

刘队:“付队,我是老刘。”

“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现在有空吗?”

“没空。”

对方一句话就把刘队下文噎回去。他愣了愣,幸好不是第一次跟付清之打交道。会这么说应该是真没空,而不是小屁孩托大。尽管如此,刘队还是问了句:“你那什么时候忙完?”

“没准,所以先办你的事。”

随话音,一只手拍到刘队肩上。他是感觉有人接近,以为是自己的队员,没想到扭头一看竟是付清之本人。惊讶之余醒悟对方刚才是在逗他,好气又好笑。到底是年轻人,爱出幺蛾子。只是……

“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2章 故人变寒魂 往事不堪回首 “一言难尽,您找我什么事?”

被付清之这么一问,刘队反而不知怎么说明,他指指旅店大门。

应为设有结界,付清之可以肆无忌惮的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里面的男人面色苍白,唇发紫,身体轻颤。这是被寒魂附体了!

看情况不妙啊。用灵力感知他还有体温,没有冻透,也就是还活着。既然宿主活着,消灭寒魂的难度就加大了。除灵术会把宿主一起清楚掉。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门口刚走个人,这会儿又回来个人,屋中焦虑的寒魂停止脚步,紧盯付清之。

付清之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他肯定不认识这个男人,至于里面的寒魂……

“清之?你是付清之?!”

男人突然激动的冲上来,热泪盈眶,但那张快被冻僵的脸,表情别提多难看。而且肢体僵硬,冲过来的动作就像生锈的机器人。

付清之被他宛如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弄懵,心却咯噔一下,泛起不详的预感。

人类的魂依附在幽冥兽骨中,到有能力抢占他人身体,少说也得三四十年。所以说,石碣很幸运,死在自己体内。幽冥兽骨也插在他身体中,使他一个凡人,当天就能化鬼支配自己的身体满世界溜达。

付清之才二十过半,自认不可能认识这寒魂,除非他(她)生前是有灵力的人。

“你是?”

“我是宁静。”男人趴在结界上,眼泪汪汪。

“宁……静?”

这个名字犹如惊雷,劈在付清之心头。

永远不会忘记的人,深埋在心中的痛。曾经那么强烈祈祷能够活下来的生命,时隔数年以这种方式重见,付清之的心情难以名状。

喜、悲、惊、忧?往事不断涌现。

青春无敌的高中生活,快接近尾声时,为了纪念这段岁月,也为了即将到来的紧张高考,付清之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来到东北滑雪,其中就有让他情窦初开的女生,宁静。

人如其名,恬静,总挂找笑意的女孩。那时的付清之是真的年轻,对这份好感朦朦胧胧分不清是友情还是爱情。只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舒心,于是邀请她一起旅游。

八个同学组成小团体,其中有个同学的亲戚在长白山这里有点小权,可以带他们去未开发的地方观光,那里景色宜人,无人工痕迹。

高中生,正是不知天高地厚,自认老子天下第一的年纪,谁也没想过后果。而且大部分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景,心情激动的忘乎所以,对照茫茫雪山大喊大叫。

结果就是,大自然给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惨痛的教训。大范围的雪崩,吓蒙了所有人。那个带路的,就算拼尽全力带着大家横着跑,也无法跑出雪崩范围。九个人,只有他被哮天犬及时从雪里刨出来,得以幸存,其他人都死了。

妖监局成员的行动速度比普通人快,所以一有雪崩出现,就会有成员按例去巡视。可生命太过脆弱,死亡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付清之被灌木挡下,其余人直接被雪浪冲下断崖。有直接摔死的,也有被厚重的积雪掩埋,等来救援前,先死于窒息。

章节目录 第22章 突然失去这么多同窗好友,尤其是宁静,若不是他的邀请,她也不会遇难。这事对付清之打击很大,导致高考失利,借酒消愁,染上酒瘾。后来复考进入武警学院,在学校的纪律下戒了。

因为是妖监局的人出马,宁静他们的尸体好歹被找回来。付清之那时并不知道有什么妖监局,以为人死了就是死了。后来成为妖监局的一员,才知道真有轮回转世之说。心情有些复杂,内疚中也有了一丝宽慰,期待宁静他们转世有个更好的未来。就不知在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碰上。

一直不敢再来这个伤心地的他,进入妖监局后,终于来了一次。虽然人死后散尽余温,灵魂就会出窍,魂归大地,入轮回之所。何况这里冰天雪地,人没死,体温就能先散没,所以死在寒地的人,散灵时间更快。

明知那里早无亡魂,但他还是去吊唁一番。说穿了就是让自己释怀,可如今……

“怎么会?”付清之看照眼前自称宁静的寒魂。

宁静犹如见到久别的亲人,哽咽的说:“我就知道你还会来……”

“还会来?我之前来的事你知道。”

“知道,但是动不了。好像被打散了,没有完整的身体,没有可以发声的嘴。”

付清之明白了,一定是过于细碎的幽冥兽骨分别承载了宁静的灵魂碎片。

他灵目识魂的能力一般,隔着结界看不清,就穿到结界里面。这是单向结界,许进不许出。

没有结界的干扰,付清之也只能勉强看清男人体内是一个女性的魂魄,五官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这就是宁静。

在外听到、看到一切的沛风,有些隐忧,感情用事可是他们这行的大忌。默默的把镇魂弹上膛,万一这寒魂对付清之不利,他们不至于被动。可付清之站的位置很碍事,挡住了寒魂大部分的身体。

沛风找射击位置时,付清之疑惑的问:“那你又是怎么成为能够游走的寒魂?”

“游走……寒魂?”宁静茫然。她不清楚魂是怎么定义的。

“就是你现在能到处走动的状态。”

“有个人给了我这个,我就可以活动了。”宁静张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里面是一个白色纱网袋,像炖肉时的调料包。

付清之没接,端详时就听宁静哆嗦的说:“付……清之……我好冷。”

从斜后方观察的沛风,看不见宁静手中的东西,但一听宁静这话,立刻朝她头部开枪。

镇魂弹不会给身体造成伤害,但会冲击灵魂。付清之和宁静离得近,受到殃及,有些头昏,但没倒。宁静的宿体却在往后仰,付清之本能的去抓她。一下握住她持有纱布包的手,就这一刹那,他顿觉一阵恶寒直达内心,冻得他一阵寒颤。

头晕和寒冷,让他底盘不稳,被倒地的人拖累的一起栽倒,叠罗汉似地,趴在一起。

“见鬼!”沛风低骂一声,上前查看。

突来的变化,让刘队他们鱼贯而入,冷清的大厅,顿时人气鼎旺。

章节目录 第23章 寒魂传话 复仇宣言 “我没事。”

付清之立刻撑起身,那纱布包已经吸附在他手心。翻手看看纱布包,又瞧瞧不省人事的男人。伸手探鼻息,一息尚存。

“这个交给你们处理,小心他手上的粉末,寒魂衍生恐怕跟这个有关。”

付清之掰着男人的手掌给众人看,之后有些僵硬的站起身。

周围都是经验老道的人,一看他这状况就知是被寒魂附体,区别凡人的是,没被寒魂夺取意识。

沛风懊恼的“啧。”了声。

付清之:“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给我点时间,我有事问她。”

“问话可以,但别指望救她。”

这话的意思,付清之明白,寒魂不同于一般的鬼魂。依附活人的欲望如同吸毒者一样。宁静不可能向石碣那样,借尸还魂的活着。

沛风和刘队他们去处理地上的男子。寒魂附体,会使血液冷凝,不及时处理这位一旦气绝,他手上粘的粉末就会把他变成新一代寒魂。一旦用手抓住下一个活人附体,粉末又会被转移,当然量也会减少,作用也会越来越弱。

这就是这次寒魂扩散的原理,也因此有极高的隐秘性。从纱包漏出的粉末都有这么强的作用,更不要说直接拿纱包的人。

沛风隐忧的瞧着付清之,他笑笑退到一旁,走出大厅。

沛风叹口气,选择相信他,改帮刘队布阵抢救这个无辜的倒霉鬼。

“怕光吗?”付清之问体内的宁静。

“直晒不行,太耀眼,身体也刺痛。”

寒魂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渴求温暖却又怕日光。

付清之选了一个背阴处,视野还算不错,绿树、水池,这将是这女孩看到的最后的景致。

“你要杀我吗?”宁静在付清之体内问的悲伤。

“你……杀人了。”付清之答得有些艰涩。

“我也不想,我只是太冷了。”

“我知道。”

“你的身体好温暖。”

“……”

“可不管多温暖的身体,都会冷却。我会害死你的。”

“宁静,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我会下地狱吗?”

“地狱早没了。想下都没地方下。”

“那我去哪?”

“去个没烦恼,不用有负罪感的地方。”

“……”

“宁静……”

“其实我一直都呆在地狱,冰狱。那里好冷。是他帮了我,让我可以寻找温暖。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他明知道我会害死人,还把我聚拢在这个纱包中。付清之我害怕……又冷、又怕。每换一个人的身体,都不敢看上一个……”

一阵心酸的沉默。

“我知道。”

“他……他是冲你来的。”

“冲我?”

“他帮我解除禁锢就是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你从我这里抢走多少,他日定让你百倍偿还。”

付清之怔愣住,这还真是冲他来的。可他拿了他什么?还用个‘抢’字。

怎样的怨恨会让对方放下这种狠话?而且还用这么恶毒的方式传话。

八年前是他间接害死宁静,如今是要他再杀死这女孩一次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送葬故人 人数凑齐 “他长什么样?”付清之问得森然,不是针对宁静而是那个家伙。

“不知道。挺奇怪的,我明明见过他的脸,可记不得了,就知道是个年轻的男子。”

“没关系,你可能被他施了法,忘记了,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看到过。”

“你得罪了谁?”

“我这工作性质,得罪的妖太多,记不得。不过你放心,我命硬的很,不会让他……”

本想说不会让他得逞,可那家伙已经害了宁静。说来讽刺,要不是他,宁静还在受冰狱之苦,可也应为他,让本来干净的女孩,背上了人命。

“嗯。你一向福大命大,雪崩只有你幸免于难……”

这话夸的真让人心酸。

宁静:“那个女的很关心你,你们什么关系?”

“同事。”

“……”

“加,前女友。”

“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你听到了?”

“嗯。但那时候冷的没心情品味,再说一遍吧。”

好尴尬。付清之那次去事发地哀吊,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痛诉歉意以及爱慕之情。现在,本主就在体内。虽然难为情,但也无法拒绝。

“宁静,我喜欢你,后悔没早点说。如果没出这事,你一定是我女朋友了。我们一起上大学,来段浪漫的校园恋,然后一起毕业,工作,结婚,生小孩……”

沉默许久,宁静轻柔的声音才在付清之脑海响起。

“你想到好远。”

“我家教就这样,不以结婚为目的追求就是耍流氓。”

“嗯……如果我活着,那时可能会拒绝。这份告白太沉重了,不像表白,向求婚。”

对于高中生而言,这份远景规划言之过早。付清之苦笑,宁静又问:“你还没回答我,我和你女朋友——前女友,更喜欢谁。”

“你是我初恋,她是我初夜,没法比。她救过我的命,你却……因我而死……”

“她能活着配着你,你会活着记得我。”

“是。一辈子放在心里。”

“你的心真温暖,以后还会遇到心动的人。”

“如果有,也不影响你的存在。”

——

对宁静的送葬,是付清之亲手做的,而且是用囵吞印的能力。任何除灵术都会对寒魂造成痛苦,只有囵吞印不会。前者就像被火活活烧死,后者就像一枪爆头来不及觉得痛。

他和宁静的对话是在体内进行,除了付清之没人知道。沛风问时,被他缩略成,有个混蛋在向他报复,并没有原话复述。

寒魂的母魂被灭,余下的就是收尾工作,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个纱布包里装的就是含有幽冥兽骨粉的土包。其中还掺杂了其他东西,施了术用来扩散寒魂。

案子是在东北分局管辖区发生的,付清之也算案件当事人,得配合他们调查。但他的确想不出是谁,还好同事们也都理解。报复警员,殃及无辜,也不只他一个。同事理解,死者家属可理解不了。而且这是寒魂作祟,不得张扬,只好找理由搪塞遇难者家属。

付清之有入仙障的任务,这次的寒灵案又是冲他来的,刘队怕他们此行再横生枝节,决定亲自带他们入仙障,这下人数满额。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仙障之内 不得不说老树仙料事如神,他入妖界灵源都没被切断,进了仙障还真就断了。这倒是没糟蹋从东北妖监局借来的防寒服。

付清之穿的跟个爱斯基摩人似地,就这样还被冻得透心凉,没这衣服不得秒变冻肉。

再看这冰天雪地,应了那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付清之彻底变成拖后腿的,要不是因为要用到他的囵吞印除灵,他也不会进来拖累大家。不过还好,除了举步维艰,吸口气都能把肺冻成冰外,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同他一样失去力量的还有白墨溪,但问题比付清之麻烦。

前几次现原形都有妖力控制体积,这次妖力全无的状态下,白墨溪就无法隐藏真实体积。一只比马都大的狐狸,这可不止四百多岁呀。

这体积立刻招来另两个队长的疑问。

付清之怕白墨溪身世曝光,赶紧替他找台阶:“小白,你不会是用了速生术吧?”

“你让自己加速生长了?”沛风信以为真的惊讶。

白墨溪:“是。体积在妖界也有一定的震慑性,看我个大就不会冒然攻击我。”

刘队:“这术会折寿吧。”

不然是妖都用了。

“会。但妖命长,折损些也不显,总比丢了命强。”

白墨溪镇定自若,对答如流。付清之觉得自己瞎操心,这狐狸想说谎,也溜着呢。可平时在自己面前,说个话怎么那么费劲?

小插曲就这样结束,有两位队长保驾护航,一只狐狸给他当代步工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的,他又骑了白墨溪。谁让他没法在两米厚的雪上踏行,只好骑狐狸,不然猴年马月能赶到目的地。

白墨溪体积增大,毛更厚实,坐上来更柔软舒适,而且很暖和。

白墨溪驼他,合情合理,可沛风也挤上来。

付清之问:“你行动又没问题,上来干什么?”

“雪地里,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好用。是吧!”坐他后面的沛风问白墨溪。

白墨溪当然不会撂挑子,把她赶下去。亏得白墨溪原型够大,驼两个成人没问题。刘队看着这画面,有点神狐侠侣的意思。只可惜,白墨溪的毛色与环境色融为一体,不是很明显,换个有反差的毛色会更夺目。

——

仙障中,无日却明亮如白昼。没有日月星辰,就无法判断方向,只能根据老树仙提供的地图走。别说这里的地貌还真维持着七千年前的走势。

皑皑白雪,山峦起伏。一眼望去白色中掺杂着林石的点点黑色。一只白狐踏雪而行,稳健地穿梭其中,时隐时现,身后留出一串长长的脚印。

它背上女人在男人耳畔说:“看到没,这就是局长喜欢小白的原因。”

妖监局考察妖的方式之一就是得能通过清心炉。若是邪念过重直接就给烧死,轻者也会受伤。雨泽他们多少都会挂点彩出来,尽管如此依旧能被录用,更不要说白墨溪毫发无损的出来。

这仙障与清心炉有异曲同工之妙,有净化邪念的作用,若白墨溪心术不正绝不会行动自如,这也是他善意的谎言没人怀疑的原因。

付清之固然好奇,但他现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反思 遇袭 为什么他的无根灵源,去妖界没事,入仙障会断掉。这事他原本没放在心上,但出了宁静的事,他就不得不在意了。

让宁静给他传话的明显是妖,可他在曾经办过的案子中,又找不到一个能对应上的复仇对象。

老树仙能算人算不了妖,他这无根之灵若是出在人界,老树仙不可能查不到。

难道自己的灵能来源于妖?

从技术上讲,依靠某种转换法术是行得通的,但现实中基本不会有妖这么做。因为妖力转化成灵力,会折损过半,与其贡献力量,还不如达成主仆契约,对妖更有利。

无根之灵,并不起源他这里。更早叫做共享契约,人和仙或和妖定下契约,人可以借他们身上力量为自己所用。借用力量的大小会受到限制,否则提供方会有性命之忧。共享契约的另一个特征就是双方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远近等,可付清之没有,他感受不到灵力提供方的存在。所以他这种就被称为:无根之灵。

老树仙说他幸运,契约双方有舍才有得,付清之不知道力量出处,自然不用付任何代价。

付清之为此还抱怨过,会不会被秋后算账?某位说他,除非对方缺心眼,否则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干这蠢事。秋后算账之前,有可能因为能力透支自己先挂掉。沛风也调侃过他,是不是有艳遇,对方爱上你,才这么暗中帮你。先让你感动,白使,然后让你用身体偿还。

野鱼也说:“那她肯定是个丑八怪,才用这种手段。”

那时付清之还说笑:“没关系,我可以打欠条,下辈子投胎做瞎子在卖身还她。”

之后被沛风踹了一脚,说他们男人就是好色。

照如今这个情况,可不是什么爱情问题,分明就是怨恨。

难道他在某种对方不乐意的情况下缔结了共享契约?所以对方才会留下那样的留言。如果是,他自己怎么不记得?还是有人私自做主,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

妖力转灵力靠手段就能实现。让他费解的是他去见主君时也没出现过断档现象。同样的亚空间,这里有何玄妙才能切断他的灵源?

百思不解又无法无视问题的感觉可真不好。一想到自己的灵能是来自一个妖,还是一个不乐意当供源的妖就心塞。回去他一定得好好查查,若真因灵源问题引发的不幸,他就得考虑换工作了,不能再因自己殃及无辜。

行进多时,眼见接近所标的藏骨地,天色居然昏暗下来。难道这里也分昼夜?付清之看手表还真是日近黄昏的时间,原来这里和外面昼夜同步。可这季节气候怎么不一致?

正琢磨时白墨溪突然停住步伐,一个“小”字还没说完,一道白影平地蹿起,与白墨溪迎面冲撞到一起。

沛风执意坐在付清之后面,就是怕有东西偷袭,付清之现在无灵能护体,无法自救。倒霉,还真被她料中。她揪着付清之的腰带从狐背凌空跃起,本来想潇洒落地,哪知攻击他们的白影不只一个。它们与白雪浑然一体难以区分,他们落地前就先被抽散。

章节目录 第25章 谷底小歇 沛风怎样付清之不得而知,他只觉自己栽倒雪里前,侧身又被扫了一棍般,直接改道,横着飞出去。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后,直线下降,连人带他的“啊啊——”声一起消失在山涧下。

不知该算幸运,还是倒霉。下方有地热,温泉效应使那里的溪水没有结冰,但也没温暖到可以泡澡。人掉下去,瞬间冻得脑缺血,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时,付清之感觉自己被毛茸茸温暖的东西包围,舒服的让他不想醒,可动下身体,又被尖锐的疼,拉扯醒来。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又是久违的一片白,但仔细看,那白色呈丝状。

“小白?”

他正躺在白狐的怀里,尾巴像毯子一样盖在他身上。看环境是个背风的山坳,旁边有火,沛风正给他烤湿掉的衣服。

“什么情况?”付清之知道自己肋骨可能受了伤,就没急招起来,继续躺着问。

沛风看看他又看看白墨溪问:“你说还是我说?”

白墨溪轻声细语道:“你说吧,我说身体会有震动。”

够贴心的。这是付、沛不约而同的感受。

沛风:“攻击咱们的是兽魂,白墨溪看你落崖,丢下我和刘队也跟着下来了,怎么救得你,把你扒光取暖,我就不知道了。”

这还真是一个只得探讨的问题,一只狐狸是怎么给人脱衣的。付清之虽然好奇,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问的好。

沛风继续说:“至于我和刘队,跟那群兽魂周旋很久,还得多亏它们心不齐,内斗,我们才能脱困。我下来找你,这不你的衣服还没烤干你就醒了。”

付清之明了,见视线范围内少了一人,问:“刘队呢?”

“侦察去了。”

“哦。”

“既然你醒了。那就说说哪受伤了?”沛风摩拳擦掌的走过来,蹲下身。

“右边的肋条。”付清之知道她要用灵力给自己医治。这地方他本来就是拖后腿的,在受伤更麻烦,所以明知她治愈技术不怎么样,还是忍痛让她维修一下自己。不一定到痊愈的程度,但也不至于一动就钻心的痛,喘不上气。

他醒过来前,沛风和白墨溪探讨过,要不要使用囵吞印救他。白墨溪实在没把握,如今的囵吞印会不会把付清之的断骨当成废品吞了,所以不敢贸然尝试。既然付清之清醒后自己也没这想法,两人就谁都没提这事。

沛风到不吝啬,一直把他修补到可以自由活动。

付清之抱着白墨溪不放,不为别的因为冷,衣服干之前,他都得靠它御寒。原本沛风那有备用品,但跟兽魂缠斗时当成声东击西的东西丢了。刘队的也破了洞,如今就剩他这泡了水的还算完整——所以,一只狐狸是怎么把他和衣服完整地分离的?

“哎呦,小白你真好。冬暖夏凉。”付清之抱着白墨溪不撒手。“你这毛的手感可比狗的柔软多了。”

白墨溪被他摸得难为情,好在现在是狐狸状,毛厚可以遮掩情绪。

章节目录 第25章 爱不释手 不见了 衣服终于烤干,付清之要换,见沛风不回避就说她。

沛风嫌他矫情:“我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大姐咱们已经分手了,能不能留点隐私。”

“等你有主了,在跟我谈观赏权问题。”

“观赏权?”

说的他好像展品。因为冷,付清之依旧缩在白墨溪尾巴环成的保温圈里,这样一来穿衣服的动作就受局限。

沛风看他龟缩在毛里蠕动,白墨溪跟护崽似地围着他,好笑的说:“你怎么这么费劲?小白也没穿衣服,不也大大方方示人。”

“能一样吗!它毛这么厚,你让我在这鬼地方展示我傲人的体魄,我不冻死——对了!”

付清之突然停下跟裤子奋战的手,灵机一动地摘下封印囵吞印的铜钱。

哇塞!真蒙对了,全身黑化后可以御寒!

看来寒冷达到一定程度,会被判做伤害吞掉。

“哈哈……”

付清之总算可以大展拳脚的穿衣服,美中不足的是,一旦全身黑化,他就会觉得饿。果然不能长时间启用这个。

一旁的沛风,看招黑化的付清之,真是惨不忍睹,但颜色和白狐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你俩颜色还真互衬。”

“我和小白?哪呀。他和老黑才互衬。对吧!”

付清之边说,边用手摸狐狸头。这是很多人的习惯,何况他还养过狗,很喜欢摸宠物头。

白墨溪被他摸得轻唔了一声,眯起眼,将狐狸头凑得更近。

这般顺滑的毛当然让人爱不释手,可付清之下手后,有点后悔。毕竟这是妖,不是他养的狗。可在他意识到不妥,收手前,白墨溪已经凑近。以他养狗多年的经验,这可是被狗狗喜欢的表现。可白墨溪不是狗,而且还是一只会变成人的狐妖,这反应代表什么?

付清之举手不定,进退两难时,听到一声轻笑。他瞪沛风。笑什么,现在怎么办?

活该,谁让你手痒,自己想办法。

两人眉目传递信息时,白墨溪也惊觉自己的失态。但就这么撤离,好像也不妥。双方都陷入僵局时,刘队回来了。总算让他们有台阶下,但刘队也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其实他不说,付清之也已经亲身感受过。仙障内的兽灵已经实体化,昼伏夜出。现在正是出没的高峰期,他们必需等到天亮。

可就算天亮后,兽灵都回幽冥兽骨休息,为了救石碣真的要杀了它们吗?

经过一夜的观察,兽灵食物链的本能没有因死亡消失,做了鬼还在弱肉强食。可奇怪的是,七千多年,总该决出胜负吧?为何兽灵的数量还这么多?

若都是猛禽,势均力敌了数千年也有情可原,为何食草动物还没被吃绝?

这里有古怪。

这是三个人加一只狐狸达成的共识。

昼夜时差与外界一样,等到天亮,兽灵消失,他们才动身。时间很充裕,按地图找到幽冥兽骨也很容易。把这块型似人类骨盆,长三米,高两米,厚一米五的幽冥兽骨从雪地里挖出来更没什么难的,关键是这个除灵术让付清之下不去手。

“付队!”

付清之对照幽冥兽骨琢磨时,白墨溪突然叫他。

“干嘛?”付清之回头问。

“沛队他们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仙障的把戏 又一个无日却能看出近黄昏的时间。

付清之依照幽冥兽骨而坐宛如慵懒的帝王,等臣子归来等的不耐烦,最后都倦怠了。

在他瞌睡着前,白雪连天的混沌处,冒出两个小黑点,快速移动时还拉出长长的影线,眨眼功夫,手指尖大的黑点变成拳头大小,片刻后更是清晰可见,那是两个人。

看不清的是与皑皑白雪浑然一体的白影。只有距离近了才能认出那是一只白狐,所以,朝他移动过来的是两人一狐。

“到底怎么回事?”沛风停下脚步,一路狂奔让她此时问的气喘吁吁。见到付清之安然无恙,甚至还十分惬意,安心之余又有些恼火。

刘队也是大口喘息,边平覆心率边等解释。

付清之:“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回事?”

沛、刘二人一懵,付清之看白墨溪。

白墨溪无奈的说:“他们好像忘记昨天的事。”

“昨天?”沛、刘二人再次懵,但也察觉其中有蹊跷。

付清之叹息,起身把事简述了一遍。他们到底是专业人士,虽然诡异,但也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这仙障恐怕设有一日轮回的法阵,所以沛风和刘队在进入仙障24小时后,又被退回起点,连带记忆也倒退,但也不是完全回归起点。

不知是仙障能力减弱,还是原先就是这么设计的。刘队和沛风虽然没了记忆,人也被发回起点,但对环境的熟悉感被留下。所以,在他们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又莫名其妙的和付清之他们失散后,当机立断选择来幽冥兽骨埋葬地汇合。这个选择不是重点,重点是沿途中没做任何探路。也就是没有首次进入陌生环境的小心谨慎,而是迫切的赶路,仿佛要在天黑前必需赶到目的地才安全。

之后就是在半途遇上来找他们的白墨溪。付清之没和白墨溪一起行动,是怕自己耽误它的脚程。

事实证明,没有他,加上白墨溪带路,他们三的速度的确比昨天快。出发点一样,但在黄昏前就赶到幽冥兽骨的埋葬地。

沛风他们的遭遇好解释,问题是另两个。付清之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囵吞印的功效。本来嘛,主君的东西当然能凌驾万物之上,一个小小的仙障又怎能掌控囵吞特使。就算不能说明身份,只要把问题都推给囵吞印就万事大吉,麻烦的是白墨溪。

在付清之看来,白墨溪受主君眷顾,身上暗含什么保护能力不足为奇,可这事是不能外扬的。

白墨溪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他是妖,待遇肯定跟人不一样。付清之自然不会深究这么牵强附会的理由,但刘队他们不同。

为了保护人界而存在的仙障,为何允许妖有连贯性的活动和记忆,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人类灵员却没有?

刘队质疑,沛风却瞬间领悟。白墨溪和付清之有共享契约,他恐怕是沾了付清之的光。但白墨溪不愿透露这事,也只能死咬自己是妖,才和他们状况不同。

沛风仗义的站在白墨溪一边,表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章节目录 第25章 魂蛊狂舞 付清之原本还担心糊弄不过去,没想到她如此痛快的支持白墨溪。这样一来,刘队就被孤立。

三对一,刘队明显感觉自己势单力孤,而且他又没有第二只妖来论证白墨溪的说法。再则,他来这是辅助他们拿幽冥兽骨,又不是探秘仙障或白墨溪。他笑笑,这事就这么过去。

为了等沛风他们,付清之什么都没做,这会儿三人一狐,再度汇齐,天色越发昏暗。

“不妙啊!”

付清之望天自语。

“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观察一晚如何?”

付清之征求众人意思,他的顾虑大家都明白。虽然没了记忆,但从叙述中也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不在逗留,立刻撤离幽冥兽骨。

在百米外,他们选了一个天然雪凹处,刘队布下微型结界。由于空间有限,三人一狐有点挤。白墨溪贴边卧下,把他们仨半圆形包围。谁往后靠,都能把它当靠垫。但付清之靠近头部,沛风居中,刘队在尾部。所以,沛风的位置最舒服。

三人一狐探头出雪凹,光线没有完全暗沉下来,幽冥兽骨就开始泛起白光。以它为中心,光晕涟漪般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皆有白色兽灵钻出。起初它们就像浴缸里喂鱼用的线虫一样往外钻,粗细不等。最粗的比人腰都粗,没这体积也不会让付清之他们那么狼狈。

这些条状白色灵体,升腾到空中才显出原形。

白墨溪看看天色低声说:“今出灵的时间好像比昨天晚。”

付清之:“可能跟幽冥兽骨被挖出来有关。”

昨他们被偷袭成功,也是因为光晕在地下扩散,他们看不见。

刘队、沛风,没那段记忆,就不参与讨论了。

三个人靠在一只白狐身上望天,宛如看天文馆的球顶屏幕,可惜上演的不是美轮美奂的星海,而是弱肉强食的追逐。

仙障内的夜空没有星星,能更加清晰的看到实体白灵们在空中穿梭。

小到昆虫蝼蚁,大到早已绝种的走兽。

壮观的魂战,有势均力敌的厮杀,也有大吞小,强凌弱。付清之他们离得还是太近,结界经常被撞击出波纹。害他们枪上膛,防止有谁撞进来。

实体化,不是那么好形成的,尤其这里有一日轮回的机制。这些兽灵是在仙障设立前就实体化?还是在仙障内,感染仙气日积月累形成的?

若是前者,就得考虑设仙障的人的目的。囚禁这些实体灵?让它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这样乱战?都是普通的畜生,生前能有多大罪过遭此惩罚。

如果是后者,这设仙障的大仙,技术不怎么样。既然有一日轮回的机关,怎么还能让兽魂们有机会实体化。而且,设仙障前,不是应该先清除这类东西吗?

经过一夜的旁观,大家都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蛊。兽灵们的循环,以昼夜为分界线。天一亮,魂回幽冥兽骨,不管谁吃了谁,再度天黑时又会独立出来。而外界,不管被它们糟蹋成什么样,都会在天亮时复原。既然如此,那就除灵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沉重的除灵 满载而归 用‘我是来帮你们摆脱苦海’为由,是否就能心安理得的二次断送它们的性命?

付清之开启囵吞印,趴在幽冥兽骨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刘队则在兽骨其余地方贴上除灵符,与沛风一起布阵做法。

就算老树仙给的强力除灵散,也不可能清除这么多兽灵。他们的目的是把幽冥兽骨中的兽魂,驱赶到付清之身下的出口。逃脱的冲击力,足以被囵吞印判做伤害。这样主体就会被黑化的付清之吞噬,根基则被除灵符烧断。

幽冥兽骨被体内的兽魂冲撞的频频震颤,要不是付清之有先见之明,挑能抓牢的地方趴,真让兽魂跑出,沛风他们就会受到攻击。这么近的距离,被大型兽魂直接击中,可就小命不保。

一场法式下来,有惊无险,可众人心情都不怎么高涨。尤其同为兽系的白墨溪,兽魂的悲鸣声直击心灵深处。他两耳一垂,悲悯之情写了一脸。以至于出了仙障,与雨泽汇合时,雨泽还以为他们任务失败了。

——

小插曲

趴在幽冥兽骨上的付清之,当他结束除灵起身时,正面的衣服,在第一波兽魂朝他冲撞时,一起被囵吞印吞了。害他一起身,后半片的衣服跟被子似地滑落下去,黑色春光一览无余。

算了,反正都不是外人,唯一的女性也是见过他白版春光的人。

不幸中的万幸,仙障内一日轮回机制,让沛风他们带的备用装又回来了,他不必裸奔回家。

——

这么大块的幽冥兽骨换五倍妖晶这得多少年妖力?

雨泽亢奋的双眼中闪照期待,拍张他与幽冥兽骨的自拍发到朋友圈。看到照片的野鱼,同样兴奋的调侃:角王这回大出血,不会气尽妖亡吧?

雨泽:应该不会,角王是九千多岁的大妖怪。既然天地不允许有万年功力的妖存在,他一定会把多余的妖力转化为妖晶备用。再说,他也没讲明一定是用他的妖气炼化的无主妖晶。说不定是压榨其他妖得来的。

修杰:有道理。

雨泽网聊时,付清之在东北分局的食堂胡吃海塞。因为,囵吞印的副作用就是饥饿。至于为什么没回东南分局,还不是寒魂案闹得,他得逗留一阵。反正去妖界,在哪开传送门都一样。

填饱肚子后,付清之见恢复人形的白墨溪还在惆怅,擦着嘴问:“怎么了?还在替那些亡灵伤感?”

白墨溪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是担心,去角王城时,会不会有妖劫咱们,毕竟这么大一块幽冥兽骨。”

“嗯。你担心的对。不过放心,我已经让塔纱先去通知角王,请他把传送门开在城内。”

白墨溪闻言心惊。他原意是为打劫做铺垫,顺便探探付清之口风。没想到付清之会走直达方案。万一黑爷肯帮忙,都没机会出手。

“角王能同意吗?”

“怎么,他还怕我们借机围剿他?”

付清之自信满满,本来嘛,最想要幽冥兽骨的是角王,他应该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怎料事情被白墨溪言中。

章节目录 第27章 打劫 塔纱回报,角王不同意付清之的提案。理由是信不过人类,必需在城外二十里处开传送门。并且,不管来多少人护送,只能让上次他见过的人进城。

“真没王者气魄。”

这是付清之听后,从牙缝里蹦出的,最真实的感受。几家欢喜几家愁,白墨溪暗暗松口气,默默感谢角王的小心谨慎。

舍近求远,既然是在城外卸货,保险起见,付清之只好出动一队和三队的全部人马。虽然他们上次去,半个拦路虎都没遇上,不代表这次不会。而且,付清之还多了个心眼,万一角王不想付妖晶,把他们支到城外就是为了半路截杀呢?

不能怨他小人,要怨就怨角王狭隘。万一不幸被他言中,付清之瞄了眼又在发呆出神的白墨溪。

如果角王因为不愿意付妖晶而失信这次交易,那白墨溪之前的提案就害了石碣。好事变坏事,白墨溪到时无功反有过。

付清之收回视线,心烦的挠挠头,祈祷是自己想多了。

白墨溪也在祈祷,一波三折的获得缓冲路段,希望黑爷愿意帮他打劫妖晶。出发前,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时间、方位,通过右手的黑犬纹印,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送出去。

——

临时的传送门荷载有限。人货分三波传送,前两次都是人,幽冥兽骨在最后一波。

人马刚在妖界骨岩之上汇齐,就被铺天盖地多如蝗虫般的妖军围攻。

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还有这帮孙子之前都藏在哪?下面虽然有茂密的植被,但那是食肉植物,不可能用来藏身。如果是用瞬移,它们怎么会知道幽冥兽骨何时出现,在哪出现?!

付清之对照蜂拥而至的妖群,只有一个念头:靠!角王果然反水了?!

白墨溪看照这大兵压境的场面也傻眼,这是黑爷派来帮他抢妖晶的?怎么是这种阵仗?

沛风关心的,是撤!还是上!

“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妖。”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杀过去。”这次发话的是沛风。

犹豫和抉择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双方一交火,付清之也只得上,因为没时间给他们开传送门。

幸好他们早有分工,如遇意外,就让付清之、白墨溪、塔纱带着东西先去,因为只有他们三个符合角王指定的人选。

城外乱做一团,城内无动于衷,有那么一瞬间,付清之认为这是角王刻意的。那帮抢他们货的妖怪虽然不是角王同族,也不排除被雇佣。

角王真想失言?这个念头让他分了神。塔纱被冲散,但无性命之忧,可她爪下的幽冥兽骨脱落。

狐型的白墨溪眼疾手快,冲过去咬住下坠的幽冥兽骨。连周围的妖都不顾了,幸好有他背上的付清之双枪开路,不然照他这么不管不顾,不死也得受伤。

还好这些都是能力低下的小妖,除了数量骇人,没一个能抵御灵弹的。越是这样付清之越是不安,而且放眼看去,这群品种混杂的妖,分明是有分工的。幽冥兽骨脱落,是有妖去抢,但大部分的妖都在围堵他们的队员。这分明是要分化他们呀。

章节目录 第28章 突入角王城 “小白,慢点,这事有古怪。”

付清之一边用双枪扫荡朝他们冲过来的妖群一边说。

没错就是妖群有古怪,虽然也有妖攻击他们,但都像纸糊的,太不禁打了。而且,放水他们过去的意图太明显。

白墨溪当然也注意到了,就因为他注意到这点,才玩命往前冲。他敢肯定这是黑爷在帮他。虽然不知道黑爷为何用这种方式,但他必须珍惜眼前的机会。

付清之一个劲的在提醒他,可他嘴里叼着幽冥兽骨,理所当然的不用回答,但行动无法掩饰。

幸好二十里的航线不算长,他们穿梭在妖群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白墨溪赶的太急,落地有点狼狈,就像人玩命的跑收不住脚一样,他驼着付清之双双栽入角王城为他们开启的结界中。

一人、一狐、一骨头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付清之早已跌下白墨溪的背,这会头晕地转地爬起。警惕的四下环视。角王城巨大的鹿形守卫,并没有对他们不利的意思。再望向远处的天空,东西都进城了,外面怎么还在打?

“你们妖监局的人在这可不怎么受欢迎。”守城的小妖感叹声在头顶响起。

这话提醒了付清之,他们在人界是正义之师,在妖界必然树敌无数。而且,喜欢往人界跑的都是中低级的妖。难道这帮妖不是冲幽冥兽骨来的,而是针对妖监局?

妖监局历史悠久,谁知得罪了多少妖,加上裙带关系,数量不可预估。他们趁机报仇也很合理。

这帮妖没死命追他和白墨溪,难道是因为他们脸生?妖监局妖员命长,积怨一定比他这个刚加入四年多的人深。而小白,根本不是妖监局的成员。应为没仇家所以被放行了?

再说角王,它要想食言,大可静悄悄的处理掉他们,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所以,走漏他们来这的消息的人,未必是角王,也许是他的属下。

这么分析下来,付清之对交易的可能性倒是有些把握,但同时也担心其他妖员的安危。

“小白,你去告诉他们,东西已经平安入城,赶快回……”

付清之刚想让白墨溪捎话,一回头找不到他,连幽冥兽骨也不见了。

小妖指指城门:“你的同伴已经带东西入内城了。”

“嘿!他这办事效率够高的。”付清之似是抱怨又似无奈,只好把撤兵的任务交付随后赶到的塔纱。

塔纱可没付清之他们好运,颇费周折地刚杀进来,又要杀回去,心情当然不爽。可她是飞禽,总不能让两条腿的生物飞空报信吧!塔纱悻悻离去。

付清之不放心,在城墙上观察了会。开灵目,见自己人并没出现重大伤亡,甚至占了优势,才稍稍安心。

之后塔纱把意思带到。敌人的数量在减少,他们能腾出手,制造传界门。

担心完这边,付清之转身要入内城,却被一只门板似的大手拦下。

小妖严肃的说:“角王正在做交易,请你在这等。”

付清之觉得可笑:“你不是看到我和他是一起来的。”

“刚才你和那狐狸一块进去,自然算你们是一起的,既然分开了,那就不算。”

这什么逻辑?!

章节目录 第29章 拒之门外 阴谋!

这里一定有阴谋!

付清之放下一半的心又悬起。双枪在灵力的召唤下暗暗入手。

招呼他的小妖很淡定,其它守城的妖对他的行为也是视而不见。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他们眼里太渺小,手上多两把枪也不起眼。

小妖居高临下,很客气的提醒:“这里是角王城,不是人界,更不是外面那些不入流的杂妖。五千年的妖怪比比皆是,就凭你这两把灵能枪……劝你还是节省一下体力,想想怎么把妖晶带回去。”

小妖的客气中隐含着轻蔑的意味,让人不爽,但付清之也捕捉到有用的信息:“角王会履行交易?”

“瞧你这话说的,要是想毁约,还留你在这儿等什么?直接拿去喂螺藤。”

螺藤,就是角王城外那大片大片的螺旋植物。也就这些鹿妖,把它们看做口粮。那些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往下掉的妖,正被苦于扎根地下,不能飞天的口粮们啃的正欢。应了那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付清之没心情理会那些自寻死路的妖。守城小妖的话虽然气人,但也有理。他收起枪,耐心等待。

另一面,除了塔纱其余人、妖都撤回人界。随着成员减少,妖群反而停止攻击,但没撤退,而是分散到四周的骨岩上。塔纱这才重新与付清之汇合。

“行啊,到底是夜鹰的公主,见到你它们都怂了。”付清之笑着说她。

巨大的猫头鹰白了他一眼。

“讽刺我!”

她又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之前可是连她一起疯狂的攻击。但这不是重点,塔纱奇怪的问:“你怎么还在这?”

付清之无奈耸肩:“不让进。”

“为什么?”

付清之把那可笑的理由说了一遍。塔纱气不打一处来。角王城的妖也太瞧不起人了,她硬要往里闯,依旧还是被那个妖拦下。

塔纱以为他们是嫌付清之是人类,才挤兑,没想到她也受阻。

被伤到自尊的塔纱,趾高气昂的说:“我可是夜鹰族的公主,凭你也敢拦我!”

“论身份确实不敢,但论职责,就是夜鹰族的族长来了,该拦还是得拦。”

小妖说的气定神闲,越是这样就越气人。

“你敢藐视我夜鹰族。”

“夜空的霸主,谁敢蔑视,我只是职责所在。”

“少跟我来这套。”塔纱炸毛直接动手。

以她的功力根本不是这位千年守城卫士的对手,但她的身份又不是这位能动的,这就出现了一个大人逗小孩玩的局面。

当塔纱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更加颜面无存,从为付清之出头,改为自己争面子。

付清之有心阻拦,无耐体积悬殊,眼见一只猫头鹰被耍的要发飙失去理智。突然凌空响起一个威严的女性声音,瞬间震住全场。

洪亮的不止是声音,还有厚重的妖气,令所有人身子一沉。

“他是个下人,没资格挡夜鹰公主的路,那么我角族公主在此作陪,塔纱公主可满意。”

角族长公主登场,虽然自称公主,但付清之从外观也没分出个雌雄。对他来说,只是又来了头体积更大的鹿而已。

章节目录 第30章 狐体储存 塔纱VS长公主,瞬间分出胜负。塔纱一败涂地。

二位并没动手,而是靠妖气的威压分的高下。

本来嘛,论年龄人家过了七千,她只有几百。论地位人家是自立门户的长公主,她是族里最小。论妖力,更加不值一提。能较量的只剩下自尊心。

付清之见双方一动不动的对峙,终于有机会运用凌空虚步,飞到它们中间缓和气氛。

“长公主,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验货的时间未免太长了吧?”

付清之说的不卑不亢。

长公主瞧瞧这空中的小人,口没开,却从她的身上响起话音。

“货早已验完,你的同伴在里面收账需要时间。”

“收账?”

“以他的年纪想要吸收那么多的妖晶,自然耗时。”

塔纱一惊:“那狐狸在吸妖晶?!”

“是。”

“那是妖监局的资产他凭什么独吞!”塔纱再次炸毛。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们不管你们内部怎么分,只把妖晶交给送货的人。再说,他这么做也没错,你看看外面多少小妖在眼巴巴的等着。妖晶一旦出城,抢夺一定比刚才更猛烈。”

“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肯把穿界门开到城里。”

“父王也是对族内人负责。”

“你……”

气氛再度剑拔弩张,塔纱还想呈口舌之快,被付清之拦下。

“好啦。先让小白吸收了,回去再吐出来也是一样的。”

“吐什么吐!你当喝啤酒呢!那可是妖晶,少说也有五千年的妖力,他会舍得吃了吐!”

付清之被一只三米高的猫头鹰喷了一身吐沫星子。多日的相处,他还是相信白墨溪的妖品,加上仙障、清心炉的试炼,白墨溪不会有这么大的贪欲。

付清之好言相劝,最后拿出队长的地位,才把塔纱安抚住。

双方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白墨溪终于出来。付清之见他无恙,安心之余,第一感受就是,哇塞!开花了!

白墨溪从一尾白狐,变成六尾。翘起的尾巴就像一朵,花瓣在风中微微舞动的巨大白菊。

尾巴变多了,身长没变化。在妖界为了不让体型过大,又能多储存妖力,有些品种的妖会依靠增长某些部位来存储妖气。

例如,角王靠角,黑狮靠狗毛。这样的好处,一旦亏损妖气,只会萎缩局部。就像现在的白墨溪,他回去后,一旦吐出妖晶,尾巴的数量就会复原,这比整体放大缩小损伤少。

同样看到他变化的还有塔纱,但她不知道白墨溪的真实体积。白墨溪入妖界后又刻意隐藏,导致塔纱以为他是吸了妖晶才长这么大个。尾巴状况有可能是为了回去后吐妖晶而为之,但体积的变化,分明就是要自留。看样子少说白墨溪也贪污了两成妖晶。

塔纱心情有些复杂,她即讨厌白墨溪贪污妖晶,又庆幸他贪污。因为只有他贪污了,才能让付清之看清他的真面目。

塔纱本想趁热打铁跟付清之说两句风凉话,但随着白墨溪缓步靠近,她怔愣住。

白墨溪除了外观,身上还有某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正震压着她。

章节目录 第31章 私吞成功 拒不充公 白墨溪周身萦绕着醇厚的妖力。因为刚吸入,还隐藏不好,所以妖力外泄。对只有几百年功力的妖,威慑力十足。

付清之也感受到了那由内而外的变化,但他和塔纱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觉得盈满妖气的白墨溪亮晶晶的,那一身的白狐毛更加富有光泽,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适,他一定抱上去狂揉一通。尤其那六条蓬松的尾巴,回去后,他要先捋一捋再让他吐出妖晶。

“事都办妥了?”付清之问道。

“嗯,都拿回来了。”

说着,从白狐颈部的皮毛里,伸卷出一个装有石碣的幽冥兽骨的瓶子。他此时妖气外露的太重,不能直接碰触幽冥兽骨,否则石碣的魂会被妖化,往凶灵方向发展。至于妖晶,不用他多说,谁都看得出已经被他吞了。

付清之道了句:“很好。”

可惜白墨溪并没有雀跃或欣喜。他礼貌的向长公主告辞,两位体积相差悬殊,长公主居高临下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没说什么,让手下打开结界。

返程时白墨溪没有驼付清之,而是直接用妖力将他们瞬移到外面的骨岩上。拉出角王城允许他们开穿界门的距离,就停下。

那些守候四周的妖群,见他过来,都四散逃了。看样都感受到他暴增的功力,谁也不愿上前送死,之前的玩命精神荡然无存。

“搞什么嘛?”

付清之望着万里无妖的空旷草原嘟囔。见仇家不在,又捞不到好处所以跑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但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一回到妖监局,沛风他们总算松口气。

石碣顺利回到他的身体,但心脏没了。不能指望卖定魂针的妖,连心脏一块卖。虽然有点可惜,但他本来就是个死人,有没有心脏无所谓。

至于白墨溪的项链,还是没线索。指环型的幽冥兽骨,角王是收到一些,但没有一个是和狐牙绑在一起的。原因同石碣的心脏一样,角王只收幽冥兽骨,不用附带其它东西。而且,有一部分骨戒已经被熔炼,白墨溪看过剩下的,没有一个是他那个,也就无从判断,项链是否到过这里。

盗抢事件就这么了结,结案的最后一道手续却出了岔子。付清之让白墨溪交出妖晶,被白墨溪一口拒绝。理由是重新凝结会白白折损妖力。

这下塔纱得意了,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冷嘲热讽。

付清之就奇怪白墨溪回程时怎么不像他们那么愉快,敢情是在做独吞妖晶的心理建设。

“其他人也为这事出了不少力,有的都受伤了,你总要分出一部分让他们疗伤吧。”付清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说服一个人主动上交贪污款,和强迫他交出赃物,刑期是不一样的。

他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惜这次的白墨溪不像以往那样通情达理,温顺善言。

“又没重伤到要死,既然干了这行就该有这点觉悟。”

白墨溪说的冷冰冰,而且隐隐的透露着不耐烦。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处罚白墨溪 是的他很烦躁。

突然得到这么多妖力,如果是留在妖界,还能平稳适应。但人界的环境,让他有种体内压力失衡的感觉。这种生理反应,让他失去耐性,本来理亏的事,也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还有,杀入角王城的时候,精神都集中在妖晶的事上,这会心愿达成,再回想当时的场面,总觉不安。

那群妖真是黑爷派来帮他的吗?它们应该伤亡不少吧?黑爷要如何向幸存者交代?如果不是黑爷所为,手段到能说通,可谁又会帮他钻空子,率先飞入角王城?

不管是不是黑爷插得手,代价都太惨痛。他于心不忍,偏偏付清之又让他交出得来不易的妖晶,他又不能说明原因,导致更加心烦。

亏得他平时忍耐力够好,现在对付清之冷言冷语已经算不错了。换一个性情浮躁的妖,有可能直接暴走。

他铁了心不肯交出妖晶,事情被捅到局长那里。

局长听了汇报,批示:既然白墨溪已经吞了妖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妖晶就存在他那里。

这么偏心的结论一出,立刻让东南分局炸锅。

局长也不慌,本来嘛,这次的妖晶是白墨溪谈判谈下来的,原本就属于意外之财。虽然他独吞的行为不当,但也是局势所迫,而且他在为妖监局服务。咱们东南分局有一只六千功力的妖坐镇,维护一方安宁的实力也会大增嘛。

不管局长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抵消不了妖员的不满。

这事吧,如果一开始白墨溪就明说,是他谈判拿下妖晶的酬劳,妖监局的职责是救石碣,那么事后妖晶都归他,大家也没这么大的怨气。可他打着为大家谋福利的旗号,最后又反水,这就让人心里不爽了。

为了平息众怒,局长把白墨溪的刑期追加了一年,作为惩罚。

这刑期加的,付清之感觉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为白墨溪减刑,现在反而加期。

其他妖员是嫌判的轻,一年刑期换六千功力,也太便宜他了,但也无可奈何。

只有局长乐呵,无形中他又顺理成章的把白墨溪多留了一年。

作为当事人的白墨溪,对此无动于衷,他跟局长请假,要回妖界几天,人界的环境不适合他运化体内过剩的妖力。

好说,好说。局长大笔一挥,批了他的假条。

这叫什么事!服刑犯还带休假!

妖员们私下纷纷议论,局长要么是偏心,要么是被白墨溪迷魂。虽然他是百岁小妖,但突然得到这么多妖力,也是能够提前开妖瞳的。但是也有人质疑,如果他开了妖瞳,为何不用迷魂术让你们闭嘴?!

这个吗……众妖还真说不出所以。发出质疑的人,是沛风。

她在白墨溪回妖界调息前,私下里找他谈过,劝他:“你这恩报不到点上,不如不报。付清之要是知道你是为了他而侵占大家的成果,不会领情的。”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沛风也不好在多言。

章节目录 第33章 塔纱负气而归,付清之被她问责 气不过此事的塔纱,干脆也请探亲假回妖界。临走前,她到没找白墨溪麻烦,都是妖,她知道此刻的白墨溪处于很容易失控的状态。她找的人是付清之,而且还是很不友善的找法。

在他办公室,关上门,开启隔音符,揪着他领子把他按在墙上。还行,虽然野蛮,至少还知道给他留面子,没有当众提领子,按墙。

“你干嘛?”付清之大惑不解。

“为什么不亮明你的囵吞特使身份?”塔纱说的凶巴巴。

付清之先是一愣,而后苦笑:“你……你听到了。”

付清之能想到的,就是那日他在停车场磨叽白墨溪交他使用囵吞印。那时塔纱就在大楼的走廊里,以妖的听力,有心听是能听见的。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表明身份,任由他们羞辱!”

塔纱很恼火,如果不是付清之隐瞒,她也不会跟着受辱。

“羞辱?没这么夸张吧?”付清之无奈,他是感受到他们的轻视,但也没明显羞辱之一。而且,此次接触,他发现角王除了行事过渡谨慎、疑心重,还是个很守信用的妖。

付清之的无所谓,让塔纱更加恼火,见她面色不善,付清之又言:“我这个囵吞特使,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没法亮明身份。”

他把白墨溪的事隐藏,只说了囵吞印的事。

塔纱上次回家,打听到不少囵吞特使的事。囵吞特使最显着的特征就是能在空中显印,黑色的印文能吞噬一切,有去无回。付清之却只能在自己身上显黑皮,虽然也能吞噬一切,但缺少主动性。简单的说,他的能力跟历代囵吞特使有出入。万一被角王城的人以为是山寨货,到时更麻烦。

这个解释,还算让塔纱满意,憋了多时的怨气渐渐散去,说话的语气也不在凶巴巴。

“所以,你现在是个印盒,等着主君交接,看下一任主君如何处理你这……你这超载却不好使的囵吞印?”

这是塔纱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描述。

“是滴。可以放我下来了吗?”付清之苦笑着问。

被一只女妖提起按在墙上的感受,可不怎么美妙。

付清之的事,超出塔纱的预期。如果他是真正的囵吞特使,那在妖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她跟他交往,非但不会受众妖耻笑,还会被畏惧。

是的,不是羡慕而是畏惧。在妖界,被羡慕不如被畏惧来的有成就感。最高层次情感是敬畏。就像黑狮那样,让妖又敬又畏。

但是,付清之现在这个状态让她很尴尬。最麻烦的,这事超出她的能力。她趁休假,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所以,当塔纱真的回妖界时,已经不是应为白墨溪的事。

最后,就是付清之VS白墨溪。

白墨溪回妖界前得到他这里脱监管环,其实以白墨溪现在的功力,就是监管环爆了也伤不到他。但他安顿完南梦遥,还是来付清之这里走了个流程。

付清之本想借机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该说的早就说过,他总不能夸他干得好。

章节目录 第34章 白墨溪冷淡离场,南梦遥拜求机会 摘环过程异常顺利、简单、冷淡。

是的很冷淡。双方都不苟言笑,尤其白墨溪一直垂着眼皮,自始至终没看过他。拿下手环后,淡淡的说了句:“十天后回来。”就走了。

就算不回来妖监局也不会追到妖界抓你。付清之很想这样吐槽,但实在没心情。默默的目送他离开。

——

夜晚,付清之回家,发现南梦遥没跟白墨溪回妖界,还一副很忧伤的样子,缩在沙发里。

他以为她又因恋爱不顺在郁闷,习惯性的调侃。

南梦遥却跳过他的话,幽幽的问他:“我能和你谈谈吗?”

付清之愣了愣,他可不是恋爱专家,你的问题可以咨询彦歆。话还没说出,就见南梦遥从沙发上跳起,落地时,变成一只萌萌哒的金毛犬,俩前爪还做拜拜的动作。

“就一会。”南梦遥软软的萌妹声音从狗嘴里吐出。

付清之眼角直抽,半晌:“说,谁教你的?是不是沛风!”

南梦遥再次跳过他的问题,拼命摇着尾巴,求洽谈机会。

一只狐狸变狗,还拜拜,下了这么大血本,付清之败给她,坐到沙发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

南梦遥见状,欢快的坐到他对面的茶几上,狗的样子。

付清之:“你要这个样子说事?”

“你不是喜欢狗吗?”南梦遥歪头疑惑。

好一只萌哒哒的金毛犬。

付清之无奈扶额,“你变回原样我也能听。”

南梦遥“哦”了一声,现了原型,一只没毛的狐狸,惨不忍睹。付清之开始揉太阳穴。

“为什么你变狗就有毛,变狐狸没有?”

“我没变狐狸,我就是狐狸,在热带我就这样。”

“抱歉,是我错了。反正没毛,你还是变人吧。”

“也对。你是人,习惯跟同类沟通。你想看什么样子的女人。”

为了避免在节外生枝,付清之:“你平时的样子就行。”

几经周折,好不容易进入正题。

“你对我哥有误会……”

南梦遥一开口,就戳中付清之的需求。他正愁怎么缓和白墨溪和队里其他成员的不愉快氛围,毕竟他们还有21个月的共事时间。一想到白墨溪的刑期被局长乐呵呵的延长,他就想哭。

“很好,有什么误解你尽管说。”付清之眼中闪出期待之色,南梦遥受到鼓舞。

“这件事嘛,还得从我和程明第二次相遇说起……”

“哎呦,我滴天呐!”付清之立马泄气。“你可真是三句话不离他。”

“你严肃点我是认真的。”

付清之揉揉脸,稳定表情:“行,你说。”

“我那时又从家里偷跑出来,本想去南方找程明,没想到在东北与他遇见,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是缘分,但和你哥独吞妖晶有什么关系?”

“简单的讲,我和程明开始了一段浪漫的邂逅。我当时太高兴了,就带他去了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游玩……”

“停,我对你的恋爱史没兴趣。”

“坚持住就快到了。”南梦遥握拳,就像给马拉松选手最后冲刺时的鼓劲加油。

章节目录 第35章 南梦遥诉隐情,可怕的重叠 “我当时想制造迷路遇险的桥段,和他在山洞过夜,谁知山魁也从妖界出来,在那片活动,把我俩给活抓了。说是给他妈过寿的礼物。我当然不能束手就擒,可也打不过,就发了求救信号。幸好哥哥当时在附近还没离开……”

“然后救下了你们。”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我那时和程明都是人质,哥哥受到要挟。跟他们谈条件,冒充是千年的狐狸,要用自己的眼睛换我们两个。你知道千年狐妖的眼睛是可以炼成幻术石的吧。”

“我知道,很多天生自带瞳术的妖怪,都因此丢了眼珠子。后天长出来的也要过千年才能恢复功力。”

所以,妖瞳石也是紧俏的走私货之一。

“你哥是因为少过眼睛,为了快速恢复,才需要大量妖晶……”付清之边说边琢磨,这个故事能否说服野鱼他们原谅白墨溪。

他的理智分析让南梦遥误会。“你说的怎么这么冷漠。”

“哥哥救妹妹天经地义,何况妖少了眼睛又不会真瞎,这不又长出来的。”

“那不一样,光再生就得耗损很多妖力,像我们这种小妖,哪来那么多妖力。”

“那也用不了六千年那么多。”

“这个……哥哥肯定是怕在发生类似的事,不至于无力救援。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还好那帮山魁二五眼,信了我哥是千年狐狸……”

付清之心道:你哥本来就是千年狐狸,二五眼的是你。

南梦遥:“……哥哥不信他们会守承诺,只挖了右眼说只交换我,以此迷惑他们。趁他们松懈时,攻其不备的一击,击倒他们,带上我和明明跑了。”

南梦遥一想起当时的情形就心有余悸,再想起白墨溪救他们时的样子鼻子就发酸,双眼泛起泪花。

“……所以,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要为了我哥的眼睛和那些死难者,和明明有个美好的结果。呜呜呜……”南梦遥终于抹起眼泪。

付清之敢肯定这姑娘魔怔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放弃爱情吧。

白墨溪是为了守护才想要力量。这理由在他这儿说的通,可在野鱼他们那里会不会被当成私吞的借口?别弄巧成拙,越描越黑更麻烦。而且……

“遇难者?怎么还有遇难者?”

南梦遥身子一僵,心虚的看向付清之:“有吗?我有说遇难者吗?”

付清之从容一笑:“你不会忘记,我干的是哪行吧。”

南梦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从严!”南梦遥立马妥协,局促地说:“其实那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会判断,你只要老实交代。”

“就、就是我哥救我们时,在山洞中用了狮吼功……”

“一只狐狸用狮吼功?”

“不行吗?黑爷也不是狮子,不也叫黑狮。”

“行,你继续。”

“我哥为了赢得救我们的机会,在山洞中用了狮吼功,没想到引发雪崩。明明是没有人去的地方,那天偏偏有一批旅客在那。唉……”南梦遥长叹一声。

“……他们也够倒霉的,山魁本来是要抓他们一块带回去当寿礼,哥哥的出现让他们躲过一劫,却又遇上雪崩。哥哥那时少了一只眼,带着我们逃命,已经够吃力,还要插空去救人。本来嘛,以我哥的能力,救几个被雪埋了的凡人不是什么难事,偏偏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个怪物袭击我们!当时吓死我了,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恐怖的生物。要不是它出来捣乱,哥哥肯定能多挖出几个人,而不是只有一人一狗——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

南梦遥见付清之渐渐瞪大眼,张大嘴,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说的一人一狗?他们长什么样?”

“那么危机的时刻,我哪记得这些,没看清。再说他带着防风镜,人类的五官本就难区分,再戴上那玩意,就算看清也分不出谁是谁。”

“那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付清之的声音有些轻颤。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尾声 绝天 南梦遥一直在努力回忆,没有察觉他的悸动。

“这我记得,因为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好的坏的都在一起发生了。你不会因为雪崩的事降罪我哥吧?那本来就是禁止游客进入的地方,他们自己不听话非要去,再说就算没有雪崩,他们也会被山魁抓走,横竖都是死。”

“我是问你日期和地点。”不安让付清之失去耐心,冷下脸。南梦遥见他面色不善,赶忙乖乖回答。

“2009年2月27日,长白山***。你怎么了?”

南梦遥见他发呆,小心翼翼的用手在付清之眼前晃。

那一日,对南梦遥永生难忘,对付清之同样永生难忘。那是他和同学遇险的日子,更是宁静他们的祭日。

——

角王城

一间封闭的房间中,角王看看平台上用幽冥兽骨炼造的角兽型容器,又看看一旁骨盆似的幽冥兽骨。视线最后定格在屋中那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虽然是人形,但体积与他一样巨大。

“没有长白山的那块你也有足够的材料制作吾妻的容器,为何还要他们冒险去取。”

“对于你我,那是冒险,对于他们就是探囊取物。如果不拿那块,怎么能顺理成章的把妖晶给他。”

“你为吾妻制造的容器岂是那些妖晶可以衡量的,再多十倍也不够还。”

“给他再多也只会被他糟蹋掉。”

“你的这份恩情我角力记下了,他日一定还。”

“角王果然重情啊。那就有缘再见了。”

说罢,男人遁入空气消失。

角王看着等身大的容器,喜忧参半。

长公主推门而入,见只有父亲问:“怎么只有您,那位呢?”

“走了。”

“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长公主面露遗憾。

角王凝视女儿:“你看上他了?”

“是。”长公主毫不避讳,几千岁的妖,早过了羞涩的年龄。

“为父劝你放弃。”

“为什么?您之前还说要报恩。”

“他太危险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欠他什么。”

“危险?就因为看不透他的真身?”

“不。是戾气。他戾气太重,伤人伤己。他会帮我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可母后因此得救。”

“也有人因此亡族。”

“您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手上那么多的幽冥兽骨哪来的,都是杀了原宿主得来的。不只是宿主,连同有关系的妖也一并屠杀了,这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您怎么知道的?他说的?”

“那到不是,我在派人寻找幽冥兽骨时,他们打听到鳞月、鬼蜮两族都被灭族。他们那里可是有大量的宿魂兽骨。之后没多久这个人就带着这个成品来找我谈这件事,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你不也看到了,他操纵那些小妖替他拦妖监局的人,死了多少,他连眼都不眨一下。看不透真身,来无影去无踪,心狠手辣,若不是你母亲等不了了,我也不会和他交易。你少惦记他。”

“知道了。”

可是就因为看不透,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有魅力。妖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她早就过了听家长话的年纪。

绝天,这个悄无声息,暗暗崛起的妖,强悍到让她颤粟,也让她心潮澎湃的妖。她这个角族长公主也是时候择个伴侣了。既然族内没有配的上她的妖,当然要去外面寻找。

混血儿的强大也是值得期待的,但前提是,她得先找到他。貌似那位对妖监局的妖狐很感兴趣,她要不要去趟人界?

章节目录 第三卷 《净心剪》作死探底 灵造办失败的作品,净心剪丢失。付清之负责追回,期间又遇身份成迷的白耀。

几经周折,付清之终于寻回净心剪,却作死的用到白墨溪身上。结果……

章节目录 第3.1章 灵造办的法宝 遗忘难,相思苦。

放不下,求不得。

谁人能为我剪去三千烦恼丝?

“我好痛苦……”

“别怕,我会帮你的。”

香火缭绕的房间内,大大的‘净’字占了一面墙。被贪嗔痴困扰的迷途羔羊们,诉说着他们秘密。

——

彦歆抱着一个纸箱,哼着小曲,走进办公室。把箱子往宽大的会议桌上一放,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雨泽问她:“领了什么好东西?”

“灵造办分发下来的办公用品。”

雨泽无趣的“哦……”了一声。

彦歆补充句:“都是新品。”

“这还有点看头。”野鱼说着带头凑过来看他们那个不靠谱的灵造办又出什么不靠谱的新产品。

彦歆化身推销小姐,从纸箱里逐一掏出法宝介绍。

“照妖镜,一镜显真身。可以让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眼就看穿你们的真身。”

雨泽拿起眼镜盒,好笑道:“不就是从放大镜的造型,改成眼镜造型,这也算新品。”

雨泽打开眼镜盒,盒盖里面还真写照彦歆刚才说的:照妖镜,一镜显真身。

彦歆:“不止框架镜,还有隐形眼镜。”

“换了个形式而已。”雨泽不屑一顾。

“不管怎么说,对于我这种凡人,用它看世界还真是别有洞天。”

彦歆戴上框架镜,扫视办公室同事,一个一个都成了用人类姿势呆着的动物。转到白墨溪坐的方向,她愣了一下,又转回来悄声对雨泽他们说:“六千妖力值以上的还是看不透啊。”

“我就说功能不咋地嘛。”

“功能是差了点,但好歹解放了双手。嘿嘿……”她继续自娱自乐。

野鱼:“你可得收好,不是每个人都你这么大胆,真要让外面的人捡去戴上,非吓死不可。”

“放心,这上面写照整蛊用品。”雨泽指了指眼镜盒内的字。在‘照妖镜,一镜显真身。’下方的确写照‘整蛊道具’字样。镜架腿内部也写照同样的字迹。

野鱼嘀咕:“怎么感觉欲盖弥彰?”

雨泽问彦歆:“还有什么?”

“最新功能的护盾。”彦歆摘了眼睛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手电筒。这也是为彦歆这种没灵能的人准备的。

雨泽和野鱼帮她试用了一下,可在一米外张开能调节面积大小的盾牌,抵挡一些飞沙走石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使用者,凡人看不到护盾的启动形态,只能看到光线。盾牌面积越大,耗能越多。这次改进的地方,是可兼容妖力和灵力两种蓄能模式。他们这儿多得是天然动力源,彦歆也不怕护盾没动力。

“这套最厉害。”她欢快的从箱子里掏出最后的法宝,一本一笔。上面也分别写照各自的名称和功能。

天地册,一册载天地。

乾坤笔,一笔定乾坤。

彦歆:“怎么样?霸气吧!”

雨泽、野鱼瞠目结舌,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的修杰、白墨溪,也侧目望过来。

雨泽惊呼:“不会吧?!天地册可是传说中记载六界之事的史书,乾坤笔是撰写未来的法宝,这可都是上古神器。灵造办连这个也仿制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传讯符的提醒 雨泽不可思议的打开天地册,一看里面的内页,顿时泄气。

“这不就是传讯符吗!至于起这么拽,这么误导人的名字吗?”

彦歆:“这多酷。”

野鱼:“那这乾坤笔,其实就是写传讯符内容的专用笔了。”

彦歆点头,孺子可教。

切——无聊。一种被忽悠的情绪在办公室弥漫开。

雨泽:“这灵造办越来越糊弄事了。提升不了质量,就用这些噱头交差。”

彦歆:“也不完全糊弄事。这次的传讯符生辰八字已经支持公历日期了,对于我这种只看公历的人来说,还是很方便的。”

“指望它传讯,还不知道传到哪去了。”

“所以,各位贡献出你们的生物样本,给个精准定位呗。”

无灵能人,传讯符正确使用方法。生物样本栏是植入接收者的生物样本,如:汗液、血、头发指甲等等。

姓名栏是给使用者识别这张符的生物样本里,融入的是谁的样本。

如果没有收讯人的生物样本,只知道他的姓名、出生年月日时,也可以,但准确率不如生物样本高。

填完上述收信人信息,用乾坤笔在留言区写下内容,然后沿虚线把纸裁下。正方形的符纸会自动变成纸鹤,飞到收信人那里。也有人管这叫鸿雁传书。

旧款传讯符需要发信人自己动手叠纸鹤,太麻烦,这次是自动的。

传讯符除了传递信息,还有定位寻人功能。勾选定位栏,纸鹤会切换成定位器功能,鹤头一直指向你要找的人。而且是两点一线的指引,不会像电子地图,画出路线。所以说,这东西搁过去是个宝,现在正经不如一部智能手机。但谁又能保证手机不会没电,不会离开服务区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各领一本,相互交换,每人先制作两页,谁知道哪天就用着了,而且彦歆兴致高涨的想要试用。

在大家制造自己的传讯符时,彦歆纠结到底要不要让白墨溪也参与。因为妖晶的事大家都与他保持距离,虽然付清之说他不是探员,不可能有他们那么高的觉悟,事已至此,就算了。但大家都不如以前亲近白墨溪,而且白墨溪也只是在这服役22个月的犯人。

彦歆左思右想,最后收集起全部传讯符本,笑嘻嘻的跑去找付清之。他是队长,不但要签,还得多签,尤其是她那本。顺道问问白墨溪的问题。

付清之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对照天花板想心事。彦歆敲门进来他也没起,听了来意,才懒洋洋爬起。一看传讯符的封皮和笔杆上的刻字,也是雨泽他们那副反应。

“一个记录过去,一个书写未来。这跟传讯符有什么关系?”

“只为高大尚。”

“他们啊,就不怕遭天谴……”付清之感慨之余,这东西倒是提醒了他。若真有这两样神器会方便查案。

这时彦歆问他:“付队,神制造的叫神器,仙制造的叫仙器,为什么人制造的叫灵器?”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复杂的心情 “为了区别没有灵能的工业产品。”付清之一脸淡定的回答。

彦歆对这个吐槽,嘴巴张成O,竖起大拇指,赞道:“高!”

而后又问:“付队你为什么要倒着咬牙签?怕扎着自己?”

“说对一半。”付清之用嘴里的牙签尖端,刺破自己的手指,方便按血指印到样品栏,而后潇洒的用嘴一吐。百步穿杨之力,牙签射进对面墙中,当然这是他在使用灵能的状态下。

“哇塞!付队您可真牛,戒烟都能戒出新技能。”

“这算什么。”外面那帮家伙各个都能做到。

“您真谦虚。”

“少拍马屁,到底什么事?”

彦歆见阴谋败露,笑嘻嘻凑近些,小声说:“白墨溪要不要也签这个?”

付清之明了。敢情彦歆拍马屁是想要白墨溪的传讯符。自从白墨溪私吞妖晶后,办公室气氛就弥漫着一股冷暴力。

野鱼他们几个的妖力加起来都超不过白墨溪,谁也不傻,不会跟他硬碰硬。于是就变成打不过就冷落你的氛围。

妖晶的事,跟彦歆没有利益冲突。她从南梦遥那儿也听说白墨溪少过一只眼睛,妖界生存法则不比人界,多少能体谅白墨溪的处境。

但她体谅了白墨溪就会得罪其他同事,最近很为难的保持中立。今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跑来向付清之请旨。有他的命令,她跟白墨溪接触其他组员也就没异议了。

“鬼丫头。你让白墨溪进来写。”

“是。”

彦歆欢快的飞奔出去,片刻又和白墨溪出现在门口。

付清之说:“彦歆你先出去,我和小白顺道开个会。”

“哦……”彦歆识趣的离开。一回办公厅就见野鱼他们三个大男人扎堆嘀咕。

野鱼:“自从狐狸调息回来,这是付队第一次让他进他的办公室吧?”

修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们在说什么?”雨泽问走过来的彦歆。

彦歆疑惑:“干嘛问我?以你们的听力,还听不到吗!”

“听不到,好像开了隔音符。”

“这么秘密!”彦歆摸着光洁的下巴琢磨。

众人伸长脖子望向付清之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可惜没有透视眼什么也看不到啊。

******

付清之是在茶几上完成的传讯符,他也让白墨溪过来坐他旁边写。三人沙发,两人各占一头,倒也宽裕。白墨溪话不多说,安静的先签名字,在如付清之一般按血指印,这是最便捷的留样本方法。

付清之斜靠在沙发一侧,看照他,思索着这几天萦绕心头的事。

南梦遥无意中透露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幸好那时白墨溪回了妖界,让他有时间平复杂乱的心情。

是的,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整件事一样复杂。

白墨溪在雪崩中救了他和哮天犬,可雪崩又是白墨溪引起的,论原因他是为了救妹妹和程明,但宁静他们因此而死。可那里本就是禁止入内的地方,是他们自己违规进入。

还有山魁,如南梦遥所言,本来是要抓他们的,却被白墨溪的出现搅局。这糊涂账到底该怎么算,白墨溪即是救他的妖,也是间接害死宁静他们的妖。

章节目录 第3.4章 狐狸又在说谎 怪不得白墨溪初次见他,露出一闪即逝‘原来是你’的样子。

现在想来,主君说他和白墨溪有缘,并非忽悠他接这份差事的漂亮话。他们是真有缘,还缘分不浅。

那么几个月前,主君要用囵吞印套的人就是自己了?如果是这样,他就得重新审视主君把白墨溪留在他身边的用意。

君心难测。为这事,付清之还去过听宣台,顺道问问那个叫白耀的人类,跟白墨溪到底有无前世的兄弟关系。结果,他吃了闭门羹。主君不理他,他也无可奈何。

这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虽然让他变扭,但他自认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会因此记恨白墨溪,但白墨溪……

他在为宁静他们的死自责吧。所以经常压抑自己,每次在他面前说话都吞吞吐吐,谨小慎微,欲言又止。在他背后,又经常心事重重的发呆。

如果他把这件事点破,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付清之郁闷的挠挠头,为何他在这事上这么纠结?

“我写完了。”

付清之烦恼间,白墨溪把完工的传讯符册子码好,摆到他面前。他瞄了一眼,道:“这么快?制了多少?”

“每本写了一页。”

“一页怎么够。尤其彦歆那本,你不给她写个十张八张,她岂会甘心。”

“为什么?”白墨溪不解。

“新产品,她说要做实验,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有,你不是嫌交出妖晶浪费吗,那就变相的多出点力呗。”

妖晶一词一出,气氛顿时尴尬。白墨溪默默地把传讯符拿回,找出彦歆的那本,继续追加自己的页数。

尴尬就尴尬吧,这是白墨溪自己造成的,就得自己承受这个结果。但既然提到妖晶,让付清之想起南梦遥说过,白墨溪少过一只眼睛,那时南梦遥猜测白墨溪是为了恢复妖瞳功力才私吞妖晶,但白墨溪回来后,南梦遥发现他眼睛并没有恢复。都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吗?多大的危机感才能连疗伤都不肯浪费妖力。

“你在练什么很耗妖气的妖功吗?”

这是付清之唯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白墨溪闻言,暂停手上的动作,侧头瞧向他,随和的说:“算是。”

“方便透露吗?”

“……”

“毕竟妖晶……”

“我在开妖瞳。”

付清之话未说完,白墨溪就抛出一个答案,而后又开始加工手中的传讯符。

付清之:“你要提前开妖瞳?”

“仙障内,你也看到我的真实体积。我已经用过速生术,只要有足够的妖力,就算实际年龄不足千岁,我也可以提前开妖瞳,拥有迷魂术的能力。”

说谎!绝对在说谎。你本来就是千年狐狸,早就有了迷魂眼的功能。但这谎说的让付清之没法拆穿。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白耀……”

付清之冷不丁的提起这个名字,白墨溪签名的手顿了一下。

付清之一直盯着他,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问:“白耀有找过你吗?”

章节目录 第3.5章 耍流氓 “没有。”白墨溪回答的很轻,似是说无关紧要的事,继续手上的工作。

“那挺奇怪的。我看他对你很感兴趣。”

“我没联系他,他也没我的联系方式。”

“那就更奇怪了。他回北京之前,居然没再找上门。”

“有什么奇怪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就不在来了。”

“满足?我看他走时完全是欲求不满的样子。你对他不是也很好奇嘛,送行都送出大院那么久才回来。是那个时候满足了彼此的好奇心吗?”

付清之越说越靠近白墨溪。白墨溪感受到他的体温,不自觉的紧绷起身子,往另一侧躲。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打消他的好奇心?”付清之步步紧逼,坐到白墨溪身边,一只胳膊还压上白墨溪的肩头,让他无法起身。他身体随白墨溪的侧避也一路倾斜,使两人形成一边倒的资势。

付清之吃准白墨溪因雪崩和妖晶的事理亏,不会愤然起身让他下不来台。

果然白墨溪敢怒不敢言的瞄着他。

“付队写完了吗?”不合时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开门。

彦歆往里一探头,正见对面沙发上斜倚的一对。付清之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架势,就像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

彦歆惊得合不拢嘴,扔下一句:“对不起,打扰了。”赶紧退出关门。

她是刻意没敲门就进来,就是想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很幸运,门只是关上,没有锁,让她看到了精彩的一幕,心情澎湃的返回组员室。

雨泽他们好奇的追问:“什么情况?”

彦歆深呼吸缓缓神,用三个字概括:“耍流氓。”

“什么!”野鱼先惊后怒:“白墨溪敢非礼付队?!反了他。”

“说反了。”

野鱼:“……”

“不会吧?”修杰发出惊讶的质疑。

彦歆重重的点头,为了更加写实,她让雨泽配合自己再现场景。

人嘛,总会把看到的事物做二次加工,经过彦歆脑补后再现的场面,已经百分百变成流氓图。

彦歆指着自己脸上的眼镜说:“我可是带着最新款的照妖镜进去的,看的特清楚,付队为了能压倒白墨溪都开启战斗服了!”

照妖镜的功能不止识别妖怪,也有识别隐形灵能服的功效。正应为如此,他们对照妖镜这个名字一直存有异议。

彦歆还真说对了这点。虽然白墨溪跟他翻脸的几率很小,但他毕竟才得到六千妖力,难免性情不稳。付清之以防万一才上装。

——

白墨溪窘迫的红了脸,彦歆关门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嗖地站起来,与付清之拉开老远的距离,害付清之随重心趴到沙发上。

“你这么反应,会让人以为我在调戏你。”付清之没皮没脸的直起身,倒打一耙,把白墨溪弄得好似真的是他太敏感。

付清之指指桌上的传讯符册:“还没写完呢。”

白墨溪瞧瞧他和桌上的传讯符,变变扭扭地坐到单人沙发上,伸胳膊把传讯符移到自己面前。虽然嘴上没说,但躲避付清之的意图傻子都看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白墨溪被他的坚持,弄得无可奈何,只得告诉他,自己用了催眠术。他送白耀到院外,是怕妖监局的法阵记录下他用过催眠术,他毕竟是犯人,这种行为在服役期间是被禁止的。

“你那时就会催眠术了?”

“大众类的,他只是普通人。无需妖瞳那么强效的催眠术。”

“哦……”付清之漫不经心的哦着。

这是对他的说法存疑吗?白墨溪惴惴不安,但又不能求证,只好装傻充愣的沉默。

付清之突然豁达的笑道:“你跟我报备一下不就行了。毕竟人是我招来的,打扰了你的生活。”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付清之心道:那时是在惦记如何把妖晶弄到手,没心情想别的吧。

白墨溪的说法,只解释了一部分的反常行为,最重要的部分却没说。

付清之不甘心的追问:“现在没事了,你没在联系他吗?”

“我为什么要联系他?”

“一个人类能长成你这样,而且也姓白,不觉得很神奇吗?更神奇的是,居然还被我碰到了。”

“付队这么说,最好奇的人应该是你吧。”白墨溪浅浅一笑。

“没错。”付清之毫不避讳的坦言:“好奇心乃人之常情,何况我干的这行业,就是要有旺盛的好奇心。”

你那叫疑心。这话白墨溪可没敢明说,委婉道:“那……我去查查他?”

“可惜人都走了,再查就过界了。”

“绑架案不是在咱们这发生的吗?”

“是在咱们这,但绑架他的又不是妖,案子归不到妖监局。总不能应为人家长得像个妖,就硬归类到妖件里。”

白墨溪:“……”

付清之又言:“说起来,要不是他年纪小,我还真以为你盗版他的肖像了。”

“……”

“你这张脸,真不是按照某个人变得?”

“不知道。”

在付清之长久的自言自语后,白墨溪终于应了一声。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参考别人,怎会不知道?”

“我的人像,是按照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他的指点下变得。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具体的参考对象。”

“你说的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重要吗?”

“当然!如果是女的,一定是个花痴。如果是男的,一定是个基佬。”

白墨溪无语,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付清之见白墨溪没有生气,心理开始琢磨。他刻意用了不敬的用词,如果对方是白墨溪在意的人,多少都会生气。但是现在,他只是针对他的无厘头用词哑口无言,没有负面情绪。

之后付清之就停止刨根问底,因为再问会牵扯白墨溪的身世。在得到主君首肯前,他不能触及这个领域。

白墨溪见付清之调侃完,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暗暗松口气。他没说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没说而已。

付清之看照桌子上传讯符的封皮,忽的又冒出一句:“你对天地册、乾坤笔了解多少?”

他话题转的太快,白墨溪愣了愣,而后一副为什么要问我这问题的样子瞧着他。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天地册 乾坤笔 “你们妖界和其它两界的记载不是有出入吗,我想听听你们那边对这些传说中的神器有何不同的说法。”

付清之这样一解释,白墨溪暗暗松口气,缓缓开口。

“我们那对天地册的说法,与你们这里相同。乾坤笔……倒是不太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

“除了书写未来,还有签订契约的功效。人、妖、仙私定的契约,受立约者能力本身所限,很容易被破解。乾坤笔乃是天地所造,承载的是天地的力量,所以用乾坤笔写下的契约,落定无悔,最具效力。”

“乾坤笔不是神族所造吗?你们那流传的是天地所造?”

“呃……我也是小时候听母亲说的。就算在妖界,地域不一样,说法也不一样。”

也就是说,付清之要是从别的妖怪那听到不同版本,也不能算他说错。而且这是他死去的妈告诉他的,就算付清之从南梦遥那听到不一样的,白墨溪也可以把责任推到死者身上。一个传说而已,至于答的这么滴水不漏吗?

付清之暂时确定不了这是白墨溪的习惯,还是在为自己留后路。他又问:“那……要是写错了怎么办?”

白墨溪被问住,愣了愣,不确定道:“这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出错吧?”

“怎么不可能,是人——不,是生命都会犯错。就算没写错,总要与时俱进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白墨溪歉意的笑笑。他是真不知道呀。他只是一只小狐妖,这事应该问掌管乾坤笔的那位吧。

“这么牛的东西,谁能用呢?”付清之摸着下巴琢磨。

“应该有专人掌管吧……我也不知道。”白墨溪说的很轻,好似在回答,又像在自语。

付清之看得出他也很困惑,不似之前的肯定。

“你继续吧。”

付清之指的是白墨溪接二连三被他打断的传讯符工作。

******

要打听天地册和乾坤笔这么高端的圣器,自然要找能用得起它们的人。首要目标当然是主君,但他不理他,付清之只好退而求其次跑去问老树仙。

今天赶上天久休假,老树仙直接坐镇天久的综合办公室。付清之很意外,没想到灵兽也有假期。

老树仙捋着胡子解释:“鸟也有休息的权利。”

那是,妖监局的那帮家伙也是有假期的。只是付清之从没赶上天久休息,才感到意外。加上老树仙坐在天九巨大的鸟窝里,既视感很违和。

从体积上说,天九更有派头,老树仙倒像铲粪官。

言归正传,付清之问了天地册和乾坤笔的问题。

老树仙捋着三尺长髯开始做解释:“天地册和乾坤笔的确是天地孕化出的套装圣器。天地册除了记载六界之事,也承接乾坤笔写下的定律。很多人都以为乾坤笔是编写未来的,其实不然,它写的是天地间的运行机制和盈虚消息。时运循环,生灭不已,可由盛而衰,也可由衰而盛的时运。并非某个人在未来的言行坐卧。”

“嗯……”付清之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管写契约吗?”

章节目录 第3.8章 乾坤笔 生灵献祭 老树仙思索下才道:“这分怎么说。契约也算运行机制中的一种。”

“哦。大吃小,被涵盖了。”

“可以这样讲。但是否会这样用就得请教主君了。”

“这两样东西在他手上?”

“那是自然,主君代行天地之权,这两样法宝如同玉玺,在各代君主间传递,这也是继任仪式的一个环节。”

“也就是说,新旧两任主君是会见面的,还会搞个接任仪式。”

“是的。”

“那平时要想翻阅天地册……”

“特使不会是想看天地册吧?”

“正有此意。您作为顾问,消息灵通,难道不是从天地册中得来的?”

“当然不是。”

怪不得消息不准。

“天地册只有主君有权利翻阅。当然,特使您有没有这个权利,老朽还真不敢妄言。要不您可以请示一下主君。”

付清之哀叹:“我也得见得着呀。”

老树仙也清楚他的状况,改问:“特使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查阅天地册?”

“那到没有。只是觉得,真有这东西,办案不是更方便吗。谁干了什么一查便知,这可比监控摄像头管用。”

老树仙听后笑了。

“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付清之不死心的提倡自己物尽其用的理念。不管多无礼的要求,拒绝与否那是对方的事,你不开口让对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你的错。付清之自认主君不会为这事把自己宰了,但问题是对方都不给他诉说请求的机会。

老树仙:“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天地册记载的内容包罗万象,况且也不是凡人能翻阅的动的东西——当然,特使您例外。”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这显然是不能呀!不过话又说回来,曾经记在六界之事,如今记载三界之事,这得多厚的一本册子。真要翻阅,这工作量得多大?”付清之可不认为开天辟地之初,就有云数据检索功能。

“这您就有所不知,天地册并非书籍,而是形似日晷的圣器。”老树仙一甩手中的拂尘,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结构的紫金日晷。

晷面上刻有天书一样的文字,看照就让付清之头痛。老树仙告诉他,晷面为天地册,晷针为乾坤笔。

天地册如何查阅老树仙也不知道,但他听说过乾坤笔的用法。主君之外的生灵,要用乾坤笔写些什么。必需献祭,用百万生灵填满晷针,才能将它从晷面中抽出,开启乾坤笔的作用,但也只能使用一次。想再用,还得重复之前的献祭。

付清之听后明白了,感慨好昂贵的墨水。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也不能随便给人用。

付清之的问题问完,老树仙倒是有一个疑问问他:“特使怎么会想到乾坤笔有契约的功能。”

“瞎猜的,怎么了?”

“难怪主君会选付队做特使,果然有慧根。”

那主君肯定选错人了,不是白墨溪告知,他压根就不关注此事。付清之也懒得解释,哈哈一笑,告辞了。

他一回三队办公室,彦歆就窜到他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有个叫扎西多吉的喇嘛在你办公室等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牛肉干惹的祸 “喇嘛找我?!”

付清之不记得自己跟喇嘛有交集。

“怎么不让他在接待室等?”

彦歆无奈道:“拦不住。”

这话就奇怪了。

“你拦不住就算了。你们呢……”

付清之指着闲散在各自座位的妖员,包括拥有六千功力的白墨溪。

“你们也拦不住?!”

野鱼冒头说:“实力差太多,我们也爱莫能助。”

付清之更加费解:“难道还长了三头六臂!”

“没六臂,但有九个头。”

这下付清之恍然大悟:“天久!”

天久是来自西藏的九头灵鹫,统称天久,每个头都有各自的名字。

老大,络绒登巴,公的。

老二,德协麦朵,母的。

老三,次仁曲批,公的。

老四,扎西多吉,公的。

老五,斯郎拥忠,母的。

老六,斯郎降措,公的。

老七,巴登拉姆,母的。

老八,益西拉姆,母的。

老九,扎西曲措,公的。

付清之没见过天久的人形,更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分不清哪个头谁是谁,就天久哥哥妹妹的叫。以至于,扎西多吉用人形来找,他都没反应过来。西藏的秃鹫,变人可不就是西藏人嘛。

“他不是休假吗?怎么休到我这来了?”付清之满腹疑问,彦歆他们集体摇头,提醒付清之那位心情明显欠佳。

付清之百思不解地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还没看清里面,就被一只手揪住胸襟拽了进去。随后碰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屋内顿时开启隔音模式。

这么无礼地把他按在墙上的人,正是扎西多吉。

半露肩膀,红色的僧服,标准的喇嘛造型。如果不是一脸怨气,扭曲了表情,倒是一个英俊汉子。

“天久你这是做什么?”付清之跟这位不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费解之余,心中又觉讽刺。你主子对我客客气气,你到好,兴师问罪的嘴脸。

“都是因为你,净心剪才丢的。”

扎西多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的付清之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剪?”

“净心剪!灵造办上个月才制造出来的灵器。”

原来是新品种,难怪他没听过。只是……

“它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你给七妹的牛肉干惹的祸!”

“牛肉干?这哪挨哪呀?”付清之更加一头雾水。

扎西多吉咬牙切齿的说:“我是食腐动物,防腐剂会让我消化不良,导致便秘!”

噗,付清之差点笑出来。笑点不只扎西多吉的强词夺理,还有牛肉干的来源。

他的牛肉干是从石碣那里得来的,石碣收到亲戚的礼物——他人虽然死了,但身份还活着。

作为鬼,他不需要食物,他的身体更不需要,如果要吃他的肠胃只能接受100%纯防腐剂,其他食物会让他的胃肠腐烂。

石碣嫌牛肉干里的防腐剂太少,所以转送给付清之。付清之办公室的人,都吃鲜货。他就想起天久,活脱衣案的尸体都是有家属认领的,没能留给七妹打牙祭,付清之就用牛肉干充数。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净心剪丢失 说实话那点牛肉干,还不够天久塞牙缝的,虽然秃鹫没牙。但那点牛肉干能含多少防腐剂。真要消化不良、便秘,也是趴窝时间太久导致的。

关于石碣和天久对待防腐剂的两个极端标准,付清之想笑不敢笑。

为了安抚扎西多吉的情绪,他委婉的说:“好吧,牛肉干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但这和丢东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因为牛肉干,我会和老七吵架吗!要不是因为吵架,净心剪会丢吗!”

付清之听明白了,扎西多吉这是要牵强附会的让他负连带责任。

“你先放手,把事说清楚。你揪着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扎西多吉悻悻的“哼”了声,这才松手,付清之终于从墙上解放下来。灵鹫的力气不容小觑,可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妖还是灵兽,有几个力气小的。

话说,让扎西多吉兴师问罪的起因是一个月前,灵造办送来几件新产品让老树仙过目,确认没问题好回去量产。其中就包括净心剪。

检查、试用都需要时间,灵造办的人放下东西先回去了,有了结论,天久自然会通知他们。

老树仙如何验检的不必多说,结论就是净心剪问题颇多,不能量产,甚至应该销毁。就把它和其它几样分开搁,与意见书一起交于天久,当时是七妹当班。

七妹还没来得及通知灵造办的人,与她接班的老四,扎西多吉,因为牛肉干的事和她吵起来。

大概意思就是,他们的头颈虽然是分开的,但肠胃是共用的。老四指责七妹贪口舌之福,损害集体利益。

争吵过于激烈,从双头辩论演变成九头混吵,最后还是老大,喝令停止。

付清之边听,边脑补九头灵鹫集体苏醒,争执不休的样子,一定很壮观。

它们的争执中,不知何时碰了桌子,净心剪不知掉到哪去。七妹和扎西多吉是在赌气中交接班。一个没交代清楚,一个也没清点清楚,导致只有合格品和意见书返回了灵造办。之后一直换班到老九,他倒是看到那把剪子,也看到剪子身上刻着的字:净心剪,修心养性。

老六喜欢玩花艺,目的就是为了修心养性。老九以为这是老六的东西,就放到他的物品袋里。之后就是老六为了参加花艺协会的活动请假外出。

活动现场,人多手杂,被谁拿走用了,他也没注意。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没了也没印象。甚至到底是不是活动现场丢的,也不知道。因为那天,天久不只参加了园艺活动。

九个头,一个身体的弊端,必需集体行动。既然出来了,当然要借机去各自想去的地方。所以那天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剪子,谁也说不清。

时至昨天,老六收到花艺协会送来的奖品,一把园艺剪时,正好赶上休假日。九头都醒着,就照他的奖品,话赶话聊到净心剪的事。七妹这才惊觉,老九捡到的那把可能是净心剪。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强盗逻辑 抱着一线侥幸心理,七妹旁敲侧击的去问灵造办的人。他们看了老树仙的意见书,以为老树仙直接把净心剪给销毁了,所以就算没收到货也没在意。就这样,净心剪的丢失被坐实。

“……所以说,这事你也有责任!要不是你给七妹吃含防腐剂的东西,剪子也不会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付清之听得哭笑不得,都懒得抗辩老四的强盗逻辑。

他算明白了,这事已经超出天久的能力,所以硬要拖他下水,帮他们把东西找回来。

本来嘛,他是警察,帮民众排忧解难义不容辞,只是老四这求人的态度,太狂了点,太不把他这个妖监局三队队长放在眼里。最近怎么什么人——不,是妖、灵都能把他按在墙上。付清之决定要耍耍他。

“天久兄,这事还不好办,不就是找失物吗。画个图给我,我让手下,线上线下,都贴出寻物启事,放心一定能找到。”

“不行!”老四当场拍案否决。“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会被仙主知道!”

付清之心中暗笑,果然是怕让老树仙知道。他想在揶揄两句,可没等他开口,天久自说自话上。

“我会不会被仙主砍头呀?——现在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做事这么不用心!——少说风凉话,你这个丢三落四的家伙……”

这是几个不同的声音,天久如同人格分裂般,相互埋怨起来。付清之想插话都插不上。见他们情绪越说越激动,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慌忙劝阻:“别激动!别激动!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的真身!毁坏妖监局办公楼可是罪加一等!”

最后这句最管用,天久炸出的扁羽,又缩了回去。继续保持青年喇嘛的形象,沉着脸,生闷气。

付清之松口气,天久真把房子撑破,这后果他也付不起,失去逗弄的心情,付清之问一句:“您哪位?”

“络绒登巴。”天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老大。”

“原来是天久大哥,你们这是……都醒着呢?”

“出了这事,谁还能没心没肺的睡觉。”

“那是、那是……”付清之笑容可掬。这要是犯人他早撂倒,揍一顿杀杀他的火气,看他还敢在这尥蹶子。但这是自己人,还得哄着。

“天久大哥坐,您先跟我说说净心剪到底是干什么的,让你们这么紧张。”

事已至此,天久老大,恨铁不成钢的“嘿”了一声。金刀大马的往沙发上一座,沉声道:“就字面上的意思。世人皆被贪、嗔、痴困扰。剪去这三个万恶之源根,还人世清明。”

“这是好事呀!现在人生存压力大,路怒症、抑郁症越来越多。冲动型犯罪直线上升,真能剪掉戾气,营造和谐氛围,灵造办可就是实现世界和平的功臣了。这么伟大的产品问题出在哪?”

“只有短期作用,时间长了还会长。而且长出的性情会比原来的多。跟小孩子剔胎毛,女人刮汗毛一样。”

“您这比喻可真贴切。”付清之干笑。“也就是说,不能根除,还有反弹的副作用。”

“不是不能根除,而是不能根除。”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不能根除 “啊?”

‘不是不能根除,而是不能根除。’这话把付清之绕糊涂了。

天久:“七情六欲,此消彼长。生命的进化来自不满现状的欲望。剪去贪欲,会让人安于现状,止步不前。胆小懦弱者,剪去畏惧的同时,会让他失去谨慎。好勇斗狠者,剪去戾气,会丧失勇气。”

“说白了,就是剪的不够精确,还会造成人格改变。”

“是。最麻烦的还是我最开始说的,被剪掉的性情,还会长出来,而且更胜从前。”

“恶性循环。”

“仙主说过,修心养性只能靠自己的悟性、定力,没有捷径可寻。”

这事的确刺手,付清之严肃起来:“若有人拿去乱用,隐患早就出现了。”

“是。就看用它的人,出于什么目的。”

“被修剪过的性情,多久能长出来?”

“难以预估,自身定力,环境氛围都起到决定因素。”

“净心剪,是通用型,还是……”

“要有灵能才能用。拿着剪子,能看到人的七情六欲,如丝带般萦绕周身。”

听了这话,付清之松口气,安慰道:“有灵能的人毕竟是少数,虽然时隔一个月,是否真有受害者出现还不一定……”

“但仍要做最坏的打算。”天久沉声道:“我是老大,弟妹犯错,我也有责任,但我也不想看照它们被斩首,所以才来拜托付队长,帮忙找回,再向仙主负荆请罪。也是希望能保全它们的性命。”

付清之心中好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这求人办事的套路都被你们用尽了。心中虽有微辞,但这个忙付清之于公于私肯定要帮。只不过,他好奇的问:“我看老树仙挺和蔼的,至于左一句砍头,右一句砍头吗?”

天久面色变得难看,似乎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付清之见状想换个话题,天久却先开口:“平日越是随和的人,生气才可怕。”

付清之:“……”

天久:“……”

“也对。哈哈……”付清之干笑两声。被天久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付清之对老树仙发怒时的样子的好奇心。好奇归好奇,但他也不打算去激怒一位仙人。

付清之接下寻找净心剪的差事,没几分钟就后悔了。知道有净心剪存在的只有灵造办、老树仙、天久和付清之。既然是秘密寻找,就不能找灵造办要样本,没有灵器样本,根本没法用法术进行搜索。虽说灵器都带有灵性,可不知道特点,还是难查。

而且老六参加的是国际花艺大会,参会人员遍布全球,难怪凭天久的功力都无法找出净心剪。这可是全球性大排查呀!

这还只是老六去过的地方,其它几个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更是无法统计。

付清之最后决定,还是先从花艺大会的人员排查,那里丢剪子的几率最大。

寻找分为两个方向,一是地毯式搜索,以花艺会展为中心,查找所有带灵性的东西,这个比较费时。第二个,寻找当日到场的人,从他们的记忆中搜索净心剪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恐慌 启用白墨溪 幸好付清之的手下是神通广大的妖,而不是凡人。就算嫌疑人遍布全球,他们也能一日内全部查完。只是,他手下没有擅长催眠术的组员呀,既然要保密就不能使用催眠符。否则他无法写催眠符的使用报告。不催眠,问话会很麻烦。

不一定是说谎,而是记忆模糊,导致线索遗漏。普通刑警办案时,不经常对证人说:“回去想起什么及时告诉我们。”就是这个原因。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付清之想到白墨溪的妖瞳。虽然只剩一只眼可以用,但对手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是小菜一碟吧。

之前他在办公室套白墨溪话时,白墨溪只承认他要用六千妖力开妖瞳,没说是否开成功,但是事实他早就拥有妖瞳术了。所以,付清之再找白墨溪商讨此事时,先声夺人的说:“小白,既然你是用妖监局的公款开的妖瞳,这次就发挥一下它的作用吧。”

白墨溪被他说愣,他不记得自己有说他开妖瞳成功。但付清之态度笃定,而且很需要他催眠术的能力,这个小小的疑问被他压下。然而,这事却刺激到野鱼他们。

他们一直以为白墨溪回妖界只是稳定妖气,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连妖瞳都开了?他们没这天赋,也不清楚开启这天赋是像吃大白菜一样简单,还是像渡劫一样九死一生。同样,不管白墨溪是天赋异禀,还是水到渠成,拥有瞳术催眠的妖都很棘手呀。整个东南分局,就付清之是天生抗催眠体质。其他人、妖,功力都不如现在的白墨溪,他可以肆意操纵任何人、妖呀!

人、妖呀!

妖呀!

呀!

这么恐怖的结论一出,野鱼他们就得重新思考对待白墨溪的态度。他们不怕被他揍一顿,因为有伤可验。就算不是能化验出伤的那种攻击,至少他们是清醒的,他们知道他对他们做了什么。

但是催眠术,会让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而且,妖狐的瞳术除了催眠,迷魂也是他们特有的能力。他会让目标爱上自己,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例如,野鱼会把自己包含丰富妖力的肉,割下来给白墨溪当鱼肉大餐。狐狸可是吃鱼的啊!啊!啊!

逆海蓝豚就是鱼呀,妖界的海鱼。虽然他是人界的河鱼,可就因为地域不同,品种不同,白墨溪很有可能为了尝鲜,而让他挖肉给他吃呀!

不要啊!

他不要做活体美食供应商啊!

野鱼被自己的脑洞吓到,自此不敢直视白墨溪的眼睛。万幸对方只是瞳术催眠,不对上眼就会没事。要是赶上一个会妖气催眠的,他这一身肥膘就不保了。

野鱼会优先想到白墨溪想吃他,都是雨泽害得。他平时总说他肉肥美,想吃他,但一直没机会。

雨泽虽然不用担心白墨溪会想吃他,但他会担心他让他干什么出格的事。具体是什么,那就太多了,多到都不知从哪里举例了。

修杰是两个方面都担心。变色龙也是有食用价值的。而且,他虽然在体温低的时候有些娘,但他的内心还是一只纯正的雄性。他绝对不要穿女装。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发现净心剪 修杰会这样担心,是有一次跟野鱼他们打赌输了,被迫穿过一次女装。这么羞耻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他不要再次经历呀!

于是,三队的三位干将,在各自脑补如何被残害中被付清之派了出去。

他们打头阵,找到目标人物,如果觉得对方说谎或记忆不清,在用传送门把白墨溪传过去,用催眠术探查。

天久不会催眠术,这也是他无法在一天之内,自己大范围寻找的另一个原因。

喜欢摧残花草的人还真不少,付清之他们从上午忙到下午三点,毫无进展。直到雨泽来信,说找到净心剪的线索,让他过去一趟,事情才有起色。

付清之、天久、白墨溪他们利用传送门赶到雨泽的所在地。这是一坐繁华的城市,在雨泽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家门面不小的画廊。

里面很肃静,不知是生意萧条,还是行业特色,毕竟不能指望这种高消费场所像超市一样人满为患。

雨泽找到的净心剪的线索,来自一副名为《净心》的油画。画中一个女人拿着一把剪子修剪桌上的红色蔷薇,剪身上清晰的写照‘净心剪’三个字。字体与天久画的草图中的行书一模一样。

“行啊,这么隐秘的线索都能被你找到。”付清之问雨泽。

“全凭职业敏感度。”雨泽说的高深莫测。其实就是他的个人爱好,工作时间开小差,瞎猫碰到死耗子。

付清之懒得戳穿他,看向天久。

天久此时心情激动,老七和老九是直接见过净心剪的主。这油画又是写实派,剪子逼真度极高。他可以肯定,画中的剪子就是他们弄丢的那把。

得到天久的确认,付清之问雨泽:“这谁画的?”

雨泽耸肩:“问不出来,所以才把你们叫过来。”

说话时,他瞧了眼白墨溪。

众人明了,这是要让白墨溪出马了。

就在这时,有人跟他们搭话。

“几位先生,有什么需求?”

来者是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在付清之他们研究画时,他也在观察他们。

这里是高档画廊,作品最低都是六位数起价,安保措施自然要到位。这也是付清之他们会无视他视线的原因。但这西装男并不是保安,而是销售经理。

他关注付清之他们,是因为这些客人很有观赏性。几位风格迥异的帅哥同时出现,比画还要惹人瞩目。尤其一身喇嘛装的天久,异域风情最为抢眼。

其次就是360°无死角美貌的白墨溪,天久是着装太显眼,会让人第一眼看向他,要不然只按五官,一定是白墨溪胜出。

然后就是付清之和雨泽,各有千秋的现代都市青年桀骜不驯的帅劲。

经理从他们一进门就盯上他们了。看衣服不像有钱人,但不妨碍他做生意,因为他这里不单单是卖画。

经理见他们是有目的性的冲着一幅画而去,就等了下。直到付清之有意找人咨询,才主动迎上去。

做生意就是这样,既不能太热情,把客人烦跑,也不能把顾客冷落走。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付清之见有人主动送上门,问:“您是……”

“我是这个画廊的经理。”男人商业化地笑着:“几位先生,是来看画?买画?还是……”

他话到此处停顿住,余下的内容留给客人填补。

付清之:“到这来的除了买画、看画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比如代售,私人订制。我们这里也承接个人肖像画定制。几位先生样貌不凡,还这么有个性……”经理话说到这里视线扫到天久身上。

天久正努力按压内心的焦灼,导致面色不善,戾气逼人。两人视线空中一交汇,经理心咯噔一下。

天久虽然不爽,但也知收敛灵力,否则灵力威压早让经理昏厥。

就算只是情绪上的不爽,经理也是明眼人,赶忙收回视线,对看起来好说话的付清之继续说:“几位先生何不把大好年华留存到画布上。”

付清之笑道:“留住岁月,用相机更方便。”

“但质感、档次不一样。”

“那是,价格也不菲。现在越是手工的东西越贵。”

“呵呵,您真懂行情。我们这的画师价位高中低都有,而且你们这么出色,也许某位大师看上,不仅不会收钱,还会倒付你们模特费。”

这是一语双关,在试探他们的财力吗?可付清之总有一种被人拉皮条的感觉。

他指指墙上这幅画,问:“我要是想请这位画家画呢?”

经理一愣,轻蹙眉头,犯难道:“这位大师比较低调,只有老板能联系上。而且,他比较挑剔,很少画人像,就算有人物,也是像这种做陪衬的。”

众人顺他话,再次望了眼墙上的人像。

画的背景是黑色,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桌前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蔷薇花茎上的刺和叶。旁边一个白瓷花瓶,里面已经插入几枝,还有几枝横躺在桌子上。

红白黑三色调,对比鲜明而诡异。之所以说它诡异,是因为被修剪下来的枝叶都是枯萎的。女人微微颔首,眉目被处理的很模糊,唇部表情倒是清晰,似是而非的笑意,配合面部光影,虽然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剪枝,却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如果没猜错,这画是想表达生命的凋零、遗弃、残忍,等等一系类负面的东西。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工作,这种风格的画,付清之看都不会看,更不要说见作者。能画出这样诡异的画的人,性格中必然也带有异于常人的晦暗。付清之平素最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雨泽用传音术告诉付清之:‘我刚查过,这个经理也是这么说的。他老板出差刚上飞机不久,三小时内手机联系不上,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看看。’

付清之也通过灵符回以传音术:‘你问过他?’

‘是。’

‘那他怎么不认识你的样子?你用别的样子问的?’

‘那是。对方是男人当然要用美女造型,才好套话。’

雨泽是液态妖,无性别之分,变什么样都无所谓。他平时的样子,完全是为了对应身份证上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放诱饵 小插曲结束,付清之又对经理说:“你也说了,是很少,又不是绝对……”他停顿下,瞧瞧雨泽,转身指向白墨溪,接着道:“说不定看了我家的帅哥就改了主意。”

雨泽现在的人样也是帅哥一位,就是太精神了,付清之根据这幅画的氛围,认为这个阴郁系的画家,会更喜欢白墨溪这种安静、忧郁的气质,这才把他推出去当诱饵。

经理笑了,建议他们可以先拍几张照片。现在画人像,基本都是对照照片作画。

这情况让付清之始料未及,他还是见不到本人啊。而且这不是盗版摄影师的艺术成果吗?

经理解释,现在摄影绘画都是一体的,尤其是人像画。让客人摆造型当模特可是耗时又耗力的辛苦事。现在人都是快节奏生活,没那么多时间干这事。

另外,人像画也分两种,一种是客户提供自己的照片,让画家作画。另一种,是画家自己拍摄人物,根据自己的艺术眼光进行二次创作。听起来差不多,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前者,画家会根据客户需求作画。后者,画家会无视客户的需求,只为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作画。

付清之指定的这位画家,属于后者。价高不说,还不听话。所以要找他作画,就得先拍照片,发过去让画家确认是否有眼缘。如果有创作灵感或意愿,画家会联系客户去他那。是现场作画还是拍照,就是画家和客户之间的事,他做不了主。

流程付清之听明白了,但有一点没懂:“这交易分明跳过你们画廊,那你们是怎么从中收费的?”

“您真是行家,一下就问道点上。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不会让客户和画家直接见面的。但是这位是我们老板的私交画师,所以这个账怎么算,是老板和他之间的事。”

“哦,原来有私交。”怪不得能在店里挂一幅卖不掉的画。在付清之眼里,他是绝对不会花钱买这种看了会得抑郁症的东西。

经理为白墨溪拍了照片,按流程发到邮箱。只要老板下了飞机,手机能上网时,就会看到。至于何时能有回复就不好说了。

付清之也不是真想用这个途径找那位画家。把白墨溪贡献出去,只是做做样子,顺道留个后手。因为他不能派手下追飞机。万一把飞机弄下来,罪过就大了。

天久是当事人,心情难免急躁,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付清之让雨泽看着他在这边等消息。而他和白墨溪利用传送门,赶到机场。

等画廊老板下飞机,付清之干脆利落的直接让白墨溪用催眠术问话。以至于,那位老板从头到尾都不曾记得见过他们。

询问的结果很意外,这位老板居然也不认识那位画家,只知道笔名叫:D。是画廊投资商的关系户,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只是通过电子邮件。

“一个画画的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付清之边抱怨边让白墨溪催眠老板,让他按常规联系那位画家。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神秘大师 还好付清之在画廊留了后手。画廊老板发了邮件后,那位画家很快就给了回复。但不是给画廊老板,而是直接发信息到白墨溪预留的手机号上。邀他今晚见,如果白墨溪今晚没空,那就得等上一周。

付清之原本想通过邮件地址来查人,没想到人家主动报了地址坐等他们。他可没空等上一周,自然立刻赴约。

夏末,傍晚七点多的京城,依旧人流涌动,堵车的高峰期还没有过去。幸好付清之不需要代步工具,依靠瞬移能力,畅通无阻的来到一座三十多层高的商业楼。这里有很多店铺都是24小时营业,不用担心错过下班时间,被关在门外。再说,一线城市,有几个私企是正点下班的,不加三四个小时的班,你就不是好员工。所以,傍晚七点多的大厦,依旧没有下班后的空旷感。

上电梯前,白墨溪叫住他,指着楼层商户简介说:“五层有餐厅,你要不要先吃点饭再上去。反正他给了咱们一晚上的时间。”

这话满让付清之感动的,从来没妖关心他吃饭问题。他们只会嫌人类一日三餐麻烦。

付清之:“不了,迟则生变。你没看天久急得都快炸毛了。”

“他又不在这。”

“那也等打听出个眉目在吃,现在吃了我也消化不良。”

白墨溪不在多言。

他们顺电梯上到第三十层,按短信提示,他们需要换另一部带密码的电梯才能继续往上走,而且这开启电梯的密码只在今晚有效。

这是哪位大师?弄得这么小心谨慎,付清之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

他和白墨溪终于来到指定楼层,特设电梯门开启的一刻,反差让付清之愣了一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与下面现代化办公氛围不同,这里从电梯间开始,布置的很有艺术氛围,大有闹中取静的感觉。他看过逃生平面图,知道顶楼格局是开放式的大厅,用作大型集会用。但是现在一看,被布景和展架,布置成了阳光画廊的样子。

由于展示画作的T型隔断,有两米多高,让他无法一眼望到头。这应该是起到影背和屏风的作用。

T型隔断,一边是黑色墙面,挂了一张阳光明媚的日景画;另一面是白色的墙体,挂了一张萧条的夜景画。都是同一个风景,只因昼夜、色调的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大相径庭。这布置有点意思,在玩阴阳八卦吗?

付清之没急招选择入口,而是在外面喊了一声:“有人吗?我们是约见D大师的客人。”

付清之喊完,门厅里四面响起轻柔的女声:“客人您好,请往里走。”

“没人出来迎接一下吗?”

“客人您好,请往里走。”

不会对答,付清之确定这是预制的电子音,客人这个称呼能男女通用。

好吧,按照习惯他选择了白门,见白墨溪又在若有所思的杵在原地,问他:“怎么了?选择障碍?”

“不是。我嗅到里面有我们认识的人的味道。”白墨溪对他低语。

“认识?谁?”

“白耀。”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再遇白耀 冷漠相对 “不会吧?”付清之并不是怀疑白墨溪的嗅觉,而是觉得这也太巧了。白耀倒是学艺术的,但一个大学生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不过,如果D真是白耀,他倒是能理解D为何会这么快回信,邀请他们前来。

有了心理准备,绕过T型隔断门,付清之还是被另一面的景致惊到。那个黑白入口通向同一个空间。这种小把戏并不能惊到付清之,而是里面挂着的画。

画廊经理说过,D不画人物肖像,但这里挂满白耀的自画像,从小到大,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多自恋的一个人,才这么狂热的画自己。要不是他知道白耀同白墨溪长得一样,他还以为是哪个迷恋白墨溪的画家画的。

这场面,也惊愣白墨溪。

“我就说那小子自恋。”

大量的画作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付清之嘀咕时,一个声音从旁接话。

“爱自己不会遭到背叛。”

接话的人,正是白耀。

背后说人闲话还被抓个正着,付清之冲他尴尬笑笑,赶紧找话题岔开。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感触,怎么看都是你抛弃别人的样子,还会有女人拒绝你?”

“付队不知道吗?从古至今,男人好色,女人贪财。我是生错了性别,不过现在这么开放,性别也没那么重要。只不过同样的东西,不管多美好,一旦出现复数,就会贬值。”

白耀看向白墨溪,他对他的态度明显没有在妖监局时热情,甚至有种同类相斥的敌意。

付清之可算知道白耀为何不在纠缠白墨溪,敢情白墨溪给他做的催眠,带有厌恶情绪的负面暗示。如非必要,谁也不会去搭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再说白耀对他,也没了救命恩人的熟识,看他就像看一个认识的路人,礼貌而疏远。不知白墨溪为何做的这么彻底。

付清之走神时,白耀还在说:“……而且,自恋的也不止我一个。否则,白先生怎么会想要自己的肖像画。看到邮件,我还以为有人跟我恶作剧。没想到真的是你,而且连付队也来了。”

付清之:“这就叫缘分。”

白耀公式化的笑了笑,没什么真情。

付清之感慨:“没想到你一个学生能租的起这么大,这么高级的画室?”

白耀:“这是学姐帮我租的。”

“梅燕?”

“对。”

果然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因为绑架案,警方对白耀的人际关系做过调查,付清之因此间接知道,白耀是在校艺术系大学生。家境一般,但艺术又是一个烧钱的玩意,没名家提携,没钱铺路,要想成名痴人说梦。

绑架当日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他同校的学姐,叫梅燕。早已毕业嫁人,他们是在校庆时结识的。

据说梅燕很看好这个学弟的才华,所以一直资助他绘画事业。但她到底是看上他的才华,还是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凭白耀的样子,不让人往小白脸的方向想都难。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画家不是都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你怎么在闹市区设画室?”付清之边观光边问。

白耀平淡回道:“一是离学校近,二是喜欢这里的景。”

“嗯。大城市的夜景是不错。”

“不光是夜景。雾霾来时,有种腾云驾雾,置身仙境的感觉。”

付清之无语,干笑下。“你的感受可真独到。”

不怕得慢阻肺吗?后半句吐槽的话他可没敢说。

白耀:“开玩笑的。我喜欢站在高楼顶层的感觉。”

“我也喜欢,视野开阔。”

“我也是,不过比你多个理由。”

“不用担心楼上闹动静,吓一跳?”

“不。是将人踩在脚下,凌驾众生之上的优越感。”

“你这可不像搞艺术的心态。”付清之暗暗惊讶白耀的直言不讳。

“艺术家就不能有野心了?我又不是神仙,餐风饮露就能活着。”

“那倒是。”

“大多数玩艺术的人都很清贫,自以为功夫下到,就可以名利双收,殊不知是在为别人做嫁衣。盗版猖獗的时代,没有名利地位,想靠实力出头,难。”

付清之不太了解画界,听着白耀抱怨画界乱像,倒是听出他对那些利用手中职权,以书画为手段收受贿赂、圈钱,真正的艺术家却饿死街头的现状的不满。这倒是诠释了,他刚才的凌驾论,与其说他野心勃勃,不如说愤世嫉俗,想要出人头地,报复这个社会。

有舍有得,他既然舍得用身心换成功,只要不违法,付清之也不会指摘他的行为。而且,他来这可不是为了跟他探讨艺术人生。

白墨溪被遗忘般,静静地跟在他俩后面。因为付清之在和白耀说话,让他有更多时间去看沿途的人像画。天真无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拭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世界的轻蔑和讽刺。这完全是一个孩子成长的心路历程,一路看下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到尽头,出现了画具和画架。画架上的画被布盖着,白耀说,他不喜欢别人看他未完成的作品,所以盖上了。就算付清之他们有好奇心,也无法在开口,当然付清之对此也没好奇心。

白耀在画室尽头站定,问:“说了这么多,你们是为了什么案子来找我?”

“你倒聪明。”

“画家多如牛毛,想画肖像,没必要大老远跑到这来。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付清之拿出手机,让白耀看了那副名为《静心》的画。

“这是你画的?”付清之问。

“是。有什么问题?”白耀反问。

“这画里有我现在手中案子的线索,所以……你为什么会画这幅画?”

“等一下。”

白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付清之。

付清之一看,疑惑的看向白耀。那是一张和白耀画的差不多的画,都是一个女人在剪枝插花。区别是,这幅画女性五官清晰,表情恬静。手上带着一副白色蕾丝手套。桌上被剪下的叶子也是新鲜的。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明快温馨的。

“这是……”付清之疑惑。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新线索 旧事重提 “客人中意的作品。”白耀慢条斯理的解释:“画中人是我学姐的禅师。我是看在学姐的面子上才按照她的要求画的这张。但我不喜欢,就另画了一幅放到店里。就是你手机拍的那张。”

那你的性格可真够阴郁的。

“那这把剪子也是客户提供给你的样品?”

“是。不然也不会刻意突出它。这个女人是开禅意馆的,她让我画这画,就是想表现,剪去不和谐的部分,才能换来新生。”

“你们的理解不一样。”

“对。她想用插花艺术诠释禅意,但我觉得不妥。按人的审美观修剪花草,扭曲它们的样貌,只是在自我满足。尤其是被剪了根的,本就注定死亡,还要再去修剪它们所剩不多的生命。把这解释成新生,不是很可笑,很残忍吗?还为这特意做了这么把剪子。”

“她说这剪子是她特意定制的?”

“那倒没有,我猜的。如果不是定制,剪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刻字。不过,现在……看起来它就是你此行的目的。”白耀语气肯定。

付清之笑笑,并不打算夸白耀聪明,因为他直截了当的问话已经表明他的来意。白耀听不出来,才有问题。

“这手套……”付清之凝视照片,虽然是10寸照,但在整幅画里蕾丝手套还是显小,他看不清上面的纹路,所以自语出声。

白耀以为他在问他,答道:“这个是不是定制的我不知道,反正她非要带。花纹挺繁琐,即难画,看起来又像做手术。我也不喜欢。”

对,所以你第二版的画里没有手套。付清之暗暗吐槽完,问:“听说你是对照照片作画的。”

“你想看这画的真人照。”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白耀是很痛快,但问题是他画完后就把素材照片都删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所以付清之也不能怨他手快。

不过没关系,白耀提供了禅意馆的地址。与其看照片,不如直接去看实物。

事情紧迫,付清之不在逗留,走前习惯性客套一句:“案子了了,请你吃饭。”

“不用了,举手之劳。”白耀语气决绝,并不是客气,而是对他们全无再见的意思。

付清之不自觉的瞧了眼跟影子似地白墨溪,心道,催眠术用的够好的,让白耀对他们完全失去兴趣不说,还让他们成了不受欢迎的人。白耀会痛快地配合他问话,估计也是为了赶快做个了断。

告别白耀,付清之想直奔禅意馆,可电梯中白墨溪又旧事重提,建议他先去吃饭。这次态度比之前强烈,直接按了有中餐馆的五层。

付清之心情复杂,不知说啥好。于是逗他:“你要是能催眠我,我就现在吃。”

白墨溪不解的皱眉,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于是问:“你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付清之被他问愣。想想也对,饭又不是吃到白墨溪肚子里,自己傻缺了?但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有想要为难他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脑抽的念头,将催眠进行到底。 人为难人,有两种。一种是享受欺压的快感。另一种是为了换来更多的关心。就像情侣吵架提出分手,不是真的想分手,而是希望对方来哄自己,围着自己转。

卧艹,他为毛希望白墨溪围着他转?

好脑抽的念头。

这份吓到自己的念头,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错过饭点两个多小时后,他的胃终于抗议了。

很好,这下有台阶下了。但是这顿饭吃的别提多变扭。付清之一直感觉后脖颈子发凉,但观察下来,也看不出是白墨溪大放寒意。最后,他把这归于平民病,吃饭时不能被人伺候。

没错,他在吃饭时,白墨溪默默地给他递这递那,抹桌擦筷。自己还什么都没吃。人类的食物,妖吃不吃两可。

在他狗窝时,白墨溪也是充当家政的角色,都没今天让他觉得如坐针毡。于是,付清之囫囵吞枣般把晚餐消灭掉。

白墨溪微微惊讶,他以为他饿急了,劝他慢点,人的胃很脆弱,架不住这么饥一顿饱一顿。

付清之听到这话,心里更是莫名的踩到雷般——赶紧去办公务吧。

***

又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大厦,然而在标有静心禅意馆的楼层,却大门紧闭,玻璃窗内一片漆黑。

关门了?不对呀,营业时间分明是早10点到晚22点,现在才21:05。

付清之看完时间,收起手机。

这层都被静心馆包圆了,他只好到别的楼层和前台打听情况。身边有一个会催眠术的真好,能快速精准的问出一切。问题是,得到的消息不怎么理想。

付清之要找的店主竟然在医院。说是被人打劫,受了些伤。

付清之只好追踪到医院,结果人家又出院回家修养。亏他不是一般人,折腾的起。

几经波折,终于在家找到那位郁闷的禅师。是的她很郁闷,所以不见客。直到付清之让保姆传话,他是为净心剪而来,才被放进门。

也幸亏她让他们进来,不然付清之又要启用白墨溪了。

“白耀?”

这位四十出头,保养的不错,就是精神不太好的女士,一见白墨溪微微意外。

白墨溪也没解释,就当自己是白耀,替付清之说明来意。

女士一听那剪子是有主的,顿时目光闪烁,不愿面对的样子。

付清之从中捕捉到更深层的含义。现在可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时候。他果断启用狐狸,将催眠术进行到底。

这女人果然知道净心剪的功能,并且用它救过人。

付清之奇怪,她又没有灵力,是怎么用的剪子?

在白墨溪的追问下,女人道出:“只要戴上那副手套,就可以使用。”

“谁给你的手套?”

“神。”

“神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

本主不记得,白墨溪也无能为力。

付清之纳闷,禅不是佛教文化吗?神是道教,她一个开禅意馆的怎么也该幻想出佛,怎么会是神?还是给她手套的人,分不清神佛的区别?当然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是剪子现在在哪?

“丢了。”

付清之:“……”

白墨溪:“……”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又丢了 又丢了?

这次连手套一起丢的,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导致上门的客人没得用而闹事。她住院也是因为客人闹事身心受到打击,好在外伤不重,但精神压力很大。

付清之无语。怎么这么巧,他们好不容易查到她这,剪子却在昨天丢了?折腾一天又回到起点——不!不是起点,而是更糟的起点。天久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既然问不出来源,也不知道被谁偷的,付清之只能问使用情况。他心里虽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位大师,本着普渡众生的原则,三个星期内不遗余力修剪的病人,多到自己都记不清。幸好有访客记录,但放在禅意馆内。

付清之只好又和白墨溪折回禅意馆,他俩虽然都会用电脑,但不会破解密码。而电脑的使用者并不是禅师本人,知道密码的人手机又关机,一时联系不上,付清之只好叫来雨泽。

天久和雨泽在一起,也一块跟过来。他听了情况,跟等判决书的犯人似地,等着雨泽破解电脑的密码。

同样一旁等待的付清之、白墨溪,顺便看了一下禅意馆的布置,尤其是墙上挂的书法,内容五花八门。要么她半路出家,分不清道教和佛教文化。要么为了拓展生意,才这么混搭。

白墨溪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在他打听净心剪的事时,她提到禅意馆已经改名叫净心苑,只是在等一个黄道吉日换招牌。没想到等来个贼。没了净心剪,她这净心苑铁定开不下去了。

付清之觉得好笑,这日子口,真是什么人都能出来装神弄鬼的捞钱。比起她的营生他更担心那些病人。

这事已经不能再瞒了,必须让更专业的人士想办法应对反弹。拿到名单后,天久的老大,认命的去向老树仙请罪,是杀是刮,他都认了。

付清之跟去替天久求情,他这囵吞特使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而且,就算宰了天久也解决不了问题。

老树仙心里怎么想的付清之不清楚,反正他是借他这个台阶减轻了对天久的处罚。可笑的是,付清之被自己局长骂了一顿,说他因私废公,隐瞒不报,私自行动,被扣了三个月薪水。

可怜老树仙不在场,没人给他求情。这就是讲义气的代价!罚了他,就没在罚他的组员。

但局长又悄悄告诉他,罚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老树仙罚天久到他们局里工作,毕竟他受罚,都是天久连累的。天久过意不去就会更加卖力工作。

如果这事能成,局长打算把天久分到他组里。用三个月工资换一个灵兽悍将,付清之没陪反而赚了。他相信,有天久在,付清之他们那组一定会有立功的机会。到时他可以把他损失的工资加到奖金里补给他。

付清之听后,只想说一句:“靠!局长您可真够鸡贼的。”

他很想告诉局长,就算不罚他,老树仙也有让天久到他队里出力的打算,但他没来得及说,局长又抛出另一个理由。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先下手为强 局长先下手为强,也是不想给监察组借题发挥的机会。天久那有老树仙罩着,他们这可没人能顶雷。所以,付清之不仅要受罚,他的处分还要很高调的公布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如此意义重大的处分,付清之也只能领了。他发现他家局长的处世之道,跟主君有的一拼。

此事一上报,灵造办当天就来人协助解决副作用的问题。作为主要过失方,天久的仙主老树仙,难辞其咎,自然也贡献一份力。

解决净心剪作用反弹的方法一直都有,但仍然将净心剪列为不合格产品,是因为得不偿失。

靠法术也能控制一个人的性情,又何须净心剪多此一举。被它修剪过的人,再用法术抑制情绪,反而要加大能量的消耗,这不等于多一道手续浪费资源。但眼下的情形,可不是节约成本的时候,所以老树仙和灵造办拿出的解决办法就是静心护符。

受害者佩戴此符,可强制镇压负面情绪,缺点是无法根除,所以此符必须终生佩戴。

好在老树仙用法术改良成隐形式,直接纹在人身上,防水、防盗,唯一防不了的是遇上大于护符法力的干扰。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缺陷。上千人,妖监局可没那么多人手逐一暗中保护。

护符万一失灵,是否会发生情绪暴走的伤亡,那是后话,眼下已经有悲剧发生。

去禅意馆的人,多少都有烦恼,看心理医生不但要袒露心事,治疗效果还不能立竿见影。而净心剪,无需叙事,使用者也看不到顾客的人生,只能看到情绪。所以在不用透露隐私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心灵安慰,这也是禅院受欢迎的原因。

但是,最先被净化的人,陆续出现负面情绪的反弹,就跟毒瘾发作似地,说不出的难受。情绪完全不受理智约束,重者伤人伤己。因此不少人接二连三的去禅意馆复剪。

梅燕也在名单上,因为有钱还是VIP客人。她去的时间比较靠前,一共被剪过两次。白墨溪没见到本人,无法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心事去的禅意馆,但他知道静心符不是万能的,于是打电话给白耀。他认识的,跟梅燕有关的人也只有他。

他把造成情绪恶化的原因说的很含糊,着重强调了使用静心符纹后的注意事项。还不错,白耀没多问,淡淡的谢过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白墨溪觉得自己挺奇怪,他明明忌讳白耀,又不认识梅燕,为何要多此一举?是因为那些画吗?天真无邪的孩子,随着岁月的增长染上了忧愁。他终究还是在意白耀这个名字,哪怕知道这个人类并不是他那个可怜的弟弟。

如果是这样,他关心的就不是梅燕,而是这个叫白耀的人类。没有梅燕做支持,他的艺术生涯恐怕会被现实的残酷抹灭。

“唉……”白墨溪沉沉的叹了一声,希望黑狮在妖界不要查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在惆怅时,付清之比他更苦恼。虽说净心剪的副作用有了抑制之法,但剪子本身去哪了?不管是妖监局还是老树仙都搜索不到它的下落。

众人一筹莫展时,一对俊男靓女来到妖监局。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不速之客的线索 一辆红色的卡宴高调地开进妖监局,漂移式停入车位后,车门左右一开,下来一对男女——错了!不是一对。他们只是搭伴而来,女方中意的人不是这位男士。

南梦遥在枫华的指点下,成功打入程明的生活圈,心情大好。今枫华开口让她陪他走一趟妖监局,她当然义不容辞,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要她作陪的理由,枫华自认和妖监局关系微妙,有她这么清白的妖同去,气氛会缓和些。所以,南梦遥才会和枫华闪亮登场。

这要是搁别处,凭他们的外貌一定会闪瞎人们的眼,但在妖监局只会让人心塞。

“呦!枫总?今怎么有空来我这?”付清之看着出现在三队办公室的枫华,挺意外。

面对他暗含讽刺的询问,枫华笑容可掬的回答:“来尽一个妖民的义务。”

付清之觉得好笑:“你的生意只要不给我们找麻烦,就算你尽义务了。”

“瞧付队说的,好像我们包罗万象经常给你们找麻烦似得。”

“难道不是吗?”

“这次真不是来添麻烦的!”南梦遥挺身而出,为枫华作证。

白墨溪从他们进门,心就咯噔一下。付清之不喜欢枫华,南梦遥却为了爱情,去他那求助,这已经犯了付清之的忌讳。好歹一直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南梦遥却和枫华同时出场,还替他说话。白墨溪隐忧地把她往过拉。

“哥……”南梦遥嘟着小嘴,似在嗔怪。

她知道他们不喜欢枫华,但她觉得枫华真的不错。善解人意,乐于助妖,温柔体贴,八面玲珑。她不希望,他们因为物种和职业而一直误解枫华。但她却疏忽自己的话,等于承认枫华的公司一直在给妖监局制造麻烦。

枫华也不尴尬,保持他一贯的步调说:“我是看了妖监局的寻物启事,来提供线索的。”

“净心剪?”付清之敏感道。

“是。”

因为一直找不到净心剪,妖监局就发了寻物启事。枫华会知道这事并不奇怪。

“很好,那就说说你的线索。”付清之虽然说了很好,但也没请他坐的意思。

枫华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大家都是站着。

“前几天有个妖到我那卖过这把剪子,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灵造办的失物。就牵线给那把剪子找了个买主,这把剪子现在因该在妖界……”

靠!付清之暗骂,连带其他组员也都在心底道了句:难怪他们找不到。敢情跨界了!

老树仙的能力也只限人、仙两界。

“妖买灵器?”

不嫌烧手吗?付清之心中狐疑,但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

枫华继续微笑解答:“妖界也有不少喜欢收藏人界东西的大佬。”

“只有一把剪子吗?”付清之没忘记禅师是靠一双特制手套才能使用净心剪。妖无法使用灵器,但如果有妖能戴上那副手套,情况就不一样了。

“没有。”枫华回答的干脆而肯定。

付清之将信将疑,假设枫华没说谎,倒不失一个好消息。

枫华叫他不用太担心,因为买家也是个二手贩子,近期会带剪子参加在人界开设的拍卖会。他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拍品图录都出来了。他亲自上门,就是为了送图录。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拍卖会 拍卖会是在人界举办,拍品图录就用了通用款,否则靠妖气才能开启的图录人类无法观看。

付清之接过跟平板电脑似的晶体版,从中翻到剪子那页。点击后会出现3D效果的虚拟物。净心剪实物本来就不大,这个3D呈像刚好能等比例显示。

看外观和说明到是同一个东西。真假只有等拍卖会见到实物才能分辨。事已至此,付清之姑且相信枫华。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妖界的拍卖会,为什么要在人界举行?”

枫华:“妖界领地意识很强,很难找到没主的公用地带。参会人员更是复杂,难保不会遇到仇家,打起来更麻烦。所以人界就成了理想的休战区。它们总要顾及仙家的存在。”

付清之来妖监局时间短,并不清楚这些。雨泽他们倒是可以作证,却有此事。只是,妖界一来人界开拍卖会或交易会,妖监局就很头痛,但好处也是有的。人界可以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物品。虽然他们有黑狮,但同样因为领地的制约,有些特产,黑狮也无法入手。

既然买家在妖界,暂时动不了,卖剪子的小偷总可以抓来问问。一个习惯在人界偷东西的妖,不会轻易回妖界。

枫华积极提供那妖的情报,付清之自然是乐意,但他也奇怪:“这次你怎么那么积极?”

平时就算他们找上门,这只红毛狐狸也是推三堵四。

枫华:“上次面具妖的事,我家主上一直没查出眉目,这次若我能帮妖监局解决净心剪的事,也算是对那件事的补偿。”

“嘿,你们到会算。”

虎王迟迟不给结论,究竟是查不到,还是袒护犯人,彼此心知肚明。付清之皮笑肉不笑的提醒枫华:“这事一码归一码。”

“付队说的是。但也不妨碍我们表示歉意。”枫华继续保持他那雷打不散的商业微笑。越是这样,付清之越有种想痛扁他一顿的冲动。可惜没借口,也只能想想。

枫华离开时,南梦遥也美滋滋的跟着走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枫华的业务经理。当然,并不是妖民旅游业务,而是纯人界的生意。

枫华要在人界立足,总得有些人界的生意装门面。南梦遥这个业务经理,纯属就是为了接触程明用的。这身份对妖只是个幌子,但在人类眼中,年薪百万的职位可是很有面子的。南梦遥对这个身份越满意,也就越感激枫华,也就越维护他。

白墨溪对此恨铁不成钢,但他在人界能力有限,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发现枫华有何不轨之举,只好忍了。

说起来,他和枫华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他又是南梦遥的哥哥。枫华少不了要和他打招呼,人界的礼仪,握个手不为过。奇怪的是,两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他感觉枫华的手轻颤了一下,微笑的表情也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两人不熟,手虚握一下就分开了。

这事发生在枫华和付清之谈完正事,告辞之前。跟他握手后,枫华那只手就虚握着拳。

什么意思?

白墨溪不明所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马路杀手 一辆豪华的红色卡宴,如来时般高调离去。

付清之透过窗户,看到车走前,是南梦遥坐到驾驶位,他这会问白墨溪:“你妹会开车了?”

白墨溪还在想刚才枫华不自然的反应,但因为只有他感受到,没法找人分析。这会儿付清之问他,他慢了半拍,才“嗯”了声道:“她说那是辆妖车,有问题会自动调整。”

付清之:“……”

原来妖界的智能车是这种原理。

*****

红色卡宴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的枫华,低垂着视线,瞧着自己红彤彤布满细纹的手掌。烧灼感中伴随着刀割的痛,顺着神经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虚握上拳,暗暗调用妖力试图治愈,可惜效果不是很理想。不妙啊,枫华缓缓加强自愈力。

南梦遥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路况上,虽说妖车可以自己调节方向,但这是枫华的车,迟早要还。而她现在的身份,必须开车才配得上。所以,她得尽快学会应对各种路况。可现在,她隐隐感觉旁边有越来越明显的妖气。

瞄了眼,果然来自枫华。因为枫华是握拳状,她不知道他受伤,只看到他右手在凝结妖力。不明所以的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枫华淡淡回道。

“没事你凝结妖力干嘛?怕我开到人群里?”

这事不是没有先例,刚学会开车时,南梦遥有心躲避,可盯着人反而会直冲过去。以她的精神结构,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倒是很有当马路杀手的潜质。虽然有智能车,可妖一旦精神紧张,妖气就会不自觉的外泄,在高级的智能车也会系统失灵。所以,枫华才不得不让她开这辆妖车。

“是呀。”枫华打趣的回道。

“你忘了,这是卡卡,不会有事的。”

卡卡是南梦瑶给这妖车起的,她叫着顺口的名字。

“……”枫华笑而不语的看着前方。

南梦瑶说完想想不对,枫华不可能犯这错误。忍不住又多瞄了枫华的手几眼,妖气始终没有减退的意思。

“小狐狸你倒是看路啊!”

在南梦瑶频频分神的情况下,车子终于忍不住抱怨。它虽然能微调方向,但这种一半方向权被人掌控的感觉很不好。要么你全权操作,要么它来。

“没事,我相信你。”

妖车:“……”

“你是不是受伤了?”南梦瑶虽然有时神经大条,但多数时还是很机灵的。她开的是妖车,枫华不可能还蓄积妖力提防她跑偏,超速什么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放开方向盘,直接去掰枫华的手。

枫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一时不备被她得逞。

“你看路。”枫华提醒她。

“没关系。卡卡自己会走。”

枫华:“……”

他每次听她这样称呼这辆妖车,心理说不出的变扭。要是她知道这妖车的真面目,估计1秒都不想待在这里,无知就是快乐。

南梦遥见枫华掌心的伤,并非满掌都有,而是成斜照的一片。仔细回忆,枫华来时手没有受伤。在妖监局他接触过的,能把他伤成这个形状的貌似只有他哥。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禁止术 郁闷的协议 南梦遥大惊,急切的解释:“我哥绝对不是有意弄伤你的!他刚获得六千妖力还控制不好……”

她知道她哥不喜欢枫华,加上又刚获得六千妖力,这里又是人界,情绪波动很容易使妖力失控。她哥并不是一个喜欢玩阴招的妖,所以一定是上述因素,导致她哥无意中伤到枫华。

“我知道。”枫华喃喃道,笑里带有一丝苦涩。他当然知道白墨溪不是有意伤他,因为这伤根本就不是白墨溪伤的。

他身上的禁止术,在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发动,让他被烈火焚身、千刀万剐。

‘嘿嘿……’一道讽刺的笑声传入枫华脑海,那是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妖车:‘你以为回去前治好了主上就不会发现?别傻了,只要激发咒印,主上就会知道你违规。’

枫华:“……”

******

按照枫华提供的线索,付清之果然找到那个销赃的妖。带回妖监局审问后,那妖是见识过净心剪的威力,想占为己有才偷的。没想到那副灵力手套如此脆弱,只是被他拿在手里就因为能力犯冲,碎成渣渣。剪子虽然没坏,但也不受妖力驱使,废品一把。白忙一场,心有不甘的他,就跑到枫华那里把它卖了。

偷东西有罪,但这次偷窃行为,反倒帮了忙,有效的阻止了受害者的增加。按那位禅师的预约表,剪子不被盗,还得新增八十多位受害人。

至于手套,它的灭亡让人喜忧参半。喜的是不用担心有妖能用它;忧的是,没法通过材质、工艺追查出处。这条线索唯一透露的信息就是,手套有可能是有灵力的人制造的。既然有灵力,为何不自己用?还是说,手套早就存在,制造者已死?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把它们交给禅师的人的心态。

捋不出头绪,付清之他们只能先把重点放在拍卖会上。

关于拍卖会,付清之不能只听枫华一面之词。他让塔纱回妖界打听一下,带回的消息却有此事。不仅如此,她还听闻由于净心剪在人界惹出的祸端,提高了它在妖界的知名度。虽然妖无法使用它,但它的传奇故事足以让拥有它的妖为荣。虚荣心在妖界也是盛行的。另外,妖监局的悬赏,也在抬高净心剪的起拍价。

付清之算明白了。这二手贩子是在炒作,它想借机狠宰妖监局一笔。毕竟比起妖界的收藏家,妖监局更想回收净心剪。

人界与妖有协议,人界只能追究犯案的妖。一旦赃物出手,妖监局不能追究妖界买家的责任,否则会有借题发挥攻打妖界的嫌疑。

所以,那妖明知净心剪是赃物,也敢肆无忌惮的拿出参加拍卖会。而付清之他们明知到净心剪是贼赃,也必须按拍卖会的规则竞拍。

真郁闷。

付清之不爽,三队不爽,妖监局更不爽。既然对方有意要宰他们,他们得预备多少赎金?

“不如咱们找机会把东西抢回来。”野鱼突发奇想。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夺剪B计划 虎王情史 抢?!

“对呀!拍卖会当天,妖监局也要出人维护会场秩序。放个强盗进来很容易。”修杰恍然大悟,积极响应野鱼的提案。妖监局要是被宰,会直接影响他们的福利。

“你们要抢劫!”彦歆闻言兴奋起来。

雨泽:“那谁来充当这个强盗?”

四位彼此互看一眼,而后很有默契的齐刷刷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很是无语,心道:这样好吗?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有想法不方便说,付清之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训他们。

“嘿、嘿,打谁主意呢!是你们傻,还是当他们是傻子啊!小白就算不是妖监局的成员,也在为妖监局服务!”

“我又没说让他亲自动手……”野鱼抗辩道:“他不是开了妖瞳嘛,在会场随便催眠几个妖不就行了。”

“随便催眠几个,你当那是喘气,说的可真容易。”付清之奚落完野鱼,转头笑盈盈的问白墨溪。“小白,你有多大把握?”

白墨溪:“……”

众人无语一息之后,白墨溪想想谨慎的回答:“那得看参会的是多大功力的妖,本身是否拥有同类型的天赋。拍卖会的主办方,肯定也会堤防这类事件,不知他们那边会派什么级别的妖看场。”

“嗯……”付清之点头,表示赞同。他问雨泽:“往届安保是什么情况?参会者都有哪些?”

这种活动,往往会有一批固定的客户。主办方也会配备有经验的安保。

雨泽很快调出以往的名单。这次的名单,只能等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才能拿到。尤其是顾客名单,有时拍卖前一个小时才能确定有谁。

根据以往的资料分析,以白墨溪的功力,能得逞的屈指可数。但是利用他们搅乱会场,也不是不可能。常客当中有几个是实力强大,但脾气不好的,只要借机激怒它们,让它们进一步扰乱会场。付清之相信,他们还是有机会销毁剪子的。

“不是抢回来吗?”彦歆问。

付清之:“只要确定是真品,当场销毁就行。这比回收得手几率高,更不会引起注意。”

“嗯……”众人点头,还是队长考虑周全。

当然,这是B计划。如果可能,他们还是要走正规程序,不然落下话柄,得罪主办方的损失绝对大于赎金。

******

妖界,富丽堂皇的虎王宫殿,各种走兽子民只能在外仰视它的巍峨,能有资格涉足其中的寥寥无几。所以那只,能自由出入其中的赤狐,让不少妖民羡慕嫉妒恨。若它真强大到,压倒它们,它们也没话说。偏偏那只狐狸不是靠实力,而是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和漂亮的皮毛。

为什么它们伟大的虎王,会看上一只狐狸!狐狸不是犬科吗?虎王不是在跟全妖界的狗为敌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一只金钱豹,捻着自己的胡须说:“传闻两千年前,主上曾向狗界的黑狮示爱,被黑狮一口回绝,因此恼怒才跟所有的狗过不去。”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理想 问罪 狸猫惊讶:“不是吧!咱们主上作为猫科中的王者,为何会看上犬科生物?”

“你们别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这事,小心被主上知道变成它的夜宵。”一只形似蜥蜴的妖,趴在地上,转动修长的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狸猫:“嘿嘿……要是那种‘夜宵’,我乐意。”

金钱豹居高临下的蔑视它:“就你这小身板,你伺候的起吗……”

“和主上比,那只狐狸的体积,也没多大啊。”

“唉……”金钱豹幽幽的长叹一声。“听说就是因为主上体积过大,找不到合适的同类,才看上黑狮。结果黑狮嫌主上是猫科……”

“天哪!你们聊得太恐怖了。我什么都没听到。”蜥蜴掉头落荒而逃。

“胆小鬼。”狸猫对它嗤之以鼻。

妖就是要有理想,有追求,有挑战,否则慢慢妖生还有什么乐趣。这么强悍的妹子——不,是姐姐——不对,这么叫也不妥。总之这么强悍又美丽的母老虎,是所有雄性猫科生物的理想,有生之年能一亲芳泽,不枉此生。

而且,主上的帐内之臣又不是只有那只狐狸,大多数还是猫科生物。狸猫自认自己可以走卖萌路线,只是要怎样才能让主上注意到它呢?

在狸猫想入非非时。深邃的宫殿中,巨大的光幕把房间隔成里外两间。鎏金的光幕泛照波纹,好似无声的瀑布,将后面卧于王位上的庞大身躯,遮挡的若隐若现。

另一端,一只火红的狐狸,低眉顺眼的趴在地上。

巨大如山的身影没有发话,反而从光幕中钻出一条粗大的白蛇。它上身化成人,发如枯枝,背后生翅,除了一双人手,还有三对蜘蛛腿长在身侧。

它发出低低的,不怀好意的笑声,蛇身在地面滑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来到赤狐身前,它用人类的手抬起狐狸的一只爪子,感觉爪子僵了下,它不善的笑意更深。

翻过爪子,只见肉垫通红,裂纹密布。畸形蛇将一瓶药液滴在上面。爪上的伤瞬息间痊愈。清清凉凉的感觉,让狐狸一阵舒服,但它并没因此放松。更加恭顺的说:“谢主上……”

“用不着谢……”畸形蛇阴笑着打断它的话。

“主上是嫌这伤太碍眼,不方便你在人界行动才消除它。至于你违规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畸形蛇妖说话时,一股寒气吐到狐狸耳畔,冻得它尖尖的狐耳寒颤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畸形蛇妖突然甩动尾巴,将体积与它差不多的赤狐卷起。

狐狸一惊,冲着光幕急道:“那是个意外,属下不知人类的礼仪也在禁忌之内。”

“不知道没关系,下次就知道了……”光幕后的身影依旧沉默,代言的是蛇。“……可违规就是违规,该受得罚一样不能少。”

赤狐咬牙,暗咒可恶,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它们抓到整自己的机会。

心有不甘,但反抗无意。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赤狐心一横,改口:“属下知错,甘愿领罚。”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蛇狞笑着,双手一把抓上狐背的毛。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锯尾 背上猛然一痛,那是毛被生生扯下的痛。

赤狐闷哼一声,咬牙忍耐。

畸形蛇妖一把一把拔掉它的毛。每拔下一把,都会将它们用妖气吹散在空中。让它们均匀的,如同红雪般纷飞,而后静静飘落地面。这场面让畸形蛇无比享受,它笑的更加猖狂,声音忽男忽女,忽高忽低。

赤狐被蛇钢铁般的身体勒的喘不上气,还要忍着身上拔毛的痛。时间一长,它的忍耐力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唔鸣声。

求饶,让自己看起来很悲惨也是有学问的。求的太早,显假不说,也不能满足惩罚者的征服欲,拖久了又对自己不利。

恰到好处,既能满足当权者的权威性,也能让自己少受罪,尤其是这种没明说罚到什么程度的惩罚。

不多时,一只原本皮光毛顺的狐狸变成斑秃。

周围的地面,均匀的铺了一层红色狐毛,好似拉丝的地毯。看起来,踩上去应该很柔软。

畸形蛇终于心满意足的停手。狐狸暗暗松口气。被拔掉毛的地方轻者出血点密布,重者掉快皮。但这种皮肉伤,除了行刑过程比较痛苦,看起来比较惨,对它而言属于轻伤。

赤狐不知道蛇是因为什么停手,它颤抖着牙关,想趁机为自己说点什么,不料畸形蛇先发话。

“接下来,就是尾巴了。”

赤狐一惊,心中大骇。它刚才只顾拔毛的痛,现在才想起,尾巴一直没被祸害到。莫不是又要……

“主上,属下知……唔……”

话未说完,狐狸嘴就被一层厚厚的蜘蛛丝缠上。张不开嘴,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它改使用传音术,可对方比它强,若不愿意听,完全可以屏蔽掉。

“你不是说,甘愿受罚吗?这会还求什么饶。”蛇又在它耳畔狞笑低语。

赤狐早该想到它会阴它。它是真急了,可它的力量抵不过蛇,挣扎变成徒劳的扭动。

蛇享受着它的颤粟,一手揪起狐尾,一手伸向虚空。蓝色妖气在空中凝结,转瞬化成一把闪照寒光的长条物。

畸形蛇将它提到狐狸眼前晃晃,狐狸一见那返照寒光的东西,身子一震,更加惊惧。

那不是锋利的砍刀,而是一把锯子。它不是要斩它的尾巴,而是要锯!

钝刀割肉,痛苦何止万倍。

“唔唔唔……”狐狸悲愤的怒视蛇妖。

“呵呵,好表情……”蛇妖得逞的狞笑。提锯的手臂化成蛇身,扭转弯延到狐狸尾部。只有这样,它才能全程欣赏到狐狸被锯掉尾时的精彩表情。

“唔唔唔……”

锯子在尾根拉动的那一刻,狐狸悲惨的叫起,眼眶都湿润了。这回他无需表演,一切痛苦都是真实的。

由于嘴巴被蛛丝缠住,这种闷在喉咙的惨叫配上它不断挣动,却挣不脱束缚的身体,无需修饰,真的悲惨到家。

尾骨神经密布,尖锐的痛顺着脊柱传遍全身。

它这个级别的妖,虽然能封闭痛感,减轻痛苦,可它此刻做不到。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探病,越探越重 南梦遥从妖怪百货商店买来一瓶,专治各种外伤的药。她知道,以枫华的能力,肯定能弄到更好的,但那不能代表她的心意。枫华对她不错,伤他的又疑似她哥,所以她得有所表示。

轻轻敲枫华办公室的门,这时间他应该在,里面却没人回应。一会她还要和程明约会,虽然只是商务洽谈式约会,那也是约会,她不想迟到,但药要尽快给,等伤好了就没意义了。于是,南梦遥想把药放他桌上,再留张字条,就私自推门而入。

枫华的办公室是人界最常见的奢侈型总裁办公室装修风格。刚进入时,她以为没人,却在经过套间时感觉里边有微弱的生气。

扭头一看,果然在开放式套间的沙发上躺着一人,是枫华。很意外他居然在睡觉。

不知是不是休息的缘故,枫华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扣子还没扣齐,显得有些凌乱。下身一条长裤,没有鞋袜。

见他在,南梦遥放弃原计划,蹑手蹑脚地靠近。想着直接把药涂到他患处,让他醒后感动一下,却无意间瞄到枫华敞开的领口,里面的皮肤有大片的出血点。不止那里,露出的手臂上也有。

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也是她哥造成的?!妖气通过手掌,在枫华身体里走窜了?

这么一想,南梦遥倒吸口冷气,不敢出声,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枫华的右手。

咦?手掌的伤怎么都好了?那身上这些……

南梦遥疑惑的轻轻放下枫华的手,改去检查其它地方。

在她的手摸到衬衫扣子前,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你在干嘛?”

“哇——!”

南梦遥受惊,失声短叫一声。房间太静,太意外,突来的质问,害她声音都走调,十分不雅。自己都听不下去,慌忙捂上嘴。

回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很漂亮的,身穿白色职业装的大美女,正高冷的盯着她。她胸口有一枚,用橘、蓝、紫、绿四色心形宝石镶嵌的,四叶草形状的胸针,它为清冷的气场增色不少。

“无音姐……”南梦遥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是枫华的秘书,也是一只树妖。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青木的味道,但南梦遥每次见她总觉得像见一只冷血系的妖。这是高冷女王气场造成的错觉吗?

这时,枫华貌似也被她那鬼叫声惊醒,缓缓睁眼。

“怎么了?”枫华声音沙哑满是疲惫的问。看清眼前的状况,他怔了一下,但很快就用眨眼遮掩掉心底的情绪。

南梦遥听见他问话,一时不知先回答哪边好,头跟拨浪鼓似得。

“我……我看你受伤……他受伤了……我买了药……抱歉我没想到我哥把你伤的这么重……”

南梦遥说着,越发觉得枫华状态不好,唇色惨淡,精神不振,还有刚才沙哑的声音,怎么看都像大病中。

不会受内伤了吧?

妖气在体内走窜是有可能引起内伤的。当时不明显,后劲却很大。不及时医治,有可能送命。

哥呀!你到底是无意的,还是存心的?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糟心的场面 好难为情 好痛,尾椎骨的地方钻心的痛。让他都感觉不到其它受伤的地方。好不容易昏过去,为何这么快就醒了?还让他面对这么糟心的场面。

枫华忍痛强撑起上身,用沙哑的声音刚:“我……”了个开头,肩膀一沉,他又栽回沙发。紧随其后,一道人影压上来,嗔怪道:“想得美,他的身体是我的,关你哥什么事。”

南梦遥呆愣住。推倒枫华的是无音,压倒他的也是无音,当她面狂亲他的还是无音。

哇塞!看不出来,高冷的无音姐也有这么热情的一面,只是为何要当着她面做?她是不是误会什么?

说起来无音和枫华一直出双入对,自从她来学习如何通过职场虏获程明的心,枫华和无音单独相处的时间确实少了不少。

在她猜测时,无音已经狂亲完枫华,白了眼呆愣的她,没好气的说:“你要在这儿旁观到什么时候?”

南梦遥猛然惊醒,尴尬笑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一路小跑冲出屋,又在走廊里急刹车,折回来关上房门,再一溜烟跑掉。

无音:“……”

枫华:“……”

电梯中,南梦遥的心狂跳。她好像明白枫华为何那么虚弱,还有身上大片、大片的出血点,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吻痕。

果然妖就是与人类不同,连吻痕都这么大手笔,让她好难为情。

想到无音姐,那么大方磊落的示爱,她是否也要借鉴一下?

稍稍幻想自己把程明按倒亲亲的场面——哇!更加难为情!

别看她在白墨溪面前大喊爱意,但面对本主,就变得羞于开口。

羞怯驱使她拿头撞电梯墙。

碰、碰、吱吱吱——卡……

先是金属被撞击的声音,再来是电梯厢变形,摩擦墙面的声音,最后是电梯故障,卡住了。

南梦遥:“……”

不要啊!她还约了程明,她不要被困在电梯里。

好在一台人界的电梯,困不住妖。暴力脱困后,她打了报修电话。把这台为她爱情牺牲的电梯遗弃给大厦管理员。因为管理员也是妖,所以什么都没问的放她走了。

按原计划,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她还是赶到停车场。她相信,以卡卡的速度,一定能让她赶上约会。

“抱歉,我来晚了……”

南梦遥一上车,扑鼻而来一股让她无法忽视的味道。

“咦?卡卡你里面怎么有人类的血味?”

“你鼻子挺灵。”

“当然,我是狐狸。”

“没啥,刚才送了几个受伤的人去医院。”

“哇,你心真好,和枫华一样好。”

“是吗?嘿嘿……”

“干嘛笑的这么奇怪?”

“我只是辆车,你指望我怎么笑。”

“对呀!你只是辆车,送他们不会有问题吗?”

“我会幻化,可以像这样虚拟出个司机,不怕被抓无人驾驶,哈哈……”

说话间,副驾驶位多出一个男人。这技能确实方便,但是……

“你为何要变成明明的样子?”南梦遥无语。

“投其所好,也是我的专长。”

“可你这样叫我怎么开车呀!我会分神的。”

“你一直都在分神啊。”

南梦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至阳供体 包罗万象总裁办公室中。

职业装美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连沙发一起卷起的畸形蛇。它上身是个分不出男女的人型,发如枯枝,背后展开一对蝙蝠的翅膀,除了一双人手,还有三对蜘蛛腿长在身侧。原本别在衣服上的四色胸针,此时嵌在胸口的肉里。

它身下,压着一个男人,大把的蛛丝将他黏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碍事的终于走了,咱们继续。”这是男女混合的声音,但不止二重。

“主上的惩罚已经结束。”枫华淡定的说。

“那又怎样,你不会忘了,主上可是把你给我当妖气供体。”

“……”枫华暗暗咬牙。他当然没忘,否则他也不会虚弱至此。

无音,真名五阴,乃是阴寒之体。按理这种属性的妖只喜欢亲近极寒之物,但变异导致五阴喜欢极阳之体。如果不能定时摄入极阳妖气,它会僵化。而赤狐这个物种就属于极阳体质,所以枫华倒霉的成了它获取阳气的首选。

“我受伤了,现在帮不了你。”枫华不卑不亢,尽可能说的中肯。

“那又怎样,你只是受伤,又不是亏妖力……”

“但我亏了精神力……”这还是拜你所赐。“……现在没法调用稳定的妖气供你们使用。”

“这是在为我好了,哈哈……”蛇狞笑:“既然这么替我着想,那你应该不介意我用这个喽。”

蛇抬手,手中多出一黑色圆轮。枫华见之,面如死灰。那是能强行调出妖气,又有稳定输出功能的‘盈轮’。

蛇狞笑:“……取你妖力是我生存需求,同样也是我的任务。”

如它所言,这才是问题的症结。主上讨厌他,却也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所以就把他扔给这个五阴。

瞧着得意的蛇,枫华沉默片刻忽地勾起一抹笑意:“那你可要小心点,主上要我活着,你抽多了我可是会死的。”

“想拿主上压我?”蛇不以为然。

“怎敢。主上又不喜欢我,怎会为我问责大人。只是主上交代的事还没办完,若我丧失行动力,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一个熟悉人界事物的妖接手……”

“这点用不着你提醒……”

蛇的话音未落,一个偏男性的声音从它体内响起。

“我觉得他的提醒很有必要,我已经感觉到,你有想吃了他的冲动……”

“闭嘴!你难道不想吃!”蛇厌烦的怒斥。

“想啊,就是馋的在流口水,才觉得他的提醒很有必要。”

“闭嘴!”蛇更加没好气的说。

枫华暗暗耻笑,看吧,你折磨我,我也有办法还击你。只不过这份代价大了点。

没有更多伤感的时间,蛇把盈轮往他妖丹所在的腹部上方一按。盈轮亮起,妖丹中的妖力被强行调出,人界的环境又容易使妖气暴走,就算这里布下结界,但大环境还是人界。

枫华脑子一下被走窜的妖气冲的模糊了意识,双眼通红。

要不是五阴提前把他牢牢束缚,真有可能被他挣脱。但这个被加固过的沙发还是在嘎嘎作响,一点点碎裂。

蛇才不管家具会咋样,她的目的是享受这份温暖的妖气。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我是雄的 快停下 深深一吸,泛着红光的妖气,如洪流般涌入蛇的口鼻,顺着筋脉流向全身气穴。

“啊,真是温暖,舒畅……说不定,我会因为这份温暖爱上你……哈哈哈……”

蛇闭目享受,不时发出感慨,情绪亢奋的好似嗑药后抽疯的人类。

“我才不要,我是公的。”一个男音立刻反驳。

“就是个供体,还分什么公母。”又一个偏中性的声音响起。

“你是无所谓,我在意……”

“这么美妙的时刻,吵什么吵。”蛇嚷道。

中性声:“话说,就应为是公的,他的妖气才更适合你吧。”

男的:“适合跟喜好无关……”

“不喜欢就别抢他的妖气。”又一女声冒出,与蛇神经质的高音不同,这女声比较低缓。

“不抢,好让你盖过我,减少我出来的时间!想得美!”

“吵死了,各凭本事,能吸多少是多少……”蛇不耐烦道。

“感情你体积大,有地方储存……”

在他们争论不休时,对面的空中无声无息地划开一道口子。从里面钻出一个黑乎乎没有五官的头,声音闷闷的说:“诸位,别顾找内斗,把他抽死了可没法向主上交代。”

争执声戛然而止,蛇睁开眼,冷冷地瞧向从空间裂缝中钻出的黑头,又瞧瞧身下意识涣散的枫华。不知不觉间,吸了不少妖力,盈轮的亮度在减弱。这东西除了强行吸收妖力,也有获取量的限制。

“切,这次就这些……”蛇悻悻停止,明显意犹未尽。

如果按保命量算,它还可以抽更多,但枫华不仅要活着,还得有行动力。既然不能饱餐一顿妖力,那就从其他方面弥补吧。

蛇吐出长长的信子,在困住枫华的蛛丝上一舔,蛛丝从沾了它口水的地方断开。再用手一扯,把蛛丝和被它粘照的衣服一起扯下。

“靠!你干嘛?”最先发出抗议的不是枫华,而是蛇体内的男音。

“她刚才不是说了,爱上他了。”一个低缓女音,幽幽解说。

“尼玛,停下!我是雄的!”男声抓狂道。

蛇冷笑:“我是雌的。”

抓狂男一时语塞,不死心的召唤体内另一个同伴:“你也出来表个态。”

被喝令的,另一个男声懒懒开口:“我无所谓。”

“靠!你还有没有身为雄性的节操!”

“自从认清现状,就没有了。”

“……”抓狂男一时无语,但见蛇把枫华扒个精光,真的在抓狂。

“啊啊啊……谁来阻止她……”

中性音道:“超出能力范围,爱莫能助。”

“那就把我打昏。”

“同样超出能力范围,爱莫能助。”

蛇:“吵死了,不满意,我把他叫醒。”

说罢,抬手扇了枫华两耳光。将虚脱中,半昏迷的枫华刺激醒。

抓狂男:“尼玛!我让你停下,你把他叫醒干嘛!”

蛇冷笑:“既然不能解决你的烦恼,那就让他陪你一起烦恼。哈哈哈……”

“你个************……”抓狂男一顿歇斯底里的大骂。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底线 拍卖会 枫华在面部一阵抽痛和咒骂声中醒来。睁开眼,认清现状,立马后悔自己的清醒。这么糟心、耻辱的场面,不知道可以当做没发生,可现在……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很难隐藏初醒时的真情流露。

枫华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被蛇捕捉到。

“干嘛露出这么纯情的屈辱感?你没少陪那只母老虎吧。卖身求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如今怎么就不乐意了。”蛇掐着他脖子质问。

“这不明摆着,瞧不起咱们呗。”体内低缓女声凉凉说道。

“我……”

“你……”

枫华想试着挽救一下局面。蛇想冷嘲热讽。两人声音重叠在一起,都只开了个头,嗖地一下,五阴不见了。消失的如此突然,毫无征兆。

原本以为自己要完的枫华愣住。他抬眼看看上空的黑鬼,虽然它没五官,但也和枫华一样懵愣中。

下一刻,它摇头:“不是我。”

既然不是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潜影做的,也不可能是势在必得的五阴自己离开。剩下的,有能力,又不怕得罪五阴的只有……

枫华心中暗暗笑起,因为这份援手,让他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潜影如来时般无声无息的退回,空间裂缝随之关闭。

枫华身心疲惫的躺在沙发碎片上,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羞耻。但他虚脱的连衣服都懒得变,干脆现出原形。

一只没有尾巴,满身斑秃的狐狸,这狼狈样也好不到哪去,要是被同类看到,一定会被嘲笑。

他可以催动妖力恢复,但他暂时不打算那么做。这个样子对他有利,他决定让伤自然好。只是尾巴,不凝聚妖力使用重生术是长不出来的。尾巴到底该在什么时候复原,才能不惹恼主上?

心好累,不想再考虑这些。他蜷起残破的身体沉沉睡去。

*****

跨界的拍卖会,选在太平洋中的一座无人岛上举办。这里不止远离人群,还有天然的,来往人、妖两界的空间裂缝,是个让双方都满意的地方。

付清之带领的三队,除了彦歆,都获得批准,加入维持拍卖会秩序的队伍。

队伍的另一批人是由海监局出的。他们擅长海战,万一出事比付清之他们有利。

彦歆作为文职,手无缚鸡之力,本应留守妖监局,此刻却跟在后援队中看直播。

要是以往的后援队,是不会让她参加的,这次情况特殊。不是缺人手,而是后援实力太雄厚。

除了海监局和沛风的一队外,天久也被安排在后援队中。他的身份和实力去现场太招眼,说不定拍卖会会直接停办。所以,他做外援最合适。

另外,他和老树仙之间有两点一线的快捷传送门,他可以随时召唤老树仙来此。

老树仙肯支援这次任务,也是为了弥补天久的过失。所以这次的后援队妥妥的强大,完全能罩得住彦歆这个拖油瓶,付清之他们也可以安心的搞破坏。

现在是15:15,还有15分钟开始,这时正是参会者,入场高风期。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新规则 面具 妖界拍卖会与人界的不同,不会把拍品弄个展厅展览,都是在开拍时逐一亮出。

那些拍品是由拥有空间存储能力的妖随身携带,并且这样的妖不止一只。付清之他们不知道净心剪藏在哪只妖体内,想提前下手都不可能。所以,他们只能先执行A计划。

如果没能竞拍到剪子,就按照B计划制造混乱,从买家手里销毁剪子。

拍卖会的另一个规则,就是现场财货两清,绝不滞留。一是防止有人恶意要高价,事后撕毁交易。二是,防止主办方被打劫,货物出手,有没有本事守住,那是买家的问题。

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验啊。主办方一想到往期的损失,就心酸。所以,每期拍卖会,规则都会根据上一届的突发状况进行微调,这届也不例外。

一般情况下,新规则都会写入图录,让竞拍者心中有数。但这次却是在买家入场时临时通知的,导致付清之他们,看到陆续入场的妖民,集体懵了。

通过穿界门参会的妖,全部变成头戴面具的人类。身形、衣服都是一个样,唯一能区分他们的标志,就是面具上的数字。

尼玛,这是什么鬼状况?

付清之刚到时,见主办方的妖就是这个打扮,但他们的面具上写的是文字。他以为这是他们的工作服,没太在意,现在连拍客都这德行,他就不得不去问问。

得到的答复是,因为上届有妖因拍卖会结仇,回妖界后打的不可开交。而且,往届拍卖会,相互有仇的妖总是剑拔弩张,让拍卖会气氛充满火药味。为了避免这些情况,主办方追加了身份隐藏措施。

那面具有变身和隐藏妖气的能力。只要佩戴者不刻意释放自己的妖气,就不会被看穿真身。

这次主办方是下了血本,因为这些面具的抗识别率能达到高级大妖。当然,像黑狮那种帝王级的除外,那种级别的妖也不会跑这来,都是派属下出马。所以,这东西对那些真心想买东西的拍客很实用。

付清之听后,不由得想起前不久活脱衣案的在逃犯,现场残留的妖气属性为蛇妖。枫华的客户,是只身份不明的面具妖。虽然枫华和虎王都否认面具妖就是蛇妖,但在付清之看来它们就是同一个妖。

那么这个面具和那个面具蛇妖有关系吗?

他跟主办方要了个面具研究。启用前是一张纯黑卡片,贴在头上才会化成面具。

付清之回到他们妖监局负责监场的地方,找个僻静处,把那张黑卡拍在野鱼头上。卡片化为白色面具,上面横着写了一串黑色数字222。

“噗……”雨泽闷笑。

修杰赞道:“兄弟,这号很适合你。”

野鱼虽然看不见自己的面具,但面具的功能让他知道他的号码。

“这是付清之抽的,我只是替他试戴而已。”野鱼辩解道。

雨泽:“谁用算谁的。”

“哼……”野鱼做傲娇状。

“别瞎扯了——感觉怎么样?”付清之问。

章节目录 第3.37章 B计划要黄 面具没有眼鼻口的孔洞,但野鱼依旧能呼吸畅通,视线无阻。

应付清之要求,他试着释放妖气,当达到一定量时,白色面具泛起由浅到深的红色。与此同时,面具对佩戴者发出警告:“客人您的妖力值超标,请冷静,否则会被清退。”

这声音,只有野鱼能听到,但主办方,负责监场的妖也可以感应到面具的预警。它们望向这边,发现有妖监局的人围着那222号,就没过来处理。

随着妖气收敛,面具的颜色也恢复白色。属于野鱼自身特性的妖气,也被面具的力量隐藏。

“嗯,原来如此……”付清之搞清这部分原理。

野鱼以为他测试完,不想在被同事看笑话,想摘下面具,可手一摸上它,面具又提示:这是一次性东西,一旦摘下就会作废。客人确定要退出拍卖会?

“呃……”野鱼无语。

他转告付清之,付清之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拿到时就被工作人员告知这是一命货。

“你就戴着吧,待会开拍,正好你去竞拍净心剪。”

野鱼一听有当大款的机会,高兴了。

“在那之前……”付清之话锋一转,改用传音术对他说:‘先让小白催眠你试试。’

“什么!”野鱼惊呼。

‘叫什么叫!’付清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嗔怪。‘如果小白不能透过面具催眠,咱们的B计划就得更改。’

这道理野鱼当然知道,但他不想被催眠啊!

野鱼:‘难怪你自己不戴,是没法测试催眠。’

说对了。付清之的抗催眠体质,不带面具时白墨溪都奈何不了他,所以由他做实验没意义啊。

理由谁都懂,但野鱼依旧不乐意的抗议:‘为什么是我,不是雨泽他们!’

‘雨泽是液态妖,又不是用眼睛看世界。’

‘那为什么不是修杰!’

‘因为你离我最近。’

野鱼:‘……’

“行了,别矫情了。”付清之催促道。野鱼极不情愿的去找白墨溪。

***

白墨溪负责催眠,没和付清之他们呆在一起,此刻他也抓瞎中。

他没主动联系付清之,是在等对方的指示。这么明显的问题,付清之不可能看不到。

野鱼找到他之前,他就确定面具的存在,会加大他瞳术催眠的难度。更麻烦的是,从妖界来的妖,是在进穿界门之前拿到的面具。上面的号也是戴上后才出现的。所以,就连主办方都不知道号码下的妖是谁。面具隐藏和限制了妖气,让他无法判断哪只妖能被自己催眠。这就成了挖雷游戏,一旦选错,尸骨无存。

B计划明显要黄,A计划也不保险,难道要启用C计划?

都在苦闷时,有人向付清之打招呼。

“付队你也在这。”

来者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样貌一般。看年纪,比自己略长一些。从他身上,付清之只感受到人气。

这次是联合行动,有生面孔不奇怪,但出发前大家都混个脸熟,付清之自认没见过他。

“您是……”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我是灵造办的刘星。”刘星伸出右手。

付清之对这名字依旧没印象,但灵造办他熟。礼貌性的回应了他的握手礼。

“哦”了一声,换上对待同事的笑脸。“原来是刘星,好名字。”

“呵呵……”刘星爽朗一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付队年轻有为,活脱衣案,还有这次的……都是付队挑大梁。”

刘星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付清之对他这点很有好感,不会耽误事。于是哈哈一笑:“过奖。您来这,是为了……”

付清之话到嘴边留半句,没说出净心剪。

刘星笑笑:“我是来采购灵造办需要的东西,与你们的工作不重叠。”

他挥挥手中竞拍用的号码牌。不戴面具的人、妖,要靠举牌竞拍。

付清之明了。剪子是天久弄丢的,由老树仙监督找回,灵造办表明不管这事。但没说过不来拍卖会,采购和找回失物的确是两码事。

“灵造办虽然制造的是灵器,但也需要妖界的东西做辅助。”刘星说话时扫视全场。因为站在最外围,居高临下,能看清全部。

这地方有三个足球场大,来了一千多只妖,分散坐开,倒是稀松的很。这也是主办方刻意的,为了避免产生冲突的一切可能。

“嗯……也对。”

付清之认同的声音拉回刘星的视线。

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付清之改用传音术。

‘毕竟是要用来对付妖的,总得找些试验品。但是,你来这没问题吗?’

灵造办同妖监局一样,都不受妖欢迎。而且,在付清之看来,刘星和彦歆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也没看出有专人保护,孤身前来,不危险吗?

刘星闻言,眼睛一亮,愉悦道:“付队跟我们理念一样,真好。有你们在这,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星是用语言说出来的,不知是没涉及敏感词才直接说出,还是他不会传音术。

付清之笑笑,能被信任,托付生命,这感觉让付清之对他更有好感。

闲聊间,妖界拍客的入场已经停止。人界、妖界,在加上双方的工作人员,不足两千,这点数量对露天会场来说微不足道。这都是托主办方规则的福,不准显露真身,精简了不少空间。否则这巴掌大的小岛,一只妖都容不下。

既然有这规则,为何还要选在这么辽阔的海域?这也是主办方的无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净价火热,万一有谁上了脾气开打,也有伸展拳脚的空间。

这是其一,另外,拍品中有很多体积庞大的物品,需要开阔地带来展示。例如,‘九转万蝠缸’,体积就有一个足球场大,二十多层楼高。所以,就算限制了拍客的体积,拍卖时,拍品不能再被压缩。那样会影响客人对拍品的观感,从而影响售价。

所有人员、妖员都就位。盆地中间,用法术临时摆出个葫芦形平台。五个带面具的妖,站在葫芦台最小的那一边。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愤怒的拍品 为首的面具妖,它的面具上写照‘主拍’二字,看样它是这次的拍卖师。另外,围在四周的妖,面具上分别写照‘东、南、西、北’四个字。

付清之放眼望去,不管是主办方,还是拍客,几乎都戴面具。在面具数量高达90%的氛围里,他这种暴露身份的感觉还真变扭。那些拍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戴面具吧?我看不见你,你也别想看到我。

拍卖会在15:30开始,与人界不同,由‘主拍’说了几句开场白,10秒不到,就干脆利落的进入拍卖环节。

在‘主拍’点名下,‘西’字妖走到它面前站定。‘主拍’伸手探入它腹部——注意是探入腹部,不是衣服。‘主拍’从‘西’字妖肚子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球,往前方更大的展台上一扔。

黑球成抛物线状落于展台正中,没有着地,悬浮于一米高的空中。

“砰”一声,黑球爆开后,出现一只两米大,被五花大绑的章鱼。

这也是拍品?付清之纳闷,他不记得拍卖图录中有这东西。

他疑惑时,‘主拍’说道:“亲爱的来宾,这是我公司刚刚入手的,深海帝王章的幼崽。想必各位都知道,捕获它的难度。有喜欢的客人,可别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主拍’的声音经妖气加工,均匀的传遍全场,让每一位客人都能听清。

付清之惊讶。帝王章可是拥有高等智慧的妖,它虽然叫帝王,但并不是帝王级妖的意思,但也属于高级大妖一列。成年的帝王章,这座海岛都容不下,喜欢群居。也是称霸一片海域的强大族群。所以,这种生物跟到场的拍客一样啊。这物种的幼崽是可以贩卖的吗?

正想着,付清之身旁有人:“嘿”的笑了一声。

付清之侧目一看是刘星,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拍卖台,或者说是盯着那只扭动的章鱼。付清之忽觉不妙,这幼崽不会也是灵造办要采购的东西吧?

拍卖台上,小章鱼很不爽,虽然它缩在那也有两米高的一坨,但依旧算幼崽。它很不甘心,但被缚妖索绑着,动弹不得,愤怒中又眼泪汪汪。

随着‘主拍’的介绍,缚妖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困妖的符阵。把伸展开八条腿的小章鱼困在其中,任他四处撞击,也逃不出展台。

“看它多么有活力,八腿健全……”

‘主拍’热情高涨的介绍找小章鱼。这画风让付清之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立场。

咦?错觉吗?

付清之心情原本很不爽,但发现展台四周的地面在逐渐变暗,立刻转移了关注点。

抬头望天,没有云遮日现象。不是云影,那这暗影是?!他顿时警觉起来。就疑惑的这点功夫,暗影越发浓重,连展台都染黑了,而且成圆形向外极速扩散。黑暗中弥漫着让人惴惴不安的妖气。

‘各位注意,展台下方有潜影活动。’付清之用传音术通知自己人。

‘潜影?哪有?’有人立刻回复。

付清之:‘这么大片看不到吗?’

离付清之最近的雨泽直接凑过来说:“没有啊?哪有潜影?”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潜影 跨界寻子 潜影,是生活在妖界地下的,一个特殊物种的统称。它们拥有亚空间游走的能力,看似在地下穿行,却不留痕迹。这里的痕迹是指,类似脚印的痕迹,但妖气还是会残留的。

潜影体积大小不等,除了自己行不留痕,还能在体内载物穿行。它体积越大,承载东西的空间也就越大。

眼前这个黑影,几秒就扩张半个场地,还没有停下的趋势。是谁在驱使潜影来此?

付清之之所以认定潜影是被驱使,是因为潜影只适合在妖界活动。人界到处都是灵力,穿行其中让它们行动迟缓不说,还很不舒服。所以,这种妖不会自己跑到人界。很多时候,都是被别的大妖捕获依靠契约,不得不跟着来。

沛风查办的一个走私案,就有潜影参与。那个走私团伙被捕后,那只潜影不断哭诉自己是多么不幸,多么委屈,自己也是受害者。

因为沛风的案子,让付清之对潜影有所了解。那只体积比较小,直径也就20多米。即便如此,也让沛风他们烦恼许久。眼前这个……这个能装多少东西?最遭的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到?!

付清之抓瞎时。斜对面,观众席上的白墨溪和野鱼,也发生了一个看得到,一个看不到的分歧。

拍卖台上,‘主拍’喊出最后一句:“现在请各位出……”

‘价’字还未说出,黑影不在贴着地皮,而是猛然高高隆起,把整个展台和上面的一切都给吞没。

这回大家都看到了,但太突然。它们只看到展台突然被一个黑色半圆体包裹,没有看到是被吞掉的过程,全场一时鸦雀无声。黑影没有停止,还在扩张,隆起的圆顶山也在增高。瞬息间就蔓延到第一排拍客的脚下。

“不好!”

众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惊呼着纷纷飞空后撤。不会飞的也凭跳跃后退。不是所有妖都反应迅速。有没反应过来的,被涨起的黑色顶翻,推向四周。

付清之他们本来就在最外围,应变时间多一点。此刻他已经拉着身边的刘星踏上虚空,撤出百米之外,踩在悬浮法阵上,凌空下望。

当黑影涨高到十层楼高时,黑色破裂,从中露出一个带刺的光头。紧随其后,是带吸盘的触角,向四面八方挥舞着钻出。

付清之对照这场面愕然无语,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会成真。

那挥舞的触手,从黑色薄膜中钻出的庞然大物。在它露出全部身体后,已经有三十多层楼高。八条带吸盘的腿,加上庞大的头,一时间占满盆地似得会场。此刻可以毫无悬念的肯定,这是一只章鱼。而且还是一只头上竖着硬刺的章鱼——成年帝王章,攻击状态时,头部会钻出硬刺,身体也会随愤怒值变红。

巨大无比的章鱼钻出后,两只触手捧起一只迷你小章鱼。那章鱼有两人大,但跟这只巨无霸的章鱼相比,只能算迷你。

“妈妈……”

“宝宝……”

体积悬殊的两只章鱼热泪盈眶的相拥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不当炮灰 “呜呜呜……妈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小章鱼嘤嘤嘤的说着。

“宝宝别怕,妈妈来了……”

“呜呜呜……妈妈,就是这些家伙绑架我,还要把我卖了。”小章鱼八臂一挥,指向四面八方。这其中也囊括了付清之他们。

付清之听不懂妖语,但他来时启用了翻译符,所以他能明白章鱼母子在说些什么。此刻,他嘴角抽搐,满头黑线,恨恨地在心中把拍卖公司骂了一万遍的同时,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果然下一刻愤怒的母章鱼,怒斥全场。

“你们这些XXXX敢绑架我的孩子,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帝王章声如气浪,混合着妖气,震的空间都在颤抖。

付清之险些被这音波冲出悬浮阵。他觉得自己好冤,妖监局好冤,灵造办……

他瞧了眼刘星,这家伙盯着母章鱼双眼放光。那是欲望的光芒,写满他想要,他想要。

付清之:“……”

刘星的反应,让他心中不快,但不容他多想,母章鱼下一个动作让他懵了。

帝王章一口吞掉小章鱼,而后挥舞起八臂,狂抽四周的妖。

“它把孩子吃了?”太过震惊,付清之说出心里话。

刘星听见解释:“这东西成年后,也拥有体内亚空间存储的能力。幼崽都是在那里长到成年帝王章体积的一半大,才会出来。不然很容易被别的妖吃掉。”

原来幼崽难抓是这个意思。付清之默默明晰。但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拐卖是违法的,可他这个执法者,管不了妖界。他只能告诉母章鱼:‘你的愤怒我能理解,但你们的矛盾请回去解决,不要在人界动武。’

可惜,他开口前,母章鱼先咆哮出来。

“我已经堵住回去的通道,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这里……

宣言的咆哮声,不断在空中扩散,远去。

付清之傻眼。这是要就地解决,至死方休的架势呀?!

不行啊!这是人界,禁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拍卖会被搅,一件拍品都没拍出,空手的妖客们同样不爽。有些已经显露真身,与母章鱼怼上。

“区区一只帝王章嚣张什么!你以为你各大我就会怕你!”这是不爽方的代表声。

“哈哈……来的好。刚那小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这回能让我吃个痛快。”这是兴奋方的代表声。

不管是哪一方,都在激化矛盾。

场面完全失控,付清之喊什么都不管用,也没妖听他的。而且,巨大的帝王章,长臂一挥,都越过海岛拍到海里。妖气卷起接天巨浪,就算付清之他们撤到百米外的空中,也不安全。

“头怎么办?”

付清之心焦时,野鱼、白墨溪他们匆匆赶来与他汇合。

“先撤回后援船上再议……”

付清之手中还拎着刘星。这家伙真就是一个普通人,要不是他带着他瞬移,估计在章鱼登场时就被压扁。

带着他太碍事,而且章鱼愤怒的对象明显不是他们,没必要白白当炮灰。

海监局的人也是这个意思,达成共识的众人,策略性撤退。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海鲜大餐 距离拍卖岛30海里外的军舰上,观看现场直播的彦歆,刚还吐槽妖界没节操,连小孩都拐卖,这会家长就打上门。还是这种威猛霸气的方式,好带劲。只是,这只霸气的章鱼和这座形似盆地的岛屿配在一起,怎么让她联想到某种生吃的菜肴。这时要是能来点芥末,就更完美了。

“你为什么咬手指?”

一同观看直播的还有海监局的人,离她最近的一位,见她这动作可不是现在该有的反应。他有点猜到,但不想承认,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

他不说,彦歆都不知自己在咬手指。立马松口,嘿嘿笑道:“看这全景图挺像一盘海鲜餐。”

男人面色一沉,严肃道:“我也是海妖,收回你的话,我还当你是同事。”

呃——撞到枪口上。彦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陪笑脸。

“我收回。”

男人不在理她,起身去甲板。

彦歆在他背后暗暗吐槽,还是野鱼哥大方,想得开。

在她思维跳脱时,其他人可都在着急。这场面完全超出计划。

“加强结界的防御……”船上的指挥官高喊,并拉下警报。

后援船不止一艘,因为海岛四面环海,为了防御海监局一共出动六艘,每艘120人。

没情况发生时,他们负责布下结界,防止露天会场怪力乱神的东西被卫星拍到,也防止妖气泄露出来。

有情况发生时,就像现在。训练有素的海监局成员,立刻加大阵法的威力。天久也唤来老树仙。

老树仙到场后,对这局面也颇为惊讶,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小白你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按事先计划好的,有事发生,属于妖监局的成员都撤到这艘船上。

白墨溪听到这话,可不敢领这个功,正要澄清,天久先站出来解释:“仙主您误会了……”

他之前着急,只说场面失控,没说怎么失控的。见老树仙会错意,赶紧禀明全过程。

“哦……”老树仙微微惊讶,但依旧赞道:“这就是天意,你们刚好可以趁乱把净心剪拿回。”

“可剪子被潜影吃了。”付清之发愁道。“确切的说,所有拍品连同拍卖师都被吃了。最麻烦的是,自从这章鱼出来,太过炸眼,以至于我都没注意潜影是何时不见的。”

老树仙听后,捋着胡子沉思。片刻后道:“成年帝王章体内自带空间存贮能力,如果那潜影受它驱使,有可能带着东西藏入它体内。”

付清之:“也有可能完成任务,回了妖界。”

老树仙摆手:“若是那样,它会把幼崽交给潜影带回,而不是留在自己体内。”

“带着孩子拼命?这么有自信?”

“这点确实奇怪。”

竞拍者中,也有强大的妖,联合起来对付一直成年帝王章还是有胜算的。这只母章鱼是气糊涂了,还是另有打算?

正揣测着,明显寡不敌众的母章鱼忽地大嘴一张,喷出上百只海妖。这行为还不止一次,转着圈喷,眨眼功夫一支数千海妖的海军,就密布在它周围的海域。

原本就妖满为患的海岛,现在加个更字。

付清之:“……”

天久:“……”

老树仙:“……”

其余众人集体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赛过大片 监控疑云 妖数爆增,战线一下拉大。海监局指挥官立刻下令开船后撤,与海岛拉开100海里距离。结界也随之扩大范围,老树仙友情奉献加固法阵法。太平洋上这片海域顷刻间形成诡异的一幕。

结界外碧海蓝天,风平浪静,一派祥和;结界内打的昏天黑地,波涛汹涌,宛如世界末日。万幸这是人界,大海不会回应妖。这要是放在妖界,帝王章也是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的物种。

虽然战场扩大,但核心还是在帝王章那里,并没有妖试图冲破结界而出的意思。

能来参加拍卖会的妖都不傻,闯出结界挑衅人类对它们没好处,还不如干掉这只章鱼,瓜分它的身体和体内的财宝。

“帝王章体内能乘这么多妖?”付清之望照远处海妖的数量咋舌。

“不能,但如果有潜影配合就可以。”回答他的是刘星。

他被付清之拎回来后,就在整理被拉扯凌乱的衣服。海监局的船停在结界外,船身很平稳。像他这种凡人也能安全的呆在甲板上。刚才一直在旁听,这会见无人回答付清之的话就自己开口。

付清之瞧瞧他:“看来刘同志不止管采购呀。”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

不管刘星兼任什么职务,他说的没错。帝王章体型庞大,挡住了通往妖界的空间裂缝,但潜影可以在它体内行走,神不知鬼不觉穿回妖界运送妖兵。

无法确定净心剪在哪,只有先捕获这只章鱼。问题是怎么抓?

“杀杀杀……把它们都杀了……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母章鱼怒吼着挥舞八臂,把能飞天的妖逼落海中,再由海中的小妖围攻,以此减少它的压力。

靠!还有旧恨?难不成之前就有孩子被拐卖?这妈是怎么当的?

结界外观战的人见事态没有恶化,也有了吐槽的闲心,其中就包括彦歆。她刚好站在白墨溪身边,白墨溪不由得说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危险。”

彦歆:“不会啊,这不都被结界挡下来了。这场面可比3D大片震撼,岂能错过。唯一可惜的没有分镜头和慢镜头……”

她这个凡人就算用望远镜拉进画面,也跟不上那些妖的速度。

“大片……”听到她话的付清之想起一事,隔着好几个人问她:“你刚才一直在看监控,有没有发现潜影袭击拍卖台。”

“有啊!好突然,吓我一跳。”

“你觉得突然?”

“是呀。你不觉得突然?”

是的,付清之不觉得突然,因为从他发现潜影,到潜影暴起吞台,有十余秒的时间。他那时的传音只针对会场的同事,后援船上的没有通知,他们都是通过视频看的。

“头……”野鱼叫道:“小白刚才也说有潜影在活动,但是和我看到的有时差。”

白墨溪被他说的有些慌,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不自在的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凝眉瞧瞧他,没说什么,转身奔向监控室。

能拍到那一幕的镜头有四个。这些录像记录下来的,潜影出现的过程和付清之看到的一致。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付清之翻看监控时,彦歆他们也追了进来。见到之前的画面都很惊讶,这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内容不一样。

“哪不一样?”付清之问。

监控负责人,截取了一段拍卖台下地面慢慢变黑的视频,有11秒的时间。这个过程和付清之现场看到的一样,但彦歆他们之前看这段时没有黑影,与野鱼他们一样,是直接爆出黑影吞台的画面。

“为什么你们两个看到的是一致的?”野鱼指着付清之和白墨溪。

“不知道。”白墨溪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付清之:“……”

白墨溪为什么和他视觉一致这事可以慢慢研究,问题是这个状况很不妙。

“精神幻术。”老树仙捋着胡子说出众人心中的答案。“范围很广啊,都影响到这里。”

正是因为有这种实力,才能骗过现场那么多妖和灵员。

“既然有这本事怎么不直接干掉仇家?弄成现在这样。”野鱼费解。

“精神类幻术攻击范围越大,越耗损精神力。也许对方能力的极限只能撑到让帝王章偷袭成功。”

白墨溪有瞳术催眠的天赋,对这类技能的解析比野鱼这外行有权威性。野鱼挠挠头,不跟他争辩这个。

刘星插空发言:“具我们灵造办研究,帝王章可没这种能力,潜影也没有。”

“它有第三个帮手。”付清之喃喃自语,盯着屏幕思索。

野鱼:“你们不觉得这情况和之前的活脱衣案很像吗?”

雨泽:“还是不太一样。咱们当时连监控都没拍下蛇妖作案的过程,事后也没检测出有潜影活动痕迹。明显活脱衣案手段更诡异,能骗过所有人和设备。这个就粗糙多了……”

在他们探讨两件事到底有无关联时,忽然有人指着一个分屏说:“不好了,内讧了。”

因为是打群架,帝王章又太显眼,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注意,这会有特写镜头,才发现战场的异状。

海妖在大boss的指挥下很齐心,但拍客们并不是一个阵营。现出原形后,没多久,不少妖借机寻私仇。大战场上多出许多小战局。

付清之心中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想骂妖,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视频中的帝王章,已经打到眼睛发红。这是暴走的征兆,它喷出的海妖,也因环境和杀戮氛围渐入暴走状态。

结界内妖气纵横,头顶凝聚出诡异的妖气云,海水也翻滚着黑色的波涛,时不时从水下闪出蓝绿色的荧光。

老树仙加固后的结界,画出一百海里的范围,隔绝了这些肆虐的妖气。但这么一大群乱战的妖,混合在一起的妖气,凭老树仙一个仙家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

付清之建议他多拉几位仙友过来帮忙。老树仙为难,他这次能出手,完全是因为天久。要其他仙友出战,得请示主君。但以主君的脾气,这种又不是妖界进攻人界的侵略战,肯定不会让仙界插手。

“要不特使您……”老树仙传音建议,话到一半被付清之打住。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按以往经验,由他请示主君肯定无望。

章节目录 第3.45章 遣返计划行不通 有矛盾回去解决,不准在别人家打架!

这是所有人类的心声。付清之和海监局的负责人,商议后拟出一套方案。

他们要开辟一条新通道,把那些私斗的妖遣送回去,反正它们在这除了添乱没别的作用。那些打帝王章主意的妖可以留下,但报酬根据战况事后论功分配。具体算法谁先制服帝王章,谁先挑。但净心剪得归妖监局。如不满意这规则,可以离去。

按照这个方案和说词通知下去,刨去维护结界的人,各船出动一半成员进入结界内执行劝离任务。剩下的船员再抽分一半人手,打通一个简易的穿界门。其余成员留守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方案拿出,实施起来如预想般难度颇高。主要是打的正嗨的妖们,根本不鸟他们。

只有少数无心参战或太弱小早想离开的妖,才会乖乖听话。毕竟在没有空间裂隙的情况下,凭一己妖力开通穿界门很耗力量。而且,混战中也没稳定的场所供它们发动穿界门的阵法。

再说那些想乱中取利的妖,谁管你怎么分,谁拿到手就是谁的。

所以,第一轮试水的结果很不理想。

付清之作为妖监局的代表不能贸然出战,得留在船上坐镇。他那组队员,修杰不擅海战去支援穿界门。野鱼是淡水鱼,拒绝下海和白墨溪一起作为储备军,暂时留守。只有雨泽进了结界。

天久这次算妖监局的成员,归付清之调遣。但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所以他也暂时留守。老树仙更不会冲锋陷阵,他只负责结界。

这样一来妖监局只派了一个雨泽,太不够意思,所以沛风那队就成了主力代表。

他们队的妖员也不擅长海战,但它们都喜欢吃海鲜,所以不介意冲锋陷阵。

付清之知道沛风身经百战,但这种密集的混战她也没遇到过,不免为她担心。调用灵力增强视力远观时,有一身影飘然而至。

“都打到眼红了,你们的建议它们根本听不进去。”说这话的是枫华。他被一个海监局的妖员带到这里。

“你也来了。”

付清之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之前在拍卖会现场,因为面具的关系他没能认出他。但作为知名妖商,出席这个活动并不奇怪。

“你们这个结界可把我给坑了。”枫华一脸哀怨的叫苦。

海监局布下的结界,可以放行官方认可的妖员,但枫华这种长居人界的妖商被排除在外。他想撤出纷争都办不到。只能在结界边缘徘徊,直到有妖监局或海监局的成员带他,他才能离开。

他是在人界注册的妖商,出了结界也没必要被遣返回妖界。既然他提出见付清之,海监局的人就把他带到指挥舰。

付清之听完他的诉苦,说他:“你现在出来了,可以回去了。”

“别,空手而归,岂不更亏。”

“不愧是妖商——那你出来干嘛?我们这可是论功行赏……”

“我知道,所以我来献计。”

“哦?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打入内部 “妖在人界能力受限,但帝王章这种天生身体强悍的物种,在妖力受限下,它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而你们的结界帮它困住所有仇家,它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枫华的话点醒众人。付清之以为母章鱼是气糊涂了,原来是有备而来,劝它回妖界是不可能了。

枫华停顿下又继续说:“……从外部很难损伤它的身体,但从内部破坏,就容易的多。只要你们这里有不会被妖气反弹,又能进入它体内的人,问题就好解决了。”

“你说的轻巧……”野鱼嚷嚷道:“怎么打入内部?让它吃了?你没看它只想撕碎所有活物。”

枫华耸肩,笑而不语。

“不,有方法直接进去。确切说,是有个人的能力符合上述条件。”付清之深沉道。

“谁?”野鱼脱口问出。

白墨溪隐忧蹙眉。

枫华笑意更深。

老树仙捋着胡子点头。

“我。”付清之无奈的指着自己。

如果不是母章鱼使用这么过激的行为,他还是挺同情它的,但现在他得维护自己的世界。虽然知道这是他的义务,但要他欺负一个救自己孩子的母亲,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付队有此觉悟,那老朽送上一物作为辅助。”这是公众场合,他不能称呼付清之为特使,也就不用称呼自己为小仙。

老树仙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别看它小,里面的压缩空间能乘不少东西。

付清之打开一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的起爆符。但这些东西并不能填满乾坤袋,空间大大的富余,还能让付清之装不少东西。装什么,那是付清之的问题。老树仙提供它的原因,是这东西体积小,可以攥在拳头里。至于为什么要攥在拳头里……

“哈哈……”二人相继一笑,心照不宣。

“所以,到底是什么计划?”野鱼抓瞎的问。

“看了就知道。”付清之神神秘秘,说罢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然后钦点了两个。

“天久你负责吸引帝王章的视线,小白你趁机把我发射进去。”

说完,付清之就开始脱衣服。

“行。”

“好。”

两人同时领命。

“发射?”

野鱼和修杰同时惊讶。听起来是个很激进、很刺激的计划,但头你为何要脱衣服?难道要让白墨溪把你扔过去色诱母章鱼?他们想入非非时,有人发出质疑。

“没必要两个人吧。以天久的实力一个人就能搞定。”说这话的是枫华。“白墨溪是妖,进入那种环境很容易暴走。”

“你不也是妖,不也正常出来了。”付清之好笑道。

“这怎么能一样。听梦遥说她哥最近刚得六千妖力。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无法熟练掌握的。”

付清之脱衣服的手一顿。他只考虑到白墨溪是这里妖力最大的妖,最容易全身而退。

天久:“其实我可以同时干这两件事,只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发射你。”

付清之瞧着毛遂自荐的天久犹豫下,问白墨溪:“你有把握吗?”

“有。”白墨溪答得斩钉截铁,但也只有七成把握。他见付清之很想让他上的意思,只得接下。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枫华的反常 疯狂的杀意 为了不让自己坏事。白墨溪还是补充了一句:“五分钟之内没问题,时间长了,那里的斗气会影响我。”

“OK,就这么定了。”付清之看回枫华,那意思,本人都说没事你还有什么问题?不想枫华眸子暗沉下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他就变回随你们便的态度,但付清之还是捕捉到他的隐忧。

枫华担心白墨溪?

付清之在心底画个问号。

“头,你这是要牺牲色相吗?”野鱼实在忍不住问出口。他的询问,拉回付清之的思绪。

“没错。在演变成灾难前,我只有牺牲色相来阻止它。”脱到只剩一条内裤的付清之,说的慷慨赴义。

野鱼傻眼,瞬间掉下巴。其余一干人也都傻眼,掉下巴。然后,野鱼看向同样惊讶的修杰,一捅他胳膊说:“我赢了。”

付清之本想逗一下他们,缓解气氛,一听野鱼这话,他心中那叫一个气。又在拿他打赌!

除了几个明白人外,众人疑惑时,只见付清之从右手腕取下什么东西,顿时全身黑化。他把衣服和手腕上取下的东西,一起装入乾坤袋。

白墨溪变成一只十米长的海蛇妖,既然是偷袭任务,伪装成敌方更容易接近。

天久暂时保持人形随他们飞入结界,既然要吸引帝王章的注意力,当然是突然现身更显眼。

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修杰对野鱼说:“肯定不是色诱。”

野鱼:“……”

一进入结界内,付清之立马明白枫华的担心。乱战引发的妖气,把这里的海天都搅成乱流。付清之有囵吞印保护,感受不到这份冲击,但他身下骑着的白墨溪,一进入结界身体就紧绷起来。天久也“啧”了一声。

他是灵兽,加大灵力就可抵御妖气。白墨溪不同,它也是妖,会跟周围的妖气产生共鸣。汹涌的杀气充斥着他的意识,想要撕毁一切的欲望,在心底翻腾。

“小白你还撑得住吗?”付清之拍拍白墨溪的背。

海妖皮厚有韧性,怕白墨溪感受不到,他拍的特别用力。这到拍醒白墨溪,促使他把注意力放到任务上。

“我没事。”白墨溪深呼吸,重振精神。

确认他无恙,任务继续。

这里空间被冲击的波动很大,用瞬间移动有些困难。因为你不知道你出现的地方会不会赶上强力冲击波。付清之是无所谓,白墨溪会被击中。在这种充满杀意的环境,他一旦受伤,铁定暴走。他只能绕开妖常规式前进。

还好有天久护航,三分钟后,他们顺利抵达帝王章所在的五海里处。不能再近了,帝王章也不是老实呆着,半秒就能窜到他们跟前。

下面就是天久出场了,让帝王章在一个地方保持十秒别动。

发射付清之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主要是白墨溪需要计算力度。劲大了会穿过去,劲小了不管用。

天久与付清之他们拉开距离,飞到45°角的高空,双臂一展,在一片白光中显出原形。

一只与帝王章体积不相上下的九头灵鹫,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碾压全场的感觉 天久之前隐藏实力,真实体积也只有帝王章的八分之一大,但可以根据情况缩放。例如现在,突然灵力全开,变成一只不输帝王章,甚至体积更大些的秃鹫,妥妥滴震慑全场。别提多威猛霸气。是的,它的造型只能用威猛霸气来形容。

九头灵鹫,九头排的跟孔雀开屏似得。老大剧中,脖子最粗,最长,头也最大,两边依次短小下去。这外观,跟美无缘。当然,能不能欣赏,全凭个人审美,有一点毋庸置疑。他的出场震慑了全场的妖。

巨大的秃鹫,翅膀一扇,灵力肆溢,在这充满妖气的混沌世界,宛如强力净化剂,为空间带来一股清流。被妖气污染的海天,顿时清明不少。在他近处的妖,如沐硫酸,本能的退避三舍。近处的在退避,远处的也在忌惮张望。全场有那么一瞬间被定格。

“我靠!”

付清之忍不住懊悔出声。早知道天久这么厉害,光靠他就能碾压全场呀。

付清之也曾耳闻天久很厉害,但他平时接触的天久,都是一只做文职的秃鹫,对它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没有具体概念。今天算是切身感受到。

太过意外,他都没察觉白墨溪在灵波冲击下,不舒服的“唔”了一声。

天久大展神威让付清之犹豫是否要更改计划,白墨溪可没动摇。一瞬间的不舒服后,立马适应这种感觉。用海蛇的尾部一卷付清之的腰,在给他镀上一层妖气,用力一甩。

付清之如无声的离弦之箭,朝着愣神的帝王章撞去。

就这几秒的功夫,付清之内心翻江倒海,纠结万千。

最理想的结果,是把帝王章劝回妖界,而后严惩拍卖公司。但后者铁定不行,他没这个权限。而前者,天久虽然在一瞬间震慑全场,但究竟是实力所在,还是因为太过突然?毕竟装逼也是他们刻意要的效果。万一他临时改变计划,而天久又没能力力压群妖,白墨溪又因氛围暴走,他的罪过就大了。

当主事的人多不容易。不确定因素太多,导致他错过阻止白墨溪的机会。但事后,他会感谢自己的谨慎。因为,天久的确只是一时惊愣全场。尤其是帝王章,它杀红眼了,已经进入暴走状态。会愣住,全凭本能,但在适应了天久的灵力威压后,立马嘶吼着朝天久伸出触角。

幸好帝王章不会浮空术,不然更麻烦。

其他的妖,凡是过五千妖力的妖,欣赏完人界大将出马的炫酷场面后,有些恢复理智。这要是在妖界,凭他们联手自然不会怕天久,但这是人界,功力受到制约。根这只灵鹫硬拼没好处,所以有些妖选择离开。

刚好妖监局和海监局的妖员,也受不了天久散发出的灵力,准备撤退,顺道带上他们一起走。像这样离去的终究是少数,留下傻战的大有妖在。

妖监局和海监局根据情况调整了部署,撤回妖员,换成灵员上阵辅助天久。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付清之利用囵吞印的特殊防御能力,撞向帝王章,哪那么巧赶上帝王章朝天久扑去。按白墨溪瞄准的地方应该直入帝王章体内,现在偏移到擦着后脑皮进去。不晓得那位置会不会给付清之接下来的体内之行,造成麻烦。他有心顺着破口进入辅助,可没自信对抗帝王章的杀意。万一他在帝王章体内爆走攻击付清之,他死了还是小事,付清之会失去灵源。

又一阵强乱流,让白墨溪化形的海蛇妖,在低空直晃。

帝王章挥舞的触角,巨大秃鹫扇动翅膀的力量,都让本就混乱气流更加凶猛。翻腾的海水冲击的让他睁不开眼,弥漫的妖气更使他热血沸腾。虽说这里暴走的妖也不少他一只,那他也不想在这添乱,当机立断的选择撤退。

与此同时,空间有限,体积过大可不利于躲避。天久的一个头,见付清之他们偷袭成功,立刻通知老大,缩小体积,让帝王章的触手在空中卷了个空。

天久的身体缩小到只有帝王章的五十分之一大。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够让人大跌眼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威猛的爆发一次后,没了能量缩水了。其实浓缩的力量,如利刃般,在每一次的碰撞中,都给对方带来创伤。这就是灵能的威力,天生就是妖气的克星。加上这是人界,大自然自然会回应自己孕育出的灵兽的诉求。

所以说,大不一定有优势,皮厚也不一定坚不可摧。

天久的实力,众妖有目共睹,可惜声势浩大的他没能成为日后妖界热议的重点。反而无声无息搞偷袭的付清之,成了热门话题。

他刚开始跟帝王章怼上时,有眼尖的妖,看到白墨溪发射付清之的那一幕。当所有活物都静止不动时,谁有小动作,就会一目了然。帝王章身体巨大,遮挡了很多妖的视线。天久动作更吸引眼球,所以只有一小部分妖,察觉他们的异动。但流言有一个传话匣子就能扩散开。

最先让妖起疑的是白墨溪化身的海妖居然能飞天。虽然是贴着海平面,那也是在飞行,不是跳跃。当然,海妖中也有能飞天的品种,但这是人界,想飞比较困难。

再来,这妖背上驼了个黑呼呼的东西,谁也感觉不出是什么。就体型能看出是个人,但没有人类的气息。拍客们疑惑时,只见那海蛇用尾巴卷起背上的黑人,投标枪似得朝帝王章扔去。

两点一线,但在这一线上可不是畅通无阻。有两青面鬼似的妖被天久吸引,没注意飞来的不明物。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是被对方在身上穿出一个大洞。

没错,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不能用撞击来形容,因为撞击一定会有冲击力,身形总会被动摇。而那个黑人撞过去时,就像个重叠世界的影子,看不出任何破坏力的从俩妖身体里穿过。如果真是平行世界的虚影,又怎会在他们身上开个洞?

不止挡路的两只妖,就连帝王章也是被无声无息无力度的入侵。

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看热闹 无界限 帝王章表皮即坚硬又富有弹性,它们打了这么久也没给它造成多大损伤,那海妖扔了一个黑乎乎,貌似人型的东西就能无声无息的穿到帝王章体内?!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这个疑问在海蛇退出结界,变成一只白狐后,不攻自破。

阴谋!这绝对是人界的阴谋。

他们对帝王章干了什么?不对!应该问他们对帝王章发射了什么?

虽然这种半米大的椭圆型创伤,对体积庞大的帝王章跟针扎般无足轻重,但也是开个洞钻了进去。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难道黑人的天赋是腐蚀?但这腐蚀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就算是腐蚀,章鱼妖的妖气护盾,也会在他接触到它前,把他震开呀。怎么什么作用都没有,就放行了?还是连妖气一起腐蚀了?

暴走中的帝王章浑然不觉身体异状,但另外两个遭殃的小妖,一个捂着腹部在龇牙咧嘴的哎呦,另一个胸口开洞,已经挂掉,落入海中。

旁观的蝙蝠妖,对同伴发出疑问:

“那是潜影吗?”

“不可能,它们穿梭的地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个显然不是。”

“难道是潜影和人类的后代?能力变异了?”

“那玩意连性别都没有,怎么和人类生孩子。”同伴嫌它无脑。

被鄙视的一方怒了。“敢嫌我,找……”

‘打’字没说完,一阵霸气的压迫感扫向它们。那是帝王章的一根触角,在抽空天久后惯性的挥到这边。俩妖躲避不及,“啊啊啊……”地被抽飞出数十海里,撞到结界上。又被结界的力量烧灼,发出:“嗷嗷嗷……”的惨叫。

就这样,二位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

“要离开吗?”

守在结界外,海监局的成员,飞过来问他们。

俩妖痛的龇牙咧嘴,身体因结界的力量冒着蒸汽,对视一眼,齐声问:“能在外面观战吗?”

海监局的人:“……”

这就是想看热闹的欲望,不分人、妖,不分地域。

********

此时成功打入帝王章内部的付清之,在意料之中的被卡住了。

他突入的原理就是囵吞印吞噬伤害的护主能力,这个致命撞击力度把控不好他有可能穿堂而过。

在被卡在黑乎乎的通道之前,他亲眼看到自己穿过两个妖兽,直奔帝王章而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状态。看来计划是成功了,他要为小白的技术点赞。接下来就该他大显神威了。

周围跟花岗岩似的肉壁在不断挤压他,但他不觉得痛,因为只有紧贴的感觉,并没到压伤的地步,但他的脚也顶到肉壁就有问题了。

那是他进来的方向,按理应该是空的,此时却成了实心,果然如他们预料的一样,帝王章的愈合能力很强。幸好,他含了自氧珠,不会被憋死,也幸好囵吞印没把自氧珠贪污了。看来只要含在嘴里,不咽下就不会被吞。

付清之动了动身体两侧的手,为了加重伤害力,他可是把头伸在最前面冲刺的。

黑暗中,他感受两手握着的东西都安然无恙。之后用足以弄伤自己的力度扭转左臂,轻松转成手掌对照肉壁。

如果他一直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力度也能前行,但太耗体力,而且帝王章也不会有太大损伤。所以他要启用手中的灵符,那是无需灵力只需言令就能启用的,老树仙的特供品。爆炸后,会让妖的患处难以愈合。

没错,他要在帝王章体内炸出一条通道。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付清之 付蛀虫 起爆符纯白的灵光一闪,付清之右手边一息间多出一个空洞。

帝王章体内一片漆黑,起爆符的光亮只有一瞬间,应为是迷你版的起爆符,威力没有到达他头部,导致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但凭右面宽敞的触感就知道成功了。

帝王章激战中,身体晃动的厉害,付清之都无需自己挪动身体,就掉到那个空洞里。黑暗中从左手的乾坤袋里摸索出手电筒,打开后能看清这里被炸出一个高深近两米的洞。沾染仙气的部分果然无法愈合,反观被囵吞印吞噬过的地方,在极速愈合。

就阻止复原的能力,还是老树仙的起爆符完胜,但要说挖洞,还是囵吞印干净利索。他现在泡在一堆没净化完的,帝王章的肉渣渣中。而自己的内裤,也不知何时没了,这感觉无力吐槽,还是无视掉好。

付清之在剧烈的摇晃中,掏出下一张起爆符。麻烦的事来了,他该往哪个方向炸洞呢?

他先在没有灵力,无法探路。

算了,凭直觉先开一条再说。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付清之跟个蛀虫似的在帝王章体内搞破坏。但他本人觉得自己像个煤球,幸好起爆符的威力不大,隧道的高度让他张开四肢就能撑住四壁稳定身形。尽管如此,他有时还是会像煤球一样滚来滚去。

————

外界

枫华站在甲板上,远远的目睹了付清之他们的行动,可惜距离有点远,还有一堆碍眼的障碍物。付清之什么时候进入章鱼体内的,他没看清。但他看到白墨溪孤身往回返时,并没妖拦他。

枫华就这么望着钻出结界的白墨溪,而白墨溪在结界外盯着帝王章。

五分钟后,愤怒的章鱼没有任何变化,还在狂殴妖群。结界内依旧被它们搅得巨浪滔天,天色暗沉。

十分钟后,除了又疏散出一些不想在战的妖客还是没变化。

20分钟后,海妖和拍客的死亡在增加……

30分钟后,状况逐渐清晰,拍客不在内斗,而是同仇敌忾的对付帝王章。此时海妖一方完全陷入暴走状态。想跟它们谈判是不可能了。

白墨溪还是害怕自己失控,只能在结界外部做支援,不敢贸然进主战场。

妖监局这边,对付帝王章的主力是天久。他是灵鹫,能力与妖相克,这里又是人界,对他有利。可惜这是海战,如果是空战,他的长处会发挥的更大。即便如此,天久打的也很爽,太久没这么痛快的活动筋骨。连同丢失净心剪的郁闷都被发泄出去。

九头灵鹫,对抗八爪鱼。这场面看得众人,热血沸腾。人没关系,越沸腾,越有干劲。妖就不行,真沸腾起来,会有暴走的危险。就像那些海妖,已经分不清敌我。

又过了1个小时。帝王章突然诡异的抽搐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这是个机会,群起围之,还没发动总攻。苦战两个多小时的帝王章,突然阵亡。这死的也太突兀了,世界末日般的海面,因它的倒下而平静大半。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鱼头放屁? 随着帝王章的倒下,扫除剩余海妖也就分分钟的事。结界内,逐渐风平浪静。结界壁也不再被气流冲击出涟漪。形式虽然趋于稳定,但妖气乱流的余威,持续冲击着帝王章的身体。它原本有大半身体露在海面,现在应为倾斜的海床和气流的冲击,在往一边滑。眼见要掉入海底更深处,有人高喊:“不能让它沉底,会污染海洋……”

“无妨……”一道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老树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也包括海里。在大战结束后,他一收法术,活着的生命被过滤出去,尸体都被网罗其中。

盆地似得海岛变得光秃秃,还有缺损,但目前能搁置它们尸体的地方也就是那。

老树仙的光球,把死去的妖怪们的尸体,尽量往海岛上集中,放不下也有结界挡在周围。

白墨溪有些担心,他一直没发现付清之出来。囵吞印的作用让他无法探知他的位置,帝王章的体积又大,加上一大堆碍事的妖尸,他心焦的朝帝王章的尸体飞去。

“危险!”这一声突来的大喝,是直接在他脑海想起。太过突然,他都没反应过来是谁用的传音术,本能来个空中刹车。只见帝王章的身体骤然一亮,下一秒身体瞬间被撑起,爆出几团妖气。

噗、噗、噗……

全场惊愣,一时鸦雀无声。

帝王章硕大的头部有三个方向放了N个屁?是为了崩散挤在它周围的尸体?

一连串的疑问中,帝王章跟泄气的皮球似地瘪了下去。

这是尸气?不对,刚死哪来的尸气。看起来更像某种预制的能力,死也要给贪食它身体的敌人最后一击。这样解释倒是能说得通,只是这一击的威力不知为何这么弱,还有一面缺损。加上老树仙的光罩尚未退去,爆体的余威都被限定在光罩内。

老树仙是感应到这股威力,才会出声阻止众人靠近,没想到作用比他感应到的小。或者说,有谁削弱了这份威力。

光罩彻底散去,众人都不敢贸然靠近。由于章鱼爆体,现在的海岛又形成盆地状,区别是这次围出盆地状的是海妖的尸体。其中也不乏其它妖怪。

妖监局的人扯得早,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打算,所以损伤比较小。死亡数量0,受伤数量12位。

风波过去,还是白墨溪第一个冲过去搜寻。他围着帝王章扁下的头部螺旋搜索,细细倾听。隐约发现一处有内在的爆炸声。于是,他在虚空拉开距离,张嘴正要凝聚一发空气炮。一只秃鹫飞了过来问:“付清之在那个位置?”

白狐暂停凝聚妖力回了句:“可能。”

“我来。”天久毛遂自荐。

白墨溪想想他的力量更合适,就让位。

之后就是九头齐发的灵弹,把下面的帝王章一痛狂轰滥炸。如果里面的是付清之,他自然无事,如果不是,不管是什么,这会儿都成渣了。

在天久停止攻击后,帝王章跟海岛似的头部多出一个竖井,只是井口直径比较大,有八米多宽。一眼望去感觉不见底,尽管如此,白墨溪也眼尖的发现他要找的人。立刻飞冲下去,本来分分钟就能把人带上来的事,他却迟迟未归。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瓜分战果 刘星的邀请 付清之也不想这么磨叽,虽然他黑到没有眼白,分不清前后面,那也不想光溜溜的示人。

白墨溪飞身下来时,自带夜光效果,免得付清之不知道他是谁。

真养眼那……

付清之感叹即将落于他身旁的白狐,蓬松的皮毛在昏暗的空间散发照柔和的白光,洁净的宛如谪仙。

“别落地。”付清之突然出声。

白墨溪身形一顿,四肢悬在一尺的高空。

“怎么了?”白墨溪瞧瞧脚下,除了一堆章鱼肉的碎屑,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付清之后悔之前的话。妖气可以隔绝污物,他没必要大惊小怪的阻止白墨溪落地。

白墨溪一脸疑惑,因为付清之一抹黑,看不出他的表情,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要穿衣服,但得先把自己清理干净……”

本想遮掩不让白墨溪四肢踏入烂肉泥中的尴尬,结果这借口找的,更些尴尬。白狐眨眨它黑溜溜的眼睛,一转身,背对付清之。

付清之觉得自己像个小女人,真是心塞。赶快从乾坤袋中掏出黑色铜钱封印囵吞印。接着释放灵力护体,并使用舞空符悬空,在用净身咒把自己打扫干净,穿衣服。梳妆打扮好,体面的叫白墨溪。

白狐后头看看他,不在黑化的付清之果然顺眼许多。之后二位不在多说,飞身出去。

天久见他们迟迟没出来,以为有异变,但从破口上看下去,发现付清之只是在穿衣服,就没催促,还替他拦下其余过来的人。

等付清之他们上来,才有人过来询问情况。最关心结果的还是天久,他此时已经变成人形。

付清之把乾坤袋给他。他找到东西时,装拍品的妖已经被消化掉。拍品的封印,有些被解开,有些没有。他把能装的都撞到袋子里。在帝王章体内没找到净心剪,只好希望给予未解封的拍品。

拍卖公司的妖在激战中不幸全军覆灭,有些是被帝王章灭得,有些是被拍客。没有物主它们就可以瓜分这些东西。但现在这些拍品都落到妖监局手里,尤其现在清点货物的还是那只难斗的九头灵鹫,它们只剩郁闷的份。

拍品无望。它们就打起海妖尸体的注意,那里也能挑出不错的材料,不管是吃还是用。

天久逐一解封拍品寻找净心剪时,付清之环视四周。他在帝王章体内许久都不知道,外面最后的战况竟然这么惨烈。

看照海监局的人打扫现场时,悲剧的发现那只小章鱼的尸体,看情况是在母体自爆时受到殃及。

刘星作为灵造办的采购员,接收了这具尸体,当然还有别的一大堆免费材料。

这事是付清之心里的一个结,他过去问刘星:“灵造办要这章鱼做什么?”

“抱歉,我们有保密条例,就算是同事……”刘星话到嘴边留半句,神秘笑笑。

付清之回以皮笑肉不笑,看刘星这么高兴的清点他的材料,付清之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

“行,不妨碍你采购。”

见付清之要走,刘星突然开口:“付队,有兴趣参与灵造办的工作吗?”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付清之暗算白墨溪 付清之停住脚步,回头不解的问:“我能参与什么?我又不是搞发明创造的。”

“你的能力很有意思,我们主任对你很感兴趣。可惜老树仙不允许,但如果你本人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把这能力提升……”

“谢谢,不用。”同时,他也要谢谢老树仙帮他挡下这‘机会’。

“那真是太遗憾了。”刘星惋惜道。

付清之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看不出来,他对他的反感。

“真不考虑一下?”刘星不死心的补充。

付清之未及开口,远处传来白墨溪的声音。

“付队,找到了……”

付清之闻言欣喜,借机离开。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猎人般贪婪的眼在盯着他,让他后背冷嗖嗖。

净心剪跟开彩蛋似得,被开出来。它虽然出自灵造办。但刘星这次只负责采购,不管这事,就没跟过来看热闹。

付清之从天久手中接过这把惹祸的剪子,顿时就能看到周围人的情绪线。

付清之惊讶:“连妖和灵兽的都能看到,是不是就意味着也能修剪它们?”

老树仙:“可以,但要耗费更多灵力,而且效果不明显。”

“怎么讲?”

“妖力越强越难剪动,就算剪了也会很快恢复。这毕竟是针对人设计的东西,对妖的正作用和副作用都不大。”

“哦……”付清之心中一动,偷瞄一旁的白墨溪,而后笑容可掬的对他说:“你不去挑点战利品吗?这次你的瞳术劳苦功高,还有天久,你也是。”

天久摆手:“我是为了赎罪,哪敢邀功。”说这话时,他偷瞄身旁的老树仙。

白墨溪疑惑的提醒付清之:“我没用上瞳术啊?”

付清之:“追查它下落的时候不是用了。”

“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付清之想起白墨溪上次私吞妖晶的事,这样算下来,他这次的贡献只是在抵偿妖晶的债,甚至还不够。

“也对……”付清之拉长音,脑子飞快运转,而后指着一个方向道:“那就帮我看一下那是什么。”

白墨溪顺付清之的指向回头望去,一大堆尸体。问:“看什么?”

“站在这里看过去,它们落在一起像什么?”

白墨溪一头雾水,像什么?他摆正身子,紧盯前方二十米外的海妖尸体堆。恕他缺乏想象力,他真看不出那堆尸体除了像尸体还能像什么。付清之总不会在问海妖的品种吧?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如实回答‘不知道’时。背后突然暴起一股灵气,与此同时咯嘣一声脆响,白墨溪心头顿觉一震。内心深处好像突然少了什么,让他压抑的某种东西涌上来。

他猛然回身,正见付清之在他背后,手中拿着一把碎裂的剪子,尴尬的迎接他的目光。

一分钟前。付清之萌生了一个恶念。他想知道这狐狸压在心底的秘密。平时他的理智让他谨言慎行,闭口不谈,如果剪刀他的某种抑制情绪……嘿嘿……

于是,他传音给老树仙,征求技术意见。在确认可行性后,当机立断的动手。因为这剪子必须尽快销毁,他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拖延。所以,只能现在做。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失控的狐狸 付清之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剪断白墨溪的克制线,可剪下去时,那感觉就像剪硬橡胶。怪不得俗话说:妖性难除。

他两只手都用上,剪起来还这么费力。如果调用灵力,倒是能替身握力,但他担心会被白墨溪发现。

僵持时,天久突然伸手握住付清之持捡的手腕,一股强劲的灵力注入他手中的净心剪。能量瞬间暴增,咔崩一声剪断克制线的同时,剪子也碎了。

天久、付清之都愣住。净心剪的破碎,在他们意料之外。天久心情有些微妙,他很高兴,这东西等于是被他亲手毁灭。

付清之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结实,但他只把心思用了0.1秒在净心剪坏掉的事上。之后,他就要面对白墨溪的质问。

“剪子销毁了?”

付清之:“……”

他没想到白墨溪会这么问他。看样在白墨溪眼中,他刚才的灵力暴增是在销毁剪子。

“我还以为你在剪我,原来是销毁剪子。”白墨溪松口气道。

好坦白的大实话,正常情况下,这绝对不是白墨溪会说的。付清之庆幸净心剪发挥功效了,就不知能维持多久。至于副作用,他剪得是克制线,现在不探狐狸的底,万一他像人类一样,克制力加强,到时可就更难问出什么了。

“你怕我剪你?”付清之找了个开场白。

“嗯……”白墨溪犹豫一下承认。

“为什么害怕?”

“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付清之感觉白墨溪像是中了坦言符,好坦率。

“什么事?”

“就是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所以那是什么事?”

“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好吧。付清之收回刚才的话,这和坦言符的作用还是不一样。

“你有什么心事想对我说?”付清之换了个说法。

“心事?”白墨溪呆愣的重复他的话。想了想,突然激动道:“对……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做?!”

“啊?”付清之被问愣。错了吧!为什么是你问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墨溪更加激动,甚至抓住付清之的双肩摇晃。

“别、别激动……”付清之被他晃得头晕,差点脱口而出:‘我没什么要做的事……’但又及时刹住,改口:“你觉得我要办什么事?”

“我……”白墨溪愣住,随后他双唇颤抖,眼圈渐红。“我、我不知道……”白墨溪带哭腔的,说的好不委屈。

付清之懵了。

哭了?他说什么了就戳中他泪点?

不!应该说,是什么难办的事,把狐狸逼到想大哭一场。

是的,大哭。白墨溪难得井喷似得大哭,而且还是让付清之极其尴尬的,趴在他肩头大哭。

我错了,我错了,你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熊抱我地哭吗?付清之很想这样道歉。但是张口说出的却是:“好痛……”

太恐怖了。失去克制的妖,不光是泪如泉涌,连力气也不知收敛。他的脊椎骨,他的胸骨都快被白墨溪的双臂勒断。

要死了、要死了,要不是因为他有灵能护体,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付清之被狐狸压倒了! “哇!”付清之吃痛地短叫一声,咬牙道:“松、嘴……”

肩膀好痛!白墨溪在咬他的肩。他现在可是在用灵力护体,你这一嘴咬下来不觉得烧嘴咯牙吗?

显然没有,不然他也不会觉得肩膀的痛还在持续。由于白墨溪的嘴被占用,哭声低了下来,变得闷闷的。

老树仙和天久见状,识趣的退开。

付清之心中暗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树仙他们退开了,可其他不知情的人、妖,被白墨溪最初的哭声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往这边观望。

此时,付清之非但没挣脱钳制,事情还在恶化。禁锢他的美男子,由于情绪过于激动现出原形。一只巨大的白狐将他压倒,惊得付清之倒吸口冷气。天久也猛地冲回来,五指如鹰爪,眼看要掐住白狐的脖子。随着一阵:“唔唔……”的声音,又停下。

白狐像狗狗似地,趴在付清之胸口撒娇。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时不时还舔他两下。完全无视天久的存在。天久尴尬,默默的收回手,再次识趣的退场。

付清之很想大喊,别走啊!可惜一张嘴,狐狸的舌头就舔到他脸上,舔了他一脸口水不说,都扫到他嘴里。

呸呸呸真恶心。

虽然他不介意被一只犬科生物舔,但他介意吃口水。另外,他从没被这么大尺寸的舌头舔过。这和哮天犬舔他的感觉简直天壤之别。他觉得自己以后会落下心理阴影。

“你摸摸我,我喜欢你摸我。”白墨溪一反常态向他索求,还是哭腔。

卧艹!你这是什么说法!

付清之敢肯定,白墨溪是指捋毛,但周围的人不一定这样理解。他感觉过了今天,自己的名声要完。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墨溪不算尾巴,本体也有四米多长,不可能全压付清之身上。就算只有上肢和头,也把付清之压的动弹不得。要不是有灵力撑着,估计这会自己内脏就被压出来了。

“好重,你先起来。”

“抱抱我,你在抱抱我……呜呜呜……”

白墨溪对付清之的话充耳不闻,只顾自己的感受,摇着尾巴要抱抱。

卧艹艹艹!你这又是什么需求!付清之内心万马奔腾,不用等到明天,今天他的声誉就完了。

抱肯定是不可能,体积太大。他的胸膛没那么宽广。

不抱,白墨溪激动如此,他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只好摸摸狐狸头作为安抚。

“乖,听话!起来有……”奖励二字还没说出。

白墨溪被他摸得身子一震,张口冲着他头就去了。

这变故,太突然,惊得付清之汗毛倒竖,不管白墨溪因为什么咬他,但这一嘴下来,他脑袋铁定没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全力去撑白墨溪的嘴,几乎同一时间,呯的一声,一道灵光,正中狐狸头。

犬科生物在咬挨着地面,高度很低的东西时,容易歪着头。白墨溪现在就是如此,所以斜来的一发灵弹正中他头顶。冲击力当时就把他打歪倒一边,付清之顺势爬出他身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示爱还是示好? 沛风持枪跑过来。

付清之朝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机灵。”

天久和老树仙要不是听见枪声,这会还非礼勿视的背对他们。

付清之见白墨溪倒地没动静,担心的问沛风。

“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怎么可能,我有分寸。”

“为什么要打他头!”付清之担心,真要打出个好歹,他可怎么跟主君交代。

“他嘴又没长屁股上。”

沛风嫌他无脑,付清之嫌她用词不雅。

周围的人、妖没因白狐到地而停止张望,反而看的更起劲。因为那灵弹的威力不足以给白狐造成致命伤。一息过后,白狐突然痛苦的抽动一下身体,没睁眼。

付清之担心他脑震荡之类的,小心翼翼的靠近看情况。就在他想充满歉意而温柔的询问‘小白你怎么样?’时,紧闭的狐狸眼突然睁开,原本黑曜石般的瞳孔变的通红。

我去!这是妖发狂的征兆。付清之心中又是一连串的抱怨,迅速后退。白墨溪嗖地从地上爬起,接着就是一声咆哮。音波冲击空气荡起清晰可见的波纹,要不是在场的人、妖功力深厚或有法宝防身,例如:刘星。

他若不是有灵造办研发的护盾保护,这一记音波功他早趴下了。即便如此,他的耳膜也在胀痛。

幸好白墨溪这一声时间不长,吼完朝着付清之冲去。

这回付清之可没傻愣着任他扑,脚下用力,宛如武林高手,一步倒出数米。可狐嘴依旧近在咫尺。

拥有六千功力的妖狐发狂可不是小事,沛风连开数抢,同等威力的灵弹,这次居然没管用。付清之在第二脚点地前就有可能被狐口咬住,他和沛风都下意识要还击时,白狐突然身子顿住。不是急刹车,而是被什么拉住,举步维艰。这让付清之有了二次倒退的机会。

他的视线被白墨溪遮挡,沛风在白墨溪侧面,她看得清楚。出手拉住白狐尾巴的是天久。心中暗叹:臂力不错。

她是高兴了,狐狸可不乐意,不管它出于什么原因要咬付清之,现在可是异常愤怒掉头去怼天久。当它的注意力放在天久身上时,天久就无法在依靠人形跟他对战。下一刻,九头灵鹫大战六尾白狐的序幕拉开。

这一下全场沸腾,甚至有人在叫好。

野鱼、修杰、雨泽他们三,早就扎堆嘀咕付清之和白墨溪的关系,这会一见打起来,立刻改成押注猜谁会赢。期间野鱼还不忘吐槽:“你说天久是替付队出战?还是替沛队出战?”

雨泽:“我更好奇,白墨溪为什么张嘴咬付队。”

修杰:“难道狐妖示爱的方式就是吃了对方?”

野鱼:“怎么可能,又不是昆虫——你刚说示爱?!”

野鱼突兀重点。

修杰:“你可别坑我,我说的是示好。”

野鱼:“你要不说示爱,我能想到吞噬配偶的昆虫吗。”

雨泽:“我也听到是‘示爱’。”

修杰:“……”

后援船上,彦歆没能上岸,只得在监控室继续看视频。这次离得近,连声音都被收录。有个镜头清晰拍到白墨溪压倒付清之的全过程。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有何感想? 彦歆咬找手指惊叹:“哇塞,我以为是付队一厢情愿,敢情是双向暗恋?”

啪!肩头一沉,吓她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监控室的人。那位男士,笑眯眯的说:“有什么内幕,分享一下呗。”

彦歆眼珠一转,反问:“这段视频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行。”

达成交易,合作愉快。

——

海岛上。

站在最外圈尸体堆上的枫华,从刚才白墨溪抱住付清之大哭开始,他身体就一阵一阵的发冷。这会白墨溪跟天久打起来,寒颤才消失。他没有离开,继续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其它妖也纷纷退避到外围。巨大帝王章扁下去的头顶成了角斗场。

妖狐和灵鹫看似势均力敌,可这场争斗对天久不利。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立场。白墨溪进入狂暴模式事出有因,加上付清之一直传音给他,让他手下留情,可别弄伤白墨溪,导致他无法放开手脚。

付清之这样要求天久,并不单纯因为主君,更多是自己理亏。白墨溪上次怕自己出事,还主动回妖界调养十日,他可倒好,脑抽的剪了白墨溪的克制线。现在白墨溪这狂发的那叫一个彻底。天久九个脑袋,一头咬一条狐狸尾巴都压不住他。

好在不是真的一对一决斗,而且还有老树仙在,这场突发的打斗没维持太久。以白墨溪被镇压精神力昏倒而告终。

“可惜……”野鱼哀叹,他们的赌局是猜天久和白墨溪谁能赢。可有外力介入,这局就不能作数了。

付清之瞧瞧再次躺地不动的白狐,天久扒开狐眼看看,确认基本恢复正常,付清之松口气,这才顾上自己。

他前胸的衣服都湿了,脸和头发更是滑腻腻。对于这种自作孽的后果,他就不找安慰了。默默地调用灵力又给自己来了一发净身咒。

沛风见他身上干净了,才拍照他肩,语重心长的说:“别在用这么危险的方式套话了,想知道什么坐下好好谈。”

付清之沮丧的歪头瞧瞧她,又指指白墨溪:“我只是在销毁净心剪,小白站的太近,飞溅的碎片影响他。”

“你就装吧你。”沛风嫌弃道。

付清之真不是装,而是在烦恼怎么写这段报告。于是,他向天久投眼色。

老树仙就站在这,天久可不敢当面撒谎,但又不想拆付清之的台,于是改看老树仙。老树仙呵呵一笑。出家人不打妄语,但他是道教,所以力挺付清之的谎言。

沛风无语,疑惑付清之什么时候连仙家都收买了?好像是从白墨溪来后,他的生活圈子发生了改变。

在她琢磨时,野鱼凑近问付清之:“头,说说吧。有什么感想?”

“什么?什么感想?”付清之反问。

“就是被……”野鱼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就是被这么大只狐狸投怀送抱的感想?”

“感想……感想就是,我想到老黑……”

不是吧?!野鱼原本只是拿这事逗乐。没想到付清之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还扯上黑狮。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真失忆 假失忆 太过意外,让野鱼惊呼出来:“不是吧!那么紧张的时刻,你还在想黑爷?”

他这一声,拉回沛风的思绪,同身边人一样惊异的打量付清之。

付清之一副君主坦荡荡的样子,指指白墨溪。“小白这体积才多大,差点就把我压死。老黑那万年狗王要是现原形,一只爪子就能把我拍成照片。难怪他不跟人搭档,还是有道理的。”

野鱼:“……”

沛风:“……”

其他熟识付清之的人:“……”

‘我感觉他是在找借口逃避问题。’野鱼传音给雨泽和修杰。

修杰回以传音:‘要不要赌他们两个的关系?’

‘来呀!’野鱼眼中闪出浓郁的兴致。可惜三方押完,选项又都一致,这还怎么玩?于是六只眼珠一转,齐刷刷瞄向跟海鲜大餐奋斗的一队的成员。除了吃腥,他们也很有娱乐精神。

————

白墨溪再醒来时,已经躺进妖监局定点的监护病房。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布有特殊法阵,还是狐狸状的他,躺在法阵中间。地面是黑色,墙是灰蓝色,通体洁白的他,分外显眼。

付清之这会儿正站在法阵的结界外观察他。他把他弄回来后,经专业人员检测白墨溪的克制线已经复原。从被剪断到长出不到一个小时,要不怎么说不适合妖用呢,功效太短。

付清之是提前离场,那里死掉的妖,含有大量妖气怨念,白墨溪刚暴走一发,再在那呆着还会出问题。反正有天久和沛风压阵,他和老树仙就先带白墨溪回来了。

白墨溪一睁眼,就觉浑身痛,头晕晕乎乎的,勉强从横躺变成正卧。付清之问他感觉怎么样?他声称什么都不记得,还茫然的问出了什么事?

付清之不管他是真忘还是假忘,总归这件事情他不想再提起。就拿忽悠沛风的话,搪塞白墨溪。白墨溪还真接受了。

因为是他害白墨溪陷入狂暴,还被天久打了一顿。所以,为表歉意,他给白墨溪无期限放假。什么时候觉得状态没问题了,什么时候在出院。

白墨溪这会没客气,一口接受。

“哈哈……”付清之干笑两声,也没啥好说的,借口公务匆匆离去。

待付清之走后,一脸迷茫的白狐,眼睛清明起来。一扭头,它把自己缩成一个绒球,双目紧闭,尾巴还遮在脸上。

现在的它,不止一条尾巴,其余的犹如手臂紧紧包裹自己的身体。寂静的房间,只余狐狸狂跳的心声和唔唔声。

伴随这细碎的声音,多余的尾巴时不时懊恼般拍打地面。甚至有几下是打在自己身上,反复数次后,仿佛无法排解某种情绪,白狐一口狠狠咬住自己的一条尾巴。唔唔声更显压抑。

隔离室外,一身白大褂,负责法阵的人通过监控目睹一切。他纳闷自己的技术没问题呀。这狐妖的狂躁症已经消退,这会儿它在痛苦什么?

不明所以,就出声询问。这一问,屋中的白狐骤然停止一切响动。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付清之的烦恼(上) 白狐睁开微湿的眼,抬头望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冲它幽幽的道了句:“我没事。”

“那你刚才是……”

“我、我只是懊恼自己没用,给大家添乱。”

“哦。那不是你的错,想开点,情绪和意志力是相互作用的。”

“谢谢,您可以不用关注我。”

“这是我的工作,你出院前,我都会一直在这儿看护你。”

“……”白狐沉默良久,又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监控室内的人犹豫了一下,原本观察一两个小时没事就可以离去,但介于白墨溪刚才的情绪,他把一个小时,改成一天。

“观察一天,没有狂躁症的苗头就可以离开。”

“谢谢。”

道过谢,白狐又把自己缩成球。这回没出声也没乱甩尾巴。但身子依旧在有一阵,没一阵的抽动。

——

三队办公室,净心剪几经波折被顺利销毁,作为案件负责人付清之应该开庆功宴,但他高兴不起来。这件事引发的骚乱还没平息,并不是净心剪的后遗症,那是灵造办该解决的问题,他这的烦恼都是针对他个人的。

首先,彦歆追问他在帝王章体内发生了什么。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付清之一想到那段经历就心塞加心酸。

“可我要写报告。”彦歆说的义正言辞。她是好奇,也想获取八卦资源,但首要任务是工作。

“报告要有详有略,领导很忙,没工夫看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付清之以此为由,把彦歆打发走。

这还是小麻烦,自从拍卖会回来后,他就陷入流言狂潮。

野鱼他们之前因为妖晶的事,都在疏远白墨溪,现在又因为他‘失忆’而套近乎。确切的说,是想知道他到底失忆没有。他们怎么想,都觉得白墨溪短期记忆丧失是装的。

“你真不记得自己抱着付队大哭?”

“……”

“你真不记得自己压倒付队狂舔?”

“……”

“你真不记得自己向付队要抱抱?”

“……”

“你……”

“付队跟我说的情节中没这些。”

白墨溪声音温和,但语气坚定。那意思,你们都是在鬼扯,我一个字都不信。

野鱼:“……”

修杰:“……”

雨泽:“……”

彦歆:“……”

其实她有证据,但那是她的私人收藏,就不拿出来炫了。而野鱼他们也可以找海监局要视频,但这里面还牵扯付清之。县官不如现管,犯不着为了娱乐而得罪顶头上司。

通过这次事件,他们算看出付清之在仙家那里很受欢迎。而且天久还欠了他人情,玩笑开过站,惹恼付清之可不利于他们日后在人界混。

既然当事人对那天的事都缄口不言,他们可以不问,但不能阻挡他们在背后揶揄的乐趣。

妖无八卦,妖生无趣。而且,他们可以娱乐的对象不止付清之和白墨溪,队里还有一只眼高于顶的猫头鹰。

副队长塔纱,虽然没参加那天的行动,但不代表消息闭塞。加上野鱼他们刻意挑事,事实被夸大了一百倍后传入塔纱耳中。塔纱顿时妒火中烧,这一烧就烧到付清之这里。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付清之的烦恼(中) 付清之和沛风在一起时,塔纱就吃过醋,无奈他们是人,她是妖。现在,付清之的对象也换成妖,还是个公的。她面子挂不住,心里更不平衡。

“你跟白墨溪那个了?”房门一关,塔纱冷冰冰的质问付清之。目中寒光如刀,那架势,你要敢承认,她就要掀桌。

付清之被她直白的问话怄到想吐血。极其严肃的一口否认:“我怎么可能对一只狐狸,还是只公的有那方面的意思!”

“没有?”塔纱不信:“没有为什么白墨溪让你再对他那个?!”

“哪个了!没有的事。是不是野鱼他们说的!”

“不止他们,一队的成员也这么说。”

“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就只是想让我给他捋捋毛。针毛动物不都喜欢梳毛吗!”

“当时那么多人,为什么非得找你梳!”

“大姐,当时周围只有我一个是纯人类,他要想找人梳毛,可不就是我。”

付清之明显在曲解她的意思,但他断然否认喜欢白墨溪的态度倒是让她气顺些。再逼问,付清之就是一副‘我也想知道。’的口吻。

于是,塔纱去找白墨溪。那位的回答更让人咋舌。

“我失忆不记得了。如果有什么言行不当的地方,也是净心剪让我精神错乱所致。”

屁话!净心剪哪有这功能!但净心剪入过妖界,又在帝王章体内呆过,谁知在哪个环节出现功能变异。所以,一个坚持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是把责任推给净心剪。塔纱的怒火就变成没地方发泄。

这是最初几天的事,之后流言升级。传闻,天久也喜欢付清之,在白墨溪压倒付清之后,就因嫉妒跟白墨溪生死对决。

天久有九个头,五雄四雌,付清之平时又跟七妹混的熟。这次净心剪的事,他仗义相助,一下就引爆七妹的爱意。这说法没毛病,有理有据,可信度很高呢。对塔纱而言,这个谣言的刺激,可比白墨溪和付清之有一腿还大。

付清之和沛风,他们是同类,配成一对天经地义。塔纱没有置喙的余地。

付清之和白墨溪,因为付清之有喜欢狗的爱好做基础。会对狐狸感兴趣,她也能理解。

付清之和天久……都是鸟类!凭什么她一族的公主,输给一只秃鹫,还九个头。试想你跟一个妹子约会时还有八个强力电灯泡跟着是什么感觉。而且,从头到脖子都没毛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变成人也是个秃子,你喜欢秃子吗?!

面对塔纱新一轮的质问,付清之心好累,好无语。想把那造谣者用一万匹马践踏死。他也很想告诉她,如果真有其事,你的发泄对象也搞错了。这事该问天久,因为按照谣言是天久的七妹暗恋他。但这话不能说,说了等于在挑事。

塔纱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需要确认付清之的心态,才能去找天久。就像之前白墨溪和付清之的事一样。万一付清之这边也有意,难堪的可就是她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付清之的烦恼(下) 确认付清之对天久没意思,塔纱才理直气壮的去找天久,说词都想好了。可还没等她开口,天久的九个头已经因为谣言吵起来。

偷听的结果,七妹暗恋的对象竟然是老树仙!身为一只灵鸟,爱上一棵树仙,很合理,没毛病。

谣言不攻自破,塔纱庆幸之余,问题又转回白墨溪身上。七妹有明确的目标,白墨溪却没有。而且还跟付清之住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日久生情。所以她才一个劲的祸害付清之,想从他这得到些认可。但又不能说的太直白。

鸟类都是雄性主动。人类不也是男追女吗!何况她还是夜鹰的公主,自尊心不允许她主动向一个人类示爱。可付清之又偏偏装傻充愣。气得她白天泡在办公室,夜晚跑到付清之家执勤,理由是防止白墨溪有后遗症暴走。

付清之觉得好笑,白墨溪真要因为净心剪有后遗症,也只会更加克制自己,怎么可能会暴走。还好,塔纱只是用分身,在对面的楼顶监视,并没有真的进到付清之家里。塔纱的问题他可以交给时间,但另一个不是时间能解决的。

自从净心剪案件完结那天,付清之每晚都在做两个噩梦,一个是自己像个煤球,在狭长的通道滚来滚去,直到滚入一个让他不得不醒来的地方。

第二个,就是他自己作死造成的。

“再摸摸我……再抱抱我……”

付清之只记得自己在仙障里搂过狐狸状态的白墨溪,至于捋毛,次数倒是多一些。

白墨溪这个‘再’字到底是指多久之前的事?还有那个‘你要做什么事?’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要做,还把白墨溪难为到嚎啕大哭。

可疑,太可疑了。这问题已经不是难为白墨溪,而是在难为他。自从白墨溪声称短期记忆丧失,他就知道没法撬开他的嘴。

更闹心的是,他还得保持嘻嘻哈哈的状态面对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他的伪装也是有极限的。

忍无可忍,付清之去找沛风疏解心结。沛风痛快答应,将他拉到健身房痛揍了一顿。美其名曰,强刺激性运动疗法,有益身心健康。

付清之挂彩而归,引得白墨溪化身贤妻良母,好一通照顾。这么巨大的疑团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是好不了。胡思乱想数日,某天他见白墨溪在打扫卫生,看照他有条不紊忙碌的侧影,终于脑抽的问了一句:“你是同性恋吗?”

被白墨溪擦拭的,光亮如新的不锈钢电热水壶,在付清之作死的询问中捏成纸团。揉碎它的人就是曾经精心养护它的那双修长手指。

付清之感觉那是自己的脑袋。

白墨溪放下电热水壶的尸体,回身看怪物似地瞧着他,而后严肃的说:“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择偶范围也仅限于狐族。”

好尴尬,付清之挤出一个笑容,感觉自己脑子进水。为表歉意,他想弥补一下白墨溪。

这份歉意,不止非议白墨溪的性取向,还有用净心剪害他暴走的事。原本他想借净心剪的案子为白墨溪减刑,才一意孤行的让他陪他偷袭帝王章。结果后面被他搞砸,只得作罢。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白墨溪收到的礼物 付清之问他想要什么,白墨溪起初是谢绝,但在付清之的强烈要求下,他苦思片刻,亮出戴监管环的左腕。自从寒魂案,付清之代为保管那条手帕后,就没还给他。

付清之当然是存心的,自从他知道那东西对妖有慢性腐蚀作用,他在给他戴,岂不成了在阴他。没想到白墨溪居然自己提出,那种弱灵的腐蚀他是真没感觉,还是喜欢那手帕?

这个问题付清之不太好张口问,于是换了种说法:“那个被我弄丢了。你是喜欢它的款式,还是只想找个东西遮这手环?”

这回换白墨溪卡壳。付清之没想到这问题会让他如临生死纠结许久。他都怀疑白墨溪是不是有选择障碍。

实在熬不过他,付清之拍板做主:“我送你个护腕吧。比手帕带着方便。”

“好。”

这回白墨溪应的很痛快。

于是,付清之从妖怪用品商店买了一个随型变的护腕。就算现原形,也不会撑破的那种。

这东西并不贵,只要白墨溪愿意,他也买得起,付清之就不明白他干嘛不自己买一个。这就跟女人不自己买卫生巾,非得让男友去不可。他又不是妖,哪知道这些生活用品哪个适合你,哪个不适合你——啊呸!他为何要用男女朋友打比方。幸好他只是心里想想,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他知。

收到新礼物,难免有段新鲜期。但付清之发现,白墨溪的新鲜期堪长无比。一连数日,只要没人他都会对照左腕发呆,还经常缅怀的轻抚。

某日,付清之终于忍无可忍请求他:“你能不跟看遗物似的看照它吗?我还没死呢!”

之后,在付清之的视线内,没在见过白墨溪盯着手腕发呆。

可疑!太可疑了!但很快他这点私人疑惑,被更大疑团顶没。

白墨溪接到画廊电话,说是他的肖像已经完成,在运输途中,提醒他签收前验货。毕竟付了保价费。

白墨溪很疑惑,他上次去画廊,根本没谈画像的事。画廊经理说他也不清楚,反正老板让寄出,他就照做了。

白墨溪只好等着。第二天上午,快递寄到妖监局三队办公室。

众人好奇的围观。他们幻想过各种白墨溪的肖像,可怎么也没想到,打开一看,对方竟画了一副白墨溪少年时的人像画。

冰天雪地中,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怀中抱着一只通体洁白的幼狐。一人一狐,两两相望,眉眼间都传达着温馨之意。唯一的有点违和感的是,少年衣服单薄,不是雪域该有的着装。当然,这是相对论。彦歆怕冷,看了自然觉得违和。野鱼他们有妖气护体,到不觉奇怪。

忽略掉这点,彦歆赞叹:“哇塞,好一副兄妹情,画的好传神。”

雨泽立刻否定:“他又不知道他们是兄妹。肯定当成宠物情缘画的。”

“有道理——咦?”彦歆突然发现画中人脖子上戴的项链,指着它问白墨溪:“这就是你丢的那条项链吗?”

女人对首饰总是很敏感,她这一问,众人都发现了,随她话音一同看向白墨溪。这一望,众人愣住。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男神不要走 白墨溪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此刻正脑子发懵,见鬼般死盯着那副画。

付清之见他这样,冲彦歆他们说:“别竟说些勾人伤心的话题,干活去。”

这么明显的禁言意味,野鱼他们识趣的闭嘴。彦歆到底年轻,在她看来,这是白耀有心,画上失物供白墨溪缅怀,不知有何不能讨论的。她想问,却被雨泽拉走。

驱散看热闹的人,付清之想让白墨溪拿着画到他办公室来细聊。不想白墨溪先声夺人。

“付队,我想请假。”

“请假干嘛去?”

“去……去结账。”白墨溪指指画。

付清之心中好笑,又不是无网时代,还需要上门付款吗?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痛快答应。

白墨溪谢过,心神不宁的离开。这回他没有吝啬妖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白耀的画室,可惜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打听之下,才知承租人梅燕自杀,又赶上合同到期,没有人续费,这房间自然不能再做画室。

这消息让白墨溪心肝一颤,不详的预感更重。虽然希望渺茫,他还是去了白耀的学校。果不其然还是扑个空。班主任说他父母身体抱恙,请了探亲假,回台湾去了。

这一次白墨溪没有赶赴台湾,而是在校园里发呆。

本来外表就惹眼,秋风一扫,落叶如蝶,在他周身纷纷起舞,更添诗意。

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艺术学院会有外出写生的课程。学画画的拿画笔,学摄影的拿相机。

高年级的会外出写生、取材,低年级的会在校园练手——校园绿化也很美,要爱我们校园,挖掘校园的美。尽管如此号召,也扼杀不了学生想往校外的心。原本羡慕外出班级的学生,惊鸿一瞥,偶见她们的男神在为她们摆造型,立马精神抖擞,抑郁一扫而空。

欣喜之余,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议论他们的校草在愁啥?有知情者透露,她们的男神因为父母身体不适,前两天就请假回家,今怎么在这?

若是痊愈返校,神情不会这么凝重。难道严重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他是回来办休学手续的?!

这结论一出,顿时惊倒一大片。她们的男神本就深居简出,见一面实属不易,再休学岂不断了她们的生路!

有几个琢磨要不要趁机接近一下,万一猜错了,也捞个跟男神说话的机会。不幸猜对了……她们要众筹!这可是双赢!既能留住男神,还能在他心里留下好感。

谁去开这个口能?一个去,会紧张到牙齿打颤,一群人去倒是可以壮胆,但又会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正纠结时,她们的男神被另一个帅哥强势拉走了。一时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

“好可惜,被人捷足先登。”

“那男生是谁?有人认识吗?”

众人看看彼此,纷纷摇头。

“你们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某女冒出这话,众人一愣,下一秒,话题一路歪向不可言喻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终于撬开狐狸嘴 白墨溪被人拉至一个没人、没摄像头的地方,身形微微一震。偏僻拐角立刻变成视野通透的楼顶——这是瞬间移动。

“一个人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适当的依赖一下周围的人也不是坏事。虽然你不是人,但妖也是有同伴可以信赖依靠的吧。”

把他带到这里的人,松了手,声音平缓而深沉。左一句信任,又一句依赖,说的白墨溪触景生情,眼眶微湿。

让白墨溪这么感动的人,自然是付清之。他们之间的监管环,可以快速定位对方。尤其付清之,可以通过相应设备追踪白墨溪的路线。从白墨溪焦虑的离开妖监局,他就一直跟着他。

为了不被白墨溪发现,他还启用了除味符。防止自己的气味,被嗅觉灵敏的狐狸发现。在校园里,他本来是想观察白墨溪下一步的打算,哪知有一群白粉要围攻他,只得先下手为强,把白墨溪捞走。

既然现身了,那就装装老城持重,增加一下可靠感,说不定能让狐狸开口。没想到效果好到,让他心理发虚。看着眼睛微湿的白墨溪,付清之脑海就会蹦出一个让他不堪回首的画面。

我噻?!你不会又要扑我身上嚎啕大哭吧?把肩膀借给个男人,已经让付清之膈应,悲到极致的后果……

付清之忍不住后退半步,白墨溪正好在这时抹了一把眼睛,没看到他认怂的肢体语言。

付清之见他理智尚存,能克制情感,暗暗松口气,但又忍不住抱怨,你这样让我怎么套话?于是,他继续托大的说:“别忘了,我是你的监管人。”

白墨溪沉默下去,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也跟着暗沉下去。

付清之把他瞬移到此,除了四下无人方便说话,还因为视野开阔,心也会跟着敞亮。结果,白墨溪双唇紧闭的还是跟贝壳似得。

付清之感觉自己耐性快被耗光,要炸毛时,白墨溪终于动动嘴皮开口了。

“我和妹妹不是亲兄妹……”

这事付清之知道,但他依旧欣喜白墨溪自己说出。因为这意味着他要跟他交底了。付清之暗暗松口气,没作声的等下文。

“……我、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跟外族的争斗中战死……”说到这,白墨溪哽咽的顿了顿。

付清之深沉的“唉……”了一声,表示惋惜,内心却‘切’了一声。刚有句实话又开始扯谎,可见信任还没到可以交底的地步。又或者是怕消息走漏,主君因他还活着二次血洗北极狐族。换位思考,若是自己,他也不会轻易道出身世。

付清之深深吸口气,没有拆穿白墨溪,继续听他说。

“我有个弟弟,在那时为了救我死了,他的名字也叫白耀,是我给他起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改名叫白墨溪,他也想随我,我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族里除了我没人这么叫他。”

“你弟也叫白耀?那是够巧的。”付清之并不知道白墨溪弟弟的名字,他那时以为白墨溪在为白耀的样子惊诧,原来一样的还有名字。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白耀的真面目 “你弟也随你人形了?”付清之问。

“没,他去世时还不会变身成人。”

“生前没有,不代表来世不能。还有那副画,那只幼狐不是南梦遥吧。你是不是怀疑这个人类白耀是你弟弟的转世?”付清之露出温和笑意,自认自己现在一定是个知心暖男。

“他不是我弟。”白墨溪突然笃定道,目光犀利。这份戾气并非针对付清之,但依旧惊到他。

按他的理解,这个人类白耀是主君安排的白墨溪弟弟的转世。兄弟接触后,白耀前世的记忆被一点一点激活。所以,在白墨溪没有任何委托的情况下,他画了那副画作为试探。就不知,白耀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可如今……

他一直以为白墨溪是发现白耀有可能是自己的亡弟而慌乱。可这会儿怎么否定的这么肯定,一点犹豫都没有?

白墨溪解释:“那天,我送人类白耀出妖监局时对他用了催眠。”

“嗯,这事你之前说过,为了不让他再缠着你。”

“那时我探过他的底,他说他原名叫刘成楠,是刘氏企业的继承人,但他本人无心经商,只喜欢画画。他表哥为了私吞家业就制造车祸害他。虽然大难不死,但被毁容,身体也落下残疾。他只想在艺术的海洋渡过一生,没想到天不由人愿。他的怨念被恶魔听见,于是定下契约。死后把灵魂献给恶魔。恶魔会给他全新的身份和外貌,让他重活一次。他原本想远离那个家,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也舍不得妻子,所以又和梅燕扯上关系,还有报复他表哥。”

白墨溪一口气说完,而后懊恼又心虚的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在他说出白耀是刘成楠后,已经惊得合不拢嘴。后面的剧情更是让他瞠目结舌,装腔作势的心情荡然无存。

他之前也用催眠符探过刘成楠的口风,但问句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而且主君对白墨溪的愧意,也让他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白耀的转世。没有做其他的猜测。现在看来,白墨溪紧张的是给了刘成楠那副皮相和名字的妖。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隐瞒不报!”付清之一改好朋友的口气。

妖在人界与人签订带有杀人条款的契约是犯法的。白墨溪却知情不报,自知理亏,他频频道歉。

“这么说刘成楠对你感兴趣,是以为你和他一样,也跟恶魔签订了契约。”付清之凝眉琢磨。

“是。”

弄清始末缘由,付清之也没在说白墨溪。毕竟妖监局也属于主君治下的部门。白墨溪有所顾忌,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件事透露的严重性付清之不能坐视不理。

他阴下脸,问:“刘成楠复仇的标准是什么?”

“让、让他表哥失去一切,不得好死。”白墨溪见付清之眼角一抽,赶紧补充:“我给他做过暗示,他可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但是不能杀人。”

“你给他做精神暗示管什么用,你又不是站在控脑者顶端的存在!”

白墨溪惊愣,一息后结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那个‘恶魔’有可能解开我的法术,让他重新燃起复仇的欲望?!”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妖改食谱 黑狮驾到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是。就算他解不开你的催眠术,刘成楠没按计划杀人,不代表跟他建立契约的妖不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刘成楠为何会跟净心剪扯上关系。”

职业敏感性让付清之不得不这样想。还有,刘成楠要报复的对象,真的只有他表哥一人吗?梅燕虽然是他爱妻,但人是会变的。如果梅燕在他死后爱上别人,他是不是也会把她列入报复名单?

把净心剪交给禅师的那个‘神’,会不会就是那个冒充‘恶魔’的妖?——魔界已亡,不可能有恶魔存在。

如果‘神’和‘恶魔’是同一个妖,那刘成楠的复仇就成了不记连带伤亡的疯狂行为。他记得上次跟刘成楠聊天时,言辞中充满愤世嫉俗的味道。

“对不起……”白墨溪再次道歉,见付清之隐忧重重,赶紧补充道:“其实,我在那之后有拜托妖界的朋友去查这事。我以为有他帮忙,会万无一失,所以就没告诉你。”

“什么万无一失,现在不还是死了人!再说,你那些狐朋狗友会有我们这些专业人士靠谱吗!不管刘成楠的表哥是不是罪有应得,其他受害者呢?他们都成了被殃及的无辜!你要是早说,我们也有个防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白墨溪被付清之吼的哑口无言。

一口气数落完他,付清之才问:“和刘成楠达成契约的是什么妖?”

不管是人、妖、仙,双方订立契约都会有契约符文加身。根据能力,这符文可以隐形,也可以很显眼。白墨溪如果能看到契约符文,说明对方能力不如他。看不到,就是比他强。付清之可以以此判断对方的实力。他没查刘成楠,是没往这方面想,既然白墨溪对他起疑,不可能不查。

白墨溪:“看符文中的妖印,只能判断出是蝙蝠族。”

“它们什么时候改吃灵魂了?”付清之纳闷。他一直以为是某种吞噬人灵魂的妖所为,怎么是吸血一族?

“最近的妖都很反常哪。蛇妖制造活脱衣案,什么报酬都没要。来个蝙蝠,又改了食谱……”

“我也觉得奇怪,才请妖界朋友帮忙查。”

“查到什么了?”

“到现在一直没消息……”白墨溪说的闷闷的。

“切……”付清之本想吐槽,但手机铃突然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彦歆打来的,他接起问:“什么事?”

“付队,黑爷来了。”

消息太突然,付清之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差。

“黑狮?”

“对。”

“他来三队了?”

“对。正在等你回来。”

什么情况?前一段活脱衣案找不见这只老狗,今怎么突然在他那冒泡?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付清之挂了电话,瞧瞧也一脸惊讶的白墨溪。他们距离不过一米,他肯定能听到通话内容。先不说刘成楠的事,招呼白墨溪跟他一块回去。

来时,付清之是利用监管环的力量,定位白墨溪,走得靶向跳跃。回去时就不行,三队的人得在办公室开传送门接他们。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好尴尬 付清之在办公室现身的位置不错,刚好能一眼看遍全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后,其余人都排排站一旁,大有上级领导检阅的意思。

这个黑风衣,打扮酷酷的男人五官如刀削斧凿,不怒自威。这气势可比他们局长威风多了。除了彦歆,没心没肺的还能保持微笑,其余的三队成员都闭紧了自己的嘴。

让众人噤若寒蝉的主,正是黑狮。这次眼高于顶的塔纱也不得不给他面子,敢怒不敢言的候在一边。

天久和黑狮算是老相识,面对这个万年犬妖虽不像他们那么拘谨,但也不自在。毕竟黑狮跟老树仙是一个级别——等会,天久怎么在这?

付清之心中纳闷。天久的出现可以暂缓询问,重点是难得一见的黑狮为什么找他?

“黑爷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付清之一扫楼顶时的阴郁,热情问候。

他从未怕过黑狮,否则也不会垂涎他的真身,想拉他做搭档。可惜黑狮不待见他,也许是自己想把他当警犬使唤的企图,惹对方不高兴,所以一直冷着脸对他。

“找你和他。”黑狮声音低沉言简意赅,并用视线示意白墨溪。

付清之意外:“你找小白?”

“嗯,他前段日子托我查一个叫白耀的人类,今有了结果……”

“你托的朋友是老黑?”太过意外,让付清之没等黑狮说完就惊呼出声的看向与自己并排的白墨溪。

付清之光顾惊讶白墨溪,没注意自己对黑狮的称呼改了,对方在听到他叫他老黑时,目光一凝。后半截话也不说了。

白墨溪被付清之问得尴尬,他知道付清之在震惊什么。几分钟前他还在抱怨他朋友不靠谱,可谁都知道黑狮办事是最靠得住的,若是他都办不了,妖监局这些虾米更没辙。

付清之觉得自己和白墨溪呆在一起处处充满讽刺。他祈祷黑狮的顺风耳,不会听到他在万里之外说的闲话。

付清之在惊诧,其他人比他更惊讶。首先,是付清之没大没小的称呼黑狮‘老黑’,平日里付清之在背后过过嘴瘾也就算了,今当着本主也这么叫,就不得不让众人替他唏嘘。但是,这点小小的惊讶很快被白墨溪的壮举挤没。

白墨溪能托黑狮办事?而且付清之的表述,无意中昭示了白墨溪和黑狮是朋友关系。他们跟黑狮共事这么多年,都没能称为朋友。

北极狐族挂靠在黑狮旗下,黑狮和白墨溪相互认识并不奇怪,可成为朋友就反常了。有族群和领主的妖,那里的等级制度可是很严的,一旦逾越身份会被处死。

“呃……”白墨溪被付清之问得吱吱呜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如果就他们三个,他说了也无妨,但这么多局外人,白墨溪为难的瞄向黑狮。

黑狮一直盯着他们,所以当白墨溪往他这边瞄时,目光立刻在空中交汇。

“你们两个跟我来。”

黑狮严肃起身,不等付清之他们同意,嗖的一下用妖力把他们三个瞬移走。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囵吞特使变成大白菜 彦歆目瞪口呆。“这、这是瞬移吗?他……妖不是不能在妖监局内部用瞬移吗?”

天久老大出声:“分级别。而且黑狮有特权,你们这种结界能来去自如。”

“什么特权?”

“和我家仙主一样,直接听命三界主君的特权。”

“三界主君?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这回换天久诧异:“你不知道?”

“没人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黑狮一走,众人紧绷的身子立刻瘫软下来。这会也有闲心八卦。

雨泽就近瘫坐椅子上。他是液态妖,受惊之后或紧张过渡后,身形容易软下去。现在虽然没到现原形的程度,但也需要找地方靠一靠。

他趴在椅背上对天久说:“她刚转正……”

“我转正都一个多月了!”彦歆抗议。

“但没人规定这必须是人尽皆知的事。”

“嗯……”天久表示认同:“仙主的确说过,人生苦短,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怎么没必要。我一直以为三界是分家的,各有其主。”

在彦歆强烈扞卫知情全的要求下,天久给她科普了一下三界格局。

彦歆听后:“也就是说,主君是现在的三界共主,黑爷作为妖界代表之一,服务于主君,和老树仙一样是三界的三号人物。地位仅次于主君的是囵吞特使。”

天久摇头:“把黑狮比作三界的三号人物并不贴切,他和我家仙主一样,只管自己界内的事。即不能越界,也无法统领一界众生,只是有资格面见主君而已。囵吞特使才是代行天命,替主君游走各界。特使是执法者,不管你衣食住行,只要你违规,不论是谁都会被处死。”

“例如:老树仙和黑爷?”

“是。”

彦歆心情矛盾,这等大人物当然想一睹尊容,可又怕哪句话说错小命没了。

天久让她安心,像她这么弱的人类不可能引来囵吞特使的制裁。因为,特使判断处决的标准是不论是非对错,只看能力强弱。

彦歆根据天久的描述开始脑补死神造型的囵吞特使。

塔纱一直默默的听着,这会见没人在提问,冷不丁开口问天久:“囵吞特使有什么信物或特征用以区别于他人?”

彦歆一听这话,也突兀追问:“对呀。特使有什么可识别的吗?”

“囵吞印。”天久干脆道。

雨泽:“我也听说过:囵吞印现,尸骨无存。”

彦歆:“囵吞印长什么样?”

雨泽:“这我哪知道,据说见过的都死了。”

天久:“那是吓唬人的传言,你不犯事,撞见也没事——不过你们妖界的特使行事不记连带伤害,倒是有可能。”

彦歆惊讶:“囵吞特使不是一个人呀?也分界的?”

“当然不是,只有一个岂能为主君分忧。分界,多人,也是为了能及时处理掉违规者。”

一听是复数,彦歆对囵吞特使的神秘感,好奇心瞬间贬值。一个是宝,一堆是白菜。

她因复数遗憾,野鱼却另有想法。

“如果是这样,路遇的机会岂不很高!万一遇到,怎么分辨他们?”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特征 天久:“没法识破,囵吞印只有显印时才能被肉眼看到。或浮于空中,或像纹身印于皮肤上。”

“那就直接告诉我们,特使的样子呗。”

“没见过。”

天久的回答很诚恳,没有搪塞之意,即便如此,野鱼还是忍不住质疑。

“没见过?不会吧?您老常年呆在顾问室搞接待,连一个都没见过?”

“他们又不会找仙主咨询,就算要找,他们的级别比仙主高,怎么可能通过我预约。”

“也对。”野鱼挠挠头,自认说了句蠢话。

“囵吞印除了以纹身的形式存在,会有实物吗?”塔纱又冷不丁开口。

“实物?”天久微愣。

“就像法器一样,有个实物承载力量或封印力量,用时在调出。”

“你怎会有这种想法?”天久好奇反问。

“有,还是没有?”塔纱懒得解释,语气越发的生硬。

这态度可不是求教的口吻,但内容还是很有诱惑性。彦歆也好奇的问天久。

“天久大哥,既然三界拥有自己的囵吞特使,可物种差异巨大,尤其是人界。这份力量对于人类会不会负担太重,所以弄个法器什么的分担一下?”

彦歆的提法缓和了气氛,塔纱被晾在一边,天久改对彦歆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事我从没过问过——你们听说过吗?”天久老大询问自己另外八个头。他们也都不清楚。

老二说:‘这事还不如问黑爷,听仙主说,他曾服务过一位人类特使。按人类的寿命算,时间还蛮长的。’

老五:‘黑爷还跟你说过这事。’

‘不是跟我说,是我当班时,偶然听黑爷跟仙主抱怨,说什么那个人类特使就是个话痨,想把他的嘴缝起来。仙主当时还在笑,气氛挺融洽的。说明关系应该不错。’

七妹:‘哇塞!他还这样说过特使。’

‘是呀。并且活到现在。’

天久老大,把内部消息汇总,转诉出来。末了对塔纱说:“你是黑狮带过来的妖,问他不是更方便。”

这话塔纱不爱听,她虽然是黑狮带过来的,并不代表关系好到知无不言。可照目前的情况看,老家打听不出有价值的信息,天久级别不够,知道的还不如她多,难道真要去问黑狮?

——

妖气旺盛的会议室,转瞬就变成冷冷清清,宽敞却幽暗的房间。付清之被黑狮直接带到房子里,不清楚外部结构。看这四壁装修的不错,但没几件家具,多的是画架和画板。

土豪画室?付清之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墙面和吊顶过于精致,一般画室不会这么卖力装修这些地方。

这些还都是小事,关键是屋中人。一个坐轮椅背对他们的人,面前画架上立着一幅人物画。油画中的男人,侧脸温和,拿着画笔正在专注的画画。

付清之又看看轮椅上的人,头皮后颈,乃至搭在扶手上的手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结合这屋子里的东西,付清之有答案的同时,也生出无数疑惑,所以不确定的问黑狮:“他是……”

黑狮没回答付清之,而是对轮椅上的人说:“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你不是白耀 轮椅上的人不知是听力不好,还是其他原因。黑狮话音落下,他迟迟没动静。直到付清之试探的叫一句:“刘成楠?”那人才动动手指,遥控电动轮椅,缓缓转过来。

一张被烧变形的脸,有一只眼睛好像还瞎了。看到后脑和手上的烧伤时,付清之就有心理准备,但现在心里免不了还是咯噔一下。看他这惨状,就知道怨念有多深。加上白墨溪之前的描述,又一个被迫害的大好青年,身心都扭曲了。他最讨厌这种苦主犯罪的案子,偏偏总被他赶上。

“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付清之清楚记得,白墨溪说的是用灵魂换一次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机会,契约效力维持到刘成楠寿终正寝。

这会儿算怎么回事?是蝙蝠妖的技术出了问题?还是刘成楠愿望发生改变造成的?

如果是用外貌换取净心剪的复仇方式,倒是有可能。所以,付清之才直接问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然而轮椅上的人,在见到白墨溪后,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用看起来功能还正常的那只眼,一直盯照白墨溪瞧。白墨溪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由于刘成楠面部烧伤严重,丧失了‘表情’功能,也不知他此刻是何心情。

一阵沉默后,刘成楠动动歪斜的嘴,用一种沙哑而诡异的声音问白墨溪。

“你没走?”

这破损的声音都可以给恐怖片配音,但让付清之、白墨溪惊诧的是内容。什么叫‘你没走?’难道那只蝙蝠妖的人型也和白墨溪长得一样?

白墨溪试探的问:“我应该去哪?”

刘成楠又是一阵沉默和审视,最后他叹息:“你不是白耀。”

这说法,和他对待白墨溪如同陌生人的态度,让白墨溪、付清之都为之震惊,几乎同时问出声:“你不是白耀?!”

刘成楠看向付清之:“你瞎了吗,我这样子怎么可能是那么俊美的人。就算没出意外,也只是个样貌平凡的一般人。”

这下白墨溪、付清之更傻眼。尤其白墨溪,按他用催眠术得到的情报,应该是刘成楠被蝙蝠妖施法,整容成他的样子,然后盗用白耀的名字在社会活动。可眼前的刘成楠,听意思,他和那个叫白耀的是两个人。

付清之瞬间醒悟:“你是真正的刘成楠,那个打着你名义复仇的白耀,是跟你签订契约的妖吧!”

妖有妖气,很容易识别,但也可以利用某些手段隐去,在用人的气血伪装成提供方,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不调动妖力,就不会露馅,但问题是,他和白墨溪都对白耀使用过催眠术。如果那是妖,答案显然都是鬼扯。在不动用妖力抵抗的情况下,那妖是怎么做到的?

“是。”

刘成楠承认了,不管这里有多少不合理的事情,都是真相。

付清之“啧”了声,暂时无视疑问,接招问:“你跟他达成的契约究竟是什么?”

刘成楠阴着脸,用沙哑到诡异的声音回答:“用我拥有的一切,换取复仇的机会。”

“你拥有的一切?”

“我才是刘氏企业的继承人,现在却被表哥他们霸占。只要他能帮我报仇,拿回企业,并让害我的人不得好死,我就会把刘氏企业转赠给枫华。”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来自白耀的挑衅 “枫华?那只红毛狐狸!”

剧情走向太过意外,付清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红毛狐狸?”刘成楠不解,但也没太奇怪。“他是不是狐狸,我不知道。”

付清之相信,刘成楠并不清楚枫华的事。回头他要找那只红毛狐狸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眼下他要听刘成楠版本的前因后果,因为黑狮的缘故,他相信这个刘成楠提供的消息会更靠谱,至少比他们之前了解到的可靠。

刘成楠也不避讳,从头说了一遍。他这种苦大仇深的人,乐意有倾听对象。

刘成楠的人生和遇害部分与白墨溪说的差不多,但仇恨对象有出入。按刘成楠的说法,梅燕是个有野心爱慕虚荣的女人。她跟他结婚就是想当阔太太,但婚后见他沉迷笔墨,家产迟早被表哥抢走,所以干脆勾引他表哥,狼狈为奸的害他。

他对那对狗男女恨之入骨,不可能游刃有余的在他们面前演戏。所以他的复仇只要结果,不参与过程。

刘成楠的杀人意图成立,但梅燕是精神失常自杀,跟他没有直接关系。而且还是灵造办的灵器造成的,如何审理这种案子那是另一个部门的问题。眼下付清之想起黑狮的话,问刘成楠:“你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白耀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

“毁了别人的希望,你也别想好过。”刘成楠说的阴恻恻,加上本就恐怖的声音,更添恶毒诅咒的意味。听得付清之心头又是咯噔一下。

这话跟宁静转告他的差不多。这次事件的主谋不是刘成楠,而是那只妖借刘成楠的事在报复他?!而且跟寒魂案的妖有可能是同一个!

这个结论一得出,付清之的心立马变得沉甸甸,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宁静的事后,他查过自己办过的案子中没有妖有这种复仇的能力,导致他陷入瓶颈。

刘成楠一个凡人,也无法给他更多内容。一气之下,付清之跳过手续,直接把刘成楠运回妖监局收监。

之后,付清之要去找枫华,却被黑狮拦下。他已经找过了,也问过了,枫华就是一个托管,代理承接这个公司。每次都是白耀来找他,他无法联系上白耀。

他有在人界经商的权利,刘成楠把公司过户给他并不违法。而枫华代替白耀管理公司,与杀人案无关。如果以买凶杀人的赃款没收公司倒是可以,但那样一来就会断掉唯一的线索。因为白耀交代枫华替他接手公司后,要举办一个开业仪式。到时他会出席,如果办不成,搞砸了,他就不会露面。

所以,开业仪式成了唯一有可能抓到白耀的机会。付清之不但不能阻挠枫华接手刘成楠的公司,还得期待他顺利,否则引不出白耀。这个结论让付清之郁闷之极。对方如此嚣张,明显就是在挑衅他。

最麻烦的是,这次连黑狮也没办法。在妖界,他追查不到这个叫白耀的妖——因为不知对方确切物种和名字,就先用‘白耀’做代称,虽然有点对不起白墨溪。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黑狮的调查结果 门窗紧闭,三队队长办公室内,弥漫着压抑和困惑。

被动的局面,针对他的恶意,不得不让付清之关起门来开小会。

黑狮一个人独占一张三人沙发,金刀大马的姿势坐在那一副处变不惊。付清之正心焦,可摆不出稳坐泰山的架势,直接靠在黑狮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白墨溪倒是中规中矩的坐在黑狮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他跟这事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被允许参会。而且白墨溪本人也在困惑。

“我对他用催眠术时,没感觉他有用妖力对抗。”

黑狮:“你的瞳术只能对比你能力低的妖起作用。”

“可我连他不是人类都没查觉出。”如果不是外貌的差异,在白墨溪的嗅觉下,白耀和坐轮椅的刘成楠就是同一个人。

“问题就在这。”黑狮沉声道:“如果隐妖玉尚在,用它隐藏妖气的同时,在凝聚刘成楠的气血带在身上,完全能以假乱真。”

付清之:“您说的是‘如果隐妖玉尚在’,也就是已经没了?”

“主君不喜欢有功力过强的妖存在,隐妖玉会隐藏妖的真实力量,所以被查抄过。按理早就没了,如果不是隐妖玉。还有一种更棘手的可能。”

“什么?”付清之迫切的想知道,甚至坐到沙发上探身向前,拉近与黑狮的距离。

“催、眠、术。”黑狮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

付清之、白墨溪恍然明了。催眠术可以让对手对自身的妖气视而不见。

“但他没妖气,跟这个关系不大。”

好不容易有点眉目,黑狮突然又来这么一句自相矛盾的话,让付清之不解的大呼:“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能被任何种类的催眠术操控。”

黑狮说的笃定,付清之挑挑眉,蛮意外,又有点受宠若惊,更多的是好奇。于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靠在沙发上坏笑道:“黑爷对我的能力很了解啊。”

黑狮没搭理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说:“老夫的分身被他影响,所以他一定会催眠术。但他无法催眠你,就一定拥有隐藏妖力的东西,才能在你面前伪装成人类,并抵抗你对他的催眠。”

“不是吧?!黑爷您也种招了?”付清之惊讶。

“是分身。”黑狮再次强调。

“那,您是怎么知道自己分身中招了?”像付清之这种不会分身术的人,很好奇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老夫用分身追查他的下落无果后,返回本体时,分身被预先设下的法阵销毁。这就足以证明,分身染上了让他无法察觉的,不属于老夫的力量。”

付清之眼角只抽,分身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吧?虽然成因多种多样,但直接销毁也太狠了,而且……

“为什么不是困住?活捉还能套出点情报。”

黑狮沉默了,付清之狐疑难道有什么隐情?片刻他的问题又被黑狮无情的无视掉。

黑狮改对白墨溪说:“所以,在这个白耀的事上,老夫也无能为力。”

白墨溪神色黯然,不是责怪、不是失望,而是不知该怎么办。

“黑爷对小白的事挺上心,交情不错哪……”付清之忽地这样说笑道。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让人绝望的‘例外’ “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黑狮脸一沉,声音更显冷硬。

白墨溪默不作声的垂下视线,以此回避付清之的视线。

“那是。”付清之立马转移话题。“您刚才说,有法阵可以识破他的催眠术,那是不是可以……”

“这事你就不用惦记了。”

“为什么?”

“那是主君布下的法阵,老夫没能力挪作他用。”

“诶呀……”付清之愁苦的挠头。

坐他对面的白墨溪,在听到‘主君’一词时,又不着痕迹的寒颤了一下。

“那……”付清之挠头想了想又问:“主君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以前是派特使清除。”

“现在呢?”

“因为换届的原因,妖界已经没特使了。”说这话时,黑狮和白墨溪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付清之的右腕。

付清之没注意白墨溪,但黑狮扫他那眼,他看得真切,抓住时机,举起右手。用左手指指右腕上的黑钱串道:“黑爷,见多识广,应该认得此物。”

“不认识。”

好干脆的一句,把付清之的下文给噎回去。付清之只愣了一秒,又笑道:“也对。老树仙说过,囵吞印都像纹身一样印在身上,我这个实物是首次亮相。戴上后,咱们还是第一次见,您没见过也很正常。可不管它是什么形态,都是主君亲发的,所以……”

“只能显印,不能启用的囵吞印,有等于无。”

“哇!黑爷好厉害,我还没介绍,您就知道我驾驭不了这东西。”

“你想用特使身份压我,等你名副其实之后再说吧。”

付清之大呼冤枉。

“我哪敢压黑爷您……”顶多就是想骑你驰骋天下。这么作死的话他可没敢说出。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是一个半吊子的特使,没法处理这事。主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从给我这个,就对我不闻不问。我连个求见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事明显针对我,我压力很大呀!”

黑狮:“事真要闹大了,主君自然会出面。”

“这事还不够大吗!”上次活脱衣案,付清之已经对主君有意见,这次殃及的人更多。

“对你是大事,对主君不是。”

“黑爷您那中招的分身有多少功力?”付清之突然转换思路。在这个限制力量的体制下,分身和本体的能力很有可能持平。

黑狮:“你的意思我明白。老夫分身九千九的妖力,那个白耀要想催眠我的分身必然妖力要大于这个数。”

“所以呀,出了万年以上功力的妖,主君总不能还无动于衷吧。他不是最在意这个嘛。”

“关于这点,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付清之感觉不妙。

黑狮:“主君介意的是物理破坏,催眠术属于精神领域,功力再高也不具备物理破坏性,所以这个能力会被排除在清剿范围外。”

我去!还有这种算法!都是万年功力,用在实物攻击就是死罪,用来精神操控就可以无罪释放。

黑狮:“所以,妖界一直很盛行催眠瞳术的修炼。”

“也就是说,即使能将这件事上报给主君,但因为不符合标准,主君也不会管。”

“是的。”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往事疑云 没想到黑狮的答复与老树仙如出一辙,付清之不甘心的又言:“天地册上肯定会记录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你想查天地册?”黑狮微微挑眉。

“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不用岂不浪费。黑爷可知有何途径能查阅?”

“那是主君权力的象征,据我所知没人能用——不相信,你可以去试试。”

“我怎么会不相信黑爷。”付清之笑的献媚。心中却叫苦,连这结论都和老树仙说的一样。他发愁的瞧着黑狮。

黑狮严肃道:“老夫也只是有登上听宣台的资格。要说见主君,还是特使的机会更多。”

“您说我呀!”付清之自嘲的指着自己。“我这特使当得莫名其妙,还不如您呢!说真的,您要是能见到主君帮我带话给他老人家。就算不出手,也给指条明路。”

黑狮板着脸白他一眼,起身要走。

“我送您。”白墨溪跟着起身。

黑狮瞧瞧他,默许了。

嘿——付清之看着这两位心道:这也太明显了,黑狮要走用的着人送吗。分明就是想背着他说悄悄话。行,先成全你们,之后再从白墨溪那里撬信息。

与其说白墨溪送黑狮,不如说他被黑狮瞬移到郊外。就算在四下无人的树林,黑狮也张了防盗听的结界。

白墨溪迫切的追问:“会不会是他前世的仇人,知道他转世来报复?”

“仇人?什么仇人会用你的样子和白耀的名字来报复他。”

“您的意思是……这是针对我的?”白墨溪开始回忆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又清楚他和白耀的事。

黑狮:“你是真想不到,还是不敢想。”

白墨溪不解的看照黑狮。

“只有一个人能说得通这一切。”

经黑狮提醒,白墨溪漂亮的眸子微沉,凝重道:“您是指我弟弟白耀?可他已经死了,还是‘他’去终焉之地证实的,连灵魂都没了。”

“那又如何。就算无魂,怨念还在。”

“您的意思是,现在的白耀是残存尸身上的怨念所化?”白墨溪吞吞口水,不敢置信。“就、就算是这样,他哪来这么大能力?”

“你不也得到了不属于你的力量。”

白墨溪语塞,沉默一吸后,他郑重道:“妖晶的事,谢谢黑爷成全。”

“用不着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白墨溪一愣:“角王城外,阻挠付清之他们的小妖不是黑爷派去的?”

“你以为老夫为了成全你,会让那么多小妖跑去送命吗!”黑狮不怒自威。可惜白墨溪被内容惊愣,间接免疫了他的威压。

“不是您?!”白墨溪忐忑的喃喃自语。

“当时老夫确实在场,看到有小妖提前埋伏就没出手。起初我也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对劲。抓了几个,检查后发现都中了催眠术,成了傀儡。”

“有人蓄意让我得到角王的妖晶?!”

“老夫问过角力,他否认协助他人。并且他也确实需要幽冥兽骨救他的妻子。但有一个现象很奇怪,据说你们拿去的幽冥兽骨并没有被使用上,还在库房存照,角力的妻子却已经完成移魂。”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知道‘杂碎’吗? “角王花费大量妖晶换了块多余的?”白墨溪不可置信。

“往好了说,炼造容器损耗很大,他为了稳妥多预备了一些。往糟了讲,就像刘成楠的案子,有人在借事设局。这人如果是你弟,那一切倒是说的通,包括他恨付清之的理由。如果不是,事情就麻烦了——你知道‘杂碎’吗?”

黑狮话锋转的突兀,白墨溪愣了愣才道:“略有耳闻。一种为了增强力量而集成的妖。优势是融合众家之长,缺点是妖性混乱,记忆重合,容易精神错乱。所以,就算是增长功力的捷径,也少有妖会用。您的意思是……”

“当年,与妖界的囵吞特使一起围剿你族的妖中,就有喜欢研究‘杂碎’的妖。你族人的遗体说是被他们吃了,可谁又能保证,不是以此为借口拿去干别的事。”

“您的意思是,现在这个白耀,有可能是个拥有他记忆的‘杂碎’?”

“既然‘他’确认过白耀的灵魂,那现在这个白耀绝不是移魂。妖是可以留有残念在肉身的物种。‘杂碎’这个集成妖在稳定身体的过程中,会需要同类或近似物种做养料。记忆混入现在这个白耀意识也不奇怪。”

白墨溪听得心情复杂,握拳的手越收越紧。

黑狮:“不管前世今生,‘他’干的都是遭妖恨得的活。你们又和他关系紧密,不管是杂碎借白耀记忆怼他,还是那就是白耀的怨念在作祟,你都得做好心理准备。假的终究是假的。”

良久,白墨溪艰难的答出一个:“是。”后与黑狮别过。

黑狮没有立刻离开。原地站着,扫了眼枝头的鸟,平静的说:“等这么久,什么事?”

清风抚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层叠的树冠中,一人翩然而降。

被发现了,就算实力差距摆在这,塔纱也觉得有点丢脸。尤其黑狮张开的结界,是在防她吗?塔纱不爽,所以更加昂首挺胸道:“黑爷,我有事请教。”

塔纱说这话时,虽然没有趾高气昂,但也生硬的不讨人喜欢。

黑狮也没跟她计较态度问题,严肃的道了个:“说。”

“付清之右手带的,可是新型的囵吞印?”这是塔纱之前斟酌许久,想到的最合理,最恰当的问法。

黑狮没有立刻回答,审视的打量塔纱。不怒自威的冷峻,让塔纱倍感压力。凭着公主的自尊心没有退缩,倔强的回视,等待答案。

黑狮凝视她片刻,才平淡开口:“你是夜鹰一族的公主,该为自己族人的前途考虑,而不是操心别人的事。”

塔纱一听这话,面子当场就挂不住了。她不过是问个问题,不告诉她也就算了,还拿公主的责任数落她一番!虽然黑狮的语气称不上教训,但也刺耳。

黑狮才不管她怎么想,大手一挥,虚空中开启一道蓝绿色漩涡状的穿界门。黑狮一脚踏入,留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塔纱。

她想叫住黑狮,但又没那个实力,干瞪眼的瞧着黑狮身体没入穿界门中,而后,一人大的穿界门在空中缩小到无。

空荡荡的树林只余塔纱一人,气的她拿周围的花草树木出气。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付清之再探白墨溪 白墨溪一回妖监局就被人抓包。门一关,隔音符一开。

“有什么就说吧。”某男一脸你一定有话要对我讲,而我很乐意倾听的架势。

“说、说什么?”

被按坐在沙发上的白墨溪,闷闷的问。

付清之早料到他会这样装糊涂,也不着急,诱供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

“你送老黑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只是出于礼貌。真要是你的私事我可以不过问,但现在……”

喂、喂……你哭什么?!

付清之想好的套路,被白墨溪突来的泪眼婆娑打乱。他自认已经够和风细雨,而且他也只是想知道隐情,又不是训他。可他连重点都没说到,刚开了个头,白墨溪就被戳中泪腺。为了压抑那股情绪,他手指都抠进真皮沙发中,给沙发开了十个透气的洞洞。

“对不起。”白墨溪自觉失态,抹了两把眼泪,深呼吸想平复情绪,可惜效果不大。他那句道歉里,不包括对沙发的歉意。抹完眼泪还在用手指抠它,试图借此转移什么。

付清之不妙的“啧”了声,与他保持距离,一站一坐。但这次他没因白墨溪的情绪反常而终止话题。语气甚至比刚才更严肃的说:“这事明显是冲我来的。而且已经殃及这么多人,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趁早说。发生过的改变不了,但可以避免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白墨溪吸了吸鼻子,喉头滑动,片刻哽咽道:“黑、黑爷刚刚告诉我,那个叫白耀的,有可能是我弟弟的怨念寄存到‘杂碎’中。因为还不确定,所以就没当你面说。”

“你弟?杂碎?”付清之听得一头雾水。“你说清楚点。”

“我弟弟死时,我、我没法替他收尸。他的尸体被杀他的妖拿走,至今下落不明……”

那是够惨的。付清之见他说这事时,身子在轻颤。犹豫了下,最终没有过去安慰。他觉得不关心还好,一关心,白墨溪拼命压抑的悲情,会像水管爆裂般一发不可收拾。他现在在问案,不是心理治疗,还是冷酷点吧。

白墨溪:“……‘杂碎’是妖界对集成妖的统称。它们靠彼此融合提升技能、力量。具体怎么做我不清楚,只知道为了稳定身体,会需要同类或近似物种做养料。被吃掉的一方,记忆有可能混入其中。”

“你是说,你弟死后被其他妖怪吃了?”

“有这个可能。”

真是一个悲催的话题,难怪白墨溪这么激动,要是他亲人死后还被另一伙人吃了,他也会悲伤——不!应该是愤怒!这事搁人界就是震惊世界的惨案,在妖界却是常态。所以白墨溪只有悲伤,没有愤怒?付清之自认对妖有一定的了解,但自己终究不是妖。文化差异太大,很多地方都无法理解。就像野鱼是鱼,却还能心安理得的吃鱼,甚至看着他们吃鱼都能不为所动。

付清之挠挠头感觉自己思路跑偏,赶紧勒住,转回来。

“那也不对呀?”细细琢磨后,付清之纳闷的提出疑点。“就算你弟的怨念寄存到别的妖身上,为什么要针对我?就因为我把你抓起来,害你为妖监局服役?还是我上辈子,是杀他的凶手?”

“当然不是!”白墨溪急道。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的瞎猜。”

“我、我的意思是,有妖吃了我弟弟,借他生前的记忆惹事,实则是隐藏真实意图。这个妖跟你到底有没有私人过节还不一定。”

“嗯,想法不错!”付清之真心赞道。如果白墨溪分析是真,倒是去了他半块心病。

“黑爷说,会从拿走我弟遗体的妖查起,因为对方不在他的地盘,调查会需要点时间,。”

“也不能全指望他。”付清之摸着下巴道。

“为什么?”

“老黑在妖界也是一方霸主,就因为地位太高,有些事情反而不如底下的小虾米容易打探。而且,失败过一次,对手肯定会提防他。”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白墨溪认同的点头。

“话说回来,万一这事真是你弟……”

“不可能。”白墨溪笃定。

付清之好奇:“不是还没确定吗?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你弟的亡魂寄生而是怨念?又或者你弟当年根本没死……”

“他死了。”白墨溪再次语气坚定的打断付清之。

付清之更纳闷:“不是没能收尸吗?”他印象中,妖的生命可顽强了。

白墨溪忧伤的叹道:“妖死后,灵魂会去终焉之地,有人替我去那里确认过。”

“呦?你认识这种能人。”付清之笑道。

“嗯。他可有本事了。”白墨溪说这话时满满的自豪、信任、感怀,而且是直视付清之说的。

付清之被他直白的凝视盯得有些想法,于是笑眯眯的问:“这位能人是谁呀?”

白墨溪眨眨眼,明亮的眸子又暗沉下去,并错开视线,低声道:“一位已故的故人。”

又是个死鬼?付清之发现,让白墨溪思念的怎么都是死人?他挠挠头,转回话题。

“好吧,就算他不是你弟,但也有你弟的怨念在。下次在遇到他……”付清之话到嘴边留半句的看向白墨溪。

这也是白墨溪隐忧的问题。他又握了握拳,斩钉截铁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就好。”付清之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一句:“我跟你弟有过节吗?”

“没、没有吧。”白墨溪答的含糊目光闪烁。

付清之摸着下巴,盯着他琢磨。这里面有文章。白墨溪被他瞧的有些心虚。

片刻后,付清之又言:“我倒是有点头绪。”

“你有头绪?”白墨溪惊讶。

“根据他的口信,好像我拿了他很重要的东西,而我身上有两样东西不是我的。一个是无根之灵,另一个是囵吞印。”

“不会的。这都不是妖界的东西。”

“没错,所以我一直都没把握,他是不是冲着这两个来的。但是这两样来的都那么莫名其妙,老黑对此也是闭口不谈——你不觉得奇怪吗?”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雾里看花,妖监局要塌。 “也许黑爷也不清楚。”白墨溪回道。

付清之:“我指的奇怪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白墨溪不解。

“我管黑狮叫老黑,你不觉得奇怪?”

白墨溪愣住,没想到付清之是问这个。“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他们都觉得我大胆,黑狮也不待见我这么叫他。”

“是吗?我倒没觉得不妥,黑爷年纪比你大,你称呼他老黑也没错。”

“他也比你大,你怎么不叫他老黑?”付清之打趣的反问。

“我和他都是妖,又是子民与领主的关系,怎能和你比。”

“嗯……也对。那按照这个算法,我是不是也该叫你老白?”

白墨溪:“……”

此刻,他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要多变扭有多变扭的表情。

付清之嬉笑道:“你喜欢我叫你老白?小白?还是墨溪?”

“小白。”白墨溪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他就奇怪了,刚还是很严肃的话题,怎么就跑偏了?

“哦……”付清之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喃喃自语:“老黑、小白,小白、老黑。别说,这样叫你俩挺顺嘴的。可惜老黑死活不肯跟我做搭档,不然,一黑一白,一老一小,一左一右,多么完美的组合——怎么被我的野心吓到了?”付清之见白墨溪一副惊傻样,打趣道。

“没……这个……”白墨溪回过神,吱吱呜呜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行了。别这个那个,开玩笑而已。你去洗把脸,这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付清之跳剧的速度让白墨溪跟不上,恍惚的被他送出门。

雨泽见白墨溪离开,悄悄问付清之:“付队,有何收获?”

“收获颇丰,问号也颇多。”不管是案子,还是人,都让他雾里看花。

“去查查如何破解隐妖的功能,还有关于‘杂碎’的一切情报,例如:成因、弱点、现有数量等等,我全要。”

“‘杂碎’?”正好发完闷气,赶回来的塔纱奇怪的问:“你找它们的资料做什么?”

“黑爷猜测,这个白耀有可能是‘杂碎’。”

“你是说我们被一个‘杂碎’耍的团团转!”塔纱一脸的厌恶和蔑视。

“怎么了?”付清之惊讶。

雨泽:“听名字不就知道。这种妖难成大气候,身体畸形不说,意识也混乱,性格不稳。别说糊弄黑爷,我都能收拾几个。再说,咱们跟白耀打交道时,他条理挺清楚的。”

“可老黑给了这个参考,不会空穴来风,我还是相信他的能力。不管怎么说,对方下了战书,咱们也不能毫无准备的应战。”

“战书?”翘着腿,坐在转椅上的野鱼,举手道:“对方何时下的战书?我怎么不知道。”

雨泽说他:“鱼脑子,笨啊!开幕式明摆着就是在挑衅咱们。”

——

洗手间中

‘他叫老黑,你就叫小白好了。一黑一白,一老一小,相得益彰,有你们伴我左右堪称完美。’

现在与过去的重合。白墨溪呆望镜中人,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跨越时空的思念。鼻子一阵发酸,眼又红了。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相?白墨溪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腹部。

还是等等吧。如果真需要付清之知道当年的事,黑爷早就说了。黑爷沉默至今,也一定有他的理由。还是先确认这个白耀的身份和目的在做决定。如果他真吸收了弟弟的记忆……

白墨溪觉得胸口窒闷,再次去开水龙头,希望用冷水冲掉烦恼。可惜水龙头的材质承受不住这沉重的苦,碎了。

正要上厕所的人,一开门就撞见一个湿漉漉的美男子,对照坏掉的水龙头发呆。手里还抓着水龙头的碎片。

——

公司过户、权利交接,都是很耗时间的,尤其是出了人命案。等待中,又出了两件事。

一、刘成楠死于拘留所内。对他本人是种解脱,但对妖监局又是一个奇耻大辱。刘成楠并非自杀,而是被吸干血死亡。从痕迹来看,就是蝙蝠妖所为,但同样只能查到物种,缺少个性特征,难以定位犯人身份,总不能把所有蝙蝠妖都列入疑犯名单。

妖监局能查逗留在人界的蝙蝠妖,却查不到妖界的。海量排查也只是走走程序的无用功。而且,蝙蝠妖是如何无声无息地突破妖监局的灵盾,潜入到拘留所,也是个疑点。看似是单干,但付清之他们总认为是团伙作案。活脱衣、寒魂、净心剪,三个看似不相干的案子,不相干的妖,却都有相似之处,而且都和付清之有联系。

寒魂和净心剪两个案子直接怼他的意图很明显,活脱衣就比较含蓄,貌似王进取喜欢狗的部分跟他有关。但案子来无影去无踪的犯案手法,倒是和刘成楠死在拘留所相似,都是让他们防不胜防。

第二件事就让人啼笑皆非了。

净心剪虽然被成功销毁,但造成的后果很严重,虽然里面不乏阴谋,天久也难辞其咎。他被老树仙派来给付清之打杂,刑期让付清之看着办。所以黑狮来时,天久也刚好在妖监局。

有如此干将加盟,局长可是乐呵了。付清之知道,这是老树仙在变相的帮他,也就不客气了。

然而,某日清晨,当他上班时,望着四壁破损的妖监局大楼,以为自己没睡醒。揉揉眼睛再看。依旧是四面破洞的房子,难道有犯罪分子猖獗到半夜袭击了妖监局?!

一问之下才得知,天久五妹昨晚值夜班,因为无聊看了彦歆推荐的恐怖电影。胆小的六弟半夜醒来被吓的现原形,顶穿妖监局的三层楼板。

其他几个头被老六的惊叫声惊醒,一时忘记自己在哪,混乱中顶穿四壁。

天久是在付清之的三队办公室值夜班,纵向受殃及的是三、四、五层,旁开房间无数。

幸好是晚上,大部分都回家休息了,但像石碣这种长年泡在妖监局的魂尸,受到殃及。他精心保养的身体,被天久挤成扁片。老惨了,沾在墙上都揭不下来,幸好宿魂的幽冥兽骨够结实,不然他就该魂飞魄散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备战 付清之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食腐的秃鹫怎么还害怕看恐怖片?还有他组里的修杰,也不敢看。太过费解,付清之直接问他们。

天久的老六答得比较含蓄,因为太突然没心理准备。还有,在九个头中,只有他是吃斋念佛的。

付清之觉得好笑,这跟怕恐怖片没什么关系吧?还有,你吃斋念佛有考虑你家仙主的立场吗?

修杰的理由就中肯多了。“我是妖,不是变态。人类的恶趣味太恶心了。”

不管怎么说,妖监局需要维修,石碣也需要新的身体。局长偷鸡不成蚀把米,付清之趁机建议:“咱这庙小,天久性情不稳,留他在这太危险。反正老树仙发话了,有事随传随到,不一定非得在这坐班。”

局长当机认可,并且继续发挥他的乐观精神,借机重修妖监局。

房子都快塌了,他还能这么淡定,除了心态好,另一个原因就是盖房子对人类来说是个大工程,但对妖监局小菜一碟。

而付清之怂恿天久回去,也是有私心。天久在这,塔纱更有借口不在局里值夜班,天天晚上蹲他家,这会让他失眠的。

——

过了上班高峰期,车流、人流宽松许多。一辆大型货车畅通无阻的开进大厦后门。

远达公司换了东家,改名万融。新东家,新气象,开张前自然要重新装修。虽说新老板是妖,但这里是人界,公共场所的东西还是要用人界的产品,这就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付清之可不会坐以待毙,傻等到开业。听说万融公司大厅要摆风水鱼,他就命令野鱼取而代之。

野鱼为难:“头,我是鲶鱼,人家要的是金龙鱼……”

“你能变身成人,还不能变身成金龙鱼吗!”

“能是能,但咱们的对手是妖,不是凡人。一眼就会被看穿。”

“放心。我们连鱼缸也换。保证从外面看不出你的原型。”

于是一个巨大的特制水族箱,被运到万融大厦的一层大厅。里面畅游着两条贵气十足的金龙鱼,看起来威风凛凛。一条是野鱼变得,另一条徒有其表,实际痴呆蔫傻,识不破野鱼的伪装,把他当成同类异性蹭。野鱼忍着吃掉对方的冲动,心理骂着付清之。离开业还有半个月,这么早让他来这里当卧底干什么!天天被人围观,还被一条花痴的鱼骚扰,堂堂河霸颜面何存!

来之前,鱼缸已经在妖监局做过测试,灵造办特制的鱼缸,从外面真的看不破野鱼的真身,也感受不到他的妖气。所以也分不清是野鱼在追求金龙鱼,还是金龙鱼在追求野鱼。

但这种屏蔽是单向的,野鱼能从里面感知外面的一切。所以当他听到外面的队友肆无忌惮的揶揄他时,他愤慨掀盖子澄清,他是被骚扰的一方。

众人表示同情,但忍笑的样子出卖了他们看热闹的心态。

野鱼黑照脸冲雨泽嚷嚷:“真要够兄弟就进来共患难呀!”

雨泽无奈耸肩:“我要冒充水,你俩都玩完。”

雨泽是液体妖,让他冒充水,比野鱼冒充金龙鱼识别率更低。但有个问题,没有鱼能活在他体内。缺氧不说,还会被他当食物消化掉。

“至少可以给这家伙催眠吧!别让她老是往我身上扑。”

付清之:“那样就不自然了。你们可是一对!”

“谁跟它是一对!”

“别说,原配老公都没你这待遇。看她多热情!”

野鱼那叫一个郁闷,一群看热闹的家伙,毫无同情心。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白墨溪身上。白墨溪满足了他的心愿,催眠了那条雌鱼,让它含蓄的表达爱意。虽然没有彻底断念,好歹也没那么疯狂。

于是,野鱼忍辱负重的被送到万融公司。

孤零零的等着可疑现象。他觉得自己不是来卧底的,而是来做某种试验。据他们对白耀的实力分析,这水族箱十之八九形同虚设。他不会被对方捞去做小鱼干吧?

付清之安慰他,鱼缸已被老树仙布下传送法阵,只要有东西,不管是法术还是人、妖,试图入侵水族箱,他都会被传送回妖监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符文变化的鱼。

野鱼曾抗议过,为什么不直接用符文。付清之的意思是,那样试探不出来。结果说是卧底,他还是个诱饵。

刚开始在水族箱里,他挺委屈也很忐忑,可时间一长,这些感觉就被名为无聊的东西取代。

他想骂人!把鱼圈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这是虐鱼啊!等他任务结束,他要成立鱼界自由保护协会。鱼可以吃,但不能这么关着!日子过得太特妈无聊了!鱼也需要娱乐呀!鱼也会得抑郁症的!

在野鱼苦熬时间中,枫华来过两趟,为了看看施工进度。付清之是案子的负责人,不来观察才可疑。所以他正大光明的来这虚晃几枪,算是给野鱼打掩护。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日子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既期待又忐忑。

章节目录 第四卷 吞灵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在压榨中崛起,就在压榨中灭亡。

——

爱犬乐园,一个专门供狗狗娱乐的天堂。在这里狗狗们可以尽情玩耍,当然也可以做一些让主人羞涩的事。

远处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两个帅哥闲情惬意的欣赏着活力四射的小家伙们——呃,仔细看不是两个帅哥,而是一个帅哥和一个很像帅哥的美女。

沛风的长发终于留烦了,又剪成干练的短发。如果不是她那醒目可见的女性曲线。还真以为是个略带秀美的帅哥。与她并排而坐的那位,倒是货真价实的帅哥,只可惜,精神有些萎靡。

“你不是喜欢狗吗,怎么不去勾搭几只玩玩。”沛风翘着二郎腿道。今她穿的是长裤,冒充男人就是方便,连坐姿都可以随意。

一旁的付清之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望天哀叹:“最近内伤,玩不起了。”

自从净心剪的拍卖会归来,他近期经常梦到一条比他脸都宽大,热乎乎、滑腻腻的舌头对他狂舔。梦中的他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求救,胸口窒闷的快要窒息时,那条粉嫩的大舌退去,换上白森森的獠牙,朝他咬来。之后,他就被吓醒了。所以,他近期睡眠质量不好。

这是入梦时。噩梦总会醒来,可醒后会陷入另一个麻烦。你会发现有一双充满关切又无辜的眼,趴在床头眼巴巴望着你,询问:“怎么了?”

被罪魁祸首这样问,能让他说什么?

沛风笑他:“这时不正需要找几只小可爱治愈一下。你看那两只怎么样?”

沛风指向不远处,一只泰迪熊和一只吉娃娃。

付清之不屑的“切”了一声:“你明知我不喜欢这种玩赏犬,还拿它们揶揄我。”

“你现在不是对大型犬过敏吗!”

“那我也不要找这种豆丁。”

“那……那只比特呢?”

付清之又瞄了眼沛风指的九点钟方向,正在打哈气的比特。鄙视的说:“毫无气势,被人养废了。”

“那边正在掐架的杜宾犬……”

“黑漆妈乌,分不出个眉眼。”

“那只白色斗牛犬……”

“难看。”

“金毛……”

“手感不好。”

沛风:“……”

片刻后,沛风忽然轻轻惊呼道:“哇!好大的一只白犬,皮毛厚实,一看就如丝般顺滑。静如淑女,动如猎豹……”

“哪呢?”付清之扫视全场也没见到沛风说的狗,贵妇人倒是有两只,但都被剪了毛,只剩爆炸头和绒球尾。咋看都不像沛风说的。

沛风还在自顾自道:“……看那,它的项圈上还刻着名字,原来它叫白墨溪。”

付清之:“……”

见到被耍后的傻样,沛风心满意足的闷声笑弯腰。

付清之:“你到底是陪我散心,还是拿我寻开心?”

“谁让你这么矫情!”沛风还在笑。

交友不慎,付清之郁闷的换个姿势,歪坐一边。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接电话一听,片刻道了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他对沛风说:“得回去了,灵造办的技术员来了。”

沛风觉得扫兴,最近诸事不顺,难得和付清之一起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么快就要结束。心中虽然有小抱怨,但她还是调整状态,进入工作模式。

黑爷不愧是万年犬王,对付清之这个半吊子的囵吞特使,一点面子都不讲。不过没关系,老树仙可是全力配合,不但把天久派给他,供他调遣,还从中协调,让案件的主导权没有离开付清之。若不是老树仙,这案子铁定要被上级抽走,而不是现在的,派各科专业人员过来协助。

付清之也想过移交,毕竟他太年轻,又是当事人,容易感情用事。可他又不甘心,对方肆无忌惮,罔顾人命的怼他。而且,这里还牵扯白墨溪,一旦上交案子,白墨溪的监管权是不是也要转移?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把狐狸交出去。因为他发现这狐狸身上有很多关于他的秘密,是什么暂时不清楚。正因如此,才要留在身边开发。

说回眼前,付清之一回到他的三对办公室,就发现人满为患。除了技术部的人,老树仙也来了。看样他这次不在作壁上观,改亲临指导。

灵造办派来的技术员,为首的是一位姓高的院士。他体态微胖,五十出头,有点秃顶,眼睛片的厚度很可观,标准的脑力工作者的样子。

既然人到齐,正事要紧,也别讲究那么多,就在三队办公室开会。高院士来之前就听了付清之他们的需求,现在有他主导,给他们分析其中原理。

“不管什么妖术仙法,都离不开物理化原理。虽然你们被称为仙、妖、灵、精,其实和人一样都是生物。区别是你们身上携带了更多的,能产生异能的物质。就像电鳗会放电一样,生物基因决定了能力。你们住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也只是空间纬度不同而已。”

雨泽好奇提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妖界居民是外星生物。他们这种……”雨泽指指修杰:“算基因变异?”

“没错!理解的非常到位。”高院士如觅知音的激动起来。

雨泽打个寒战,他可不想跟他做知己,赶忙指向另一人。

“那他算什么?”

石碣肉身被毁,虽然能显形成人,但也只是个环绕在幽冥兽骨半径一米内的灵体。手上的工作一样都做不了,在化验室跟咸鱼似得,就被送到付清之这。因为灵造办的人要给他量身打造一个新身体,他来付清之这,就省得灵造办的人两边跑。他原本静静排队等着被接走,没想到被点名。当然他也很好奇,高院士怎么定义他。

高院士看向石碣,扶扶眼镜,认真道:“他嘛……虽然被称为宿魂,但其实是幽冥兽骨的记录功能,把你生前的脑电波记录下来,备份了你的人生。就像镜头可以记录实物,麦克风可以收录声音一样。”

“按您这么说,石碣岂不成了、成了脑意识备份体?”彦歆忍不住惊呼。

“没错!你也理解的很到位,很聪明。所以……”高院士安慰石碣道:“你不用自卑。鬼也好,宿魂也罢,都只是个称呼。”

章节目录 第4.2章 灵造办失窃? 石碣冷着脸,虽然他是魂体但面部也在抽搐。

按你这说法不是更悲催!鬼好歹是自己变得,独一无二的存在。一个记忆备份算什么?!

妖监局众人一致认为这人有病。

老树仙呵呵一笑超脱的很,付清之可听不下去了。委婉的建议:“高院士,我们请您来不是重新定义物种,您还是就照本案给点实质性的技术支援……”

“怎么不重要?”高院士突然激动的打断付清之。“我是物理化三科的学者,是唯物主义的继承人,更是客座教授,有义务纠正你们错误的世界观,从而找到生命的本质,一举解决问题。”

高院士说的振振有词,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付清之依旧在心底哀嚎:哎呦我滴天呐!

有雷同之感的不只他一个,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老树仙。用目光询问,您怎么推荐来这么一个奇葩。老树仙依旧笑容可掬,不疾不徐。

付清之听明白了,他们要是不苟同高院士的观点,就别想往下。迫于形势,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先认同一番,并打眼色给其他人,一起附和。

满足高院士教诲育人的诉求,事情终于步入正题,但依旧摆脱不了他那长篇大论阐述科学原理的作风。

反正结论就是,因为没见到本主,又没能采样到妖气,高院士只能凭臆测准备几种破解隐妖术的道具。能起多大作用,下次交手才知道。

至于催眠术,他倒是可以针对这项改善、提升已有的防催眠设备。具体功效,可以局里擅长催眠的同事来辅助测试。不管白耀的催眠途径是什么,最终都会作用于大脑,把大脑保护好,是最根本的。所以,这次的抗催眠法宝的雏形定为头盔。还是那句话,不知道对方妖力到底有多大,所以头盔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一切都带有变数。

付清之暗暗感慨,不愧是作学问搞研究的,说话总给自己留后路。从来都没有100%没问题的时候。

这里设备不全,高院士带着助手们,还有石碣,回去研究,一出成果就通知他们。付清之以为最快也要三五日,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高院士的电话。

“喂,高院士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我、我要报案!灵造办失窃!”电话中高院士的声音急的都在颤抖。

付清之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顿感不妙。

——

妖监局的灵造办,设在远离人群的荒地。建筑结构宛如七进七出的四合院。失窃的是废品待销毁室,它位于核心地带的西墙角处。平时就是放各种待销毁废品的地方,一个挺不起眼,三十多平米大的地方。

据值夜班人员说,凌晨四点多巡逻时,隐约听见里面有咔咔的动静。因为听不真切,就打开门查看。可真开了门,声响又没了。

当时没觉屋内有何不妥,想着都是废品,也没在意,就又锁上了。直到上班时间,焚化师来取昨天没销毁完的废品,才发现地面挖了个地道,待销毁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付清之带队勘察现场前,问过高院士。

“按规定你们这出事,应该上报总部,由总部派人查吧?为什么找我?”

高院士:“灵造办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灵盾的原产地。连这里都能被打个盗洞进来行窃,这要是让上面知道,岂不质疑我们的防护技术。”高院士说完,颜面无光的叹息。

说实话,付清之早就质疑他们的技术,但看在正在合作的份上,决定帮这个忙。但勘察完现场,让他不得不问高院士一句:“您是真的想维护灵造办的声誉,还是另有目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院士费解加不悦,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这活可不像外贼做的。”付清之说的不疾不徐。

“你……怀疑是我们内部人做的?”高院士理解付清之的意思后,不满的情绪稍稍缓和,但疑云更重。他提出自己的观点。

“真要是内部人,要拿也是拿库房的成品或材料库的东西,拿失败的作品干什么?”

“外贼拿失败的作品就有用了?”付清之反问。

高院士:“库房紧邻待销毁室,就因为是外人才有可能找不准方位,挖错地方。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看得出来,你这专业人士不会想不到吧!”

工作能力遭质疑,付清之也没生气,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您分析的很合理,前提是这洞真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从里面打出去的?这怎么可能,你没看土都在外面吗。别看我是搞研发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付清之:“墙外洞口的土,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洞壁上的挖痕。土可以事后搬运过去,但改变挖痕方向需要时间,显然伪造现场的人,没那么多时间。”

高院士词穷,付清之看他一脸明悟,又陷入新的费解中的样子,可以肯定他不是共犯,也不是想包庇谁。

高院士阴下脸,叫来昨晚值夜班的人和焚化师,严肃的质问这个疑点。迫于证据充足,焚化师只好招供。是高院士的助手让他这么伪装现场的,至于原因,找来助手,付清之吓唬几句就都说了。

灵造办制造的东西在生产过程中难免被激发出灵智。就灵器本身而言是好事,但对于使用者就成了隐患。例如随身护盾,是为了保护使用者,遇到强敌时有可能在使用过程中损毁。如果是有了灵智的护盾,在遇到危险时,有可能为了保护自己而抛弃使用者。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潜在的危险,开了灵智的灵器都要拿去销毁。昨天就出了这么一件产品,不但功能失败,还有了灵智。助手按规定拿去销毁,谁知焚化师懈怠,没有加班干这事,放了一夜,让它有机会逃脱。

付清之听后心理很不是滋味。有了生命的东西,就因为不如制造者的意,就要被扼杀。要是他,他也跑。不爽归不爽,付清之还得履行职责,他问助手:“跑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章 灵探的克星 “自动灵弹合成器。能自己收集灵气,然后制造成灵弹供灵能枪使用。”

“嗯,设想不错。除了开了灵智,还有哪出了问题?”

“按设计稿,应该前进后出,但这个吸进去的灵气无法凝聚成灵弹,也不吐出来。”

“跟貔貅似的,只吃不拉?”

“付队,您这话说的太糙了。”助手小声嘟囔,感觉被侮辱斯文。

“意思对就行。”付清之站在院中环看四周建筑,忽地好笑道:“这灵造办也是重灵之地,一砖一瓦都充满灵力。你们就没想过,把一个能吸灵力的物件放在这儿一个晚上,不等于给它一个吃饱喝足的时间。”

付清之的讽刺,让高院士更觉颜面无存,但又不能冲付清之发火,改埋怨他的助手:“你就该亲自盯这事。”

助手被训得蔫头耷脑,他也是年轻,光想着早点下班好和女朋友约会。

付清之:“行了。骂也晚了。既然是你们做的东西,一定很熟悉特性,用追踪器查过下落吗?”

年轻的助手沮丧道:“第一时间就找了,要能追踪到就自己解决了。”

“这么说又是进了谁的结界。”付清之摸着下巴琢磨。

“有可能。最后消失的地方有穿界门开启的迹象,但没留下妖气,不知是谁开的,通往哪里。”

付清之有点小意外。“一个灵器跑去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灵源……真要落户妖界也就算了,就怕有妖利用它在人界作恶。”

“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是担心这个!”助手愁眉不展,高院士也是急出一头汗。净心剪的案子可是前车之鉴,虽然那案子的起因没他们的责任,但也是他们生产的东西。这次更糟,直接是从他们内部逃跑的废品,100%是他们的责任。而这东西的能力又刚好是其它灵器的克星。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怒怼妖监局,后果不堪设想。

“高院士……”深思之后,付清之严肃的对他说:“这事就算我想越俎代庖帮您悄悄办了,恐怕也不行。”

“怎么了?”高院士不解,刚还好好地,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难道是想向他索要好处?

付清之严肃道:“不管它现在在哪,你们这都是它苦大仇深的地方。防止它打击报复,你们这里得列入一级保护区。并且,通知其他重灵之地,让他们提高警惕。所以这事不能瞒,现在上报和出了事后在坦白哪个罪责更大,就不用我说了吧。”

“……”高院士心有不甘的纠结。

付清之:“您可别学天久,他有仙家做靠山,您呢?”

高院士哀叹一声,痛定思痛,只能认了。

付清之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久的事,他虽然尽力在一天之内查出眉目,但也有白耀蓄意的成分在里面。否则雨泽哪那么巧,因为个人爱好,在工作中开小差,又那么巧的进了有白耀画的画廊。

阴谋,全都是阴谋。

前车之鉴,不得不让付清之小题大做。同样净心剪的事,也是灵造办的痛脚。这也是高院士苟同付清之意见的原因。

总部怎么处理相关责任人,付清之就不管了,但这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就是各地妖监局都提升了警戒级别。原本依靠灵盾开设的结界,在吞灵兽找回之前,都在外面追加妖力结界。利用功能相克的原理,抵御吞灵兽。

吞灵兽是付清之给自动灵弹合成器的重命名,一是好记,二是灵造办把这东西造的跟个Q版饕餮似的。按设计图,它口吞灵气,腹部运化屁股排出灵弹——多么恶趣味的设计!

付清之最讨厌这种东西,尤其动物造型的刨冰机,前进后出。看了就让人倒胃口。好在灵弹不是用来给人吃的。当然,现在想吃也吃不着了。

——

俗话说得好,好的不灵,坏的灵。才把吞灵兽的消息通知各分局,一天的功夫就出现伤亡。

灵力装备无故失效,灵探出现临危脱力,付清之所在的东南分局的二队长,就因这个现象在执行任务中不幸殉职。

事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震惊了整个妖监局。高院士听到这个消息时,冷汗直冒。幸亏他听付清之的话先一步把事情报告上去,要是在出事之后再报。他就不是被停薪留职了,即便如此这结果也够他喝一壶。

事情如此突然,行动如此迅速,不像临时起意,倒像预谋已久,环环紧扣。

灵探非但不能带队冲在一线,甚至成了被保护的对象。付清之以前还抱怨妖监局死板,既然能制造灵弹,为什么不招收普通人?现在看了,上头的顾虑有一定道理。

预制的灵弹一旦用完,普通人根本不是妖的对手。这次的情况更严峻,像沛风那样天生带有灵力的人,遇上吞灵兽会被吸光灵气,丧失战斗力。

总部拿出临时方案,灵探全部撤到二线,一线追捕吞灵兽的探员全部换成妖。

付清之一接到这个命令跑到自家局长办公室请命。

“全依仗妖岂不显得人类太无能,我是无根之灵,我不怕被吸灵气。”

局长:“你是无根不是无限。”

“根源都没找到,怎么就知道不是无限。就算我是有限,我就不信那东西能无限吞收。我已经问过灵造办的人,吞灵兽噬灵是有饱和度的。”

局长:“别想忽悠我,资料我也看了。有饱和度的是成品。它是一个瑕疵品,功能有问题,最大值根本就没测试就拿去报废了。现在谁也不清楚它的噬灵上线是多少。而且,灵器为了壮大自己的灵智,本身就是需要颇多的灵气。就你那点灵能,说不定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一向乐观的局长,这次有些消极。

付清之费解:“我那点灵能?局长说的好像知道我的底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再出事了。”局长态度强硬,不容反驳。

“局长,既然我干了这行,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付清之也是毫不退缩,态度坚决。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二队长补缺‘人’选? 局长:“真要牺牲你一个就能解决这件事,我乐意成全你当烈士。现在的问题是,你的牺牲究竟是解决问题,还是白白送去给对方当养料。”

付清之泄气,这点他确实没把握。万一自己撑不死对方,先挂了,等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能把对方撑死,灵能爆炸的威力恐怕也不小。

局长略显疲惫的打开自己的电脑,指给付清之看。里面是各局汇总的,最新受害者名单。有的殉职,有的受伤,统一特点就是灵能被吸,丧失战斗力后遇袭。幸好吞灵兽只能吸食灵力,不能吸干灵根。幸存者,只要修养两三年,又能恢复灵力。

付清之看照受害者名单,突然觉得蹊跷。“这份名单,怎么这么像上次净心剪,海岛拍卖会的出勤人员?”

“你也发现了。七个人,六个是上过海岛的。”另外一个,就是他们局里的二队长。局长一想到他在任期间有手下殉职,就心酸。

“有妖利用吞灵兽打击报复?”这是付清之第一感受。

“很有可能。”局长十指交叉,立臂桌上,深沉道:“虽然老李没参加净心剪的案子,但你是那次案件的总负责人,真要是那次的受害者来寻仇,迁怒整个东南分局的人也不奇怪。”

一个让人窒闷的结论,但付清之也看到转机。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当诱饵的不二人选。”

“嘿!”局长突然发现他给自己挖了个坑。刚还不让付清之冲锋上阵,这会自己送上个理由。

付清之一见局长语塞,再接再厉道:“其实,我除了无根之灵,还有一个最强防御。条件允许还能转化为无敌攻击力。所以局长,我在一线其实是最安全的。放着不用岂不浪费人才。”

刚刚损失一员,局长心理正难过,听付清之这么一说,发现自己被情绪蒙蔽了理智。反复琢磨付清之的话,觉得有道理。好吧,他被说服了,就不让付清之退居二线。另外,还有件事他要说一下。“二队队长不能空缺,我打算让石碣暂代。”

“石碣?!”付清之大呼意外:“不是……队长不都得是人吗?”

“没错。他死之前就是个人类。”局长一本正经道。

“这样也行!”

“妖监局向来缺人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一个搞鉴定的……”能胜任一线队长的工作吗?付清之隐忧。

局长却神秘一笑:“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付清之又不是傻子,前天石碣可是被灵造办的人接走的,能让一个文职变成武将,问题一定是出在新身体上。哇塞!灵造办不会把石碣改造成变形金刚吧?那模样也没法上街呀?难道出门时也能变成车子、飞机?

画风太诡异,付清之摇摇头,把杂念清楚。局长以为他不乐意,问:“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就怕石碣有想法。外勤队,除了战力,还要有过强的心理素质。跟妖做同事和跟妖为敌,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也只是让他暂代。等有合适的人选,就接替他。”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二队拆分给我和沛风。”付清之嘟囔。

“嘿!你小子够贪的。告诉你想都别想。因为有你的加入,我们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三个小队,你这一拆分,不又缩回去了。”

——

都说妖心冷硬,那是未到伤心处。妖监局二队队长殉职,队员哀色一片。二队长虽然貌不惊人,但有一手好绝活,把二队的妖孽们捋的服服帖帖。现在突然走了,还是在他们眼皮底下。

副队长舍利怒掀桌子,发誓要亲手灭了那只灵器。可是没吞灵兽线索,而且没有人类做队长,妖员是不能擅自行动的。他们正为这规定生闷气时,付清之登堂入室。换来一片冷冽的蔑视。

没办法,他当年那一句:‘猫奸,狗忠,狐魅人。’得罪了所有二队成员。至今这帮家伙对他还耿耿于怀,尤其在死了队长后更是看他不顺眼。因为二队队长和三队队长,在东南分局号称双奴。一个是猫奴,一个是狗奴。

付清之一进门就感受到他们的不爽,脚步愣是顿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该由他来宣布这事。他干笑下,硬照头皮进来。

咳嗽一声,尴尬开口:“为了各位能更好的替殉职的二队长报仇,局长给你们分配了一个代理队长。”

“你要代理二队?”坐着桌上的副队长舍利,眉头一挑,声音冷酷,那意思,要真是就咬死你。其余趴在各处的二队成员,也也同仇敌忾的怼向付清之。

付清之真心感谢局长的英明,没有同意他拆分二队的事,不然真弄这么几只妖孽过来,他天天都得挨眼刀。野鱼会直接辞职。

“当然不是。”付清之干笑。

舍利面色略有缓和,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付清之就行。同样不管是谁,能让他们有行动权就行。

付清之横跨一步,让出房门。“这位就是你们的代理二队队长,进来吧。”

故弄玄虚的登场方式,让全体二队成员不屑一顾,但还是集体瞄向敞开的房门。因为在他们的嗅觉中,除付清之的气味外没有第二人,这也是副队长舍利一开始误以为是付清之当代理队长的原因。

随着事先安排好的出场暗号发出,一个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飘进来。没错是飘进来,而不是走进来。虽然体型庞大,一眼看过去,吨位也不小,但人家能浮空,无声前行。

这是钢铁侠吗?

二队成员集体懵了。屋内出现几秒的死寂,落针可闻。怔愣过后,一个趴在桌上的萌妹子,直起身疑惑道:“改政策了?机器人也能当队长?”

付清之:“当然不是,这位你们也认识,就是鉴定科的石碣。”

付清之说完,又换来一片大跌眼球的沉默。

“妖监局也要与时俱进嘛。”付清之为了缓和气氛,刻意抬高音量。

副队长舍利,眯起他金绿色的眼,跟个X光射线似的上下扫视石碣。片刻,他忽地一笑,充满讥讽的开口:“你这机身是靠灵力运转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出场的时机不对 “不愧是副队长,看问题一针见血,直戳重点。”付清之苦笑着赞叹。

石碣的机身就是用灵石做动力源,配以符文,让机身随他魂意行动。所以,严格来讲这不能算机器人,只是机器盔甲。

要是搁平时,石碣这个炫酷帅的新身体肯定受吹捧。问题是,他出场的时机不对。吞灵兽专门吞噬灵气,他的机身,一旦被吸光灵能,就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模型,还不如人。人没了灵能,也不妨碍日常活动。

所以,他这个代理队长,就是个挂名,不能冲锋陷阵。至少这次不能。

石碣很郁闷,也很心塞,在这次的对手面前,他这个升级版的身体,还不如原来的旧货好使。

副队长舍利,眼角抽了抽,最后道了句:“聊胜于无。”

付清之估计局长也是因为这事赶的太尴尬,才不来亲自宣布人事调动。

代理队长的上任仪式,在沉默中结束。付清之没离开,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把自己做诱饵钓吞灵兽的事说了,这回舍利脸上总算露出笑模样,虽然不太友善,但在这点上达成共识。具体方案还要开会协商。

石碣只是代理队长,他的本职还是鉴定科的化验员。这个机身是专供他随时随地能做鉴定用的。他本人对这个身体还是很满意,而且现在这个全机身模式,是工作状态。启用生活状态时,会有遮阳符,也会有符文把他变成他生前的样子,虽然是障眼法,但糊弄一般人完全没问题。所以,他在白天出门这身体就比之前的身体方便。

虽说有同事去世,但石碣的新身体,仍旧是妖监局万众瞩目的交点。拟态的人形,气色可比他的尸身好多了,也没有防腐剂的味道。他寄宿的幽冥兽骨,宛如智能芯片。

“原来人机结合是这么个结合法。不错、不错。”这是旁观者的感受。

据他本人讲,尸身有亲和力,机身感觉像隔了一层东西,需要时间习惯。真能顺利寄生,也是一条不错的长生思路。可惜其它材质无法抵抗机身运作时的电磁波,会对魂魄有影响,只有幽冥兽骨可以抵御副作用让灵魂安居在机身。如果没问题,灵造办决定要量产这种机身,专供有价值的人二次复生。所以,幽冥兽骨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东西。如何解决幽冥兽骨的稀缺,是个问题,但不妨碍试机。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石碣暂代二队队长的另一个原因,实战中才能检验身体功能。但这次——唉,他还得退居二线,但作战会议还是可以参加的。

会议室内

三个正队长、三个副队长,坐到一起开会,大家看着一脸严肃的石碣,别提多变扭。不是歧视他,而是很怪异,让一个技术人员担任外勤队长,一时适应不了。真是来个生人倒也无所谓,和个已知的熟人,明知道他是外行,还得谈,就奇怪了。

还有比他们更变扭的。不知石碣和二队成员相处的如何。因为舍利就在这里,付清之、沛风也不好意思问。石碣刚好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在会上,他决定当一个摆件,有什么要商议的找副队长。

言归正传,综合手中已有的资料,众人得出以下几点。

一、吞灵兽逃出灵造办后,没走几米就消失于穿界门。但在那个位置并没有天然裂隙,所以一定有谁特意在那开了穿界门。然而穿界门附近没有妖气残留,就无法判断是吞灵兽自己误入妖界,还是被谁拉进去。

这是报告上的说法,但因白耀的存在,付清之九成感觉这事是白耀做的。意在用吞灵兽怼他的无根之灵。但没有直接找他,而是在袭击拍卖会的出勤成员,这就引出第二个疑点。

虽然吞灵兽逃亡时,没有妖气出没,但在之后灵员受到袭击的现场,出现妖气。尤其二队长遇难时,副队长舍利就在附近,他感应到海妖的妖气。

按照这个思路推算下去。来报复的妖有可能跟那对死去的帝王章母子有关。毕竟有母子就会有爸爸。付清之一想到有可能是帝王章爸爸来为妻儿报仇,他就肝痛。也不知帝王章和那些拍客在妖界结下多大仇恨,让母帝王章要在人界灭了他们。妖监局怼它也是职责所在,但灵造办的刘星当时确实有意要收购小帝王章。所以,雄帝王章连妖监局一起报复在正常不过。因为灵造办是妖监局的下属技术单位。

既然是按名单杀人,为何殃及二队长?

这个疑问一抛出,二队的副队长舍利脸阴的更沉,跟便秘一周似的。据他回忆,二队长遇害前在制作鱼干,而且还是海妖肉的鱼干。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遇袭,那就太扎二队成员的心。因为那些鱼干是队长给他们做的零食。

三、如果事情跟白耀有关,他又在谋划什么?付清之不免有点担心自己的父母,虽然妖监局有这方面的应急机制,但白耀的能力显然超出他们能应对的。可对方迟迟没朝他亲人下手,不知是有长久打算,还是在顾忌什么?

按照以上的疑点,先派人去妖界打探帝王章族群的动向。

“派什么人,白墨溪不是跟黑爷私交甚好,有他一句话,什么消息打听不来。”塔纱说的阴阳怪气。

会议室气氛一下变得尴尬,正副队长们都看向付清之。付清之耸肩无奈道:“试过了,一直没信,也不知道黑爷管不管这事……”

上次黑狮和白墨溪有私交的事曝光后,塔纱就看白墨溪更加不顺眼。而付清之也问过白墨溪,既然能和黑狮单线联系,活脱衣案时怎么隐瞒不报?害他们瞎着急。

白墨溪一脸无辜的说:“黑爷不让说。”

就这五个字,声音很轻,饱含歉意,然而对付清之而言,就是一门板把他拍飞出去的力度。这理由还真是让他无法指责白墨溪,毕竟他只是他的监管员,黑狮可是拥有生杀大权的领主。白墨溪更怕谁,一目了然。付清之再强求,就显得他不讲理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作战会议 “他……”

付清之正要解释,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开。

白墨溪神色凝重的进来,隔着三个人,对他道:“黑爷来信,那只雌性帝王章的配偶的确要血洗人界。这事在海族都传开了。”

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白墨溪也知道这是一个让人沮丧的坏消息,但他不知道突来的沉默,有一半是因为他本身。

塔纱率先没好气的“哼”了声,算是打破沉默。

现在可不是闹个人情绪的时候,按白墨溪新报上的消息,凶手意图更加清晰。

雄帝王章要为妻儿报仇,不管起因如何,帝王章母子都是死在妖监局手里,它针对妖监局下手无可厚非。但它只攻击有灵能的人,这里面的可能性就多了。

首先,妖监局的制度,必需人类灵探带队,一旦大规模丧失人类灵探,妖监局就会瘫痪在自己定的制度下。

二、他们对付母帝王章时,后期都换成灵探成员,所以雄帝王章优先仇视灵能者也合乎情理。

三、受实力限制。吞灵兽只能削弱灵员的力量,无法削弱妖。虽然妖在人界力量都受到限制,但海妖上陆地后,比路生妖更吃亏。而且帝王章体积庞大,自己过来不光太显眼,也会加大穿界门开通的力度。所以它只能派体积小的妖过来配合吞灵兽。行动灵活,但会降低战斗力。

四、同仇敌忾。吞灵兽会与帝王章合作,估计也跟灵造办要销毁它有关。吞灵兽与妖没仇,但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它们合作的契机再合理不过。

按照以上逻辑顺下来,事情就通顺多了。

付清之拍板,把自己当诱饵的计划说出来,原以为会得到众人的全力支持,没想到沛风第一个就反对。理由和局长如出一辙。付清之都怀疑,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既然是同一个否定理由,他就用同一个理由回击。一来二去,商讨的结果竟然变成天久去当诱饵,不成功在换付清之。天久也有六千功力,她就不信,吞灵兽能秒吞这么多。而且就算有什么闪失,天久原型也比付清之结实。

付清之觉得没必要多一道手续,他自己就可以搞定。再说正因为他是人,对方才有可能上钩。天久太厉害,对方有可能会忌惮他的实力而不出现。

沛风却不这么认为:“天久大战帝王章,有目共睹,你只是偷袭。在它老公眼里,天久才是杀它妻儿的罪魁祸首,才是它首要报复的对象!所以由天久做诱饵,才能勾出主谋,否则只会是小虾米!”

好有道理。付清之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叫来天久。

天久听了计划毫不犹豫的同意。上次战的很爽,他当然不会错过再次峥嵘的机会。然而他有九个头,老六主张和平解决,老四认为应该永除后患,七妹保持中立。一时间九个头分成三派,其中战与和两派争执不休。

付清之听他们吵的都闹心,沛风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问题卡在这。

塔纱和舍利对天久的精分状态一直都是鄙视态度,这会更觉他们贻笑大方。

石碣有些担心,天久内部分歧,不会情绪激动到又现原型吧?他可是刚换过身体的鬼。

白墨溪和一队的副队长一样,想劝和但插不上话。

队长会议室因天久人声鼎沸,争执不休时,另一个房间倒是悠闲的很。

白墨溪不在,天久也被叫走,这会三队办公室就剩彦歆、修杰、雨泽。

10月份,农历也到了霜降的日子,北方刮着干巴巴的风。南方却还在连阴天,哗啦,哗啦下着大雨。潮湿的让人感觉自己快要发霉。这还算好的,有些地方街道发河发的都在划船上下班,更严重的地方直接停业歇工,变成救援地带。这场景从入夏就开始了,倒也不奇怪。可出了海妖寻仇案,就不得不让人往它们身上联想。

雨泽看着大屏幕上播报的各地洪涝新闻,说:“你们说,海妖会不会趁洪灾进攻?”

“它们是海妖,不是不喜欢淡水吗。”修杰趴在他专用的树型办公桌上,歪着脑袋也在看新闻。

彦歆在擦她的包包,虽然东南分局地处高位,淹不到他们这,但挡不住潮湿。她的东西都快发霉了。此时她很羡慕那些自带烘干效果的妖,她还因此递了防潮法宝的申请,但被驳回。

灵造办不是民生部门,不研究这种高耗能的生活类用品。上次的灵力手帕,那是废物利用制作的一批。灵造办并没有刻意研发这种东西。

这会她听见雨泽他们的谈话,插嘴道:“有水总比没水强吧?鱼哥是淡水鱼,不也能在海里游泳。”

“他下过海?我怎么不知道?”修杰惊讶。

彦歆:“他给我看过他在巴厘岛度假的照片,在海里拍的。”

雨泽:“对,我记得这事。当时给他拍照的人是我。你在晒太阳,舒服的昏昏欲睡。不过事后有给你看过照片呀。”

修杰:“就那个呀。不就是在水里摆了个造型,那点时间他都抱怨全身痒,感觉水分要被盐榨干。”

彦歆明了,在海中畅游和摆个造型的时间不一样。野鱼纯粹在糊弄不知情的人。例如:她。

知道自己被忽悠,彦歆也没生气,只有原来如此的感觉。然后吐槽:“如果鱼哥还在,他一定喜欢现在的天气。水在大点,他就可以天天游着上下班。”

彦歆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独立小包装的瓜子扔给雨泽和修杰。

“妹子,咱能换个说法吗?鱼儿是去卧底,还没殉职呢。”修杰不客气的,用他灵活的舌头黏住飞来的零食包。因此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但意思彦歆能听懂。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雨泽接住零食包,看清里面的东西,皱起眉。

彦歆见他一脸厌恶,但还是打开要勉强下咽时,赶忙道:“不喜欢榴莲味的瓜子不用勉强。”

雨泽:“不是不喜欢味道,只是讨厌带壳的东西。”

彦歆:“壳你不是也能消化吗?”

“唉……”雨泽一声叹息。

修杰:“他呀,有心里阴影。”

章节目录 第4.7章 吃什么长什么,雨夜暗算 人界的坚果雨泽连皮都可以一起吃,但妖界有许多坚果是金属皮,这他就肯不动了。但这不是他讨厌坚果的原因,他讨厌坚果是因为以前他被一个喜欢金属系食谱的大佬捉去当剥壳机,那段岁月让雨泽不堪回首。

抓他的液态金属妖,在众多金属元素中,最喜欢吃黄金。妖界有种名为金甲衣的甲壳虫。虫如其名,外面就是纯黄金成分,里面是肉质蛋白。

金甲衣的自保功能是受到袭击时,会吐出带毒的内脏。这毒素有氧化金属的功能,但对雨泽这种肉食系无效。所以液态金属妖,就让雨泽先吃掉金甲衣的内脏和肉,在由他吃掉外壳。

听起来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的事。但这里有个不公平的现象,金甲衣并没多少肉可供雨泽食用,他的食谱很广,没必要费劲巴拉的去吸食金甲衣那点可怜巴巴的肉。可那只液态金属妖却很好这口,导致雨泽的食物被限定在金甲衣这一种。

明明有满汉全席,却让他天天捡渣渣吃,雨泽当然不乐意。可他又打不过液态金属妖,被关了老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有妖抢地盘,打碎了囚禁他的结界,他才趁乱跑出来。

这一逃就逃到人界,之后落户妖监局。所以,刚到人界时,他很不理解身为杂食动物的人类,为何要嗑这些坚果。同样,就算这些人界坚果他能连皮一起吃,他看了也有心理阴影。

为了报复那段岁月,就算讨厌他也依旧会吃。

彦歆听后,双眼闪出商机。

“纯金的甲壳虫,养它岂不发了!”

雨泽冷笑:“它们的食物是金沙。”

彦歆傻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什么长什么?

——

星罗棋布的夜空下,海天一色。沿海大雨阴雨连连,远洋却一片宁静。

隶属妖监局旗下的海监局巡逻船,宛如一叶孤舟飘荡在黑如镜面的海上。

这样的船不止一艘,然而今夜它却是最特别的。

舰长罗维,也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官。凝重的眺望着辽阔的宁静海。脑中不时忆起上面的通知。

上次出勤拍卖岛的灵探,近期可能会受到帝王章伴侣的报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参与拍卖岛行动的,所有海监局灵探全部集中到这艘船上,按惯例巡航。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妖气炼制的传送符,只要他们遇袭,就会启动。每一个灵员都会与一个妖员对调。对方就算有吞灵兽助阵,到时也发挥不出功能。

眺望台上,除了电子眼,还有观察员亲自扫视海面。这里环境对海妖有利,那帮家伙会趁机进攻吗?

与此同时,南方沿海的一个山坳里,连日大雨让这形成一个内陆湖,和数不清的水凹。照这降水速度,再下半天就能连成片。之后就是山体超载,变成水库决堤的效果,冲到下游去。那里可是有人居住的村庄。

一个很有型的光头肌肉男负手而立,雨中白色的光雾笼罩他全身,倾盆的大雨半点不沾身。双脚更是悬浮于半米的高空,不被泥泞弄脏半点鞋袜。

喇嘛服的男人,深沉的环看这片快要超载的山坳,他忽地抬起右手,五指如鹰爪。纯白的灵光从五指流出,漩涡流转凝于一点。

光球越变越大,足足有拳头那么大时,五指才停止汇集力量。而后,拳头大的光球,如炮弹一样朝天发射出去。两秒后消失在雨幕中,片刻后,黑如锅底的天空突然暴起一片如涟漪般的白光。厚重的雨云被白色光波冲散出一个空洞,如天井般可见点点星光。与此对应的,雨幕中也出现一个没有雨水的空柱。

从下上望,会发现中心点的星空最清晰,但越向外,越模糊。很快,这个晴天洞就被狂风修复,雨幕又变得完整无缺。

男人不满的:“啧……”了声。

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如鹰爪。纯白的灵光从五指流出,漩涡流转凝于一点。光球越变越大,这次汇集的力量有之前的一倍大才停止。而后,光球如炮弹一样朝天发射出去。两秒后消失在闪照电弧的乌云中。

片刻,厚重的雨云又被白色光波冲散出一个晴天洞,这次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五倍,但很可惜依旧没敌过高空的风速,几吸后晴天洞又被抹平。

男人又是一声:“啧……”

这回改抬起双手,隔空相对,十指如鹰爪。白色的灵气又开始通过十指流出,汇于中间。这次的纯白灵光,有两个头大。男人看着这个体积的灵弹,满意的点点头。停止凝聚,双手朝天一推,两个头大的灵弹,如重型炮弹再次被直线发射上去。随着远去,灵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缩到拳头大小时,忽地没了。这不对,按照正常情况,应该像前一个,就算不是缩没,也该是萤火虫大小,然后在指定位置爆开,消除雨云,现在却凭空消失了。

男人对照这反常的状态没有疑惑,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

“哼哼哼……”凌空响起一串得意的笑声。“找到你了!”

随着这句话,雨幕中由虚到实,显现一个圆胖的身影。看清它的体积,男人胸有成竹的表情僵住,心中爆出一句:‘怎么这么大个?’

惊的不止他,还有和他视觉共享的伏兵。吞灵兽不是只有拳头大小的法器吗?眼前这个直径少说也有五米。这东西还会长吗?

遥远的妖监局中,看直播视频的高院士也是一头雾水。他可不记得设计稿中有这功能。作为学者的好奇心突然爆涌,让他脱口而出:“抓活的!”

留守后方的彦歆,以及坐镇观战的局长,一同鄙视他。然而情绪激动的高院士,浑然不觉自己哪里不妥,还在兴奋的冲麦克风嚷嚷:“这变异太有研究价值,你们一定要把这东西活抓!”

网络另一边的接收方,默默地开启了过滤功能,屏蔽了这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4.8章 萌哒哒的复仇者 雨夜,金灿灿的吞灵兽,悬在空中像颗小太阳,但不刺眼。虽说它是貔貅造型,又有五米大,但Q版的造型,就算饱含怨恨的瞪视也让它显得萌萌哒。

“出来吧,别藏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灵能。”吞灵兽对下方得意道。

在它话音落下一息后,光头男身后侧浮现一人。

付清之撤了隐身符,这东西能欺骗的对象果然有限。

付清之可没天久那么吊,不用浮空符,他无法帅气的悬空。但用了那个,有可能暴露自己,当然现在还是暴露了。所以,他两脚泥的站在雨里,跟个落汤鸡似得。与天久相比,他的台风有些弱,但无所谓。

付清之昂首,淡定道:“看样你的新主人对你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给你追加功能了。”

“主人?我没有主人。”吞灵兽傲气不屑道。

它傲娇的样子好萌,好可爱。短小的四肢,头直接长在身体上,胖乎乎,让人好想揉捏它。

付清之看着就心理发憷,埋怨灵造办为何要把这产品做得这么可爱。对它出手会让他有负罪感。

“不是主人,那是什么?”付清之继续维持深沉状问话。

“一个朋友,他是我的朋友。愿意帮助我的朋友,不像你们,只会虐待我,欺负我,不满意就要销毁我。”

付清之紧抿双唇,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出,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大反派。这都是灵造办的锅,倒霉被他背上。付清之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稳住心神。虽说自己这次立场不咋样,但也不能被它的苦水动摇。

付清之:“你长这么大,也是你朋友的功劳?”

“当然!”吞灵兽得以道。

“这么有本事,我倒想见见。”

“你不配!”吞灵兽断然道。

这话够噎人,但付清之喜欢,这样他就算痛揍它一顿也没心理负担。

“既然是朋友,放你一个人来也太不够意思吧?”付清之讥讽道。

“谁说我是一个人!”吞灵兽赌气道。

付清之闻言暗喜。他们在这扔灵弹假装驱雨,可不是只为了勾一个吞灵兽。

他正高兴时,吞灵兽又道:“我是灵器!不是人!”

付清之:“……”

请原谅他用词不准。

“既然是朋友,放你一个灵器来也太不够意思吧?”付清之从容改口。

这回换吞灵兽愣神,除了‘人’换成‘灵器’其余高度一致,让它有种时间倒退的错觉。它没想到付清之这么坦率的就改正了。

愣愣神,吞灵兽傲气道:“当然不是!”

这就好。也不枉他们在这扔了半天的灵弹驱雨——咦?这话好耳熟。

紧接着吞灵兽又道:“你以为我的目标只有你们吗?”

付清之:“……”

天久:“……”

吞灵兽:“这是交叉复仇!他去了灵造办!我们身为材料,也是有生存权的,我要解救我的同胞!”

果然,付清之暗暗松口气。灵造办是吞灵兽仇恨的中心,他一点也不意外。不管是协作复仇,还是交叉复仇,他们都想到了,所以没什么好慌的。但是为了方便套话,付清之还是面露隐忧之色的问:“除了你还有其他开了灵智的器物?”

“不知道?”

付清之:“……”

吞灵兽补充:“既然有我,就一定会有其他。”

“合着你没个具体目标就去打劫灵造办!”

“有就救,没有就消灭万恶之地!咋地!”吞灵兽继续傲娇道。

付清之:“……”

遥远的妖监局,彦歆看着视频中,扞卫自己权利的吞灵兽,忍不住来了句:“好可爱。”

不管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样子。

“你们要销毁这么可爱的东西,于心何忍?”彦歆费解的问高院士。

高院士一脸严肃的说:“姑娘,科学讲的是实用性,光可爱管什么用。”

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彦歆扁扁嘴。想到什么又问:“抓到后,您不会要把它解剖了吧?”

“当然不会。”高院士坦言道。这有不是生物,他干嘛解刨它,他要分析它,研究它。当然,如果解剖能解出他需要的数据,也可以解剖。

彦歆听后,稍稍安心。但又觉得高院士的话不靠谱。她心情很矛盾,既希望犯人落网,又不希望吞灵兽落到灵造办手里。

与此同时,灵造办本部也收看着同样的视频直播。一听吞灵兽要攻击他们这,精神顿时紧绷起来。虽然与预计的有偏差,不是声东击西,而是交互报仇,但灵造办也是他们要攻击的目标无疑。

保卫灵造办的负责人立刻提高警惕,让探员们各就各位。按以往经验,这种事都会同步行动。吞灵兽已经出现在付清之那里,那他们这里随时会出现帝王章的手下。

——

星空下的海上,雾气悄然泛起,皎洁的月色变得朦胧。这是温差产生的自然现象?还是……

不管是什么,越来越浓重的雾气让人精神紧绷。

指挥室中,船长看到吞灵兽出现在陆地,暗暗松口气。只要这东西不来他们这里,就算海妖攻击他们,他的灵员们也可以迎战。但是这东西神出鬼没,显然有空间穿越能力者在辅助,或者这是它自身的新能力?不管是哪种,都要提防。

那么接下来,帝王章的主力到底是进攻灵造办?还是巡航舰?

分化敌人的同时也会分散自己人的力量,但这是人界,空间跳跃起来比外来的妖有利。而且这是无人居住的海域,他们随时可以弃守,所以这次的诱敌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唯一让指挥官罗维担心的是,这么明显的诱敌之计,妖看不出来吗?

不怕敌人玩命,就怕对手老谋深算,技高一筹。

正这么想着,另两个地方的视频直播画面突然变得不稳,卡顿了两秒,便黑屏了。

“船长……”监控员提醒道。

罗维深沉的“嗯”了声。然后用群体传音术通知所有船员准备迎战。

海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朦胧的月光已经不复存在。船上自带的探照灯,在白雾中越发微弱,都照不透两米外。

章节目录 第4.9章 突袭的敌人,太无赖了! “关灯,开灵目。”罗维再次传音下令。

既然他们用肉眼看不到对手,也不能让对手轻易看到他们。会开灵目的就开灵目,不会开的可以用符文辅助。再不行,还可以用瞬移离开,用召唤术调来救兵。有准备的人,不用怕。

甲板上的船员,最先陷入浓雾中。普通的浓雾只会让人觉得湿气大,而这雾有一种厚重的质感。果然有问题,船员立刻用传音术汇报。

驾驶室中,因为封闭较严,雾气渗透的速度比较慢。对外通讯中断,但船上设备还是好的。外部采集器,分析了雾气成分,半分钟内给出答案:暴食雾鳅

——

大雨连绵的山凹中。

吞灵兽对答如流,还有自己的小脾气。付清之没想到它灵智开得这么健全。如果不是它协助杀人,他还能用囵吞特使的身份帮它,可惜它害死那么多人,徇私无望。而且,谈话间,付清之感觉对方怨气颇重,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想劝降恐怕不可能。问题是,吞灵兽的同伴藏在哪?除了它吞吃灵弹、耍酷现身的那两次,让他感受到妖气波动,之后就没了。又是空间穿梭能力。真棘手!这种能力让他们很难判断对方下一刻现身的位置。

付清之没往隐身术方面想,是因为隐身并不能消除存在。就像他刚才使用的隐身符,虽然能隐藏身体,但会在雨幕中出现一个断雨的空缺。这种空缺,虽然远距离看不出来,但毕竟存在。靠相应的侦查符就能找到。而且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被发现也不奇怪。但他依旧用了,就是要造成‘我看穿你的把戏’的错觉。果然吞灵兽在得以。到底是才开了几天灵智的灵器。心思比较单纯,意图也直白。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利用,越容易认死理。

付清之心理盘算着,怎样才能利用吞灵兽钓出幕后主谋时,前方的湖面突然妖气暴涨。众人惊愣的瞬间,就隆起一个大包。

这就来了!付清之惊喜交加,用念力催动吊坠中的舞空符。他同天久一样飞空而起,后扯百米。

他们见识过帝王章的体积,太近或太远都危险。然而,在他们撤退后,湖面隆起的黑色大包,没有像上次一样钻出触角或长满硬刺的光头。而是爆出一根黑色巨柱直冲天际。更诡异的是,吞灵兽仿佛不知道有这一出。悬浮在五米高空的它,一下被这暴起的柱子顶飞。

“啊啊啊……”的惊呼声,随它一路远去,消失在暴雨中。

什么情况?

付清之来不及惊诧它们的关系,那黑色巨柱在高空,如喷泉般从顶端爆开,黑乎乎的长条物随雨水四散下落。有冲着付清之他们掉来的。踏空躲避之余,付清之开灵目,看清那半米长的东西,顿时气的脸发青。

妖界蟑螂。如同人界蟑螂一样,喜欢四处乱咬,什么都吃。区别是,它们的体积有半米长,破坏力可想而知。而这声名狼藉的东西,正如石油井喷般爆出,那数量没十万也有八万吧?这要是窜进城镇,光体积就能吓死一片人。

无赖!真无赖!

付清之没想到对手会扔这种东西出来消耗分化他们的力量。

妖界蟑螂除了个大,繁殖力强,攻击力除了撕咬没有其它。普通人,手里有把枪,就能打死它。但问题是,华夏不允许私人持枪。现代人又都懒。最关键的是,离这最近的村庄,由于外出务工,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没有战斗力。

天久见状,身体白光一闪,现出原形。二十多米大的九头灵鹫浮于空中,有那么一瞬间,雨幕都被他的双翼斩断。付清之也被他揭起的风压,吹的跟个球似得,在空中飞滚出去——好丢人。幸好没人注意他。

只要是妖,都惧怕灵气,何况还是这么弱的妖虫。天久展翅,扇出灵气漩涡,他要把井喷中的蟑螂全部灭杀在散开前。幸好蟑螂这东西,就算是妖界的,也不会叫唤,不然这成千上万只的蟑螂,沐浴在灵气中的惨叫声,都够吓死人的。天久能消灭井喷中的,但之前已经喷散出去的他就顾不上了。

付清之在空中滚了十多圈,好不容易,如挠地般,五指在空中挠出条条波纹后才停住。看清天久的意图,他想给他竖大拇指点赞。但在他抬手时,一道很欠揍的得意声,由远至近传来:“由我在,休想得逞!”

金灿灿的吞灵兽,像颗小彗星,穿透雨幕,疾驰而来。它与天久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停下,大嘴一张。天久原本圈住蟑螂喷泉的灵气漩涡被它抽走大半。空中顿时就形成,一只秃鹫在运送白色灵气包裹一根黑色柱子,而那白色的灵气,绕柱半圈又被一个金色大嘴吸食。

啧——付清之都不知如何吐槽这诡异的画面。如果他是吞灵兽,会直接夺取天久的力量,从而截断他对蟑螂喷泉的封锁。但这么卖友的话,他可不会提醒吞灵兽。

不管吞灵兽是哪种捣乱方式,天久的策略都要完。半壁没有被灵气包裹的蟑螂们,活着落地后开始四窜。

‘开封锁阵!’

付清之急急使用群体传音术。隐于外围的伏兵,只得提前现身。封锁阵一共有三层。第一道是以堰塞湖为中心三里之内。占线拉的越短越好,但现在,蟑螂大军已经有越过这范围的,第二道防线就不得不开启。那是以堰塞湖为中心十里的封锁。第三道是在三十里外。如果启用那道,就得考虑让五十里外的村民避难去了。

封锁阵除了防止妖兽突围,也有屏蔽视听的效果,否则激战一展开,妖气灵光的碰撞,会引发异象,惹人怀疑。

第一道封锁阵一起,暴雨被隔绝在外,付清之终于不用再淋雨。使个净身符,通体干爽,但他发现一个不妙的情况。如果穿界门不关闭,他所在的这个百米高的封闭空间,不出十分钟就会被蟑螂大军填满。一想到自己要被淹没在蟑螂中,他就全身恶寒。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吃了吐 也不知帝王章,哪找这么多蟑螂,还用这么暴力的方式往过压送。蟑螂妖有些在喷出中,就因冲击力伤亡。现在又张了结界,撞到顶端的蟑螂直接挂掉,噼里啪啦的在下蟑螂尸雨。

付清之朝蟑螂喷泉根部投了一个关闭穿界门的符文。啪的一下,符文被秒灭,还不如以卵击石。卵破后还有蛋液挂在石头上,证明自己的英勇,这什么都没留下。

付清之沮丧,他本人不会这种法术,只能依靠符文。但符文的承载力有限,就算他是无限灵源,符文也无法运化那么多的数值。

‘天久你能关闭这么大的穿界门吗?’付清之传音问天久。他目测这穿界门的直径有十米。

天久有九个头,当然会分出一个关注付清之这边的动向。

天久老七回复他:‘如果开穿界门的妖,能力比我们低就可以。’

虽然没得到100%的肯定答复,但也比他强。

‘行。咱们换工种。’

付清之踏空而上,绕过蟑螂喷泉,打算从另一边袭击吞灵兽,转移它对天久的注意力。

他刚和天久成90度角包围吞灵兽,吞灵兽就突然闭口不在吞灵,庞大的身体在空中震颤。

吃撑了?付清之暗道。如果这东西已经到了饱和度就再好不过。之前被袭击的灵员没白白牺牲他们的力量。

天久只愣了一下,还是那句话,他有九个头,完全可以一心九用。而现在,他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提防吞灵兽。二、下去关闭穿界门。

天久飞到下方,扇动翅膀朝蟑螂喷泉根部施法。这期间,它分出两个头观察吞灵兽和付清之,另外再分出两个头,观察结界外。

此时一至二层结界中并不轻松,隐藏的探员,他们的对手可不只蟑螂。结界一起,接踵而来的是海妖!

惊喜吧!

明明是海妖,却偏偏选择丛林作战,但人家就是这么任性。反常规的吓你一跳。修长的触角从另一个穿界门钻出时,沛风和其他探员都懵了。

“哈哈哈!意外吧!没想到吧!老子今天要把你们都宰了,为我妻儿报仇!”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从空中的穿界门冒出,压倒下方的树木,挤出一个容身之地。

这登场的台词,惊愣全场。之后就是一片亢奋的欣喜。大BOSS选择攻击他们这里了?!沛风这样想着,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她的副队长在一旁询问:“队长,雄帝王章的体积有这么小吗?”

不只她,所有探员都是这反应。这只八爪鱼的体积还没母帝王章一半大,但数据库的记录,帝王章不分公母,体积都差不多呀?难道是早恋?

正这么想着,有人忽然指出:“它是鱿鱼吧?虽然带着尖尖的海盗帽,遮挡了头顶,但仔细数,它有十条腿。”

沛风:“……”

第二眼看过去,还真是个鱿鱼。

同为后方支援的白墨溪,高声质问鱿鱼:“是谁指使你冒充帝王章?”

鱿鱼一听这话,转动庞大身躯,恼怒的瞪向右侧三十米外的小人。“老子哪句话说自己在冒充帝王章!老子堂堂正正的鱿鱼,为什么要冒充帝王章!”

“那你为何自称为妻儿报仇?”

“她就是我老婆。我们就是跨种族婚姻,你有意见!”

白墨溪被对方吼得哑口无言。

“墨鱼阵!”鱿鱼大喝一声,口吐黑色墨汁,瞬间周身的大地化作墨海。吞噬了树木。森林如陷沼泽,竞速沉没。众探员一惊,纷纷飞空。

有人惊呼:“不好!这是妖界墨海!”

墨海是鱿鱼一族的特技,但凡被他们墨汁污染过的水域都会变成他们的领域。在这片水域中,它们的功力会得到加成,反之闯入者会减成。上次要不是它带兄弟出海打劫,没帮上妻子,他妻儿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今虽然不在海里,但是借助污染人界的雨水,也能把不利地形变成有利。被污染的区域,林木陷落,从黑水中钻出一只只海妖。

这次黑爷的情报,漏掉了重要信息。塔纱暗暗窥向白墨溪。

幸好结界阻隔了雨水,否则鱿鱼的墨海领域扩张的会更大,更快。

“给我撕碎他们!”随着鱿鱼的宣战,大战开始。

这次虽然在陆地,形式也没比海上好多少,由于墨海的功效,潜藏在内游动的海妖会被屏蔽妖气。只有它们越出水面攻击时才能看到它们,这让妖监局的成员很被动。而且,墨海本来就很难净化,在加上这次到场的灵探只有沛风和她的副队长,其余都是妖。没法净化这么大面积的墨海。

有这个能力的天久,被吞灵兽和蟑螂喷泉困住。至于付清之……沛风看了看白墨溪。不知他那一身妖力转换成灵力能有多少。

此时的第一道结界中,天久的老七和老六,目睹了外面的变化,分别提醒付清之和天久的老大。

付清之居高临下,余光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变,否则也不会发愣,忽略了吞灵兽。让它有了转化的时间。

吞灵兽在空中震颤的身子,越缩越小,压缩到45大时,它突然张口,旋转着朝四周喷射灵弹。

卧艹!付清之大惊!幸好他反应快,加上吞灵兽最先攻击的不是他这边,给了他急速下降,躲避灵弹群的时间!

他内心再次发出一连串:‘卧艹!’的惊呼!

这东西不是只进不出吗?这堆灵弹哪来的?被它那个‘朋友’修成吃了吐?

最初发射的一批灵弹被结界挡下,但结界也被冲激出道道涟漪。但随着紧锣密鼓的持续攻击,结界最终破溃,蟑螂喷泉飞涌而出。灵弹也随着结界的破损流星般飞了出去。走直线的,撞到第二层结界才停下。向下有斜度的,直接在地面炸开。

“哈哈哈……怕了吧!”

终于吐完灵弹,身体缩成半米大的吞灵兽,得意道:“灵弹可是你们那些妖员的克星!”

付清之无语。他不否认这点,但也是所有妖的克星吧?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被保护的白墨溪 远处,鱿鱼海盗团也受到灵力流弹的波及,妖还能四处闪躲,但铺成二十平方公里大的墨海不能。它硬生生被灵弹砸中。爆开的灵能把它净化出斑驳的片状。黑白相交处,发出油水相遇的滋滋声。

鱿鱼怪体积虽然比帝王章小,但也是个可观的目标。小山似的它,背部结结实实挨了几发灵弹,此刻正冒烧烤般的白烟,香味四溢。勾起了某些人的食欲。尽管如此,它依旧顽强的活着。

鱿鱼怪显然没料到会有这出。按那位大人所说,人界的灵探因为惧怕吞灵兽,会替换成妖员出战。就算有灵探混入其中,也会被吞灵兽拦截。既然如此,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突袭它?

鱿鱼怪惊悚回身,看清始作俑者,气得它挥舞着触手中的长矛,冲吞灵兽大骂:“你白痴啊!往哪打呢!”

因为鱿鱼怪体型巨大,声音和动作都很显眼。吞灵兽很容易看到它,但吞灵兽听不懂妖语。它是人界的产物,只能听懂制造者所掌握的语言,也就是华夏语、英文之类的语种。所以它一脸不解的回望队友,不知鱿鱼怪在激动什么。

身为旁观者的付清之:“……”

他敢肯定,它们之间没有名为默契的东西。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但这种队友如果是敌方阵营的,那么请多来几个。

——

遥远的妖监局。目睹吞灵兽散弹灵丸回旋发的高院士,被这杀伤力惊得流鼻涕。局长更是痛心疾首,这么好的战斗力,怎么就变成敌人?造孽啊!造孽!

彦歆咬着手指紧盯屏幕,她心情很矛盾,她该给哪边加油呢?

——

另一边的灵造办。观战的技术人员也集体懵了。这废品能吃了吐?!当初是怎么测试的?为什么没发现它有这功能?就算不是前进后出下灵弹。前进前出的发散弹也行啊!

不、不、不……

很快有人提出异议。不是他们没发现,而是吞灵兽被二次修改后产生的能力。那么问题来了,吞灵兽一逃跑就进了妖界,那么负责改造它的是妖?为什么妖界能改造灵器?

人界与妖界不一样,妖界包容性低,跨界的东西很难生存。人界却可以包容很多异界生物。所以,灵造办能研究妖界的东西,但妖界要想研究制造人界的东西就困难了。就像不能在赤道建造冰屋似得,环境不允许。所以,来人界旅游的妖多,却很少有人去妖界观光。

话题扯远,说回眼前。

研发灵器的技术人员在惊奇妖界的技术,生物部却在惋惜。那只小帝王章原来是混血,如果他们能得到一只活的就好了。可惜他们只有一具尸体。

这是生物部的想法。观战的安保人员则是在琢磨,帝王章的老公出现在妖监局那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边的危机被暂时解除?

——

被结界隔绝暴雨的山林中。

吞灵兽那一通无差别乱射,搅乱了局势。原本有优势的鱿鱼海盗团,一下又变得不利。墨海不在连成片,海妖在里面潜水时还要绕开被灵力净化的地方。海妖在头痛,妖监局也没因此欣喜。

这次出战的几乎都是妖,灵水也不是他们能沾的东西。而且,沛风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被灵弹净化出白班的墨海,这么强力的灵能,居然只把墨海局部净化。这墨海在人界,力量没减,反而增强。尤其是靠近章鱼怪附近的墨海,灵力作用更弱。包括击中章鱼怪的灵弹,这种无差别乱射的灵弹,能量都是一样的。打在章鱼怪身上的灵弹威力明显被削弱了。

威力被减弱和打在身上无效,是两个概念。墨海就有削弱敌人攻击力的作用,而墨海又出自鱿鱼怪,所以鱿鱼怪本身也有削弱敌人攻击的能力。这逻辑没错,但那是在妖界。来到人界,受到法则影响,鱿鱼怪的能力应该变弱才对。怎么与数据记录的不符?据记载,这种威力的灵力攻击完全能净化掉这片墨海。

沛风在研究灵力和章鱼怪时,另一边的塔纱在研究别的。刚才的散弹,幸亏她离的远,有供她躲避的空间。尽管如此她肩头的羽毛也凸了一片,分身更是爆掉一个,但死前的信息传递回来。

分身肯定不如本体,但也不会轻易阵亡。之所以没避开灵弹,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

自从塔纱发现黑爷消息有误后,就放出N个分身。看似是为了增加我方实力,其实是为了监视白墨溪。

黑爷的消息是由白墨溪单线转述的,谁也没听到原话。白墨溪上报的情报是,帝王章一族要干掉参与拍卖会的灵员,但眼下的情况却是鱿鱼海盗团的老大要为妻儿报仇。这差的也太多了吧?不用怼上那么庞大的种族自然是好事,甚至说,高估对手的实力,胜算才稳妥。但消息的误差不得不让她介意。所以,她要监视白墨溪。这只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上这种监视能得到什么,但没想到还真被她看到点事。

灵弹飞来的瞬间,敌我双方都顾不上开战,全都在躲避。白墨溪也不例外,但是在他躲避的轨道上,海妖却反常的跃起,替他挡下大部分灵弹。这个反常只有一瞬间,因为鱿鱼怪体积庞大,白墨溪一闪身就借它的身体遮挡了灵弹。但最开始那段,塔纱的分身绝对没有看错,有小妖替白墨溪挡下灵弹,让他能安全的找地方躲避。然后,她的分身就因注意力都在白墨溪那里,被一颗流弹打爆。

这反常的现象,让塔纱想起角王城外。那时虽然也有妖拦白墨溪,但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做做样子,白墨溪几乎是畅通无阻。为他之后,独吞妖晶打下基础。

这次你又想趁乱得到什么?

塔纱目光阴冷的盯着远处白墨溪的背影。

此刻的白墨溪,无暇顾及来自背后的敌意,他一门心思望向付清之。

灵力散弹过后,双方正式开展。既然主谋在这里,他们自然要优先捕捉主谋。付清之那里就变成无人支援。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塔纱失控 白墨溪担心付清之,想过去支援,但一接近堰塞湖,就被浓郁的灵气逼退。那是结界被突破前,爆开的灵弹残存的灵气。现在失去结界的束缚,缓慢扩散开。

灵气对妖如同硫酸,他要硬闯,就得加大妖气防御,那样会无端消耗妖力。不加大,就会像那些喷出的妖界蟑螂,被灵气腐蚀。

他想去帮忙,不是去添乱。左右为难的情绪让他滞留在外围。

堰塞湖上,付清之看着这些被灵气净化致死的蟑螂尸体,越积越高。他都不知道对方弄这些东西来到底要干嘛?难道是妖界闹蟑螂灾,所以下血本,开了这么大的穿界门把它们扔过来,再由吞灵兽从这边消灭?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绝对是能量土豪。如果不是,那就是在搞笑。从吞灵兽登场,所有行动全无计划,甚至荒唐。

付清之觉得对手耍宝的可能性不大,那答案只有一个。

“你朋友知道你有喷弹的能力吗?”付清之高声询问。

吞灵兽收回视线,看向付清之。它眨眨金属光泽的眼睛,自豪道:“当然知道!”

付清之:“……”

知道还犯这错误?

未及多想,吞灵兽又冒出一句:“他还知道你的无根之灵,不是无限,而是有限,相当有限。所以,你不可能撑爆我。哈哈哈……”

付清之眉头一紧,但很快他又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佬架势道:“哦?这么有自信。”

“不信就乖乖站那让我吸,看谁先到极限。”吞灵兽挑衅道。

对话到此,付清之内心泛起疑惑。他想起让宁静转话给他的妖。

‘你从我这里抢走多少,他日定让你百倍偿还。’

之前,他猜测那家伙兴许是他的灵源出处。但如今吞灵兽要吸干他的灵源,只有一种可能。吞灵兽的那个朋友,和让宁静带话给他的妖,不是同一个。至于吞灵兽的那个朋友,到底是真知道他的灵源出处,还是假知道,都不妨碍吞灵兽为自己争取时间。看它的体积,就算它没耗尽能量,也不可能再来一场刚才那样的灵力散弹。

“行啊。”付清之不屑的冷笑。嘴上接受对方的挑战,心理却另有打算。

明显有会空间能力的妖在协助吞灵兽,除非它一直食灵,否则就有可能被那妖遁走。一旦逃跑在找就难了。而且,这种能力,要是跑到另外两处攻击点,尤其是重灵之地的灵造办,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对方想拿话激他,给自己争取充值灵能的机会。那他就将计就计,反过来拖住它。

‘你这样应战会不会太危险?’

天久的声音通过传音术传来。

付清之:‘所以我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我现在正在跟穿界门奋战,分身乏术。’

‘所以由你配合,对方才不会起疑。’

付清之是用单线传音术与天久沟通,远处的白墨溪不知道他们在制定新的计划,他只看到吞灵兽在吸食付清之的灵气。付清之则站在那任由它吸。这情况吓坏白墨溪。

他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小腹,那是转灵珠所在的位置。他能明显感到妖气的流失,虽然他有六千妖力做家底,但也架不住付清之这么挥霍。

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因付清之的行为而落定。白墨溪妖气爆开,以肉眼可见的蓝色气旋环绕周身。虚空中,他脚下亮起一道加速符文,用力一踏,顿时爆出气浪,音速助力,让他笔直的向吞灵兽所在位置冲去。

既然吞灵兽的能力是吸灵、压缩、发射灵弹,那天久和付清之的攻击就对它无效。但是,身为妖狐的他——灵力是妖力的克星,反之妖力大于灵力时,也会成为灵力的克星。他要在吞灵兽蓄能满之前打爆它。

吞灵兽所待的位置灵气过于浓郁,远程攻击,妖力会被灵气削弱威力,所以最保险的是近战,至少在十米之内。

白墨溪自认计划可行,眼看他们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千米时——砰!

白墨溪眼前一黑,昏掉前,他感觉自己撞上一面墙,但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浑浑噩噩,在恢复意识时,他看到的是漫天繁星。如此浪漫的夜空让他有些恍惚,然而接踵而来的厮杀声,让他瞬间清醒。只是雨过天晴,围捕还没结束。他猛地坐起身,扫视全场,没想到离他最近的,是臭着脸瞪他的塔纱。

塔纱心情很不好,她承认自己在监视白墨溪,看到白墨溪突然加速朝吞灵兽冲去时,她是想跟上来。但她不想救他啊!

当白墨溪莫名其妙撞上一堵无形之墙后,她脑海突然生出一种要接住他的冲动。并且这种冲动不容她质疑的化为行动,冲上去接住白墨溪下落的身体。温柔的把他放在没有被墨海漫过的高坡,还给他施展了治愈术。

做完这一套后,她内心都快崩溃了。好想抛弃身份骂街。

所以,白墨溪昏了不到一分钟就醒了。也幸亏他给自己开了强力护盾,不然那一下冲击,无疑是自杀行为,现在他还有些晕乎乎。

“你是不是对我用了催眠术!”塔纱见白墨溪清醒,揪着他的领口质问。

白墨溪被问的莫名其妙,一脸茫然道:“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你给我预制了催眠术,我怎么会在你危机时救你。塔纱很想这样吼,可话卡在喉咙出不来。堂堂夜鹰的公主,若真中了狐族的催眠术,那就太丢面子了。

白墨溪一脸茫然样,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不是他做的。不管是谁,这事都让她窝火。

一口怨气没处发泄,塔纱冷哼一声推开白墨溪,化身夜鹰,飞去找海妖出气。

白墨溪被她推得向后仰,幸好用手撑住地,不至于狼狈的倒回去。

头虽然还有点发懵,但无大碍。想起之前的事,他急目望向付清之方向。

他们还在玩消耗战!

白墨溪心塞的好像哭。他只是只妖狐,没那么多能源供您这么挥霍!

章节目录 第4.13章 白墨溪爬起身想故技重施,但又想起之前撞壁情节。这次他先发了一枚妖气弹试探,果然有一道无形之墙隔绝了他和付清之。而且仔细观察涌到某个地方的蟑螂过不来了,落成了高低不等的墙。

断空咒?!

如果是,那就太不妙了。这是比任何结界都牢固的高级空间法术。与它齐名的还有虚幻之盾,都是防御系的空间能力。区别是,断空咒牢不可破,没有东西能攻入它围住的东西。虚幻之盾是看得见却摸不着,任何攻击都会穿透它和被它保护的东西。

妖界中,最擅长使用断空咒的是天空龙,但它们的断空咒都带有可识别妖气。毕竟它们除了用它保护自己的城堡,还用它划定领空。若是完全无感的存在,岂不坑妖。

眼前这个断空咒却让他感觉不到一点妖气,或者说什么都感觉不到,否则他也不会毫无察觉的撞上。

隐形妖气?!不对,就算是隐形妖气,那也是妖气。这里充斥着大量灵气,若是由妖气发动的断空咒,灵气会起反应。反之,若是由灵气开启的断空咒,妖气撞上也会起反应。就像现在,空中相互作用的妖气和灵气,不断摩擦出电弧一样的东西。

白墨溪环看四周,地势不平,断空咒范围又大,他无法确认是哪一边张开的断空咒。

白墨溪摊开双手,凝聚妖气。一息后,妖气凝结出数十只蝴蝶,舞动翅膀翩然而起,在空中扩散开,给充满杀气、哀嚎的战场,增添了一份凄美的浪漫,仿佛亡者的灵魂在升天。

妖蝶们,围着断空散开,探索断空咒的区域。无需全部,探查五分之一时,白墨溪就能确定断空咒是从付清之那边开启的。但为了确认中心点,他还是坚持探查完。

断空咒的一个特点,也算小缺陷,就是必须以施术者或施术媒介为中心展开,无法以外人中心使用。

而且,断空咒一旦开启,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所以,这个法术一定是在吞灵兽爆出灵弹后施展的。吞灵兽自带断空咒的功能?

不对,按照他的测量结果,吞灵兽并不在断空的中心。符合中心点,是靠近穿界门的那堆蟑螂尸体。

在尸体堆中!白墨溪双眼一亮。没错一定是这样。对方弄出这么多妖界蟑螂过来,目的就是为了鱼目混珠,把断空咒的媒介埋入其中。加上隐藏气息的能力,就算找到位置,也很难在小山似得蟑螂堆里找出断空咒的媒介。

白墨溪之所以认定是媒介,是他觉得对方不会把自己埋在蟑螂里。

白墨溪想用传音术,发现传音术也被阻断。瞬移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没断空咒,灵气过于浓郁也会妨碍他用瞬移。

吞灵兽越长越大,他体内的妖力已经损失13。心焦的白墨溪,只能凝结妖气,在空中写出断空咒的问题,以此提醒付清之。

付清之抱胸而立,一直在与吞灵兽对峙,据他观察吞灵兽除了嘴能吞灵,身体也可以。之前散去的灵气,像被它吸引一般,融进他体内。但速度明显没嘴快。幸好之前他没用灵弹偷袭吞灵兽,否则击中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付清之抱胸而立可不是为了装酷,而是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心理估算找,自己的灵源到底能把吞灵兽喂多大。他不怕浪费,虽然他的行动是会消耗大量灵力,但事成后,爆出的灵力会沉入大地,也不算糟蹋。

在他看来就是换个地方储存而已,又或者,清扫部来采集灵气,送去灵造办炼制灵弹。总归,不会白白浪费掉。唯一亏损的,大概就是他的灵源。不知他的灵源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他的作战方法作何感想。

正这么想着,付清之从吞灵兽已经长到三米大的身体边缘看到浮空的文字。那是用法术写出来的。

‘断空咒,核心位置在你下方,三点钟方向,穿界门五米外的区域。半径1200米。’

付清之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发现是白墨溪在提醒他,他心中暗喜。正愁怼爆吞灵兽时如何不殃及远处的同事,这下好办了。

付清之刚想通知天久,修改方案,但转念一想,白墨溪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他报信。吞灵兽看不到,不代表它的同伴看不到。这个断空咒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方便吞灵兽抽光他们的灵力?还是引诱他们利用断空咒,实则是要在他怼爆吞灵兽时麻皮大意,殃及同伴?

好危险,差点上当。

他不是责怪白墨溪,而是觉得白墨溪可能被敌人利用。

在退一步讲,就算对方没这么多心思,吞灵兽一旦爆炸,断空咒的媒介也有可能因为爆炸而毁,那时爆出的灵气还是会殃及远处的同伴。

所以,不管这断空咒是否存在,他都得按之前的计划行动。但是白墨溪的提醒也很有必要,付清之还是要和天久说一声,待会他行动时,半径要小于1200米,否则会撞上断空咒。

断空咒虽然隔断了很多通信,但千里眼的能力还是能用。白墨溪察觉付清之注意到他,但付清之在直面吞灵兽,无法给他任何表情提示。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白墨溪得不到付清之的答复就去看天久。

果然,天久有个头在朝他这边眨眼睛。

那是暗语,白墨溪在妖监局呆着的这段时间,也学了些。观察下来,天久是在说‘我们自有计划,谢谢通知。’

白墨溪回以暗号:‘你们不会是要在吞灵兽饱和时,打爆它吧?’

天久:‘正解。’

白墨溪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要说吗?他的能量能撑到吞灵兽的极限吗?

白墨溪心中无底的问天久,‘你们预估的时机,是它多大个?’

天久:再有现在的一倍大。

白墨溪沉默后又问:‘你能支援他灵力吗?’

天久:‘不能。我们有分工。’

白墨溪:……

怎么办!

虽然他的妖力就是为付清之攒的,他想怎用随他,但万一不够怎么办?

他现在要报出自己是他灵源的事,好让他心里有数?那样会不会太突兀,扰乱他的心,反而对他不利?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他需要力量 忍者雨泽 ‘他需要力量……’

久远的声音,从未遗忘过。

白墨溪咬牙握拳,还是他来想办法吧。

默默撤离,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联系黑狮。其实,只要他稍加留意,就会发现一直都没海妖打扰他。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搞到妖晶的事上,没往这方面想。

虽然两道防御之间的距离很远,但双方激战的范围很大。尤其液态的墨海,蔓延的到处都是,山坡都被它隔离成小岛。白墨溪挑了一个远离鱿鱼怪的山头,发动右手的黑犬纹印。

这个印纹有两个级别,一个是普通通联,二是紧急召唤术。

紧急召唤术他从没用过,就连妹妹出事,他都是靠自己解决的。但今天事关付清之,时间紧迫,他只能失礼了。

按照黑爷的说法,紧急召唤术至少可以召唤来黑爷的一个分身。但是,启用两息时间,什么反应都没有?因为他从没用过,也不知道多久有回复才算正常,但通过‘紧急’一词判断,应该是瞬息间的事。难道……

白墨溪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断空!

他只查了付清之那边,没查更大的范围。也许对方像他们一样,用了不只一道的断空咒。若非如此,他的符文又怎会失效。

第二道断空咒的中心在哪里?

追查需要时间和力量,这会功夫,他感觉自己已经流失了12的妖力。

可恶,现在每一道妖力都很宝贵,但是不破局他又联系不上黑狮。白墨溪额头冒出细汗,再次凝聚妖力与双掌。

“出了什么事?”

一道女声,忽然在他身侧响起。来者是沛风,因为她是人类,所以他没提防她的气息。

白墨溪一见是她,如觅救星,停顿手中的法术,用传音术道:‘我们可能被夹在两道断空咒之间,我无法向黑爷求救。你能帮我找到最外围那道断空咒的核心,并打破它吗?’

沛风见他神色焦急,面色苍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付清之那败家子,不会是要用自己的灵能喂撑吞灵兽,然后用黑化之力打爆它吧?’

不愧是曾经的女朋友,臆测的比天久透露的还详实。

白墨溪无奈点头:‘我的妖力恐怕不够用。’说着,白墨溪的手,不自觉的捂上自己的小腹。

如果是一比一传送,肯定没问题,但是妖力转化成灵力会有折损。他的库存肯定达不到付清之的需求。

沛风见他神色凝重捂腹部的动作,不自觉联想到怀孕初期担心自己流产的孕妇。

‘那个能夺舍妖力的吸盘呢?’

沛风的询问,一语点醒梦中人。

白墨溪眼睛顿时亮起。因为得到六千妖力,那吸盘暂时用不上就被他忘记了,但也随身携带。毕竟他有一个挥金如土的契约者,他太缺妖力了。

白墨溪从自己的空间储物袋中掏出夺舍吸盘。墨海蕴含大量妖气,这吸盘虽然功能弱点,但也能从中夺舍妖力。

沛风让他先这样为自己蓄能,她负责查断空咒的核心。这只是缓兵之计,然而,沛风查询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外围的断空咒核心位置也在蟑螂喷泉边上,那堆积成山的尸体下。

她没法用传音术联系里面的付清之或天久。要是用白墨溪的方法,她担心潜藏在吞灵兽附近的空间妖,会带走吞灵兽。

吞灵兽敢这么肆无忌惮,一定是觉得形势对自己有利。一旦失去优势,就算它不走,幕后主谋也会强行干预。她可不觉得,这个横冲直撞的章鱼怪会是整件事的主谋。

不打破断空,白墨溪就无法向黑狮求救。没有妖晶做支援,光靠吸盘夺舍墨海的妖力入不敷出。于是一道数学题摆在他们面前。

一个空的大水池,一个有水的小水池。从小水池往大水池放水时,还有水龙头往小水池续水,但续水量要小于出水量。那么是空的大水池先被填满水,还是小水池先流空库存,变成水龙头供水?

时间和白墨溪体内的妖力,就在这道数学题中流失。

沛风没有再杀入战局,而是为白墨溪护法。因为他要吸墨海中的妖力,就必须手持吸盘直接接触水源。而且,为了能夺舍更多的妖气,他们必须靠近鱿鱼怪,因为墨海之主周边的水域,妖气更浓郁。没人守护,这行为太危险。而且在这种妖气、灵气搅在一起的场所,就算使用隐身符,作用也不大。因为总有一种力量与发动隐身符的力量冲突,从而曝光。

沛风只能独自坚守,但经过几分钟的观察,她发现没一个海妖攻击他们。

就算呆在山顶,海妖也能用射水术攻击,更不要说他们蹲在战场的核心水域。居然没海妖盯上他们?就算有几只擦身而过,也是因为激战被打飞过来的。

沛风暗暗凝眉,盯着蹲在水边的白墨溪心中升起疑云。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与墨海浑然一体的身影突然冒头发出疑问。

雨泽作为一只液态妖,这个战场对他太有利了。虽然墨海的功能对他也有影响,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他现出原形,把自己伪装成黑水,在墨海里悄悄接近目标,找准机会,用化为尖刺的身体一刺就是一个透心凉。那感觉爽到爆。可惜他妖力太低,无法靠近激战中的鱿鱼怪,会被对方的妖力弹开,不然以他的伪装术完全可以暗杀对方。早早结束围捕任务,还能捞一顿海鲜大餐。

当然,他的天赋能力有利就有弊,欺骗敌人的同时,也让队友分不清他和墨海。导致他经常被自己人打到。还好,他拟态的是墨海,而不是海妖,不至于被队友正面怼上。而且,他可以潜到水下,用墨海当护盾,抵挡一部分攻击。雨泽感觉自己就是个忍辱负重的悲壮英雄。

他一边自我感动,一边搜寻下一个偷袭目标时,发现沛风和白墨溪窜到他附近的土包上。

他见白墨溪蹲在水边,沛风警惕的环顾四周,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就潜过去询问。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白墨溪重伤 两米外的墨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头大的水泡发言。高度警惕中的沛风,差点条件反射的给它一枪。

幸亏雨泽先出声问了一句,她跟他又熟识,就算样子变了,还能从声音识别,尽管如此沛风也本能的举枪对着水泡问了一句:“雨泽?”

“是我!别开枪!”雨泽后知后觉自己刚刚作死了一回,赶忙澄清,然后又问:“你们在干嘛?”

“一言难尽。”

“那就用两言说明一下。”

沛风:“……”

雨泽缓缓靠近岸边,突然发觉周身妖气流向不对,立刻旁开挪移。

“你在用夺舍吸墨海的妖力?”雨泽惊讶的打量白墨溪,虽然他现在没有眼睛。

“是。”白墨溪简短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雨泽观察片刻:“你这速度也太慢了,指望它瓦解墨海的力量,左右战局还不如你亲自上阵,怎么说你也拥有六千……咦?小白你的妖力怎么亏这么多?”

之前离得远,他没感觉,现在他才发现白墨溪的状态不对,完全不似拥有六千妖力的妖。

六千妖力的白狐大开杀戒,他不可能没感觉。所以,白墨溪的妖力绝对不是因为战斗消耗掉。仔细观察,白墨溪的妖力还在持续下降,要不是他清晰看到墨海的妖力被夺舍抽走,他还以为白墨溪把自己的妖力注入墨海。

“小白,你妖气供到哪里去了?”雨泽不安的询问道。

据他所知,有很多威力强大的法阵都需要大量的妖力蓄力才能完成。结合沛风给白墨溪护法的情况,莫非他们有什么大动作?这问题很重要,他不知道具体行动,万一应变不当可就小命不保。他留在妖监局可以卖力,但不想卖命啊。

白墨溪望他一眼,没答话。咬着下唇,沉默的做自己的事。

雨泽见他额头汗如滚珠,全情投入的吸妖气改问沛风。

‘你们在密谋什么?’防盗听,雨泽改用传音术。但妖和灵能人之间使用传音术,双方都有头痛的副作用,但事关重大这点副作用可以忽略。

‘不是我们要干什么,是付清之那傻帽在干什么。’沛风回以传音术。

雨泽能察觉她情绪中带着嗔怪之意。

‘付队……’雨泽疑惑的望向付清之那边。

付清之和吞灵兽是悬空对战,他们这边就算有遮挡物,也能看到灵光涌动的景象。

雨泽瞧瞧付清之,又瞧瞧白墨溪,再瞧瞧付清之。结合两者的状况,下一刻,他突悟出一个不太可能,但又非常合理的解释。

‘白墨溪是付清之的灵源?!’

沛风:‘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过。’

她答应白墨溪不外传,就得说到做到。但别人猜出,就不关她事。

雨泽惊讶的合不拢嘴,虽然他现在没嘴,但在水中突然涨大一圈的水泡,足以体现他的惊讶之情。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白墨溪以往的行为,走马灯似得在他脑海过了一遍。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贪污我们六千妖晶福利的人是付清之!’

沛风:“……”她很想赏雨泽一发灵弹。你在乎的就只有这个吗!

‘不对呀?不是开了断空咒,他们之间还能互通力量?’雨泽纳闷。妖力转灵力这么亏本的事已经够奇葩,但开了断空咒,还能传功这是怎么做到的?要不是沛风的态度,他都以为自己之前猜错了。

沛风听了这话,打消了赏雨泽灵弹的念头。幽幽叹道:‘我也想知道,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替他们建立连断空咒都无法隔断的契约。’

沛风的感叹,再次肯定雨泽猜测。他想了想,突然发现附近的水在变清。这是白墨溪抽走墨海妖力造成的。雨泽心头一颤,赶忙告辞。他怕白墨溪为了付清之饥不择食,把他当能源吸了。

他如来时般,从水下溜走,但转一圈又回来。觉得这样跑掉太不厚道,他想问白墨溪,需不需要他抓几只半死不活的海妖过来吸。

他二次冒头,刚“你……”了个开头。

啪的一声碎响,让三人都愣住。

碎了!

夺舍吸盘碎裂!

不会是被他吓碎的吧?这念头一冒出,雨泽赶快打散它,干嘛要往自己身上背锅。肯定不是他的错,一定是吸盘超负荷工作的原因。

虽然雨泽是在推卸责任,但他也说对了。夺舍手套就是因为超负荷工作牺牲了。

完了!白墨溪心一凉,顿时湿润了双眼。

沛风:“啧”了一声,眉头深锁。

不等三人从各自的心境中走出,一股强力的风压朝他们席卷而来。顿时冲散三人。

好大的风车!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小山似的风车飞旋着,卷起一道冲天的龙卷风。

白墨溪和沛风各自发力急速后撤,没有被卷入风柱里。但是雨泽:“啊啊啊……”的叫着,连同周围的墨海一同被卷到天上。

时间太短,他和墨海太像,一时间谁都没分出哪片水是他,哪片水是墨海。导致白墨溪和沛风谁都没能救他。

被卷到空中的墨海,被大风车重新打散飞出,如倾盆大雨让人避无可避。

墨海中,少了只鱿鱼怪,空中多了个大风车,所以不用想也知道那疯狂旋转的大风车是谁。而它的意图显而易见。

白墨溪张开妖力护盾,抵御铺天盖地的墨雨。就在他挡下大部分的黑水时,有两滴异常浓黑的液体,穿透他的防御击中他的身体,他顿时觉得身子一沉。

原本还能在乱流中稳定身形,随妖气一滞,他一下被气流卷向大风车。

不好!白墨溪心下一惊,迅速调用更多妖力弥补不足,但为时已晚。就算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大风车凝实的妖气如刀,直接划开他的防御在他腹部破出一道口子。

太快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都没觉得痛,只见自己的血肉随风飞散。那远去的红色中,还有一颗闪照莹润光泽的小球,一起离他而去。

转灵珠?!白墨溪大骇。

‘切记,转灵珠一旦离体,你对他的灵源供应就会断掉。’

不要!惶恐在胸膛炸开。白墨溪焦急的朝小球伸出手,奈何他们之间距离太远。转灵珠转瞬从他视野消失,他的手只能徒劳的在虚空中张着——付清之要完!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坑人的大风车 几分钟前,墨海的主战区。随着虾兵蟹将数量的减少,能抽身对付大BOSS的探员越来越多。鱿鱼怪被几位探员联手逼的有些力不从心,十根触手断了三条。

为了扭转局面,鱿鱼怪突然从水中跃起,跟个风扇似得螺旋飞空,七根触手尖端都化成钢铁利刃,高速旋转。这招要是在妖界海洋使用,能制造漩涡吞噬无数对手,是个无差别大范围杀伤的招数。但这是人界,又是山区没那么多水供他搅拌,所以被他临时改良成风车撒雨模式。为了弥补威力的不足,它在回旋时再次喷射墨汁。这可是没有浓缩过的纯墨海,一旦沾染若不是有它印记的手下,力量会大打折扣。

从开场到现在,它已经吐了三回墨汁。第一次是为了张开墨海领域,那是必须的。第二次是吞灵兽坑的,灵弹污染了它的墨海,它只好补喷。第三次就是现在,为了脱困,也为了偷袭。

把原墨汁混在稀释过的墨汁中,会麻痹敌人,从而让对手中招。

它这招很管用,有不少探员中招,纷纷咒骂它阴险。

也有人质疑:“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墨汁?!”

如果在妖界,这三次的量已经是鱿鱼怪的上限,但这是人界,实力受限,合成墨海的能力会下降,这么大范围的墨海只能喷一次。但那位大人给了它一个宝贝,让它能在人界保持妖界的实力,但时间只有一小时。要么,它在一小时之内结束战斗,要么在一小时内喷完最大量的墨汁。削弱敌人的实力,就算超时,它力量受限,也还有优势。所以,在时效期内,它尽量放大招。

大风车模式,虽然威力巨大,墨雨更是让人避无可避,但有一个缺陷,这也是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的原因。一旦启用这招术它头晕啊!

时间一长,鱿鱼怪都无法掌控自己飞旋的方向,斜着朝地上撞去。

轰——随着它落地,地动山摇。幸亏有断空咒阻隔,不然堰塞湖非被他这下震开,一泻千里。真要是水就当清洗大地,问题是现在的堰塞湖,已经被半米大的蟑螂填满。这要是决堤就是蟑螂洪灾,想想就全身鸡皮疙瘩。

再说雨泽,被卷到空中后不幸的也被鱿鱼怪的大风车模式搅碎身体,但幸运的是,他是靠内核生存的妖。外部的液体就算没了,也能在长出来。所以,不幸中的万幸,他的内核完整无缺的随墨雨一同落下。没掉水里,而是落在泥地。

更幸运的是,周围还落了几滩他的体液。雨泽就用他与生俱来的本体召唤术,召唤回附近的身体。从拳头大,融合到篮球大的一滩。他四处寻摸哪还有他身体时,又是一阵风压朝他袭来。不用抬头他也能看到,鱿鱼怪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朝他这边砸来。面积大到都让他绝望。

就算他是液态妖,他的内核弹性再好,也扛不住这种吨位的碾压。难道明年的今天真是他的忌日?

好不甘心!求生的本能让他玩命地横向跑,希望能跑出对方的落地范围。

感谢物理学,旋转中的东西是不会走直线的,鱿鱼怪弧线降落,堪堪让过雨泽所在的位置落地。但落地时的风压,也把雨泽吹的滚出百米远,撞上山石才停下。

鱿鱼怪也一样,身体撞到大山才停下,不然还往前滑行呢。

鱿鱼怪被自己的技能转的七荤八素,找不到北。这就是它为什么不到万不得已,才用这招的原因。

头好晕,好恶心!

但这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能让敌人有喘息之机。所以就算天旋地转,它也用七条触手,撑起身体。但晕就是晕,不是靠意志就能克制的,所以它尖尖的头立起不到一秒,就往一旁歪去,并‘呕’的一声吐出来。

这次不是墨汁,是它来之前吃的食物。难闻的酸味立刻蔓延出来。

雨泽。尼玛!三面开阔,非要往他这边吐吗?没被碾死,却被呕吐物淹没!好恶心!这鱿鱼真没素质。

——

时间再跳会鱿鱼怪落地前。

沛风很幸运,躲得及时,也没被墨海原汁攻击到,灵盾完美挡下普通的墨海雨。但是,被卷上天的不只他和白墨溪。还有其它探员、海妖、树木、泥、石等。

鱿鱼怪制造的龙卷风由于夹在两道断空咒之间,气流被反弹,形成乱流。这一切都在妨碍她。

等她找见白墨溪,是他被一只“啊啊啊……”惨叫的海妖斜照撞飞出去。

白墨溪没有自救动作,而是一直栽下去。

沛风心觉不妙,想去救援,无奈还是因为满天飞物,风如利刃,让她在空中寸步难近。

情急之下,她强行使用瞬移。但一次只能缩短350米的距离,需要3次以上才能到达白墨溪身边。

第一次还算顺利,但第二次,该说幸运没有降临她,还是没有降临白墨溪。她在落点处跟人撞上。这就是不能在混乱空间使用瞬移的原因,掐不准时机,很容易撞车。

跟她撞在一起的是联合办案的同事,否则她早踢飞对方。就这会功夫,白墨溪已不见身影。如果按之前的轨道计算,他应该坠入那个山包后。

重新计算,这距离她需要瞬移7次。但每次都要冒找撞上谁的风险,还不如强行突围乱流飞过去。

还没选好方案,有个大家伙先她一步朝白墨溪坠落的方向飞去。

鱿鱼怪款的大风车。

沛风:“……”

时间连惊呼都不够,在她心悸的瞬间,鱿鱼怪庞大的身体擦过山包,上面本就歪斜的树,被它彻底碾没。而鱿鱼怪,撞到更远处的山才停下,空间又因它落地的冲击震的颤抖。

沛风看得心惊肉跳,她只能祈祷白墨溪没有掉到鱿鱼怪的轨道上。

随着鱿鱼大风车的坠落,空中只剩阵阵余威和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林树,以及其它杂物。

双方都被搅得伤亡惨重,鱿鱼怪自己也扶着山头呕吐。

这攻击太没品了,不但六亲不认,还损人不利己。

沛风心焦的绕开空中杂物,冲向山包。在她即将到达山包上空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山包另一端暴起,随之发出疯狂的:“嗷嗷……”声。

惊得沛风在空中急刹车。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付清之的赌局 一只五米大的白狐双目通红,满身杀气,腹部血喷的让人触目惊心。这么大的出血量还能不知疼痛的腾空嚎叫,只有一种可能,它暴走了。所以感觉不到痛。

沛风大骇,不管白墨溪何时受的重伤,这种情况下暴走都是要死的节奏!早知如此她就该告诉付清之真相。现在她后悔所谓的承诺。命没有,要承诺有屁用!

疯狂的白狐,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一眼望见沛风。

沛风心头一紧,不是吧?!但现在的确是她离白墨溪最近。暴走状态下可是六亲不认的。她持枪的手,一下渗出冷汗。要在白墨溪攻过来前先发制人吗?但他都这样了,再打……

未及想完,白狐突然调转脑袋朝向另一边。锁定远处的鱿鱼怪朝它冲去。

不是他认出沛风,也不是他找到打伤自己的凶手,而是鱿鱼怪目标最大。

沛风不喜反忧,甚至大骇。白墨溪攻击她,她还能手下留情,但他攻击鱿鱼怪,只有死路一条!

——

一分钟前

堰塞湖上,天久的九个头分工合作,外面的战况只要不被山头挡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老六、老七因鱿鱼怪的回旋飞担心同事安危时,付清之这边就出了状况。

没了?!

付清之明显感觉自己的灵能突然断掉,他就像个普通人从空中坠落。

灵气断的突然,吞灵兽傻张着嘴也是一愣。但很快它就得意笑:“哈哈……你先没了!我赢了!”

付清之此刻的心情,万马奔腾,五味杂谈。最终化成一句:卧艹!那家伙说的是真的!

疑心病的结果就是,敌人说真话,也没人信。

一根巨大的羽毛,在他落入蟑螂山前接住他的身体。

付清之的坠落,成了他败北的象征,吞灵兽不在把他放在眼里,转身朝向天久,大嘴一张,去吸天久的灵气。

原本穿界门已经被天久压到直径只有五米大,但吞灵兽突然吸他灵气。

天久顿时发出力不从心的叫声:“啊啊啊!我不行了!”

因为他有九个头,所以这声叫的此起彼伏,男女声混合。

在他们的叫唤声中,穿界门的直径突然暴长,天久犹如被它弹开一般飞了出去。这一飞直接飞到五百米外,出了吞灵兽能吸灵的范围。

吞灵兽再度傻张着嘴,一脸懵。

那个蟑螂喷泉有这么大的反弹力?

正这么疑惑时,头顶突然一沉,只觉脑袋上多了一个洞,又或者说它少了一部分身体。

头顶被无声无息的贯穿,要完的念头没来得及形成,它的身体就从破洞处爆开。

这原理就像高压锅,压缩在体内的灵气只能从有安全阀的地方出去。突然在其它地方开个洞,自然就爆了。

而且爆的很痛快,什么感觉都没有,意识一下就没了。

成功了!

付清之大喜。

灵源突断,吞灵兽也没吃撑到他想要的程度,计划被打乱,吓他一跳。但天久依旧完美的执行了他的方案。

原计划是在他认为吞灵兽快要到饱和度时,天久假装怼不过穿界门大佬,啊啊叫着,假装被反弹过来。从他和吞灵兽之间穿过,以此干扰吞灵兽的视线。他会趁机瞬移到吞灵兽头顶,摘下囵吞印的封印,用黑化之拳击穿吞灵兽。但他突然丧失灵力,无法自己瞬移。天久就一个人干了这两份差事,惊叫着从吞灵兽面前飞过时,把付清之瞬移到吞灵兽头顶。

之所以让天久这么夸张的表演,不单是为了吞灵兽,更重要的是迷惑暗中潜藏的,会空间能力的妖。所以,他一到吞灵兽的头顶,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用足以砸碎自己骨头的力道,朝它挥出一击直拳。

说实话,这计划漏洞挺多。万一对方能截胡他们的传音术,万一没他们预估的低智商。他们就完蛋了,但付清之依旧想试试,他有感觉能成。

事实也是成功了。一片白光中,他长长松口气。黑化真好,如此亮眼把周围都照成一片白,他都没觉得刺眼。

黑化真好,强大的冲击波报销了他的衣服,压碎了地上的蟑螂,但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力度,身体甚至没被冲飞,反而在白光中下落。

他不用担心从几十米的高空掉下去会被摔死,顶多地上被砸个坑——不对。下面好像是被蟑螂尸体掩盖的堰塞湖。他是停留在一堆蟑螂尸体里?还是栽到水里?不不不,他现在该考虑的是,天久有没有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敌人的断空虽然厉害,但毕竟是敌人的东西,不能指望它来挡下灵能冲击。

同样的冲击波,灵力会加大对妖员的伤害。只能指望天久张开的结界阻挡灵爆。万一挡不住,那就祈祷那帮家伙够机灵,找地方躲起来。

付清之胡思乱想时,天久可是在使出吃奶的劲——不对,他是鸟,没吃过奶。那就是下蛋的劲。也不对,他是雄鸟,就算有四个头是女性,主体还是雄的,所以不会下蛋。总归就是用尽平生所学,张开强力结界。

天久也留了一手,万一挡不下灵弹,至少可以把力量导流。

所以,在堰塞湖方向暴起白光时,人们看到的是一道冲天的白色光柱。直入夜空,如烟花般爆开,化作流星雨。

好美。如果我是人类,我会这么想,但我是妖。只能说一句,幸好被稀释了,不然刚淋完墨海雨又要挨灵雨,这是先弱化后净化,要把他们一锅端的节奏啊。

塔纱看着在夜空散开的灵气,恨恨咬牙。果然是阴谋。

白墨溪给付清之他们打字提醒时,她也看到了。对手用了断空咒,但现在看灵光升空的高度,明显是断空咒消失了。万幸天久把这灵力导向天空,要是横向爆开,他们这些状态不佳的妖就是九死一生。

白墨溪你在这里到底充当什么角色?塔纱在高空,调转视线,望向突然进入暴走状态的白狐。

它洁白如雪的腹毛,被鲜血染红。赤红的双目充满疯狂,仰天吼完,笔直的朝鱿鱼怪冲去。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恐怖救星 犬王来袭 鱿鱼怪虽然被自己转的天旋地转,找不到北,但战斗的本能还在,杀气让它立刻振作起来。

一身戾气,进入暴走状态的妖狐对它不过是只燕雀。因为妖气值偏低,就算暴走也没多大攻击力,只是让妖狐感觉不到伤痛而已。所以,它随便挥出一条触手就能抽死它。

鱿鱼怪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它有十条腿,虽然现在只剩七条,但也能分出一只,朝狐狸横扫过去。

不好!沛风大惊。她的灵力只剩再凝结三发灵弹的量,就算全部激出也未必能阻止鱿鱼怪。

瞬移。不管白墨溪会不会攻击她,她只能先用瞬移把白墨溪转移出鱿鱼怪的攻击范围。

决定只用瞬间得出,甚至不是用脑子思考,而是靠多年的经验判断出来的。然而就在她付出行动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白墨溪和鱿鱼怪之间的空间传出,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为之一震,之后就是沉重的窒息感。本就筋疲力尽,勉强悬在空中的妖,因为承受不了,随空中的杂物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运气好的,直接昏过去,是否摔得鼻青脸肿那是之后的事。不幸的是还保持清醒的,例如:塔纱、舍利,硬扛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除了折磨自己的脑仁,就是被碾压自尊心。

这是距离远的人的情况,那股力量的核心地带又是另一番景象。

鱿鱼怪甩出的触角被这股力量禁锢在空中,全身动弹不得。头晕恶心的症状也被名为恐惧的东西取代。如果不是身体受到禁锢,动弹不得,它现在一定在瑟瑟发抖。

另一个同样无法动弹的白狐,与它有些不同,可以说跟在场所有人的感受都不同。他还处于疯狂状态,所以没感想,被定在空中朝着鱿鱼怪干瞪眼。但很快,他的视线中就有一个穿黑风衣,身材高大而魁梧的男人,从空间裂隙中踏出,威震全场的力量更加清晰的从他身上涌现。

拥有如此实力的人正是犬王黑狮。熟识他的,早从妖气的属性察觉是他,但由于力量来的太过迅猛霸道,扑街了一大半,还清醒的也没力气欢迎他。就连是灵能属性的沛风,也手软的没力气跟他打招呼。

而黑狮,不屑的谁也没看,只关注了满眼疯狂的白狐。他隔空抬手在白狐头上略施法术,白狐充满狂暴的眼瞬间失去神采,赤瞳转黑。眼皮缓缓合上,仿佛疲惫后倦意涌上沉沉睡去。

黑狮用妖气托住白狐的身体,继续隔空施法给它疗伤。

白狐看似只有腹部受伤,实际全身都有被风刃划出的口子,因为皮毛的原因,看不到而已。

黑狮黑照脸,散发着杀意,但治愈术温柔的很。不消片刻,白墨溪愈合的不只是伤口,连被血染红的毛也被他用妖气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些属于白狐的血,没被清除,而是被他收集。不止身上的,也包括地面,甚至更远处。黑狮用妖气笼罩全场,把所有属于白墨溪的血肉都汇集掌中,炼化成一颗红色血珠,有人眼大小。与此同时,他还顺道收集到一颗返照七彩荧光的小球。

转灵珠?远处的沛风,凭借灵目功能隐约认出。白墨溪第一次住院时她见过一次,所以有印象。

黑狮一手握着两颗珠子,一手朝一侧挥去。扫出一片干爽的地面,将白狐瘫软的身体用妖气托着缓缓放到那里。

黑狮阴着脸,一言不发的立于它身旁,眼中涌现出一股很想摸摸白狐柔软皮毛的欲望,但最终被什么扼制住。

摊开手,再度盯向掌中的两颗珠子。他瞳孔一缩,凝重的目光不断在白狐和小球间交替。片刻后,血珠嗖地不见了,只剩荧光小珠。他五指合拢,将它恨恨地握于掌中。再度看向昏睡的白墨溪。神情依旧凝重而复杂,似恨、似怨、似心痛……

哇塞!大难不死果然有八卦福利。

远处一块山石后的水坑中,小小身影激动的偷窥着这一幕。

雨泽今天的妖生可算跌宕起伏。刚得知白墨溪和付清之的秘密,就差点被大风车搅碎。损失一身体液后,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没等他喘口气,又差点被大风车碾死。继续发挥他险象环生的幸运值后,又倒霉的被鱿鱼怪吐了一身食物残渣。这会好不容易爬出来,又遇上黑狮的威压。他的内核在打颤,身体也摊了一地。但他逃离的位置很好,刚好能看清黑狮侧面的表情。

虽说顶着黑狮的威压,让他很不舒服,但八卦就是八卦。看黑狮那么关心白墨溪,果然不是领主和子民那么简单的关系。怪不得黑狮对白墨溪的要求有求必应。难道白墨溪也跟枫华一样卖身求荣?

如果是,那显然是白墨溪技高一筹。看黑狮多在乎他——哇塞!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黑狮才特别讨厌付队吧!

雨泽惊觉自己又挖出一个劲爆消息!白墨溪是付清之的灵源供体,黑狮在乎白墨溪,那么讨厌夺取白墨溪妖力的付清之,在合理不过。

按照这逻辑,付清之能活到现在没被黑狮宰了,真是奇迹!

雨泽心潮澎湃,好想找人分享这个秘密。可惜野鱼去做卧底不在,修杰不擅长雨夜行动,留在第三道防线处。彦歆,她就更遥远了,直接留守妖监局。一个挚友都不在,他只能独自硬抗着这个挠心的秘密,等到行动结束。

正这么想时,黑狮猛然扭头望向他这边。被发现了?雨泽全身发颤,想八卦的欲望荡然无存。但是下一刻,他松口气,因为黑狮虽然阴着脸朝他这边,但视线明显不是在看他。

谁惹黑爷不高兴了?

没有定向眼睛的好处,雨泽可以无死角扫视全场。他顺着黑狮看的方向望去,最近的倒霉鬼是沛风?

黑爷在仇视沛风?错了吧?打伤白墨溪的肯定是鱿鱼怪一伙,关沛风什么事?就因为她是付清之的前女友?雨泽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反常的黑狮 你的狐狸问谁呢 沛风被突来的戾气瞪的全身一阵恶寒,她本就受到威压影响,双腿发软,没跪下已经算她有毅力。现在,她被黑狮瞪的心悸,也被瞪的莫名其妙。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他。想问原由,却喉咙发紧,张不开口。

黑狮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怨恨,并没释放太长时间。他冷哼一声,沛风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他要过来捏死自己。

但是随着他闭上眼,碾压全场的威压顷刻间被收敛。还清醒的人如同大赦,全身虚脱。当然,这是妖监局成员的感受,凡是鱿鱼怪海盗团的成员,没昏在威压中的妖,都在黑狮收起威压时昏厥,包括鱿鱼怪。七条腿一软,靠在山头没了动静。

这就胜利了?

众人心态瞬间崩了,就差没跪街哭诉。他们损兵折将打了半天,还不如黑狮的威压和靶向精神冲击。要不说人家是大佬,他们只是打工的,实力差距大到心酸。

沛风也能动了,但她没有立刻接近黑狮,而是在原地观望。

此刻再次睁开眼的黑狮,散去一身戾气,眉头微皱,板着脸扫视全场。最后重点落在躺在地上的白墨溪和手中的转灵珠上。瞅了两眼,又看向沛风。两人隔空,大眼瞪小眼,一阵沉默的尴尬后,沛风谨慎的叫了一声:“黑爷?”

黑狮沉沉的:“嗯”了声。

虽然依旧威严,但没有戾气的黑狮才是她熟悉的黑狮。

沛风犹豫一下,还是近前寻问:“您刚才是……”

黑狮抬手,阻止她的下文。

意识传音道:‘有什么疑惑待会再说。’

然后,黑狮雄厚的妖气重新席卷全场,但这次没有骇人的威压,也没定身术。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妖气渗透到墨海里。

几息后,墨海被他从人界的水中分离出来,飞空汇聚到他面前,压缩成一颗半米大的黑球。这可是高纯度的墨汁。

山林依旧一片狼藉,但空气立刻清新起来,不论是昏厥还是死亡的海妖都无所遁形。

“我说谁这么有本事,原来是黑爷。”

一道愉悦的男声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明明说的是恭维话,沛风听到却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来者正是付清之。片刻前,天久好不容易从残余的蟑螂堆里把他捞出来。因为付清之是黑化状态,没有存在感,所以找起来特别麻烦。而付清之突然丧失灵力,不敢贸然解除囵吞印。这就增加了救援的时间,在加上黑狮之前充满杀意的威压,也干扰了天久。

作为一只六千年的灵鹫,就算在战斗中损失不少灵力,也不会像沛风他们那么弱鸡。但黑狮反常的状态让他在意,就远程观察了一阵。直到黑狮收起戾气,才去挖付清之。并用羽毛变成衣服给他遮体,外加护体。没了灵能的付清之在这妖气浓郁的环境很危险。

付清之用囵吞印护体时,黑狮的威压影响不到他,但他也不知道黑狮来了。只知道天久迟迟没来找他,害他担心半天,还以为天久出事。之后,得知黑狮来了,受宠若惊。

黑狮近期对妖监局的活十分懈怠,甚至爱答不理。所以,他一听黑狮来救场,立刻让天久把他瞬移过来。

“……黑爷果然想着我们……”付清之笑嘻嘻,借机拍马屁,但是看到躺在黑狮身后的白狐,笑容一僵,改了话题。

“小白怎么了?”付清之担心的上前。

“妖力透支。”回答问题的是沛风。

“哦……”付清之一听这话稍稍安心,加上他没看出白墨溪有受伤的迹象。

然而天久却问沛风:“他之前在干什么,让妖力透支到丧失自愈的能力?”

“自愈?小白受伤了?”付清之疑惑道,他以为白墨溪只是妖力透支,怎么还受伤了。

天久:“刚才时间短,就没告诉你。白墨溪重伤暴走,要不是黑爷及时赶到,他就完了。”

付清之想起白墨溪有黑狮的专属通联方式,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方式是什么,但他猜里面可能有某种类似紧急自动求助功能。

断空咒会让通讯失灵,但一旦消失,就能传出求救信号。黑狮感应到白墨溪有危险,赶来救援。这样分析下来,就能解释通为什么黑狮是在白墨溪身边,而不是其他地方。

好险!付清之有些后怕,毕竟他打爆吞灵兽的时机与白墨溪遇险只是巧合。

原来黑狮不是给妖监局救场,而是来救小白。想想也对,有主君做后台黑狮会护照小白也很正常。这么说,只要套牢白墨溪就等于间接挂靠上黑狮。嘿嘿……这个逻辑一形成,付清之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他的心思写了一脸,黑狮见他这德行,脸色更沉。沛风也是嫌弃的白他一眼。

天久站在付清之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且他还在琢磨白墨溪的事。怎么说白墨溪也有六千妖力,不至于战的这么狼狈。而且老六、老七一直观战,没发现白墨溪因为战斗耗损妖力,怎么一下子就妖力透支到重伤暴走?

天久内视白墨溪的丹田,惊讶的嘀咕出声:“怎么就剩不到百年的力量?”

付清之没了灵能,看不出白墨溪的力量到底有多少。听天久这么一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货这么难对付。”付清之看向瘫成小山包似得鱿鱼怪。

“跟它没关系。”沛风双手抱胸道。

“那是谁把他怼到妖力透支?”付清之看一圈,这附近能做白墨溪对手的好像只有这只鱿鱼怪。

沛风没答话,付清之不明所以的改看黑狮。既然他是专程赶来救白墨溪,总会知道对手吧。

黑狮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你自己的狐狸,问谁呢。”

说着黑狮弹给他一个东西,便消失了。来去匆匆,还留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清的话,说的付清之莫名其妙。

“什么叫我的狐狸,咱们俩谁的关系跟他更近!”付清之嘟囔完,看着手中黑狮甩过来的珠子更纳闷:“这是什么?妖晶?”

“你见过彩色的妖晶!”沛风也没好气的说他。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秘密暴露,这缘分还真是不浅哪。 “我的灵源断了,看不出来——耶?又有了?!”

付清之本想诉苦,也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下意识的调用灵气,没想到又有灵力溢出。之前被天久挖出来时,还没恢复呢。

付清之喜出望外,沛风却轻蹙眉头。

“你拿着也管用?”

“这是转灵珠。”

沛风和天久几乎同时开口。他俩声音重叠在一起,导致付清之谁的话都没听清。

“什么?”他不解的询问,目光在两人间游走。

天久看看沛风:“女士优先,你先说吧。”

付清之望天,心说你体内也有四位女士呢。不管是谁,有人给他解释一下就行。因为他发现就算恢复灵力,他没见过的东西,也看不出所以然。

“这是转灵珠,能把妖气转成灵能的媒介,他的。”沛风指指白墨溪。

付清之呆愣住,心却咯噔一下。他原以为这是黑狮留给白墨溪增加妖力或护身的东西。如今沛风的话,白墨溪的状况,自己断而重出的灵气,他在不明白脖子上顶着的就是榆木疙瘩。

他捏着手中的小球沉默了。这就是白墨溪那么贪恋妖晶的原因;这就是他进入仙障后为什么会失去灵力的原因。

白墨溪过往的种种不断在脑中闪现,最后又定格在主君那句:“你和白墨溪有缘。”

这缘分还真是不浅哪。

——

守护第三道防线的探员们,在断空咒消失后本想过来支援,但黑狮杀气腾腾的登场把他们震慑在场外。好不容易,黑狮收敛戾气,他们犹豫着要不先派个代表过来,结果黑狮的妖气又暴涨。因为不明状况,又实力悬殊,直到黑狮走后他们才赶过来。

方圆二十里内,林木尽断,山体移位,横七竖八到处都有倒地不起的妖,一片狼藉。

堰塞湖也终于决堤,带着妖界蟑螂的残害蔓延到地势的低洼处,和那里的海妖尸体混在一起。

空中荡漾着的灵气与妖气,还在不断相互较量,磨擦出电弧般的闪光。

场面虽然很惨,但好消息是,鱿鱼海盗团全体扑街。后援队只需打扫战场,搬运伤患。

因为倒地不起的除了海妖,还有他们自己的人。九成的探员因为各种原因昏倒,不及时把他们挖出来,送去治疗,恐有危险。

这里指的危险,不仅是性命之忧,还有是怕他们暴走。就像白墨溪,因重伤加妖力值过低就暴走了。

剩下一成,还保持清醒的一线探员,例如二队的副队长舍利,他累个半死,什么都不想干,直接躺倒在地等救援队把他抬走。

塔纱被黑狮的威压从天上震下来后,虽然硬挺着没有昏过去,但脑子也被黑狮的威压搅的头晕脑胀,耳聋眼花,对他们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等她能动时,立刻强打精神爬起来,远远望见付清之又在关心白墨溪,气不打一出来。不顾自己一身泥水的狼狈样,冲过去,要去控诉白墨溪在行动中的诸多可疑之处,偏偏中途被她听到沛风的话。然后,她就得出一个扎心的结论。

不管海妖为何不攻击白墨溪,不管是谁遥控她保护白墨溪。光凭白墨溪是付清之灵源这一条,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让付清之讨厌白墨溪。

无处发泄的窒闷之气,最后让她悻悻的回了妖界。

至于白墨溪,在昏睡中被人压回人形,然后送进杨山大夫的医院疗养。这次住的是病房,而不是犯人的监控病房。

诱捕行动,除付清之毫发无损外,战斗在一线的成员,都或多活少受了些伤。虽然能自愈,但这是工伤,当然要蹭一波福利。而且,参与行动的探员,不光是东南分局的妖探,总部也派了支援,所以一时间医院床位告满。

病房内,一位惆怅的帅哥靠桌而立。

“上次白墨溪住院时,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对面的短发美女,爽快的答了个:“是。”

“局长也是那时知道的?”

“对。”

付清之望天。他可算知道局长和沛风为什么那么偏向白墨溪。

“不问原因吗?”沛风见付清之除了明悟的叹息,没了下文。

“大概猜到了。”付清之苦笑道。

“嗯……”沛风没追问,只提醒:“以后悠着点,你这一下就耗掉他所有存货。可惜了,六千妖力……”

付清之:“……”

说实话,他很震撼,也很感动但他没后悔。如果他知道白墨溪是他的灵源,他不会让他冲锋陷阵。而是把他安排到妖员的工资库,那里可是堆满了妖晶。而他,就能心理有数的跟吞灵兽拼库存。当然,这么败家的想法,时机错过,他就不说出来讨打了。

付清之再度幽幽的叹口气。一用力,直起身,不在靠桌。拉椅子坐到白墨溪床边。沛风识趣的不在妨碍他们,而且她还有疑问要去请教某位大佬,否则寝食难安。

她一出病房,就瞧见躲在外面的彦歆和石碣。房门之前是虚掩,由于非常时期,经常有人经过,她也没在意外面的响动。但看彦歆的架势明显是在偷听。她身后的石碣倒是站的笔直,离房门又远,但他的机身功能想偷听,可比彦歆方便。

“风姐……”彦歆干笑,她没听见沛风告辞的声音,突然就开门出来,吓她一跳。

沛风关上房门才道:“找付清之?”

彦歆点头,又摇摇头,想想不对,又点点头。

“你也听到了,他等着跟一只狐狸谈心呢……”

“明白!我不打扰。”彦歆立刻保证道。“可是,你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沛风觉得这事没必要再保密,简单的说了一下。虽然就是几句话的事,但带给人的震撼和看热闹的情绪可是久久不能散去。彦歆一脸激动,疯狂脑补各种情节。

石碣的机身不启用拟人符就是头盔脸,看不出情绪,但以他平时的性子,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沛风直接问他:“你来是?”

“来找舍利。”

“哦。”沛风没在多言。

彦歆见她要走,忙问:“风姐是要回去休息吗?”

“有事?”沛风不答反问。

“呃……没事,就是问问。”彦歆欲言又止嘿嘿一笑。

沛风皱眉,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

章节目录 第4.21章 病房风波 咬死你 “这个……”彦歆为难。

石碣见状,替她说:“灵造办无恙,海监局团灭,只剩指挥官罗伟一人幸存。”

沛风惊愣。

“帝王章干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黑狮的情报是帝王章一族要报复参与拍卖会的灵探,但攻击他们的是鱿鱼海盗团。如果是分头出击,就能说得通。

沛风以为他们这边打的够惨烈,都损失了三名探员。没想到海监局那边更严重。

“不清楚。”石碣回道。

“对方也用了断空咒?”沛风又问。

“比那个更麻烦。海监局后援队看到的是巡航舰一直平安无事到天亮。都以为主战场是你们那里。但在太阳升起后,巡航舰突然被一团浓雾包围。虽然很快就被阳光净化,但雾散后,他们看到的是破碎的巡航舰以及残缺不全的灵探尸体。初步检查那些遇难探员已经死了3个小时。”

“障眼法,后援队被骗了。”沛风凝眉说出这个令人沉痛可能性。

石碣:“具体手法有待分析。目前只知道那团雾气的范围,连帝王章的一根触角都容纳不下。而且,船身和灵探身上的伤口都呈直径5厘米左右的圆洞。这攻击不是体积庞大的帝王章能造成的。由于整船都被攻击,数据被毁,具体情况,只能等罗维醒来才能知道。”

石碣没有情绪起伏的合成音,很适合叙述这种悲剧性的消息。

沛风沉默了,感觉脑仁在抽痛,想了片刻,问:“局里怎么说?”

“局长去开会,还不知道结论。走前接到上边的通知,为了稳定军心,海监局被袭击的事可以说,但细节保密。”

“嗯……”沛风再次沉默,而后看看石碣。没想到他的嘴还没彦歆严。

石碣似是看出她想法,道:“我分得清该对谁说到什么程度。”

“嗯。”沛风满意的点点头,和他们告辞。

她走后,彦歆一扫哀色。毕竟殉职的不是她熟人,感情没那么深。而且她一个小文职,没必要操局长的心。所以,她的关注点又回到付清之和白墨溪身上。

彦歆恨自己没有灵力,无法窥视被法阵隔音的病房。她瞧瞧石碣,怂恿他用机身接通监控。

石碣会来,完全是尽代理队长的义务。副队长冲锋陷阵,累到趴床,队里又损失一个队员,其余全都住进医院,他怎么着也得来慰问一下。就算没上述任务,他也不会给她当偷窥工具,所以驳回请求。

彦歆不死心:“灵造办不是让你测试机身性能吗,这也是测试的机会啊!”

对于她的歪理,石碣不屑一顾,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他优先探望了副队长舍利,本意是想咨询一下,代理队长在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结果舍利趴在病床上,现出他猞猁的原型,慵懒的说了句:“从我开始,给所有队员捋毛加按摩。”

石碣:“……”

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殉职的二队队长为何被人叫做猫奴。就算他是机身,没了愤怒的心,但他也有不屈的灵魂。

“我可不是上任的二队长,不惯你们这毛病。说正事!”

舍利原本闭上的眼,睁开一条缝,闪着寒光。片刻他发现瞪个机身,太亏了。于是冷哼一声,打个哈气,不在理会石碣,闭眼又睡过去。不是他认怂,而是太累了,等他缓过来,在修理这铁皮。

石碣见他在赌气,眼角却闪照泪光,虽然是困意挤出的液体,与情绪无关,但石碣也反思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平时又都是跟物品打交道。所以局长才说他,队员不是化验仪器,就算是仪器也得保养,爱护。

于是,石碣改了主意。记得自己机身中配有刷子。试了两下,右手从腕部缩回,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刷子伸出。

他看看不算尾巴,两米长的猞猁,又瞧瞧多排齿的刷子。站在床中间,没做任何预告,从它头部一梳到底。随后,病房里传出一串:“哇啊啊——!”的惨叫。

紧接着就是暴怒的吼声:“我咬死你!”

石碣看着刷子上的一大坨毛,在看看从后脑勺到屁股,秃了一条的炸毛猞猁,他也懵了。

猞猁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从床上暴跳而起,朝石碣脖子狠狠咬下。

幸好石碣是宿魂,就算咬断脖子也没事。但机身有自助防御功能,尤其感应到带着杀气的妖气袭来,防护等级立刻提升,自动开启灵盾。

之后,病房里又传出一阵阵野兽的痛呼声,以及满地打滚撞翻家具的声音,还有含糊不清的咒骂声:“石碣你@%¥¥%……等老子好了一定把你¥#@#¥*……”

石碣默默退出病房,他觉得彦歆说的很有道理,他应该和她在付清之那测试机身。

同样是队长在探望队员,另一间病房中的画风就唯美多了。

帅气的队长,坐在床头,略带怜惜的默默注视着俊美的手下。

上次探病,付清之是完成任务的心境,这次是心痛本人。

望着睡得不太安稳的白墨溪,纠结是否要叫醒他。犹豫时,白墨溪轻“嗯……”一声,自己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时还喃呢了两个字,付清之没听清,大概是白墨溪太虚弱,所以只是动动嘴皮,并没有真的说出声。

“付队……”清醒后的白墨溪见付清之就在身边,本能要起身,却被付清之按回去。

“没力气就别起来。”

“你没事吧?”白墨溪关切的上下打量他。

付清之好笑道:“怎么看都是你有事吧。”

听他这样说,白墨溪暗暗松口气,歉意道:“抱歉,给你们扯后腿了。”

白墨溪幽幽的垂下眼睑,他只记得转灵珠丢了,他想追回可力不从心,还被什么撞到,然后失去意识。现在见付清之平安无事,心情也不错的样子,猜测道:“诱捕行动顺利完成了吗?”

“顺利。黑爷都出马了,能不顺利吗。”

原来黑爷来了。白墨溪眸子里闪出欣慰之色,但是他的转灵珠呢?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你不知道? 白墨溪细细感受自己的丹田。原本没有转灵珠存在的丹田才是最正常的丹田,但现在却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他的转灵珠没回来?

白墨溪原本安下的心又悬起。是黑爷没发现他丢了转灵珠?还是连黑爷也没找到?

由于付清之在这儿,他没法询问,只能微垂眼睑,遮掩内心的焦灼。强忍着没用手去捂腹部,但他突来的沉默和暗淡的眸子,都在透露他有心事。

平时他的状态就有些小忧郁,如果不知道真相,付清之会以为他在为中途扑街而郁闷,但现在他很清楚他在愁什么。因为转灵珠还在他手里没还给他。

付清之舔舔唇。有些话虽然在心理打好草稿,但面对本主时,还是难以开口,就:“啧……”了一声。

白墨溪闻声抬眼,见他一脸困扰,不知出了何事。要起身询问,但又被付清之按住肩头阻止,他只好换成侧卧,方便看着他说话。

“出什么事了?”白墨溪轻声问。

“墨溪……”

付清之很少这么正经八百又严肃的叫他名字,白墨溪不安的等下文。

付清之:“当年的事,你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这么拼……”

当年的事?迫不得已?内疚?白墨溪一脸茫然。

“……虽说,是你引发的雪崩,但你也救了我和哮天犬。如果不是你,宁静他们就算不死于雪崩,也会落在山魁手里。当然也包括我,所以……”

“等一下!”白墨溪突然打断他,猛地坐起,这回付清之没阻止他。

“你,你是说……我在那场雪崩中挖出的人是你?”白墨溪一脸惊骇加不可置信。

付清之被他问懵,疑惑道:“你不知道?”

白墨溪脸色刷白,声音更加发颤:“也、也就是说,是我害你遇险,害死你的同伴!”

白墨溪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四肢百骸的血都变凉,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时他带着妹妹和程明逃亡,精神高度紧张,也没空去记遇难者的气味。至于样貌,付清之那时戴着黑色防风镜,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自己曾经差点害死付清之,和已经害死他的同学。这个事实犹如万吨重锤,狠狠砸在白墨溪的精神上,感觉连灵魂都碎裂一地。

“对、对不起……”白墨溪双眼顿时湿润,哽咽的频频道歉,身体抖如筛糠。

付清之呆愣过后,沉默了。他凝视情绪激动的白墨溪,还有他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歉意之泪。他只有一个念头:猜错了?

他一直以为白墨溪是因为害他们遇险,心存愧疚才会成为他的灵源。而主君因为亏欠白墨溪,为了圆他的心愿才给他转灵珠,并制造给他补偿他的机会。但如今,白墨溪竟然不知道这事。那他之前的推测全都错了?!

这结果让付清之始料未及,一时也懵了头。震惊过后,他又冷静下来。

虽说猜错起因,但转灵珠是主君的杰作,这部分肯定不会错。否则又有谁能建立凌驾在断空咒之上的契约。

啧!

付清之想起,刚才沛风还问他知不知道原因。他太过自负,以为自己掌握的信息就是真相,结果放沛风走了。现在想来,沛风肯定知道隐情。那么,白墨溪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这样不遗余力的偿还?雪崩的事,他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心里建设才接受的,他的心脏能扛住下一波冲击吗?唉,好后悔,应该先问沛风,现在直接面对本主……

付清之陷入自己的思绪久久不能自拔。他的沉默和懊恼,让白墨溪误会,加剧他的惶恐、愧疚,跟复读机似的不断重复:“对不起……”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小白啊,你真走运,刚好又有病人送我无主妖晶——呦!付队也在。”杨山大夫突然开门进来。肯德基爷爷似得造型,很有活跃气氛的喜庆样。

他的到来,暂时打断白墨溪的道歉,但眼泪一时刹不住,还在往下淌。

付清之起身冲他干笑:“杨大夫,真巧啊。每回小白亏气,您这就有病人送无主妖晶。”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山笑呵呵的冲付清之说完,又对白墨溪道:“你呀,也别太难过,想开点,角王那得来的妖力毕竟是意外之财,没了就没了。”

杨山以为白墨溪在为损失六千妖力的事难过,这倒省了付清之解释。他见白墨溪对照自己就精神紧张,而他也需要重新整理头绪,就借机告辞。

他虽然离开病房,但没离开医院。在走廊等杨山出来,尾随他进了办公室,开启隔音符才问:“那位总是喜欢送妖晶的病人是谁呀?”

“怎么你要替小白感谢对方?不用、不用……”杨山乐呵地摆手道。

“大夫,我是认真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匿名送的。”

“好吧。那就换个问题,这次一共送了多少?”

“就那一块。”

“这么多亏妖气的病人,为什么您会优先想到给白墨溪?”

“他不是你的灵源吗。一份力量两个人用,当然要优先照顾他。”

“您也知道这事?”这到出乎付清之预料。

“当然。小白上次在我这住院时,是我最先发现转灵珠。你当时不在,我跟沛风说了,她还没转告你吗?”

“有就不会是这结果了!都怪老黑,早出手帮忙不就得了,非得耗到狐命关天才出场。他倒是出风头了,我们这白白损失了六千妖力。他要补偿,也该补偿大点,那么小够干什么的。”

“行了付队,你别在这套我话了。我是真不知道送妖晶的人是谁。”

“这么神秘……”付清之皱眉琢磨。到不是怀疑杨山有意隐瞒,而是针对送礼的人。虽然没得到确切答案,但他可以用排除法。局长想关照白墨溪,没必要连杨山也瞒。黑狮倒是有可能,以免白墨溪找他索要更多。就不知黑狮的妖晶是出自他自己,还是替主君转交的。要是主君的意思,自然要瞒着白墨溪。但作为三界之主,出手不应该这么小气,所以这事还是说不通。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绝天 不管是谁送的妖晶,应该都是出于好意,所以这事可以暂时放一边。另一件事,付清之迫在眉睫的想知道。

“杨大夫,小白是怎么跟您解释他跟我之间的契约?”

“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吗?”杨大夫隔桌而坐惊讶道。他给付清之倒了一杯茶。

付清之原本不抱希望,但听杨大夫这口气,肯定是知道什么。立马来了精神,坐在对面等下文。

“这事说来也简单。你前世救过他,死时觉得人生有遗憾,想要一个无悔人生。他为了报恩就成全你,这辈子跟你共享力量,让你不会因为力不从心,而有志难伸。”

“就这?”

“就这样。”

报恩?这么简单又友善的因果关系他居然没往这方面想。

“怎么,不信?”杨山见他一脸狐疑加苦思的神情问。

付清之:“是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是这种原因,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山:“这还不好理解,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

“他说的?”

“嗯。”

付清之不置可否,这的确是个理由,但整件事他还是有疑惑。

“按白墨溪的说法,我前世应该是个废物,他一个妖狐,会需要我去救援?”

杨山噗嗤笑了:“怎么瞧不起自己的上辈子?放心你上辈子活的也很英勇。农民起义军,反抗暴君,无奈实力悬殊,壮志未酬身先死。至于白墨溪,他那时年纪小,偷跑人界,力量又受到限制,才会被人界的老虎欺负。被你这猎户救了。”

这样一说,付清之到觉合理多了。又问:“他小时候?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杨山报了个年号和事件。付清之一听就不对。白墨溪实际年龄过千岁,杨山说的是四百年前的事。显然白墨溪在年龄上说了谎,原因付清之能猜出,但事件会不会也跟着有所改动?或者根本就是瞎编的?

白墨溪没对杨山说实话,他再问无意,谢过告辞。

出了杨山大夫的门,付清之在走廊边走边琢磨,片刻忽地邪邪一笑,似是解惑,又似酝酿出一场阴谋。

“队长你在这坏笑什么呢?”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付清之转头一看,是人形的雨泽。“嘿,你倒是挺精神。”

“必须的。我可是液态妖,比你们这些固体生物复原的快。”

“行,那就出个力吧。”付清之坏笑道,并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彷徨的灵魂被名为自责、悔恨的利刃凌迟着。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白墨溪蜷缩在床头,心痛到感觉不出指甲已经刺入皮肉。

他在那时就遇见了付清之,不但与他失之交臂,还险些害死他。不管付清之用怎样的理由安抚他,他都难辞其咎。他就该听黑狮的话,老实的做个能源供体,可他管不住孤独的心,屡屡跑到人界。

心在狂跳,体内每一滴血都在因后怕而颤粟。

他那么信任他,还委以重任,他却差点害死他,如今连转灵珠都丢了——对了,转灵珠!

白墨溪猛然抬头,现在不是他消极龟缩的时候,他得找回转灵珠。

他的伤早被黑狮治好,杨山又给了他妖晶,虽然不多,但也能弥补些动力。他申请出院,自然没人拦他。医院床位正紧张,能走一个是一个。

白墨溪自己的手机早不知哪去了,他跟医院借电话,打给沛风。告诉她,转灵珠丢失,问她有没有发现,或者负责善后的负责人是谁。付清之有没有发现转灵珠的事等等。

沛风听完,无奈道:“你转灵珠丢了?我不知道,所以没留意。付清之应该还不知道。你可以去围捕现场问问,负责人是谁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还有别的任务,等完了再去帮你找。”

白墨溪失望的谢过,挂了电话。

转灵珠是无感型的存在,就是怕有妖感知到对它不利,同样也是防止付清之察觉到。所以,如果不是刻意深度扫描,例如上次杨山大夫给他疗伤,是很难察觉的。

白墨溪估算着,被打扫战场的清洁部门发现的可能性。既期待能被找到,又害怕被他们找到。因为不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付清之保密。怀着矛盾的心情,白墨溪赶往围捕鱿鱼怪的现场。

——

四下无人,视野开阔的郊外。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到吸一口能让人通体舒畅,宛如新生,但沛风却在心塞。

接到白墨溪的电话前,她先接到付清之的来电。神秘兮兮的让她帮忙骗白墨溪,结果还真被他猜中,白墨溪果然打电话给她。

然后她就当着某位大佬的面,帮付清之扯谎。

“黑爷,您知道这俩冤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沛风拿着手机问一脸严肃的黑狮。

幸亏黑狮没张结界,不然她都接不到电话。反之黑狮如果张了结界,她就能耳不听为静。

面对沛风的询问,黑狮只是沉沉的长出口气。看起来,在这件事上,他也被磨得很疲惫的样子。

沛风也只是发发牢骚,付清之和白墨溪之间在怎么折腾,终归都是善意的,她现在关心的是黑狮之前救援时的反常,以及海监局覆灭的事。

“救白墨溪的不是老夫。”黑狮率先开口,说出沛风心中的疑惑。

这真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好的是,她没有被黑狮怨恨,坏的是有人操控了黑狮。虽然只是一根狗毛变的分身,那也是黑爷的分身。并且力压全场,可想而知黑爷本尊的实力该有多恐怖。而且在分身上发生的事,都会被同步到本尊身上。所以,到底是谁朝黑狮下手?

“绝天。”黑狮目视远方,凝重的道出这个名字。

“绝天?听起来像人界的名字?”

“就是人界的名字。”

“他是人?”沛风惊讶。

“是妖。”

沛风纳闷,这种时候,要么报妖名,要么两界的名字都报,怎么只说了一个人界的名字?而且这名字她耳生的很。这么有特点的名字,要是记录在案,她不可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困局 “最近,老夫的分身经常受到绝天的攻击……”

“他跟您有过节?”沛风忍不住问。像黑狮这样的存在,有仇家在正常不过。她的私心,希望这事的根源在妖界,而不是人界。

“过节称不上,感觉他想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信息。但老夫的分身和本体存在一定的信息差,有些事情只有本体才知道。所以他试了几次,无果后就停手了。”

沛风听罢心觉不妙,黑狮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对方不是没得手,而是因为分身中没有对方需要的信息。

“他用什么手段从您这找信息?”沛风忐忑的问。

“这正是老夫要告诉你的关键……”黑狮收回远望的视线,看向沛风。

“无感入侵。”短短四个字,用他低沉的声音说出,更添事态的严峻。

沛风心头一紧。想起付清之最近办的案子。追问:“怎么个无感法?”

“字面上的意思,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觉不到他在读取你的记忆。但是如果他想让你知道,也能灌输给你恐怖的威压,让你对他产生绝对的臣服感。又或者像今天的我,完全丧失意识,成为他的傀儡身躯。”

说到这,黑狮的面部肌肉都抽了一下。独霸一方的存在,如今却背无名小辈当工具使唤,心情能好才怪。尽管在扎心,被人碾压了自尊,但黑狮还尽量维持镇定自若的气势。

沛风也是明眼人,自然不会再给这位大佬受伤的尊严上补刀。直接跳到重点:“那您的本体?”

“老夫的本体在一个特殊的法阵中受到保护,出不来,他也进不去。所以,老夫这段时间都是用分身处理族中事物。并且记忆方面在被本体分离出来时受到过滤,所以不管他对老夫的分身用过什么手段,都无法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说,您的本体的确知道些他想要的信息,并做出相应的应对机制?”

“说对一部分。是有对方想知道的事,但进入保护之地与此事无关。这些是本体给的回馈,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沛风:“……”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局面。黑狮本体出于某种目的,屏蔽了一些记忆,连分身都不知道,她也就无法知道绝天想要什么,或想干什么。

“那您的族人……”沛风担心道。

“他想动手早就动了,迟迟没有行动一定是有所顾虑。”

“畏惧主君?”沛风这样猜测,但又觉差点意思。真要畏惧主君,为何去招惹黑狮的分身,这跟挑衅本体没区别。

思索时,黑狮沉声道:“孤家寡人自然不畏天地,但若有至亲所爱在世,就会有所顾忌。”

“白墨溪?”这是沛风根据近期发生的事,分析出的唯一的合理人选。

“嗯。”黑狮痛快道,没有打哑谜,这让沛风松口气。就怕对方来一句,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些是本体回馈的感觉。

既然黑狮在这事上这么痛快,那沛风也就不客气的问了。

“绝天和白墨溪是什么关系?”

“绝天有可能是白墨溪的弟弟白耀。”

“白耀?白墨溪真有一个叫白耀的弟弟?”

“嗯。”

“啧……”麻烦指数升级,沛风扶额,焦灼的问:“您说的是‘有可能是’,是什么让您不确定?”

黑狮:“白耀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并且有人去归西之地探查过,白耀的确魂飞魄散,无转生可能。老夫曾经猜测,有妖收走白耀的尸体做杂碎的养料,所以获得了白耀的记忆。但如果只是这样,不会对白墨溪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和情感诉求。除非他说谎,白耀没死。”

“那个去归西之地确认白耀魂飞魄散的人?”

“嗯。”

“能冒昧的问一句,那位是付清之的前世吗?”

黑狮突然沉默了。一直有问必答的他,沉默了。

沛风眉头直抽,她从这份沉默中得到答案,就不逼问了,但问题还是可以讨论的。

“他为什么要说谎?”

“不知道,这也是老夫疑惑的地方。以他跟白墨溪的关系不应该在那种时候骗他。”

这次黑狮回答的很痛快,回到知无不言的模式。

“您的本体知道吗?”

沛风问完,黑狮又沉默了。她觉得自己问了个让黑狮心塞的问题。

沛风果断改变话题。

“那么,按绝天的能力分析。活脱衣、净心剪、吞灵兽,都是他在幕后操纵,就因为付清之上辈子在他的死亡上说了谎,并夺取了白墨溪的力量。所以他就处处针对今生的付清之?或者仇视所有人类?”

沛风想起自己被绝天附身的黑狮,怨恨的情景。按黑狮的说法,绝天最恨得应该是付清之。但付清之当时不在那里,她是付清之的前女友,又是人类,所以就成了仇视的对象。

“这么说,海监局几乎全军覆没,是因为出动的诱饵都是灵探。我们这边大部分都是妖,又有白墨溪在,所以他才对我们手下留情。”

“不。”黑狮凝重的否定道:“他不在乎妖命。幽冥兽骨案中,白墨溪为了付清之想要角力的妖晶,希望老夫出手帮他。但在老夫到达那里时,围攻你们的妖已经被人操控,在帮白墨溪开路。”

“怪不得……”她就觉得当时的情况有些反常。

黑狮:“当时死了多少小妖,加上这段时间老夫的情报,因绝天覆灭的妖族也不在少数。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为达目的他都不会吝惜生命。”

“也就是说,我们那边没被团灭,仅仅是因为白墨溪在那里,所以对方手下留情?”

如果这是真相,就太令人绝望了。

黑狮无言的叹息,刚毅的脸上也袒露一丝力不从心的无奈。

沛风:“我不懂,他既然还活着,又这么有本事,为何不跟白墨溪相认?”

“这也是老夫疑惑的地方,他们兄弟情深,没理由不相认,除非在白耀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他无法跟白墨溪相认。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白耀,而是一个戏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咱们都骗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有前科的悲哀 这还真是一个棘手的局面。黑狮都无法确定对手的身份和目的,最能解惑的知情者又没了前世的记忆。

沛风烦躁的挠挠头,问道:“如果解除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通过对方的反应,也许能探出对方的身份。”

“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但主君定下的契约无解。”

沛风惊讶:“这事主君都出手了?”

“付清之上辈子是囵吞特使,若不是主君从中操作他也不可能再度转世为人。”

沛风唏嘘,这事白墨溪可没对她说过。看样之前他的故事有所隐瞒,难怪付清之要算计白墨溪,定是他察觉了不妥。而黑狮显然知道真相,但出于事情的轻重缓急,她优先问的是:“既然是主君做的,不能请他解除吗?”

“不能。”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不能。而且白墨溪也不只灵源供体那么简单……是什么不记得了。”

沛风:“……”

这又是分身信息缺失的结果吗?她见黑狮面沉如水,波澜不惊,但总感觉内心也在苦闷。而刁难他的源头,还是他的本体。沛风作为旁观者都替黑狮的分身郁闷。

她想安慰一下,顺便让黑狮的分身把她的想法转告本体,有什么能阻止绝天的消息,适当共享一下,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在她刚要开口时黑狮嗖的没了,剩沛风一个人傻站在这里。

嘿?这是分身的能源没了,还是不想听跑了?

沛风郁闷的“啧啧……”

——

白墨溪来到围捕之地,找到还在打扫战场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在这场战斗中丢点东西太正常了,他们已经捡了一大堆,但没有白墨溪要找的小珠子。

这也不奇怪,一般的法术是感应不到转灵珠的存在。所以,要是掉到泥潭里,还真有可能没人发现。白墨溪凭照记忆,在可能出现的范围,用专属召唤术螺旋扩大式搜索。

由于堰塞湖决堤,形成泥石流,转灵珠如果被卷入,有可能会入地数米深,他的召唤术至少得通达地下十米之深才不会遗漏。

杨山大夫给的妖晶,虽然填充了一些妖力。但持续使用神识扫描,极度消耗精神力。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片狼藉的战场,对外宣称是自然灾害,所以妖监局没用法术恢复地貌,他们只清走了海妖、蟑螂的尸体。他的转灵珠不会改变遗落的位置。但当时他是在鱿鱼怪大风车模式下丢的转灵珠,不知道狂风把转灵珠卷到哪里去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树和凹凸不平的泥坑。普通人在这环境找颗还没眼球大的珠子,无疑是大海捞针。

白墨溪虽然不是普通人,但因不知道转灵珠最后落地方位,就算用法术搜索,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他都怀疑转灵珠是不是碎掉了?

快要绝望时,在战场的边缘终于感应到他的东西。他都没想转灵珠是怎么飞出断空区,掉到树林里。只顾从草颗中抓起,牢牢握于掌中,愁云间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小白……”

冷不丁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吓得白墨溪差点灵魂出窍。

急急转身,手背到身后。

“你不回家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人是付清之。在知道当年的事后,白墨溪还没做好再见他的思想准备。这会脑子一下就炸成空白,精神高度紧张,都忘记反问,你怎么也没会去休息?

“我我我……”白墨溪紧张结巴了一串我字也没说出所以然。

付清之严肃的盯着他问:“你手里藏着什么?”

“没……没什么……”

“没什么,干嘛把手背到后面。”

“……”面对付清之步步逼近的询问,白墨溪辞穷。

“拿出来。”

“真没东西。”白墨溪心焦,它试图通过手吸收转灵珠,但元气大损,有些困难,付清之给他的压迫感,更让他紧张到手抖。

“鉴于你有私吞公物的前科,把手拿出来。”

付清之抓住白墨溪的左手,不让他躲,伸手去握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两人一下贴在一起。白墨溪惊的脸刷白,他想挣脱,却发现付清之身上隐约溢出灵气在增加对他的束缚力。

转灵珠起效了!没坏。

换个时间、地点他一定欣喜若狂,但现在他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付清之动用了灵力,他的妖气就会亏损,杨山给他的妖晶可不够他俩这么对峙的。而且,他反抗的力度越大,付清之本能发挥出的灵力也越强,此时可不是让付清之察觉灵力恢复的时候。

手被付清之用力掰到身前,但白墨溪还紧紧握着拳头。

“松开。”付清之冷冷开口。

白墨溪的拳头跟他的嘴一样闭的严严的。

付清之不悦的皱眉,但没进一步动做,只是更加严肃的说一遍:“松开。”

这回白墨溪妥协般放松力道,张开拳头,里面空荡荡,除了了被指甲硌出的月牙印什么都没有。

白墨溪暗暗松口气,总算把转灵珠吸收回丹田。

“你看,什么都没有。”白墨溪心虚的补充道。

付清之当然知道什么都没有。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没有你藏什么?”付清之说罢,把他的手往身后一扭。监管环首次发挥它的监管功效,变成一副手铐把白墨溪的双手铐在背后。

监管环内有预存的能量,就算监管人一时使不出灵力,它也能按监管者的意念在一段时间内发挥效力。因此,白墨溪才没怀疑付清之已经发现自己恢复灵力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墨溪转回身,忐忑不安的瞧着付清之。

付清之则盯着他双眼,清晰无比的通告他:“搜身。”

白墨溪大骇:“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有前科。”

白墨溪傻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付清之毫无愧意,开始标准化搜身,从上摸到下。

这行为在不明真相的白墨溪眼里,变成另一个意思。他有前科,两人间又多出雪崩的事。付清之怀疑他、讨厌他是必然,可心里依旧觉得委屈。一想到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就难过的要窒息。他有些后悔来妖监局,不接触还能留一份幻想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审问狐狸 白墨溪胡思乱想时,付清之已经结束对他的搜身。

他身上就一件单衣、单裤,没什么好查的,付清之也没指望搜出什么。他最后搜的是裤筒,这会儿站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瞧着他。

疑罪从无。白墨溪以为没搜到东西,付清之就算疑心也暂时不会难为他,怎料付清之冷笑道:“听说妖的丹田除了储存妖气,也能当储藏室用。”

白墨溪闻言心咯噔一下,转灵珠就在他的丹田中,真被付清之查出来要怎么解释?

迫在眉睫的危机使他下意识后退,刚撤出一步,付清之顺势上前,一手按在他领口处,脚下使绊,顺着他后退的力道,将他按躺在草丛里。

这种近身格斗,若没有先启用监管环的压制力,人类是无法扶手扳倒一只妖的。

白墨溪双手不便,被付清之摔了个头晕眼花,只觉背后一片阴冷潮湿。还没缓过劲,付清之带监管环的右手已经从他衣服下摆伸入,罩在小腹上。监管环闪起灵光,它与白墨溪戴的束缚环不同,具有追踪、定位、内视搜查等功能。

“别……”白墨溪察觉他的企图,挣扎起来,却被付清之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压制。

抬腿想蹬,但束缚环的锁链功能随着他的挣扎延长,把他的双腿分别捆住,就连他伸出来的尾巴也被锁链蛇一样的紧紧缠绕住。

“省省力气吧。以你现在的功力挣脱不了束缚。”付清之此刻都没察觉自己显得特邪恶。

白墨溪停止挣动,他觉得好讽刺。平日这个监管环让他觉得自己与今生的付清之有了亲密的联系,竟然忘记监管环的本来作用。它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不信任的象征吗。残酷的现实,让他彻底放弃反抗。

白墨溪突然安静下来,付清之的动作也随之停顿。见他委屈的咬着下唇,头一歪,雾蒙蒙的双眼又快眨出水滴。

付清之:“……”

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你是只狐狸也是公的吧,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呀。这样会显得我在无理取闹的欺负你。

付清之在心里哀叹,但这次他不断警告自己,不能上当,心软会错失良机。以后会被他用这招讹一辈子。

“白墨溪,你在怕什么?”

头顶传来付清之轻柔的询问,不是之前的冷厉,让白墨溪产生两个人的错觉,茫然回望。果然,此刻付清之眼里不再是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而是困惑。

我在怕什么?

白墨溪被他问愣。

“你会害死我的。”

“没、我没想害你!”

付清之平淡的一句,立刻激起白墨溪的情绪。

付清之:“古话有云: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无心害我,可事情的结果未必是好。”

白墨溪怔愣的瞪大双眼,惨白的双唇轻颤。

付清之依旧一脸无奈与肃然,但内心却在欣喜。白墨溪的状态已经渐入佳境,在加把劲就能诈出他想要的东西。

“不想我死不瞑目,就说出来。”

“我……”白墨溪呼吸急促,声音发颤,纠结半天,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付清之:“……”

折腾这么久就是这么个结论,他心态一下就崩了。

(╯‵□′)╯︵┴─┴信不信他掀桌揍人啊!

白墨溪一见他冷下脸寒若冰霜,慌忙补充:“我真不知道。你可以问黑爷,他知道。”

靠!我问你我之间共享力量的事,你扯到黑狮头上干什么?!

付清之忽地想起净心剪那次,白墨溪失控时问他:‘你有什么事’。

看样他们说差了,白墨溪理解成另外一件事。也好,但他能对白墨溪用套路,却没法套黑狮。

白墨溪身上的枷锁松开,但手铐没解。他被付清之粗鲁地抓住胳膊从地上拉起。

“雨泽!”

随付清之一声高喝,雨泽瞬间飘到他们面前。

做戏要做全套,虽然转灵珠这东西,在契约双方任何一方手里,都可以发挥功效。但付清之要伪装自己不知道此事,就得抓个劳力。否则无法解释没灵力的他是怎么开传送门的。

所以当白墨溪看到雨泽也在场时,反而没有起疑。他以为付清之要带他找黑狮对峙,没想到他让雨泽开传送门回了妖监局。

——

几分钟前的三队办公室,彦歆熬了一夜本应回家休息,但咖啡喝多,睡不着,加上从沛风那知道的消息太刺激,就跑回来和修杰分享。石碣本就住在妖监局,加上惹毛舍利,不想一个人呆着,也挤到他们这。

彦歆跟修杰分享完自己的情报,获得倾诉的满足感,精神一放松,困意涌上。终于有了想要回家休息的念头,可就在这时,修杰收到雨泽的消息,开了传送门。之后就见付清之很不厚道的把白墨溪押进审讯室。

彦歆果断取消回家的计划,立刻围上雨泽问:“怎么回事?”

在她的理解中,白墨溪忍辱负重暗中报恩这么感人的举动,付清之知道后怎么着也得找地方互诉衷肠,再续前缘。怎么转眼就把白墨溪送进审讯室?还那般狼狈的样子?

修杰同样好奇,只有石碣无动于衷的坐在原位。当然,他动不动地方都不妨碍他听八卦。

雨泽苦恼的抱胸琢磨,最后用一句话概括:“换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耍流氓。”

彦歆:(⊙o⊙)

修杰:Σ(????)?

石碣:=_=

三人内心宛如万马奔腾,惊诧之意难以言表。

“之前发生了什么?”彦歆激动的双眼闪光。

“分享一下!”修杰也催促道。

雨泽为难,与其言表,干脆伸出一只手。手掌液化重组,凝聚成一块荧幕,他把他看到的画面成像到上面。

从付清之把白墨溪拉到身前掰手腕、戴手铐、搜身,以及到最后按倒在地。监管环把白墨溪捆成孕妇生产状。没错就是这个姿势,加上付清之的一只手都伸到白墨溪衣服里,显得特流氓。而白墨溪挣扎无果的可怜样更撩人。

彦歆感觉自己快被这霸王硬上弓的场面燃烧到喷鼻血,然后画面就不动了。

“后面呢?别告诉我你在非礼勿视。”彦歆催问。

“后面就换场地了。”雨泽特淡定的指指审讯室方向。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不幸言中 众人顺雨泽的指向望去,反应最给力的就是彦歆和修杰。石碣的头盔脸,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却把刚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出声问:“你的记忆投影为什么没有声音?”

“对呀!为什么没声音?”彦歆才反应过来附和道,画面太震撼,忘记没声音。

修杰问:“离得远,没听到吗?”

雨泽高深莫测的淡定道:“我觉得无声胜有声。”

“求配音版。”彦歆眼巴巴乞求道。

“行。”雨泽痛快地又回放一遍有声版。

对话内容,果然大煞风景。但澄清了付清之假公济私调戏犯人的罪名,否则风流一次后他就得上法庭了。

“小白哥到底为什么不肯承认呢?”彦歆纳闷,就怂恿雨泽去调监控。无奈付清之从里面关了,墙壁又有结界,无法透视。剧情在精彩看不到也白搭。彦歆在外面心痒难耐干着急时,付清之突然负气的出来叫雨泽。

雨泽纳闷的过去。彦歆、修杰鬼头鬼脑从三队办公室的门探出半个头张望。

雨泽来到审讯室门口,付清之冲他道:“你去给白墨溪用催眠符。”

雨泽惊讶:“你怎么不自己用。”

“没灵力。”

雨泽无语,何着折腾这么长时间还卡在这?怪不得付清之一副便秘7天的样子。

暗暗吐槽时,付清之电话突然响了。

原本不想接,但一看是局长打来的,付清之这才深呼吸缓和情绪。

事很重要,不方便电话里说,付清之没办法只好按要求去顾问室,以那里为中转站去总部。走前命令雨泽看照白墨溪。

雨泽嘴上答应,付清之一走就钻进审讯室,问白墨溪:“怎么搞成这样?”

白墨溪一言难尽的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微乱,上面还沾有草芥。衣冠不整,背后湿漉漉,显得狼狈又可怜。

由于妖力被监管环封锁在丹田,虽然不影响转灵珠的功效,但他无法调用,也就没办法给自己整理仪容。当然,他现在也没心情管自己的样子。也就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很能引起母性的关爱,可惜付清之是男的,所以一见他这可怜巴巴的狼狈样就抓狂、生气。

雨泽坐在审讯桌对面问:“你也听到了,付队让我对你用催眠术。什么事不能直接说?”

“……”白墨溪继续沉默。

修杰、彦歆也从外面溜进来开导。

彦歆除了朋友关怀就是想挖八卦的心态,修杰考虑的要多些。白墨溪可是黑爷护罩的妖,万一白墨溪知道黑爷什么不能外传的事,被雨泽用催眠符套出来。而雨泽又和他、野鱼交好,到时上了黑狮黑名单,他们还怎么在人界、妖界立足。付清之一个短命的人类敢跟黑爷叫板,他们可不行,所以趁着付清之不在,他力劝白墨溪。横竖都会被挖出的事,坦白从宽,被催眠符套出可就罪加一等。

彦歆也说:“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以我对付队的了解,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事,看在你跟他共享力量份上,他都不会怪你,所以……”

“他知道力量共享的事?”白墨溪突然抬头问。

彦歆:“当然!”

白墨溪看向雨泽。

雨泽无奈道:“黑爷救场后,你的转灵珠直接被黑爷扔给了付队。沛队也在场。”

白墨溪:“……”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早该发现付清之到那儿不是偶然。转灵珠的失而复得更不是幸运。害死付清之同伴的事让他乱了心神。又有沛风的证言,没错就是沛风。他没想到她会为了付清之骗他。

白墨溪的心里防线一下崩了,跟泄气的皮球似得,蔫了下去。

付清之什么都知道,那他怀疑他,逼问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应该说是出于什么心态?

——

妖监局总部因为海监局巡航舰全灭的事,召开紧急会议,所有局长都要参会。就在他们商讨应对之法时又出状况,所以才让付清之这个一线负责人过去一趟。

灵造办在妖监局清扫战场时,丢失大量物资,最重要的炼化设施‘炼妖炉’和‘万宝炉’丢失。还有,鱿鱼被劫狱。

这个结果等于付清之预测的攻击点,无一幸免,只是手段和损失的东西不一样。

偷东西的妖很有眼光,炼制灵器的工具有很多,唯独偷了这两个。那都是仙人打造的东西,一个专门提炼妖晶,一个专门打造尚品灵器。

丢的都是仙器,所以已经请老树仙在仙界周旋,寻求解决办法。但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

这两样东西一丢,让他们拿什么给妖探发工资,拿什么扩充灵探的装备。这直接动摇了妖监局的根基,总部当然着急。

阴谋!

这是付清之的第一感觉。保护灵造办分散了妖监局的兵力。而鱿鱼海盗团和暴食雾鳅的袭击,让他们以为吞灵兽是被海妖利用。它们想打击的只有拍卖会中的灵探。所以,在吞灵兽爆炸、鱿鱼怪落网、海监局巡航舰沉没后,让灵造办的守卫懈怠。但灵造办回收妖尸的制度,很容易让居心叵测者借机潜入灵造办。

会对灵造办感兴趣的一定是改造吞灵兽的妖。令付清之意外的是,这个偷窃灵造办的妖,会救鱿鱼怪。那可是两个地方,而且重兵看守,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得手的?这让他想起活脱衣案中神出鬼没的蛇妖。

妖监局的上层也因此惴惴不安。俗话说,病急乱投医,他们就把找回失物,抓捕犯人的任务为派给付清之。谁让老树仙多次力保他破大案,这次他们就不等老树仙开口,先把这重任推给付清之。而付清之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一直隐于幕后的妖,分明是冲他来的,他不想拖累别人。而且,作为人界的囵吞特使,就算这案子没有影射他,这么恶略的性质他也要管一管。

于是他痛快接下任务。但自家局长罕见的露出凝重之色。私底下又和他单独谈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听命行事的机器 这事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对方敢偷,就表示不怕妖监局追捕。最背气的是,除了鱿鱼怪,妖监局不知道还有谁。

鱿鱼怪越狱,肯定不会逗留人界。往常,总部都会请黑狮处理,但最近黑狮似乎在忙自己族里的事,很少涉足人界。他们把案子交给付清之,也是听说他手中监管的一只狐妖跟黑狮关系密切,想通过他联系一下黑狮。

听到这,付清之突然发现自己好廉价,总部看中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要间接通过白墨溪联系黑狮。心情有些复杂,但这要求,在这种时期,不过分。就算上头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于是,付清之赶回审讯室。白墨溪见他气势汹汹,身子不自觉的往椅背里缩了缩。雨泽也闪到一边,捂着胸口道:“队长,我之前战斗受的伤好像复发了,妖力不稳,没法使用催眠符这么精细的东西。我要请病假。”

没等付清之准假,雨泽一溜烟跑了。

“装!”

付清之恨的牙痒,转脸冲白墨溪道:“你行呀,这会儿功夫就策反了雨泽。之前他还跟你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自从得知付清之知道转灵珠的事,白墨溪就一个字没说,何来策反。想辩解,见付清之阴成一张雷公脸,嘴闭的更紧。

付清之就见不得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无辜样,显得自己特别混账。既然狠下心要探底,就要做彻底。但现在有公事要办,私事先后置。

为了彰显事态的紧急,付清之拍着审讯室的桌子,说:“灵造办又出事了,需要黑狮帮忙。”

白墨溪一怔,没想到付清之会说这事。同一时间,他感觉手腕上的禁锢一松,手铐又恢复成单支手环状。这次他到没磨叽,伸出带有紧急求助符的右手,但看了看环境,弱弱的问:“在这请?”

“这怎么了!刚好让黑爷参观一下东南分局的审讯室。”

白墨溪无语,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心。黑狮给他的犬符有两种使用模式。一、普通通联。二、召唤黑狮。

白墨溪琢磨一下事态的紧急性——主要还是因为付清之的情绪,他用了第二种,召唤黑狮。

白墨溪手心泛热,黑犬印显,刹那间,从印文中升起一团黑雾,越扩越大,在空地渐渐凝聚成人形。付清之这是第一次看白墨溪用特殊渠道,暗暗惊讶黑狮偏心,但是当黑雾凝结成人形,不止他,连白墨溪都愣了。

一个气场冷硬的陌生男人。

黑狮改人样了?付清之狐疑的问:“你是……”

男人看向他二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说:“我叫岳朗,黑爷没空,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付清之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个‘靠’。是真没空,还是料定他会找他,所以派了个挡箭牌。

不管岳朗说的真假,他都是能跟黑狮直接联系的主,付清之还是把妖监局的诉求告诉他,并要求见黑狮。

“知道了。”岳朗又看回白墨溪,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回事?”

“我?我很好。”话虽这么说,但白墨溪此时被付清之折腾的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活像被人劫财劫色的受害者。要说很好,难以取信。岳郎审视白墨溪和付清之片刻,也没多问,直接告辞。至于他为什么身处审讯室,也同样没问。

黑狮又换亲信了?以前都是地风代言。付清之心中琢磨,他忽然心有所感的瞧向白墨溪,问:“这是你的专属保镖?”

白墨溪慌忙摇头,但想想又不敢确定。

付清之心中有些小嫉妒,嘟囔出声:“唉,我让他分个狗狗给我,他死活不肯。”

“他是狼,不是黑爷直属的狗族。”白墨溪提醒道。

付清之一愣,恕他眼拙,没看出来。或者说,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黑狮会派同族的亲信保护白墨溪,就没想到开灵目做物种鉴定。

“哎呀……”付清之感慨道:“听说老黑把势力扩张到了狼族,看样是真的。人界名岳朗……姓岳的狼族,是玄月青族吧。”

“嗯。”白墨溪轻声应了一声。

玄月青狼,除了体型硕大,狼头都有弯月图案,背毛青灰,高原耐寒的品种。

这下付清之有些吃不准,黑狮到底重不重视白墨溪。看他给白墨溪的犬符和白墨溪出事时的神速救场,分明很关心。可又派了个外族人来接洽,怎么着也该是本族的亲信。

付清之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黑狮是在针对他。用熟人,怕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用外人,就算撕破脸,也不会影响他们的交情。回想岳朗的架势,就是恪尽职守的古板服从流,听命行事的机器,油盐不进的主。再想想,他跟黑狮也没啥交情。剃头挑子一头热,没什么情分好损失的。要想搞清这事还得从白墨溪下手。

岳朗来时,白墨溪是站着,这会走了。付清之一个眼神,白墨溪乖乖坐回审讯椅上,但是状态不向之前那么忐忑抵触,这是要坦白了?

付清之想着,先打电话,汇报完公事,再坐到他对面,来一发无言的凝视。白墨溪被他堪长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

付清之见他又低垂了头,终于发话:“你是不打算交代了?”

“交、交代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白墨溪却生生又疑惑的反问。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

“转、转灵珠的事。”白墨溪一想到树林里,自己在付清之面前撒谎的情景就羞的无地自容。

“呦。你知道我知道了。雨泽说的吧。他要不说,你是不是还要死扛下去?”

“……”白墨溪沉默。

“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还是说,你其实被迫的,就是想让我预估错自己的能力。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白墨溪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一种被冤枉的情绪翻腾而上。

“我、我没这么想……”白墨溪激动道。

“但你这么做了。今要不是黑狮,你小命就没了,我也会因为失去灵能事业尽毁。你对我到底有何怨念?”付清之冷若冰霜,字字如刀。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令人讽刺的因果 白墨溪鼻子发酸,心在抽痛。胸膛剧烈起伏。有很多积压的东西要涌出,但以下太多,拥在出口,反而一个都出不来。

“不是的……我没怨恨你……我……是、是建立契约时,你不让我说的。”

好半天,白墨溪才磕磕绊绊说出这么一句。

“我?”付清之指着自己愣住,随后皱起眉头。

“嗯……”白墨溪也觉尴尬,弱弱的应声。

付清之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如果这是真相,那就是莫大的讽刺。沉默半晌,他哭笑不得的自嘲道:“合照,你死不松嘴,是因为我上辈子不让你告诉今生的我?”

“嗯,差不多。”白墨溪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语气应道,但付清之捕捉到里面的漏洞。

“什么叫差不多。原话是怎么说的?”

“原话……”白墨溪稍作回忆,道:“‘小白,来世我会忘记你,所以你要听黑狮的话。’”

付清之:“就这?”

“就这。”

“哪里有不让你告诉我的字眼?!——等会,不会是黑狮让你对我隐瞒的吧?”付清之脑子转过弯来。上辈子的自己临终前——不对是转事前,让白墨溪听黑狮的话,黑狮出于某些原因,不让白墨溪告诉他当年的真相,白墨溪就理解成,是他不让他告诉他前世的事。这逻辑说得通,但也足够让人抓狂。

付清之被打击到,郁闷的扶额加揉脸。试图以此缓解心中的郁结。

白墨溪此时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半晌后,付清之调整好心态,重新开腔。“既然如此,我现在允许你说了。”

“可是……你没恢复记忆。”白墨溪小声提醒。他面对付清之时,总是放低姿态,所以显得很没底气。

“我要是有上辈子的记忆,还用问你吗!”付清之觉得跟白墨溪说话好费劲。

事情出现僵局,时间在窒闷气氛中流失。

双方都在考虑折中的办法。片刻后,两人同时开口。

白墨溪:“我能请示一下黑爷吗?”

付清之:“那就催眠你,不算你违约。”

两人同时说完,都愣住。又是一阵尴尬。虽然是同时开口,但也隐约听清对方的话。

二选一,付清之先说:“行吧。你去请示那条老狗。”如果不行,他在用催眠符。

白墨溪之前就想坦言,但没想到召唤出的不是黑狮分身,让他的计划夭折。这会得到付清之的许可,他再次使用黑犬纹印。只是征求一个意见,他用的是通联功能,所以没有狼或狗冒出来。也正因为如此,他和黑狮本体连线上,几个呼吸过后。他如或大赦的松口气。

付清之见他这反应,觉得有门。但也没放松警惕,因为白墨溪有可能和黑狮串供,蒙自己。所以,到底对白墨溪用不用催眠符,还要根据他说的内容。

白墨溪深呼吸,在审讯椅上坐好问:“你想知道什么?”

这会他眼中不再有彷徨、纠结、闪烁,换成了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新疑问 “从头说。”付清之保持严肃的口吻。

“从头……”白墨溪捋了一下思路:“那是我122岁的时候,年纪上小的我……”

白墨溪刚开头,就让付清之听得变扭。122岁还叫年纪小,那26岁的他算什么?

人、妖的寿龄差距,任何时候都是扎付清之心的话题。虽然心理变扭,还是专注的去听白墨溪的故事。

故事的大概意思就是,白墨溪年幼时,对人界充满好奇心,偷跑出来结果迷路。找不到回妖界的入口,又被一只同样跑到人界觅食的妖盯上,命悬一线时被付清之救了。

付清之当时刚成为那一带的囵吞特使,人生地不熟,就邀对人界充满好奇的白墨溪结伴而行。

他们在相互陪伴中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无奈人生太短,就算是囵吞特使也有寿终正寝之时。

付清之在有生之年有一件事没有做完,只能等来世。但这件事需要力量,不是他一个凡人能完成的,所以和白墨溪定下力量共享的契约。白墨溪那时年纪小,力量弱所以隔了好几百年,付清之才再次转世为人。

自从付清之知道自己上辈子和白墨溪有缘后,就猜过类似的可能性。但听白墨溪亲口说出仍觉得不可思议,而且也有很多疑惑。

他问:“所以,净心剪那次,你才会问我有什么事要做?”

“是。”白墨溪腼腆道:“我想,如果我能替你完成,就不用你冒险了。可你转事前没说过要做什么事。”

一个疑点被解释通,但引发另一个疑问。“按你的说法,我上辈子都是囵吞特使了,还有什么事是我没法做到的?”

“不知道,但你说过,囵吞印虽然无敌,但它的作用太过单一霸道。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吞噬。灵力就不一样,可以干很多事情。”

“那倒是——不对呀?不是说囵吞特使没有来世吗?”

“是没有,所以掌管乾坤笔的人,为你用乾坤笔改了命数。让你可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掌管乾坤笔的人?你认识?”

“见过,但不知道名字。他说,他是你的幕僚——就是你同事。”

“我同事?”付清之狐疑,按照老树仙的说法,乾坤笔是主君的权利象征,主君和他分明是上下级关系,却在白墨溪的表述中被扯平?难道是主君冒充他同事和白墨溪接触的?

付清之问:“你一共见过他几次?”

“一次。”

次数不对。怎么着也应该是两次。

付清之又问:“他长什么样?”

“身材高大,像僵尸。”

付清之:“……”

跟他见过的主君同款,但白墨溪分明不知道那位就是主君。如果主君先后用两种形态与白墨溪有交集,到能解释通。这点先留个问号。下一个问题:“照你这么说,我要做的事并不急在一时,放个八、九百多年也不是问题。”

“嗯——?!”白墨溪先是肯定的点头,后是惊诧的盯向付清之。

付清之起初被他瞧的不明所以,后才查觉自己失言。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前尘往事 白墨溪的公开资料,年龄不到五百。他又怎么可能在七八百年前与白墨溪定下约定。虽然说错话,但付清之错有错着,非但没慌,还一副信誓旦旦的说:“你在医院说梦话了。”

白墨溪脸一阵红一阵白,无地自容的垂下头。局促不安的问:“我、我还说什么了?”

“你自己梦到什么,还需要问我吗?”

白墨溪词穷,更加窘迫。

付清之不动声色的暗喜,胡乱搪塞的话,还真蒙住以狡猾着称的狐狸,挺有成就感。不过,这只其实挺傻、挺单纯的。

连唬带骗的套出白墨溪的身世,很多事就能开诚布公的谈了。

无独有偶,白墨溪也正为此困扰。既然付清之察觉,他刚好有个压抑已久的问题问他,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简述一下起因。

“抱歉。我其实是上一任北极狐族长的长子。我父亲心不在族内,总是往外跑,最后为了帮助他的情人蛇妖争夺地盘送命……”

“一个哺乳类,爱上一个冷血爬虫类?”太诧异,付清之忍不住插话。

“有问题吗?”白墨溪茫然不解。

“没。就是好奇你们妖,是如何解决跨物种的障碍。”

白墨溪:“……”

“当我没问,你继续。”

本来是很悲伤的往事,被付清之这样一打岔,白墨溪有点找不到悲情的点,平静叙述道:“主君是不允许有过万年功力的妖存在,那场战斗打到双方眼红,忘记了这点,都把功力提升到最大。尤其是蛇妖,瞬间爆发力强于其他品种的妖。正应为这样招来了妖界的囵吞特使。一举歼灭了所有的妖怪。”

“一个特使?”

“是。”

付清之从没正经用过这力量,所以对它的功效还是很好奇。

“我父亲就怕连累族人,提前改头换面伪装成赤狐。然而隐瞒的身份,不知怎的还是被主君识破。为了警示妖界,囵吞特使要灭我北极狐全族。所有千岁之上的狐,都被当众活着挖眼,剥皮。年纪小的暂时被饶过但也被抓走。但是作为族长直系的血亲,不管年龄大小,都是杀无赦……”

话到此处,被付清之调侃没的悲伤又席卷回来。挥之不去的噩梦,历历在目,白墨溪顿了顿才哽咽的继续道。

“……对外,族长只有我一个孩子。但是内部很多长辈都知道。我母亲因为不满我父亲在外花心,所以和父亲的双胞胎弟弟好上。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白耀。他被当做是我二叔的末子养。可是我婶婶知道那不是她的孩子,还有她的长子,对白耀都很冷漠。所以白耀从小和我最亲。我二叔和我母亲有染,一直觉得对不起我父亲,大难临头时,就让白耀代替我……”

悲从心起,白墨溪抹了把湿润的眼,缓口气,才继续道。

“……然后二叔从二婶的亲属中选了个小孩,代替白耀。就这么一个替一个的把我保全下来……”

白墨溪握指成拳,紧咬下唇的又停顿住,他努力的在压抑什么。片刻后才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生死与共 “……二叔把我委托给他信任的妖,但因为时间紧急,没能转移到更远的地方,就近藏在一个冰山洞穴中,用妖力保护起来。而那个位置,刚好让我目睹母亲、弟弟、族人到底是怎么惨死的……”

不堪回首的往事,让当事者黯然垂泪,最后的话语因此断断续续。

付清之沉默的听着,不发一言。同样的故事,讲述的人换了,听者的心境也发生改变。付清之觉得室内的空气有些窒闷,开了空调的换气功能。他想抽烟,可惜从兜中掏出的只有牙签,叼在嘴里磨牙。

往事的叙述暂时告一段落。屋内静的落针可闻。许久,付清之才问:“我也做过囵吞特使,后悔认识我吗?还有那个约定……”

“没有!”白墨溪坚定道。“你是你,它是它,不一样的。而且那个时候要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是无法渡过那段时间的。”

“我那时还活着?看着惨剧发生也没阻止?”

“没,你早就死了。你的魂一直陪着我。”

付清之想起白墨溪丢的那条项链。“幽冥兽骨,你的那枚骨戒?”

“是。你曾像石碣一样宿魂在骨戒里。”

“然后,我就那样一直陪你到我转世为人?”

“不全是。”白墨溪惆怅的叹道:“你当年救了我。我想报答你,你说你缺少同伴,就让我变人给你看,可我那时还不会化人形。等我能变人时,你早就老死了。于是,我就回妖界借了我父亲的藏品,一个幽冥兽骨的戒指。”

“就是你丢的那个。”

“是。那个体积对妖不起作用,但是可以承载人的魂魄。我拿给你,希望你能在死后看到我变成人。”

付清之纳闷:“我为什么会缺少同伴?我在无人区工作吗?”

“不是。有人,但不是同一个人种。你说,主君为了防止徇私,不会让特使在出生地任职。所以你被安排在极北的异色人种区域。”

“哦……”付清之明了。原来他出国了,而白墨溪的人样不是北欧人种,也是他的原因。

“不对呀?”付清之又道:“囵吞特使死后会被囵吞印反噬,怎么可能有机会移魂到幽冥兽骨里?”

“我当时也不明白这些,黑爷说他有办法,我也没多问。”

“黑爷?黑狮!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这个……”白墨溪四有顾虑的吞吐。

“说实话。”付清之又板起脸,沉声道。

果然,白墨溪迫于他的淫威坦白道:“其实是通过你认识的。”

“哈!”付清之自嘲:“我上辈子果然认识黑狮,难怪他不待见我。我那得罪他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你上辈子的助手。”

“助手?搭档?!”

白墨溪怯怯的点头,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黑爷的事。

“哈!”付清之再次笑起,这次是真的在笑,聊到现在也就这事能让他觉得愉悦。

白墨溪:“后来我见到你那个保管乾坤笔的同事,才明白,是他顺延了你的散魂时间。”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转机 “之后,我一直以鬼魂的状态陪着你?”

“是。”

“那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成年的时候。契约原本是这么定的。可是,你有了心事,所以没有散魂,而是再次改写了命数。你不能继续待在我身边而是要去别的地方等待转世,并且转世后不会拥有前世的记忆,这就是代价。”

“代价挺奇怪,忘记了要怎么完成上辈子的心愿?”

“是很奇怪。我也想了很久,什么事要等那么久才去完成。黑爷比我更有力量,为什么你偏偏要和我签订共享力量的契约。”

“而且,你还是只妖。”付清之指出重点。

这也是困扰白墨溪的事。

“是。我是妖。你是人,你需要的是灵能,而不是妖气。是什么让你非得和一只妖定下契约?而且我还这么弱,自从你任职妖监局的探员,这几年要不是黑爷支援我妖晶,凭我的妖丹产出的力量根本不够你用。”白墨溪深深望向付清之。

付清之早有所感,如今白墨溪亲口说出,落定他的猜测。原来黑狮早已在暗中为他默默付出,就不知道,这份付出中含有多少情谊。或者说,他上辈子干了什么,让黑狮即讨厌他,又肯帮他。

白墨溪的独白还在继续:“我一直在问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究竟需要多少力量,可黑爷一直没有明说。只让我过好自己的日子,该知道时,自然会告诉我。”

“老黑是这样说的?”付清之摸着下巴,细细琢磨。

白墨溪:“是。我能问你件事吗?”

“你说?”

“我知道,这话问现在的你有些勉强,但是,如果有一只跟了你多年的狗,突然被主君抄家。虽然主君下令赦免了一部分年幼的狗族,但那只跟过你的小狗不在赦免名单。他活着会威胁到族人的生存,轻生又对不起为他牺牲的弟弟,在这种情况下,你会伪造心愿,给那只小狗一个活着的理由吗?”

面对白墨溪的询问,付清之没有任何伪装,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不是狗,我也会。”

对面的人,紧咬着颤抖的唇瓣,单手捂眼,却挡不住滚落的泪珠。心酸和幸福难以言喻。有他这句就够了,不管真相为何,他都甘愿付出一切。

付清之在内心幽幽的叹息,白墨溪的询问,也间接解开他的疑惑。拖这么长时间才转世,又没全程陪在白墨溪身边,应该是给白墨溪冲淡伤痛的缓冲。他毕竟是违规的存在,不是普通的亡灵,不可能一直陪着白墨溪。用一个契约给他生存的理由,又远离他,是想让他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吧。这么分析下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主君啊主君。付清之在心理不免埋怨。将白墨溪至于生死两难的囧地的罪魁祸首,同样也被自己的规则刁难。

不说实话,会让白墨溪活在胆战心惊中,就算隐瞒部分真相赦免他,又有可能被下一任主君扼杀。付清之突然发现,这问题的转机其实在下一任主君身上。

章节目录 第4.34章 逆天改命 如果下一任主君,能通情达理,不为君威追究此事,白墨溪还是能坦然活着。这样一想,付清之反而思路清晰,包括自己为何时隔九百多年才转生,也多了一个理由。

按白墨溪的叙述,他们上辈子的友情十分浓厚。主君离任,自然是要把白墨溪交给同样关心他的人照顾。他今生被主君委任成囵吞印的盒子,也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新任主君,解决白墨溪的问题。

付清之越琢磨越有道理,身心都跟着轻松起来。这件事说白了,就是现任主君犯了个错误。离位时,留下他善后。因为他也是主君动用权限重生的违规黑户,所以忘记前世也算给新任主君一个交代。

许久,白墨溪终于止住情绪的喷泉。带有鼻音的问,但又欲言又止。

“那个……”

“什么?”付清之此刻心情大好,伪装的冷酷也卸去了。

“你之前,说我会害死你,是不是为了套话才那么说的?”

“小白,有些事心理明白就可以,不用说出来。”

“对不起。”嘴上虽然在道歉,白墨溪心理还是泛起暖意。

“不过……”付清之话锋一转:“有想不通的事就会失眠,失眠会有碍身心健康,时间一长会折寿的。”

“对不起。”白墨溪再次道歉。

这次虔诚多了,付清之表示满意。想想又问:“听说我上辈子是起义军?”

“嗯。”

“怎么就成了囵吞特使?”之前都在问他和白墨溪之间的事,都没来得及打听自己的丰功伟绩。

对这话题白墨溪坦然许多,毫不避讳的说:“那是你跟我相遇之前的事。我也是听你说的。你之前是个猎户,因为不满皇帝暴政,就参加了起义军。但是实力悬殊,重伤弥留之际是主君救了你。只要做了囵吞特使就能再活20年。”

“哦……”付清之摸着下巴琢磨,觉得这事挺有趣。又问:“我上辈子叫什么?”

“逆天。”

付清之惊讶:“这不是名字吧?”还是古语发音不同。父母真要给他起这种大逆不道的名字,不等长大就得被官府宰了吧?

白墨溪展颜一笑:“这是你自己改的,本名叫什么你没告诉我。你说这名字有福,正因为给自己起了这么逆天改命的名字,才会被主君看上当特使。”

付清之:“……”

他还能说什么,当今主君果然不同于人界的皇帝。

——

滋滋滋……

铁板上被煎烤的鱿鱼,慢慢脱水萎缩,随着缕缕白烟散发出诱人的喷香。

既然找不到鱿鱼怪,付清之一气之下,带着彦歆、雨泽、修杰去吃铁板鱿鱼,以此泄愤。说不定这行为还能激怒鱿鱼怪,让它主动现身呢。

当然,这几率小到接近0,但没人跟美食过不去。而且,还有好戏看。

付清之对白墨溪的态度可算一天三变。从医院的关怀,到把人家关起来审讯,转脸又哥俩好地排排坐。

白墨溪则比平时跟沉默,但黑亮的眸子中,洋溢着少见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昨晚的努力付之东流,这要怎么补救? “付队,你和小白哥现在是什么关系?”彦歆实在压抑不住好奇心,代众人问出。

白墨溪顿住筷子,瞧瞧彦歆,又偷瞄付清之。付清之对他的态度有转变固然好,但他俩到底算什么关系他也没仔细想过。此刻被彦歆提及,心中也期待起付清之的回答。

“关系……”付清之停住手中的酒,毫不避讳的瞧瞧身旁的白墨溪。这问题他还真没研究过。朋友?契约者?这里牵扯他遗忘的上辈子,如果只是今生,他可以坦言说一句朋友,但白墨溪对他的情感都建立在他是逆天的转世。他的心很大,就因为太大,才忽略这问题,现在想来,他终究不是与白墨溪同甘共苦的那位。

‘你的狐狸……’黑狮的话突然在他脑海冒出。

我的狐狸。付清之越琢磨这话越觉得精辟。于是他笑了,仰头饮下杯中酒,勾肩搭背的拐过白墨溪,吐着酒气,向众人隆重介绍:“这是我上辈子的遗产。”

彦歆:“……”

修杰:“……”

雨泽:“……”

他们仨齐齐看向白墨溪,那意思,你不生气吗?

白墨溪此刻的内心也是五味杂谈,没料到付清之会这么定义他。能被当成遗产,首要条件必需是私有物品。对这定位白墨溪不反感,但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好。

“……看我上辈的审美观多好!”付清之还在絮叨。

彦歆曾问过,白墨溪的人类样子是模仿谁。那时白墨溪答得含糊不清,现在已经不言而喻。

彦歆干笑,她觉得他们付队要么脑抽,要么喝多了。

付清之那晚的确喝多了,拥有灵力的人没那么容易醉,但他当晚想醉一下。不为醉生梦死,只为畅所欲言。酒壮怂人胆,但他不怂,他只是需要一个万一玩砸了,避免彼此尴尬的理由。所以他没用灵力醒酒,在酒桌上就开始胡说八道,一到家更是软软的歪倒在床。

白墨溪把他脱到可以好好睡觉的程度,他拍照床板轻唤:“小白,陪我躺一会。”

这话他清醒时打死也说不出,但有些事不由他主动开口,根本指望不上白墨溪,所以他得为双方的福利努力一把。审讯室中,推心置腹后,他发现白墨溪对逆天的想念,就像哮天犬对他的依赖一样。

没有族群的狗狗,跟人生活久了会非常依赖主人。白墨溪的情况也有雷同之处。但麻烦的是,他不是逆天,他知道事件和亲身经历是有差别的。他能敞开怀抱安慰一只孤零零的狐狸,但没法安慰一个大男人。所以,当白墨溪温顺的躺在他身侧时,他困扰的问:“小白,你为什么不是小白?”

白墨溪先是愣了愣,而后想了想,再来现出原形,但只有付清之的等身大。

很好。付清之欣慰的摸摸狐狸头,狐狸舒服的“唔……”了一声。彼此可以靠的更近。

狐毛的手感太舒服,付清之连腿都搭在它身上,好似搂抱枕般搂着它,还不时在它毛里蹭蹭。人类的肌肤,能更好的享受皮毛的触感。白狐也把自己的尾巴围道他身上。

睡着前,付清之感觉自己还嘟囔了几句,应该是让白墨溪会高兴的话。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耳畔还传来抽泣声。这是喜极而泪?他想问,但酒精的作用让他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

清晨,一缕阳光照进来。久违的朝阳,清脆的鸟叫,和隐隐约约车流的声音。宿醉的人,在祥和中醒来。

醉酒会使理智瘫痪,但不会失忆,除非醉到记不住东西。所以,付清之很清楚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加上那是他蓄谋的事,所以他对醒后的状况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睁开眼,还是被眼前的一目惊到差点掉下床。

首先是一个白发的头顶。他敢肯定这是人的头发,不是狐毛,其次是肌肤相亲的触感。付清之第一反应是白墨溪又变回人型了?!难道他喜欢用人类的形态跟他相处?那就太惊悚了!

付清之脑子嗡的一下清醒过来,猛地拉开距离去看怀中人。这一眼再次让他倒吸口冷气。一个光溜溜的少女与他四肢交缠躺在一起。付清之的脑子再次爆炸般死机。

他的动静,惊动怀中人。少女的眸子猛地睁开,仰头看他。眸子很精神,没有初醒之人的迷糊,反而是一缕我忍你很久的抱怨。

四目相对,下一刻付清之弹跳坐起。

“嘶……”

动作太剧烈,幅度太大,让他头痛欲裂。尽管如此,他也没忘记把搭在身上的被单,甩给女孩遮体。

“南、南梦遥?”付清之一边调用灵力驱散醉酒的后遗症,一边惊悚的询问。虽然南梦遥人类的样子很多变,但在他家,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四岁左右的银发少女样。

“是我啊。”南梦遥一脸疑惑,不知他在诧异什么的爬起身。

“你怎么这个样子在我这?”付清之给自己醒酒后,脑子依旧混乱。他昨天晚拉上床的应该是狐狸哥哥吧?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狐狸妹妹?

“你什么时候上我床的?”付清之问。

“昨晚啊。”南梦遥说着,把他遮在她身上的被单扯下。

“喂,你……”付清之刚要说‘你别光照身子在我床上!’

结果被单在他眼前晃过,南梦遥变戏法似得多出一身短裤吊带装。很可爱,很邻家小妹妹的那种。

付清之一见,气得改了话:“能变衣服干嘛光照!”

“哥说你喜欢不穿衣服的。”

付清之:“……”

他揉揉脸,尤其太阳穴。而后缓口气,耐心的询问:“从头说,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南梦遥抱膝,单手托腮的坐在床头,看着对角线坐在床尾的付清之,有些为难。“从头说……”

她挠挠头,思索片刻道:“我的恋爱又陷入瓶颈。明明只把我当成商业洽谈对象。我想咨询枫华,但他有事不在。我就想找哥哥,看他能不能恢复明明的记忆,这样明明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可我一回你家,就看见你搂着我哥睡着了。哥不让我打扰你,但我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呆着。本来想挨着哥哥躺,但左边已经没地方了。只好趴到你右边,隔着你跟哥哥用传音术聊天,谁知半夜你翻个身改搂着我,唉……”南梦遥以一声叹息为结尾。

她昨晚回来时,看着付清之搂着白墨溪呼呼大睡的样子,好生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和程明这样。

付清之不知道她在伤感什么,只感觉自己可能犯了个大错。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穿就躺我边上!”

“我哥不也什么都没穿。”

“他也是人样?”

“狐狸。”

“所以,狐狸可以人不行。你哥就这么放任你?”付清之严肃批评,这问题很严重。

“是狐狸样啊。”南梦遥无辜道,不明白付清之在矫情什么。

付清之:“……”

“我哥走之前我都是狐狸样。”南梦遥补充道。

付清之挑挑眉,这说法就合理多了。想来白墨溪也不可能纵容南梦遥干这么荒唐的事。

他松口气,又问:“你哥去哪了?还有你干嘛又变成没穿衣服的人?”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没发现白墨溪的存在。

“哥去给你买早餐。你压到我的毛,压得我不舒服。”南梦遥一次回答了两个问题。

付清之望天,好吧是他的错。但他还是要抗辩一下:“小姐,我压到你毛,你可以收起来,也用不着变成人。”

“你不是讨厌没毛的狐狸吗?”南梦遥无辜的反问。

付清之,好吧,又是他的错。“但也不妨碍你变出衣服吧。”

南梦遥双手托腮,一脸郁闷的说:“我想试试和明明这样待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付清之扶额,心好累,好无奈。随口问:“试验效果如何。”

“不是本人没感觉。而且,酒鬼,有口臭,害我一直闭气,不舒服。”

付清之:“……”

真诚和坦率,有时真的很扎心。

“那我真是对不起你了。”付清之不想再继续这个荒唐的话题,起身去了洗漱间。

进门前又问一句:“你哥去多久了?”

“挺久的,平时十趟都回来了。”

付清之:“……”

难道小白也是被他的酒臭味熏跑的?很有可能,狐狸的嗅觉也是很灵的。

思索时,他已经在牙刷上挤完牙膏,沾着水,在嘴里刷出泡泡。这时,南梦遥突然探头进来问:“哮天犬是谁?”

“嗯?我以前的狗。”付清之在刷牙,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南梦遥又问:“人界的?妖界的?”

“人界。怎么了?”付清之不解的看向门口的南梦遥。

“嗯……”南梦遥沉思后,一本正经道:“你昨晚抱着我哥一直在叫哮天犬。”

“噗……”

付清之嘴里的牙膏沫喷了出去。

南梦遥灵巧的缩回头,用墙壁挡下。

付清之再次郁闷的望天,他收回之前的推测,白墨溪肯定不是因为酒臭离他而去。完,昨晚的努力付之东流,还搞成负分。这要怎么补救?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贼心不死 “唉……”他幽幽叹口气,草草的结束刷牙。含口水漱口时,南梦遥又突然探头进来。

“你抱着我时在叫沛风。”

“噗……咳、咳……”这回某人连喷带呛,咳嗽连连。

南梦遥摇摇头,嫌弃的走了。

到客厅,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发短信。

——

三队办公室内,气氛异常诡异。不光是海监局遇袭的噩耗影响众人的心情,还有他们的队长和白墨溪。

平时付清之来单位吃早餐都是在大厅,今却躲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把白墨溪拉进去。而且这一进就是一个多小时,太反常了。

付清之吃饭向来超不过10分钟,聚餐除外。所以,他们俩一定不是吃饭这么简单。那是在干什么?还开了防偷窥,防盗听的设备。

修杰、彦歆好奇心膨胀到无心工作。

“你怎么这么淡定?”修杰问悠闲坐在工位上的雨泽。

雨泽耸肩:“着急也听不到,干嘛着急。”

“有道理。”但内心不会因此平静呀!修杰指责雨泽:“我发现鱼儿不在,你就懈怠了!”

“懈怠什么?”

“八卦之心!”

雨泽:“……”

他慵懒的从椅子上坐起,而后改趴桌道:“谁说不是呢。缺一个总觉得少点什么,提不起劲。”

修杰拍他肩膀:“同感。”

彦歆不能苟同:“所以咱们才要打起精神,在鱼哥回来前,多挖掘点趣闻。用八卦做礼物。”

“好建议!”修杰朝她竖大拇指。“鱼儿独自卧底一定很寂寞,最近又没什么好事,得找点乐子。”

彦歆:“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雨泽对照这二位,两手一摊,摇头道:“爱莫能助。”

——

三队队长办公室。

两个样貌不凡的男人各坐一个沙发,谁都一副有话难言的样,气氛一渡冷场。

白墨溪十指交握,面沉如水,内心却在翻江倒海,紧张到不敢看付清之。

昨晚的记忆挥之不去。尤其,付清之对他说:“你毛真柔软,比哮天犬柔软多了……好久没人,也没狗陪我睡了……这么多年,你也很寂寞吧……以后都这样跟我作伴吧。”

待遇来的太突然,让他受宠若惊,尾巴都翘起。一想到往后清冷孤寂的夜都可以跟付清之一起渡过,心里就有股暖流,湿润了双眼。

曾几何时,它也经常这样给逆天当抱枕。他喜欢它皮毛的触感,而它能在那个怀里感受到温暖、关爱、安全,还有小小的虚荣心。

如今的付清之也说出相似的话,天可怜见,他当时都止不住苦尽甘来的泪——是的,他又没出息的哭鼻子。

‘你会把它惯娇气的。’

黑爷说的没错,他在他面前的确很娇气。

可是这美好的承诺,在付清之酒醒后还能作数吗?他的心被这问题折磨的七上八下。既期待黎明,又害怕付清之醒来。忐忑中,幸好南梦遥回来了。他就把付清之委托给她,自己找借口开溜。他不敢在暗处观察,怕监管环暴露他的位置,他只能买了早餐,到办公室等消息。

然而付清之来办公室前,南梦遥给他发的消息是‘付清之一大早就在唉声叹气,好像在懊恼昨晚的事。’

看到这样的消息,白墨溪的心,哇凉、哇凉的。

付清之终究不是逆天。没有前世的记忆,这辈子又讨厌狐狸。能接受他的存在已经不容易,他不该期待太多。

至于昨晚,一定是付清之听完前世的事,对他产生短暂的同情,加上醉酒,头脑欠考虑,一时兴起做出的承诺。现在付清之把他单独叫进办公室,又难以启齿的样子,是不是在纠结要怎么向他取消昨晚的约定?

“呃……”

良久,付清之终于发了个单音,白墨溪身子一僵,忐忑的抬眼瞧着他。虽然已经有了觉悟,白墨溪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过多情绪,但眼中还是难掩不愿面对的逃避和失落。

付清之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好不容易酝酿出的话又憋回去。他在内心,无奈的叹息:果然,白墨溪误以为他在拿他当哮天犬的代替品。以白墨溪的性格肯定不会生气,但肯定会难过,就像现在。

白墨溪见付清之又哑巴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感觉是自己的错。咬咬下唇,心一横,先开口。

“我知道你昨天喝多了,言行有些身不由己,所以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一口气说完这话,白墨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虚脱了。他觉得呼吸不畅,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正要起身告辞时,惊愣过后的付清之,突然拍桌叫好。

“那昨晚的事,就一笔勾销。”付清之心情大悦。

经过一早晨的反思,他就不该借酒谈心。改变相处模式这种事,当然要在头脑清醒,言行可控的情况下进行。虽说昨晚出了岔子,但在摸底白墨溪对相处模式上的事,还是很成功的。

白墨溪见付清之这么开心,他的心更是如坠万年冰窟。果然是他的错。果然黑爷说的没错,付清之是付清之,就算是逆天的转世,也不是逆天。不能把他对逆天的情感转嫁给付清之。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却过不去。

白墨溪此刻只想找地方静静。可付清之情绪高涨,还在自顾自说着。

“小白呀。既然咱们有这么深的渊源,我觉得是时候重新捋一下咱们的关系。”

“我不会把你当逆天的。”白墨溪轻声说。

付清之一怔,心道这是在提醒他,我不把你当逆天,你也别把我当哮天犬吗?

付清之尴尬的摸摸头,但并没有死心,于是后着脸皮道:“那是必须的。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哮天犬是哮天犬。但是也不妨碍咱们建立类似的关系。”

白墨溪糊涂了,前两句把他的心扎到滴血,但他能听懂。后一句他理解不了,却让他有了些期待,沉下去的心,又往上浮了浮。

“小白呀……”付清之再次叫他时,白墨溪竖耳倾听,没有想要逃离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好像又出误会 付清之一本正经道:“你看,你的原型是只狐狸。人界也是有狐狸这个物种,所以,你没必要非得伪装成人。而且按你之前说的,逆天的工作环境中,同种人太少,所以他才希望你变成人。”

“嗯……”白墨溪似懂非懂的点头表示认同。

付清之:“但是你看我,我这的生存环境到处都是人。甚至可以说人满为患,泛滥成灾。我都快得人口密集恐惧症,所以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两条腿走路。”

白墨溪困惑的垂眼思索,片刻他忽然挺起胸膛,意念一动,下一刻一只浑身全白的硕大生物蹲坐在沙发上。

付清之看清那白白的生物后,感动的想哭:“小白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白墨溪没有显出原形,而是变成一只通体洁白的藏獒,好似黑狮的白化版。

白墨溪不好意思的说:“也没啦。你前世就让我这么变过。”

“噢?看样在怎么转世,某些喜好还是会保留的。”付清之嬉笑着伸手去摸大白狗的头。

白墨溪没有躲避,但他提醒:“只有在没人、妖认识的地方可以。要是被雨泽他们看到,我怕传到黑爷那边……”

“明白、明白。”付清之乐呵的应承。

他现在就想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跟大白狗玩飞盘。但想到昨晚的事,他还是收敛点,以白墨溪的个性经过昨晚的不愉快还能这样迁就他,他也不能太得寸进尺。白墨溪终究是智商等同于人的妖,不是人界的狗。

揉完狗头,付清之做了当下人都会做的事,拍照发朋友圈炫耀。标题写成‘我的白狮’。

白墨溪起初担心,但付清之说,他是双卡双号,这是他来妖监局之前,狗友朋友圈。白墨溪就没在阻止。

很快,付清之用来炫耀般的组图,收到犬友的点赞加询问。起初都在夸这只藏獒长得帅气,但很快就有人问他这是在哪拍的?其中还有人认出他的拍摄地点,甚至打来电话。

此人正是付清之的老爸。

付清之以为他爸也被白墨溪变得狗狗迷倒,跑来求见面,结果他一接电话,他老爸就语气不善的质问:“这狗现在在你办公室?”

付清之有些纳闷,不知他爸在不爽什么,先如实回答:“是呀。”

“你养的藏獒?”

“惊喜吧!”

“混账!你那怎么可以养藏獒!”

突来的指责,把付清之骂懵。接下来,在他老爸的批评中,付清之才恍然想起,藏獒是高原高寒品种,无法在南方生存,细菌、高温会要了它们的命。

付清之懊恼的拍脑门,他来妖监局这些年,荒废了之前的业务,连这么基础的知识都忘了。果然环境改造人。但是话又说回来,正因为白墨溪不是真的人界藏獒,他才没考虑那么多。

完了。这事还没法跟他爸解释,还有那些懂行的狗友。他这行为不是爱狗,而是虐狗。

让他认错是不可能,应为他又没真的养藏獒,于是付清之就编了一长串,他是如何可歌可泣的,从狗贩子手中拯救了一只藏獒。因为感情好,在把它送走前,先在自己办公室拍照留念。并且撤了朋友圈的照片,以免误导新人。

他想好了,以后想炫耀,可以拉着白墨溪到雪域高原合影。那景好,也挑不出错。

白墨溪听到通话内容,恢复人形,在付清之挂断电话后,歉意的说:“对不起。”

付清之听他这话都心痛:“你怎么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想安慰,但又下不去手。建议道:“其实,在局里和我家,你都可以变成狐狸——不是,是恢复本色。只要体积别太大就行。”

这次,白墨溪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的瞧着他。付清之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白墨溪犹豫下,才开口:“在你家也行?”

“当然可以……”说完付清之发觉不妥,赶紧补充:“随你变人还是其它,但晚上睡觉时,你得变狐狸。”若不是闹出哮天犬的事,他还真想说变狗狗更理想。

现原形是付清之的底线,他没有和男人同床共枕的习惯。临时外出合宿可以,但日常生活不行。

然后,他就从白墨溪的脸上,看到惊喜交加,疑惑费解的复杂神情。

白墨溪感觉自己的心从谷底,一路飙升,快要爆表。

“那、那你要一笔勾销的是什么?”白墨溪不解的问。

付清之被问愣:“你以为是什么?”

他感觉他们之间好像又出误会了,而且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福利。所以,有必要再开诚布公的谈一下。

——

几分钟前的三队办公室。

修杰、彦歆绞尽脑汁也无法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偷窥,只好放弃,各归各位。

修杰趴在他树形办公桌上无聊的看手机时。突然看到朋友圈中的某条新消息,瞬间精神抖擞,从树上跳下,分享给同事。

彦歆惊讶:“哇塞!他们关起门原来在干这个!付队想狗想疯了。”

修杰:“关键是,白墨溪也乐意。”

雨泽凝眉:“他不要妖狐的自尊了?”

修杰:“如果鱼儿在这一定会开局‘猜他俩是臭味相投?还是一方投其所好?’”

彦歆:“我猜小白哥是投其所好!”

雨泽问:“为什么不是迫于付清之的淫威?”

修杰:“要不说你是不长眼的单核生物,看白墨溪平时对付对的态度,巴不得投怀送抱……”

“咦?”彦歆看完照片才发现问题:“这个朋友圈好像不是付队平时用的账号。”

修杰:“一机双卡,自然有两个朋友圈。这是专门跟他人类朋友交流用的。”

“可你为什么能看到?”

修杰坏笑:“雨泽用假号把我们弄进去的。就是想看看付清之平时跟他的狗友聊什么。”

“我也要!”彦歆转头期待的看向雨泽。

雨泽正在保存付清之发的合照,对她的话,迟了半拍才应道:“行啊——呃,被删了?”

雨泽刚存了两张,就发现不能再保存了。

修杰闻言也试了下,还真没了。

彦歆惋惜。正这时,有人到访他们三队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理想是当爱宠 付清之终于结束他所谓的早餐,从屋里一出来,就看到被手下围观的南梦瑶。因为她断章取义的传话,差点又让他和白墨溪之间生出嫌隙。现在他一见她,嘴角都在抽。

白墨溪的内心也在哀叹,以后有事一定要和本主当面谈,不能让人代言。二传话的误差太可怕。

他俩在暗叹南梦遥。其他人则在惊讶他俩,南梦遥更是一脸羡慕,外加扎心。

白墨溪此刻是一只半米大的狐狸,跟宠物似得被付清之抱在怀里。他被众人瞧的难为情,但付清之摸他头的手又给了他勇气。果然,这个人的怀抱能让他有安全感。

付清之知道他们在震惊什么,但是没人问,他也不主动说,就让他们好奇去吧。

“你又来找你哥谈心?”付清之无视队员的惊诧,直接问南梦瑶。

南梦瑶瞧着付清之抱着白狐哥哥走到她面前,羡慕的咬着手指,嘟囔:“明明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抱我呢?”

“你的志向不是当程明的女朋友吗?”付清之好笑道,拉椅子坐下,依旧没放手的意思。

南梦遥摇头。

付清之愣住。他以为南梦遥是饥不择食,退而求其次,但看她那么认真的表情。他疑惑道:“那是什么?”

“就你和我哥这样。”

“不会吧?”付清之难以置信的惊呼,他指指怀中的白墨溪:“这是你的理想?折腾这么久,把自己包装成白领,结果你的理想就是当程明的爱宠?”

太过意外,付清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感觉不妥,但南梦遥眼睛一亮。可惜在她开口前有人先起哄叫道:“你承认了!你在把小白当宠物!”修杰指着付清之。

“队长说的是爱宠。”彦歆纠正道。

修杰:“有区别吗?”

“有爱和没爱的区别。”

修杰歪头琢磨,彦歆也陷入思绪。爱宠一词,莫名的带感。

当事人白墨溪。24小时内,大喜大悲过山车似的太刺激,尤其这发意料之外的幸福炮弹,轰的他始料未及。心在狂跳,每滴血都在雀跃,连尾巴都不受控制的翘了下。

虽然只有尾巴尖一点撬动成钩,但也被雨泽看到。他不动声色的在心中暗道:还真是连妖的自尊心都没了。

南梦遥羡慕嫉妒的双手托腮,坐在桌对面问:“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

白墨溪被问的难为情。

付清之哭笑不得道:“这还用教,你直接现原形不就行了。”

“可明明对皮毛过敏,他家里只有观赏鱼。我不会变鱼,就算能变,也是待在鱼缸里,他又不会抱条鱼。”

“所以,你才变成人?试图用女友的身份接近他?”

“嗯。”南梦遥点头。

付清之再次哭笑不得,都不知说她什么好。

“哥……”南梦遥隔桌伸手拉住白墨溪的尾巴摇晃:“有什么办法能让明明不对皮毛过敏?”

彦歆奇怪道:“你之前不是以狐狸状跟他结缘的吗?他过敏要怎么照顾喝醉的你?”

“那时还没有。但人类随着年龄增长,不是会添很多毛病吗?”

“这倒是……”彦歆点头。还想说什么,被突来的开门声打断。

他们可以肯定,副队长办公室之前没人。但那里设有塔纱的专属通道,所以她的出现虽然吓众人一跳,但也不意外。

众人没惊讶她的到来,她却被大厅诡异的场面惊愣。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一个帅哥抱着一只可爱的狐狸,少女也想要那只狐狸,就任性的拉扯狐狸尾巴。其余人,旁观着这场争宠拉力赛。但塔纱是知情者,所以瞬间的怔了后,矛头直指帅哥和白狐。

“你们干什么呢?”塔纱走过来,不悦的质问。

“我哥成功当上付清之的爱宠。”南梦遥缩回手,闷闷不乐的说。

塔纱嘴角只抽,这话让她心情微妙。

“你们变成妖宠关系?”塔纱狐疑的问付清之。

“呃……哈哈……就是这样……”付清之干笑。他没想到塔纱突然回来。为了不让这只鸟炸毛,他只好顺着南梦遥的话接了。其实按他的本意是想说朋友。但是朋友应该不会这样抱在一块。

这关系的定位,满出塔纱意外,有点不真实的恍惚,但也最合适。不管白墨溪是自甘堕落还是什么,这都是她目前能接受的最好结果。付清之抱只狐狸总比抱个人强。而且这只狐狸的存在价值不仅仅是宠物这么简单。

随一声沉重的巨响,一块半米大的妖晶被塔纱倒出乾坤法器,砸在桌上。没妖指责她粗鲁的对待办公桌的行为,在场的妖都被这块蓝绿色的妖晶吸引。

塔纱按照它对白墨溪命令道:“你,吸了它。”

白墨溪在妖晶出现的那一刻就从付清之怀里抬起头,这会听塔纱这样一说,双眼放光。好似贪财的人看到金矿。要不是付清之收紧手臂按住他,他已经扑到妖晶上。

付清之隐忧的问塔纱:“你哪来这么大妖晶?”

塔纱嫌他啰嗦,没好气道:“我是夜鹰的公主,能弄来这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付清之暗道,正因为你是夜鹰的公主,才有问题。“你族里能同意吗?”

“怕它们找你算账?”

“是。”此时付清之不能顾及面子,否则后患无穷。

‘你放心,它们不会吝啬给一位囵吞特使上贡。’塔纱突然改用传音术。

付清之这会只剩干笑。合照黑狮不再提供白墨溪妖晶,是想到塔纱。他是不是之前用的太多,把黑狮吃穷了?说实话,他欠黑狮账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塔纱……就让他刺手了。其实他可以向妖监局申请,但这话说出来,会立刻惹恼他的副队长。

还有其它妖员,已经用哀怨的眼神瞧他。他在明目张胆的占用他们的福利,会变成光杆司令。

塔纱这话不只传给付清之,还有白墨溪。所以,白墨溪立刻明悟,这是夜鹰族给付清之的贡品。他瞧瞧付清之,付清之没在阻止他吸妖晶。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妖监局要完 看照自己拿来的妖晶,被能源供体的白墨溪吸收,塔纱对付清之露出得意笑。

付清之在心底哀叹:完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三队办公室门前,一个人影默默将一切尽收眼底。

沛风见他们相处的这么融洽,决定暂缓告知从黑狮那儿得到的消息。黑狮只跟她说,估计也是觉得在没落实前说出来,除了徒增困扰没半点好处。而且,现在的局面,如果绝天真是白墨溪的弟弟,见到此情此景,一定会有行动。如果不是,说出来反而会中了对方的计。沛风默默离去,登上通往顾问室的楼梯。

——

深邃宽广的房间,宛如帝宫。若非如此,又怎能容纳鱿鱼怪的庞大体积。

妖晶是如此美味,不仅能增长功力,还能断肢重生。补齐缺损的触手,鱿鱼怪精神焕发,声如洪钟的亢奋道:“你真够意思,不但救了我,还给我妖晶恢复元气,你放心,我鱿鱼妖也是讲义气的,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与巨大的鱿鱼怪相比,那个被它感谢的黑影就渺小的多,但对方并没因此输了气势。反而他的存在更让屋中其它的妖忌惮。

“我知道……”那团人形黑影平淡开口:“你就是因为讲义气,才没时间去救自己的妻儿。当然,你的妻儿也不止帝王章母子。一个想要称霸海洋的妖,四处播种,靠留下后代达到目的,这种手段我以前也认识一个。”

“哦?现在呢?”

“死了。”

鱿鱼怪:“被情敌杀死了?”

“不是。为了帮情人抢地盘死了。”

原来是入戏太深,本末倒置,得不偿失。鱿鱼怪暗暗耻笑。

“是呀。他哪有你精明……”黑影突然这样一说,鱿鱼怪表情立刻僵住,读心术这种能力还真是让众生都讨厌的东西。

黑影没理会它的感想,继续不疾不徐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因为帮兄弟,失去妻儿,会让重义气的妖看好你。而打着为妻儿报仇的名义,实则是在讨好帝王章一族。无论成与败,它们当中总会有几个母的对你另眼相看,失去一个可以换来更多,感情牌打的不错。”

“呵呵……”鱿鱼怪尴笑。

“不过……”那个人影话锋一转:“你恐怕不能去播种了。”

“为什么?”鱿鱼怪不解道。

“因为救你出妖监局,是觉得你在他们手上太舒服了。”

鱿鱼怪一怔,摊开的触角暗暗蓄力,戒备道:“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那就实际感受一下。”黑影从体内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炉子,抛到空地。八角炉瞬间涨大到三米高。

“这是……”鱿鱼怪看照这个小东西心下一惊。

“灵造办的炼妖炉。仙家所造,有镇压妖力的功能。而炉火宛如地狱烈火,熬灼着生灵。根据不同材料,火候大小,能炼制出各种妖晶。妖力越充沛,死的越慢,痛苦的时间也越长。所以,我会把火候调到最小,尽可能延长你被炼化的时……”

话未说完,一条比他身高都粗的触手横扫过来。眼看要抽中他时,一把鱼叉刺中触角。瞬息间,无数带有束缚法则的鱼叉,把鱿鱼怪刺成刺猬,动弹不得。

鱿鱼怪哀嚎,不解的望向它的手下。

“为什么?”

这一句包含了很多内容。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它,手下为什么要反它。

“谁让你打伤了白墨溪。他是我的……我的……”黑影语气变得阴冷,不似之前的平淡。但很快他又恢复从容。

“你不用担心,你不是我最恨的那一个,所以你总能迎来死的解脱。至于你的手下,你可以在里面慢慢想原因。”

炼妖炉启,巨大的鱿鱼怪被吸入。二者体积悬殊,但鱿鱼怪在里面居然没占满炉腹的十分之一。

入口封闭,里面鱿鱼怪的哀嚎声也一起被隔绝。

房间,因鱿鱼怪的离去变得空荡荡。由于太空旷,它就随主人心意压缩了一下。房顶压到十米高,周围的墙也缩到五百多平的面积。这样就和家具配套了。

屋中除了炼妖炉,还有一个条案。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有一滩透明液体,液体中间还包裹一个蛋黄似的内核。它没有眼睛,但也不妨碍它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头到尾,鱿鱼怪都在对照一个无人区答话,包括后来的愤怒一击。没有任何外力阻拦,它自己突然就趴下了。然后就被塞到那个可怕的炉子里,那是让所有妖都恐惧的东西,而这东西现在落在一个更恐怖的家伙手里,而这家伙就在自己身边。

他一直都在,只是鱿鱼怪没能看对方向。现在鱿鱼怪的命运被确定。他是不是要来对付它了?!

液体一见那人转看自己,就缩在瓶子里瑟瑟发抖。

“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俊美如谪仙的男人,冷冰冰的盯着瓶子里的东西问。

液体发出颤抖的声音:“我、我那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白白流掉挺浪费,你看我的身体几乎都没了,也算得到惩罚。”

“嗯。所以我才没把你拿去炼化。”

液体寒颤一下,但又觉看到希望。

“但还不够……”

男人停顿后的转折,把液体的希望无情碾碎。

“你就在这里好好做梦吧。当然,如果你的同事能发现你被调包,并敢来救你。我或许会考虑放了你。”

随他话音落下,液体所见的场景一下换到满地金沙的户外。但它很清楚,这不是空间转移,而是意识幻境。而它身体下的沙漠也不是沙子,而是由无法统计的金甲虫大军组成。

面对一望无际的金甲虫沙漠,尘封的恐惧涌上来。饥饿、吃不饱、无休止剥壳的日子!

这一刻雨泽好后悔,如果那日它没吸食白墨溪流出的血,它就不会被这家伙从战场掳走,还弄个冒牌货接替它。

呜呜呜……它们这种靠核分裂的妖,最难区别个体差异。那条傻鱼和那只懒惰的变色龙何时才能发现它被掉包?最关键的是,它知道了这段时期总是针对他们的家伙的身份。以他的实力,感觉妖监局要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真假猫眼 妖瞳展 比星光更璀璨,比黑洞更深邃。

端坐万古尸骸上的孤傲王者,魅惑众生的万妖瞳缓缓睁开。

——

1

世界珠宝展销会,引来无数青睐者。被它们璀璨光辉诱惑的人,掏空腰包也想拥有。商家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抢顾客。

为了满足各个阶层的消费群体,展览馆按价位划分了展销区。一楼是单价五万以下的产品展销区,二楼是单品价格五万起步,上不封顶的精品展卖区。因此一楼人头涌动,生意兴隆。二楼则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但每笔成交下来的流水却很可观。

三楼是商务会谈,没什么可看的,也不是散客可以进去的地方。

还是把视线转到二楼,珠宝公司众多,唯独来自斯里兰卡的一家经营猫眼石的公司客流量惊人。

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凡进他们展厅观展的人,只要在指定的摄像头前留下清晰的五官半身照,就可参加定时抽奖活动。规则是每天分五次,由电脑随机抽出50个观展幸运儿。中奖者,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到店领取奖品,否则资格取消。中过奖的人,数据不删,进入下一轮抽奖。所以滞留了大量自认幸运儿的人。

现在又到了抽奖时间,猫眼石展厅立刻人满为患。展厅内、外都设有大屏。人们纷纷朝他们能看到的屏幕仰头。

屏幕上飞快的滚动让人眼花的人像。随着图像的定格,人群里爆出一个女人的欢呼声。

——

彦歆本着买不起,看看总可以的心态来逛精品区,没想到欧气爆棚。周一上班时,她在妖监局办公室,炫耀着她靠运气得来的一颗价值499元的猫眼石戒指。

雨泽斜靠在桌子上,提醒她:“小妹妹,商家标价,尤其珠宝玉石,都得减去一个零。再加上宝石界造假乱象,就这玻璃制品,也就几分钱的成本。”

修杰趴在树上附和:“你工资也不少,至于为几百块钱的首饰在那耗一天吗?”

彦歆不服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运气。运气!再说,你怎么知道这是玻璃的?人家说了这就是猫眼,不信可以拿去做鉴定。”

修杰嗤笑:“平时看你挺机灵的,这次怎么那么傻?鉴定不需要钱啊!谁会为了几百块钱的东西,去花上千元的鉴定费……”

修杰话未说完,有个声音从门外接话:“咱们局就有专业鉴定机构,哪需要花钱。”

这声音,他们听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天天听,陌生是音质中带着一份少见的慵懒。果然,一个熟人随声而至。

付清之懒洋洋的从门外进来。

雨泽见他一个人,挺意外,问他:“你的爱宠没跟你一起?”

往屋里溜达的付清之顿了顿,不满的“啧……”了声。

自从那天口误,‘爱宠’就成了这帮家伙拿他打趣话题。

白墨溪原型是狐狸,人与动物可以做朋友,在亲昵一些也能称之为家人,唤作爱宠也没错,但从这帮家伙口中说出就变了味,怎么听,怎么变扭。

而且,他昨晚警校同学聚会,听说又有警犬殉职。一时伤感,回去后又拿白墨溪(狐狸状态)当抱枕,互诉衷肠的搂了一个晚上。导致白墨溪没空给他做早餐,这会儿去早餐店了。一想这事就尴尬。

“什么爱宠,我们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他替我买早餐去了。”付清之明明心虚,可说的依旧理所当然。

“买早餐?不都是他做吗?”雨泽奇怪道。

“我想换换口味不行吗!”

“行、当然行。”雨泽嘿嘿笑笑。

“付队……”彦歆献媚地递上一袋鱿鱼丝。

付清之提臂竖掌。“谢了,已经戒了。”

彦歆惊讶:“戒了哪个?”

“当然是烟。”

付清之的戒烟之路因为吞灵兽案走上歧途。从抽电子烟到咬牙签,后又是嚼鱿鱼丝。按他自己的说法,即为了戒烟,也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该死的鱿鱼怪一天抓不到,他就吃它一天;一个月抓不到他就吃它一个月;一年抓不到他就吃它一年。

他们都因此揶揄他,别没抓到鱿鱼怪,先被盐咸死。

付清之:“放心,我买的都是干白,脱盐分的。”

不用担心吃成高血压,但是咬颌骨受不了,没几天付清之就两个腮帮子酸痛,而且一嘴腥味招人厌。于是,告别了时长半年的戒烟工程,变成不沾烟酒的大好青年。

“恭喜!”彦歆立马换成茶水。

付清之见她这献媚的样就知道她有事相求,而且他进门前也听到些,于是问:“你鉴定什么?”

“这个!”彦歆立刻举起手上的戒指。

“这个怎么了?”付清之问。

“看看真假。”

“你要做珠宝鉴定!”付清之没听到前因,这会有些惊讶。但依旧不客气的接过彦歆上贡的茶水。

彦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让付清之为她主持公道。

付清之坐在转椅上,边喝边听完,放下茶杯后说她:“行呀!你那点工资,敢玩这种东西,不活了!”

彦歆:“哪那么夸张,一般性通货还是能买几件——看!”

彦歆撩起袖口,举起左手:“这猫眼手串也是在那个展厅买的。”

“不是说免费抽奖吗。怎么还花钱了?”

“看客是免费抽奖,奖品是价值499元的猫眼戒指。买家可以参加价值十五万的猫眼石裸石的抽奖。一共十颗,十个名额。各个都在五克拉之上,眼线成色都算上等,但和极品比还是有差距。”

差在哪,彦歆用肉眼就看不出来了。

“才十五万……”雨泽鄙视:“这价宝石界算什么。你就为了参加买家的抽奖,买的手串啊?”

彦歆点头:“我奶奶快过生日了。如果花两千就能抽中十五万的宝石那就太值了。”

付清之:“买家抽奖规则是什么?”

“每满三百元就有一个抽奖码。我是幸运顾客,可以每花两百元得一个抽奖码。开奖当天,由电脑滚动抽奖码,公司领导按暂停键抽取。所以说,抽奖码占的数量越多,中奖几率越大。像我有十个抽奖号,如果都抽中,十个猫眼石就都是我的。”

彦歆激动不已,但很快又烦恼:“因为是裸石,还得自己掏镶嵌费。就算在他们店镶嵌,费用可以打九折,十颗的镶嵌费也很可观哪……”

彦歆说的好似东西已经是她的。修杰无语,嫌她贪得无厌,小心幻想中毒。彦歆不以为然,人就是要有幻想日子才有乐趣。

付清之摸着下巴皱眉,怎么听都觉得彦歆中了人家的套路。

先用廉价的免费奖品吸引顾客,趁获奖人占到便宜,心情雀跃时,诱导他们消费。

电脑抽奖比人抽纸条还不保险。预制程序,不管何时按下暂停键,都会定格在预设的号段。不管你占有多少号段,只要不是他预设的号码,都不会被选中。看似公平,实际最能作弊。

付清之担心这是套路式诈骗促销,先不管彦歆贪小便宜的心态正确与否,终究是自己人,真吃了亏上了当,因此影响工作总不是好事。而且,彦歆涉世未深,他作为领导总要提醒,照顾。但他在珠宝这方面是外行,缺乏权威性。

“这样吧。”付清之建议:“找个不花钱的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戒指和手链的品质,以此判断商家的人品。”

彦歆一听这话眼睛烁烁放光。她不是不舍得花钱,而是要进行成本核算,否则就不是幸运,而是亏了。

——

乌鸦,不管何时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成了精也一样。因这喜好,偷了无数宝石。终于落到妖监局手里,念在他只是一个收藏家,不存在经济犯罪,也没伤人性命,就像白墨溪一样,曾在妖监局服役。

刑满之后,凭这喜好成了珠宝鉴定师。妖监局还帮他在珠宝鉴定协会争取了一席之地。以此满足他对宝石的眼福。此后,他一直是妖监局外挂的珠宝鉴定师。妖监局要鉴定的东西他都免费。

付清之只带彦歆一人走传送门过来找他。

乌鸦的鉴定室出奇的干净整洁,但也没有任何能称为宝石的东西。空空框框,冷冷清清,有种门可罗雀的萧条。如果不是付清之说他这里是珠宝鉴定室,彦歆还以为是刚装修摆进家具的博物馆。

乌鸦的人形是个体态修长的短发男子,如同他本体的颜色,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人称:鸦大师。

虽然他又一大堆设备,但一样都没用,只看了一眼,频频摇头。

彦歆顿时心碎,颤声问:“假的?”

鸦大师:“分怎么说。”

付清之:“你就别逗她了,直接说。”

鸦大师:“你们对猫眼石有多少了解?”

付清之:“没兴趣,也就没了解。”

彦歆:“仅限于好看。”

“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物主被宰了多少钱?”

“戒指499,因为是奖品所以没花钱。手串2000。”

说完,彦歆、付清之就见鸦大师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

付清之不解的问:“怎么了?”

惊愣的鸦大师,半天才合上张开的嘴。“我、我以为是被宰了几百上千万,才这点钱……”

彦歆哭笑不得:“我刚上班,哪来那么多钱,就是想当这个冤大头,也没本钱。”

“东西是你私人的?!”乌鸦再次惊讶。

付清之拿东西让他鉴定,也没说来源,他先入为主的以为这是案件证物。

付清之看穿他的心思,不慌不忙的说:“我怀疑她上当所以让你看看,要是物与价不符,就是严重的欺诈促销。受骗者可就不止她一个了。”

付清之这样一解释,鸦大师心理平衡些。如果是案情需要他自然是免费,但要是个人,他就得收费了。但那价格高的让人肝颤,不是彦歆能负担的起的。

鸦大师重新给了份鉴定结果。“东西和价位是合理的……”

“你是说物有所值,我没被蒙?!”彦歆重拾希望。

“我只是说的价钱合理,但这些都不是真的猫眼石。”

“还是假货?”

“是真货。”

“……”彦歆被他说糊涂了。

付清之:“怎么讲?”

鸦大师:“猫眼石和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被公认为世界五大最珍贵宝石。把原石磨成半球形的宝石用强光照射时,表面会出现一条细窄明亮的反光,这种光现象与猫的眼睛一样,因此叫做“猫眼效应”,也有称作“猫眼闪光”或“猫眼活光”。能够随着光线的强弱而变化,因此得名猫眼石。具有猫眼闪光的宝石种类很多,据统计可能多达30种,但即有变色又有猫眼效应的金绿宝石,是珠宝中稀有而名贵的品种。全球只有斯里兰卡出产,价格相当昂贵。目前市面上1克拉猫眼石的价格在元到元左右的价位,比普通的红宝石价格要稍便宜些,比蓝宝石的价格又稍微贵一些。但是体积、成色会使价格翻倍。就像那颗重达23.19克拉的天然亚历山大变色猫眼石,镶钻后,在苏富比拍卖会上,预估价又有130万~160万美元……”

这些天文数字,听得彦歆真心觉得自己手上的只是一堆好看的垃圾。

鸦大师:“……市场上常见的,能产生猫眼效应的宝石有辉石、海蓝宝石、碧玺、绿柱石、磷灰石、石英、蓝晶石等。但是都不如金绿猫眼珍贵,所以习惯上简称它为“猫眼”,其它宝石猫眼不可这样称呼。现在的行情,正宗的精品金绿猫眼,一个亿也买不到;人造玻璃,大概几十元;有猫眼效应的石头,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

彦歆、付清之听明白了。戒指和手串都是带有猫眼效应的石头。东西没有买亏,而且戒指是赠品,核算下来还是很便宜的。至于戒指的标价,是市场的销售价,并非成本价,这是在允许范围内的,不能算他们违规。

鸦大师:“那个展览,开幕式那天我就去过。对那家公司的东西我有些印象。性价比还可以,产品定位是中低档消费群体。土豪不会凑这热闹,而且十五万的奖品对他们也不算什么名贵物品。但对于工薪阶层,真要抽到裸石,也算小赚一笔。至于抽奖环节是否弄虚作假,这就不是我的专长。”

付清之:“没关系。我认识这方面的行家,这就不牢你费心。”

彦歆问鸦大师:“你买东西了吗?”

“没。我现在看不上这些凡物。”

“可惜。”彦歆失望。

“怎么了?”鸦大师反问。

“想邀你一块去,万一我能抽中,怕被人打劫。”

鸦大师好笑道:“你们三队各个都是悍将,随便找一个,都能给你当护花使者。”

“你不知道,珠宝展结束日当天,刚好是万融公司开幕日,除了我这个文职,集体出外勤,谁也顾不上我。”

“万融?——枫华接手的人类公司!”

“是呀。”

鸦大师若有所思的琢磨。

付清之问他:“入了珠宝协会,你现在眼界越来越高了。是不是不过千万的宝石都入不了你的眼。”

“就是过亿也不能心动。我现在想的是妖界的妖瞳展……”

“妖瞳展?是不是用眼睛炼制的宝石!”彦歆兴奋道:“不同的妖瞳,拥有不同的能力。经过炼制后,保留其功能,剔除原有妖质,让使用者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其功能?”

“呦,你对妖界的情况倒是挺清楚。”

彦歆自豪道:“必须的,我可是妖监局,东南分局第三行动队的文职。当然要了解与工作有关的一切,写报告时才不会出错。所以,在哪举办?什么时候举办?带我去呗。”

“我也想去,可我也没门路呀。”鸦大师哀叹。

付清之纳闷:“妖在人界办展览,都要在妖监局报备,咱们出人维持现场秩序,顺便观展,不是水到渠成,有什么难的?”

“这次不是在人界,而是在妖界。”

“不寻求中立了?”

“虎王每千年过一次大寿,这个展览就是为了吸引各方拥有妖瞳石的妖参加,目的是收购足够数量的妖瞳石给自己作一顶新王冠,在寿宴上戴。”

彦歆开始脑补,顶着一头眼珠子的王冠是什么样。

付清之想的是有大妖坐镇难怪不用担心出乱子,但也制约了参与者。像与虎王不合的黑狮,以及跟黑狮关系好的妖,绝对不会去虎王主办的展会。乌鸦是妖监局的外援,也算间接与黑狮有关系,难怪他会发愁去不了。

付清之:“你刚才是在琢磨怎么让枫华把你带去会展吧。”

鸦大师不好意思的干笑:“付队不是跟他很熟吗……”

付清之满头黑线,乌鸦这是拐着弯的托关系呢。

“是熟,但不是关系好的那种,你不怕他把你卖了,我倒是也能给你说说。”

“没关系!能看上一眼梦寐以求的宝贝,死也甘愿。”鸦大师一脸神往。这痴迷样活像单恋的少年。

付清之:“……”

“哇塞!”彦歆惊叹:“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这是鸟为财死。”

“错!”鸦大师纠正:“应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彦歆:“……”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们才是一对 “妖瞳展上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舍生忘死?”付清之好奇的问。

“当然是虎王的王冠。”

“那不是寿宴才出场的东西,妖瞳展只是收集材料……”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妖瞳展最后一天就是虎王生日,所以他们会在前一天完成王冠的制作。”

“哦……”付清之明悟。心中暗叹妖界干活速度,但换个角度想,妖界领主等同人界皇帝。说杀就杀,能不勤快吗。

“所以,你的目标是最后一天。”付清之道。

“没错。再好的宝石也需要衬托,有虎王那么霸气的底座,一定会让妖瞳皇冠更加璀璨。”

“鸦大师,您主次颠倒了吧?”彦歆提醒。

“哼哼哼……”鸦大师冷笑三声。“那是你们的视界。在我的视界中,不管是人、是妖、还是其他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宝石而存在的!而我……”

鸦大师说着站起身,双臂一张,如同排斥力般,他周身的家具、物品都被推到墙四周,其中就包括付清之和彦歆。彦歆吓一跳,轻:“啊……”了一声,想起来,但有一股力量把她压在椅子上,起不来。

付清之则是淡定的坐在位置虽椅子一起倒退。

“……我则是最能衬托它们的存在!”

随着鸦大师慷慨激昂的宣言,他现出原型。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头都顶到房顶。展开的翅膀几乎快触到两边的墙。这一刻彦歆才知道,他这屋子为什么东西那么少。除了方便平移,它的藏货都在身上。

乌鸦漆黑的身体上,挂满各色宝石。在黑色扁羽的衬托下,灯光一打,果然耀眼夺目。就是数量多到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彦歆被晃花眼,惊艳到呆若木鸡。

付清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鸦大师炫耀藏品,无奈道:“你这价值观,去那很危险哪。”

“为什么?”彦歆问话时还不忘悉数乌鸦身上的挂件。这会她能站起来了,跃跃欲试的想要凑近。

“万一架不住诱惑,偷了虎王的东西,你还有命回来吗?”付清之没回答彦歆,而是对鸦大师说。

原本昂首挺胸,展示自己藏品的乌鸦,闻言全身一僵。随后收起翅膀,心虚的咳嗽两声道:“怎么会。我是人界的乌鸦精,哪敢直接挑衅妖界领主,只是想去开开眼。”

“不会最好。妖监局管不到妖界,就算有那权限,也不会保一个贼。”

“呵呵……”鸦大师干笑,果然人情薄如纸,只有宝石的璀璨是永恒的。

“鸦大师……”彦歆突然插话:“既然您都打定英雄就义的决心,那临走前是不是去看看极品猫眼石?也好了断人界的尘缘?”

“你是说,那家店因为怕被打劫,所以只在最后一日才展出的镇店之宝。”

“是呀。”

“我倒是有这个意思,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到底什么货色,搞得这么神秘。”

“耶!”彦歆兴奋:“那就一起搭伴去呗。”

能拉珠宝专家去,在淘宝肯定不会吃亏上当。彦歆的如意算盘全写在脸上,付清之都懒得置喙。鸦大师给她留了个活话,那天没事才去。彦歆算是预定了一个同伴。

告别乌鸦,付清之、彦歆回到办公室。白墨溪把早饭买回许久。付清之坐在大厅开吃。

彦歆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又有底气的炫耀自己的首饰。并怂恿同事也去刷个脸,说不定就能抽中。每天有50个名额。可惜她是女的,抽中也只能得到女款戒指,男款猫眼石戒指比较划算,戒面个大。付清之说她贪心,那么大个你手带的下去吗!

“送我爸!”

孝心可嘉,之前也说要把价值十五万的戒面送奶奶。但是,付清之指出:“真要体现孝心,就该自己出钱买,而不是不劳而获。”

彦歆反驳:“意义不同。钱买的虽然能体现财力,靠运气得来的也会给佩戴者带来好运。”

“好运?”付清之嚼着烧饼嗤笑:“听过塞翁得马焉知非祸吗?”

彦歆嫌他扫兴,改央求白墨溪帮她去刷脸,人多中奖几率大。

妖界的妖一般都看不上人界的珠宝,她让妖监局的同事帮忙,利益上不会起冲突。而且,妖善于变化,只要有一个会变身术的去,可以冒充所有人刷脸,甚至代领。原本彦歆可以找南梦遥帮忙,无奈她跟着程明跑到外省去参加葡萄酒的展销会,没空帮她干这事。

付清之见白墨溪耳根软,有缴械投降的意思,立马说彦歆:“上班时间,谁能天天耗在那等着给你抽奖。”

彦歆不死心,但又抗不过规章制度,想想于是曲线救国道:“马路对面就是万融公司,付队一次只派一个人在那监视不觉人少吗?应该再派个有机动性的才更完美。”

彦歆周末就怂恿过在哪蹲点的修杰,但修杰就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死尸不离寸地的坚守岗位,连十分钟都不肯离开。彦歆建议的没错,但是加上卧底道内部的野鱼就是两个,而且,还有当地的妖监局帮忙出人,所以在外机动蹲点的探员并不少。

哗啦啦,付清之把吃完剩下的早餐袋揉成团,塞到垃圾桶中。抹抹嘴,说她:“你这假公济私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不行吗?”彦歆可怜巴巴的看着众人。

付清之斩钉截铁道:“不行!”

——

珠宝展,珠宝迷人,美人同样惹眼。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中,身为艺术总监又擅长摄影的吉米,视线宛如扫雷探测器,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锁定他的目标。他招呼身边的工作人员,指出他要的人。对方很迷人,就算在人堆中也能脱颖而出,所以,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误差的就挤到那对男女身边。

经过一番交流,工作人员独自归来。吉米一见这情景就知道他失败了。不甘心的亲自出马。

——

趁着午休时间,彦歆再次央求白墨溪,白墨溪无法拒绝可怜巴巴的她,只好偷偷用传送门来到会展中心。本来是为了扩充抽奖率。哪知被展商看上,邀请他们拍摄明年二月情人节用的世界猫眼石情侣照。白墨溪自然不愿意,婉言谢绝。谁知打发掉一个,又来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说话时的娘气劲,跟修杰热能不足时有的一比。虽然举止娘气,开口倒是一点不含糊,承诺送他们价值3999元的包金猫眼石情侣对戒作报酬。

这下彦歆动了心,悄悄拉过白墨溪商议。吉米很识趣的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彦歆以把戒指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送给她爸妈做理由,再次央求白墨溪。白墨溪无奈,只好陪她假扮情侣拍照。

为了来这种高档地方,彦歆特意换了服装,变身名媛,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但是拍了几张二人照后,她就被请下场,白墨溪被摄影师独占,换了一款又一款的猫眼石男款饰品,以及公司提供的服装。彦歆感觉自己被歧视了,但是输给白墨溪心里倒还能接受。只是她看那位娘气的艺术总监,对白墨溪的热情劲,要不是她背着付清之偷跑出来,她真想给付清之打小报告,说:‘你的爱宠被一个伪娘看上了。’

爱宠……

好暧昧的说法。尤其她看着白墨溪变成人形时,一想到这个词就会忍不住想歪。就算理智告诉他,他们只是人与自然,宠物情缘,但依旧会往其他方面脑补内容。没错,就是脑补。脑补无罪。脑补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尤其这位殷勤的艺术总监,给了她新的剧情灵感。所以,彦歆等的一点都不无聊。在她想入非非时,肩头突然被拍了一下,惊的她倒吸口冷气,差点叫出声。

回头上望,一见打断她美梦的人,尴尬的傻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来者正是付清之。彦歆那点小心思,付清之早就知道,但他一个队长,总不能纵容属下上班时间开小差,所以嘴上没说,但也没阻止彦歆来这儿。但现在早过了午休时间,彦歆他们迟迟未归,他就不能做事不管。纪律是小,关键对面是万融公司,他怕他们出事。

所以他亲赴会场,通过白墨溪手上的监管环定位到他们在三楼。本来还纳闷珠宝展只有2层,他们跑上面干什么。实地一看,嘿……当上模特了。

“怎么回事?”付清之问。

彦歆不好意思的简述了一下情况。

付清之:“情侣照?那怎么只有小白在拍?”

这话问到彦歆的痛处,她感觉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白墨溪。委屈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付清之一听就火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打白工吗!”

彦歆:“也不算打白工,报酬已经从情侣对戒涨到套装。”

“什么套装?”

“戒指、耳环、手链、项链。”

“这不还是在打白工。”

“?”

“那些东西最后不是都进你腰包。”

彦歆才明白,付清之是指她在白使唤白墨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拿着照相机的吉米,已经不满足给白墨溪拍单人照。派人找来女模特,要和白墨溪拍情侣照。这女模特可比彦歆有高度,有身材。

彦歆、付清之双双看不下去。彦歆是心灵受创,同为女人,虽然她和白墨溪也是冒充的情侣,可在外人眼里也是女朋友。你一声不响的让另一个女人跟她男朋友拍情侣照是什么意思?!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付清之更简单,未经他允许给白墨溪拍照就不行。

两人捋袖子上去抢人,摄影被迫终止。吉米频频道歉,说是太投入,忘记白墨溪是顾客,不是职业模特。看这诚恳的态度,付清之也不好过多刁难。至于彦歆,当吉米拿出承诺的首饰,她的火气立刻就没了。

“抱歉。”白墨溪不好意思的朝付清之道歉。一看时间都快两点了,难怪付清之亲自过来抓人,他更加不好意思。

付清之也是恨铁不成钢,他知道彦歆磨人的功夫,以白墨溪的性子肯定架不住她的央求。最后只能道一句:“下不为例。”

该拿的都拿了,三人欲要离去,吉米却再次开价。虽然付清之一身夹克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可也挡不住他的帅气,尤其和白墨溪站在一起,两人气场迥异。吉米希望他能和白墨溪搭档,拍摄一组猫眼石链表的照片。

这请求被付清之毫不客气的驳回。吉米毫不气馁,并请付清之借一步说话。付清之本不屑理会,但他就是好奇,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花,就跟他过去。

吉米在摄影棚的角落悄悄地说:“刚是我眼拙,对不住了。为了弥补,我保证你和他的照片拍的谁也看不出毛病。”

付清之觉得好笑:“拍砸了也是你们公司的损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吉米:“我看的出来。你和他才是一对,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

付清之上下打量他,更觉好笑:“你眼神的确有问题。”

吉米不怒反笑,指指付清之右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和他的是同款。”

付清之瞬间哑巴。

因为拍照,白墨溪按需求把手帕摘了,但手环解不下来,只能谎称是死扣。吉米当时就觉得这里有故事,问了一句,但白墨溪没回答,谁是说:“如果碍事,就不拍了。”

“没事,我们后期可以PS掉。”这才没让白墨溪找借口溜了。

之后看到付清之手上的同款,以及他不乐意白墨溪和女模特拍照的态度。这强烈的独占欲足以证明他的猜测。

而那个女的,要么被蒙在鼓里,要么就是为他们遮掩关系的假女友。所以吉米很贴心的建议付清之,可以借机和白墨溪拍情侣照,外人看了只会认为是广告宣传照,一举两得多好。

我去!你这洞察力和联想力当艺术家屈才了。付清之哭笑不得。他想了想,突然转身走到白墨溪身边,用带手环的右手,抓起白墨溪带手环的左手举起,冲吉米大声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亲朋、同事都知道,没什么需要隐藏的,不劳您费心——走。”

章节目录 第5章 各路执念 说完,也不管瞠目结舌的众人,付清之拽着白墨溪扬长而去。

太过震惊,彦歆用口型说了个:哇塞!

心情澎湃地跟着跑了。虽然她没听见付清之和吉米的悄悄话,但见他拉白墨溪的动作和宣言,她就知道,今天旷工旷对了。精神、物质双丰收。

——

白墨溪听力卓越,付清之和吉米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也清楚付清之是为了愚弄吉米,才有这言行,但他也免不了被付清之弄得不好意思。

一回妖监局,他就被付清之拽进队长办公室数落,自知理亏,不管付清之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

“……你怎么能去拍广告呢。妖监局的人行事要低调。你拍广告弄得人尽皆知,以后出门办案后面跟着一群脑残粉怎么办!”

付清之一想到那个摄影师通过镜头,色眯眯的瞧白墨溪的眼神他就不舒服。以前,白墨溪的私生活爱干嘛干嘛。现在,他们之间既然有这么深的因果关系,他就有必要管一管。

同样都是狐狸,为什么他担心枫华害人,到白墨溪这,他就得担心白墨溪被人坑蒙拐骗?

付清之愤慨的开门,命令雨泽去删掉照片,不准白墨溪的广告照曝光。还有顺便查一下抽奖电脑程序有没有猫腻,如果有涉嫌假抽,就以不正当促销手段,欺骗顾客,查抄他们。

嚷嚷完,付清之呯地一声又关上办公室的门。大厅中彦歆正趴在雨泽办公桌上分享午休时的精彩,现在双双愣住,半晌彦歆唏嘘道:“这么夸张?”

假雨泽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动身要去完成付清之交给的任务,不料被彦歆拉住。

彦歆悄声道:“小白的照片给我考个备份呗。”

假雨泽:“不怕里面那个雷公劈你……”

话音未落,嗖的一道拳头大的黑影疾驰而入,从他面前穿过。攻城炮弹般砸入队长办公室的房门。

“我去!”里面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与此同时,从黑影飞进来的大门方向,鱼贯而入一群不速之客。

一切发生的太快,彦歆头跟拨浪鼓似得,不知该看哪边。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她往雨泽身旁凑了凑。并摸上戒指状的护盾,随时激活保护自己。

——

半小时前,妖监局地下运动房,也是妖监局防御最强的地方之一。不是怕有妖攻进来,而是怕在里面切磋修炼的妖破坏力太强,殃及到外面。

自从石碣用带灵能的刷子,把舍利背上的毛刮掉一条,舍利就跟他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石碣也没想到那刷子是皮毛采集器。因为不熟,直接用了最大效果。

舍利才不管他是不是因为不熟悉装备,他就咬住一点,灵造办的机身是用灵能做驱动。将灵能产品用到妖身上,要么脑残,要么就是存心的。石碣可是灵造办鉴定科的老人,不可能存在脑残问题。所以,他一定是蓄意的。

石碣自觉冤枉,同样的灵能产品,混入特殊法术,就能给妖使用,导致他没想到这个机身对妖六亲不认,一概敌对。这是功能缺失,但他懒得解释,而且灵造办让他试验机身。吞灵兽案他没能派上用场,既然舍利不依不饶,找他决斗,他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都是妖,打谁不是打。于是二队成员,今个集体聚在运动房。

代理队长石碣PK副队长舍利。

两位相隔五米而立,大有高手巅峰对决之意。其余组员贴墙边站一排,负责为舍利喊:“666……”

但随着战斗的白热化,他们也被燃起斗志,跃跃欲试。但一直压抑着没出手,是因为舍利渐渐占上风,没必要他们助力。

作为科技与法术相结合的机身,连一只妖都打不过?

非也。

灵造办这次的产品没那么弱,会败阵一方面是石碣自知理亏,刻意让舍利。另外,他的测试报告中有防御和手动攻击模式测试。所以,他用的是机身防御和他手动搏斗功能。自动战斗模式没用,但他本人又不会战斗,有力也是不到点上,导致节节败退。

而且,他也好奇,恢复实力的舍利到底有多厉害?于是被一只三米大的猞猁狂殴,撕碎机甲。破损度到报警程度时,他想在反抗为时已晚。能源都耗在之前的防御上,现在已经没多余的灵能供他反击和修复。

而舍利还不依不饶的拆卸他的机身,碎片甩得满天飞。

虽然他没痛感,但眼见要咬到装幽冥兽骨的核心位置,他就不能在淡定了。

“喂!别得寸进尺!”石碣冷言冷语的提醒。

“就进了怎么样!”舍利毫不示弱,并讥讽道:“你以为让我拍两下这铁皮就能两清,想得美!不把你的宿魂用的幽冥兽骨削下一块,难解我心头只恨!”

猫咪的竖瞳,闪出凶狠之光。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石碣还有什么好讲的。机身随便切,但他的幽冥兽骨不能动,虽然切掉一块也够他用,但住惯别墅,在让他住鸽子笼,他当然不乐意。

石碣开启自动反击模式,系统给他的提示:“晚了。主要攻击部件损毁,无法还击。”

石碣傻眼:“……”

机语声,被舍利听到,他哈哈大笑。他优先破坏这些地方就是要断掉石碣逆袭的后手。他知道石碣在刻意让他,但他不在意。他的目的是石碣的幽冥兽骨,所以敌人的谦让正是他需要的。手段不重要,目的才是一切!他可是妖!不讲究公平对决。而且这叫战略手段。

失去最佳还击时机是石碣一大失误,但他没有死心,他记得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应急手段。

命令:进入逃生程序。

系统为他自动匹配安全的逃生路线。

装有石碣宿魂用的幽冥兽骨,被安置在一个形似橄榄的金属装置中,逃生方案一启动,破膛而出,拐着弯第飞出地下运动房。

这一幕激起二队成员的本能。虽然不是正圆的球体,但也唤起它们的追逐欲。

于是就上演了一幕,金属橄榄在前面飞驰,后面一群毛茸茸、可爱的生物上蹿下跳的狂追。

光逃亡是不够的,在能源耗尽前得找到救援。于是就有了黑影闯三队办公室的一幕。付清之也仅仅是开启自己办公室的防视听功能,没开护盾,他也没想到会有内部人员破门而入。

砰!门上开个大洞,一个拳头粗的橄榄球朝他面门冲来。他刚教育完白墨溪,训狗就是打一鞭子给块骨头。所以,他是把现原形的白墨溪抱在怀里捋毛时,受到不明物的袭击。

付清之低咒一声,同时侧身蹲躲。那黑影也在同一时间急刹车,悬停在空中,但制动距离不够。如果他没躲开,这东西还是会撞到他笔挺的鼻子。

付清之是搂着白墨溪弯腰躲避的,导致白墨溪想挺身而出保护他都办不到。

“找到安全员,寻求保护。”

悬在空中的橄榄球,发出女性电子音的声音。

“你谁啊?”付清之被搞得一头雾水。

“石碣,我在试机。”

女性电子音后,是男性冷淡的声音,听着特镇定,完全不似寻求避难。这也是石碣选择的,淡定帝音效。处变不惊、坐怀不乱。当然,他本人还是会后怕。

石碣的自报处境,和随后追至三队办公室大厅的二队成员,不需要在解释付清之也知道怎么回事。而且,石碣还跟他咨询过,如何安抚一直炸毛的猞猁。付清之不擅长跟猫科生物打交道,最后的建议是长痛不如短痛,出了个让舍利找回面子的方法。但他没想到,舍利下手这么狠。真人大小的机身,被他玩成拳头粗的橄榄球还追找不放。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是石碣的安全员?

系统:“综合分析,你是距离最近的,既能保护机主,又能转移仇恨的对象。”

付清之感觉灵造办这次开发的东西相当阴损。

既然来了他们三队,当然不能让二队的人在他这里撒野。付清之看看门上的洞,无奈的打开门出去,想做个和事老。但他和二队的妖孽们关系不怎么样,能有多大作用不好说。

二队成员以舍利马首是瞻,舍利在三队大厅没扑到石碣逃生舱,就没在往里闯,这会儿和他手下都停在外面。

彦歆惊讶,眨眼功夫,办公室就挤满各种各样的猫。好可爱!可惜脾气不好,只能看不能摸。

与她心境相似的假雨泽,也在暗叹,送上门的肉,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石碣和付清之在队长办公室的话,舍利都听到了。这可是唯一能咬掉石碣幽冥兽骨的机会,因为试机就是要测试各种可能性。所以,哪怕是芝麻粒大小,他都要趁机磕下一块。否则石碣一旦换上正式机身,他在对他出手,就是挟怨报复。

“呦,都在。”付清之一脸笑意的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石碣的核心舱飘在他后面。也不知这是石碣在拿他当挡箭牌,还是系统这么做的。

“灵造办的人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卖力的帮他们测试机身,一定感动到哭……”付清之决定先用糖衣炮弹把对方轰一遍,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就算舍利不爱听他献媚,利害关系总要顾忌吧。他都想好后面的讨价还价的步骤,但是第一轮交锋都还没开始。舍利冷冷盯着他和他怀中的白狐,其他二队成员也是一阵恍惚的盯着他们。把付清之盯的发毛。

然后,舍利冷冷瞪付清之一眼,悻悻离去。其他二队成员,也随它鱼贯而出。

彦歆看得一头雾水,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假雨泽耸肩,表示不知道。

付清之也在纳闷:“一群情绪化的生物……”

白墨溪幽幽叹口气:“大概是看到咱们,让他们触景生情,想起去世的二队长吧。”

彦歆看看抱着狐狸的付清之,原来如此的点点头。

同样看着一人、一狐的假雨泽,心中鄙视。要不说,妖监局的妖都是妖界的耻辱。竟然被人类左右情绪,难怪他主子那么讨厌付清之。

危机解除,石碣从付清之身后飘出,道:“付队,我暂时留在你这办公吧。”

付清之哭笑不得,建议他:“你现在应该去灵造办报道,这机身功能有待改进。”

“不,我是预定回来以后的办公地点。”

付清之:“……”

彦歆,她好佩服原先的二队长,貌不惊人却能把二队傲娇的成员们笼络的死后都在怀念他。

——

夜晚,彦歆回到家。把今天的趣闻打电话告诉南梦遥。

南梦遥感兴趣的部分只有拍情侣照和妖瞳展。

她问彦歆:“知道时间地点吗?”

“只知道在虎王的地盘,具体是哪不清楚。你想去?”

“对。”

“不好吧。你们北极狐族不也是挂靠黑爷吗?去了万一被虎王的手下发现,就算有枫华保你,但那里毕竟是虎王的地盘,不比人界。听说虎王内部也有派系纷争……”

彦歆以为南梦遥也像鸦大师一样酷爱珠宝,连命都不顾了,没想到她接下来说。

“可那里也许有我哥哥的眼睛。”

“你哥哥的眼睛?他少眼睛了?!没看出来呀……”

“你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南梦遥躺在宾馆的床上,倾诉起心酸的往事。

彦歆听后,感动之余纳闷的问:“就算你哥伪装成千年狐里,糊弄了山魁,可妖瞳在炼化中也会露陷吧。”

南梦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不去试试会良心不安。而且,我这边有枫华帮我,没问题的。最次,就算我本人去不了,也可以请他帮我留意一下那些供货商。没有迷魂术功能的妖瞳,就是普通装饰品,想入手很容易。”

南梦遥心意已决,彦歆不在劝她。

结束和彦歆的通话,南梦遥躺在床上思索。这事对枫华肯定小菜一碟,但就一个电话打过去会不会缺少诚意?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干脆亲子去一趟,以表她对事情的重视度。

夜晚的万融大厦寂静无声,没有敞开的大门,但拦不住妖。南梦遥瞬移到大厅,上电梯前路过巨大的水族箱,见里面的金龙鱼也是成双成对,更觉得自己孤寂。她幽幽的叹口气,羡慕离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疯狂的夜 枫华的危机 水族箱中,两条金龙鱼中的一条,臭着脸目视南梦遥离去,它正是前来卧底的野鱼。

刚才过去的女孩是白墨溪的妹妹吧。那眼神是在羡慕他们吗?他们有什么好羡慕的!他跟这条傻鱼又不是真的一对。天天呆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他都快得抑郁症了。

观察这么多天,也没看出什么反常。这次卧底太特马无聊了!谁能给他整点事出来!

野鱼在心底第八百遍呐喊出这句话时,隐隐听到顶楼传出一声嘭响!

大厦顶楼作为枫华的办公室,两层楼都被设下结界。主要目的是防止妖气外泄,影响人类。这是妖监局的规定,但这规定有时也挺坑他们自己。就像现在,野鱼想感知上面的具体情况,被结界挡下。他只能从结界出现波动的情况推测,声源处一定有大动作,但又没大到能打破结界的程度。

这事在搞测试?还是真的出事了?南梦遥刚上去,她是小白的妹妹,裙带关系,他应该关照一下。

这样分析下来,野鱼感觉自己有了从水族箱出来的理由。

就在他有此念头时,又一道身影突然瞬移进来,停在他的水族箱前面,抬头上望。虽然只有几秒就又瞬移走,但也足以让野鱼看清她是谁。同样也知道对方没有直接瞬移到上面,不是谨慎,而是在告诉他:‘我去看看,你别暴露自己!’

因为水族箱的特殊法术,无法使用传音术,所以对方只能用行动提醒野鱼她的存在。

野鱼看清来人,明白她意思后,高涨的情绪立刻萎靡。他失去外出的理由,于是一条金龙鱼在水族箱中郁闷的肚皮朝上。雌鱼关怀备至的靠近,雄鱼更加生无可恋。

——

几分钟前的CEO办公室,这是枫华新的办公地点,花了1000万RMB装修的。在人类眼中富丽堂皇,好似宫殿。但对于见过真正宫殿的他来说,依旧觉得压抑。毕竟人类的身高在那摆着,不可能盖出20米高的办公室。只要他不现原形,还能凑活呆着。

对于一直少睡眠的妖,漫漫长夜可以干很多事。所以就算他托管了100余家企业的CEO也不觉得工作繁忙。真正让他心累的是妖界的事物,今留在这是等着五阴来验收场地。

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3个小时,对于对方的不守时,他已经习以为常。大不了就是在这白等一晚上,五阴总有出现的时候。

他心情矛盾的是,既希望赶快交差,又不想见到那位名义上的秘书长。但避无可避,只能在心中盘算这次来的是哪一个五阴。

空间被无声无息撕开,感觉到妖气,枫华收回观望夜景的视线。回身一见来人,他的心咯噔一下,身子僵住。

“你不想见到我?”一个干瘦的男人阴测测的笑着,头发凌乱,显得狼狈,更显得神经质。随着他的出现,室温都在下降。

“是你不想见我吧。”枫华语气平静,内心充满戒备。

“你说的没错,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干瘦男人恨恨的盯着十米外的枫华,黑色风衣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像个没肉的衣服架子。

蝠王,五阴合体生物之一。因为蛇妖总是向枫华求爱,导致身为雄性的蝠王极端厌恶枫华。说白了他们内部喜好不统一,枫华就是个躺枪的倒霉鬼。但现在不是感叹运气的时候,对他而言,蝠王在五阴中可是最危险的。其他几个对他有所图谋,这位只想他死。所以,作为主体框架的蛇妖,基本不会让他们碰面,但这次……

枫华看向蝠王胸口别着的四色胸针,属于蛇妖的颜色亮起,取代了蝠王的颜色。蛇妖让位?还允许蝠王跑出妖界?

蝠王看出他心思,嘻嘻狞笑。

“蛇刚吞掉一个她中意的家伙,正在睡梦中消食,没空理会你。主上也不在,所以……嘿嘿……”

枫华听得眉头只跳,脊背渗出冷汗。趁着蝠王得意笑的功夫,赶紧接话。

“所以,咱们赶快完成验收手续,以免主上问起不好交代……”

“就是因为你,害本尊清白不保……”

枫华本想转移蝠王的注意力,并旁敲侧击的提醒,主上可是要他活着,结果蝠王根本没理会他的话,还在自顾自说着。目光焦灼,疯狂越发浓郁,这应该不是旧恨,尤其那句‘害本尊清白不保’透露的意思。该不会蛇妖用餐之前对食物做了那事,并且说了‘你和枫华很像’之类的话,导致蝠王受到刺激。原主被吃,就找他算账?如果是这样,那他可真够倒霉的。但和那个死都名节不保的家伙相比,心理又平衡点。虽然他早没清白,但也不想和一只杂碎有染。所以,比起被占便宜后死掉,还不如直接死掉,但他不想死,所以他绝对不会寻死。

“……只要蛇对你一天不死心,我的噩梦一天就不会结束!”蝠王状若癫狂,以受害者自居,喋喋不休的倒苦水。

“就算没我,她还是会选择下一个男妖,你杀的完吗?”枫华讥讽,暗暗蓄力。蝠王就是这点不好,废话太多,要是换成他,直接就动手了。但现在,因为实力悬殊,他也必须为自己争取时间。

“闭嘴、闭嘴!”蝠王歇斯底里的狂叫,枫华的话显然刺激到他。

“你的噩梦不是我,而是蛇……”

蝠王愣住,这时有一道女声从他身体发出,看热闹似得说:“你可真够坏的,想挑拨离间,可惜我们命运一体,不会因你内讧。”

蝠王后知后觉,突兀道:“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蜘蛛,你醒着。”枫华不惊反而更冷静。“既然醒着,还让他这么胡来。”

“他太吵了,总得找个让他排解郁闷的地方。你放心,在他把你揍死前,我会制止他的。”

枫华:“……”

蝠王:“……”

“那就比比谁的速度快!”蝠王不甘的吼着。他的目的是要宰了这只狐狸,不是把他揍个半死。

蜘蛛轻柔的笑声从体内响起,与他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不管那是多么甜美的娇笑,在枫华听来都毛骨悚然。

蝠王双手一张,展开漆黑的蝠翼,加速向枫华的位置冲去。这一变故连0.1秒都不到,同样枫华也蓄势待发许久。在蝠王闪身晃动的同时他也向一侧闪去。他可是三千岁的妖狐,按实力不该恐惧这种杂碎,但这段日子,自己的力量被吸食过多,体力不济。视觉能看破蝠王的动作,但体能跟不上需求。虽然勉强躲开劈头而下的一爪,但一个弧线追击,紧贴他背后追来。

看样对方也不认为第一下就能得手。

妖气在五指凝结成刀刃,延长了攻击距离。看着那毫无防备的背部,蝠王笑意涌现,露出森白的牙。抬手挥出第二击,十拿九稳就算不能把枫华切片,也足矣重创他的脊背。然而就在他眼见要得手时,冲向房门的枫华突然转身,单臂去硬抗他这一击。

都使用了妖气护盾,碰撞在一起的身体发出精铁相交的金属声,以及啪啪作响的电弧。

谁都不只有一条胳膊,在左右手硬碰硬的同时,枫华向蝠王胸前挤出一掌,里面暗含的妖力并不多,还没他左臂用来防御的强。看起来夺舍妖力让他亏损不小,已是强弩之末。正应为这样的想法,蝠王毫不在意这一击,空出的左手,一把掐住枫华的脖子。

要不是有妖力保护,这一下,枫华的脖子就跟豆腐渣似得被捏碎。由于两人距离过近,枫华那一掌,直接拍在蝠王胸口,但力度都不够推开蝠王,更不要说重创。

“你就只剩防守之力了吗?”蝠王狞笑,露出吸血獠牙,抓着枫华的脖子压上去。既然猎物这般好欺负,不如在撕碎他之前加一个步骤,先吸干他的血。

这个念头刚一出,蝠王的脑子突然跟挤进四个液态铁球似得,拥挤不堪,肢体不受控制。原本人形的身体,瞬间膨胀到房顶。下身化为蛇尾,上身似人,发如枯枝,背后生翅,除了一双人手,还有三对蜘蛛腿长在身侧。

它扔掉手中的枫华,痛苦的抱着头。口中发出杂乱的声音。

“啊啊啊……不是我做主体吗?你们跑出来干什么?”

“我也奇怪,突然就出来了。”

“谁啊?别挤了!”

“好久没这么拥挤了……”

“我就睡个觉的功夫,你们干了什么?”

“好像主上给的胸针坏掉了……”

五个不明状况,混乱的意识,终于在某一件事上达成共识,不协调的肢体终于不再乱晃,一张由三种生物拼凑出来的脸低头看向胸口。原本镶嵌有四色宝石的胸针没了,地毯上多了几个黯淡无光的玻璃碎片。

“枫华!”最先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蝠王,咬牙切齿。刚才枫华那看似软绵绵的一击,不是油尽灯枯的垂死挣扎,而是蓄意瞄准胸针。

胸针属于技能型法宝,缺少防御能力。伤不到身体的一击,却能打碎胸针。

‘你居然让他对胸针下手!’

‘你脑残吗!动手前不知道先设下结界保护胸针?!’

‘唉,不知道主上还会不会给个新的,我可不想再过之前拥挤的生活。’

‘闭嘴,那个罪魁祸首在哪?!’

内部一片混乱的争论中,终于又找到一个统一的目标。五阴目光环视房间,枫华已经不在了,房门旁边的墙,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

“跑了……”五阴用混合声低咒。

就在几秒钟前,枫华铤而走险用近身战,打碎寄存五阴意识的胸针,就是要利用他们意识共存的混乱给自己制造机会,否则今晚凶多吉少。哪曾想,直面攻击都被他挡下,却被意识混乱时的五阴胡乱摆出的尾巴抽飞出去。这座大厦的上层可是用妖力加固过的,他都被抽的破墙而出,撞到走廊中的墙壁才停下,力量可想而知。

所以,在他捂着发闷的胸口,从地上爬起,听到五阴在里面嚷出:“跑了……”时,他很心酸。他也想是自己跑掉的。

杂碎这东西,意识不统一,身体就无法正常行动。他想利用这点自救,可也因此坑了自己。胸针破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跑掉也就算了,这件事还激起那五个意识共鸣。而自己,因为负伤在走廊滞留的片刻,让他再次错过逃跑时间。

所以,当五阴从破洞钻出时,他刚起身扶着墙步履蹒跚的逃往避难室。那里有小型穿界门,能在紧急时刻逃回妖界。本来他呆的那间办公室就有这功能,但他被五阴抽出来,只得去备用房间。

“找到你了!”

走到一半的枫华,闻声后望。五阴庞大的身躯已经钻出破洞,由于蛇身太长,尾巴还在洞里,但上身已经逼近枫华三米处。

枫华见状,心哇凉哇凉的,今晚真是倒霉。人界的环境限定了妖力,肉搏战他可不是这种怪物的对手。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动挨宰,而且能活到现在他也不是靠力量而是靠脑子。枫华没在往前走,而是转过身依照墙,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露出一抹处变不惊的微笑。

双方都在凝视对方,都在酝酿怎么宰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时,位于他们中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女孩从里面疾步走出,她选择的方向刚好是五阴的位置。所以没看到另一面的枫华,但在她看清走廊中身体修长,面目狰狞的五阴,瞬间僵住。下一秒,在惊呼中变成一只炸毛的白狐,身上的人类配件掉落一地。

南梦遥,她在电梯中就听到楼上的响动,尤其电梯都震颤的那一下。因为电梯间加有各种隔绝阵法,她一时无法根据妖气判断上面出了什么事,都有谁在。但在她心里,枫华很强大,就算有事,也是枫华在揍别的妖。所以电梯一到地方她就朝枫华办公室走去,从未担心过危险,只是好奇出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在走廊里撞见一个危险之极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5章 是诅咒,咱们闯祸了! 头长枯枝,上身似人,腰下是蛇,背后生翅,除了一双人手,还有三对蜘蛛腿长在身侧。不伦不类,尤其那张似蛇、似蝙蝠、似蜘蛛的脸更是怪异之极。虽然她是妖,但她的审美观也接受不了这长相,而且那张恐怖的脸,正居高临下杀气腾腾的怒怼她。

撞见的太突然,南梦遥受惊的现出原形。短暂的尖叫后就如鲠在喉,发不出声,挪不动步。两边的人也因她的出现愣住,以至于三方出现短暂的停顿。

五阴、枫华,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加上南梦遥按人界规定,佩戴了抑制妖气外泄的东西,谁都没注意她的到来。这会看清,心情都很复杂,都在重新计算。

枫华在想如何利用南梦遥脱困,五阴则是在内部讨论要不要连南梦遥一起宰了。蛇早就看她不顺眼,那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她恶心。其他几个因她是寒性体质不待见她,蝠王倒是中意她的样子,但也因为她的体质有想法,也不能拥有。既然不能拥有,死不死也就无所谓。

蛇:‘宰了算了,反正主上也不喜欢她……’

树:‘但主上说留着她有用。’

蝠王:‘那就用蛛丝把她捆起来。’

蜘蛛:‘低温会使我的蛛丝变脆……’

鬼参:‘一只不到三百岁的北极狐,能制造多大的寒流!’

在他们讨论方案时,依墙而立的枫华因内伤,咳嗽两声。打断他们,也惊醒被吓懵的南梦遥。她惶恐后望,以为自己被前后夹击,但发现是枫华,僵硬的四肢终于有了动力,嗖的窜到他身后。

五阴嗤笑:“别以为有她,你就会没事。”

这话是对枫华说的,那意思‘别以为她是白墨溪的妹妹,我们就不敢当她面对你下手。’

南梦遥会错意,以为他们是在指枫华没能力保护她。闻言她忐忑的探头到枫华身侧。刚才太匆忙,都没留意,这会她才发现,枫华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手捂着胸口,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受伤了?”南梦遥声音发颤的小声问。

枫华没有回答,又捂嘴闷咳两声。刚找回安全感的南梦遥,心一下又没了底。可看着负伤的枫华……

哥哥和付清之他们都不喜欢枫华,但他对她很好,所以看到他受伤,南梦遥心中涌上一股怒意。这怒意稍稍冲淡些恐惧。想起当年自己的哥哥也是冒充千年妖狐,糊弄了山魁,今她为了朋友,也要效仿她哥。

南梦遥鼓起勇气,挺身上前半步,身体随之涨大三倍与怪物对视。

“别、别小看我,我、我可是千年的狐妖!”

好假,枫华都不忍直视南梦遥拙劣的演技。

南梦遥也意识到自己结巴的话毫无威慑力。

五阴的五个意识,有的笑,有的感觉自己被当傻瓜,尤其是蛇。她驱动身体猛然探出上半身,压迫感十足的瞪向白狐。蝠王这会和她倒是挺默契的,阴恻恻的附和一句:“是吗?”

突然逼近的狰狞面容,吓得南梦遥顿时没了底气,变大术也跟着失效,缩回真实体积。腿发抖,一副快要哭出的样子缩回枫华身后。

早就料到会是这种让人贻笑大方的结果,枫华在心中叹息。

五阴却因此心情大好,他们就喜欢戏弄这样的猎物。因为白狐受惊的样子让他们愉悦,他们没有急招攻击,撤回探出的身体,恢复之前的距离,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能联系上你哥吗?’枫华用传音术对南梦遥说。

南梦遥接二连三受到惊吓,突然收到他传音,脱口而出:“联系我哥?”

南梦遥脑子飞快的运转。她哥是给她留了紧急召唤符,但在包包里。她受惊现出原形,包掉在电梯口,现在就离怪物一米远。就算她扑过去,隔着包启用召唤符,在她哥来之前,她就有可能先被杀。她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包里!

南梦遥在懊悔,有比她更懊悔的。

在她直接说出:“联系我哥?”后,枫华心中那叫一个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

果然,听到这话的五阴,玩味笑的脸又变阴狠起来。

“枫华你想阴我!”

意图败露,枫华自知彻底激怒他们,只能启用最后一个手段。那就是把南梦遥推出去,为他争取一点逃进身后安全屋的时间。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用这招,因为一旦使出,他和南梦遥之间虚假的情谊就会结束。

就在他蓄力于掌,五阴也内部达成统一,他们要用蛛丝捆住他,折磨他时。南梦遥突然发问:“无音姐呢?”

在她印象中无音姐也挺厉害,而且经常跟枫华出双入对。枫华重伤,这时她要是在,就能给她争取联系她哥的时间。因为这个逻辑,她才会问无音在哪。

这问题一出,让剑拔弩张的枫华和五阴都顿住各自的行动。枫华心塞的看了她一眼,又瞧向五阴。南梦遥问话时是看着枫华问的,见他凝重的望向对面的怪物,心下一惊。

难道……南梦遥转头问那怪物:“你把无音姐怎么了?”

五阴听到这话,好似听到事上最可乐的事,顿时阴转晴,笑得都在颤抖。

“你的无音姐在这里。”五阴指指自己的身体。

无音是蛇变成人,伪装成枫华秘书时用的名字。在没决定是否要宰了南梦遥前,蛇为了不暴露自己,一直没出声。所以蝠王指着他们的身体说无音在他身体里并没错。但他这说法,在不知情的南梦遥眼里就变了样。尤其刚用过餐的腹部,那个倒霉鬼还没被消化掉。此时他们的身体有些像怀孕六个月的孕妇。

“你把枫华的女朋友吃掉了!”这是南梦遥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原本在笑的五阴,笑脸立刻僵住,而后变成很诡异的样子。蛇嘴和额头属于蜘蛛的眼都在狂笑,但鼻子上面属于蝙蝠的眼却目露凶光,那是被戳到痛处的愤怒。背后收拢的蝠翼都炸起,撞到两边的墙壁,砰砰作响,渣石崩溅。

“宰了你!我要宰了你!”一道愤怒的男声响起。

枫华,撑不下去了,这傻瓜彻底激怒蝠王。但也因此短暂的让他们之间的意识出现不统一。蝠王能完全支配的只有翅膀,这也是他虽然暴怒,却没立刻攻过来的原因。走廊的宽度限制了他翅膀的飞行能力,蛇身又不听他使唤。此刻把南梦遥扔出,就能最大程度的托住他们。

而蝠王,在无法挪动身体的情况下,改用一边的蝠翼当镰刀,朝他们砍来。机不可失,南梦遥的出现,已经为枫华争取了一些恢复体力的时间。现在,他一把揪住南梦遥狐背上的皮毛,就在他要把南梦遥拎起朝五阴扔去时。

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一掌拍在门板似的蝠翼上,把它拍到电梯门上。在电梯门和两边的墙上印下一段蝠翼的凹印。紧随其后,就是一发妖气弹从口中射出,朝五阴面门而来。

速度太快,谁都没看清是谁,但翅膀传来的剧痛,以及迎面而来的攻击,让他们不再内讧。如果不是走廊太窄,蛇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挥尾巴抽过去,但现在她只能配合蜘蛛,张嘴喷出大量蛛丝做抵挡。这是攻防一体的招数,不但能抵挡妖气弹,还能捕捉到对方。

果不其然,对方的妖气弹无法一举消灭源源不绝的蛛丝,被它吞没后还朝攻击方铺天盖地的压过去。突来的不速之客,和后面的枫华都被蛛丝覆盖。枫华还好,因为在后面,所以只有一半被黏住,但也足以让他动弹不得。挡在他前边的那位,就惨了,从头到脚几乎都被蛛丝覆盖。

先是近在咫尺的妖气弹,现在又是大量蛛丝。五阴根本没看清来者是谁,但不管是谁敢挑衅他们,都得死!

蜘蛛在喷出蛛丝的同时,不忘挥出她的六条腿。蛇负责往前挪移身体,方便她如矛一般的腿刺入被蛛丝覆盖的猎物。

与此同时,头顶如枯枝的树也伸出干枯的枝条。

他们是由五种妖融合出来的,攻击当然是组合式。但这次,树的枝条却不是在辅助攻击,而是突然缠住蜘蛛的腿,并大喝:“等一下……”

但终究慢了半拍,他只阻止了其中五条腿的进攻,另一条还是刺了进去。

蜘蛛都来不及费解他的干扰,刺入猎物的腿,从尖端突然爆开。钻心的疼顺着断肢传遍全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发出惨叫的不只蜘蛛,还有其他四个意识体。

痛痛痛……痛到什么都顾不上,只剩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止不住的眼泪。不是委屈,只是单纯的痛出来的。

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没受到外力攻击,为什么她的腿会碎裂?就算爆腿,这份传遍全身的撕心裂肺的痛又是怎么回事?

‘是诅咒’五阴中的树,忍疼哀叹:‘咱们闯祸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怎么不早说! 诅咒?闯祸了?

经树提醒,其他几个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忍痛朝蛛丝捆住的猎物看去。

此时厚如棉被的蛛丝,开始粉碎,伴随一股寒气,从中挣脱出一只通体洁白的白狐。

这只对他们毫无惧意的狐狸可不是之前的胆小鬼。

‘白墨溪?!’蝠王大骇。‘那只小狐狸什么时候联系的白墨溪?’他的惊恐疑惑仅限内部,外人听不见。

‘怎么不早说!’蜘蛛也失去平日的从容,斥责树。

树很无奈,时间太短,只够他说:‘等一下’

这还归功于它长在头顶,妖气弹没有阻碍它的视线。而且,在针对枫华的问题上,他一直处于淡定的旁观者,所以才会留意闯入者是谁。不像蝙蝠,被激怒到不管不顾。其他几个也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把心思放在枫华和南梦遥身上。对于突然出现的搅局者,他们优先生出杀意。加上蝠王又被打痛,他的痛感会共享给其他成员,就像蛇和蜘蛛跟雄妖滚床单时的感觉会共享给蝙蝠一样。所以,都被那突来的痛激怒,导致谁都没理会那反常的疼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现在,不用多想也知道,不管白墨溪那一掌蕴含多大威力,光是他接触到他们身体这一项,就足以激发主上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诅咒符文。

但那一下,因为是白墨溪主动攻击他们,咒文效果不明显,让他们没察觉疼痛的真正原因。加上这咒文从没在他们身上发生作用,也不知道起效后会是怎样的痛。

但蜘蛛主动攻击白墨溪时,咒文真正的效力被激发。蜘蛛的腿,被自己失控的妖力爆掉。同一时间,他们所有人都遭受千刀万剐的精神痛苦。这种诅咒手段叫做‘自裁’。

碰了禁止碰触的东西,就会被自己的妖气切割身体。所以,越是妖力雄厚的妖,自我摧毁肉身的能力也就越强,何况还追加了精神痛感。就算天生无痛感的物种,也能品尝到噬骨之痛。

当初枫华就跟白墨溪握了一下手,咒文就被激活,掌上就留下一片不断被自身妖气侵蚀的伤,想要自我封闭妖气都做不到。现在他们可是直接跟白墨溪动手,一想到后果……他们现在是遭受精神上的千刀万剐,但见到主君后不会被真的千刀万剐吧?

‘不可能!咱们和主君的关系岂是枫华可比的!’蛇鼓舞道。

‘可主君和白墨溪的关系也不是咱们能比的。’树煞风景道。

‘都怪你!喊什么‘等一下’,不会直接报名字吗!’鬼参气的只骂。

树:‘……’

同伴说的好有理,他无从反驳,也没精力反驳。身体痛的直抽抽,就这会功夫走廊和电梯间已经被他们节节后退,痛的东倒西歪的身体搅得一片狼藉。

白墨溪是在人形状态下被蛛丝黏住。这东西要么用火烧,要么冰冻。他是北极狐,自然是才用后一种冰冻它脱困。为了制造足够的寒气,他刻意现出原形。结果刚开了个头,周身温度还没降到0下,这些蛛丝就碎裂成渣。而且,这只杂碎在他被困的几秒发生了什么?叫的这么渗人?

白墨溪本能后望,因为杂碎在后退,所以重创它的人一定在相反方向。但看到后面的情况,他更加一脸懵。

几秒钟前,就在枫华要把南梦遥甩出去时。白墨溪突然瞬移进来,二话不说就挡下蝠王的攻击。虽然他是背对他,但没有妖气弹和蛛丝的干扰,枫华还是认出他。所以他在千分之一秒做出决定,把南梦遥改往后抛出。当时,几乎是出于经验本能的做法。这会有时间思索,才觉自己英明。把南梦遥扔到后面,会让他们兄妹误以为,他是在危难时刻保护她。

既能脱困,又能保住他和南梦遥之间的友好关系,一举两得,但是把南梦遥扔出去时,出了点小意外。原本一条直线的长廊里突然多出两个障碍物,南梦遥刚好和他们撞在一起,惨叫连连。

障碍物一号,沛风。她觉得枫华很可疑,想要来找他谈谈。结果在楼下听到上面的震荡,没有直接上来,而是先进入一层大厅阻止野鱼。告诉他,有她在,不需要他出来。而后直接瞬移到顶楼,正数第三层。再往上就有结界,她需要判断一下里面的情况在进入。

很快她就通过自己的特殊手段发现一个让她喜忧参半的家伙。

刁难枫华他们的是个杂碎,若能活捉,说不定能问出什么。可这个杂碎连枫华这种三千年的妖都对付不了,实力不容小觑。她能一个人活捉吗?

沛风后悔,来时应该先跟外面负责监控的同事打个招呼,这样她就能进行快捷支援申请。现在,里面的局面已经糟糕到,没时间让她说明情况。

权衡利弊,沛风决定全力打一枪,不管结果如何,先趁机把南梦遥他们弄走。所以,她直接瞬移到南梦遥他们背后。怎料刚一落地就和某位横向撞上。

白墨溪都来了,作为饲主的付清之岂会落后。只是他俩出现的位置不同。白墨溪打头阵,付清之垫后,目的和沛风一样,都是想把南梦遥、枫华带离这里。结果他和沛风瞬移的落脚点变成同一个。他俩撞在一起不说,又赶上枫华把南梦遥往后扔。于是他俩撞双双被一个白色物体撞飞出去,滚作一团。

沛风和付清之都开了灵力护体,南梦遥那点妖力早被五阴吓没。身为妖的她直接撞在两个灵力充沛的人身上,被他们的灵气烧的顿时“啊啊啊……”的惨叫。

一停止滚动,立刻从他们身上挣脱,跳到一边。后背和左侧秃了一片毛。露出的皮肤红红的,好似轻度烧伤。她眼泪汪汪,惊魂未定的瞧着他们。

如果南梦遥没被甩飞出去自己惨叫连连,或许就能听见,她的无音姐的惨叫声。但现在,她被撞得七荤八素,无暇顾及其他。

无独有偶,五阴这边可是五重奏,叫的更加高亢,导致白墨溪没听到南梦遥那串短暂的叫唤声。只有枫华,目睹了两边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别靠近我 白墨溪回头后望时,最先看到的是身体被蛛丝粘了一半的枫华。在往后望,是秃了大片毛,惊魂未定的南梦遥。以及狼狈爬起的付清之、沛风。

枫华后扔南梦遥的力度不大,又和付清之他们撞上,滚出的距离不远。

这变化值得推敲,但时间太短,白墨溪没空多想,既然付清之和沛风都来了,当务之急就是抓住眼前这个杂碎。

白墨溪狐嘴一张,冲着缩到走廊一端的五阴又是一发妖气弹。在妖狐状态下,可比人型时威力大。而且五阴看起来,属于近战型杂碎,他不敢贸然上前。之前是为了救南梦遥形势所迫,现在没必要冒险。也亏他是这想法,如果他直接扑上去,不需要肉搏,只要跟五阴他们肌肤相贴,他们就得因‘自裁’咒文痛死。当然,白墨溪的妖气,也等同于半个他,所以正在往办公室撤退的五阴,又挨了一发妖气弹时,皮糙肉厚的它,依旧发出渗人的惨叫。再痛,也得忍,否则小命就没了。

“趴下!”

白墨溪背后响起沛风的大呵声,他依言伏地,数发灵弹从他头上飞过。与他的妖气弹有2秒之差,击中五阴。

痛痛痛……又被打中,可五阴感动的想哭。

‘自裁’诅咒全面激活后,连白墨溪的妖气都被判定有效,一旦沾染会加强诅咒的惩罚力度。沛风的灵力带有净化妖气的功效,所以散布在五阴身上的,白墨溪的妖气被净化,他们岂能不感动。而且‘自裁’诅咒的痛,远大于灵弹攻击。除了他们的身体被冲击的往后顿了顿,并无大碍。而且多亏这一下,他们离办公室破洞更近了。顺势直接缩了进去,离开前,他们看到被蛛丝黏住的枫华,似是冲他们露出阴险的笑意。那意思,你们完蛋了。

五阴也回以怨毒的目光,你给我等着。

目光交错的刹那,彼此给对方留下最恶毒的祝福。然后,随着五阴缩进办公室,它的气息瞬间没了,如同突然断掉。

白墨溪一惊,就着伏地的姿势,四肢用力窜到破洞前,没有停顿直接进入。如他所想,除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没有杂碎的身影。

沛风也紧随其后的赶到,见此情景,遗憾的直:啧啧

扭头埋怨付清之:“你怎么不动手。”

付清之两手一摊,无辜道:“节能。”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出处,当然要掂量着用。白墨溪能解决的事,他当然不会花三份力量去解决,而且……

“不是有你在吗?”他对沛风说。

正应为她也来了,他才能有恃无恐的当咸鱼。也正应为是条咸鱼,他才能有空观察到一些细节。

他和沛风一现身就被南梦遥撞倒,根本没时间援助白墨溪。枫华这德行也不像有能力出手的人。白墨溪又被蛛丝困住,到底是怎么让那怪物突然节节败退?

而且,在他印象中,能够冰冻蛛丝的寒气一旦使出,周围可不止有些凉爽,而是结冰。白墨溪被困的地方,这会儿除了丝丝寒意,没有到结冰的地步。刚有一瞬间,他还在为白墨溪的安慰担心,等从地上爬起,事情就变成一边倒。

付清之走上前问枫华:“你怎么还不如小白?”

枫华被身上的蛛丝压垮,扔出南梦遥后就顺墙滑落,这会是半跪在地上,一半身体被蛛丝黏在墙上。

“被暗算了。”枫华有气无力道。

“你办公室有穿界门?”付清之问。

“称不上,只是一条通往穿界门的快捷通道。”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本来是在等客户的代表来验收办公室。谁知对方迟到不说,还等来这个东西。”刨除他知道对方是谁,枫华说的都是实话。

付清之蹲在他身旁,也没给他脱困的打算,继续问:“它是蛇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东西和我见过的那位大客户长得不一样。可以说,我就没看清过那位客户的样子。所以他们是不是同一个,我也不知道。”

“好吧。”付清之跳过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被一只杂碎搞得这么狼狈?你好歹也是三千岁的妖,就算这是人界,也不至于这么菜吧?”

“我知道……”

枫华还没开口,南梦遥凑过来对付清之说:“它一定是用无音姐威胁了枫华。”

“无音?”

“枫华的秘书,也是他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付清之惊讶。

枫华无语,他一次都没说过无音是他女朋友,南梦遥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它吃了无音姐,呜呜呜……”南梦遥见枫华沉默不语,以为悲伤过度,不愿提及,就替他说了。这到省了枫华作解释。

付清之看着他们,都怀疑到底是谁失去了情侣。

“你情人被吃了?”沛风追捕无果,不敢贸然进那个快捷通道,就和白墨溪回到付清之这边。

枫华沉沉叹口气,此时无声胜有声。既然南梦遥已经为他脑补出一个剧情,他又何须自己开口。

“哥……”南梦遥一见白墨溪过来,悲喜交加。今晚她被吓得不轻,想过去求安慰,结果一抬前爪才发现踩在蛛丝上,这会被黏住动不了。

“我被黏住了!”南梦遥想挣脱,却发现凭力气无法办到。用妖气冲击,妖气却被泄掉,身体渐渐无力。

“怎么回事?”南梦遥有些慌。

枫华:“没用的,这蛛丝会吸收妖力。如果本主在,会通过蛛丝吸食猎物身上的妖气。现在和本主断开,作用会泄掉猎物身上的妖气,除非你的力量大于它的韧性,瞬间震落,否则只能被它慢慢泄去妖力,干枯而亡。”

南梦遥听得大惊失色,求助的看向她哥。白墨溪此时已经恢复人形。

他和沛风都是挑没有蛛丝的地方站,所以没察觉不妥。现在枫华这样一说,白墨溪也疑惑起来。自己刚才可是被这东西糊个严实,而这东西又没和本主断开。但他没觉得自己有被吸妖力的现象。又或者时间太短,他爆燃妖力的速度让他没察觉这点就脱困了?

不管怎么说,他蹲到南梦遥身边试图用他的妖气消灭蛛丝,没想到蛛丝只沾到他妖气的余波,都没等他蓄力出击就碎掉了。

“哇!哥哥好厉害!”南梦遥激动道,立刻远离蛛丝。

付清之见状,问枫华:“你的瞬间爆发力还不如小白吗?”

枫华瞧瞧他,突然冲南梦遥嚷:“不能吸!”

他这一嗓子惊愣所有人,尤其南梦遥,更是一哆嗦。她摆脱危险,觉得自己的真身太占地方,想恢复人形,发现妖力不够。看着被蛛丝泄出,弥漫在外的妖力,想张嘴重新吸回,却被枫华喝令停止。

枫华嚷完,又咳嗽几下才缓和语气解释。

“那只杂碎吐出的蛛丝里面含有变异鬼参的力量,但凡被它吸出妖气,在吸入体内会得丹漏症。”

“丹漏症?”南梦遥不明白,但听起来挺危险。

白墨溪对她解释:“丹田无法积存妖力,严重了伤及本源,无法产生妖力,枯竭而亡——谢谢。”白墨溪后怕的向枫华道谢。若不是他,南梦遥就危险了。

“还有之前,也谢谢你救梦遥。”

如果不是枫华把南梦遥往后扔,南梦遥被蛛丝缠住,毫无经验的她可就危险了。而且,他觉得枫华往后扔南梦遥是在杂碎吐出蛛丝之前。用翅膀攻击过来的时候,那时他不知道他会来吧。所以,单从这点,他是真心感谢枫华,危机时刻还能想到他妹妹。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连累她,毕竟那只杂碎的目标是我。”枫华虚弱道。

“哦……”付清之好奇的问:“你刚不是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枫华人畜无害的看向付清之:“我是不知道妖界那边出了什么事,才会有这东西跑过来。但它针对我的目的我倒是知道。别看这东西是阴性集合体,却需要至阳的妖气做补充,否则会因自身的阴气而僵化。”

枫华解释完,付清之若有所思的又“哦……”了声。

南梦遥在白墨溪的帮助下变成人后,见枫华还被蛛网粘着,拽拽白墨溪的衣角,说:“哥,你也帮枫华拿掉蛛丝吧。”

白墨溪没动地方,改看付清之征求他的意见。

付清之见枫华病歪歪的样子,好似没力气自救,就让开位置。

不料,枫华却说:“你别靠近我。”

白墨溪已经迈出半步,这会儿尴尬的僵在原地。

枫华见他们都狐疑的看着自己,他补充:“你我一阴一阳,我现在重伤,你的阴寒之气会让我伤上加上。”

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是……

“他又不是往你体内注入妖力,没那么夸张。小白……”付清之示意白墨溪上。

白墨溪觉得付清之的话更有道理,而且枫华既然有伤,更不适合长时间被吸妖力的东西黏着。

“我自己可以……”

白墨溪再次上前时,枫华又出言阻止。

章节目录 第5章 情感纠纷。去死吧,绝天! 白墨溪不知道他在变扭什么,犹豫时,只见枫华吸口气,全身一用力,现出原形,但只有真人大小。

赤狐的毛明显被蛛丝黏住,付清之他们还以为枫华要来个妖气大爆发。抱怨他也不提个醒,急急后退,却见赤狐如同得了脱发症,被蛛丝黏住的毛全部从皮上脱落。就这样,一只半秃的狐狸成功从蜘蛛网中脱困。

众人瞠目结舌,一时无语。

不是力量大爆发,而是金蝉脱壳,原来走兽的毛,还能这样使。而且,半秃的枫华和刚才的南梦遥有的一比——不对。他看起来比南梦遥还惨。

南梦遥只是被灵气烧掉毛,他好像没有尾巴。

因为枫华是头朝着他们,所以众人没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会枫华好似脱力般,直接趴在地上,他们才注意到,他没有狐尾。

“枫华你的尾巴呢?”最先关心他的是南梦遥,但因为枫华之前说不让阴型妖气的白墨溪靠近自己。南梦遥这会也不敢靠过去,远远的询问。

“没什么,前一段时间在妖界遇袭,断掉了。”枫华幽幽道,一副往事不堪回首,不愿提及的样子。

“断尾保命。”付清之总结道。“这就是你输给一只杂碎的真正原因?背靠虎王这个靠山,还有妖敢攻击你?你老板没为你出头吗?”

付清之问了一串问题。

枫华不似以往的巧舌如簧,这会儿沉默的很。

南梦遥好似想起什么,忍不住近前一步追问:“不会是因为我吧?我们北极狐是黑爷领域内的,虎王是不是知道你在人界照顾我,不高兴了?所以剁了你的尾巴?”

南梦遥也想越觉得有理,尤其付清之刚才一连串的问话。妖界并非虎王独大,枫华在妖界受袭击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枫华是虎王的宠臣,尾巴都少了一条,就算对手厉害,一时不能为枫华出头,也该给他疗伤,帮他尾巴长出来,但虎王却没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枫华的尾巴是虎王剁的。

枫华一直很敬业,至少在她眼里找不出能让虎王重罚枫华的理由。唯一的错,就是和她走的太近。

“跟你没关系。”枫华淡淡道,然后目光与南梦遥错开。

说出什么样的答案都会被诟病,尤其付清之和沛风。所以,他干脆闭嘴,让你们自己揣测一个答案。

见枫华在逃避自己的视线,南梦遥更加坚定自己的结论。心中的愧疚翻涌而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抱紧身体。

白墨溪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沉思。冷不丁冒出一句:“枫华你是虎王的情人吧?”

“呃?”南梦遥大为惊讶,视线在自己哥哥和枫华之间游走。

枫华移开的视线,看回白狐兄妹。自嘲的反问:“这事众所周知,怎么了?”

“咦!”南梦遥更加惊讶:“你和无音姐不是一对吗?”

这次枫华直视南梦遥,随后不想讨论般暗沉了眸子。再度错开视线,道了句:“不是。”

南梦遥倒吸口冷气,看枫华如此失意,她对他断尾的问题有了新的剧情。枫华是虎王的情人,但枫华又喜欢上无音。这招致虎王的不满,为了警告枫华就剁了他的尾巴。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相恋,所以虎王才会派一直杂碎过来杀了无音。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一只杂碎能通过虎王的专用的穿界门,肆无忌惮的对枫华下手。

这是南梦遥的版本。

白墨溪的版本,与她略有不同。

枫华在危机时刻还能想到保护南梦遥,是什么让他这么在乎她。他明知自己是虎王的情人还和一个无音的妖公开称情人。按付清之对枫华的评价,此狐心机很深,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去挑衅自己领主的底线。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枫华喜欢的是南梦瑶,无音只是他用来做遮掩的幌子,或试探虎王底线的替身。果然,虎王不能容忍枫华服侍自己时,另有情人。

白墨溪隐忧的皱起眉头,氛围越发凝重时,一道悠闲的男声响起。

“好了。不管你是怎么没的尾巴,今晚的事都得立案。”说话的是付清之,他见话题一路被枫华带的跑偏,不得不站出来矫正道:“你作为一只合法的妖商,在人界被一个非法的妖袭击,妖监局有必要保护你的安全。但是,那妖是从你们开设的中转站钻出的,我们为了人界的安全,必须检查你们中转站的安全性。”

枫华:“可以,我这边付队可以随时检查。但要想查另一边,请给我正式文书,否则我不好跟那边的妖交代。”

“没问题。”

“那我留下保护他吧。”白墨溪毛遂自荐。

付清之挑挑眉,见他一脸认真,爽快道:“可以。”

枫华眼里闪过一抹很矛盾的情绪。话不多说,沛风去通知当地的妖监局。为了不破坏现场,枫华恢复人形躺到另一间房休息。

南梦遥也算当事者之一,所以留下等着做笔录。这时她才想起问白墨溪,他怎么会突然来万荣大厦。

她并不知道付清之在监控这里,就算知道,白墨溪到来也跟这事没关系。

他会来此,是因为接到彦歆的电话。她怕她执念太重出事,就把南梦遥要去给他找眼睛的是告诉他。

白墨溪可不希望为了一颗眼珠,把妹妹陪进去。而且他也受到启发,想委托枫华,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他们北极狐族当年被挖走的妖瞳。

之前不这么做,一没条件,二是不敢。如今他和付清之相认,就把想法说出来,征求他的意见。

付清之当然大力支持,而且这也是个突击检查枫华的好借口,所以他俩才大晚上的来找枫华,没想到遇上这事。

他俩的出现纯属临时起意,沛风倒是早有打算,但遇上袭击纯属巧合。至于她是为了什么找枫华,被她一句带过,没有明说。而且,当地妖监局很快就派人来做笔录,也没时间细聊。

问询是逐一进行的,但南梦遥受惊不小,就让白墨溪陪她。问询的人让她详细讲述一下事发经过,她还真就详述,甚至连自己当时的感受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甚至连她认为虎王是幕后主谋的想法都说了。

听得问询员嘴角只抽,满头黑线。

“……按你的说法这是一场感情纠纷?”

“嗯!”南梦遥重重点头。“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枫华的安全。”

问询员心道,若真如此,他们才不会受理。只会以危害人界安全罪,把枫华遣送回妖界。而且,枫华因为付清之的案子本来就在接受监视,所以,到底要不要派人保护他也是付清之的事。他们只是按流程做一下问询。

问询员改问白墨溪时,发现他心神不宁的走神。之前还好好地,怎么这会就变了个人?这引起问询员的疑心,问他:“你怎了?”

“我……”白墨溪声音有些发颤,明显被什么恐怖的事情笼罩,而这源头,就是他看向的付清之。

是的他现在一看付清之就慌神,完全乱了分寸。

付清之身份比较复杂,也算案子的半个负责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旁听所有问询。所以白墨溪的心境是怎么突然改变的,别人不知道,他一清二楚。

南梦遥在诉说自己如何挑战杂碎时,无意中说了一句:“我也想像哥哥一样冒充千年妖狐唬住对方,但因为太害怕,失败了——哥,你当时是怎么做到镇定自若?”

白墨溪当时只是笑笑,回了句:“因为我是你哥。”

这话本来没什么不妥,就是白墨溪那时心理写照。自从白耀离世,很久没有人叫他哥哥。当年他没能尽到哥哥的责任,所以,不管南梦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只要她喊他哥,他都会护她周全。

这是对白耀的亏欠,给他的勇气。

其次,他真的是千年狐狸,并不存在冒充的问题,说话时底气当然足。

第三条,万一他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还有最后的底牌‘黑犬纹印’,只要召唤出黑爷的分身,区区几个山魁算得了什么。

就因为有这最后一道保命的底牌,白墨溪才在那时一意孤行的单挑山魁。当时,他不觉得有错。他想自立,他想成为合格的哥哥,他想独挡一面,他不想给人添麻烦,哪怕自己少只眼睛。这些就是他当时的想法,然而时至今日,他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如果他那时请黑爷帮忙,就不会引起雪崩,付清之的同学也不会死。所以,是他的自不量力害死了付清之的同学。

被忽略的问题,被无意中发现,白墨溪岂能不慌神。

付清之早就发现这个逻辑,但看白墨溪那么难过自责就没提过。今见他在南梦瑶提及往事后,脸色慢慢变得难看,又不敢面对自己。猜到他可能是想到了这点。

“没事。他有PTSD,对某些词汇比较敏感而已。”付清之出面,替白墨溪解围。

问询员暗暗惊讶,重新打量白墨溪。一只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妖?当然,谁也没规定妖不能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啥?”南梦遥一脸不解?她佩戴的语言翻译器中没这解释,有点听不明白。

白墨溪被付清之拉出临时问询用的房间,拐到另一个无人的屋子,付清之搂住他,轻拍背部安慰。

“没事,以后有事别在自己硬抗就行。”

“对不起?”

“我们都有错,不知天高地厚,明知是禁区,还到里面玩。”

“不一样的……对不起……”

“真觉对不起我,就别再提这事。老让我这个受害者安慰你,才是对不起我。”

“嗯……”白墨溪哽咽的应了声,把头埋进付清之肩颈处。

付清之就怕被人看到这尴尬的一幕,才把白墨溪拉到没人的地方,结果还是被来找他的沛风、枫华看到。

沛风是要告辞,走前跟他打个招呼。枫华是收到虎王的传召,必须回妖界,所以来跟付清之说一声。结果撞见这么暧昧的一幕。

嘿,两个大男人抱一块干嘛呢?沛风觉得可乐,刚想用这事揶揄付清之,还没等她开口,白墨溪就变成一只半米大的狐狸窝在付清之怀里。

——

“你待遇不错,能让付清之他们给你当保镖。”

一间10米高的房间里,陈设极其简单。最显眼的是中间摆着的八角炉,最不显眼的是靠墙的条案,上面摆着一个玻璃瓶。

就是这么不显眼的地方,却站着个让枫华最忌惮的人。俊美无暇的脸,淡漠的神情让人看不出情绪,他靠在条案前,手中还拿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把玩。里面装了一个蛇尾、蝠翼、蜘蛛腿的东西。那生物在里面痛苦的翻滚,却发不出声。条状的身体因痛苦扭成各种麻花团。俊美的男人,时不时随自己的话将瓶子颠倒,里面的生物也随之在里面打滚。

枫华匍匐在地,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也被关入瓶子,或是身后的炼妖炉。

“那是个意外,并非属下所愿。”枫华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他也的确无辜,完全是五阴挑事。

“嗯,我知道。”男人说的风轻云淡,好像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我只看结果。”男人补充道。

枫华刚刚放松的肌肉,随着男人话锋一转又紧绷起来,冷汗滴落。

“属下这就让他离开。”

“嗯,很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些就是你的。反之,你就进来陪它。”

说话间,一股妖力涌入枫华体内,磅礴到让他全身充满力量,尤其尾骨处。好热,好涨,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嗷嗷嗷……”伴随一阵兽嚎,伏地的男人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狐,断尾处更是长出一条全新的狐尾。在空中一甩,如刀的风刃,切裂着周围的一切。

久违的巅峰之力,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高大的赤狐,俯视渺小之人,心中的恨意随力量的恢复翻涌而出。他张开獠牙狠狠朝那人咬下。不管是人还是桌子,甚至地面都被他咬碎。

去死吧!绝天!

章节目录 第5章 枫华的报复 宛如囚笼的房间崩溃,自由了!

赤狐仰天长啸,妖气如洪,冲击着一望无际的妖界大陆。

从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苟延残喘。

赤狐俯视四散奔逃的妖,曾经蔑视过它的家伙,此刻只能夹着尾巴逃命。这就是压倒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你获得力量后最想做的事情?干巴巴的,毫无创意。”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四面八方想起,又好似直接回荡在脑海。

赤狐愣住,这个带有乏味之意的语气,让他澎湃的热血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从脚底蔓延而上的恐怖阴寒。天上地下为它独大的感觉在缩水。碧空黯淡,巨大的黑影将他笼罩,绝对的强大,压得它透不过气。死亡、痛苦、恐惧,充斥每一滴血,流经身体每一个地方。

赤狐四肢一软,不堪重负的趴伏在地。恐惧勒紧喉咙,连一句讨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嘲讽的笑声在四周回荡,身体被看不见的怪物牢牢攥住,随时可以让它粉身碎骨。

身子一阵寒颤,索命的黑暗随之散去,视线内又是之前熟悉的青砖地,区别是地面上多出一滩滩由冷汗积出的液体。

细细感受,体内力量充沛,尾巴也真实的长出来,但那种让他无所不能的错觉消失,现在只剩后怕。没错就是后怕,突破理智的束缚,失控的欲望,才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因暴露心底的欲望,后怕到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呼吸和心跳都凝固般。

就算没有这些,他又能辩解什么?

“呵……”男人再次冷笑,这回声音有了方位,从他正面传来。“你还真是能屈能伸。继续吧。”

说完,伴随瓶子轻触桌面的声音,那个让他动弹不得的压力消失。但枫华没有立刻起来,又等了会确认那家伙真的不在了,他才从跪趴,变成瘫坐。心在狂跳,不甘和后怕交织在一起。看看自己依旧是人形,只是后面多出一条尾巴。

可恶。枫华暗暗握拳。

‘继续吧。’

这是撕破脸后,又让人把面具贴回去?真是恶趣味。他早晚会被他整死。

感受到不怀好意的视线,枫华望向不远处的条案。上面这会从一个瓶子变成两个。生荷包蛋似得东西很安静,但另一个瓶中的生物此刻正趴在瓶壁上,用脸上所有的眼睛怨毒的盯着他。身体时不时还在抽动,看样没刚才那么痛了,但痛感也没彻底消失。

枫华被瓶中的东西盯得浑身恶寒。他算是彻底得罪了五阴。最糟的是,他也低估了五阴和白墨溪在那位心中的分量。居然只是这样关起来。又或者已经气到要让它生不如死?不管是哪种,五阴一天不死,他就一天过不安稳。或者说,那个家伙一天不死,他的噩梦就不会结束。

——

万融大厦。CEO办公室。

要不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昨枫华还同意,他和白墨溪保护他,今就变卦。最关键的是,病歪歪的枫华回一趟妖界就满血复活。

“如你们所见,我已经恢复力量,就不需要浪费二位的宝贵时间。”枫华一扫昨日的颓废,气定神闲的说。

隔着茶几的付清之和白墨溪看他这样,心情复杂。白墨溪轻蹙眉头,心事重重,付清之倒是还能笑得出来。

他翘着二郎腿问枫华。

“虎王把你治好的?”

“自然是主上‘锤爱’。”枫华保持惯有的微笑。

“垂爱……嗯……”付清之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枫华心中嗤笑,他敢肯定付清之没明白他说的‘锤爱’的意思。再看白墨溪更是一副理解偏的忧虑。

昨夜枫华不在后,白墨溪还和付清之讨论过枫华感情问题。他担心枫华对南梦遥有意思,招致虎王的报复。付清之那时不信,他不觉得以枫华的阅历,会看上南梦遥。就连那只杂碎是虎王派来袭击枫华,解决出轨问题的结论都觉得可笑。

但今天,看枫华的状态。无音死了,虎王就立刻为枫华疗伤并给他恢复亏损的妖力。这不就是感情纠纷的证明吗?出轨对象没了,他们就和好了,不管枫华是否真心,至少出现了让虎王满意的结果。

白墨溪暗暗握拳,不管自己是否猜对,为了妹妹的安全,他都得提醒枫华。

“我妹妹年纪还小,得罪不起虎王,你要真在乎她,就不要让她陷入危险。”

枫华微愣,没想到白墨溪会这么的开诚布公。他笑了,不再是公式化笑容,而是真的在笑。压抑讽刺的笑。

“你很关心她。”

“我是他哥哥,当然关心她。”

“哥哥……你们真是兄妹情深……”枫华喃喃自语。心中暗嘲,也不知咱俩是谁给她带来危险更大。你就尽管在我这里秀兄妹情吧。你越关心她,爱她,将来她付出的代价就越惨痛。

白墨溪被枫华无言的凝视盯得很是纳闷,他看自己的眼神似是讥讽、嘲笑,又似怨恨。这是在嫌他碍事吗?但为了南梦遥的安全,他不会退让,必须让枫华对南梦遥断了念头。

付清之在一旁发觉气氛变僵了,而且自己明显被无视。轻咳一声,对枫华说:“枫华啊。你既然恢复力量,可喜可贺。刚好有件事找你帮忙。”

两只狐狸终于不再大眼瞪小眼,枫华重拾情绪,微笑的看向付清之。

“付队请说。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义不容辞,毕竟昨晚付队刚救过我。”

付清之:“你有这觉悟就好。严格来讲,是小白救了你。所以,我要托你办的事,也是小白的事。”

“哦……”枫华好奇的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尴尬,不在像之前为了维护南梦遥扮黑脸。

白墨溪昨晚的来意,是想请枫华留意狐瞳的事,结果因为南梦遥刚警告枫华,这会他可不好意思在开口请枫华帮忙。

他脸皮薄,付清之脸皮可厚。再说,他是局外人,所以他就替白墨溪简述了一下狐族妖瞳的事。

枫华思索道:“九百年前,北极狐族的遭遇我有所耳闻。按理的确会出现大量的上乘北极狐妖瞳石,不过我经商这些年从未入手过,也从未听说有谁收藏过那批妖瞳石,就连狐皮也没出现过一条。”

白墨溪凝眉,心情低落的一阵沉默。

付清之也陷入思绪。上乘的妖瞳和狐皮被妖界的囵吞特使当贡品上交给主君。主君震怒宰了妖界的囵吞特使,那些贡品没说去向。不知是一并销毁了,还是被保存起来,等合适的时机在还给白墨溪。问题是,既然是给主君的贡品,不可能不经筛选的都送去。应该会淘汰一部分,可听枫华的意思,连那一部分都没有。

“枫总记性可真好。”付清之突然道。

“付队,你每回这样称呼我,总感觉你是在怀疑我,对我不满。”枫华无辜道。

“怎么会,我是真心的夸你。你手中托管了上百家公司,货品千万种。我们突然问出一种,你都不带查账的就能回答上来。”

白墨溪听了付清之的话,才发现这点确实反常。

枫华淡定笑道:“原来是因为这点让付队对我产生质疑,其实也没什么。主上要制作万妖瞳王冠。需要大量,并且不带重样的顶级妖瞳石。在这种条件下,我光坐等卖家上门显然不现实。妖界的情况,付队也清楚,有些藏家跟我主关系紧张,肯定不会参加我主的妖瞳展。我自然要走关系,主动上门收购。”

“万妖瞳?还不重样?”付清之唏嘘:“妖界有一万种妖的眼睛都带有异能吗?”

枫华轻笑:“当然没那么多。有天赋异能的就那么几种,其它都是蓄力和装饰用的。”

“哦……”付清之明了。

“狐瞳也是我主想要的主要宝石之一,尤其北极狐族当年被血洗,肯定有八千岁之上的妖瞳。为这,我这段时间也没少打听,可惜就像刚才说的,什么都没有。”

“是吗?”付清之反问。

枫华:“我知道,这事咱们之间有冲突,但这就是事实。就算现在骗你,到时候万妖瞳王冠一旦现世,你还是会知道……”

“你需要几颗北极狐瞳?”白墨溪突然开口问枫华。

枫华微微顿住,随后竖起一指,玩味的笑道:“一颗。”

白墨溪松口气:“也就是说,其它的你们不要。”

“是。”

“那如果有不符合规格或多余的我全部收购。”

“可以。”

“嘿……”付清之觉得好笑:“你俩交流倒是挺痛快。”

枫华:“我只是在迎合每位顾客的交流习惯。”

“行,那就这样。既然你痊愈了,我们也回去。养精蓄锐,咱们开幕式见。”说着付清之起身,并向枫华伸出右手。

枫华见状有些意外,但也伸出右手,跟付清之握手告别。

付清之握住他手不放,道:“小白可救过你,到时你可别坐地起价宰他一刀。”

“怎会,钱是赚不完的,当然是救命之恩重要。”

“那就好。不过生意毕竟不是你的。小白来,谢谢枫总。”

付清之示意白墨溪跟枫华握手致谢。

白墨溪觉得有理,伸出右手道:“麻烦你了。”

“不客气。”枫华嘴上应承,却没跟白墨溪握手。笑容可掬的补充道:“我不跟有主的接触,怕惹麻烦。”

说完枫华又看向付清之,突然主动拉起付清之的手,重重握了下。“这是还你的,抱歉我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上次在妖监局不该乱碰他。”

付清之看着枫华一脸善解人意的微笑,心中只有一句话:卧艹!

白墨溪尴尬的想当鸵鸟。

——

三队组员室

彦歆把昨天南梦遥跟她说的兄妹情,跟雨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让她最感动的是,白墨溪在得到六千功力后,都给付清之留着,一点都没用在恢复左眼功力上。结果省吃俭用存下的妖力,就那样被付清之豪迈的挥霍掉。

事情的前因后果,被她添油加醋渲染的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催人泪下。是的,人!可惜妖监局的听众都是妖,泪腺比较迟钝,心脏的耐受力也比人高。

“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不然呢?”假雨泽翘腿在办公桌上反问。

“不觉得感动吗?”彦歆趴他桌上追问。

“没感动。佩服倒是满满。与其痛哭流涕,还不如帮他把眼睛找回来更实在。”

“够意思!精神上算我一个。”彦歆拍胸脯道。

假雨泽:“……”

“我是人类!没法去妖界,而且还是那么不友善的地方。”

假雨泽:“你不会以为我要去吧?”

“不是吗?”彦歆歪头问。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找回他眼睛更实际,但他不是千年眼,就算伪装成千年狐里,吓唬山魁,用眼睛换妹妹,一旦妖瞳被炼化,就会露陷。年头不到,没有催眠术的妖瞳石毫无价值,只会当废品扔了。估计早就没了。”

雨泽的结论跟彦歆劝南梦遥时的一样,现在从雨泽口中听一遍,连彦歆都觉得无望。替南梦遥惋惜时,雨泽突然接到付清之的电话,应要求给他开了传送门。

付清之一回到妖监局就开始嚷嚷:“枫华肯定有问题!”

“嗯……”一脸尬色,垂头跟在后面的白墨溪应道:“可能是我之前说的话惹到他,他才这么做。”

“不!跟那没关系。”付清之断然道。

白墨溪抬头,一脸不解。

“怎么了?付队,你们不在枫华那出外勤了?”彦歆听得一头雾水,迎上询问。

“改实验了。”付清之言简意赅。

虽然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彦歆一听实验,立马来了精神。好奇的问:“实验什么?带我吗?”

“行,准你旁观。”

“耶!”彦歆雀跃。

半小时后,付清之、白墨溪、彦歆、雨泽和一个长了八只手的壮实男人,围办公桌站了一圈。

“这是……”彦歆好奇的看着托盘中装照的一个东西。

“作为蛛丝的专家,你对这团蛛丝有什么看法?”付清之问那个八臂男。

章节目录 第5章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用手指戳戳蛛丝,又俯身舔了一下。而后直起身,朝一边“呸呸呸……”的吐掉,陷入沉思。

众人屏息等待。

片刻八臂男凝重开口:“跟这美眉约会,十死无生。”

付清之:“……”

彦歆暗暗惊讶:这还能鉴定出是男是女?

付清之无奈道:“我不是给你介绍约会对象,我是问你鉴定出什么?”

“变异蛛丝,掺杂了鬼参的力量,通过它吸出的妖气,被原主或其他妖吸入会的漏丹症。当然,并非没有解决之法。怎么,谁中招了?”八臂男环看众人,感觉三队人有点少。

“暂时没有中招的。”

“那你叫我来干嘛?”

“小白你上。”付清之对白墨溪说。

白墨溪依言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触那团厚如似得的蛛丝。八臂男疑惑的脸,在看到白墨溪手指触的蛛丝碎成渣后,惊讶的合不拢嘴。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付清之扬下巴问八臂男。

彦歆惊奇的问白墨溪:“小白哥,你的妖气可以克蛛丝?”

“不知道……”白墨溪自己也没头绪中。

八臂男果断吐出一团蛛丝到手上,递给白墨溪。白墨溪像刚才一样,捅跟手指过去,然后他的手指就变成的杆。不要说蛛丝碎裂成渣,甩都甩不掉。

白墨溪:“……”

付清之:“……”

雨泽:“……”

彦歆:“黏上了。”

八臂男双臂抱胸,单手托腮,其余胳膊叉腰,深沉道:“看样分品种。”

付清之:“你认为是跟品种有关?”

“付队以为呢?”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那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多预备一些样品,再来找他做对比试验。”八臂男指指白墨溪。

“行。”付清之要送他出去。

他见白墨溪手指上还顶着蛛丝团,一把握住他手道:“别浪费了,我来帮你弄下来。”

说罢八臂男大嘴一张,嘴角都裂到耳根,样子有些恐怖。但他一口含下宛如似得蛛丝,又很滑稽。众人一时都瞠目结舌的冷场。

速度太快,白墨溪都没反应过来,这会口水已经融化了蛛丝。他能感受到湿漉漉的舌头舔到他的手指,八臂男还以吸手指做结束动作,松开白墨溪的手。

白墨溪举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脸色刷白的僵在原地。

八臂男爽朗笑道:“别担心,我的唾液很有营养。”

付清之嘴角直抽搐,送走八臂男后,冲白墨溪说:“去洗手。”

白墨溪看看手中的纸巾,决定还是听付清之的话去洗了个手。回来时,在门口刚好撞见雨泽。

“吓我一跳!”雨泽夸张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先出后进,虽然门很宽,白墨溪还是退开些,做出让雨泽先走的意思。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白墨溪也没问他要赶去哪。再进屋时,他见付清之在办公室门前招呼自己,他就直接朝他走去。

门一关,付清之把他按在沙发上,严肃道:“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这件事可能会让你为难,但也只有你配合才能进行。”

白墨溪见付清之一脸认真,也跟着紧张起来。郑重道:“我愿意。”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瞎愿意什么?”

“呃……没。我的意思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意见。”白墨溪以为自己答得太快显得没诚意。

“当我情人你也愿意?”

付清之冷不丁突然来这么一句,白墨溪一脸呆,以为自己幻听,问:“当你什么?”

“情人。”付清之重复一遍。

白墨溪表情僵住,不自觉的往沙发里缩了缩。十指握紧,眼珠不安的乱转,脑子在飞快的思考什么。几秒后,他抬头弱弱的建议:“其实,我族里还有其他成年的母狐狸,公的也有,你要是喜欢……”

“不行,别的不管用。”付清之斩钉截铁道。

“不管用?”白墨溪纳闷,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付清之一本正经道:“我刚跟南梦遥确认过,上次枫华在这里跟你握手后,他手掌就受伤了。你妹妹以为是你那时妖力不稳造成的。”

白墨溪从新挺起胸膛,似乎明白什么:“你是说,枫华和那蛛丝一样?”

“不光蛛丝还有那个杂碎本身。当时,沛风出手时那东西已经在哀嚎。”

“不是你们做的?”白墨溪惊讶。

这事他们一直没核对过,所以白墨溪以为自己被困蛛网时,是付清之他们做了什么,让那杂碎败退。现在经付清之提醒,他也觉得那晚有很多反常的情况,尤其枫华,在找各种理由不肯跟他接触。

付清之见白墨溪有所明悟,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有特殊体质,那就是他们被谁下了不准跟你接触的诅咒或法术。”

“不准跟我接触?”

“你想想,你的生活中有谁对你的独占欲特别强?”

“独占欲?”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理由,但我觉得情债的可能性更强。”

“情债?”白墨溪更加茫然:“我没谈过恋爱,也没觉得有谁暗恋我。”

付清之摸着下巴,这事让白墨溪提供线索的确有些困难。若是暗恋,白墨溪肯定不知道。

“所以,你想和我假装情人,刺激对方,把他引出来?”

“聪明!”

白墨溪松口气,刚才吓死他了。但很快他又想到新的危机。

“枫华和那只杂碎都是虎王的手下,尤其是枫华,能在他身上动手脚又不怕得罪虎王的只有虎王自己。按这推敲下去,是虎王对我……”白墨溪打个寒颤。

“别怕。”付清之换个位置坐到他旁边,拍拍他肩膀。

白墨溪百思不解,怎么想都觉这事荒唐:“我根本就没见过虎王。她怎么可能对我……”

“想不出是谁,没关系,咱们可以把它勾引出来。”

“嗯……”白墨溪点头。

“我没有和男人做情侣的经验。而你,什么经验都没有。所以,咱们需要排练一下。”

“嗯!”白墨溪再次点头。

这回他积极配合,没有任何抵触情绪。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付清之发现一件很苦闷的事。

章节目录 第5章 引蛇出洞 不管白墨溪是变狐狸,还是变人,他的样子在白墨溪眼里是不变的。所以,白墨溪可以毫无顾虑的跟他亲近。

反观付清之自己,白墨溪用人类的样子,跟他模拟情人间的亲密举动,他的身体就说不出的变扭、僵硬。尤其白墨溪还一副很敬业的样子,眼中充满温情。

付清之觉得自己真的很挫,平时愚弄白墨溪时,多无赖的事都能做,一旦白墨溪失去窘迫和躲避,他反而下不去手。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白墨溪似是看出他的变扭,很善解人意的变成一个美女。在他眼里一男一女就正常了,而且付清之有跟女性约会的经验。操作起来会更加游刃有余。想法不错,却吓到付清之。

因为,白墨溪的人样都是按照他上辈子的喜好变得。虽然转世,但审美观似乎没变。在白墨溪变成女人后,付清之感觉自己心动了一下。这感觉着实吓坏他,但是冒充情侣刺激对方又是他提出来的。白墨溪变身异性的刺激度应该会更猛烈吧。但是这对付清之的意志也是一种考验。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梦中情人,那是一个完美的存在。只要在现实中,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出现,就会心动,更不要说100%一样。谁能抵御这份诱惑,他可不想跟白墨溪弄假成真。再说,白墨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变女人。要是未来的哪天,他真爱上女性版的白墨溪,他非把他当色魔躲得远远地,自己不就可怜了。

为了双方着想,付清之自动认怂,但又不想说出来,太掉面子。进退两难间,他郑重其事的对白墨溪说:“小白,干得好。但猛料不能一次性投入太多,咱们要循序渐进。一来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二来钝刀割肉才更痛。”

“那要怎么做?”白墨溪似懂非懂的询问,女版的他声音温柔似水,五官更加精致,及腰长发随她动作轻轻摇曳,很能引发男人的保护欲。

付清之对照这样的她压力山大。深呼吸,付清之清清嗓子道:“咱们先继续之前的宠物路线,只不过这次是在办公室,而是要在大街上秀宠物情缘。如果没效果,你在变成男人。还没效果,你就变成女人。”

“嗯……”白墨溪点点头,原理他明白了,只是他不懂:“为什么把女性放到最后?”

“这牵扯到一个复杂的心理学,不用明白,照做就行。”

“嗯。”白墨溪再无疑问,这个人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付清之暗暗松口气,于是在他的谋划下,一个天天抱着白狐上下班的帅哥诞生了。

这招摇过市的效果有没有刺激到目标,暂时不知道,但铁定天天在刺激二队成员的精神。

对他们宠爱有加的二队长没了,代理队长对它们避之不及,从灵造办得到新机身后,石碣就一头钻入三队办公室不肯出来。说什么协助破案,顺便测试新机身。

所以二队处于无人监管状态,确切说是缺少一个猫奴。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二队成员集体鄙视付清之,说他们一个是玩物丧志,一个是自甘堕落。

付清之呵呵一笑,不为所动。

头两天,效果不明显。第三天,狐狸状的白墨溪趴在付清之腹部晒太阳时,询问:“我是不是该变成人了?”

霸占楼顶,修杰专用的日光浴躺椅的付清之,揉揉白狐毛茸茸的头说:“明再没变化,你就做人。”

说完这话,不用等到明天。当天下午就爆炸式的出现针对付清之的攻击。付清之先收到妖监局的调查令,说他利用职权猥亵服役妖。连视频录像都有,那是他在围捕鱿鱼怪现场,对白墨溪搜身的镜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行为在外人眼里会这么流氓。

这件事被老树仙压了下来,妖监局并没把付清之停职调查,而且另一个当事者白墨溪,他也证明付清之没非礼他,包括他当他的妖宠也是自愿的。

付清之手上在追查一个很危险的案子,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这时匿名告发他显然是阴谋。有老树仙做担保,白墨溪作证,付清之成功脱困。但那视频的出处却得好好查查,从拍摄角度看,竟然和雨泽给彦歆看得是同一个画面。石碣那时也看到了,他和彦歆都可以作证。但这里有一个问题,雨泽有给彦歆拷贝他的记忆画面。石碣的机身也会记录他看到的一切。所以,就算这段视频的源头是雨泽。但走漏视屏,并断章取义改变视频的嫌疑人可不只有他。尤其灵造办那边,检测石碣机身数据时,经手人有二十多个。天晓得到底是谁泄漏的,就算找到泄漏人,也未必就是他想害付清之,有可能他只是被操纵的傀儡,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所以,调查匿名举报者的进度缓慢。

这还是小事。更严重的是第二件,八臂男离开三队那天,付清之怕他出事,就让雨泽暗中保护。结果在付清之收到调查令时,他还真就出事了。

八臂男突然抽风,剪掉自己的舌头,拔掉自己的一条胳膊点燃,在塞到嘴里,把口腔烫烂。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自杀的念头。但他只要用妖力恢复舌头和手臂,就会重复上述动作。而他不能长出的那只手,就是他握过白墨溪的那只。至于舌头,就不用说了。所以,他现在在接受隔离检查,看看要怎样才能破除这种精神暗示。可惜,一直无果。少条腿,他还能忍,没舌头要怎么享受美食?这是八臂男的遭遇。

第三件事,付清之接到他姨的电话,说他妈出门时被酒驾的汽车刮倒。因为不是太严重就没告诉他,但他姨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知道。尤其放假休息时,别老跟狗玩,多回家看看。别等人不在了,才想起尽孝道。

这件事,付清之没有告诉白墨溪。怕他心重,又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不说敏感的白墨溪,这次付清之自己都有些心惊、自责。虽然早就知道,不论是当警察还是做妖监局的探员,都会连累亲人,但真的发生时,心理还是难以接受。

付清之托当地的妖监局查过,酒驾司机没毛病,车也没有被妖气操纵的现象。换做平时,这就是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现在,有这么神出鬼没的对手,又刚好是他‘钓鱼’的时期,鬼才信这是巧合。

他惹恼了对方,但也证明他找对方向。对手虽然难缠,但他也发现对方的弱点,他手上有让对方畏惧的东西,而且不止一样。所以,这个周末就是了断一切的时候。

——

一直门可罗雀的万融大厦,终于宾客满堂门庭若市。

大厦一楼的迎宾大厅中,两条金灿灿的金龙鱼成了不少宾客消磨时间的观赏品。谁也没发觉,这两条鱼有何不对,只有它们自己知道,雌鱼不在追着雄鱼,而是雄鱼追着雌鱼。有何问题?有。雄鱼偷偷被调换了。

野鱼在凌晨,终于熬出头。从这个名为水族箱的监狱中被释放出来。这段时间他也没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听的最多的就是有人议论马路对面的展览馆在开办的,为期一个月的世界珠宝展销会,马上就要接近尾声。最后一天肯定会大甩卖,勾搭的大厦里的女员工都想去看,去淘货。可惜珠宝展销会的结束日期和大厦开幕式是同一天,酷爱珠宝的人算计着仪式结束后,手头的工作何时能完结,能不能赶上甩卖。有钱的,提前去,选择性多,淘到心仪的宝贝回来炫耀。囊中羞涩的只能等着捡漏。

野鱼守在大厦门口。介于犯罪分子,对付清之他们了解底细太多,甚至说整个妖监局都很清楚,所以他和付清之他们一样算作明哨,总部另找人做暗哨。为了不走漏消息,连他们都没告知具体人员。这下给付清之他们增加了难度,害怕真动起手来,误伤自己人。

野鱼在大门口晃悠,时不时望向对面同样鱼贯而入的珠宝会展中心。由于猫眼公司的宣传手段,导致最后一天,人满为患。野鱼无限鄙视那些贪小便宜,给人家当了免费宣传品都不知道的人。

在他眼里,人界的宝石除了烧钱,华而不实。还是妖界的好,集美貌与功能于一身。今这事要是能顺利解决,他也想去妖界的万妖瞳展看看。但他和乌鸦面临同样的问题,打着黑狮的旗号,在黑狮的地盘,保你平安无事,但在其他地方,尤其是死对头虎王的地盘,分分钟就会被杀。

郁闷啊!野鱼挠头,幸好他没乌鸦那么执着,为了一饱眼福能罔顾性命。

野鱼抬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枫华已经到了总裁办公室。付清之一来就去找他,看样是打算亲子死盯他。野鱼虽然不喜欢枫华市侩的嘴脸,但不得不承认,他能安然无恙的游走在几大阵营,也算有本事。

章节目录 第5章 异主 总裁办公室,二次修复后,恢复原貌。靠近门的墙上,谁也看不出曾经破了个大洞。那一晚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

“按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妖逢喜事精神爽。新公司好不容易开业,枫总怎么不开心呢。莫不是因为见到我?”

付清之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上,仿佛茶余饭后的闲聊般看着对面的枫华。

“付队说笑了。”枫华给他倒杯茶,感慨道:“我是劳碌命,替人办事,搞砸了连命都得搭进去,自然紧张。”

“你可是虎王的宠臣,有她做后台,还怕客户找你麻烦。”

“付队别抬举我了。就算我是宠臣,也总有比我重要的东西存在。主上又怎会为了我而耽搁他的事。”

“呦,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了敌手。谁在跟你争宠啊?”

“这可是主上的隐私,不好外扬。否则我会小命不保。”

付清之点点头,感叹:“你们妖界的员工守则还真是干脆,不用担心失业,直接就是没命。”

“谁说不是呢。妖界员工的福利哪能跟人界比。人界有工会,有劳动仲裁等等一系列保障机构,妖界什么都没有,生死富贵全凭主子高兴。”

“听你这话,是打算跳槽了?”

“付队你可别这么说,被虎王知道,还不剥了我的皮。”

“行,那咱们就换个话题。”付清之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指指里面的东西问:“这个你认识吗?”

枫华没动地方,妖的视力好,无需凑近也能看清。他靠在沙发上,扫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波澜不惊的说:“认识,我秘书无音的胸针。有调节情绪的功能。她挺喜欢,所以天天佩戴,我有些印象。”

“调节情绪?这是她说的?”

“对。说是人界的氛围让她不舒服,需要这东西辅助稳定情绪。有些调节功能差的妖到人界,不都会带类似的东西。怎么了?”

“你挺关心你的员工。这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事很重要,他们都不是普通员工,万一暴走,后果不堪设想。我当然要上心。”

“可是,你为什么会记错它的功能呢?”

“记错功能?”枫华疑惑不解。

付清之双手抱胸,不疾不徐的说:“鉴定科从这胸针碎片残余的法术中,推演出禁锢魂识的作用。四颗宝石,每一颗都能单独锁住一个魂识。所以,这东西只会用在有灵魂分裂症的妖身上。”

话到此,付清之注视着枫华停住。

枫华情绪依旧平静,见惯大场面的妖,自然不会为这点出入大惊小怪。他平淡的“哦”一声道:“原来她有魂识分裂症。”

“作为你的贴身秘书,你不知道吗?”

“她没说,我也没问过。”

“你招人就这么粗枝大叶?”

“她不是我招收的,是主上派给我的。所以,不管她有什么瑕疵我都得用。”

“包括她想杀了你,你也会留用?”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四目相对。片刻,枫华轻笑。

“付队怎会有此结论?”

付清之见他不慌、不乱,没有任何逆反心理,也就不在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除了禁锢魂识的能力,我们还查出,每个魂识都带有不同的妖气。说也奇怪,虽然是四颗宝石,但却有五个妖气。其中一个分别在四颗宝石中都有停留的痕迹。以此,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胸针的主人,拥有五个不同的灵魂,而这五个灵魂痕迹分别是:蛇、蝙蝠、蜘蛛、匍阴树、鬼参。刚好跟那晚袭击你的杂碎对上,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面对付清之证据确凿的询问,枫华不慌不忙的反问:“付队觉得我该解释什么?”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交代,要么付清之从头到尾都错了,要么就是对方在等着他给出答案。付清之倾向后者,所以他也不急。乐于当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于是,付清之说:“那晚南梦遥说那个杂碎吃了无音,你没否认,但这个胸针证明,无音就是那个杂碎。所以,南梦遥替你回答的作案动机就不存在了。同样你说你不认识那个杂碎的说法也就不成立。”

枫华听得饶有兴味,毫无谎言被戳破的忐忑。

付清之也是一脸掌控全局的气势,但他内心却不平静。

枫华的反应带有两面性,他不抵触谎言被戳穿,就意味着有几率让他挖出真相。但这份从容,是不是也意味着,对方拥有就算知道真相,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底牌?

靠!老子就不信,你背后的家伙在拽还能拽的过主君!

这就是付清之敢独闯虎穴的原因。再说,他可是做过两任囵吞特使的人,就算没有主君,光着身份也足以让万妖臣服。就不信搞不定你们。

“还有……”既然枫华不开口,那付清之就继续说:“那晚的杂碎撤退的匆忙没有消除它的妖气残余,我们收集到的妖气样本,惊奇的发现,蛇和蝙蝠的妖气是残缺的,不具备个体特色。当然,对于一只杂碎来说,肯定要少点什么才能被拼接在一起。但他们的妖气样本刚好和我案子中的在逃犯吻合。活脱衣中的蛇妖,我们一直以为它是用了什么方法消除独立的特性,但现在的情况看,它不是消除,而是根本没有。在它成为杂碎后,它就没有个体特性了。所以,枫华,我完全可以用窝藏逃犯的罪名将你拘捕。”

“说的也是。”枫华淡定的表示认同,全无事迹败露的忐忑。

“但是……”付清之话锋一转:“我不打算这么做。”

“哦?”枫华露出一丝出乎意料的表情。虽然不多,但也比之前死猪不怕开水烫让付清之看着顺眼。

“你很讨厌白墨溪吧?”

付清之突来的问题,再次出乎枫华意料。他愣了下,而后好笑道:“我为何要讨厌他?——哦,好像是有讨厌的理由。”枫华恍然道:“他不准我喜欢梦遥。”

“你压根就没喜欢过,他准不准有什么关系。”

“何以见得我就不会喜欢她?”

“你自己清楚。非要我说,光对她的称呼就能看出来。南梦遥是她为了追求程明给自己起的名字。你要是喜欢她,应该称呼她的妖名:妮姬。”

“有道理。”枫华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我要和你讨论的不是你和南梦遥的问题。”付清之可不想被枫华带歪话题,强行扭转。“你和那只叫无音的杂碎都不敢碰白墨溪,你们身上都被设定了同样的限制,一旦和他接触就会使自己受伤。我一直在想,是什么不允许你们接触他。爱?你们和对你们下咒的人都看上了白墨溪?感觉态度不像,如果不是爱,那就是恨。他怕你们找白墨溪的麻烦才会对你们下咒……”

“那是‘自裁’的诅咒。”

枫华突然开口打断付清之的下文。付清之挺意外,愿闻其详的让枫华继续说。

枫华:“碰了限制内的东西,就会被自己的妖气切割身体。越想用妖力愈合,就会越严重。就算用外力封住妖气,痛感还是会作用在精神上。除了下咒者能解,别无他法。”

“虎王知道这事吗?”付清之问。

“虎王……”枫华轻蔑一笑,不答反问:“你觉得虎王和黑狮哪个厉害?”

这是要岔开话题?付清之琢磨一下决定还是先回答他。

“不管是力量受限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上限设置,黑狮都胜一筹。”

付清之真不是偏心,而是客观的说事实。主君把力量限定在万年功力以下。这就让很多超过万年功力的妖不得不分散自己的力量。还有战斗时,暴击的力度拿捏不好,会招致囵吞特使的制裁。所以,大佬对决身后都背找个库房,要么拼库存看谁先耗尽力量。要么拼技巧,同等力量下,谁经验丰富,技高一筹,谁才能胜出。

黑狮比虎王岁数大,战斗经历多,积攒妖力的时间长。虽然付清之不知道黑狮到底有多少家底,但光凭他有登上听宣台资格这项,就不会弱。而且有主君做靠山,总能捞到好处。向他不就又活一世,当然也有倒霉的。小白就是另一个极端不幸的例子。

“哦。付队对黑狮这么有信心,那就祝他好运了。”枫华说的不咸不淡。

听他这话音,让付清之心中升起一道不详的疑云。他正色道:“虎王怎么了。”

枫华原本在欣赏自己修长优美的手指,听他这么问,顿了顿。抬起视线,凝望付清之,片刻忽地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意。很淡很浅,似有若无。

付清之的心咯噔一下:“你现在的主子到底是谁?”

“自然是坐在耶魔宫的那位。”

枫华回答的很巧妙,耶魔宫是虎王居住的宫殿。一听宫殿名都会联想到虎王,但是付清之结合枫华之前的言辞态度。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王,莫不是耶魔宫异主了?

如果是这样,那枫华近期反常的举动就都能得到解释。

付清之没在追问,枫华今天够配合的,要是能说早就说了。付清之知道妖的手段,有些消息会受到限制,一旦触及核心问题,有可能爆亡。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

“你主子办妖瞳展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寿宴。”

“想我帮你,就得说实话。”

枫华收起玩味的笑意,双方又在无言的凝视。

在付清之的印象中,枫华办事滴水不漏,但最近跟他有关的案子漏洞百出。起初付清之以为他是目中无人,不屑于那些小把柄,但现在,付清之80%的把握肯定枫华遇到他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开口求助太危险,容易暴露自己,所以才到处留下破绽,让他时刻关注他。当然,也有20%的几率,他在替他主子设局。

枫华:“付队既然对万妖瞳这么感兴趣,不如来妖界参加寿宴。自己所见,所感总比外人描述精准。”

“你主子会欢迎我去?”

“不知道。我得回去请示,所以付队在今仪式结束后告诉我答案,如果不打算去,我也不用跟主上请示了。”

付清之原本还在起疑,听枫华这样一讲反倒信了。看看时间,他说:“行。这事就这样了。那么你主子什么时候来参加万融大厦的开幕仪式?”

“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会到现场。”枫华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付清之却心中明了。万融大厦并非虎王产业,枫华只是托管,可付清之问的是‘你主子什么时候来’,枫华没纠正还顺话接了。加上耶魔宫的事,这是在变相的向他透露他现在的主子就是万融大厦的东家。而跟万融大厦扯上关系的妖就是白耀。如果这个白耀就是白墨溪的弟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可那样一来……唉。这就是他不带白墨溪来向枫华套话的原因。

——

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觊觎最终大奖的人,拉高了整个会展客人的滞留量。遭到同行的反感,顾客也在相互抱怨,怎么这么多人?

彦歆很幸运的不止等来鸦大师,南梦遥也在最后一天,拉着程明赶到。可惜,程明是来给女朋友买新年礼物的。南梦遥曲线救国,主动当参谋,先把程明骗到展会在说。

按她的阴谋,她要和程明拍情侣照,成为公司的宣传品之一,由公司的宣传册散发出去,到时气死那个女人。

这就是南梦遥来展会的目的,彦歆则是期待再中奖。

等待抽奖的空余时间,彦歆又开始逛展会。拥挤程度超出想象。一不留神就会与人磕磕碰碰。不知怎么地就被人绊倒在地,一声娇弱的“哎呀!”声响起。

不是彦歆的声音,而是来自她身下。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给她当了肉垫。

彦歆大惊,慌忙爬起。频频道歉,又在四下寻找把她绊倒的元凶。搜寻无果,再看小孩,是个梳双马尾的女孩,挺坚强,除了被她压的那一下,之后就没大哭大叫过,但是臭着脸。

章节目录 第5章 奇怪女孩,双白再会。 “小妹妹有没有受伤?”

彦歆看她这么要强,她以为她会说:‘我没事。’

谁知小姑娘没好气的来了句:“你该减肥了!”

彦歆身高165,重量不到100,按标准体重来说,她还轻了十斤,怎么就被划分到减肥行列?

说这话的要是成年人,她肯定怼回去,但这是个孩子。换位思考,她要是这年纪,被一个快百斤的人压着也会觉得沉。

‘不是我重,是你太弱小。’

彦歆这样安慰自己,挤出一抹笑意,跳过这个问题,问:“小妹妹,你父母呢?”

她把她压倒,折腾到现在都没人过问,估计又是不称职的父母,光顾看摊位,忘记孩子。

“死了。”小女孩很干脆的来了这么一句。

呃?这啥情况!

彦歆瞠目结舌。怪不得没大人上来跟她掐架,要求索赔,原来是孤儿。可怜!但看女孩衣着体面,不像没人疼的样子。于是问:“那你跟谁来的?”

“干嘛?”女孩不耐烦道。

“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我小叔带我来的,他有事,就让我自己逛了。”

“不会吧!”这也太心宽了!“他是不是没结婚,要么就是没孩子。”

“是。”

女孩回答的很干脆,而且没有问彦歆‘你怎么知道的。’果然没父母的孩子都早熟。

彦歆更加和蔼可亲道:“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

“嗯……是挺危险。差点被你压死。”

“……”彦歆干笑,能不提跟体重有关系的事吗!“有你叔叔的手机号码吗?”

“当然有,但不能告诉你。我也没什么事,你也用不着良心不安,该干嘛干嘛去。”小女孩摆手,好似在打发个麻烦。

彦歆:“……”

她深呼吸,提醒自己这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需要更多的爱心和包容心。于是,她决定原谅这只小刺猬。

“不行。你一个小孩在这种地方太不安全。我陪你等你叔来了在走。”

“这又不是夜总会,有什么不安全。”女孩白眼她。

“小大人。”有你吃亏的时候。心理这样想,彦歆还是决定陪她找叔叔。

女孩上下打量她,看得彦歆浑身不自在问:“看什么呢?”

“我小叔有结婚对象。”

彦歆:“……”

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当我花痴吗?!我身边的帅哥要什么样的都有,会打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的注意!”虽说妖监局的帅哥九成都不是人,不能用来结婚,但不影响审美。帅哥看多了,彦歆有点审美疲劳。就像恐怖片看多了,很难在生出恐惧感。

“你叔让你在哪等他?”彦歆认为,大人如果有事需要走开,一定会交代一个具体的地点,让小孩在那等待。虽然,这孩子说她叔让她自己逛,但她认为这孩子应该是等的无聊,自己跑开了。

女孩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约定是一小时后,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汇齐。”

彦歆感觉跟这孩子说话很变扭。不像小孩,倒像大人——难道是妖?

彦歆从包里掏出照妖眼镜带上,看半天,还是个人类孩子。

女孩个子矮,只能仰视她,傲气的问:“眼神不好啊。度数够吗?”

彦歆气的,再次深呼吸。再次提醒自己,这是一个父母早逝的孩子,又摊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才会有这么乖张性格,她是大人,她得理解。

彦歆摘下眼镜,干笑:“你们是冲着镇店之宝来的?还是等着抽奖?”

“我像缺钱的人吗!那种蒙穷人的促销手段,只有穷鬼和爱贪小便宜的人才会在意。”

彦歆感觉心态要崩。一会见到她叔叔,一定好好说道说道孩子的教育问题。

“除了缺钱和贪小便宜,也有追求幸运感的人。”彦歆为自己辩解,女孩不以为然。

彦歆生闷气,但还是拉着女孩去了二楼的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同样女孩不乐意跟她同行,但目的地一样,不得不跟她结伴。

早到有一席之地跟中奖没关系,但总有人觉得在里面等比在外面中奖几率高。所以,当彦歆带着女孩来到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时,已经没进去的余地。站在外面彦歆打电话很快联系上南梦遥和鸦大师,因为他们对抽奖不感兴趣,还在外面逛呢。

与此同时,女孩也给她叔叔打了电话。彦歆旁听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她叔是怎么说的,但听女孩的意思是让她叔忙他的去吧。她能搞定这边。

彦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赶快抢过电话教育那边的人。女孩被她这行为惊愣,想拿回手机但没她高。抢了两下,都被彦歆用胳膊挡下,就气呼呼的放弃了。

彦歆说了一大堆监护人应尽的义务,可能是她插话太突然,对面被说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彦歆喂了几声后,男人才说:“麻烦你照顾她了。”

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彦歆对照手机傻眼,‘麻烦你照顾她了。’这句话有两种意思,一是感谢。二是委托。

在没有其它话做说明的情况下,彦歆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一直照顾这孩子到会展结束吧?!

女孩见彦歆对照手机发呆,终于得到机会抢回手机。还附带一句:“没礼貌。”

嘿!咱俩谁没礼貌!彦歆想吼,但看这女孩的家庭状况,忍了。她甚至都生出一种,那男人把女孩打扮的这么漂亮,其实就是想借机把她扔了?

不不不!彦歆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这孩子这么人精,不可能察觉不出自己被遗弃。

因为这个女孩的缘故,等待的时间过的很快。决定命运的一刻终于到来。鸦大师、南梦遥和程明也先后和她在店外汇合。

双方一照面,都惊讶对方的变化。

鸦大师和南梦遥见多出个女孩,忍不住询问起来。

女孩见到他们俩,一反常态的做起自我介绍:“幸会,我叫南宫月。你很酷,是我欣赏的类型。你很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听这话,彦歆的心态彻底崩了。合照这孩子会好好说话,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甚至会说恭维话。

鸦大师和南梦遥都被夸的呵呵笑,但是当南宫月的视线扫到程明,见他和南梦遥是一起来的,南梦遥又和他挨得很近。她没搭理程明,而是对南梦遥说:“他配不上你,我比他更懂得欣赏你的美。而且咱们俩名字都有‘南’字,这就是缘分。考虑一下有兴趣跟着我,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南宫月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南梦遥手里。

彦歆:“……”

她对这孩子认知,一崩再崩。是她老了?还是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而且还是一颗早熟的小百合。不等她想完,南宫月将第二张名片递给鸦大师,并附言:“我也很中意你,交个朋友,有空常联系。”

“有眼光。”

南梦遥是被硬塞的名片,鸦大师是自己接过,两人都盯着名片凝视了几秒,而后开心的收起。至于程明,完全被南宫月无视,连名字都不问。程明也觉尴尬,但又不知说啥好。

彦歆心理突然平衡了,感觉自己有了同伴。想往程明身边靠靠,但顾忌南梦遥,还是改靠向鸦大师。

不知是不是南宫月出现的缘故,幸运离彦歆而去。十颗猫眼石的最终大奖,没抽中她,到抽中南梦遥。于是她被邀请参与猫眼石镇店之宝开幕。沾她的光,彦歆他们也从店外,蹭到店内。近距离观看开幕式。

当十位幸运顾客拉下箱子帷幕后,人们为它的体积和璀璨惊叹。店外的大屏幕上也在同步直播,倾倒众生的金绿光辉。人潮中只有寥寥几人,与众人的惊叹不符。

妖瞳?!

南梦遥哑然,盯着那块比头都大的金色石头。人类的猫眼石是白色竖线,而这个白色竖线中有抹黑色。这分明就是妖眼炼化而成的妖瞳石。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妖气?疑惑让她更加紧盯那颗宝石。凝视的越久,反而忘记初衷,脑子陷入一片空白。隐隐的一个声音告诉她,中奖了,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哥哥。

南梦遥尊崇那个声音,离开了珠宝会展中心,却没人留意到她。

——

白墨溪和付清之汇合后,原本陪他一起等幕后主谋,却收到南梦遥的电话,问她何事也不说,非要见面聊。想着都在一个地方,用不了几分钟,他就跟付清之请假。

来到南梦遥所在的,万荣大厦侧门。

白墨溪一见她就问:“什么事?”

“哥!我中奖了,拿来给你看。”南梦遥欢快的将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圆形石头举到白墨溪眼前。

白墨溪颇为无语,说她:“这里有重要的事要做,你……”

说话时,白墨溪扫了眼南梦遥手中的东西,结果就挪不开视线。

坏了!白墨溪心下大惊,这是中了妖术,可是为时已晚,他身体不听使唤,意识混沌,时间仿佛凝固。再清醒时,场景已经从户外,换到室内。

门窗紧闭,纱帘遮挡了外面的风景,让人不知身处何处。

室内是西式的装潢,长长的餐桌,如分水岭般划出两个阵营。白墨溪站在一端,另一端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初次见面时,对他充满期待友善,但没有起身热情相迎,只是静静的注视他。

与之相同,白墨溪的心,也如初见他时那般悸动,因为南梦遥正乖顺的站在那人身旁。目光呆滞,一看就是被催眠了。白墨溪心中焦灼,却没轻举妄动,同样安静的站在原地。

他集中精神感受,在这个房间里,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应该布了结界。万融大厦被他们安装了灵造办新研发的,干扰隐妖作用的装置。如果这是在大厦,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对方的妖气。

正这么想着,对面如他一般俊美的男子,突然开口。

“不用猜了,这里就是万融大厦内部。我的妖气是无感型,并非外力隐藏,所以你们的设备对我不起作用。”

男人语气平缓温和,却听得白墨溪心惊肉跳。天生的无感妖气?!这个结果让他始料未及。难怪妖监局的结界没能识破他。难怪他可以有恃无恐的出入灵造办。白墨溪暗暗握拳,全身紧绷的问:“你会催眠术?”

“对,天生的瞳术催眠和你的一样。”男子淡淡的笑着,那笑容中隐藏露着一丝苦涩。可惜白墨溪在担心付清之那边,没有察觉。

隐形妖气加催眠术,让人防不胜防。他相信,付清之有囵吞印护体,不会受影响,但其他探员就危险了。一旦被操纵成为袭击付清之的傀儡……那后果白墨溪都不敢去想。

“你的目标是付清之?”白墨溪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要流露太多负面情绪。

“真直接啊。”男子收起笑脸沉声道:“都不问我是谁,就急招排除他的可能。本主不在你也管他叫付清之吗?还是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才这么叫?”

白墨溪咬紧牙关,他有些不确定,但一想到对方的能力,完全能从自己记忆中盗取信息,就觉自己拖了付清之的后退。

对方见他沉默不语,主动道:“逆天,九百年前人界的囵吞特使。本应魂飞魄散的人,却因为你有了一次转世的机会。”

猜测得到证实,而且对方在简述这段历史时声音异常冰冷,充满不屑与敌意。白墨溪更加不安的握紧拳头。

“他前世得罪你了?”

“得罪我?你只在乎这个吗?”男子反问。

白墨溪不明白对方适合意思,干脆问:“你想怎么样?”

对方沉默,显然这问题,让他不满意。

白墨溪不知他的变扭什么,于是换了个问法:“你是谁?”

“白耀。”对方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不是他。”白墨溪同样不假思索的否定。

“哦?这么肯定?就因为感受不到妖气,体味也与你认识的白耀不同?”

章节目录 第5章 债主,我要你的命。 “……可逆天转世后,体味不也发生了改变……”

“但品格不会变。”白墨溪打断他的话。“你不用伪装了,我知道你是个杂碎,吃了白耀,得到他的记忆……”说道这里白墨溪不免有些心酸,眼圈微红,但对方是敌人,他不能表露脆弱。咬咬牙,挺过去,又坚定起来。

“你知道我和逆天的因果关系,你也清楚自己的力量对他不起作用。所以你才盗用我的样子和白耀的名字,又在枫华他们身上下那些诅咒,营造你是我弟,你在保护我的表象。其实是想分化我和付清之的关系,从中找出对付他的破绽。”

“你是这样理解的?”男人低喃道。

“不是吗?”

男子沉默了,他垂下眼,似乎在酝酿什么。显然白墨溪的那番话不是他想要的。沉思片刻,他又抬起头,目光仿佛受伤的小鹿。

白墨溪没料到他是这反应,被他这神情凝视的心发慌,错开视线。男子因此,眼中燃起怨念和不甘。

白墨溪再次问:“你是谁?”

“白、耀。”男字一字一顿,很是坚定。在这问题上,白墨溪也是寸步不让。

“已经被我识破,你再用这名字还有何意义?”

“我喜欢。”

白墨溪:“……”

男子:“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

白墨溪:“……”

“他说白耀死了就死了,他说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

男子声音压抑,说的咬牙切齿饱含怨怒,直击白墨溪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动摇了。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这人是付清之的敌人,敌人的话不可信。

谈话陷入僵局。白墨溪无言的抵触,最终让男子妥协:“好吧。既然白耀这个名字你不愿意叫,那我换一个。绝天。这个如何?”

白墨溪皱眉,这名字他在逆天身边时从未听过。而且细细品味这名字的寓意,让他更不舒服。这肯定也不是本名,白墨溪沮丧,再问估计也问不出真实身份。

他改口:“你和逆天之间是何关系?”

“关系……”改名绝天的男子,目光更加阴冷,仿佛一个不愉快的回忆被白墨溪勾起。他冷冰冰的说:“债主。他抢了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墨溪追问。

“怎么?你要替他还吗?”绝天身上的戾气忽然散去,又恢复最初的温柔。

“是。”

“哦?这么肯定。不怕还不起?”

白墨溪当然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他感觉对方向逆天讨要的东西十之八九他还不了。但他依旧揽下,只是想借机套出他和逆天积怨的根源,好从中找出破局的可能。就算一时找不到,也能间接得知对方的身份。于是,白墨溪问:“你要什么?”

“你的命。”绝天轻轻开口,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像在开玩笑。

白墨溪微微惊讶,糊涂了。

“我得罪过你?”

“是的。你,还有他,是你们两个一起抢走我最在乎的东西。”

白墨溪脑子飞快回忆和逆天在一起时,他们消灭的妖,一时无法确定是哪一个。

“怎么,舍不得了?”绝天见他愣神,讽刺道。

白墨溪垂眼,想了下,才对他说:“逆天作为囵吞特使很多事都是职责所在,若是我们无意中杀害了你的至爱亲朋,我愿意偿命。只是,你既然知道我和逆天之间的契约,就该知道,在他寿终正寝前我是不能死的。但他是人类,你是妖,区区数十年,对妖不过弹指一瞬……”

“你也知道区区数十年,对妖是弹指一瞬。”

绝天突然出言打断白墨溪的话,那语气充满怨恨,打乱了他好不容易捋清的思路。错觉吗?白墨溪忽然觉得绝天不是想要他的命,反而是怕他死。

“白墨溪,你看这是什么?”绝天抬手,掌中升起一道清冷的白光,白光尽头是一只白狐的身影。

狐王令!

白墨溪徒然睁大眼。那是他们北极狐族丢失的狐王令。

“怎么在你那里?”白墨溪震惊的脱口而出。

“因为,那天我就在场。”

座位上的绝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墨溪一步开外。

他瞬移的突然,但白墨溪没有躲。因为他现在被一股悲愤充斥着神经,脑子嗡嗡作响。狐王令是北极狐中族长的权利象征。他父亲临走前传给他二叔,而他二叔在北极狐族被血洗那日还戴在身上。只有拿走他二叔尸体的妖,才能得到狐王令。绝天说他当时就在现场,那是不是说明,他就是参与屠杀他们一族的妖中的一个。事后分得了他二叔的尸体,才拿到狐王令?!

这个结论,让白墨溪呼吸变得凝重,胸膛仿佛有什么抓挠着要钻出。

白墨溪眼中燃起各种负面情绪,甚至隐隐透露着杀机。看着这样的他,绝天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似乎白墨溪终于作对一件让他满意的事。

但是白墨溪最终没有真的动手,他清楚,这事一旦闹开,不管绝天下场如何,他都会给族群带来二次灭顶之灾。若是之前的妖力没被付清之挥霍掉,或许这个距离还能有一击必杀的可能——不,没有可能。白墨溪想起绝天是隐形妖气,感觉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还有他的催眠术,说不定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是个假象。他根本没有杀他灭口的能力,得出这个结论,白墨溪沮丧的泄气。

绝天看到他眼中的火焰暗淡下去,又适时的给以新的打击。

“谁能驾驭狐王令,谁就是一族之长。见到族长,白墨溪你是不是该行礼?”

白墨溪身子一震。心头又添一笔不详的预感。他们一族触怒主君,就算被赦免,年长一些的妖狐也不敢去找狐王令,所以到现在北极狐的族长名不副实。

“你要对北极狐族做什么?”白墨溪不安的问。

“这是你对族长的态度。”绝天反问。

白墨溪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祖训是,谁能驾驭狐王令谁就是族长,没规定得到的手段和物种。外族生物也能得到狐王令的认可吗?还是这个狐王令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绝天的威胁 凝视半天,白墨溪也感觉不出狐王令有假。那是纯粹的,凝结了历代族长祝福的精神体王令。

不管狐王令是真是假,绝天都拥有驾驭北极狐一族的实力。为今之计,他只有先跪下来,满足对方的需求,见机行事。

视线内只剩地面,以及绝天的脚。他没有看到,对面人达成所愿后,没有愉悦、畅快,只有心痛、悲愤和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

死一般的寂静,要不是视线内那双脚没有离去,他都以为绝天不在了。连句讥讽嘲笑都没有,就这么沉默的盯着他吗?他想从中得到什么?要比耐性,白墨溪自认不会输个任何人。果然,这场无声的耐力战中,对方先按奈不住。

绝天的声音在他头顶,听不出情绪的响起。

“后天是好日子。空了几百年的北极狐王位,该有主了。我会在后天登基,到时你带付清之来。如果不来……”绝天指向南梦遥:“我就拿她当祭品。”

白墨溪猛地抬头,张张口,最终没有说出什么。那是他的妹妹,如果绝天是冲着他和付清之来的,就算南梦遥是无辜的,只要和他们任何一个扯上关系,都会受牵连。这一刻他后悔和南梦遥成为兄妹,他害了她。

绝天走了,连同南梦遥一起通过穿界门走了。只剩下白墨溪一个人失魂般跪在屋里。他心绪烦乱,直到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才注意到隔绝一切的结界在绝天走后解开。他所在的是万融大厦最顶层的餐厅,那晚他留守在此准备保护枫华时,为了熟悉地形来过一次。

打开纱帘,他能清晰看到对面的会展中心,有大量的人再往外逃。警车、救护车来了十多辆。他在这儿和绝天对峙时,那里发生了什么?

——

珠宝展人群大乱。最先骚动起来的是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镇店之宝亮相,后面的客人不甘心只从屏幕观看,就往店里挤。可里面的人不出来哪有他们进入的余地,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瞬间引发暴怒症。推推搡搡,变成拳脚相加。

展柜在他们的武斗中移位、歪倒、破碎。场面完全失控,混乱不堪。

保安过来也不管用,最后也分不清,他们是来制止暴力,还是参与打架。

这种骚动很快就从二楼传到一楼。烦躁,狂乱,看谁都不顺眼,想要撕毁一切,破坏一切。还能保持理智的人,一见场面失控纷纷逃离,可发狂的人不依不饶,甚至追出展厅闹到外面。

付清之在开幕式上,迟迟不见白墨溪回来,本就不安,对面还发生这种骚乱。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时候打,难道是调虎离山?

明知有可能是对方的阴谋,他还不能放任不管。刚要通知雨泽和野鱼去对面维持秩序,他就收到沛风的电话。

“不用担心,早有伏兵在里面。”

“有安排还闹成这样?”

沛风:“……”

在对方的沉默中,付清之知道自己失言,但这时不能为了面子有错不说。

沛风:“管好你自己那边。这里我能应付!”

“行,给你5分钟。搞不定我去……”

付清之话音未落,通话就中断,看样沛风的倔劲上来了。

参加万融大厦开幕的99%都是普通人,他们也被对面的骚乱吸引,纷纷隔着马路观望。仪式主持人倒是挺敬业,不管他们在看哪,按规定时间完成自己的流程。这就导致整个仪式是在心不在焉中完成。

而对面,付清之开启灵目,远远的看到从二楼的窗户飘出一堆气泡,就像小孩吹的肥皂泡。遇人就爆,但狂躁的人在跟它接触后,渐渐冷却下来。

呦。付清之暗暗惊奇。没见过的技能,这就是沛风说的伏兵?挺有本事,但为何这么晚才出手?

——

珠宝会展大厅。

彦歆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噩梦,但又异常清楚的记得。在看到镇店之宝后,她就心潮澎湃,想要靠的更近,可人墙太厚,她过不去,这让她很烦躁。非常的烦躁,开始用力推挤碍事的人。而周围的人也在玩命的推挤她。她怒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去和周围的人厮打。但她没奋斗多会儿,就被瞬移走,从室内转到楼顶。

她认出那个人是鸦大师,但她依旧玩命的捶打他,嫌他碍事,对他充满愤怒。直到眼前出现一堆汽泡。她看它们很不顺眼,跟个疯子似的,挥舞着手臂去拍打它们。就在把它们击碎的同一时间,被狂躁充斥的头脑突然清明起来。她一下就脱力的瘫在地上,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痛的她呲牙咧嘴。

“真废物,这也是妖监局的人?”一个稚嫩而刻薄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彦歆扭头看去,是南宫月。她的双马尾有些凌乱,嘴角、额头有淤青,看起来挺狼狈,右手拿着个青铜色的吹管。

“她是文职。”鸦大师在一旁保持中立的解说。

“哼,怪不得这么废物。”南宫月白了眼彦歆,刷的一下不见了。

彦歆呆愣的盯着她消失的位置,片刻有气无力的问鸦大师:“她是灵能人。”

“对。南宫家的灵能天才,攻防一体,擅长人、妖两界的药剂调配。最喜欢跟妖交朋友。”

“这么清楚,你认识她?”

“她名片上写的。”

彦歆:“……”

——

南宫月在楼顶跟彦歆装完逼,自己瞬移到楼内没人的角落,卸下伪装,也开始捂着各处的伤痛哎呦。

都怪那个女人,非把她拉到店里。害她在骚动开始时,被人撞掉手中的法器。没有这根吹管做辅助,她的天赋异能施展不出来。幸好那只乌鸦精帮她找回吹管,不然她非得被人踩死。

南宫月从包里掏出一个药板,从锡纸塑封中掰出一片药,入口即化,伤痛随之缓解。

“真麻烦……”南宫月嘀咕道。她是南宫家的天才,但她这个天才不管做什么都得借住媒介,连用灵力疗伤,都得先吃药引。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后,她才开始吹泡泡,平息暴动。

章节目录 第5章 好尴尬,对面就是一位囵吞特使 白耀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付清之以为自己白忙一场。直到白墨溪回来,从他惨白的面色他才察觉事态不对。这次不需要他逼供、诱供,白墨溪很老实的说出他的经历。但这事太敏感,两人瞬移到远离万融大厦,没人的楼顶,布下防盗听的结界,白墨溪才据实相告。

那个盗用他样子和白耀名字的妖,自称绝天。明确承认自己是隐形妖气,擅长瞳术催眠。还说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逆天拿走了他的东西,所以他来讨债。他把南梦遥抓走,要挟他带付清之去参加三日后的北极狐族的族长接任仪式。

北极狐族现在处于黑狮管辖,外族妖强行占领族长之位,黑狮必然会出面,但绝天拥有狐王令,并且还被狐王令认同,所以就算黑狮也没置喙的余地。除非他把北极狐族吞并,不再是附属关系。

白墨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唯一没说的就是绝天曾经死咬他就是白耀,还有他想要他的命。

“绝天?狐王令?”

付清之听到这两个名字,和白墨溪生出同样的感受。先说绝天,他要么和他在前世是结拜兄弟,才起了相似的绰号。要么就是跟他有深仇大恨,才把名字改成不死不休的那种。他没有前世的记忆,结合白墨溪的叙述,他倾向后者。

至于狐王令。按白墨溪的表述,绝天是北极狐族被血洗时,参与行刑的妖之一,所以才能得到狐王令。至于狐王令为何会认同他,也许和他的能力有关。

付清之对这说法有些异议,但他不知该不该告诉白墨溪,或者说白墨溪其实知道另一种更合理的解释,只是他不敢去想。因为一旦去假设,就会引出另一个问题。

“当年,逆天是怎么跟你说,他在归息之地的事?”

付清之知道这很残忍,但还是问出这句,语气很缓慢。

白墨溪沉默了,垂下眼,不在看付清之。灰蒙蒙的天空,就像压在心头的阴霾。许久,他才低低的反问一句:“什么情况会让你说谎?”

靠!

付清之心中郁闷,他就知道白墨溪是在逃避那个可能。而造成这个结果的是他的前世。

逆天会在什么情况下谎称白耀死了?他哪知道,他又没前世的记忆!若是现在的自己说谎的理由就是对方变坏了。不再是白墨溪所期待的那个弟弟,与其相见痛苦失望,不如不见,不如死了。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极度失望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的‘当他死了’的逃避心理。但以白耀当时的情况,就是个孩子。就算死后变厉鬼,也不是绝天这个状态。若是没死,他应该告诉孤家寡人的白墨溪,给他一个活着的理由,或者……

付清之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可能。

“出于保护。要想骗过敌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白墨溪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眼中闪出感动与希望之光,但很快又暗沉下来。这只是一种善意而美好的假设,如果绝天没做那些事,他会期待这是真的。但现在,他害怕,他只希望这一切都是绝天的阴谋。

“这事告诉黑狮了吗?”付清之问。

“还没。先征求你的意见。”白墨溪心事重重,说话时显得很没精神。

“很好。”在付清之眼里,总算有一件顺心的事。“现在问问他的看法。”

在付清之的受益下,白墨溪才用黑犬纹印联系黑狮。整个通联过程都是在白墨溪意念间完成,付清之听不见。

片刻后,他见白墨溪轻轻叹口气,才问:“老黑怎么说?”

“黑爷说,他会酌情处理。”

“完了?”

“嗯。”

难怪白墨溪一副不太乐观的样子,付清之也觉郁闷。黑狮在绝天的事上很不爽快,或者说也是心里没底,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关系,有我呢。”

再不行还有主君,他就不信一只妖能翻天。后一句话付清之可不敢说,他抬手摸摸白墨溪的头。

白墨溪眼眶湿润,挪一步手搭上付清之的肩,下一刻他变成一只白狐,头和两只前爪趴在付清之肩膀上。给无根的心找个依靠。

天空似是动容,下气蒙蒙细雨。付清之站在楼顶,摸着白狐的头眺望远处的万融大厦。因为阴雨,里面已经打开了灯,一各个亮灯的窗户好似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在窥视他们。

万妖瞳。

这景不知怎的让付清之想起枫华的话,他邀请他去看的是万妖瞳,而不是妖瞳展。虽然妖瞳展的宗旨就是收纳妖界万瞳,而虎王的王冠也是要用一万颗妖瞳镶嵌,但怎么听万妖瞳都是指一个东西,而不是一群。

刚白墨溪也说了,绝天拥有瞳术催眠。难道……

付清之不在赏景,立刻归队,并带领队员返回妖监局。

“谁知道万妖瞳?”

三队办公室众人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雨泽:“你说的是虎王近期要召开的妖瞳展?”

“有这活动?”

野鱼卧底,还没人告诉他这事。

付清之一见他们的反应就是不知道,改问石碣。这位二队的代理队长,被付清之借来参加这次开幕式的围捕行动。很不幸,他又什么作用都没发挥出来。或者说,灵造办给他提供的机身也没能探查到绝天的到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输了。

这会被付清之点名,石碣道:“稍等,我查一下。”

石碣的机身除了武力,各种数据检索也是必不可少的。十几秒后,他按照‘万妖瞳’这个关键词做检索,搜出的只有《万妖瞳炼化大全》,里面记录的是各种妖瞳炼化之法,和炼化后的功效。都是独立的,并没有把一万种妖的眼睛融合成一个的记录。

付清之不死心,让白墨溪再次问黑狮,得到的结果与石碣无二。

——

云顶仙宫

老树仙听了付清之的来意也犯难,他是仙,妖界的事,连黑狮都不清楚的,他就更不清楚了。至于付清之问的另一件事,他只能说:“人太多,记不清。而且,也没规定仙家得和所有的囵吞特使有接触。”

按白墨溪的说法,付清之的前世也是囵吞特使,所以他才顺道问问老树仙认不认识逆天。

老树仙的答复听着倒也没毛病,那段时间正是人界高产囵吞特使的时候,而且人命短暂,一个特使也就干二三十年的时间。至于特使的花名册,他肯定是没有。所以对逆天的事没印象也情有可原。但是付清之总觉得老树仙有所隐瞒,因为在他今生成为囵吞特使前,老树仙对他就关爱有加。

当然,老树仙对谁都和蔼可亲,有时还精神跳脱,时髦的很。但自从他知道自己和黑狮有渊源,总觉得他和老树仙在前世也有交集。又或者老树仙知道,逆天是怎么和黑狮变成搭档的。

关于这点,他问过白墨溪,但白墨溪也不清楚。在他眼里,黑狮为囵吞特使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从没问过。

他相信白墨溪,但这颗老树……

“我不会也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事,您才装不认识吧?”

老树仙听了这话呵呵大笑,说他想多了。

但愿是他想多了,可有黑狮这个先例,也不能怨他敏感。

第三件事,也是付清之此行最重要的事。他要去赴绝天的鸿门宴,想让老树仙支援一下。这明显是私怨,他不能把手下拖下水,而且以那帮家伙的实力,去了也是当炮灰。所以他能想到的帮手就是老树仙。当然,这也是强仙所难,按规定没有动摇三界的大事,仙家是不准进入妖界的。同样妖界的妖也不准进入仙界。

不出所料,老树仙坐在条案后,捋着胡子犯难。他本尊肯定是不能去,就用自己的仙枝,做了十颗子弹给付清之。

绝天是隐形妖气,他们无法判断对方妖力值的大小。这子弹是他参考黑狮的实力做的。十颗中有半数命中目标,就能逼对方现原形。如果真是杂碎,只有在原型状态下才能找到破绽。如果五秒内十颗全部命中,就有可能伤到对手。

“只是伤到?”付清之有些失望。

老树仙无奈的笑道:“这毕竟只是小仙的树枝,而且是按黑狮的实力计算的结果。”

“也就是说,如果绝天不如黑狮,有可能一击毙命?”

“可以这样讲。”老树仙捋着胡子点头。

付清之掂着手中的子弹,想让自己尽量往积极的方面想,但很可惜,他的谨慎让他不得不考虑到最糟的情况。万一对方比黑狮厉害……

“您是参考什么状态下的黑狮做的这东西?”付清之谨慎的追问。

老树仙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实力受限的情况下,若是超标会招来囵吞特使的制裁……”

话说到此,老树仙突然顿住。他发现自己把话题带入一个很尴尬的死胡同。向他求助,被绝天耍的团团转的正是一位囵吞特使,虽然这位特使的功能有些问题,但也是囵吞特使。

章节目录 第5章 他成了第三者 老树仙在尴尬,付清之却因他的话获得灵感。

新旧主君交接在即,所以没有囵吞特使。那么出了违规者,他这半吊子特使又解决不了,主君是不是就会亲自出马?

他虽然有主君做后盾,但一直联系不上,也就无法请求支援。而他的工作习惯又是尽可能把事态压到最小范围,但老树仙的说法,提醒他在这件事上完全可以反起到而行之。唯一要注意的,是别再把北极狐族殃及进去。绝天选择那里跟他正面对决不会也是想到这点吧?难道他也意识到这点,做事才偷偷摸摸?

具体方案需要好好琢磨一下,但这的确是条可行的途径。

“嘿嘿……”付清之摸着下巴坏笑。

老树仙一见他这样,嘴角只抽,不安的问:“特使莫不是要引主君前来?”

心思被看穿,付清之非但不紧张,还冲老树仙挑挑眉,笑意更深。那意思,你懂我。

老树仙:“……”

——

从顾问室出来,付清之还在琢磨这事。

主君应该知道绝天的存在,毕竟他的目标中也有白墨溪。是什么让他老人家放任不管?绝天不会真是白耀吧?

这是付清之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棘手的。摸摸怀中的白狐,心中不免替他惆怅。

白墨溪也跟到顾问室,但没进云顶仙宫,所以不知道付清之和老树仙具体说些什么。只觉得付清之出来时,心情看起来不错。他问他怎样,付清之只说有些眉目,但没说具体的。之后就被他抱在怀里。这几天伪装宠物成了习惯,虽然事态已经发生改变,但两人也没停止这种关系。

他们就这样回到三队办公室。进门前,付清之就从里面的说话声听出多了人,现在站在门口往里一看更是热闹。

之前只有修杰、雨泽、野鱼、石碣在等他。这会儿彦歆、鸦大师也来了。

石碣在帮彦歆喷药,看起来她手上的伤挺多。怎么弄得,不用问他也知道。这就是贪便宜的后果。今的行动很危险,所以才没让她参加,她倒好跑到对面,挨打了不是。

她怎么样以成定局,人没大事就好,这次也亏她有先见之明,约了鸦大师,不然还真麻烦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屋里还有一个从没见过面的,8、9岁大的小女孩。她正挨个点评他队里的成员。屋里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她身上。

在走廊里,他就听见她在说修杰:“你颜色不错,身条也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有药剂需求可以联系我,八折优惠。”

等到付清之来到门口,刚好赶上她评价雨泽:“不错,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品种的液态妖。交个朋友吧。你喜欢吃什么?”

雨泽见她自来熟,就逗她:“像你这样的可爱女孩。”

女孩闻言不慌不忙,淡定道:“那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雨泽:“?”

“我可是灵能天才,天生的阴阳灵,你吃我会消化不良的。我这里有杂交的,适合妖吃的零食……”说着女孩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包看起来很普通的松子,递给雨泽。

因为好奇,雨泽接过打开看了看,果然散发着淡淡的妖气。“人界还培养出了妖界食品?”

雨泽把带壳的松子扔到嘴里几颗。

“味道怎么样?”女孩期待的问。

“嗯,虽然不如妖界本土长得,但也有那么点妖界的意思,挺有特色。”雨泽给出很中肯的评价。他见野鱼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以为他也想尝尝就递给他。

野鱼竖掌拒绝:“不必了,我更喜欢吃水产,就是好奇这东西是怎么培育出来的。”

让人界的东西沾染妖气很容易,但那样会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吞噬妖气。

女孩一听野鱼对这感兴趣,刚想说,野鱼就发现付清之回来,冲他打招呼。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付清之。

“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野鱼惊奇的盯着付清之和他怀中的白墨溪,感觉自己错过很多事情。

“发生了很多。”坐在椅子上的修杰神秘笑着。

一见死党这表情,野鱼更觉心酸。他这段日子过的太特马无聊了。

“回头告诉你。”修杰使个眼色。野鱼心领神会。

“下班好好讲讲!”

他俩在预定八卦时间时,付清之和那个8、9岁大的女孩已经正面对上。

这女孩一见他就极度蔑视,但瞄见他怀中的白墨溪,又极度兴奋。而表现出这两个极端化情绪的女孩就是南宫月。她是跟彦歆他们来这的。因为她有事找他,但一见到白墨溪,就把正事忘了。两眼放光的对他说:“你真可爱!我叫南宫月,是南宫家的第72代长孙女,擅长各种药剂配置,也包括给妖用的。我喜欢你!你跟了我,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噗……”

“噗……”

某些人没忍住,笑出声。

付清之:“……”

白墨溪也是一脸懵。但南宫月显然没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还从包里掏出名片,塞给白墨溪。

白墨溪本不想接,但看对方是个小女孩只得勉强收下。狐狸的爪子不太好拿,就用妖气吸附。虽然收了名片,但不表示他接受她的邀请,可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为难的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从他爪子上取下名片,还没看清内容,就被南宫月一把抢回,气呼呼道:“这不是给你的!”

然后,她又重新把名片塞给白墨溪。并郑重道:“这个废物配不上你,你跟找他没前途的!”

“噗……”

“噗……”

某些人再次没忍住,笑喷。但又怕打断剧情,赶紧憋住。

付清之,如果说之前他是莫名其妙,现在就是满头黑线。什么叫废物?

不等他辩驳,南宫月指着他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没有灵能,靠蹭别人力量混上队长位置的花花公子。”

付清之:“……”

他嘴角抽搐,抬起视线扫视他的组员。野鱼、修杰都无辜的摇头表示他们还没来得及抹黑他。彦歆心中终于平衡,合着这女孩只对妖有好感,一旦面对人类,就变成尖酸刻薄的小刺猬。

付清之重新看回南宫月,皮笑肉不笑的问她:“你从谁那知道我的事?”

他不会跟个小孩子计较,但他要找幕后嚼舌根的人好好谈谈心。

“我姓南宫。”南宫月再次强调自己的姓,可惜付清之依旧一脸疑惑。

“那又怎样?”

“我小叔南宫药是沛风阿姨的未婚夫。”

南宫月气呼呼的嚷完这句,屋子里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没维持1秒,就沸腾起八卦之欲。虽然没人出声,但彦歆、野鱼他们眼里都闪照好精彩,好刺激的光芒。

“沛风订婚了?”付清之惊讶,似乎明白这女孩为何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是他已经和沛风分手,只能算前男友,所以用不着这么敏感吧?

他觉得这孩子误会什么,缓和语气微笑解释:“我和沛风已经分手7个多月……”

“那又怎样?”南宫月气哼哼打断他。“我小叔和沛风阿姨20年前就订婚了!”

付清之:“……”

卧艹?!沛风跟他交往时可没说过她订过亲!他当了一回第三者!

虽然受到打击,付清之也没忽略时间,20年前沛风才多大?小孩子的戏言?还是家长的自作主张?不管是哪种,都不该由这孩子来指责他。

“所以,你跟着这家伙不会有好结果,只有我能给你幸福!”南宫月话锋一转,又对白墨溪说道。

白墨溪被她说的一脸懵。感觉她好像误会什么?又感觉自己无意中招惹了一个麻烦。可他什么都没做呀。甚至半个字都没说,就被一个小萝莉告白了。没错,感觉这孩子就是在向他告白。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她好像对修杰,雨泽他们也示好过。白墨溪脑子有些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南宫月说完也愣住,单手托腮,歪着头嘟囔:“怎么感觉今天对谁说过相似的话?”

憋笑快要憋到抽筋的野鱼说:“你是不是在会展遇见南梦遥。”

“南梦遥?”南宫月一愣。

“就是你看上的,小白的妹妹,他们变狐狸都是一个样。”

南宫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鸦大师此刻也眉头深锁的:“啧”了一声。

两人的反应,引起众人警觉。尤其彦歆,她突然拍案而起。

“对啊!南梦遥和程明都去了会展,她还中了头等奖!他们现在哪去了?”

付清之阴下脸,沉声问:“怎么回事?”

彦歆、南宫月、鸦大师分别叙述了自己的情况。三人统一的问题就是在镇店之宝亮相的那一刻,忽略了南梦遥和程明的存在。

不是忘记,只是忽略。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得,谁也没关注。

彦歆进入狂暴状态,不记得很正常。但鸦大师和南宫月,一个是妖,一个有灵能护体,全程保持清醒。但依旧没去想那两个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当时也被暗算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章 付清之知道南梦遥被抓,也能猜出鸦大师他们身上发生的事。但他没想到的是程明也被牵扯其中。

绝天抓走南梦遥,这事是他和白墨溪的私事。但加上程明,妖监局就不能做事不管。他看了眼雨泽,他正听彦歆他们抱怨此事。

“呦,这是怎么了?”

一道洪亮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付清之回头一看,沛风正双手插兜的溜达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高瘦男子。

“小叔!”南宫月一见男人,兴高采烈的跑过去。途经沛风时,还礼貌的跟她打招呼:“未来的小婶好。”

沛风听得眼角一抽,满屋人都在唏嘘。这丫头无时无刻不在替她叔宣告主权。最麻烦的是,她还无从反驳。因为她说的是‘未来的小婶’,听起来没毛病。

沛风只得:“嗯”了一声,随后问:“你今做的不错。”

“要是没人妨碍,我会做的更好。”南宫月言外之意就是指彦歆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彦歆一直以为南宫月得了人类厌恶症,只对妖友善,没想到面对沛风时会这么乖巧可人。说明她不讨厌跟人接触,她只是一个小心眼,爱记仇,连带鄙视没有灵能的人。

“你爸妈这次没来?”沛风问。

南宫月回答:“他们在双修,不易打扰,所以祖母就派我和小叔来处理这事。”

“嗯……”沛风赞许的摸摸南宫月的头。

双修?不是死亡?彦歆听不下去了,就算她撞到南宫月,就算她把她拉进展厅碍了她事,也不代表她能满口谎言的骗人。最关键的是,怎能轻言父母的死亡。

“你父母活的好好地干嘛说他们死了!”彦歆出言质问,她要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她跟她没完。哪能随便拿自己父母的生死揶揄人。

南宫月回头,嫌她无知的白眼她:“我出来时,他们就是死亡状态。”

出乎意料的回答,彦歆愣住,感觉这话里有话。

沛风看不下去,解释道:“小月的父母是阴灵系的灵能人。修炼时处于假死状态,才能最大化的吸取阴灵。”

彦歆:“……”

她的确听过这种灵能人,因为数量稀少上了保护名录,同样因为个体稀少,才会被她忘记。所以,这小鬼是存心混淆概念的愚弄她。

“我是阴阳双灵体质,比我爸妈更稀有。”南宫月骄傲道。

彦歆之前就听她说过,但那时被其他事分神,没细想。难怪她这么傲气,这么瞧不起普通人。

三位女士在明面交流时,付清之在观察沛风后侧的,沉默寡言的男人。对方显然认识自己,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凝视他。

关系太尴尬,两人谁都没说话。还是野鱼好奇珠宝展上的骚乱,开口询问,才终止几方尴尬的交流。

这事说起来有点曲折,前几天南宫家的一个年轻女孩,也在斯里兰卡猫眼石展厅获得幸运戒指。她对珠宝并不狂热,因为中奖图新鲜,才带了两天。结果就爱不释手的不愿摘下,并且对猫眼石最终大奖产生欲望。时间越长,这种渴望越强烈。无奈她是个高中生,没有收入,就跟家里要钱,非要增加中奖名额。

虽然她也是南宫家的人,但母亲是个凡人,没能像南宫月那样继承祖上灵能血脉,但他的父亲察觉了问题的反常。当时就检查了戒指,没发现有问题,但抱着排除一切可能的想法,没收了戒指。

女儿的执念果然在减退。

这事让父亲有些在意,因为这种进店抽奖的戒指数量很多。就调查了一下,果然跟戒指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都会进店消费。而这种‘近距离’不单单是指佩戴戒指,两米之内都会有作用。只是这种作用很微弱,属于潜移默化型。并且需要提到猫眼石、镇店之宝、抽奖这类关键词才会被激发出来。越是聊这个话题,暗示作用就越强烈。

这种暗示,只针对普通人,无法影响拥有灵能的人。但麻烦的是,他没从戒指上检查出任何能起到暗示作用的力量。怎么看,这都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这就导致没法在妖监局立案。

那位父亲只好把这个现象上报给族长,由族长内部出人调查。最终发现南宫月的能力可以清除戒指上看不到的魔力,也能让受影响的人快速恢复理智。所以,就让南宫药带南宫月来会展,并且通知了沛风。

他们本以为这是商家利用了某种未知能力在圈钱,所以没急招动手,看看能不能拿到确凿证据,谁曾想,竟然引发暴乱。

沛风和南宫药回来晚,就是在审查斯里兰卡展位的人。结果没一个人知道这戒指有问题。其实在暴动开始后,沛风就感觉这可能不是商家的促销手段,而是调虎离山。珠宝展距离万融大厦就一条街之隔,所以她才打电话,让付清之那边别轻举妄动。

在他们阐述完,付清之讲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尤其提到绝天拥有隐形妖气时。她有些不明白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除付清之外,所有人都会被绝天的能力影响。所以绝天才需要制造能拖住付清之的骚乱。但她不明白的是,以他的能力,为何要用戒指铺垫这么久?直接现场制造不就行了?还是他的能力必须持续释放才能起作用,一旦中断就会失效,所以才需要媒介寄存能力,保持暗示的持续性。

沛风把疑问说出,大家都陷入沉思。

最有感想的要数彦歆,她终于醒悟,自己对奖品的热衷原来不是自己的贪欲,而是被操纵的。她是受害者,不是人为财死的贪婪鬼。

在没有得到进一步论证前,付清之姑且把这当成绝天能力的瑕疵。这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程明。确认他是否被绝天抓走,最快的方法就是问枫华。

枫华在电话中的答复是他不知道,但按绝天的脾气,程明是最能折磨南梦遥的人,而南梦遥……不用他说,付清之也该知道是用来打击谁的。

“头,都这样了,还不抓枫华吗?”

野鱼实在搞不懂。

“他在外面,比在局子里有用。”

“呦……”野鱼好像明悟什么,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就没说。

“你们俩辛苦了,可以回去了。”沛风对南宫月和南宫药说。

“我、我……”南宫药艰难开口,结巴半天没下文,他看起来很紧张。

南宫月恨铁不成钢的替他说:“我们走了。”

南宫药:“你、你……”

南宫月:“你要小心安全。”

南宫药:“有、有……”

南宫月:“有空欢迎你来我家。我会想你……”

南宫药红着脸,低下头,鬓角都渗出汗。紧张到全身僵硬,拉着南宫月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是天生的结巴,还是内向?”野鱼好笑的看着他消失的房门问沛风。

付清之也挺意外,没想到沛风的未婚夫会是这性格,看样子明明挺成熟稳重。

沛风无奈道:“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他没在我面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付清之突然很同情南宫药,真要和沛风结婚一定是个妻管严。

沛风也在反思,是不是两人见面的契机不对。南宫家擅长养殖和制药,并不擅长武力攻击。可培育灵植、妖兽难免会遇到危险,就算有保镖,也不如自己会防身术来的保险。所以,就把一批小孩送到擅长武斗的沛家接受灵能攻击的教育。

为了因材施教,每个孩子都有一场能力测试。沛风就充当他们的对手,以及日后的陪练。结果接下来的半年,南宫药一直被沛风揍到哭,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见到她就在打哆嗦。尤其听双方家长为了取长补短,繁衍出更优秀的灵能者给他们定亲时,南宫药更是被吓得脸色刷白。一副死也不要的表情。所以,沛风一直以为他不愿意。刚好她对他也没兴趣,就把家长的自作主张抛掷脑后。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南宫药见她时除了瑟瑟发抖,还多了一份羞涩。跟她说话也总是憋的脸红脖子粗,满头大汗,磕磕巴巴,半天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直到他那个人精侄女出生,并在六岁时成了他的代言人,他俩才能沟通。但总是依靠翻译才能交流,这日子要怎么过?所以,沛风可以有他这个朋友,但不能找他当老公。

当当

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付清之喝令众人打住,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三日后,他不但要去赴绝天的鸿门宴,还要去救程明。说起来,最初他以为这男人挺走桃花运,有南梦遥这个美女天天缠着,现在看起来,这位也够倒霉的。完全被殃及了。

这次任务很危险,正因为对方没禁止他们带帮手,才说明对手不怕他们。而且这事明显带有私人恩怨,所以付清之不强求参与。给众人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告诉他结果。

“不用考虑我参加,但需要两天时间做准备。所以明就不来了,直接告诉我作战计划就行。”

章节目录 第5章 生几只小狐狸吧 说话的是沛风。付清之一点也不意外,冲她笑笑。

“我也去……”鸦大师紧随其后的说道。

这到出乎付清之的预料。于公于私这事都跟他没关系,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付清之刚想这样告诉他,并表示感谢。鸦大师又道:“听说那里也有如宝石般璀璨的冰晶,遇火不化。”

鸦大师这句是在询问白墨溪。

白墨溪此时已经恢复人形,站在付清之旁边无奈的笑笑,答了个:“是。”

“行,算你一个。”付清之收回感动,换成‘成全你死也要一饱眼福的愿望。’

彦歆:“我精神上与你们同在!”

付清之:“很好。”

能明确自己的位置,不做拖后腿的事就是好同志。

接下来表态的是石碣,他指指身体:“我得征求灵造办的意见。”

如果有可能,付清之还真希望石碣能同行,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不用担心再死。

下一个表态的是雨泽:“我也去。”

“你不怕被冻住?!”野鱼惊呼。

雨泽:“我又不是真的水,多调用一些妖气驱寒就行。”

“够意思。”野鱼朝他竖大拇指,然后不好意思的冲付清之笑笑:“我需要考虑一下。”

修杰也随声附和。

“行,你们就考虑吧。”

这二位的态度,在付清之预料之中。毕竟是人界的妖,而且也没必要为他的事冒险。

会议到此结束,付清之向局长汇报了程明疑似被绝天绑架的事。他被藏匿在妖界,还是人界,现在很难说。他希望能压一压这案子,让他去处理。不是他托大,而是担心让局外人参与反而会造成伤亡。以绝天的能力,想要杀人很容易,他们贸然用武力攻击只会自取灭亡。

付清之是带着白墨溪找局长商议此事。

局长看看他俩,他还能说什么。这不摆明了他不同意付清之就会让白墨溪催眠他。

唉。去吧。去吧。不过走之前,先写好遗书,交代一下后事,以免留下遗憾。

这还真不是咒他们,妖监局有这规定,从事危险外勤,提前写遗书。写过的,可以根据情况更新。

——

夜晚。点点星光下。付清之躺在自家房顶的躺椅上,摸着怀中白狐琢磨。局长那句‘写遗书’,他本来没当回事。要写的内容早就写了,没什么可追加的。

但现在莫名的又想起来。果然夜晚阴气容易勾起人消极的一面。所以漫漫长夜才需要有个伴,不管那个伴是人还是狐。

自从他和白墨溪之间排除隔阂,他就习惯有他陪伴的日子。一份热血的工作,可靠的搭档,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朋友。若不是有绝天这块石头压在心头,这样的生活大概就叫充实与幸福。他这个单身汉的家除了少了一个女主人、少个孩子,其实挺圆满。

静了片刻。付清之感觉自己思路有问题。他缺少的这两样在一般人眼里应该叫做巨大的缺陷吧?可他真不觉得有多大遗憾。也许是自己的怀抱太小,抱不下那么多,有这一个作伴就够了,但那点小缺陷又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付清之对白狐温和开口。

“小白,如果事情能顺利解决,你生几只小狐狸吧。”

窝在他一侧的白狐,原本均匀的呼吸一滞,费解的抬头望向思维跳脱的人。他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忐忑,这人怎么想到生孩子问题上。这是在安慰他吗?但这安慰的方式也太不着调了。

斟酌许久,白狐幽幽的说:“我不能生小孩。”

“是怕连累对方。”

“嗯。”白狐情绪低落。

付清之沉默。

白狐把抬起的头重新放下,他以为他忘记他是个逃犯。现在经他提醒想起他的身份,所以放弃了。

怎料片刻后付清之又道:“很快就要换届了,你的事也许有转机。”

白狐身体轻颤一下,再次抬起头,竖起双耳。惊讶的眼,又大又圆。

“你……”他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小白你眼睛真好看,在族里一定很受雌狐的欢迎吧。”付清之揉着,惊呆的狐狸头,嘴角勾起一抹很能鼓舞人的笑意。如黎明的曙光,严冬的暖日。

“相信我,未来你能正大光明的活着。”

白狐的嘴轻起,上下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一湿把头又窝进付清之怀里,身体轻颤,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付清之收紧双臂,轻抚在他怀中抽泣的小东西。

妖界的夜空也是这样吗?他很快就会知道。

在这清冷孤寂的夜,他很想装作可以依靠,可以被信任的伟人形象。但很可惜,他低估了,怀中这个彷徨生物在感动中的可控性。

胸口越来越沉,他的手臂越来越环不住他。

“喂,小白……”

付清之还没把话说完。可怜巴巴的小东西,瞬息间就长成五米的大家伙。

咔嚓,身下的躺椅不堪重负,垮掉。

好沉。要不是他感觉不妙,用灵力护住自己,这会他的骨头大概也跟身后的躺椅同样下场。

妖气与灵气在他们之间相互碰撞,相互摩擦,啪啪作响,闪出无数电光。

“对不起……”

白狐声音哽咽的道歉,却不想起来。

“没事,你高兴就好。”

付清之很庆幸自己用各种符文加固了房间,还有隐形阵法,不用担心被卫星拍到,也不用担心被白墨溪真实体重压垮楼板。他这可是顶楼。

——

第二天

三队办公室,一个全新的,一米多高的大肚玻璃罐,被摆在雨泽办公桌旁。

“看吧。这就是你申请的新容器!”野鱼拍着玻璃罐口对他笑道。

假雨泽微微惊讶,在他获得的记忆中,雨泽确实申请过睡觉用的罐体容器。那是员工福利,不要白不要,只是……

“这东西不是年底才发吗?”

“你不是要去妖界吗。付队怕你有去无回,提前给你批下来了。”

“……”假雨泽:“这也太不吉利了。”

“这是对你英勇的嘉奖。”修杰在一旁道。

“来,试试吧。”野鱼拍着罐子,一脸期待的催促。

雨泽上下打量罐体,他们这种生物确实喜欢找个密封的狭小空间休息。主要是怕自己睡着后,外层体液被同类偷走。但是现在,他身处敌人的阵营,怎么能把自己置于这种密封容器中。

他找个理由谢绝。

“还是等我回来再试吧,有个念想,增加生存几率。”

“你的念想就只有这个吗?”修杰嗔怪道。

“当然还有你们。”

修杰:“这还差不多。”

野鱼:“所以有我们当你的念想就够了,这个赶快试试。他们说了,突然提前要货,所以是赶制的。你要用着不合适,还可以趁你出外勤时,拉回去改,等你回来后就会有个完美无缺的睡罐。”

野鱼的理由,让假雨泽无法拒绝,在推诿怕露馅。而且彦歆也蹲在罐子旁,嚷嚷着想看他现原型睡觉的样子,她还没见过呢。

假雨泽强颜欢笑的钻进去。液态化的他,进入后占了罐体五分之四的容积。没有全满是因为他进食后体积会变大。就像现在,这几天吃的东西,还没完全消融。所以,玻璃罐内透明液体中,除了核心外还有其它杂质。但已经乳糜化,看不出之前是什么。

如果是从完整的生物开始消化,画面会变得很惊悚。

盖子一盖,罐子变成全密封模式。

野鱼拍着罐身说:“我来替你试一下外部攻击的耐受力。”

“行。别客气。”假雨泽在里面应道。心想赶快试完,他好出去。

于是,野鱼让彦歆、修杰躲开,他用上妖气,对瓶子拳打脚踢了一分钟之久。

然后长长出口气,收式道:“挺结实的。你在里面待得怎么样?”

“挺有安全感。”

“舒服吗?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舒服。没有。”

“行,那你就在里面呆着吧。”

“不了,等回来在用。”假雨泽从液态的身体中伸出一个触手似得东西,去按开启封口的符印。可在盖子内部,按了两下,盖子没有开启的反应。假雨泽疑惑道:“怎么打不开?”

野鱼惊讶:“不会吧?你在试试。”

假雨泽又试了几下。“还是打不开。”

“鱼哥你不会把罐子的机关弄坏了吧?”彦歆凑上前,边观察,边问。

“不应该呀。”野鱼挠头,冲假雨泽道:“不行你从里面打破看看,这东西按理外硬,内松。”

假雨泽在罐子有限的空间里,变身各种形态冲击,罐子的内壁。配合妖法折腾一分多钟,还是出不来。

最后他静止不动了。

“别放弃啊,继续呀。”野鱼催促道。

假雨泽冷冷道:“你们是存心的吧。”

在他说完这话后,原本担心他出不来的野鱼、修杰、彦歆三人整齐划一的狞笑起来。

“怎么,不装了?”野鱼双手抱胸道。

假雨泽:“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野鱼:“我是从你吃松子开始。真正的雨泽,不会那么坦然的吃那玩意。”

彦歆:“我和杰哥是在你对八卦兴致下降开始的。”

假雨泽:“……”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们有病啊!奇葩的审讯。 野鱼的理由,假货还能接受,这二位的……只能说本主的性格,他实在学不来。

“至于我……”一道玩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刚结束围捕吞灵兽的任务时,我就对你起疑。之后你躲避小白的举动让我更加确定你是个冒牌货。”

来人正是付清之,白墨溪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后面。野鱼、修杰、彦歆,很有默契的分站两边。烘托大佬气氛般,给他们的队长让出一条道。

付清之胸有成竹,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站在罐子前。视线有点低,就让野鱼把罐子放到桌上,这样大家围一圈,就可以平视这个冒牌货。

假雨泽被一圈虎视眈眈的人盯得很不自在。不过他现在是一罐液体,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能从他接下来说话的语气判断。

“你说从围捕任务结束后就对我起疑,我哪里不像了?”

假货的声音只有疑惑,没有恐惧和紧张。

付清之见他这么嚣张,想搓搓他的锐气,但还是先回答了他的疑问。

“这事说来也简单,收尾工作的人在那儿收集到雨泽被鱿鱼怪大风车刮散的体液。打电话通知我认领,我还没拿回,你就完整无缺的出现在我面前。当然,你这种生物,可以跟气球似的膨胀到一人大,可雨泽不是那种会硬挺的妖。身体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早在现场四处回收自己的身体,又怎会跑到医院问我有什么要做的。”

假货沉默了,这的确是他的失误。没想到那么早就暴露了。

付清之:“我没戳破你是因为不知道真雨泽哪去了,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我要和你的主子正面对上了,留你在身边太不安全。所以,你是自己交代,还是……”

“我交代。”不等付清之说完,假货抢言道:“绝天派我来就是为了就近监视你们,确保你和白墨溪能去北极狐族。另外那个真雨泽在绝天手里,他说你们要是能找到他,他就考虑放了他。其余的我一概不知道。”

假货叨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付清之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大反派逼供嘴脸,还没发挥出来就夭折了。他半张着嘴,有些尴尬。

野鱼也愣了半晌,才指着假货对付清之说:“头,咱们被小瞧了。”

“我都招供了,怎么叫小瞧你们!”假货无法理解野鱼的逻辑。这位一直在卧底,虽然从雨泽的记忆中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但真的接触起来还是摸不着头脑。

野鱼拍着罐身说他:“虽然我们的宗旨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你作为一个大反派的暗庄,你主子逼格那么大,你好歹也该走个顽抗到底的过程在招供。这么轻易的就说出来,要么就是觉得我们无能,实话实说无所谓。要么你刚才所讲的一切都是谎话。”

“……”假货。如果他现在有五官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他没有,但不妨碍他在内心孕育出无数个草泥马。好半晌他才气结的说:“你、你们有病啊!”

“是呀。你有药吗?”野鱼笑得很痞子。

猛男造型的修杰,此刻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说:“看样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说实话。”

假货好委屈,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你们是在找动用私刑的借口。”

嘿嘿嘿……周围的一圈人,除了那位腼腆的美男子,都泛起不怀好意的奸笑。假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伪警?他做过各种身份败露后的情形猜测。就是没想到,这帮人这么无赖!

“所以说,你这么快招供很难取信于人。”付清之一脸为难道。

假货:“那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相信!”

付清之没有跟着他的步调走,而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绝天允许你说的内容吧。”

假货瞬间哑巴。

付清之:“我想知道他不让你透露的部分。”

“可我就知道那么多!”假货焦急道。

付清之对他这转变很满意,更加悠哉的问:“你是怎么追随他的。”

假货一愣。

付清之见他没动静,冷哼:“看,这么快就有不能说的事了。”

“不是……”假货立刻辩解:“我只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的,跟你们的案子更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回答。”

“好吧。我说,我直接说就可以了?”

假货显然因野鱼的胡搅蛮缠落下心理阴影,想坦白又不知道如何坦白。

付清之:“直接说。”

“真的直接说?”假货狐疑。

“他好像被你们玩坏了。”彦歆对野鱼他们小声道。

假货抗议:“我听得见。”

“啧……”付清之有点后悔,不该让野鱼他们愚弄他,没办法,他对白墨溪说:“小白,你把手伸进去摸摸他。”

白墨溪还没反应过来,假货突然在罐子里躁动起来,惊恐大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叫的那叫一个突然,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罐子都被他痉挛的身体撞的晃动。

野鱼他们都被吓一跳。

“反应这么激烈?我都好奇他被小白摸到会是什么结果。要不小白你摸他一下。”野鱼一脸期待的怂恿白墨溪。

“你是魔鬼吗!”假货好想哭。

白墨溪当然没照做,付清之示意野鱼吓唬的差不多了,正事要紧。然后他对假货说:“不想他碰你,就老实交代。”

我一直都在老实交代啊!假货内心呐喊,他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忍着一把辛酸泪,假货开始诉说自己的经历。

“十天前,他找上我,让我冒充雨泽来监视你们。之前我都不认识他。”

付清之:“他许了你什么?”

“什么都没有。”

“威胁你了?”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替他办这事?”

假货沉默,想了许久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跟我说让我来冒充你们这的雨泽,我就来了。你不问,我都没想过我到底为什么要为他做事。”

这次没人质疑他,众人都陷入深思。

野鱼唏嘘:“这就是绝天的瞳术催眠?”

付清之问一旁的白墨溪:“小白,你能催眠这假货吗?”

白墨溪摇摇头:“他没眼睛。妖瞳都是依靠视觉催眠的。至少现在的我办不到。”

“可绝天说,他和你是一样的瞳术催眠。而且枫华也提到‘万妖瞳’这个词。”

“我知道!”彦歆举手,好似再玩抢答题,兴奋道:“他肯定是吞了一万只妖瞳,把瞳术的功能升级,摆脱眼对眼的局限性。”

“嗯……”付清之没有肯定也没否定,因为彦歆说的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第一结论。他想了下问假货:“你看到的绝天长什么样?”

“就他这样。”假货用体液凝结出一条触手指指白墨溪。

“人样?”付清之补充道。

“人样。”假货肯定道。

野鱼:“还是盗版。”

修杰:“嘿,连在手下面前都不敢露真容。”

彦歆:“妖界也流行神秘感了?”

假货:“我又不是他的心腹。”

付清之:“看得出来。你就是个传话筒。”

假货没觉自己被轻视,反而很庆幸:“没错我就是个小角色。所以……”

“着什么急。”付清之打断他:“先说说雨泽在哪?”

假货:“我不是说了,在绝天那。”

“绝天在哪?”

“不知道。真不知道。”

“妖界还是人界总该知道吧?”野鱼口气不善道。

假货:“不知道。但两天后肯定在妖界的北极狐族。”

野鱼感觉问了个拉低自己智商的问题。

付清之:“行吧,就这样了。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真雨泽回来,我们就不难为你这个假货。”

“他要回不来我会怎么样?”假货脱口而出。说完自觉失言。

野鱼冷笑:“你最好期待我兄弟没事,不然……”他指指白墨溪。

假货一个寒颤,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急道:“那你们还是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

众人都看向付清之。付清之想道:“你想戴罪立功可以,但得压缩一下,不然这么大个,我们带着你不放心。”

“压缩……”假货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野鱼又从乾坤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功能跟假货现在用的这个一样,但容积显然要小的多。

“你们不会是让我舍弃外部体液,进到那里面吧?!”假货惶恐道。

野鱼坏笑着重重点头。

假货:“我觉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去了。”

野鱼:“你去不去,都得到这里面来。”

“为什么?”

“这不明摆着,你这种生物,外层体液越多攻击力越强。万一我们不在,你趁机袭击我们的办公室之花怎么办。”

彦歆感动的朝野鱼眨眼。

他们的担心很有道理,但假货依旧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刚才不都试过了,这东西这么结实,我肯定出不来。”

野鱼再次诚恳的说:“就算你出不来,我们雨泽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身体肯定也缺损不少。总得找东西来弥补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再入妖界,你看什么呢? “你们要拿我当修补材料!”假货身体在罐中明显一颤。

野鱼再次坏笑着重重点头。

“你们不是回收了他被打散的体液,干嘛还要我的。我告诉你们,根据内核大小,外层体液的可控数量是有限的。”

“我知道。但我们回收的那部分,连13都没有。如果雨泽被你主子虐待到只剩一个内核,亏损部分就得用你补充。”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假货欲哭无泪,他不配合,他们就要让那个白墨溪动手。假货只得含泪,跟自己的外层体液告别。

全部剥光是不可能,但薄薄的一层,除了能辅助内核蠕动,什么都做不了。好没安全感。假货缩在巴掌大的瓶子里,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大罐中的,自己的另一部分。祈祷叫雨泽的家伙能完整的回来,不然他就惨了。

——

假货不是绝天的心腹,但枫华是,至少在野鱼和修杰眼里是。他们为了雨泽去找枫华打听情况,结果枫华不在,只有代理招呼他们。对他们的问题一问三不知,只说枫华被委托主持北极狐族的新族长继位仪式,要在仪式之后才能回来。

这消息让野鱼他们更觉得枫华是绝天的心腹,但等他回来就晚了。于是,野鱼、修杰也参与了妖界之行。

到时候,付清之、白墨溪去赴绝天的鸿门宴,野鱼、修杰去救雨泽。

石碣已经从灵造办得到许可,能在妖界测试机身,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为此还给他追加了设备,配备技师随行。让众人出乎预料的,灵造办派来的技师竟然是刘星。

“你不是采购吗?”付清之一见他,就头大。他对这人没好印象。

刘星倒是挺高兴见到付清之,笑盈盈的说:“我在灵造办也兼职机械研发。”

“对。你上次说过,你兼职研发。不过你这领域跨的够多的。”

“都只是皮毛,不过在这种不易人多的任务中是最合适的。”

付清之听出来了,他在谦虚的夸自己是复合型人才。

刘星负责石碣机身运转正常,石碣负责他的安全。付清之觉得自己失策,他本来是想借用石碣机身的力量,可这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刘星拖了石碣的后腿。本着对生命负责,付清之提醒他一句。

“我们是去救援,不是去搞研究。”

刘星微笑道:“我知道。我已经写好遗书。”

付清之:“……”

既然有了这觉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需要写遗书吗?”如约而至的鸦大师很为难,他想不出要写给谁,而且他的全部家当都是随身携带,死也要和它们死在一起。

面对他的妖生观,付清之只有一句话:“你可以不写。”

二队只有石碣这个名义上的代理队长出面帮付清之,其他组员留守妖监局。一是舍利他们不屑于帮付清之,二是都走了妖监局就空了。但出乎意料的是,沛风也没把她的一队拉入这次行动,而是交给副队长代理。

她很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也清楚手下的实力。既然去了百分百是炮灰,不如不去。她虽然没带一队成员,但是带来两人。就是前几天见过的南宫药和南宫月。

南宫药还好说,是个成年人,但南宫月可是个孩子,这太危险了。

付清之本想劝阻,但听下文,才知道他们只是来送行,并不跟去妖界。就像彦歆,她也来了,但也不会跟去。

付清之安心后又升起疑惑,以前沛风出任务怎么没见他们送行?偏偏这次来了。难道沛风这两天都跟他们在一起?仔细看那两人有些憔悴。

还有沛风背后的大背包,她说要回去准备一下,到底装了堆什么东西?不能用乾坤袋压缩吗?还是那个背包本身就有压缩功能?如果是,那得背座山了吧?

穿界门前,预计人数到齐。临走前,南宫月替她叔说了一大段煽情的告别之词。感觉她不只是说给沛风听得,更多的是说给付清之,因为她说话时总是用余光挑衅的看付清之。

这是替她叔迎战情敌吗?付清之哭笑不得,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明白,他和沛风已经分手了。

付清之在苦恼,彦歆则是在惊讶。她可算明白南宫月为何对妖动不动就说些暧昧的示好词汇,合照都是替他叔代言练习出来的。

野鱼、修杰看着眼前的人数心理发慌,都是熟人,有什么能力他们都清楚。除了石碣那组让人有些期待,其余感觉没啥底牌。要不是雨泽被抓,绝天制定了那样的游戏规则,就这阵容他们才不去送死。当然,他们现在也不想送死。可看付清之一脸镇静,只能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希望他留有后手。

话不多说,众人开启穿界门,穿过一条混沌的隧道后,来到妖界雪域之地。

好冷,这是野鱼他们的感受,但顾不得感慨温度,他们就被眼前的生物惊呆。

他们没想到对面除了冰天雪地,等待他们的还有六只七米多长,头上有月牙图案的狼。他们身上散发的妖力每头都不少于两千年,这还是压抑的情况下。如果力量全开,估计能上五千。

野鱼他们一出来吓的腿软,想退回去,无奈穿界门已经关上。他们只得哆嗦的埋怨付清之怎么把穿界门开到狼窝。

付清之恍然大悟,向众人道歉:“忘记告诉你们,这是黑爷配个小白的保镖。”

野鱼:“……”

修杰:“……”

甚至连沛风他们都惊异的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不好意思的说:“也不是保镖,只是我有事可以请他帮忙。”

白墨溪向众人介绍其中的一匹狼。

他的确只联系了岳朗一个,其余四匹是岳朗找来的帮手,他也不认识。

岳朗这次现了原形,一匹威风冷峻灰白色的狼。如他的造型,他依旧刻板的说:“北极狐族是黑爷旗下,他们换族长,同为黑爷旗下的青月狼族自然也要参加,我们会以宾客的身份护送你们进去。”

沛风不喜反忧:“你们知道绝天的能力吗?”

“听黑爷说过。”

“你们能抵御那种控制力吗?”

“不能。所以,就算我们有心保护你们,一旦被控制,就会成为撕碎你们的工具。”

好坦率,好直接,听得人好绝望。

野鱼、修杰本来还觉有底气了,结果这不是更悲催吗!

沛风、石碣他们也是一阵沉默,一时间辽阔的雪原上只剩冷冽的风声。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场面,从绝望中振作起来时。

岳朗突然问付清之:“你看什么?”

“没什么。”付清之好似没听到岳朗之前的话,一脸意犹未尽的注视他。

那种好似在看心仪已久的东西的眼神,让岳朗和他的同伴都很不舒服。

白墨溪难为情的低下头,他明白付清之心思。沛风也明白,所以她一巴掌拍在付清之后背,说他:“都什么时候了,收收心。”

并传音附言:大敌当前,别把他们得罪了。

付清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岳朗被弄得莫名其妙,但他能感觉出,付清之在打他们的主意。并不是恶意的那种,但也让他们不舒服。

野鱼这时问:“黑爷会出席吗?”

“会。”岳朗答的干脆。

野鱼一听这话燃起希望,但又怕岳朗来个大转弯,赶紧追问:“黑爷有能力对付绝天吗?”

“没听说黑爷与绝天怼上过,所以不知道谁强谁弱。”

野鱼、修杰对视一眼,喜忧参半。只有沛风知道黑狮也栽在绝天手上。黑爷不来还好,一旦现身,成为对方的傀儡,将是他们的噩梦。这么绝望的消息她还是不说了,但她有必要问一下。

“黑爷什么时候来?”

岳朗:“只说会来,没说时间。”

沛风没在说话。岳朗扫视其他人问:“还有问题吗?”

众人陆续摇头,见没人在提问,岳朗说:“那你们上来,我带你们去北极狐族。”

“你让我骑你?!”付清之受宠若惊。

“对。”岳朗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这是妖界,这些人不擅长在雪域活动,他们才来这接应,驼他们过去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然你想怎么去?”岳朗问。

“我没想法,就按你说的办。”付清之立刻表态,并身体力行跳到岳朗背上生怕他反悔。

沛风不忍直视,甚至觉得丢人,也为了不打扰付清之享受梦寐以求的骑乘快感,改乘另一匹狼。

石碣和刘星算一组,他俩坐一匹。

野鱼和修杰坐一匹。

鸦大师虽然会飞,但有能骑得就先节省体力。这地方的寒气,让他飞行困难。

他们人数少,分下来还富余一匹,加上白墨溪现原形后,就有两只背上没负担的。这样也好,可以在外围保护他们。如果有事可以没有顾虑的冲锋陷阵。

妖界的北极,并不像人界那么萧条,大有过冰灯节的意思,但这里冰中的斑斓色彩,并非节日庆典才有,而是日常状态。物种也比人界的北极多。温度也低到让野鱼他们打哆嗦,这还是有妖力护体的情况下,如果妖力被封,他们秒变冻肉。

章节目录 第5章 特使身份曝光 寒气冷冽,无风也入骨三分。付清之、沛风不得不启用特制的防寒符,刘星更不用说。除了御寒,他还得想办法抵御妖气,所以从头包到脚,好似第二个石碣。

穿界门开启的位置离北极狐居住地还有一段距离。今时不同往日,白墨溪不敢直接连通狐族专用的那个,而是请岳朗在千里之外找了个没有归属的野门做接应。从这里出发,考虑到骑乘人的身体素质,主要是刘星拖了后腿,他们花了3个小时才磨蹭到。

所以,一路下来付清之听岳郎介绍了不少这边的情况。

绝天早在半月前就在北极一带活动,洗劫了不少妖族。只打不占,而且都是趁主力不在时打上门的。这种打法多发生在没有族群,居无定所的散妖身上。而那些受创的妖族都不是黑爷旗下的附属群落,所以他们也没当回事。生气的只有被骚扰的族群,在他们眼里绝天就是欺软怕硬,趁虚而入的无胆小妖。放出话,再遇见就要宰了他。

如今绝天突然在北极狐族落户,并大肆宣扬,他继位之时,就是北极狐脱离黑爷旗下之日。这事闹得整个雪域妖尽皆知,引来各方关注,尤其是跟绝天有旧怨的妖。

“他要让狐族脱离黑爷?!”白墨溪大惊,这意图他可没听绝天说过。

岳朗边赶路边说:“我们也是刚知道的。他拥有狐王令,有资格决定族群的命运。”

白墨溪沉默,心中惴惴不安。他原以为绝天只是要族长之位,没想到还要独立出去。想来是他太天真,绝天在人界制造那么多命案,又怎会对跟妖监局有关的黑爷俯首称臣。只是他这样……

“这样一来,北极狐族岂不成了众矢之的!”野鱼替白墨溪说出心中的隐忧。

坐在他背后的修杰也跟着发表自己的想法。

“怎么感觉他是存心用仇恨做诱饵?”

野鱼:“也许他的能力其实挺弱鸡的,在人界看起来神神秘秘,无人能敌,但是换到妖界,面对真正的大佬,其实就不灵了。”

“没准还真是这样。”修杰赞同道。

“别轻敌。”沛风郑重提醒。要不是怕动摇军心,她都想把黑狮分身曾经也成为绝天傀儡的事说出来。

付清之也是同感,但他不知道黑狮的事,他只是在拿虎王的实力做对比。

“他把他们引过来是不是为了对付黑狮?”刘星突然开口。

“有道理。”野鱼顺刘星的话分析起来:“北极狐族换族长,黑爷肯定会出席。绝天是个外来户,就算他有狐王令也不是北极狐本族的妖。所以他闹独立并不代表北极狐族本族子民要独立。黑爷肯定不会对北极狐族弃之不管。绝天就用仇恨拉拢了一群狠角色当他的傀儡。让他们跟黑爷斗个两败俱伤。黑爷在厉害也会寡不敌众,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真阴险。”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里面有漏洞。”刘星道。

“什么漏洞?”野鱼不甘的问,他觉得自己逻辑没问题。

“寡不敌众,车轮战的前提必须是孤家寡人。黑狮又不是散妖,据我所知他的部族数量过万,怎么可能会孤身上阵。”

“说不定都抗不过绝天的精神控制,黑爷只得单枪匹马。”

“如果是这样,绝天只需控制黑爷的部下,群起攻之,又何须四处招惹其他部族的妖。”刘星讲的头头是道,由于他把自己全包严,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那他这是要干嘛?”

“你没发现这件事情,不管谁输谁赢,最大的受害方是北极狐族。”刘星这样一说,野鱼似是明了。真动起手倒霉的当然是东道主。野鱼瞄了眼隔壁的白墨溪,他的忧虑写了一脸。

“别瞎猜了,到地方看看情况。”

付清之喝令众人闭口。野鱼委屈,他可是在尽心尽力的分析案情,无奈有人心痛了,那就暂时逃避现实好了。

——

北极狐的居住地三面环绕冰山,此时北极正是白昼期,不落的斜阳之辉映照在如镜面般的冰川上。加上走动时改变视觉位置,冰面好似有幻彩的瀑布在流淌。

老远就被这天然景观折服的鸦大师,双眼放光。他知道这是冰山凝聚了大量妖气所致,而这妖气并非来自居民而是这片冰域本身。这就好比人界的重灵之地,上面生长的花草树木,一山一石一河流都比别处充满生机。

“这就是不化之冰?”鸦大师兴奋的问。

白墨溪:“不是,真正能称为不化之冰的冰心,能冻结万物,我们也没法在那居住。”

鸦大师没有遗憾,反而更加期待的问:“那哪有?”

“鸦大师。”付清之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我们不是来参观的。”

鸦大师后知后觉,高涨的气势减了一半。在他后方走着的刘星朝他喊道:“灵造办对那东西也感兴趣,一会咱么可以一道找找。”

鸦大师在狼背上爪子一跳,头冲后面的刘星道:“你要采集样本?”

“是呀。如果条件允许,想采点回去。”

这东西就跟人界的灵石矿一样,每个灵矿都有一个灵根,从它向外生长灵石。冰心就如同灵根,不是能轻易挖掘的东西。但如果体积够大,敲下一点,应该也没问题,于是刘星问白墨溪。

“你们这的冰心采样,需要征求谁的同意吗?”

白墨溪没有立刻回答,迟了两秒才道:“这事得问族长。”

呃……刘星发现自己问了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好尴尬。

付清之更是恨的牙痒,好后悔带他们来。

说话间六狼一狐已经进入一片茂密的玉树冰林。这些有枝无叶的树林就是九凌冰果的果树,只在极夜到来时结果,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枝条。为了方便出行,几百年来,这片林子已经被北极狐族开辟出通往四面八方的数条道路。

每一条都有十多米宽,但和妖庞大的身躯相比,这点宽度就成了田间小径。六狼一狐体积不大,交错着成两列前行。

这条路还算笔直,一眼就能望见林子外面的冰山。但是大家没有做最后的冲刺,而是放缓脚步,警惕两边的林子。九凌冰果的树林高二十五米左右,能潜藏不少东西。

穿行其中,他们能察觉两边的密林中,有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正在窥视他们。

‘你们这的治安不太好啊。’野鱼用集体传音术问白墨溪。

白墨溪一边提防四周一边回复:‘之前不这样。’

‘你们猜这是绝天安排堵咱们的?还是来暗算绝天的?’野鱼再次集体传音。

他用的是局域型内部讨论,自己人还没回话,突然一道蛮横的传音术插进来:‘我是来找绝天算账的!’

“我去?!谁啊!”野鱼惊得叫出声。

其余人也各有不同的惊愣,狼群顿住步伐。只有弱者才会仓皇逃命,从容面对才是强者之道。既然对方主动接触,自然要会一会。没有载人的雪狼站出,面朝传音术介入的方向施展威压。

对方怪笑,这次是真笑,不是用传音术。笑声很粗狂,好像漏风似得。这下众人更能清晰的察觉它的位置,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

和粗狂的笑声相比,它的身体就像竹节虫一样纤细。但它很高,有树那么高,八条枯枝似得腿,长在杆状的身体上,通体颜色跟周围林子一样都是冰蓝色。头部貌似长了眼睛一样的六个冰疙瘩,除此之外没看到嘴和其他五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发音的。这外貌若是它的真身,不用伪装,就能混在林中搞偷袭。

野鱼、修杰瞠目结舌,作为人界的妖,第一次看到这东西。上次角王城外,也对上不少体积巨大的妖,但那都是徒有其表。这个可是给他们十足的压迫感。

“卡瓦斯,没想到你会给人类当坐骑。这种族长你们也拥戴?”冰枝妖耻笑着扫视所有妖狼。

冰枝妖说的是妖语,付清之他们戴了翻译器,所以能听懂他的话。但‘卡瓦斯’这名字就没法翻译了。这冰枝妖的眼睛不同于人眼,没法通过它判断它在看谁。但付清之从之前跟这几只妖狼的接触看,岳朗好像是头,而且此刻白墨溪正惊讶的扭头看岳朗。付清之心理顿时有数,卡瓦斯应该就是岳朗的妖名。

岳郎是族长?得出这结论付清之暗暗惊讶,老黑果然够意思,让一族的族长给白墨溪当保镖。

白墨溪这段时间一直在人界,完全不清楚青月狼族换了族长。他以为岳朗就是青月狼族比较杰出的一辈,才会被族里派去给黑狮效力,没想到会是族长,这消息让他受宠若惊到一脸懵。

沛风、野鱼他们也不是笨蛋,只是醒悟的时间长短不同而已。在他们回味过来前,岳朗冷冷开口,道出比自己是族长更劲爆的消息。

“谁说我驼的是人,我背上的是囵吞特使。虽然是人界的,那也是囵吞特使。”

在岳朗说完这话,近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反之林子里倒是发出不少唏嘘声。

冰枝妖跟冰雕似得没了动静,因为面相问题,看不出它的情绪。不知它此刻在想什么。

但是付清之这边,众人的内心可是炸了锅,都在极力按压波澜的情绪。

野鱼、修杰,一致认为这牛吹的太大了,万一对方验货怎么办。但看狼妖们都煞有其事的样子,又含糊起来。

刘星和石碣比较淡定,暗暗哦了声,结合付清之黑化的状况,在心底道了句原来如此。

付清之本人受到不小打击,他没想到自己特使身份会在这种情况下曝光。他很想问岳朗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因为上次在审讯室,他对他可是很高冷的。还有这次,它会让他骑他,是因为特使身份,还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无需多想付清之感觉100%是因为特使身份。内心有些小酸意。

众人中反应最强烈、最全面的要数鸦大师,先是愣住,然后随着后续剧情鸟喙大张,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成了噤若寒蝉的傻鸟。

“人界的囵吞特使?”冰枝妖愣了好半天才狐疑开口:“人界的囵吞特使到妖界做什么?”

既然身份曝光,付清之只得出面道:“也没什么,我养的狐狸家里近了想要鸠占鹊巢的不速之客,作为监护人,我有必要来替他讨回公道。”

说话时付清之看了眼岳朗身侧的白墨溪,刚好白墨溪也因他的话看向他。

二位目光在空中一交汇,白墨溪见付清之对自己露出自信一笑,瞬间觉得无比安心。

这时对面的冰枝妖,突然很不识趣的大笑,破坏了温馨的气氛。

它虽然没嘴,却笑的很尽兴,充满讥讽。

“想吹牛也得先做好准备,谁都知道,囵吞特使是不跨界执法的。”

付清之收回视线,转头不慌不忙的看向他,嗤笑:“井底之蛙。”

“什么?”

“说你见识浅薄,消息闭塞。当然这也不能愿你,一个连听宣台都登不上的妖,又怎么有可能洞察天机。”

冰枝妖又没了动静,不知是被唬住,还是在琢磨事情的真伪。

付清之也不等他,继续道:“主君换届,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宜启用过多的囵吞特使。所以,在这个过渡期,我是三界内唯一的特使。也就是说,我可以在三界行驶特使权益。”

“不、不可能……”冰枝妖声音发虚,但还在努力强撑。

付清之厌烦道:“跟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妖打交道真麻烦——你们这里有没有和老黑一样,能登上听宣台的?”

付清之突然抬高音量,对林子大喊,但很快又恍然大悟道:“肯定是没有,不然也不会犯这傻。”

冰枝妖被付清之那一声吼惊醒,发觉自己好蠢,为什么非要冒生命危险验证一个囵吞特使的真假?

它想开溜,却被付清之叫住。

“听你刚才的话,是要找绝天算账?”

“是。”

这回冰枝妖说话语气温顺许多,气焰不在嚣张。

章节目录 第5章 冰枝秘宝 “你知道,北极狐族、青月狼族和绝天的关系吗?”付清之气定神闲的询问。

冰枝妖:“知道啊。北极狐族被绝天侵占了,青月狼族和北极狐族都是黑狮旗下的妖族。”

“然后呢?”付清之再问。

“然后……”冰枝妖瞧瞧岳朗和白墨溪:“黑狮派出的救兵?”

冰枝妖说的有些不确定,它不是不确定自己的结论,而是不知道付清之问这个干什么。

付清之点点头,一改闲散的话锋,训他:“既然知道,你们在这拦什么拦?”

这话不只说给冰枝妖,还有林中其他蛰伏的妖。

“这个……”冰枝妖被他说得局促起来:“因为进不去,所以……”它看向白墨溪,但它的眼部结构让外人看不出它在看哪。要不是它一直在说话,都以为它是一根静止不动的奇怪冰树。

付清之跟这种没法做微表情判断的妖打交道,也很吃力。幸好这妖言词语气丰富,换个深沉的来,他还真不好判断对方的心态。

“所以什么?”付清之继续追问。其实它不说,付清之也猜出它意在白墨溪,但他的审讯习惯就是明知道答案也要犯人自己交代,否则没法算作口供。结果他这么一问,还真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想抓它做成钥匙开门。”冰枝妖答的很坦率,而且理所当然。

什么?!付清之差点惊呼出声。他极力按压激动,保持囵吞特使的范。虽然他也不知道囵吞特使该是什么范,但肯定是很牛的。看这妖和岳朗对他的态度,就知道。

付清之为了维持形象,没有大呼小叫,但他后面的野鱼可没负担。直接嚷嚷出来:“你要把小白做成钥匙?他、他能开什么门?”

“你是谁?”冰枝妖语气变得不善,明显是质疑野鱼的地位,凭什么向他提问。

“我手下。你回答问题。”

付清之简短的做了介绍,让冰枝妖继续。

既然是囵吞特使的手下,冰枝妖不在跟野鱼计较,改对付清之说:“绝天抢了我族的护族法宝,用在北极狐族的结界上。只有被施加标记的妖才能自由进入,否则外来者无法进去。”

“你以为小白身上有标记?”

“它没有吗?”冰枝妖惊讶。

“我久未归家,并没……”白墨溪站出解释,可话到一半又止住,他也不确定绝天那天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入界的标记。

身板笔直的冰枝妖,这会弓下身,仔细打量白墨溪以及其他人、妖。片刻得出结论。

“你有,你们都没有。它能做成钥匙。”冰枝妖最后一句是对付清之说的。

付清之:“……”

这次连沛风都看不下去,这冰枝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付清之都说了是来替白墨溪讨回公道,它还要把白墨溪做成钥匙。它是傻,还是蠢?或者……

“你的法宝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把带有标记的生物做成钥匙就能进去?”刘星突然好奇的发问,然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也是囵吞特使的手下。”

“……”付清之无语。你的职称比我高吧?他发现如果不是刘星对待生命的态度跟自己相反,还是能成为搭档。

冰枝妖见付清之对这问题也感兴趣,它就如实说了。

它们一族的秘宝,蕴含空间折叠的能力。而这秘宝的由来,是冰枝妖众多族人,日积月累积攒炼化而成。冰枝妖本身就具有近距离空间折叠的能力。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都能成为它的攻击范围。只要运用这能力,自己纤长如矛的手脚不会受自身站位限制,就能从任何一个方位攻击敌人。属于偷袭类技能。

冰枝妖边说边做示范,它伸出一根枝条虽然它也有人的手臂粗,但和它整体的身高比起来,就显得纤细到随时都会断掉。它将它笔直地朝前刺出。二十多米长的枝条在虚空消失到根部一米处。与此同时,消失的部分,从众人头顶,十米处伸出,由上至下,铁钎般笔直的刺入地面。全过程,除了插入雪地那一声响,都是无声无息的。

看得野鱼心惊肉跳,要不是他骑在狼背上,此刻已经倒退数米。这攻击方式甚是诡异,刁钻。

沛风也暗暗心惊,幸好这东西没有去人界发展的打算,不然还真难对付。

“只是局部肢体,能整体移动吗?”

刘星问了个让冰枝妖心塞的问题,并成功勾起它对某人的愤怒。

“不能。所以我们的祖先才用身体做材料炼化成秘宝,弥补这个缺陷。在秘宝支配的领域内,我们能整身穿梭其中。而秘宝本身也拥有抵御外敌的能力。就像现在的狐城结界。”

冰枝妖伸出一根枝条,指向北极狐族的居住地。

外围由高耸的冰晶划出界限,别看只有五米多高,若没有标记,直接从高空飞入会被结界挡下。而这结界不是硬抗你的闯入,而是让你从另一面穿出去。具体是哪里,就不得而知。

这是用身体撞的后果,如果是用其它东西远程攻击,结界还会把攻击有目标的折射回来。等于入侵者自己打自己。这让很多前来复仇的妖都吃亏,所以大家都悻悻的守在外面生闷气。

“嘿,你们这个种族挺有本事的。”付清之摸着下巴琢磨。“这么厉害的防御,怎么就被绝天偷走了?”

“他操控了我,让我把秘宝从核心拿给他。”冰枝妖越说越悲愤。

付清之:“……”

沛风:“……”

以及其他人、妖,对这位的处境深表理解,难怪它要不择手段的弄回来。

“可是……”付清之问:“你就不怕他再控制你?”

“所以才要和它们联手!”冰枝妖指向树林:“我们发现绝天能控制的妖数有限,越是强大的妖,可控数量就越少。”

“哦……”付清之沉思。这倒是能解释绝天为什么只在主力不在时偷袭他们。

沛风也琢磨起来,黑爷分身强大,但那时绝天也只控制了黑爷一个,也许那就是绝天的能力上线。而且,分身与本体不同,分身的能量只减弱不增,本体因为有妖丹在,可以随时补充能力。所以,黑狮并没有完全败给绝天,本体出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这样分析下来沛风稍稍安心。说实话,全指望付清之,她还真没底。

“所以,他才需要这个结界做弥补。”刘星说出其余部分的答案。“只要它待在这个结界里,不管多么强大的妖,都无法攻入。这结界有防御上线吗?”刘星又问出大家的心声。

冰枝妖:“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怎么讲?”

“据说,我们的结界据能折叠万年功力的攻击,大于这个能量单位,折叠空间的能力就会因为超载爆掉。但是主君规定,不许有过万年功力的存在,所以我们的结界就是无敌的。毕竟来袭击我们的家伙是为了财物,力量一旦超标会招来囵吞特使,把命赔进去就得不偿……”

话未完,冰枝妖突然顿住。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干笑。他轻咳一声道:“主君定下的规矩不可破,但绝天也不能放任不管。本特使也在为此发愁。说说看,你做钥匙的原理。”

付清之强行转移话题。

野鱼、修杰鸦大师以及刘星、石碣都觉得付清之这个囵吞特使有问题。尤其野鱼他们,他们头就不是会遵守规矩的人。绝天这么嚣张,要是真有那么牛的能力早招呼上去,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想内部沟通,但刚才被冰枝妖劫听的传音术,这会不敢用。

付清之的说法,倒是取信了冰枝妖。尤其蛇妖大战鳄鱼族招来囵吞特使的制裁,以及九百年前发生在北极狐族的事。

两个典型的例子。前者是违规,所以囵吞特使亲自制裁。后者是处罚,由手下的妖代为执行。

绝天狡诈,钻了规则的漏洞。他的力量没超标,囵吞特使就不能制裁他。可他又确实招惹了囵吞特使。这就让囵吞特使,陷入公私两难的境地。

囵吞特使虽然受到规则的制约,但特使就是特使,可以驱使其他妖来对付绝天。

比如黑狮,现在他旗下的青月狼族已经出面,搞不定黑狮迟早会来。冰枝妖喜忧参半,有这潜力外援自然好,就怕破城之日,秘宝落入他手。明显这位特使跟黑狮他们走得近,更明显的是,他偏爱这只狐狸,万一这只白狐开口向他要秘宝作为狐族守护结界,它岂不白忙一场。

冰枝妖沉浸在自己的利益中,忘记回答付清之的话。

付清之以为钥匙的做法是机密,又问了句:“不能说吗?”

冰枝妖猛然回过神,道:“啊?不……也不算秘密。就是把带有标记的生物炼化,再和我的一根手融合就可以。毕竟秘宝就是用我们的身体炼化出来的。”

“换言之被标记的生物会死。”付清之沉下脸。

“是。但既然特使来了,区区结界又怎能阻挡特使的步伐。”冰枝妖答得痛快,也不失油滑。

付清之见它识相,也就不跟它计较。

“我插一句。”刘星举手示意道:“你们的秘宝有使用领地的限制吗?例如只能在寒带。”

“是的,它怕热,只有极寒之地才能用。”

“换言之,你们也怕热。”

“是呀。”冰枝妖觉得这没有五官的人类很无脑,看它的外观就是耐寒不耐热的生物,有什么好问的。

“可北极也不只北极狐族这一片冰域吧,为什么非得在这定居?这片冰域有什么特别的?”鸦大师不解。

“不知道。”冰枝妖干脆道。“这地方的冰心脉络,还不如它们的原址环境好。”

“咦,小白你们族搬过家?”鸦大师好奇问。

白墨溪被问得气息一滞。冰枝妖作为局外人,毫无负担的说:“九百年前,它们族被清剿过一次后,就搬到这里。原址在这更西边的地方。那环境更好,可惜因为被囵吞特使光顾过……不是,因为触怒主君,就地行刑,所以就算空下无主,其它妖也不敢去那儿讨晦气。”冰枝妖边说边观察付清之。

原来妖界安家落户也兴看风水比晦气。众人暗暗感叹,又都瞧瞧白墨溪。他沉默不语,似是触及伤心事。

付清之纵身一跃,从岳朗背上,跳到白墨溪背上。突来的压力,惊醒白墨溪,他猛然回头,见是付清之心跳才放缓。好险他先看了下,不然直接甩下去,付清之丢人就丢大了。

付清之本想安慰白墨溪,谁知他换坐骑的举动,把冰枝妖惊得后退了半步。他身高体大,引起众人关注。野鱼都忍不住“嘿……”的笑了一声。

冰枝妖也觉自己太敏感,有些尴尬。当然,它尴不尴尬,表情都一样。

付清之因它夸张的动作愣下神,才伸手去摸白墨溪后脖颈的毛,安慰道:“向前看,一切会好的。”

“嗯……”白墨溪吸口气应道,重新振作起来。

付清之再次问冰枝妖:“如果有钥匙,你们的原计划是什么?”

冰枝妖:“由我偷偷混进去,解除结界,然后大家群起而攻。绝天总有到极限的时候。”

冰枝妖的计划听起来十拿九稳,就是感觉太理想化。不说别的,光它偷秘宝这一步,虽然它的能力能让它在结界中来无影去无踪,可绝天不会提防这点吗?它可是被绝天操纵过,秘宝有什么缺陷绝天肯定知道。付清之并不看好它们的行动,甚至这家伙的出现是不是被绝天操控的都难说。

于是,付清之对它说:“既然我来了,你们的计划可以精简一下。结界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只有结界?不能把绝天一块消灭吗?”冰枝妖失望。

付清之嘴角直抽,这厮倒是直接。

“因为没违规,我就不好用特使的身份出面,所以到时候只能酌情而定。”

付清之很庆幸主君定了这么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规定。让他这个半吊子的囵吞特使不至于露馅。

章节目录 第5.24章 付清之不敢用妖监局名义主持公道。第一,这已经超出妖监局的执法权。第二,妖界对妖监局的人可没好印象。它们畏惧主君,可不畏惧妖监局。

话说到此,双方约定,由付清之打头阵先去里面看看情况。冰枝妖不得在有制作钥匙的念头,并安抚其它妖稍安勿躁。

分工结束,付清之一行人终于走出九凌冰果的果林。来到狐族围城外。

野鱼坐在狼背上,用掌吸附地上的冰雪,做个雪球扔过去。果然飞至冰晶围出的范围时,先是凭空消失,又在旁开一米处凭空出现,余力飞回,落在他们后面的雪地里。这是虚实结合的界线,省得不知情的人误触,能看出规划者心思缜密。

“连个门都没有,小白你们平时怎么进出?跳墙吗?”野鱼疑问。

白墨溪:“以前有,但现在……我也不清楚。”

“没门也就算了,怎么连个放哨传话的妖都没有?”修杰顺着参差不齐的冰晶墙向两边张望。

白墨溪同样不知道。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看看。”鸦大师展翅高飞,不让进俯视一下总可以。按冰枝妖的说法,秘宝范围是按扁圆形呈现,所以它地上、地下的防御范围是横向半径除以五。

鸦大师目测,冰晶环绕的范围,虽然止于冰山,但不是正圆,只有把冰山一起囊括才算正圆。所以,高度至少在2千米。预估错了也不要紧,大不了这边进,那边出。只是它从高空俯视,看到的是一片瑰丽,却了无生气的山地。

不用他说,在外等着的人也从声音听出,里面没有任何生物存在。

鸦大师从高空俯视时,石碣也在刘星的指点下,用机身功能检测。毕竟是灵石做驱动的东西,与妖不同,换个视角看,结果有些诧异。他得到的数据是有虚影盲区,而且还是会移动的虚影,就好像水波纹般,但这是立体的。再具体就看不清了。

怎么回事?众人陷入费解。

白墨溪:“我先进去看看,10分钟后,出来通知你们。”

“就你一个行吗?”岳朗不放心的问。

付清之到不担心白墨溪的安全,绝天的目标是他,小白只是个诱饵。他不出现,白墨溪不会有事。而且万融大厦开幕式那次,绝天要想对白墨溪不利,那时就可以下手。

白墨溪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冰晶就在鼻尖快要碰到时,野鱼突然在他后面喊:“小白你有写遗嘱吗?”

白墨溪顿住步伐,回头望去。

付清之“啧”了一声,嫌他多嘴。

白墨溪微微一笑,但还是回了一句:“我的身份,不需要写遗书。”

“哦!”野鱼恍然,他想起白墨溪不是正式编制。

“你脑子被冻住了!”修杰娘气的说他。虽然现在的北极是白昼期,但日照的温度也不够他用,而且妖日总比人界的太阳少点东西。他没来多久就萎缩成娘娘腔。并从后面抱着野鱼取暖。姿势有些辣眼睛,但挺管用。并且还坐在狼背上,暖烘烘的,正因为如此,到地方他也不愿意下来。

白墨溪重新迈步,毅然决然的钻入结界。众人顺着冰晶围墙两边展望,没见有从其他地方出来的迹象。

鸦大师在高空喊道:“只看到小白进去,但没看到他进入后的身影。”

“会不会从山后面被退货了?”野鱼嘀咕。

修杰:“不会吧,不是有标记吗?”

付清之问石碣:“你呢?”

悬在半空的石碣回道:“多了个虚影,就在白墨溪进去时,里面的位置突然多了个虚影。”

“哦!”

这么说石碣用机身探查到的虚影应该是活物被屏蔽后的效果。也就是说,这结界带有隐藏功能,跟妖监局防止外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设的结界差不多。只是,妖监局的结界是防止普通人,所以对灵能人和妖不起作用,他们能透过结界看到里面的一切。如此一来,付清之就放心了。

“有个虚影快速朝小白靠近。”石碣实时汇报。

“然后呢?”付清之问。

石碣:“双方都站住不动了。”

“能看出在干什么吗?”

“不能,太抽象,而且站住不动后,虚影几乎不可见——呃,又有几个快速靠近,也停住不动了。”

付清之看向刘星。

刘星无奈道:“我只能保证发挥设备的最大功率,但无法就地升级它。”

“也就是说,还有改进的余地。”

“是的,升级无止境,回去分析后,就可以改进。”

“需要多久?”

“这就不好说了。从无到有,总是很漫长的。如果有类似的成功技术借鉴,就能快速提升功能。可惜黑狮只配合在人界应用的东西,涉及妖界使用的,就避讳不管。搞得我们也没机会来妖界,不然一定能有质的飞越。”

“研究妖界的东西,你们想进攻妖界吗?”

岳朗突然这样质问,驼着刘星的狼仿佛受到刺激身子一震,猛地抖动。不等刘星回答岳朗的问题,他就被甩下狼背。

还好他穿了防护盔甲,加上又是松软的雪地,除了摔得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倒也无大碍。

石碣在半空俯视他,见他无恙的从人形雪坑中爬起,摇摇头,暗道:祸从口出。

“怎么会,纯属学者的好奇。”刘星赶紧明确自己的意图。

“不是就好。黑爷自有黑爷的道理。”岳朗冷冷道。

“你们怎么还不下去。”

受到刘星的影响其它两匹狼,也开始撵背上的人。

沛风可不想步刘星后尘,主动下来。雪太深,一落地就没入腰部。为了节省灵力,她只好忍了。

修杰赖在狼背上,不肯下来,野鱼也一起嚷嚷,他们是热带生物怕冷。

“那你们来这干嘛?”驼他们的狼嫌弃他们没用,但也没把他们赶下来。

野鱼:“我们的死党被绝天那混蛋绑架了,我们来救他。”

“冻得都不敢落地,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救同伴?”

野鱼不能苟同它的说法反驳:“怕冷是品种问题,来不来救援是态度问题。成功除了实力还要看运气。别看我赌运差,但命硬。在绝天那卧底半月全身而退。”野鱼得意道。

狼思索后,平淡的说了句:“原来弱到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

好尴尬。野鱼佯装出来的自豪感瞬间被碾压没,但他也不气馁,语重心长的说:“兄弟,你这样会把天聊死,不利于交友。”

狼沉默,不在理会他们。

就这会功夫,白墨溪已经从进入的位置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小一些的狐狸。两狐面带愁容,踏雪而来。

“梦遥?”付清之不确定的问。

“是我。”虽然她在这里叫妮姬,但无所谓了。南梦遥郁郁寡欢的说,紧贴白墨溪。

付清之没想到她能自由行动,但联想到程明被抓,倒也不奇怪。只是有一点不理解。

“你没被绝天控制?”

“他抓了明明……”南梦遥委屈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被他精神控制,想为他做事什么的?”

南梦遥搭拉着狐狸头,一阵沉默。萌萌的外貌多了份惆怅,显得楚楚可怜,喜欢萌宠人必然心都化了。可惜付清之没空安慰她,改问白墨溪:“怎么了?”

白墨溪也是幽幽叹口气,才道出隐情。他进入结界,并没深入到内部就已经掌握里面的情况。

付清之说对一部分,绝天一来到北极狐族,就用自己的催眠术让所有狐族成员拥戴他,臣服他。唯独南梦遥例外。虽然她保持自我,但无力扭转局面。现在的北极狐族从外面看空山一座,萧条的很,里面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全族上下正兴高采烈的布置接任仪式用的台子。

“也就是说,过的挺好。”

“都是假的!”南梦遥突然仰头抗议,泪珠忍不住在眼里打转。明明是在逛展会,享受与程明的伪约会,眨眼间,家就被不速之客占领。父母同族都视她于无物,就算在她的拉扯叫嚷中会注意到她,但很快也会忘记,对她的预警更是曲解到别的意思上。她怎会不害怕,怎会不焦虑。

她想逃出来求救,可在结界前就是迈不出那一步。谁也没有阻拦她,她就是无法离开这里。知道白墨溪会在继任仪式当日回来,这成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守在围栏边度日如年的等待。

“他把你变成小透明?”这是付清之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族人知道南梦遥的存在,却会忽略她。她的父母也以为她在人界旅游,盼着她能和白墨溪一起回来。

“那么,你哥回来后情况有改变吗?”付清之问南梦瑶,见她还在抹眼泪,就望向白墨溪。

白墨溪点头:“族里人以为她和我一块回来的,但对绝天的事还是无法正确理解。”

付清之明白了。白墨溪的出现解开了绝天对南梦遥存在感的限制。那他进去后呢?现在的局面,狐族成员虽然被精神控制,但他们安然无恙。如果真清醒过来,情况未必比现在好。

再强大的能力一定会有上线,绝天已经把手伸到虎王那里,又控制了北极狐全族。他还能支配多少妖?

付清之在心底画个问号。

“进去吗?”沛风问。

付清之:“当然,不入狐穴焉得那厮。”

沛风:“……”

这成语篡改的还真贴切。

“问题是,怎么进?”野鱼在狼背上喊。

岳朗他们并没有受邀请,更没有入城标记。

白墨溪也愁道:“我刚才遇到同族,他们说这是内部仪式,绝天要代领他们脱离黑爷独立。所以闭关锁国,不接待任何来宾。而且,开启结界大门的权限只有绝天有,他们也没办法。”

“既然如此……”付清之回头瞧瞧岳朗他们,提议:“你们就在外面等吧。我跟小白进去看看情况。”

众人彼此对视,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原本可以试试乾坤法器,把他们缩小,让白墨溪戴在身上或含在嘴里。问题是,就算成功进去,万一被精神控制,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然人数上决定由白墨溪、付清之进去,刘星还是给了白墨溪一个探测器。万一能用,就能连通里面的画面,让外面的人了解真实情况。如果不能,也有记录功能。要是连这都使用不了,那就当个声东击西的道具,丢出去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听到敌人。白墨溪一阵惆怅,那些都是他的同族啊。

南梦遥也要跟着回去,她担心程明。之前,白墨溪没来时,她都独自撑下来。现在白墨溪回来了,还有付清之他们,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决定好人数。

付清之爬上白墨溪的背,由他驼着钻入结界。

沛风等人,原本还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情怀目送他们。结果,白墨溪连尾巴都还没进入结界,旁开两米,高十米的结界壁上冒出一人。“啊啊啊……”大叫着坠下。

说起来都是精英分子,却没一个人,一只妖伸出援手。眼睁睁的看着那位,一头砸入雪地。

身子进入结界三分之二的白墨溪感觉自己背上一空。扭头上望,发现人没了。赶紧退出,刚好看到付清之艰难的从雪坑里爬出。

“幸好雪够厚,你们怎么也不接我?”付清之狼狈的坐在雪地里,向对面整整齐齐站一排的队友抱怨。

沛风他们也觉尴尬,更多的是意料之外。首先付清之在绝天的邀请名单,所以他们都以为他就算没标记也能进入。其次,你一个囵吞特使加妖监局三队队长,连这点自救能力都没有吗?

付清之也是判断失误,他以为总会有人接住他,就没想着自救。结果,事实证明,被人高看也很悲剧。

白墨溪关怀备至的俯下身问他:“怎么样?”

付清之发觉自己可能是被他惯出依赖症,跟他在一起时才没有自救意识。而这帮家伙,可不是白墨溪那种习惯照顾人的性子。

小小的插曲过去,付清之掸掉身上的雪,站在结界前叉腰琢磨。伸左手试探,果然进去的手臂,从旁开一米处伸出。

章节目录 第5.25章 脱吧 沛风看着虚张在空中的手,觉得有趣,握了握,问:“有感觉吗?”

付清之:“一切正常,就是视觉变扭。”

见他这样没危险,野鱼、修杰也终于架不住好奇心,从狼背上下来体验。

刘星反倒不着急,他开启护身盔甲的飞行功能,飞到付清之身边,落下问:“你打算怎么进?”

“还能怎么进,黑进去呗。”付清之苦中作乐道,抽回手。脱掉手套,摘掉一颗黑色铜钱,右臂顿时黑化,但衣服挡着,众人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手变黑。

付清之这次用黑化的手伸入结界,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他的手臂的确不在出现,但旁边的空间中,搭拉出半截袖子。

付清之:“……”

他在心中暗骂。这是让他裸奔的意思?!

沛风扒拉一下那衣袖,看着在空中孤独摇曳的它,也意识到付清之接下来的处境,频频摇头。

“别用这么怜悯的目光看我,爷身材好!”付清之昂首挺胸,自我安慰。

“嗯。”这点沛风不否认,但是一白遮九丑,反之,黒到连眼白都没了,再好的身材也看不出所以然。她知道,他是在找面子,自然不会捅破,但这是否能抵消羞耻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付清之抽回手,衣服也同步缩回,退出结界后,完好的穿在胳膊上。

“其实你可以钻入乾坤袋,让白墨溪带你进去。”刘星建议。

付清之不喜反哀,叹道:“我也想。但自从我成了这个特使,就没法把自己塞到乾坤法器中。”

这也是付清之刚得到囵吞印那会儿,自己做测试,试出来的。

所以,没有任何选择余地,脱衣服吧。

好歹白墨溪把刘星的探测器成功带入,他也能把他的衣服压缩到乾坤袋中,让白墨溪含在嘴里带入,到里面在穿上。

接下来的事,就如付清之预料的一样。在黑化面前一切法术屏障都形同虚设。

后方果林中,无数眼睛盯着这一幕,虽然雪地遮挡了付清之大半身子,但也足够让他们看清他的变化。听力卓越者更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付清之是妖监局的人。某些交友广阔的妖,想起从海岛拍卖会回来的妖说过,那时就有一个全身漆黑毫无存在感的怪人,被一只白狐当标枪似得掷进帝王章体内,没多久帝王章就倒下了。

这边这个囵吞特使也会黑化,身边也跟着个白狐。

结合多方情报,他们得出一个卧艹连连的结论。

囵吞特使是妖监局的一线探员!这让去人界的妖怎么混?幸好它们没有去人界发展的打算。但是,囵吞特使可以兼职吗?还是个人爱好?人心果然难测,搞不懂他屈尊降贵的想法。

先黑化、脱衣、进门、再穿衣、在解除黑化。

完成这一系列工序后,付清之觉得自己的心更加坚定,脸皮也更厚了。虽然有白墨溪把他用尾巴围起来,但依旧万众瞩目。刘星他们可以做到非礼勿视,岳朗也可以体谅他,但林子里的妖可都好奇的用各种神通窥视。包括进到结界后,原本等待白墨溪去而复返的狐狸群,都好奇的打量他。虽然只有六七只,但被它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也让人变扭。

“好黑!这就是人界传说中的黑人?”有一只跟南梦遥差不多大的狐狸用少年般的声音询问白墨溪。

“别围观。”

白墨溪用尾巴挡着付清之,可总有几只被好奇心驱使,伸脖子插空去瞧。拥在这里等白墨溪回来的,都是狐族的小背。换成人类,就是家长在忙正事,小孩子被聚在一处玩过家家,不要妨碍大人的模式。当然也有一只成年的雌狐在看守它们。

她见白墨溪应接不暇,也上前帮他驱赶这群不听话的好奇宝宝们。

熊孩子,在哪都不是靠说就能解决问题。雌狐尾巴一甩,绽开成三条,如长鞭般把最顽劣的那几只卷起,挂在空中。其余跟风者立刻缩回。

付清之看着眼前这一幕,颇觉壮观,也觉有趣。他展颜一笑,可惜黑化状态下,笑得在迷人,别人看不出,也提升不了好感度。

被强行拉回的小狐,有的在空中乱蹬四肢,有的在嚷嚷:“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没穿衣服。”白墨溪耐心科普。

“那又怎么了?”小狐狸歪着呆萌的头,一脸不明所以。

“人类讲究出门穿衣。”

“那他为什么要脱了衣服进来?”

“不脱进不来。”

“咦?!人只要脱了衣服就能进入族长布下的结界!”小狐狸们惊呼,对付清之更加好奇。

成年的雌狐考虑的较多,轻蹙眉头的问:“人界的黑人都有这能力?”

“不是,跟人种无关……”

白墨溪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付清之是囵吞特使的事他可不敢说。小辈们没经历过,自然无所谓,但这位保育的雌狐却是那时的幸存者之一。对于他们,囵吞特使是谈之色变的存在。幸好付清之现在的能力,与真正的囵吞特使不同。

“我可不是黑人,这是天赋能力,独一无二的。”已经穿回衣服的付清之边说,边戴回铜钱,黑化解除。又引来一片惊呼,被吊起的白狐纷纷叫嚷:“新族长?!”

付清之愣住。

能自由活动的幼狐,凑近嗅嗅,扭头对它们说:“不是族长的味道,而且也没族长白。”

“我长得像你们的新族长?”付清之微微惊讶。

“是呀。”小狐狸们七嘴八舌的说:“不过比你白,衣服不一样,味道不一样,其他都一样。”

付清之奇怪,绝天不是一直在盗版白墨溪的样子,怎么在这开始盗版他了。

“呃,这个……”一旁的白墨溪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我们对人类有脸盲症。”

“你们?你也有?”付清之诧异的看白墨溪。

白墨溪羞涩的:“嗯……”了声。

嗅觉系生物,比起看脸更注重气味,但不代表眼瞎,没识别能力。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章节目录 第5.26章 调换待遇 献毛礼 这问题付清之从来没和白墨溪讨论过。他一直以为白墨溪是靠脸认出他的。因为雪崩那次,白墨溪没认出他。说明契约并没有让他们彼此有识别的能力。再来,转世后他换了父母,体味发生改变。但以主君的能力,让他跟前世长的一模一样也不是难事。

雪崩那次因为防风镜,白墨溪没看全他的面容。月夜追捕那次,也是在他摘掉护目镜后,白墨溪才对他有了‘原来是你’的反应。所以,能让白墨溪认出他的只剩脸。

但白墨溪却说:“是眼睛,契约中有规定,你我再遇,契约会通过眼睛闪现,让我认出你。”

“原来还是因为契约。”

付清之心情有些复杂,但看着眼前七八只大大小小的白狐,要不是体积,他还真分不出谁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埋怨白墨溪记不住他的长相。

白墨溪仿佛察觉他的想法,补充:“看久了我能记住你的样子。就像我能把自己每次变成同个人一样。”

白墨溪不提这事,付清之都差点忘记,对于一个有脸盲症的妖,能变身成固定形态的人,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闲话不在多说,他们被簇拥而入。付清之坐到白墨溪背上,省了踏雪之苦。但他发现,结界内的雪地比外面的玄妙。踏过之处,足迹在几息后自动抚平。这到省了打扫庭院的麻烦,但施术者肯定是个洁癖型强迫症。打听之下,这是前任族长的杰作。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积雪越薄,最后全是冰面。每一脚踩下去都会踏出涟漪般的波纹。看样是防滑的法阵。

北极狐族的居住地,结构及其简单。背靠冰山,碎冰岩把外围隔出几块活动区,用各种冰雕做装饰。付清之越看越觉得像在逛冰灯展。

在这晶莹剔透中也有矮小绿植茁长生长,形形色色。有些甚至就在冰中,不知是长在里面的品种,还是被冰封在里面永存。付清之暗道,原来这里也兴搞绿化。若不是鸿门宴,他到可以让白墨溪做导游,好好解说一番。

北极妖狐也是栖息在洞穴的品种,所以冰山并非实心,山体各处都有通往内部的孔洞。这些孔洞在结界外是看不出来的。

年轻体壮,地位越高的狐狸,居所越是在高处。反之,都是在下面。

因为他们被围剿过,族里没有年老体衰者,所以,现在的排序就是按实力。

这不光是现实阶级差,也是为了更好的守护领地。登高望远,外界若是有敌情,上面的主力能第一时间发现,最快出击。

当然也不排除入侵者来自地下,所以地下布有大量防御阵法。会有守备轮流值守。

接任仪式的会场在冰山顶端的平台,那是被狐族刻意削出来的。冰山尖被一劈两半,铲平一半作为族长的宝座,另一半就成了天然靠背。再往下是更大的一片平台,供狐族成员参拜用。

这个结构早就有,并不是现在才开凿。所以,白墨溪能提前介绍给付清之。还有妖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不管是族长登基,还是一方领主上位,都必须现原形。一是,供子民记住自己主子的尊容。二是,让自己的子民和邻居见识自己的实力。

这两条对领主尤为重要。族长是同族妖担任,但领主、妖王却拥有多个部族,不露个脸,子民会搞不清谁才是他们主子。

不用威压震一震,很容易造反。所以,领主往往会找各种名目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就像虎王搞妖瞳展。

如果绝天能遵守这个习俗,到时就能看到他的真身。但他擅长催眠,付清之怕他用幻术,糊弄大家。就算他的体质不会被催眠术所扰,对方不亮明真身,他也看不到对方本体。

为什么他只有抗催眠术的体质,而没有看穿一切伪装的能力?难道应了那句‘熊掌和鱼翅不可兼得’?

绝天真身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反正现在还没到时间。眼下有个麻烦的问题。

南梦遥曾经说过,白墨溪在族中并不受长辈欢迎,可是如今……

“墨溪你终于回来了。”

“墨溪你在人界过的怎么样?”

“在外吃住一定不习惯吧,我给你穴中储藏了可多你喜欢的食物。”

一路上,遇到的成年狐狸无不热情的向白墨溪打招呼,与此相反,南梦遥变得无狐问津。甚至有些狐狸避她如瘟疫,就像眼前这个对白墨溪嘘寒问暖的雌狐。

南梦遥管她叫妈,可这雌狐听着她的喊声浑身跟扎了刺似得。面容僵硬,应付差事似得挤出一抹笑意,而后又改对白墨溪关爱有加。

被无视的南梦遥别提多可怜,眼泪汪汪,但也没太激动。有前两天的遭遇,这会她能保持镇定,只是难掩心酸。

“哥,你以前被爸妈冷落也是这心情吗?”南梦遥难过的在白墨溪身上蹭。

白墨溪叹口气。他能说什么呢。他们无法生出母子之情,是因为他们同龄。黑狮为了隐藏他的身份,才让他们认他当儿子。他的存在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刀,你能让他们对自己有什么好感。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如今绝天这样翻转他和南梦遥的待遇,究竟要干什么?凭借折磨南梦遥来折磨他?还是让南梦遥怨恨他抢了她的爱?

白墨溪陷入思绪不可自拔时,南梦遥的妈妈,恍然想起一事,对他道:“对了墨溪,你还是先去上面完成对族长的献毛礼吧。”

“献毛礼?”付清之以为自己听差,仰头询问:“献什么毛?”

狐妈俯视付清之,笑眯眯的耐心解释,态度比对自己女儿好多了。

“新族长登基,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但凡狐族成员都要献上自己的体毛,结成毛毯铺于宝座上。”

付清之明了,那是族长彰显地位的一种方式。虽说强权意味浓重,但总比献命、献贞操强。

这刚好是名正言顺到上面的借口。白墨溪就没从冰山内部绕,直接从外面的阶梯跳上去。

章节目录 第5.27章 高台会赤狐 妖界送礼有讲究 冰山之上,供子民朝拜的平台有千余平米,族长之位的基台也有七八十平米。对于一百多人的小部落来说,在此集会绰绰有余,但对体积庞大的妖狐,空间很紧张。这就是没落族群的悲哀,北极狐族鼎盛时期,这种冰山也就是一对妖狐夫妻居住的场所。如今可怜到一个族群挤在这里。

当然,目前它们最大的狐狸也不过1700多岁。体积并不能和他们的祖先相比。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过千八百年,这里就容不下他们,要么扩张居住地,要么用妖术压缩身体。

冰峰之上,陆陆续续有白狐成员上下,它们都是上去献毛的。族长的宝座上铺着一块同等大小的白色净皮,那是用凝脂炼化而成,并非某个生物的皮。它的作用就是成为根基,白狐们献出自身最柔软、最顺滑的狐毛,用妖术把它们重新种植到上面,形成一张完整的狐毛皮草,供族长在上面趴卧。

这块净皮按狐族内部成员数量分格,来者只需按格子大小,薅下狐毛种到其中。这样就能保证每个成员都有献毛的地方,所以族群成员数量越多,平摊下来的个体献毛量就越少。唯一要注意的是,狐毛长度必须一致,否则就磕碜了。这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幼狐,没这个能力,需要成年狐狸辅助,也需要一个做统一监工。

付清之和白墨溪上去时,合成狐皮已经接近完工,猛地看去,一时竟找不到哪里还有空缺。当然,他们也没空细看虚礼,最先吸引他们视线的是一大片火红的地毯。按照山峰不规则的横切面,铺满整个平台,与素雅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踏在上面的五只白狐,被衬托的分外洁白。之前因为冰天雪地,白狐与环境浑然一体,付清之到不觉得它们怎样。现在有了底色做对比,还真是一群洁净无暇,灵动俊俏的生物。若不是提前知道它们是妖,还以为是一群狐仙。

红衬白,更显圣洁高雅。那白衬红呢?

在五只白狐的环绕中,有一只通体火红的巨大赤狐。比地毯的红更鲜艳,比白狐更妖娆。在这茫茫雪域,分外抢眼。

“枫华……”

付清之和白墨溪都认出他。

尤其白墨溪,他靠嗅觉早就发现他的存在。枫华是司仪,在这也不奇怪,但看到他后,确切说是看到大红地毯和他后,白墨溪难掩诧异。

“这……都是用你的血毛编织而成?”白墨溪忍不住问出声。嗅觉让他识出,这地毯是用红毛捻线编织而成,材料都出自枫华。因为掺了血,所以比枫华的体毛颜色深。虽然已经如染料般凝固其中,但这淡淡的血腥味,和大片的红,让白墨溪不舒服。某段极力想要逃避的记忆被勾起,让他忍不住寒颤了一下身子。

付清之从没见过枫华的真时体积,上次在万融大厦也只是一只人大的狐狸,现在的枫华昂首能有四米高,委实壮观。可能是在极寒之地,枫华的皮毛比在人界厚实,体态更显雍容。但他是热性妖气,终究不会像白墨溪那样,有一身厚实的皮毛。

付清之见到枫华,原本在暗暗惊叹他艳丽的原型,结果听白墨溪一说,加上他突来的一个激灵,让他改了关注点。他以为白墨溪抖那一下是察觉这地毯有古怪。

这是绝天设的鸿门宴,暗藏机关也不为过。但不能明着问,他就调侃枫华:“你前段时间亏妖气不会都用来织地毯吧?”

迎上他们的枫华,本就因白墨溪的询问而心塞,这会又被付清之细化问题,他眸子缩了一下,心情委实不痛快。

真要用妖气催动,脱毛织地毯也无所谓。顶多就是浪费点妖力。但这些毛,可都是五阴从他身上薅下来的,而授意者正是绝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一个不满意,就能让五阴把他按在地上薅毛。他那时只以为绝天看他不顺眼,找理由修理他。谁知绝天竟然把他饱受摧残后的血、毛收集起来,编成地毯。

王位上的坐垫和地毯,在妖界都是有讲究的。坐垫代表族内的地位,地毯代表对外扩张的领地。

所以,坐垫各族都可以有,地毯只有领主、妖王级别的大佬才能有。例如:虎王、黑狮,他们的地毯都是由各自领域内的子民献毛编织而成。没毛的物种可以献别的,做成装饰品镶嵌。子民多到一定程度,不到一定级别,你想贡献自身材料都不收。

枫华的毛被编成地毯,代表他是臣服族长的外臣。但整个平台的地毯都是用他的毛编成,就有问题了。

地毯集成的材料越多,说明外族臣子数量越多,这是实力的象征。眼前这块地毯,薅一只狐狸的毛编成的算什么?新族长征服了一只妖,就想自封领主?这不让人贻笑大方吗。还是想显示它们私交甚好?那也应该铺在个人居所,而不是公共场所。

除非这是它们一族的死敌,铺在这里时刻提醒它们。可看枫华在这当司仪受欢迎的样,跟敌人半点不沾边。又或者绝天跟枫华有过节,要让全族都知道,他要踩他一辈子?

北极狐族的成员都被绝天催眠,对这寓意不明的地毯毫无想法。只有白墨溪觉得不妥,但他也搞不懂绝天的想法,只觉这带血的地毯让他不舒服。

付清之对妖界的礼仪一知半解,包括献毛礼也是刚知道的,所以他根据枫华以往的生存模式,调侃他:“这是你送新主的礼物?想不到你对绝天这么上心。跟随虎王时,你也献过这么大块的礼物?据说她的本体,比这冰山都大,你得薅多久的毛才能凑齐材料?”

枫华:“……”

他感觉今天的付清之格外讨厌,这是用反话讽刺他吗?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绝天。虎王部下那么多,情人也不止他一个,绝天怎么就唯独跟他过不去。

“付队说笑了。就你们二位来了?”枫华不想讨论这事,强行改变话题,挤出一惯的笑模样。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付清之坐在白墨溪背上反问。

“客人说了,他还有一个余兴节目,是为你的队员准备的,既然他们没来,那就算……”

“等会儿!”付清之赶紧打断枫华的话,问:“什么余兴节目?”

“寻宝。”

“雨泽。”

“那我就不知道了。客户……”

“什么客户,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装吗?”付清之不屑的打断他。

“付队,这不是装。我只是按需求办事,包括称呼。不管是客户还是主上,都要满足他们的需求。”枫华不卑不亢,标准的服务业人士的口吻。

“行。”付清之也不跟他掰扯这些虚名,反正幕后主谋就是绝天无疑。“既然有我手下参与的戏份,为何要把他们拦在外面?”

“呦,瞧您说的,我哪能阻拦付队的人。只是,这也是客户的要求,他们要自己想办法进来,自己去寻找宝物的线索。我只负责计时。”

“还有时间限制?何时截止?”

“为了不影响登基仪式,寻宝游戏的结束时间,就是登基仪式的开始时间。算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付清之眉头一挑,皮笑肉不笑。“若是没找到会怎样?”

“那通往宝物的大门就会永远关闭,他们再也拿不到它。”

危言耸听的话被付清之过滤掉,他捕捉到门是线索。而且不是普通的门。要是固定的门,就算关上也能打破。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临时通往某处的穿界门或传送门。

“小白你去把野鱼他们接进来。”付清之跳下狐背。

白墨溪不放心的瞧着他。石碣给他的探测器,启动后只能做自动探索,无法与外界沟通,付清之进出结界太麻烦,南梦遥精神恍惚,能快去快回,说清情况的只有他。白墨溪思量后,只得去执行付清之的命令。

南梦遥见他要走,纠结起去留,脑袋左顾右盼。

付清之安慰她:“你和我在这等。”

就这会举棋不定的功夫,白墨溪已经不见身影,南梦遥只好留在他身边。

那五只白狐,完成献毛礼,向枫华告辞时,都芥蒂的瞧向南梦遥。它们欲言又止,最后派一只当代表问枫华:“她也要献礼吗?”

枫华瞧瞧缩在付清之身边的南梦遥,对那只狐狸温柔的说:“不会。”

白狐松口气,如释重负,然后又偷瞄枫华一眼。返回那个小群体,集体再次跟枫华告辞。虽然有毛遮挡,但也能从它们的眼神看出,它们在害羞。

有意思,付清之好笑的瞧着这一幕。它们不让南梦遥献礼,是把她当成白墨溪,觉得她献礼不吉利。至于含羞带却是对枫华有意思。

“你还挺受欢迎。按狐狸的眼光,你应该算狐界的美男子吧。”付清之打趣道。

“它们只是难得见到赤狐,好奇而已。”说着枫华身形一缩,恢复成人形。这样占地面积小,也方便跟付清之交流。

也不知是都完成献毛礼,还是应为付清之在这,之后不再有白狐上来。此刻的露台上,只有付清之、南梦遥、枫华三个。

“那个……”南梦遥却生生的问枫华:“我哥回来了,我能见程明了吗?”

付清之听这话心理都替白墨溪叫屈,合着南梦遥在寨墙守着他来不是解救同胞危机,而是为了见程明。女生果然外向,不过……

“你怕他?”付清之见南梦遥还躲在自己身后,失去往日对枫华的好感和信任。

“没有啊。”南梦遥莫名摇头,想想不对,又道:“是害怕。因为我,枫华都被殃及其中,我跟他走得近会给他带来麻烦。”

付清之挠挠头,无语的看向枫华。那意思是在问:‘这又是唱的哪出?’

“没什么,做谁的生意不是做。”枫华说的风轻云淡。

南梦遥更加过意不去。

付清之夹在他俩中间,好像明白了。合照这丫头以为枫华是因为她,才被绝天抓来当司仪。是她蠢看不清现实?还是绝天存心灌输给她这样的认知?

“程明在哪?”付清之跳过乱七八糟的事,直奔主题。

“好像也和你们的奖品放在一起。”

“什么叫好像。”付清之不满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绝天的收藏室,但现在还在不在不清楚。毕竟他制定的游戏中没说那个人类也是奖品。”

“怎么这样?”南梦遥急了,不在躲在付清之身后。钻出来问:“不是说,只要哥哥来了我就能见到程明。”

“他说的是不在阻止你见程明,但他在哪,还得你自己找。”

南梦遥发了愁,付清之上前摸摸她脑袋安慰:“没事,找一个是找,找两个也是找。一会让野鱼他们帮你一起。”

南梦遥依旧哭丧着脸:“你们没来时,我都把狐族找遍了。这里就这么大,除非藏到外面。”

“嗯,十之八九是藏在外面。”付清之肯定道。

“那不是更找不到了!”南梦遥一脸绝望。

在狐族寨子内,还有个范围。妖界广阔,很多地方她都没去过,这要从何寻起。“明明可是人,连净化用的灵能都没有,光呼吸妖界的空气不出一日就能要他的命。”南梦遥急的嘤嘤抽泣。

付清之越看她越觉得这娃白养,怎么就不关心你哥和父母的安危?

“能保证程明的生命吗?”付清之问枫华。

不管他在南梦遥眼里和绝天是何关系,在他这,他们两个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枫华:“我只能说,最后看到他时,他是在一个瓶子里。活的挺好。”

枫华这种小心谨慎,总给自己留后路的说法,让付清之着实讨厌,但也很能反应问题。

把枫华的话展开解读,就是程明被囚禁在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法器中,这种法器往往带有一定的自我保护功能。如果使用者在施加法术,他的安全暂时能得到保障,但同样,使用者施加什么暗藏杀机的法术,那就是横竖都会死。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付清之看过一个案例,有个穷凶极恶的妖,就是利用存储法器装人质。上面施加了法术,只要救援人员一赶到,一分钟内就会排空里面的氧气,让人窒息而死。

在这种情况下,探员就得快速处理。当他们急切的解开层层密封法术,庆幸在人质窒息前打开瓶盖时,最恶毒、最隐秘、直接施加在人质身上的法术生效。

里面的人宛如炸弹般爆炸,救援结果就是一片血肉横飞,粉身碎骨的人质。这行为相当阴损,恶劣。

“绝天在哪?”付清之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那家伙是隐形妖气,连体味都用手段改变或隐藏。导致白墨溪没法靠嗅觉锁定他,至于狐族成员,它们已经认人不清,天晓得它们记住的味道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被催眠得来的。

“不知道,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这点付队应该比我看得清。”

这话枫华说的没错,付清之是唯一不会被绝天催眠术影响的生物。但他说话轻佻的口吻让人感觉他是在看热闹。

“为什么?”南梦遥不明所以的问。

“你知道我的事?”付清之也有些小意外。

枫华:“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

“那你可要选对队伍。”

“我也想,但问题是我连选择权都没有。”

两个人隐晦的对白,听得南梦遥莫名其妙。而且,谁都没理会她的问话。这让她很不安。最近小透明的处境,让她对被人忽视很敏感。她怕连付清之他们都‘看不到’她。赶紧插入两人之间挥舞爪子。

付清之:“……”

他被迫停止跟枫华的对话,无奈的摸着南梦遥的狐狸头安慰:“我没忘记你。”

南梦遥稍稍心安,然后忐忑的看向枫华。

真麻烦。心理这样想,枫华还是露出一个很能抚慰人的微笑:“我也记得你。”

“梦瑶你帮我看看你哥回来没有。”付清之不想他和枫华的谈话,总被南梦遥打断,就找借口支开她。

南梦遥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们。生怕下一秒,全世界的生物都对她视而不见。站在露台边缘,要往下跳时,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他们。

“去吧,去吧。”付清之深表同情的对她挥手。这小妮子最近受刺激不小。

南梦遥有一种自己被嫌弃的错觉?就在她磨磨蹭蹭转回头,想要下山时。一道白影突然窜上,堪堪擦着她一侧的毛过去。

她“哇”的惊呼一声。原本潇洒落地白影,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喉咙咕隆一声耸动。

“哥!”短暂的惊呼过后,南梦遥看清白影是去而复返的白墨溪。她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呦?小白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付清之惊讶白墨溪的速度,迎上前见只有他一个,问:“野鱼他们呢?”临阵退缩了?不应该呀,以他们跟雨泽的交情,又有他这个囵吞特使坐镇,不至于这么快就怂了。

白墨溪没有立刻回话,他看看南梦遥,又瞧瞧付清之,面色难看的开始干呕。

“哥,你怎么了?”南梦遥松开他,不明所以的问。

付清之见状明悟,不忍直视。

白墨溪催动体内妖气,好不容易呕出一物,才松口气道:“我把他们带来了。”

从巴掌大的乾坤袋中,爬出两人,一脱离法器范围,迅速恢复原形。

“我刚刚经历了什么?”野鱼心有所感,全身恶寒的问。

修杰也觉自己刚才好像经历了什么不美妙的事,尤其收乾坤袋时,上面的液体也太多了吧。因为地上铺的是含有枫华微量妖气的地毯,唾液胃酸没那么容易结冰。

“为了节省时间,我直接把你们带到会场。”白墨溪心虚,避重就轻的回答。

要是平时野鱼、修杰一定要好好跟白墨溪掰扯一下胃液的问题,但现在他们被别的东西转移焦点。

大红的地毯,同样一身喜庆红装的枫华,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野鱼直接问枫华:“你要拜堂成亲?”

志同道合的修杰,立刻随声附和:“那算入赘还是当压寨夫人?”

面对两人的揶揄,饶是枫华也嘴角一抽,心中升起杀人的念头。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轻笑道:“二位真会说笑,我哪有那个好命。”

这回换野鱼、修杰词穷,调侃人最怕对方比自己脸皮厚,比自己无赖。最糟的是枫华说这话时,还别有意味的看向白墨溪。野鱼、修杰都是敏感之人立刻也把目光投向白墨溪,甚至还在他和付清之之间游移。

白墨溪被他们盯的尴尬,付清之眼见话题要被这帮家伙带歪,赶忙强行矫正回来。

“时间有限,你们两个和南梦遥一起去找雨泽和程明。”

“程明!他和雨泽在一起?”

野鱼他们当然知道程明被抓,但要连他一起救就会成为他们的累赘。而且,雨泽的食谱如此广泛,被关期间万一被虐待,没吃没喝,而程明刚好在附近……

“……他还能活吗?”修杰自顾自的琢磨。

南梦遥也清楚雨泽的特性。只是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他们一说,顿时感到事态的严峻,急得又眼泪汪汪,央求白墨溪救人。

“别瞎猜,要对雨泽有信心。”付清之说他们俩。

他们也想有信心,但这次的对手会精神操控,雨泽又不是付清之,有心抵抗也没那个能力。甚至他们自己,这次任务完全是在考验友情。幸好沛风在他们进来时,给了些小东西。那是南宫家利用南宫月的能力改良出的醒脑剂,理论上是针对绝天催眠术的能力。并且是能对妖使用的版本,就不知实战使用效果如何。

付清之见野鱼掏出一颗蓝色药丸含服,问他:“你被催眠了?”

野鱼:“就是怕中招,才吃一颗看看我的所见所感,是否前后一致。”

付清之无奈摇头,觉得他们精神过敏,但野鱼的举动也提醒他。进结界前,沛风也分给他一些,让他在里面酌情使用。他掏兜里出一颗递给枫华。

章节目录 第5.29章 “能解除绝天控制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

枫华闻言,目光一凝。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但绝天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吗?或者说绝天能允许他碰这种东西吗?

他对着那颗药丸权衡时,有人迫不及待。

“你们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南梦遥激动地冲上前,付清之被她吓一跳,生怕她咬掉他的手,条件反射的缩回,并安抚她。

“稍安勿躁,我知道你想唤醒你的父母族人,但这样太危险,顺从还能让他们保命。一旦清醒过来,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全。”

南梦遥哭丧找脸,失望之余纳闷的看向枫华,问付清之。“为什么要给枫华?他被控制了什么?”

她还真没看出来。

“这就得问枫华了。”

“感觉怎样?”这时修杰问野鱼。

野鱼耸肩:“没违和感。”

这有三种可能:1野鱼没被催眠;2催眠的事项还没触发,所以无法判断;3药不管用。

这种时候,就需要有明确被操控,并知道哪部分被操控的对象来试验。那个假雨泽是个最佳试验对象,可惜沛风不知道他的存在。入妖界前,他们也不知道沛风会有能用到妖身上的醒脑剂。

“你们明目张胆的做这事没关系吗?”白墨溪不安的问。既不布私密结界,又不用暗语,堂而皇之的在敌人地盘说出来,是不是太不谨慎了?

付清之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关系,相互切磋技术而已,新族长也想看看我们这边的底牌吧。”

付清之后半句嚷的更大声,从山顶回荡在整个狐族上空。等待仪式开始的白狐们,莫名的仰头望向山顶。半截话,听的不明所以。在催眠术的影响下,它们很快就对它失去兴趣,各干各的去。

山顶上,等了会儿,人数没有任何变化,付清之对枫华笑道:“看起来你的……客户也想看看效果。”

枫华不在纠结,拿过他掌中的药丸。谨慎的嗅了嗅,含入口中。

这东西入口即化,有种清凉薄荷的味道。枫华闭目细细体会其中变化。

“来……”付清之向白墨溪招手,又对枫华说:“试试。”

南梦遥不解:“跟我哥试什么?”

“看了就知道。”付清之让她稍安勿躁。

白墨溪在枫华面前站定没动。枫华睁眼,瞧着他思量下,从掌中变出一把狐毛。他没傻到直接用身体碰白墨溪,而是用狐毛轻触白墨溪抬起的爪子。红色狐毛轻轻扫过白爪,众人屏息,下一秒,水润光顺的红毛仿佛被什么切割,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尖端碎裂成渣。随着枫华的松手,最后一点也如尘埃般,落地前就消散在风中。

白墨溪:“……”

枫华:“……”

“没效果?!”野鱼蹙眉啧舌。

“完了。”修杰的心哇凉。

“不对呀?”野鱼咋呼道:“小白踩在枫华毛编成的地毯上,地毯不也没事!”

众人都看向白墨溪脚下,地毯果然安然无恙。

“被处理过,所以被排除在外。”枫华伤感的解释,语气神情带有一丝疲惫失落。

“为什么会这样?”南梦遥无法理解:“为什么绝天不让你接触我哥?”

“谁知道。”枫华心不在焉,应付差事的说,不料野鱼却说:“我知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野鱼一本正经的笃定道:“肯定是因为嫉妒和独占欲,枫华你是不是喜欢白墨溪!”

付清之:“……”他就知道这家伙鱼嘴里吐不出象牙。

枫华对他的混话都懒得搭理。只有南梦遥当真的瞪大眼,吃惊的样子萌萌的。

枫华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当真了,以免她在说出什么荒唐话,先发制人的解释:“他在开玩笑,若真是如此,受伤的又怎会是我。”

“没什么不可能。你这么风流,痛在别人身上你又不会长教训。所以,阻隔加惩罚合二为一。”

此等歪理,枫华竟找不出反驳点。他只能起根上纠正:“就算我是红衣,也不代表这就是婚服。”

“没办法,这地方布置的太像人界的西式婚礼。让我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野鱼指着圣洁素雅,又不失热情的露台。

“如果这里让你觉得像西式礼堂,那结婚的人也该是白色礼服。”枫华薄唇微翘,成功把话题引向白墨溪。

“我这不是怕刺激到某人。”野鱼打趣的看向付清之。

付清之忍无可忍的说他:“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野鱼立刻换上诉苦的表情:“当然是了就雨泽,可是这东西不管用,让我们心中无底……”

修杰在一旁频频点头。

“所以,头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野鱼一脸期待的看着付清之。

付清之总算搞清他们在这磨叽,在这皮的原因。

野鱼他们说过,紧张时就皮一下,有助缓解压力。现在时间有限,他们却皮了5分多钟,说明压力已经大到需要外援。

“我要留在这和绝天叙旧,不能跟你们去。”

和绝天叙旧!这话让野鱼他们不忧反喜,如果付清之能把绝天稳定在这也算变相帮到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恢复了少许自信。

“那,绝天现在在哪?”修杰谨慎的多问了一句。

付清之:“不知道。”

“不知道?”野鱼刚安下的心,又悬起来。

付清之面对手下的询问,不好意思的干笑:“咱们各找各的目标。”

野鱼:“……”

修杰:“……”

这么不靠谱的领导,让队员怎么安心工作。

之后他们花了10分钟的时间,通过各种方式搜索了北极狐族山寨的每一寸角落。绝天没找到,倒是找到枫华说的门。

无需询问,门上写照:‘限时一次性往返门,规定时间内返回作废,过时也作废。’

这扇一人多高,如漩涡般开在冰墙上的传送门是在北极狐粮仓找到的。北极狐所有的食物都被冰封在墙内,而且还是整整齐齐被切成长条。要不是南梦遥告诉他们,那些是逆海蓝豚的肉,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特殊冰砖葺的墙。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神剧情,寻找绝天。 逆海蓝豚是鱼,鲶鱼也是鱼。传送门开在嵌满鱼肉的墙上,让野鱼心理发憷。

“这不会是阴谋吧?等我进去后直接把我速冻在冰里?”

阴谋肯定是有,但付清之不觉得绝天会把心思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放心。他想把你冻到里面,不用这么麻烦。”

野鱼对付清之的安慰不置可否。

付清之对着满墙的鱼肉也觉心塞,他当初可是花了大把灵石给白墨溪买逆海蓝豚的罐头。到产地一看,廉价到都可以当墙砖,南梦遥果然没说错,他就是个冤大头。

既然找到门,付清之示意野鱼他们上。

野鱼、修杰不肯动地方。反倒是南梦遥迫切的想要进去,被他们拦下。

“头你不一起来吗?说不定绝天也在那边。”野鱼不死心的怂恿付清之。

付清之颇感无奈,但也不能怨他们。

“你们对他并不重要,他肯定不会离开这里,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吧。”

“可这就这么大点地方,找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找见。”

状况不明,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得不让野鱼多虑。而且沛风给的药失效,他们又没付清之那样的天赋异能,做事自然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分歧让事情陷入僵局。南梦遥虽然救人心切,但也怕绝天万一在传送门的另一边,她去也白去。于是也加入央求付清之同行的阵营,但付清之坚持绝天在这边,并问白墨溪:“如果是白耀,你觉得他会在哪?”

“白耀……”白墨溪心一颤,轻喃出声。

南梦遥不解:“白耀和绝天不都是一个人,有区别吗?”

是呀?有什么区别?野鱼和修杰也有此疑惑,但他们不同于南梦遥,很快意识到问题的重点。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绝天化名白耀,盗用白墨溪的样子,是为了引起付清之的注意。禁止手下碰触白墨溪也是在制造矛盾分化他们。但现在,白耀这名字显然不单纯。这让野鱼不得不问白墨溪:“白耀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墨溪欲言又止,一副有苦难言的向付清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见他这么不爽快,野鱼沉下脸。加上枫华不在这里,没有外人他也不在伪装,正色道:“我们这段时间可都被他坑苦了。光妖监局就死伤那么多人、妖,连雨泽都被掳走。你要是知道什么……”

“他知道的我都清楚,所以干好你们的工作就行。”付清之突然插话,态度也变强硬。

换做平时,野鱼一定嘻哈的去执行命令,但这次情况太严峻。他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正面交锋他们肯定不是绝天的对手,知道他的目的或许能有周旋的余地。但现在有人知情不报,让他们两眼一抹黑的送死,他们当然不乐意。

气氛一下变成针锋相对,彼此呼出的白色哈气,宛如硝烟,决裂的氛围一触即发。

南梦遥夹在中间,惶惶不安,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爱的狐耳都因为剑拔弩张的氛围搭拉下去。

白墨溪也在内心挣扎,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或者是忽略了野鱼他们的感受,相似的名字、一样的面容、不准碰触的限制,这么多可疑之处,他们能隐忍到现在才问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这次连付清之都压不住他们,白墨溪纠结再三,决定道出实情。

结果刚一张嘴,不料被抢言。

“他是……”

“难道是哥的亲爸?!”南梦遥突然惊呼出声。

白墨溪:“……”

付清之:“……”

双双愣住,费解南梦遥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

野鱼、修杰也纳闷的询问原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被打散,变成满满的好奇。

南梦遥原本塌下去的狐耳,这会也有精神的立起,她信誓旦旦的解释。

“哥哥的亲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生前是为黑爷效力,所以哥哥是被黑爷送到我家,让我父母代为照顾。那时送回的只有哥哥,没有哥哥父母的尸身。按理有族群的妖,死后会送回原族安葬的。”

“这根人界的习俗很像嘛。”野鱼琢磨道:“没送回尸身,也就是说有可能没死,所以没尸体。”

南梦遥:“我们那时以为是被敌人吃了,也没多想。”

“父子关系……”野鱼摸着下巴揣摩。

都喜欢人类的名字,都姓白,长得都一样——不,应该说白墨溪是为了缅怀父亲,人类的样子才变成和白耀一样。而白耀对白墨溪的种种,的确可以用父子亲情解释。而绝天执着于北极狐族长之位,是因为他就是北极狐。这样顺下来,一切倒是能说得通。

卧艹!

野鱼猛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北极狐被血洗后,是黑狮奉命接管了这个部族。北极狐族的狐王令失踪多年,会不会不是失踪,而是被黑爷藏起?先不管黑爷这么做的用意,白耀为黑爷工作,有可能在黑爷那发现狐王令。他想拿回复兴狐族,但黑爷不给,他就假死偷走狐王令。隐匿数百年,韬光养晦,直到神功大成,才改名换姓,杀回来从黑爷手中夺回狐族。这也是他善待狐族成员的原因。

野鱼越想越觉得有理,但是看着南梦遥……他又疑惑起来,绝天为何要虐南梦遥?连南梦遥的父母都被礼遇,为何单独针对她?要说绝天虐待雨泽还能有个理由,谁让雨泽贪嘴吃了白墨溪的血。

这疑惑野鱼直接问出,南梦遥哭丧找脸说:“为了去人界,我弄丢了哥哥父母留给他的遗物。还有,哥哥为了救我和程明少了只眼睛……”

南梦遥越说声越小。

野鱼都不知说她啥好。丢遗的物事他知道,当时付清之还让二队帮忙找过,是条项链,至今无果。少眼睛的事,彦歆只跟假雨泽说过,还没来得及八卦给他,今听本主说,那他就很能理解为什么南梦遥和程明会被绝天修理。

我去!我有没有的罪过白墨溪?野鱼、修杰纷纷自检起来。

整件事被野鱼、修杰、南梦遥三个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但他们还是求证般看向白墨溪。

白墨溪:“……”在南梦瑶把真相带歪的情况下,他都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们。

他这一犹豫,野鱼立刻捕捉到事有蹊跷。追问:“不对吗?”

“不是不对,而是我们也不确定。”这回不等白墨溪开口,付清之接过话:“白耀的确是白墨溪的血亲,但如今的绝天是不是白耀,还很难说。当年白耀尸骨无存,有可能没死,更有可能被别的妖拿去喂养杂碎,使之获得白耀生前的记忆。因为不确定,所以就没告诉你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外传。影响不好。”

听完付清之的解释,野鱼、修杰心情复杂,他们本来还想抱紧白墨溪的大腿,求平安,结果弄了个模棱两可。这让他们怎么办。

说也奇怪,让妖界闻风丧胆的囵吞特使就在面前,他们不想着依仗,倒像去拿白墨溪当保命符。这大概就是先入为主,太清楚自家队长有几两能耐,就算知道他是囵吞特使,也觉得不靠谱。

“那……他冒充白耀想干什么?”修杰纳闷的问。

“不知道,所以才要在这边套话。”付清之说的理所当然。

“头,你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没关系吗?”野鱼提醒道。

“还不是你闹的!”付清之倒打一耙,把责任推给野鱼。

“我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嘛。”野鱼为自己叫屈。

几人的关系又恢复到日常状态。白墨溪暗暗松口气,但这样曲解真相好吗?

真相太复杂,付清之可不能让他们把时间浪费在这。既然又都恢复原状,付清之问回之前的问题:“白耀会去哪?”

这问题令白墨溪窒闷,每每想到那个替他而死的弟弟就心如刀割。白墨溪黯然神伤道:“有可能是北极狐旧址……”

“很好。”付清之也觉得是这样。

原计划,是兵分两路。但现在,野鱼他们觉得与其去营救雨泽,还不如搞定绝天。或者,等付清之确定绝天在这边,他们在动身营救雨泽。

付清之这叫一个气,看看时间,问了去狐族旧址的路程。以白墨溪的力量五分钟就能飞到,但找到绝天需要多久,就不好说了。

双方敲定,一刻钟,付清之回不来,野鱼他们就去救雨泽。

之后就是苦闷的穿脱衣服、黑化、走出狐族。

因赶时间,白墨溪驼着付清之,不再吝啬妖气,风驰电掣的踏空飞行。要不是大敌当前,付清之还挺享受这种一跃千里的畅快感觉。

北极狐旧址,果然辽阔,白墨溪所说的5分钟就到,也只是刚刚进入旧址地界。

碧空白雪,圣洁无暇,谁能想到这么与世无争的地方,曾经发生过那样惨绝人寰的悲剧。

因为没有居住者,这里长满寒冰系的植物,远远望去倒是有点东北被冰雪上冻的森林。只是这里的植被更灵动,更富有生命气息。若是夜景一定梦幻瑰丽。

白墨溪没有过多感怀,可以说他害怕停下细看。也就是因为有任务,否则他都不敢独自来这里。这里是他所有的快乐和痛苦的汇集地。

失去的幸福让他窒息,噩梦让他颤粟。所以没有任何迟疑,他直奔白耀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住所、兄弟俩秘密的嬉戏处,白墨溪找了七八个地方,都没找见绝天。

“猜错了?”

付清之站在一处宛如瀑布的冰川前琢磨。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林立的冰笋。视线频频受阻,就像眼下的事态,隐约能看到边角,可重要部分总被东西遮挡。

付清之见白墨溪意志消沉,抬手顺着他脖颈的毛安慰。

“没关系,他存心耍咱们,找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墨溪动动唇,深呼吸,似是费了好大劲才说出一句:“还有一个地方,有可能。”

付清之:“……”

他没催促前往,而是细细观察白墨溪,他此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也从那水润的眸子和掌下细微颤抖的身子感受到,那个地方一定有什么让白墨溪非常忌惮的存在。

‘如果不想去,不用勉强。’他很想这样说,可事情不允许,导致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最后还是白墨溪自己鼓起勇气说了句:“我带你去。”

他声音出奇的冷静,白墨溪都惊诧自己是怎么说出的。

纯净的白色中,镶嵌了一大片的红,有深有浅,层叠在一起,如绽放在冬季的红梅。但这片红可比寒梅大太多,宛如凝固的血海,大到渗人。白墨溪不敢踏上血冰,只是停留在外围。呼啸的寒风如冤魂哀鸣,不绝于耳。大概是太冷,冷到都把他的泪冻上,又或者早在九百年前的那一日流干,他现在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畏惧、追忆和懊悔。

这是……付清之心头一颤。难怪白墨溪不愿来此,他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就该是北极狐族那场悲剧的事发地。

可那是九百年前的事吧?这片血冰竟没被时间掩盖?

付清之站在边上调用灵力探查,果然是用了法阵将这里维持在刚刚冷凝的状态。可这是谁做的呢?目的为何?

付清之心中刚有此疑问,白墨溪在一旁幽幽开口。

“这是当年妖界的囵吞特使下令做的,保存这里,彰显主君的权威。警告其它妖,不要妄图愚弄主君。”

付清之:“……”

又是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他发现,不管是当皇帝还是当三界之主,都这么冤大头。不断的被属下扔锅背。

“唉……”他叹口气。

放眼望去,这里很空旷,只有远处耸立着一些小冰山,所以绝天在不在一眼就能看得出。除非他躲在远处的那些冰山中。

冰山?

视线感,带有浓烈情绪的视线感。

付清之望向一处,但不敢确认,因为那里只有山,没别的。是自己精神过敏吗?他想征询白墨溪的感受,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白墨溪正死死盯着他刚才的朝向。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冰火两重天 “你……”

付清之刚想询问,白墨溪身形一闪,窜了出去。下一刻,悬在一座冰山的半山腰处。纯白的皮毛与环境色融为一体,付清之就算开了灵目也有点看不清他。

付清之暗道:有什么发现你倒是带上我啊!在妖界用灵力行动可是很费事的。我加大灵力,不也在加剧你妖力的消耗,所以带上我,才是节能之道啊。

付清之无奈,但也看出事态严重,否则白墨溪也不会弃他不顾。付清之使了几个瞬移过去。还用了一张舞空符,让自己可以和白墨溪保持一前一后的水平位置。

然而,他还是来晚了。白墨溪的身体几乎融入冰山中,只剩狐尾露在外面。

反常的是,明明是半透明的冰山,就算不能全部,也该透出白墨溪靠近尾部的身体,现在只有一条尾巴挂在冰墙上。

里面是空的,洞口用了障眼法?还是冰山的特殊性,能融进外来物?

付清之用灵目看不穿,又无法感知内部空间大小,也不清楚是整座冰山都能融物,还是只有白墨溪进去的地方可以。所以,他不敢贸然瞬移进去,怕被卡在墙壁中。不知道白墨溪在里面干嘛,他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紧盯那条露在外面的尾巴,通过它判断里面的情况,若有异动,他好实施救援。

想法很好,可惜实际情况远超他的预计。白墨溪那边出了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他这里身子忽然一僵,这是糟禁锢,而且还是无声无息被暗算的那种。

付清之第一反应就是用灵能震开无形的束缚,但一击之后发现无效。黑化可以破除一切,但他动不了也就无法摘掉手链进入黑化模式。弊端啊弊端,这是这个能力最致命的弊端。现在对方如果想扭断他的脖子轻而易举,但是对方并没那么做。

身体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推。一切都是瞬息间的事,付清之来不及多想,眼一花,看清变化的景物前,他的后背先重重撞在硬物上。与此同时耳畔传来少女的惊呼声。

与硬物相撞的反弹力,让他向前趔趄两步,堪堪站稳身体没让自己丢人的扑街。

顾不上后背的痛感,付清之定睛一看。

一只可爱的白狐正倒吸冷气,惊诧的瞪大眼看着他。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他又回到冰窖了?

环顾四周果然是出发前的那个冰窖,面前的一人一狐也是他熟悉的南梦遥和修杰,但是他们旁边躺在地上的红彤彤结了冰霜的怪鱼是怎么回事?四米多长,这么大个,印象中之前肯定没有。而且这鱼除了唇厚,色红,形似鲶鱼,而在他的视线内没瞧见野鱼的身影。

“头?!讨厌,吓死人家啦。”修杰拍照受惊的心干,威猛壮实的身体此刻跟个受惊的小女人似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饶是付清之早已习以为常,也有些吃不消。妖界的寒气果然厉害,修杰在人界顶多是有些娘,现在已经娘到发嗲,不忍直视。

“我哥呢?”南梦遥也迫切的追问。

“对呀,头,怎么就你一个,而且你这是怎么进来的?”修杰也好奇的问。

付清之自动无视他的音调和动作,就事论事。“找到绝天了,他把我送回来的。”

其实付清之也不确定,但结合白墨溪的反应和能把他传送回这里的权限。十之八九是绝天无疑。

之所以说是权限而不是能力,是因为他们也曾想开一个简易传送门,可惜,狐族结界内受到绝天法则的影响,没能做到。

绝天只把他扔回来估计是想和白墨溪单聊,他想干预也没那个能力,干脆借坡下驴,通知野鱼他们,但现在……

“这怎么回事?”付清之指着地上僵挺的黑红色大鱼。

修杰闻言,恍然想起这事,哭丧般叙述起来。

付清之、白墨溪走后,他们干等太无聊,而且寒冷让他们很容易饥饿。守着粮仓当然要胡吃海塞一顿。虽然逆海蓝豚的肉属于温性,但修杰是热带生物,这食材除了饱腹并不能暖身。他需要更猛烈的热性食物,于是咨询南梦瑶那堆单独储存在角落,数量稀少的红色方块是什么。在他的认知中红色的食材大多能增加热量。

这次他猜的没错,那拳头大的红色肉块是赤炼鼬的肉。的确是能快速沸腾血液的东西,但就因为功效太强,太霸道,只能作为作料使用。所以,这数量按作料算,不算少。

只是南梦遥心事重重,这点没说。让修杰、野鱼以为赤炼鼬是难捕获的猎物,所以数量稀少。因为弥足珍贵,还用法阵隔绝保护。

按照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野鱼自然也要尝一尝。而修杰因为寒冷让他的性格也变得谨小慎微,虽然是他主张吃这个,结果反倒是野鱼先拿起一块吞服。没办法,鱼的特性就是吞食,就算变成人有了舌头,也改不掉原型的习惯。

再则,南梦遥和他们的食谱差不多,既然这是他们的口粮,野鱼也就掉以轻心起来。

结果,一块下腹,胃中火辣辣的,野鱼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哇!”的一声惨叫,现了原形。

黑皮的他返照暗红,白色的腹部更不要说,红艳如丹。一条四米长的变色鲶鱼在冰面鬼叫着:“好辣!”不停蹦跶。

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未消化的赤炼鼬肉块吐出,那嘴巴也肿的像香肠,全身红的好似滴血。

“怎么会这样?”修杰手足无措的惊呼。

南梦遥也从恍惚中惊醒,察觉事态的严重性,慌乱中想起赤炼鼬的克星九凌冰果,从另一面冰墙中胡乱抓出一大捧,扔进野鱼大张的嘴中,并大喊:“吃了它,能解赤炼鼬的火气!”

入嘴清凉,让五脏具焚的野鱼如觅甘露,一口吞下这清凉。

“哇……”的一声畅爽由内而外发出,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话音就随身体被冻住。

修杰:“……”

南梦遥:“……”

“好像太多了……”南梦遥弱弱道,不好意思的看向修杰。

幸亏修杰现在的脾气被寒气拉低,不然肯定横眉立目的凶她。而现在……

“诶呀!我的鱼儿……”

修杰看着先红烧后冰冻的野鱼,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催促南梦遥赶紧想办法。南梦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跑去找族中长辈,结果绝天的催眠术导致没人搭理她。改找枫华,结果也不知去哪了。

她只得先回来看情况,被修杰埋怨时,付清之刚好回来。

“你们那!真是,说你们什么好。”

付清之频频叹息加摇头,看着还处于冰火两重天的野鱼他也无计可施。囵吞印的消除功效只能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没办法,只好由他去找狐族成员。还不错,就算被催眠,狐族对他也能有求必应。

经过一番施救,缓解了野鱼的症状。

野鱼瘫在地上全身虚脱的哼哼,一副劫后余生的疲态。

“怎么样?你行不行?”付清之蹲在他身边问。

鲶鱼的眼睛瞧瞧付清之,又转向南梦遥,有气无力道:“你这丫头,坑死我了。”

“对不起。”南梦遥本就情绪低落,现在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搭耳。

付清之郁闷的:“啧”了一声,原本修杰和野鱼两个都不敢去救雨泽,现在就剩修杰一个,难道换他去?

按理他去救援没什么不妥,但他怕这是绝天的阴谋。传送门的另一面,是为他设置的陷阱。可时间紧迫,他没空去接沛风他们进来重新组队,而且他们有他们的任务。

至于南梦遥,完全被他排除在外。她太弱,无论是心理承受力还是战斗力,成不了帮手,拖后腿倒是有可能。

付清之纠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铤而走险去救雨泽。

在场施救的两个狐族成员见他苦恼,建议道。

“其实只要有妖晶,就能快速恢复体能。”

“说得好,问题是我没有。”付清之囊中羞涩。

他这里是不可能有妖晶的,白墨溪为了他像个饿死鬼,瞧见妖晶就吞,他不可能有存货。而北极狐的妖气又不与野鱼兼容,没法渡气给他。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鱼类的存货。”一只公狐狸说。

付清之诧异,这么巧?

狐狸指着满墙的逆海蓝豚的食材解释:“都是从它们身上获取的。我们只需要它们的肉,过多的鱼类妖气对我们身体有害,所以入库前都提炼出来。他也是鱼类,应该能用。”

“呦,那感情好。”付清之对妖晶的来源放了心。“能不能用,先拿来试试。”

“还试?!”野鱼对北极狐族的东西心有余悸。

很快两只狐狸中的一只去而复返。

拿了七块人类拳头大的妖晶。不愧是从逆海蓝豚身上提取的妖晶,色泽跟它的肉色一样。因为不是提纯的无主妖晶,所以这几块妖晶加起来所蕴含的妖力不足五百年。但若能用,也足以恢复野鱼的活力。他现在可是惨到连人形都保持不了。

野鱼扭头用一侧的眼打量地上的妖晶,犹豫一下,先试探的吸收一小点。等了足足一分钟之久,付清之都忍无可忍的催促他,他才确定这东西对他无害。之后就开始整颗、整颗的吸收。数量过半时他已经能变成人形,全部吸完意犹未尽,赞道:“好东西!还有吗?”

“这东西适合你?太好了,我们刚好放着无用,既然你适用,那就按市场价的九折卖给你,也省了我们跑去集市交易。”狐狸笑眯眯道。

“还要钱?!”野鱼惊呼。

“我们不要钱,我们只收灵石或狐类妖晶。”狐狸一本正经的解释。

这不一个意思!野鱼‘还要钱’指的就是有偿交换。他们来除害,还收他们钱!

但转念想想对于现在的北极狐成员,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呃……你看这样好不好。”付清之从中打圆场道:我和你们新族长刚好有事要谈,等接任仪式后,连同生意一块谈如何?”

付清之可不想跟一群意识不清的家伙扯皮。

“你要和族长做生意?那敢情好。”

狐狸欣喜,他的笑容没枫华市侩,甚至有种不谙世事的味道,感觉对它说谎会于心不忍。可能是品种问题,付清之总觉得北极狐比赤狐单纯。

小插曲结束,野鱼、修杰、南梦遥终于按原定人数出发。临走前野鱼还不忘装了些赤炼鼬和九凌冰果。他觉得这东西不是食物,而是武器。万一对面有什么食肉型大妖等着他们,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

时间回到白墨溪刚刚进入冰山时。

这座冰山,从外面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但却是少有的单反山。如同人界的单反玻璃一样。外不可见内,但从内却可观外。而且这东西天然的拥有隔绝妖气的能力,所以用他搞隐藏偷袭是再好不过的场所。缺点是只在冰心附近形成,搬移后功效会消失,地域局限性大。但这都不是眼下的问题。眼前的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绝天,到处都找不见的BOSS,为何会待在这座冰山里?

这座单反山对他意义,同外面那片血冰一样,载满他的恐惧、悲伤,都是他不敢触及的地方。

‘我当时也在那里。’绝天曾这样说过。白墨溪因他这话不断回想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想要从中找出绝天的原型。但是如今,他却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白墨溪心情难以名状。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心中困惑,声音却冰冷如寒霜。想要把某个东西用这份寒意凝结,让它永远不要破封而出。

这洞并不深,由于绝天已经靠洞壁而站,以白墨溪的身长没法完全进入。

“自然是在这等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绝天莞尔一笑。

白墨溪不屑于这种说法,更加阴沉的追问:“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

绝天没有理会他,而是冷下脸,看向他身后。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故地重游,绝天的真身? 白墨溪见绝天转了视线,猜测可能是付清之跟来了。顺目光后望,果然是付清之。

白墨溪想退出洞穴,告知他里面的情况,付清之却突然被一股力量震退,倒进一个传送门。速度之快,让白墨溪只有心惊的份,没有援救的时间。

他见付清之已然消失在空中,眸子一沉,看回绝天。他没有立刻质问他对付清之做了什么,而是先让自己冷静。并告诉自己付清之不会有事,此时触怒绝天绝不是上策。

白墨溪预估正确,绝天正昂首挑衅的瞧着他。那意思‘怎么?你要为了他怼我?!’

白墨溪缓口气,见这个洞对于现在的他有些狭小,不利于应变。而且他的原型比绝天高,会让人有种居高临下的压制感,不利于谈判。白墨溪果断变成人形,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方便面对面交流。

可当他以人类之姿面对绝天时,绝天眼中的挑衅变成厌恶。还不如面对他真身时能露出一丝友善。这些情绪在绝天脸上都很微妙,若不是白墨溪要对他察言观色,拿捏谈判分寸很难发现。

这情况让白墨溪始料未及,他要变回去吗?那样是不是太刻意迎合?或许装傻充楞更能激出绝天的真实意图。白墨溪打定主意,无视绝天眼中的不快,不卑不亢的问他:“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恳求,而是趋于中间的询问。

绝天仿佛没听见,还在横眼他,似是要不着糖果,在一旁生闷气的孩子。

该生气的是我吧。白墨溪无语,他被绝天盯的快维持不住平静时,绝天才冷冷道:“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指野鱼他们那里吗?别说千里之外,就算是万里,对于强大到一定级别的妖,也能掌控全局。所以白墨溪一点也不意外,绝天会知道他们在冰窖商讨的话。

虽然在他的认知中,付清之该去的地方就是通知野鱼,但为了避免陷入文字游戏的误区,他还是要知道精准答案,而不是模棱两可。于是他追问:“那是哪里?”

绝天没毛一挑,不屑的冷笑一声,反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白墨溪直言不讳。

“你们不是互为知己吗?这都想不到?”

面对绝天的讥讽,白墨溪不为所动,淡定道:“我是他的知己,但不是你的,所以还请你明确告知付清之的去向。”

绝天眸子又是一阵收缩,隐隐透露的不悦更浓。除了服饰,一模一样的两人,无言的对峙。僵持的越久,绝天从白墨溪眼中见到的坚持越长,那是出于对付清之关心的坚持,这让绝天很不舒服。没能愚弄到白墨溪反而恶心到自己,察觉到这点,绝天放弃。换了个无趣的口吻道:“送他回去通知他的手下,早一刻动身就多一分钟的营救时间。”

真是野鱼他们那里,所料不差,让白墨溪暗暗松口气。

“不感谢我的体贴吗?”绝天莞尔一笑。

白墨溪没有跟着他的节奏走,而是问:“你很怕野鱼他们来不及,为什么?”

“为什么?”这话题似乎让他很高兴,绝天愉悦道:“一听这话你就不会做游戏。既然布了局,当然要让参与者进去,我才能欣赏到他们的痛苦纠结,否则我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真是恶趣味,白墨溪对此不想置喙,跳过问:“他们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嗯,是得罪过我。”绝天点头,痛快承认。“占了我喜欢的东西的便宜,总该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白墨溪也不问那东西是什么,反正已经发生了,他关心的是未来。

“放心,我不会杀他们。”

绝天痛快保证,但白墨溪并没因此安心。这里又是一个文字游戏,绝天不杀,不代表不会利用其它因素。白墨溪刚想确定这点,绝天却先他开口。

“你不觉得,死亡是很仁慈的东西吗?死后魂归大地,什么烦恼都没有,所有的悲伤、痛苦只会留给生者。”

白墨溪到嘴边的话,因他的抢言滞在喉咙里。这话虽然阴狠恶毒,却也所言不差。白墨溪是最能体会其中滋味的人。

痛苦、悲伤、孤独、恐惧等等一切情绪折磨了他数百年,凭着和逆天的契约才能坚持到今天。

随着情绪的变化,不堪的往事被勾起,刚刚消散的惶恐又回来。

白墨溪喉咙滑动,深呼吸,重提最初的问题:“为什么要在这等我?”

那么多地方可以选,为什么非选在这里?白墨溪困惑的凝视绝天。

绝天也收起玩味的态度,正色的回视他。

片刻,绝天缓缓开口:“你的心跳不规律了。你很紧张,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字字如刀,刨出白墨溪的心境,让他无所遁形。什么都说对了,唯独没说出白墨溪想知道的答案。

白墨溪难堪的垂下视线,左手忍不住握住右臂,而右手紧紧握住衣角。见他这样,绝天凄然一笑。可惜白墨溪此刻没有看他,无声笑意背后的苦涩只有失笑者独自品味了。

一个视线没有焦距的看着地面,一个全神贯注的凝望眼前人。双方都沉沦于自己的思绪,一时洞中静悄悄。

他的不愿面对,让他好恨。

许久,还是绝天先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想换个视角,重温一下过去。如果那时在这里的是我,会是什么感受……”

绝天最初说的随意,越到后面语气越发认真,而他诉说的内容更是凝重到让白墨溪头脑一阵晕眩,血液仿佛都集中在头部,四肢发虚。

“你、你什么意思?”白墨溪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他,声音磕磕巴巴道。

“字面上的意思。我说过,那时我就在这里,在那个地方……”说话间绝天缓步走过白墨溪微微轻颤的身体,来到洞口,抬起一臂指向那片殷红的冰面。由于距离太远,视角又有偏差白墨溪很难从绝天的指向,判断他指的具体位置。但内心已经揭起狂澜,冲击的让他身形微微摇晃一下。

假的,他肯定是在说谎。

白墨溪极力这样规劝自己。

“太远看不清吗?我带你过去好了。”绝天体贴的说。

不给白墨溪发表意见的时间,一个瞬移,就让两人从单反冰洞来到血冰之上。

白墨溪身体骤然一震,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油然而生,可双脚仿佛被冻住。

“我那时就在这里。”

绝天的声音,空灵般的响起。白墨溪看着他指向的地方,与其它地方没什么区别,但让他的呼吸越发艰难。原本只觉凉爽的空气,此刻如冰刀般割裂喉咙,划过心肺。

每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身体在颤粟中疼痛不已,力气仿佛被什么抽光,灵魂也被撕扯成两半,各执一词激烈的抗辩着。可说些什么他却听不清。

良久,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一丝清明,如鲠在喉的挤出一句:“你的真身是什么。”

“真身?”绝天喃喃复数,似感怀似追忆,最后化作凄然一笑:“你知道又何须多问。”

“我不知道!”

“你见过……”

“我没有!”

绝天:“……”

明亮的眸子再次暗沉下来,这次换他低垂了视线。几息过后,他忽然自嘲的一笑:“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记得我,看到又如何。还不是又抛之脑后。”

绝天再次抬起的眼帘,那秋水寒潭般的眸子漾满怅然。

白墨溪被这双眼狠狠刺痛,仿佛心被掏走。

两人又一时无语,只余瑟瑟寒风的凄哀之声在耳畔作响。

“我……你……”白墨溪如鲠在喉,语不成句。

明明近在咫尺,却如遥望天涯。绝天眸子一凝,转身决然而去,余他一人孤零零的立于血冰之上。

——

传送门的另一头,野鱼满是惊讶。不是危机重重的惊讶,而是太过顺利的不可置信。

冰天雪地,一下变成富丽堂皇的宫殿,层高道望不到顶,好似进入巨人世界。最关键的是,这里气候很温暖。南梦遥都热得变成一只光毛狐狸。

修杰说她:“你这样子还不如变成人。”

南梦遥怯生生道:“我害怕,没法维持变身术。”

修杰扶额,野鱼也郁闷摇头,果然带了个累赘。

“遇到程明把他驼走的能力总还有吧?”野鱼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南梦遥频频点头。而后,警惕四周,谨小慎微的说:“我嗅到很危险的东西在这里。”

“不用嗅,我也能感受到。”修杰一说起这事,就全身恶寒。

这座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大宫殿,到处都充斥着大妖活动过的痕迹。那种霸道刚猛的妖气,哪怕是残余也让他们这些小妖颤粟。这就是妖界,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存在。比黑狮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不!这样对比不恰当,毕竟黑爷去他们那里会刻意收敛自身的气息。这座宫殿的主人,却是霸气外泄,无处不宣告它的权威。

由于传送门开在宫殿内部,墙壁门窗都布有结界,野鱼他们出不去,也就不知道这是在哪。当然,对于不熟悉妖界地理的他们,就算出去,也不知道身处何处,但事情可以分析。

枫华是虎王的宠臣,绝天是枫华的客户,那么虎王会不会把自己的建筑借给绝天?

这么恐怖的假设光想就让他们瑟瑟发抖,更惊悚的是,这个结论有可能是真的。

“那怎么办?”南梦遥欲哭无泪,她哪有和虎王对抗的能力。

“嘘!小声点。”野鱼想捂南梦遥的嘴,但狐狸嘴不好捂,只得出言警告。

‘接下来,都改用传音术,不要直接说出来,免得引起这地方的妖的注意。’野鱼率先做出表率。

南梦遥觉得有理,频频点头。

三个人缩在墙角的暗影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议。然后做贼似得,偷偷摸摸顺墙探路。

这是个大殿,干什么的不清楚,装饰物也是高大到让他们看不清全貌。他们不敢随便使用妖术进行搜查,也不敢分头行动。只把妖力运用到脚上,拼速度。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搜查每一个角落。

野鱼有点后悔在狐族浪费那么多时间,害他们现在不够使。这还是什么状况都没发生的状态,要是突然冒出守卫,不多,有一个就够他们受的。

这是参考角王城那次行动的规格,他们当时只是在外围,远远的观望,就能感觉角王城光外围的守卫,都能把他们轻易拍死。它们可是以温顺的食草动物着称,而这里,如果真是虎王宫,那这里的妖可都是食肉的猛禽。

‘亏了。应该让二队来执行这次救援任务,他们好歹都是猫科生物。’修杰懊悔的群体传音给另外两位。

野鱼说他‘后悔无用,再说枫华也不是猫科,不照样在虎王那里受宠,所以这跟物种没关系。’

修杰赞同的点点头‘那,万一遇到虎王,你去负责色诱。’

头前探路的野鱼闻言突然停住步伐,害修杰跟他撞上。

修杰嗔怪:‘干嘛突然停下?’

野鱼:‘还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鱼!你让我去勾搭一只猫科动物!那不是色诱,那是食诱。我就是送到人家嘴边的食物!’

‘你们别闹了!’南梦遥催促道:‘前面又有一个门。’

两人顺她指出的方向望去,果然又看到一扇门。这里的门有的能开,有的不能开。

打不开的都是通往外面的大门,而小一些的门,仿佛杂物间般,可以打开。里面有放东西的,也有空的。他们已经连开三个,一无所获。

这会又遇上一扇。

‘老规矩,先猜门能不能大开,再猜雨泽在不在里面。’野鱼又开始坐庄。这一会都和修杰赌了五把。

南梦遥也因他们的开小差,没之前那么紧张。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她越发焦急,见门离他们不远,干脆自己冲过去推开。

野鱼、修杰都嫌她冒失,万一那里面有机关、法阵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无法承受的爱,解救同胞。 推开木质房门,南梦遥先是一愣而后惊喜出声。

“明明!”

她突然喊出这两字,甚至喜出望外的冲进去,惊愣野鱼、修杰。

这就找到了?这也太简单了。

诧异之余,他们更加小心谨慎的四处张望。以防有诈,修杰留守门外,野鱼追进去,让那小妮子安静点,别大呼小叫。

屋内空间依旧很广阔,但比外面要强,至少抬头能望见房顶,不是黑洞洞的一片。里面的家具就一张条案,很小巧,可以说是符合人类使用的尺寸。上面放了两个透明玻璃瓶,各装照一个生物。除了品种不同,一个静悄悄的趴底,一个在瓶子里翻腾,看起来很痛苦。

桌子对面有一个一人多高的落地大瓶,里面还真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所以屋里的东西就数它最显眼。

南梦遥直奔大瓶而来,里面的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轻,直往相反方向缩。还用胳膊遮挡头部,好似她要冲入瓶中咬他。无奈空间有限,退无可退。

程明,男,28岁,学士学历,身高175,体态匀称,私营酒厂的小老板。算不上大富之家,但也不缺钱,人也有些小帅。综合指数在一般人之上,能走桃花运也在情理之中。但被比自己条件优越的女性青睐,倒是少见。

家里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个酒店老板的女儿,要貌有貌,要财有财,学历身高与他相当,兴趣爱好也聊得来,事业上也有交集。应该是段好姻缘,然而他最近几个月的女人缘大泛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美女向他献殷勤,搞得他应接不暇。

他不是柳下惠,不可能没想法,但他也很理智,来历不明的女人在有诱惑力,终究不能成家。所以,他一直克制着,直到一次商务谈判。某集团老总的女儿兼业务经理向他示好,他最终膨胀了,除此之外还有疑惑。

对方叫南梦遥,不论外貌家世都比他的相亲对象强,还有那宛如一见钟情的炙热眼神,也比相亲对象来的强烈。作为一个男人,被白富美爱慕想不膨胀都难,但奇怪的是,他虽然升起虚荣心,却怎么也无法回应她的爱。

南梦遥没什么不好,在自己面前,没有架子,含羞带怯,有时又有些少女的俏皮。他对她是有好感的,但这份好感跟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单纯的欣赏。所以,对她总是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有时也觉得这样不好,既然没那方面的想法,就该说清。可每每想开口,又不忍心。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让人一见倾心的绝世帅哥,但却是暖男气质。果然,在这个离婚率暴增,情感危机的时代,暖男是最受欢迎的。

所以,他心态膨胀了。明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可他不想失去南梦遥这个红颜知己,又不知如何处理这份情感。

想不出解决方法,就扔给时间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明明是在逛珠宝会场,却在一阵失神的恍惚后,被关进这个瓶子。与此同时,某段如梦似幻的记忆被唤醒。

那是他上大一时,暑假和同学去东北旅游。一个银发的外国少女与他不期而遇。对方肌肤如雪,五官玲珑可人。从没在现实见过白发也能如此俏丽的女孩,而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脱离队伍,应她邀请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她向他坦言,她是狐妖,几年前在他家酒缸被他救过。所以,她要按照人界的习俗,跟他谈恋爱报恩。

那时他听得哭笑不得。因为他忘记曾从酒缸里捞过一只小狐狸的事。以为眼前的女孩是一位对中国神话传说入迷的外国人。直到她在他面前化身成一只,比冰雪还要洁白的北极狐。他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崩塌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她说她是妖,但她洁净无暇的皮毛,闪耀着一层朦胧的光雾,好似步入凡尘的狐仙。

人不风流枉少年,虽然他已经过了十八岁,但哪个男人不希望和梦中情人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恋爱。

他的梦中情人没有具体道某一个人,只是有一个虚幻的轮廓,或者说倾向喜欢某一类型的女孩。而妖狐善于变身,可以按照他的喜好幻化人形。所以就算她是妖,只要不吃人,他还有什么能拒绝的理由。与众不同,正是那个年纪追求的东西。

程明在重建世界观后,几乎是立刻爱上眼前名为妮姬的妖狐。他们相谈甚欢,妮姬甚至带他到人力不能及的地方约会。在他因这份奇遇飘飘然,想更多了解新世界时,残酷的现实立刻出现。

恐怖的生物抓住了他们。作为奇幻大片泛滥的时代,他能轻而易举接受这些东西的存在,但他的身体不能。面对这些如花岗岩一样的强悍怪物,他毫无还手之力。妮姬也没能力保护他们两个。

生命受到威胁,年轻的心才意识到,神秘猎奇的情缘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承受的。

之后,命悬一线时,妮姬的哥哥来了,在付出惨痛代价后,终于带他们逃出升天。

他趴在狐狸哥哥的背上,被他带着一路狂奔时,他四肢发软的都快抓不住。

好不容易,因为要就雪崩的遇难者,他才能下来,没出息的瘫坐在雪里。然而,狂跳的心,没有得到缓解,又有恐怖的怪物出现在他面前。那东西比他之前见过的,名为山魁的东西还要丑陋恐怖。

他当时都被吓尿了,不幸中的万幸,那个怪物徒有其表,被妮姬的哥哥一击就击落山崖。但他当时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妮姬的哥哥是怎么带着他们继续逃走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一路惊魂,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认怂了。这不是他能触及的世界,他怕了。当妮姬的哥哥问他,要不要消除记忆,不记得就不会有妖找上时,他接受了。

就如妮姬的哥哥所言,在他遗忘一切后,真的就太平了。普普通通的日子,没什么可只得炫耀的,却让他过的尤为安心。直到今年,他明明承诺不会在让自己妹妹打扰他的生活,可她还是出现了。

他又被抓了。一个俊美如谪仙的男子,但他可以肯定对方不是人。就像这个囚禁他的玻璃瓶,一进到这里,他遗忘的记忆就被复苏。而且,看似普通也没盖子的瓶子,他就是打不破,爬不出。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吃喝拉撒,待在这里面完全没有饥饿感。

那个男人没有任何交代的把他弃之不管,他都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没有可以计时用的时钟,在漫长的等待后,突然开门冲进一只人大的光皮生物,笔直的朝他冲来。

吓得他直用手遮挡头部,频频后退。这么难看的走兽,好似无毛猫。

他被关在瓶子里时想了很多。让他不吃不喝的活着,是不是一种妖界保鲜食物的方法。如今,这光皮生物就是来享用他的食客?

这种想法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当他听清那光皮怪物的声音,他缓缓认出。

“妮姬?”

程明不确定的放下手臂,战战兢兢的重新审视它。

“是我!”南梦遥欣喜。她见自己吓到程明,立刻就停止往瓶子上扑的举动。见程明能认出她的声音,喜极而泪。因为她现在还没办法变成人。但是当她反应过来他是叫她妮姬,而不是南梦遥时。她愣住,同样一脸不敢确定的问:“你,叫我妮姬?你想起来了?!”

程明难堪又惶恐的错开视线,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他想告诉她,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承受她的爱。还有,她现在的样子,让他害怕。

她是妖,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那只带着圣光的白狐是她为了接近他,伪装出来的?

满腹疑问,但他不敢问,怕激怒她,被她一口咬死。

尾随而入的野鱼,一见程明没出息的瘫坐瓶底,以及远离南梦遥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怂货。为南梦遥感到不值。但他现在没空讥讽他,程明在这里,那雨泽呢?

屋子很空旷,家具更是少,一眼就能瞧见条案上的两个瓶子。其中一个装着一个好似生荷包蛋的生物。

野鱼惊喜,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瓶子,用传音术轻唤:‘雨泽!’

叫了几声没回复,生荷包蛋的身体倒是颤了颤。

“诶呀……”野鱼为难。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分辨这个到底是不是雨泽。万一又弄个假货回去可怎么办?

‘怎么了?’修杰在外面听见野鱼苦恼的声音问。

野鱼回以传音术:‘找到一个,但不知道是不是雨泽。’

修杰惊诧,放弃在门口蹲守,跑到野鱼身边。他们俩刚想研究瓶中生物,南梦遥就窜过来拉他们。

“我打不开封印。”

南梦遥想把程明从那个玻璃罐中弄出来,苦于没技术。

野鱼敷衍道:“打开就死了。”

“啊?”南梦遥起初没听明白,后来才想起这的环境不适合没有灵力护体的人类。“那怎么办?连瓶子一起带走吗?”

南梦遥发愁的看向高2米,直径1.5米的瓶子。

修杰也抱怨:“绝天是存心的?还是穷到连一个缩小瓶都没有?”

“幸亏没有,不然压缩小了更没法找。”野鱼边说,边从夹克衫的兜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扔给南梦遥。

“去把他连瓶子一起装进去。”

南梦遥欣喜的用嘴接过,去跟装有程明的瓶子奋战。

如果可能程明希望那两个人类来救他,但他见他们对自己漠不关心,南梦遥又离他这么近,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默不作声的听南梦遥解释各种原理,然后看着她把自己和瓶子一起往袋子里塞。狐狸的爪子干这事果然没有人类的手指灵巧。

在南梦瑶打包程明时,野鱼、修杰得空继续分析这个瓶中的生物。南梦遥装了程明就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们不能。他们得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的雨泽。

野鱼拿着瓶子跟酒保似得,玩命摇晃了三秒,修杰看得都头晕,身子不自觉后躲,还不忘提醒野鱼:“你轻点,万一是雨泽,你在把他晃散黄了。”

“这点力度,真正的雨泽是不会散黄的。”野鱼说的信誓旦旦。他的手速,一秒能有百下,晃了三秒停手后,继续呼唤雨泽。

瓶中生荷包蛋似的物体,比晃之前活跃些,扭动身体的幅度加大,但依旧没有回以传音术,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什么状况?是不是倒是回句话。”野鱼挠头,抓瞎中。实在不行只有先带走再说。

就在他要放弃验货时,终于有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但不是雨泽的声音。

‘没用的,他中了绝天的催眠术,陷入幻境,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

突来的提示让野鱼一惊,不安的四下观望。修杰也收到这个传音术,他也寻找一圈,最后和野鱼一同把目光聚焦到条案上的另一个瓶子。

‘你在说话?’野鱼回以传音术。

瓶内的五阴,忍着身体的痛处,没好气的说:‘除了我,这儿还有别的妖吗!’

‘这奇葩的虫子,脾气挺差。’修杰凑近看。

野鱼问:‘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你知道些什么?’

‘一次不要问这么多!’五阴没好气道,它现在可是在忍痛解答。

野鱼,如果不是有事相求,他才懒得搭理脾气这么差的东西。

虽然五阴在抱怨,但也忍着时不时痛到痉挛的身体解释:‘我就是个试验品,惹绝天不高兴被关在这里。但凡被关在瓶子里面的东西,他都会用催眠术追加惩罚。你手上那个,入了幻境,具体是什么内容不知道,反正是它恐惧的东西。我是被施加精神痛处,别看我没受伤,全身却都在痛……’

真惨,怪不得它语气不善。野鱼决定原谅它。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被敌人迫害的妖就是同胞,所以他要解救这个可怜的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这么大个!被当成食物。 野鱼打定主意时,五阴还在用传音术说:‘……那边那个人类倒是和我们情况相反。他被解开了记忆封印,好像他本身就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无需再追加精神折磨。’

真阴险。这是修杰、野鱼的一至看法。

‘喂!你们谁会催眠术?’五阴问。

野鱼无奈耸肩:‘抱歉,谁都不会。’

‘那有什么能破除催眠术的东西?’

野鱼、修杰互看一眼更为难。

五阴诧异:‘什么手段都没有,也敢来救援?’

野鱼被说的尴尬,但为了挽回面子道:‘也不是没准备,就是作用不大。’

五阴一听这话,缓和情绪。‘是什么?在我身上试试!’

野鱼:‘都说了,对妖作用不大。’

五阴:‘个体差异,再说绝天的能力也分很多种,没试过怎么知道在我身上不管用!’

野鱼一听这话觉得有理,不能因为一个失败的例子就全盘否定。而且,南宫家的药要是对这小虫子管用,说不定还能唤醒雨泽。

野鱼拿着装有雨泽的瓶子不方便,他让修杰掏出一颗药丸,开瓶给这小东西服用。说实话,这么小的虫子用不了一整颗,但由于在枫华那不管用,他也懒得分割了。

就在他打开盖子,要把整颗药丸扔进去时,里面那只奇怪的虫子,尾部缩成弹簧,突然发力,迅猛如闪电,在瓶盖开启的一刹那窜出。惊到他不说,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原本一掌长的小虫,在窜出瓶口的一瞬间,膨胀到三十多米长,直立起的上身也有五米高,身体粗壮如树。

野鱼、修杰猝不及防,跟它的身子撞到一起。又被汹涌而出的妖气弹飞出去,装有雨泽的瓶子在这冲击中脱了手。

刚把乾坤袋挂在脖子上的南梦遥,被身后的突变惊的倒吸口冷气。看清那突然出现的巨大妖怪,她连叫唤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窜到野鱼他们那里。

“卧艹!”被逼退的野鱼直接骂出声。

“我去!不是小妖?!”修杰也是一脸懵的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这家伙在瓶中,袖珍状态时,他还真没觉得它有多危险。但现在,它散发出来的充满怨念的阴寒之气,顿时让修杰生出危机感。

“它怎么在这?”南梦遥有野鱼他们在身边,反倒恢复些胆气,敢嘀咕出声,但声音发颤。

“你认识它?”修杰问。

不等南梦遥回答,野鱼就认出:“这东西不就是咱们通缉的杂碎蛇妖吗!”

之前它待在瓶子里,体积太小,他们没认出来。而且,他们被程明和雨泽的禁锢瓶误导,以为都是等比例囚禁。结果三个瓶子中这支是缩小瓶。好阴险!难怪外面没守备,合照杀机布在里面。

不对呀?绝天又不知道他们一定会打开这只瓶子。而这杂碎刚才向他求救的样子,分明是出不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搞清这问题,野鱼又惊觉自己手中的雨泽没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同伴又没了,哪去了?他匆匆扫视,发现瓶子滚到右侧的墙根。虽说是跟他们在一条线上,但横向距离有些远。大敌当前,他不敢贸然行动。

虽然他和修杰也是两千多岁的妖,但问题是他刚刚食物中毒,这会还没回复最佳战斗力。而修杰的力量,御寒则凝。这里温度是比北极温暖,但也没热到让他力量全开。雨泽就更不用说了,意识不清,身体缺损。南梦遥完全指望不上,不拖后腿就是好的。

为今之计只有先撤退,但问题是,出口被杂碎蛇妖挡住,他们过不去。而且,突围时还要兼顾把雨泽拿回来。

脱困的五阴,没有理会野鱼他们。它现在还处于‘自裁’模式中,痛的连呼吸都不稳,没精力干别的。

它凝视手中那颗不起眼的小药丸,往常它们五个是多疑的,但现在,想到得到药丸的过程和自己的状态,决定服下,大不了不管用。

小东西入口即化,随着丝丝清凉,针扎似得的头脑开始清明,由精神作用到肉体的痛处逐渐减退直至消失。长长舒口气,被折磨许久的身心终于放轻松。五阴闭目,享受这一刻的畅爽。

就是现在!

野鱼全身而备,见它紧绷的身子放松,跟毒瘾发作的人终于尝到那一口后陶醉其中的状态一样。他立刻用传音术通知另外两个按计划分头行动。

野鱼、修杰怎么说也在妖监局工作数百年,临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就算面前这个是他们要抓的犯人,状态不佳,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硬上。而且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带回雨泽。当然,现在他们救得那个是不是雨泽,也未可知。不管怎么说,总要先拿回去在研究。于是,修杰带着南梦遥,野鱼去捡装雨泽的瓶子。两人同时用瞬移。

他们没在第一时间用,是担心这里的结界不允许,又或者有什么让力量减半的东西影响瞬移距离。

现在又用,是看蛇妖杂碎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为了尽快脱困,铤而走险的用一次。事实证明,经验是对的。野鱼和雨泽的距离有十五米,这点距离在他瞬移最大值之内,然而他瞬移后的结果只前进了三米,还不如他腿速快。

卧艹!果然打折了!

野鱼暗骂的同时迅速切换第二方案,拼脚速。

他这还算好的,修杰那边瞬移的结果更悲剧。向门外瞬移的他,和南梦遥直接落到五阴的蛇身前。在人界时南梦遥就被五阴吓到,那时受限于人界的法则,五阴的体积缩水,但现在它完全放开自己,这就是它真实体积。

原本空旷的房间,对它来说只是刚够容纳身体。面对这样的五阴,又近在咫尺,南梦遥都快哭了。恐惧到极点要么失声尖叫,要么昏厥,南梦遥属于第三种,受制于外力,想叫却叫不出。因为她后脖子上的皮正被修杰揪着,导致声带发紧。

修杰一看瞬移能力受限,二话不说再来一次。他和野鱼不同,他的生物特性是静止不动,而且之前寻找雨泽时,已经把他一年份——不,是十年份的跑步量都透支出来。现在他宁可用短途瞬移也不要在跑步,何况他还带着个南梦遥。

享受重获新生的五阴,猛然睁开全部的眼。有小耗子趁它恢复体力时乱窜。面部的视野有限,但头顶树的感官能360度观察。它最先发现两拨宵小从它们身上窜过。在瓶子里它就认得他们,现在它饿了,送上门的食物哪有溜走的道理。

野鱼抄起墙角装雨泽的瓶子,头也不回的绕过五阴朝房门跑去。

“我的食物,哪跑!”五阴大喝一声,蛇尾一甩,横扫出去,抽塌了一片墙。刚猛的冲击力把二次瞬移落地,以及堪堪夺门而出的野鱼,抽飞出去。

摔在地上滚了七八圈的三位,好不容易稳定身形。南梦遥只见识过五阴在人界的威力,现在在妖界跟它的体积一样,飙升数倍。反观她,虽然不在受人界法则的压制,但这座建筑本身有排外的能力,会限制外来者的力量,就算没有限制,以她的力量也不足以战胜面前的杂碎。

“怎么办?”她慌张的询问修杰。

“闭嘴!”修杰嫌她烦的凶她。

南梦遥本来就又痛又怕,被他一凶更觉委屈,顿时念起哥哥和枫华的好,他们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凶她。

野鱼和他们本就不是一块跑的,现在又被冲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而且他出门速度比修杰慢,受创最重。幸亏他的鱼皮弹性够好,鱼肉够厚,缓冲了力道,但他在那一下中现了原形。

福祸相伴,他的原型救了他一命,但也坑了他。这里没有水,就算他是鲶鱼,在岸上也发挥不出实力。而且他现原形后,四米多长的一条鲶鱼,可比修杰他们显眼。顿时引起蛇妖杂碎的注意。

“好肥的一条鱼!”

五阴从储藏室钻出,身高马大的它,一个闪身就到他们面前。这会儿毫不掩饰食欲的盯着野鱼奸笑。

野鱼在心底流泪的大骂:为什么挨宰的都是鱼!

他可不想坐以待毙,果断启用方案三。大喝一声:“等一下,咱们都是被绝天坑害的对象,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咱们可以合作!”

“合作?哈哈哈……”五阴大笑,作为主体的蛇讥讽道:“谁说他是我们的敌人了。”

野鱼心下一惊,迟疑道:“你不是被绝天关起来虐吗?”

五阴讥讽的笑意因这句问话一僵,转顺变成恨意,一道男声诅咒道:“这都是枫华的错!该死的红毛狐狸!”

蝠王一想到这几天都是因为枫华招来白墨溪暗算他,他就怒不可遏。虽然真相是白墨溪自己赶巧来的,它那时也知道枫华没得逞,但他有这个意图,就是他的错。而且,老老实实让它吃了,不就没事了!抵抗害它误碰白墨溪,就是枫华的错。只要它倒霉就一定是枫华的错,不管这事跟枫华有没有关系,都是枫华的错!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野鱼听说了枫华那次遇袭的案件,看起来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什么可能都想到了,就是没往五阴是不可理喻的偏执狂方面想。

南梦遥在蛇独自开口说话时,发觉它的声音和无音好像。难道这生物吃了谁就能模仿出谁的声音!一定是这样!

“别吵了!”鬼参让陷入抓狂状态的蝠王安静,而后说:“吃掉这条鱼前,先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那个药,别一块给吃了。这么管用的东西,被当成食物太浪费。”

树:“那边那个蜥蜴身上肯定有。”

老子是变色龙!修杰很想阐明自己的特殊性,但没那个底气。而且也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他在盘算,对方只有一个,就算体积再大,只要他们分开总有能逃出去的,但又不甘心。雨泽没救出来,还又陪进去一个。

于是冲五阴嚷嚷:“我这可不止有醒脑剂,还有好吃的。比你面前的那条鱼美味多了,而且还有其他功效。”

这话稍微引起五阴的兴趣,但它们又不相信,蛇道:“你想拖延时间!”

“是不是拖延时间,你尝尝不就知道。你也看出来了,咱们都是变温动物,需要从外界摄取热度。这可是我自制的美食……”修杰说着掏出临行前,野鱼塞给他的那份赤炼鼬的肉块。

“……这个不仅能饱腹,还能补充热能。比吃我们管用多了。”修杰将拳头大的赤炼鼬的肉块托在手里。

干的漂亮!野鱼在心底为他叫好。修杰谎称自制就等于多了一道保险。如果这怪物吃了这东西五脏具焚,辣他个人仰马翻就到此为止,万一不管用,而它又喜欢,修杰还有一定几率保全性命。因为他说的是自制,也就是说,想要再吃就得让他活着。只要这怪物有所求,他们就有谈判的余地。但这两个方案的前提得建立在这怪物不知道这是赤炼鼬的肉。

修杰不了解妖界情况,只能按人界常识赌它不是寒带生物,没见过这东西。

五阴的确没见过赤炼鼬的肉。只感觉那红彤彤的肉块充满热度,有点心动。于是,让修杰试吃。

修杰说他这次出门身上只带了这点,就撕下一小条试吃。

我去!好辣!

哪怕只有一小条,修杰都觉得有火在体内燃烧,尤其是嗓子、食道、胃肠。幸好他是变色龙,吃的又少,可以控制身体颜色,没像野鱼红的那么夸张。但他无法掩饰血脉的变化,他也无需掩饰,要的就是血脉喷张的效果。

能够暖身的热性食材,正是五阴它们需要的。蛇一张手,用妖气把修杰掌上的肉吸附过去,先用舌头舔了一下,而后整个吞了。

众人都屏息等待,几秒后,五阴没有修杰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失望之余它不屑的:“切”了一声。

野鱼:“……”

修杰:“……”

我去!不是吧?!这什么体质,竟然一点效果没有!妖界的生物果然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意料之外的救援 作战方案在始料未及的地方失败。野鱼好不甘心,他可是优先被盯上的食物。他要自救,而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这怪物的注意力。

他立刻出声奉承道:“您的身体可真强悍,我都不敢吃修杰的零食。还有对枫华都不管用的醒脑剂竟然对您有帮助,您真是实力和幸运并存!”

“枫华也吃了?!”蝠王对这消息很敏感。

“是呀。枫华服用后,用毛在白墨溪身上做过实验。那把毛碎的都成粉尘了。”

这消息让五阴它们陷入一阵议论中。一个身体,五个声音,让野鱼想起天久。所以,他对这种多意识体的生物见怪不怪,让他在意的是它们的沟通内容。

五阴它们没把野鱼等人放在眼里,所以没启用内部讨论模式,各自的发言野鱼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蝠王:“咱们的都解开了,怎会在他身上不管用?”

蜘蛛:“难道他身上的催眠术级别比咱们的高?”

“不可能!”蛇断然否定。

蝠王也认为:“以咱们跟绝天的关系,怎么可能会输给枫华!”

蜘蛛翻个白眼说他:“这事有什么可自豪的!”

鬼参:“就是呀,控制级别越高,说明绝天越不信任咱们,有什么好骄傲的。”

“还是不一样的。”树慢悠悠道:“绝天不相信咱们是因为,咱们当中总有几个爱抽疯。把咱们当病人防着,枫华就是异心。”

“你说谁是疯子!”蛇和蝠王几乎异口同声。

蜘蛛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笑什么笑!”蝠王凶她,并用翅膀拍打她的蜘蛛腿。

蜘蛛怒了,用刚长全的六条腿回击。在外人眼里,它就是在自己打自己。

“你俩都住手!”被殃及的蛇不耐烦道,但没人听它的,还在互殴。

树看不下去,伸出枝条去栓蝠王的翅膀和蜘蛛的腿。它们岂会坐以待毙,就算被缠住也在死命挣扎,把蛇的头拉的向后仰。

蛇气得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叫:“脖子!脖子!”

野鱼:“……”

修杰:“……”

他们看着这场突来的闹剧暗喜。没想到五阴的人格是这种相处模式。天久虽然也有九个头,也会内部吵架,但他们有一个主体。天久老大拥有抑制其他头的能力。只要他醒来,身体的主控权就会归他,其他八个也是只作为副意识存在。而眼前这个怪物,貌似没有一个主事的。

这可是逃走的好机会。野鱼很谨慎,他不确定此时偷袭能将它一击毙命,而且砍哪里呢?这东西是削掉头就能死的物种吗?他可没心情试验这个。

修杰已经给他争取到缓过劲的时间,他朝修杰一使眼色。修杰心领神会的又抓住已经看傻眼的南梦遥。暗数两下后,撒腿就跑。是的他又改跑了。瞬移太费力还前进不了多少,现在就算他懒得跑也得跑。

野鱼也瞬间恢复人形,这次他倒是用了瞬移,但也只用了一次,为的是与五阴快速拉开距离。

“食物跑了。”没有参战的鬼参提醒其他四位。它的存在最不显眼,也没视觉,但就是能捕捉到外界的信息。

其它四个一听这话,顿时停止内讧。放眼望去,食物们已经在视野内缩成芝麻大的小黑点。

蛇露出狡黠的笑意,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太天真了。背后漆黑的蝙蝠翅膀一扇,它庞大的身体,在这高不见顶的宫殿腾空飞起。

它虽然个大,但对于这座宫殿,不过是只燕雀。它追逐的猎物更是渺小如蝼蚁。

传送门!传送门!

野鱼、修杰心急火燎的朝来时的传送门飞奔,都没空看时间,也不知道门失效没有。在这个受限制的空间,也没法用他们的力量打通一个出去的通道,万一没赶上,可真就要凉了。

南梦遥被修杰揪着后脖子拖着跑,导致她蜷缩着四肢面朝后上方。她的妖气不是用来逃命,而是用来保护跟地面摩擦的后腰。否则照修杰这种拖法,就算能逃出去,她的后腰也被磨没了。她想自己跑,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快,还能减轻修杰的负担,但显然他们不信任她的脚力。

她很郁闷,但没郁闷多久就被头顶传来的风声转移注意力。她狐瞳的夜视能力,让她在漆黑的上空隐约看到一个十字身影逼近。

那个庞大的轮廓,让她花容尽失。当然,她现在就是一只没毛的狐狸,也没什么颜值可言。

“上面、上面!”南梦遥结巴的惊呼。

野鱼、修杰岂会感觉不到,但现在与其无用的去看,不如玩命的跑。就在他们看到还开着的传送门时,铺天盖地的蛛丝落下,没有躲避的余地他们被粘在一起,由于向前冲的惯性,他们被蛛网覆盖时,还栽倒往前滚了滚。导致被黏的更结实。

坏了!

野鱼、修杰心下大骇,根据他们手上的资料,这蛛丝可有吸妖气的能力。

南梦遥见识过枫华在妖力不足的情况下脱困的技能,但现在,她就是一只光秃秃的没毛狐狸,难道要扒层皮?

野鱼倒是能显出原形,利用鱼类自身的粘液脱困,但他要怎么带走其他两个?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宛如死神的魅影从头顶幽深的黑暗中无声无息的压下,悬浮在离地一米的高空。

五阴看着困在蛛网中的猎物,狞笑出声。它没有立刻吞食,是还想从他们身上搜出那些能破解绝天催眠术的药丸。于是,五阴中的树伸出枝条,先朝修杰而去。

南梦遥和修杰被捆在一起,她可不知道它伸出来的枝条是要搜身,还是要吃了她。她只看到死亡的逼近,而且她被蛛网粘成球,动弹不得。

哥哥救命!

被蛛网黏住,张不开嘴,南梦遥在心中大喊。

绝望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那抹红色来的如此突然,而那炙热的火焰如严冬烈日,给僵死之人带来希望。

单臂一挥,手如刀刃,削断枝条。炽热的火焰随手刀挥出,在空中划出如弯月的弧线,逼退五阴。

由于距离太近,太突然,五阴措不及防,只能双臂六腿,护在身前,硬抗下这一击。幸亏它肉身强悍,但也冒出屡屡白烟。

“枫、华!”五阴放下双臂六腿,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人。

与它的怨毒相反,南梦遥热泪盈眶的在喉咙里呜咽出枫华的名字。

野鱼,调用粘液,好不容易让自己脱困,正要伺机而动,没想到有人先下手为强。但看清这位救援者,他颇感意外的愣住。

“想不到你这么仗义?”野鱼调侃,但并没因枫华挡了五阴那一下就对他掉以轻心。天晓得这只狐狸是因为什么来这的。

‘枫华你来就我们了!’南梦遥张不开嘴,就用传音术与枫华沟通。

枫华没有回头,因为五阴在对面,不敢掉以轻心。他也没回复南梦遥的传音,因为他正心塞。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五阴阴测测的说。面对力量恢复鼎盛的枫华,它也不敢掉以轻心。“让我猜猜,你是为了救那只小狐狸,还是来杀我的?”

枫华抿唇不语,一脸铁青。

五阴怪笑,继续道:“我猜是后者吧。听说你也吃了醒脑剂但不管用。假装的吧。就是为了迷惑绝天和他们,好有时间来这里杀了处于‘自裁’中的我。”

五阴这番话令野鱼他们茅塞顿开,野鱼早就奇怪同样的催眠术,醒脑剂为何对五阴起作用,在枫华那里却无效。他起初还以为是物种不同,原来是枫华在演戏。而这做戏的原因明显是这二位有私怨。不过很奇怪,枫华和他们早就分开了,他们都来这折腾许久枫华怎么才出现?

这也是五阴的疑问,而枫华面对这个问题心塞到不想提起。

正如五阴所说,在他服下醒脑剂后就发现这东西对他管用。绝天对他的精神限制不止对白墨溪的碰触,还有不允许违逆他的命令。例如不许逃离他,所以就算他不想为绝天做事,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但醒脑剂让他有了这样的欲望。所以,就算不用白墨溪做测试,他也清楚自己已经从绝天的控制中解脱出来。

但他在逃离绝天之前,必须先处理掉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五阴。绝天志在白墨溪,不会对他有过多投入,但五阴不同。这个精神病,一天不除,他就一天不安宁。所以,他和付清之他们分开后,另起传送门回到这里。

冰窖那个是一次性的,他不能用,但自己重新开启的又无法直到这里的储藏室。

绝天为了不让计划受阻,给这个空间布下了特殊法阵,导致他在外面想进进不来,出也出不去的尴尬处境。

心焦的摸索很久,传送门仿佛被迷宫化,在他郁闷的再次试验时,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突然受到攻击,他几乎是本能回击,出手前都没看清对方是谁。因为距离太近,太突然,他到现在还余惊未定,冷汗未止。

短兵相交后,看清对方是谁,心下那叫一个懊悔。他错过除掉五阴的最佳时机,还被南梦遥他们当成救援。他要知道五阴脱困,鬼才来救援。但他懒得解释,也不能解释,这种歪打正着的人情日后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五阴急于吃掉野鱼他们,就是想快速恢复体力好去着枫华算账,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到嘴的食物没了。

枫华可是当着它的面被绝天恢复妖力,所以面对满血状态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枫华也是如此,他能听五阴唠叨,也是趁机观察对方状态,衡量实力。他见五阴身形稳固,没有任何隐忍痛苦之色,可见‘自裁’的催眠被解除。虽然错过最佳时机,但刚刚脱困的五阴应该也是处于劣势,反观自己,枫华就不信他收拾不了一直杂碎。

平时一直靠舌绽莲花处理问题的枫华,此时也改动手。没有任何废话,身体爆燃的妖气排山倒海,热浪冲毁周围密布的蛛丝。

修杰、南梦遥、野鱼他们也受到波及。

“烫、烫、烫……”

就算有妖气护体,他们三个也觉得皮痛,尤其南梦遥她没野鱼、修杰他们那么强的妖气。

福祸双至,在滚烫的冲击中他们从蛛网里脱困。

“快走!”野鱼招呼修杰,不管枫华因为什么来此只要他能拦下那杂碎就行。

南梦遥被烧的满地轱辘,最糟的是她脖子上的乾坤袋也被殃及。袋子破损,装有程明的瓶子本色掉出。

程明在乾坤袋中呆着对外界一无所知,黑暗中颠簸不断,他在里面磕的鼻青脸肿,也不敢出声。好不容易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光线骤亮,却看到魔窟地狱般的景象。惊得他差点背过气。

修杰一见,那叫一个气。野鱼也嫌麻烦的啧舌。偏偏南梦遥自顾不暇,哪还有背着两米高的瓶子逃跑的力量。

没办法修杰背上她,野鱼扛上瓶子,玩命的冲向传送门。他们现在不是要逃避五阴,而是逃避战火,枫华那家伙不管不顾,动起手破坏力比五阴还厉害。

幸好传送门离他们本来就不远了,但他们不是逃进去,而是被枫华和五阴碰撞出的气流推进去。

冰窖那边,原本落针可闻的房间,被突然栽出的三人一狐打破寂静。就算有防滑法阵,他们四个也在冰面滑出老远,撞到对面的冰墙才停下。

“我、去……终于回来了。”野鱼摊在地上长长松口气。

这一个小时,他的鱼生可是跌宕起伏,先是被食烧、后是冰冻、再来差点被只杂碎吃了,紧接着又被火烤,现在是被冷藏。也好,北极的环境可是很适合减缓烧伤的热痛。

“呜呜呜……”南梦遥也不知是伤痛而哭,还是劫后余生喜极而泪。总归她抱着程明所在的瓶子就是想放声大哭。

程明再次被摔得头晕地转,头脑还没清醒,就见一只光皮狐狸趴在玻璃上流鼻涕的样子,想躲又没地方躲,干脆趴在瓶底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5.36章 高台会,付清之舌战绝天。 修杰之前为了诓骗五阴,吃了赤炼鼬的肉,又被枫华的妖火烤过,这会全身热乎乎,倒也不觉得冷。但他见南梦遥还是没长出狐毛,刚想问她。不料,那个本应往返一次性就消失的传送门,非但没有消失,还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庞然大物。

不!确切说是两个滚在一起,挤出来的。一人多高的传送门愣是被它们撑到七八米的直径。

还没平复余惊的四位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的朝旁滚去。堪堪差一点就被那打作一团的二位碾压。

这座冰库是冰山的一个山洞。洞口在北面,冰体最薄,其余三面都是用来储物的厚实冰岩。按理突然滚出的庞然大物撞到对面的冰岩应该有地动山摇的震撼,但它们就像撞上一张薄板,砰的一声在冰墙撞出个大洞,滚到里面。墙内的食物随着碎冰稀里哗啦的掉落,泛起阵阵冰霜。

“那是枫华和杂碎吧?!怎么打到这边来了?”虽然只有一瞬间的交汇,修杰也认出它们。

野鱼也是如此,怨它们为什么要打到这边。

南梦遥再次确定程明还活着,才关注那边的情况。毫发无损是不可能,她现在也只能奢求程明还活着。

程明感觉自己不是骨折就是扭伤,反正全身从里到外都在痛。但强烈的危机和求生欲,又让他淡化了这些疼痛。

南梦遥见他性命无恙,改去看一旁的大窟窿。

她纳闷:“那边什么时候还有个洞?”

“以前没有……”

‘吗’字没说出,修杰就见一只赤狐从里面被什么力量甩出来,伴随它的出现还连带飞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多白色圆盘,形似围棋,钉到对面墙里。

那东西好像是冰枝妖描述的空间秘宝。野鱼愣了一下,未及多想,五阴也紧随其后的窜出。冰火两重天的交战,在这狭小空间上演。野鱼他们可不想被殃及其中,幸好躲避方向靠近洞口,他们继续各负责一个,扛着南梦遥、程明快速逃离。

但是逃去哪里呢?或者说付清之去哪了?

——

不久前,绝天突然回来。有狐族成员来冰窖请付清之过去。付清之权衡利弊,在传送门对面的墙上贴了张监视符,方便他时刻掌握这边的情况就随白狐而去。

绝天是在山顶会场等他,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爱在哪在哪,但让付清之意外的是白墨溪没有跟着回来。这就让他有些介意。虽然他有自信绝天不会伤害白墨溪,但也不想和他失联。于是,从容又好奇的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小白呢?”

绝天没有端坐在族长的宝座上,而是观景似得,站在山崖边。导致付清之只能站在他身侧,无法面对面。

绝天目视远方冷淡道:“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我管的着吗。”

“好重的酸意,你这是对他的站位不满了。”

这话刺激到绝天,他横了一眼付清之,依旧冷着脸。

付清之反倒游刃有余的笑道:“那边是北极狐旧址的方向吧。”

明知故问,绝天没有回答。

付清之也不觉自己被轻视,虽说看起来绝天是占优势,但他能感觉到,绝天卸下伪装后,心情比他更不爽。明显他那边的进展比他这边更不顺。

“你很在意白墨溪。”付清之徐徐开口,单手插兜,摆出与绝天冷然肃立相反的悠然姿势。

绝天冷哼:“何以见得。就因为我给枫华和五阴下了自裁暗示?”

“原来那只杂碎叫五阴,你这是承认你是它主子,是活脱衣、净心剪等案子的幕后主谋。”

“承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这里可是妖界。”

“那是,妖监局的确管不到妖界,只要你一直缩在这里,妖监局自然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我是囵吞特使,现在掌管三界。”

付清之不疾不徐的说完这话,绝天果然沉默了,他用余光观察他,绝天面部肌肉不自在的抽了抽。如付清之所料,绝天知道他的身份,也顾忌他的身份。就算他是半吊子的囵吞特使,他也不能直接冲他下手,但他不理解,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通天,他为什么还要招惹他?

于是付清之问:“你很矛盾。以你的能力想控制白墨溪轻而易举,但你没这么做。我可以把这理解成你希望他出于自己的意愿,但你明知他的好恶,又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你是蠢呢?还是性格拧巴?”

面对付清之的讥讽,绝天反而没有动容。这让付清之大失所望,但他不气馁,话锋一转道:“又或者,你是在用白墨溪隐藏真实意图。活脱衣的案子是在我成为囵吞特使,小白来我这之前就预谋的,所以这件事的起因不可能是针对我和白墨溪。你在图谋什么?”

“我图谋什么?”绝天轻轻的冷哼一声,充满讥讽。

付清之顿感不妙,难道还有什么他忽略的隐情。虽然很想知道,但付清之依旧慢条斯理的询问:“哦,听意思还有别人插一脚。”

绝天又沉默了,但从他侧脸微微放松的线条,付清之明悟,他猜对了,但绝天就此打住,任他如何套话也闭口不谈,这就让他郁闷。不免重新衡量,绝天也是擅长演戏的,不会技高一筹,把他思路带偏吧?

自己手上的情报还是不够多,所以不能把思路落死在一处。于是付清之退而求其次,决定打感情牌,落定他掌握的信息,然后在借由白墨溪的关系徐徐图之。

“小白很寂寞。”付清之一改之前游刃有余的口吻,怅然道:“他很想念他弟弟。他弟弟留给他的遗物丢失时,他快急疯了。”

付清之边说边观察绝天的反应,果然又有情绪波动,但很可惜不是他想看到的感怀,而是更加阴沉的怨毒。

绝天挪一步,转身正面目光犀利的瞪着付清之,然后一字一句道:“是紧张弟弟的遗物,还是紧张你曾经的宿魂骨戒。”

啧!付清之想起,白墨溪丢的那条项链上有两个饰品,这还真是会产生分歧的麻烦。看绝天这执拗的语气,已经被怨念蒙了心,而他又是他讨厌的家伙,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干脆把话题转开。

“那项链是你拿走的吧。我们查过南梦遥藏东西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妖搬动的痕迹。但你是隐形妖气,完全可以不留痕迹的做到。当然,你也可以操纵南梦遥让她直接把东西给你。”

绝天没有回答,但白眼他的神情已经肯定付清之的猜测,2中1。

“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过你?”付清之无奈的问。

绝天继续沉默不语。

付清之:“哦”了一声,恍然得意道:“听小白说,那时他经常和逆天在人界,他应该没时间陪你吧。”

绝天微微眯起眼,目露寒光。

付清之暗笑,果然还是激将法管用。

“怎么跟你哥聊得不理想,所以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跑回来。要不要我去给你说说。”

随着付清之自负的毛遂自荐,就算绝天是隐形妖气,也难掩杀气。付清之都能看清他因咬牙切齿腮帮的肉在抽动。

绝天冷哼一声,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是白耀?”

“不是吗?”付清之反问。

绝天:“可白耀已经死了,你说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付清之也不觉得尴尬,甚至厚颜无耻的把责任推出去。“那是前世说的,个中缘由,你质问现在的我也白搭。”

真无赖!绝天看着两手一摊无辜状的付清之,心中那叫一个恨。

然而付清之的气人功夫还没结束,他又道:“再说,你到底是白耀,还是拥有白耀记忆的杂碎,还两说,也不能怨小白不认你。对了,你迄今为止都没显出原形,想证明自己,总该拿出诚意,坦诚相见。”

付清之说完这话,绝天又是一阵目光如刀的瞪视。付清之对此很满意,能让空话题和对方的情绪很重要。

“哦!对了!”付清之突兀道:“听说妖界习俗是登机时必须用真身示子民,你想借这个机会让小白看到你的真身吧?可他又无法抵御你的催眠术,所以你才抓我手下,让我来参会,就是为了证明你献出的原型就是真实的。想法不错,但这必须建立在你不会变身术的前提。我虽然有抗催眠术的体质,但没有识破高级变身术的能力。”付清之两手一摊,无奈道:“所以,你还是有冒认官亲的嫌疑。”

这次绝天没气没脑,反而轻笑一下:“所以我才让灵造办的人来。”

付清之一怔,心中暗咒了一串‘我屮艹芔茻……’。

“你操纵了灵造办的人!”

这还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不管绝天要利用灵造办做什么。白墨溪都只听他的话,只要有他作证绝天就是白耀,认亲就一定会成功。但那样只会让白墨溪夹在他和绝天之间为难。如果否定,阻挠他们兄弟相认,他就没法借白墨溪的关系让绝天说实话。绝天之前的话中分明透露着有谁在谋划什么。

付清之越想越心烦,不免嗔怪他:“你想认亲就不能好好认吗?非要搞成这样难为你哥。”

“是呀,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也想知道。”绝天怨毒的反问付清之。

付清之被他问得心惊。不是怕他的气势,而是隐情。他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绝天从刚才,一直都在针对他,难道自己上辈子清楚这一切?还是,绝天以为他知道。

付清之思索后,反驳道:“你这么有本事,就让我想起前世的事。”

“明知我的能力对你不管用还提这要求……”绝天冷冷道。

谈话陷入瓶颈,但不用担心冷场,因为很快就有动静打破僵局。先是付清之贴在墙上的符感知到野鱼他们回来,后是枫华五阴出乎意料的打了过来。动静大到,站在山顶的他们都能感受到震荡。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入脑的传音术。

‘结界破了?’

付清之一惊,这是沛风的声音。他立刻四下张望并回以传音术询问:‘怎么回事?’

沛风疑惑的说:‘不是你那边打破的结界吗?’

付清之看向一脸淡定的绝天,犹豫下回答:‘不是我。’

‘那是谁?算了,这边已经压不住了,你那边小心。’

就算沛风不提醒,登高望远的付清之,也能看见九凌冰果林中的妖怪骚动起来。性急者已经往这边冲来。

本来距离就不远,试探性的一击,发现能直接打到冰山腰上,它们就群起攻之,一时间三面都有铺天盖地的妖朝这里涌来。

付清之脑子飞快运转,以他囵吞特使的身份,唬那些妖按理不是问题。但现在,它们蜂拥而至,尤其和沛风他们待在一起的妖,只有一种可能。

付清之收起伪装出的淡定,皱眉阴下脸问绝天:“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收拾残局。”绝天冷冷一笑。

他没动地方,朝这边攻过来的妖距离露台百余米处,突然分成两拨,相互厮杀起来。

看得付清之瞠目结舌,反观狐族成员。在结界失效后,全员都没有惊慌,集体集中到露台。整齐划一的宛如观众,只是表情木讷了些。

这就是绝天的隐形妖气?!

付清之看着绝天气定神闲的将一切尽收眼底,那份从容和自信宛如运筹帷幄,谋定天下的帝王。

可是这份从容没坚持一分钟,他就变得力不从心。

付清之诧异,未及多想就听有人叫自己。循声望去,是沛风骑着鸦大师从空中到来。由于会飞天的妖太多,他呆的地方临近北极狐旧址,与沛风他们呆的不是一个方向,所以他没立刻看到。

付清之挺惊讶,沛风他们在乱战中竟能长驱直入,毫无阻碍,这是绝天在放水?不等他多想,一道灵光破空而来,直击他身旁的绝天。付清之都被余威震开,因为站在崖边,差点失足滚落。

灵弹的攻击没有停止,随一只巨大的乌鸦逼近,灵弹更为密集。绝天都被逼出露台飞到空中。

章节目录 第5.37章 计划外的偷袭 付清之看傻眼,他们的计划中可没有直接狂轰绝天这项,而且以绝天的能力会让沛风得手?

“头!”

又一声呼唤,这道声音来自下面,付清之低头一看,是野鱼、修杰分别带着南梦遥和罐装的程明跃上露台。

“付队!”又一声招呼。

刘星为了节能,被石碣带着飞到露台与他汇合。搞得付清之一时不知该看谁好。

“怎么回事?”付清之最后选择先问刘星,毕竟沛风的行为是现在进行时。

刘星被石碣放下站定道:“你问哪方面?”

付清之指着天空:“沛风为什么和鸦大师搭档阻击绝天?”

刘星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这不是你们提前计划好的吗?”

付清之:“……”

好吧,行动队的任务,他不该问刘星这个临时加入的技术部的人。他看向石碣,石碣正从机身的胸膛掏出一堆小飞碟,四散到露台边缘。

那是灵造办出品的傻瓜式结界。只要有灵石,就能自动布下一个防御型结界。这步骤只需几秒就能完成,山顶露台暂时安全,只要没有大妖正面硬攻击,这傻瓜式结界还是能抗住乱战余威。

石碣见付清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主动解释:“沛队见结界破了,就直接跳上鸦大师的背,飞了过来。我看他们配合挺默契,应该是事先商量好的吧。”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沛风私自行动的事。付清之心中暗道,又转头问野鱼。此刻他们跟败兵似得躺在地上哼哼。

这四位或多或少都挂了彩,野鱼、修杰、南梦遥烧伤比较重,程明是磕碰的皮外伤,还有N多看不到的内伤。

狐族成员关心的围过来,有擅长疗伤的开始给野鱼、修杰治疗烧伤。

程明是人,它们是妖,不方便医治就把他留给同为人类的刘星和石碣。刚好可以测试机身的紧急救护能力。唯一无人问津的就是南梦遥,她还处于小透明状态。大难不死,却没亲人关怀,南梦遥眼中又开始转泪花。

见付清之的视线扫过来,她立刻迎上追问:“我哥呢?”

“去执行他的任务。”付清之面不改色的扯谎,总不能说他把白墨溪搞丢了。

南梦遥混的这么惨,狐族成员却从木讷的看戏状态转换成救援野鱼他们。付清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绝天不放过任何机会扎南梦遥的心。

既然狐族成员不肯医治南梦遥,他就把她交给石碣,反正他机身功能中也有治疗妖的一项。

在南梦遥排队等着疗伤时,付清之问她:“你们这是怎么了?”

“哎呀,别提了……”野鱼在一旁插科打诨道。

他和修杰你一言我一语,向付清之简述了他们此番行动的遭遇。期间还掏出装有雨泽的瓶子,掏颗药丸给他服用。要么管用,要么无用,原本二选一的结论,在雨泽这又出新的变故。似乎受到绝天能力的影响,他丧失进食的功能,而南宫家的醒脑剂偏偏需要内服。

“这怎么办?”野鱼发愁,想要硬塞,还塞不进去。雨泽Q弹的身体在不断排斥药丸。

付清之沉默的看着这一切。野鱼他们的叙述连一分钟都没有,但信息量很大。

枫华为了杀五阴,假装醒脑剂无效,但他却在野鱼他们之后去的神秘宫殿。

除了五阴,野鱼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而且就算受到五阴攻击,也能恰到好处的受到枫华的救援。

更巧的是,传送门没有立刻失效还让五阴和枫华打到这边,并且在他们的争斗中,无意间打破结界核心。

刘星让白墨溪带进来的探测器,一直处于失联的工作状态。但结界消失后,它的信号就立刻和石碣的机身相通,进而让他们知道结界失效。

躲在九凌冰果树林的妖,窥探到情报,群起攻之,绝天为了不让他们得逞,而控制半数,让他们和另一半互殴。由于数量太多,力不从心,所以沛风瞅准机会攻击绝天。但这里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

绝天为何要控制半数的入侵者去抵挡另外一半?与其让他们互殴致死,先控制一半让他们自我了断,然后在如法炮制控制另一半再自杀一批不是更轻松。这么简单的方案绝天没用,偏偏用了最耗神费力的一个,他肯定不是笨蛋,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家伙是个戏精。而这出戏唯一的观众只有那个刚刚赶回来,傻眼在战斗圈外围的人。

白墨溪,他在那片令他晦涩难忘的血冰之上怔愣了许久。有什么在心中抓挠,想要撕裂束缚破壳而出,他既期待又惶恐。直到强迫自己离开,才惴惴不安的原路返回。因为彷徨,想要一个确切答案,可又害怕知道那个答案,所以返回的用时,比去时慢。

远远地,刚能看到北极狐新址的山尖时,他就发现这里受到攻击。一个激灵,终于振作起来,全速前进。等拉近距离,白墨溪才发现混战的成员与自己想得有些出入。

北极狐成员都在山顶结界中,各种部落的妖在相互厮杀,天上地下真正攻击北极狐的没几个。

然而就在这乱战中,最惹眼的要数骑着乌鸦用灵弹追着绝天打的沛风。她连重型散弹枪都用上,但这种强猛火力并不能持续太久。所以她留了后手,还是付清之为她提供的。

付清之把从老树仙那得到的仙木弹,分出一半给她。原计划是付清之负责吸引绝天注意力,她偷袭绝天。但这也只是个伏笔,只有付清之知道的伏笔。

他不认为沛风能得手,他只是用沛风做第二个分散绝天注意力的诱饵,真正偷袭绝天的是付清之自己。但现在,变成沛风和绝天正面硬抗。

而在这一片密集如雨点的攻击下,混油仙木的木弹被她伺机毫无保留的发射出去。鱼目混珠,仙木弹在一片亮瞎眼的灵弹攻击下穿透绝天的护身法阵,没有五颗也有三颗命中。

无需付清之偷袭,绝天就在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中,身形一涨,亮出让众人期待已久的神秘本体。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好你个戏精 什么叫丑到恐怖。

规整的东西,被反常态的扭曲。一对炯炯有神的大小眼,凸在眼眶外,让人都怀疑眼皮是否合的上。整张狐脸就像融化后又定型的蜡烛,牙齿参差不齐。原本被厚实针毛覆盖的皮肤,如今褶皱不说,还伴有鳞片、硬甲。大头小身子,比吉娃娃还夸张,亏它的脖子能支撑脑袋,眼眶能装的下眼睛。

这东西身上并非全无毛,几根粗硬的针状毛,稀稀拉拉的长在身体上,还不如不长。狐尾开了岔,分出两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尾巴。这是在狐狸的身体上追加了其它物种的特征?难怪妖界看不起杂碎,太毁审美观了。

可五阴也是杂碎,拼的可比它协调,有可看性。尤其还有一大群仙意俊俏狐群做对比。看看它们,再看看那只丑狐,就连因为烧伤暂时不能长出毛的南梦遥都比它入眼。

付清之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丑到可以用恶心来形容。恐怖加恶心,算是到了极致。而且还这么大个,目测体积有十多米高,视觉冲击力更强烈。怪不得绝天一直不肯用原型与白墨溪相见,要是换成他,他也无颜面对亲人。

“我去!什么鬼?”野鱼被惊到。修杰他们也是瞠目结舌,一时无语。只有狐族成员不为所动,仿佛看不见空中的怪物。

另一面,白墨溪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凝视远处的丑狐,他的心猛的揪起。

发飙的丑狐,似是被激怒,全身暴出一股气浪,冲散周围的妖,也包括沛风和鸦大师。白墨溪也是不堪冲击眯了眼,人形的他,用手臂挡在面前。脚下的虚空,愣是被他划出一道推痕,但又很快消失无踪。

余威散去,丑狐嘶吼着宣告它的胜利,可在它狠厉的扫视全场,与白墨溪眼神隔空交汇的一刹那,它怔愣住。暴戾之气一凝,转瞬被胆怯和难堪取代。丑狐在空中退缩,最后干脆掉头落荒而逃。

“白耀……”

这个名字终于被他念出,可惜喃喃声太小,对方已经离去。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被压抑的东西在惊鸿一瞥后终于破笼而出。白墨溪再也不能无视,化身白狐,疾驰追去,转眼双双消失在人、妖的视野。

付清之在绝天突然发飙震退沛风时,就已经启用舞空符和瞬移,赶到沛风身边。鸦大师他是接不住,但沛风还是可以。

沛风与他撞个满怀,在空中滑出数米,才刹住。当付清之举枪,准备发射另外五颗仙木弹时,发现绝天突然冷静下来。而后就是和白墨溪相继离去。

你个戏精!

付清之心中颇感无语。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绝天一走谁来主持这里的战局?

纷纷来寻仇的妖还在井井有条相互厮杀,似乎并没因他的离去而清醒。

“要作壁上观吗?”一旁的沛风问他。

付清之看了眼她,犹豫下还是问了句:“为什么不按计划行动?”

沛风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歪头想想,迟疑道:“就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现在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沛风再歪头想想,确定道:“感觉没必要了。”

“嗯……”付清之点点头。“拿一颗醒脑剂给我。”

沛风依言照做,掏了一颗递给他。付清之却没接,而是让她吃了。

沛风不满道:“你怀疑我被催眠。”

“有没有吃了就知道。”

沛风不服,为了证明自己是清醒的,干脆的吃了醒脑剂。付清之等了足足一分钟,把她和鸦大师带回露台才又问一遍刚才的问题。结果,付清之得到的答复一样。

经过北极狐成员治疗完毕,已无大碍的野鱼见状凑上来问:“头,怎么了?”

付清之一脸惆怅的瞧瞧野鱼,长长叹口气,没做解释。

野鱼被他叹的更加不安,他没看到付清之让沛风吃药的那一幕,所以也就不知道付清之在长吁短叹什么。

焦急道:“有什么苦恼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能不能想出办法是其次,关键是付清之的态度让他不安。他需要知道详情。就在野鱼追问付清之时,石碣突然开口。

“那个不是杂碎。”

“什么?”野鱼和其他人都聚焦到石碣那里。

“检测结果,它不具备杂碎应有的集成妖心。”

在所有人都震惊于绝天原型时,刘星不忘提醒石碣,赶快检测对方身体结构,这会才能得到这个结果。

“那德行还不叫集成?”野鱼指向绝天消失的方向惊呼,修杰也随声附和。

“是集成但不是杂碎。”

听刘星这样说,野鱼一脸问号。

刘星耐心解释:“杂碎是由多个品种的妖组合而成,是集成妖的一种。另一种叫融吞,区别是前者有多个意识掌控身体,后者是以自己为中心,吞噬融合异族的妖,以此获取没有的能力。这个只有一个魂识,显然是融吞过量,身体无法吸收导致的畸形,并非杂碎。所以,我们用来对付杂碎的手段就无法用到他身上。”

众人明了,野鱼见付清之和沛风都不为所动,问他们:“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当然不意外,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和分析都已经得出绝天就是白耀,现在只是肯定了这个推论,有什么好意外的。他们不惊讶,但有人不能淡定。

南梦遥早被惊傻眼,这会好不容易缓过神,才想起什么告诉付清之。

“我、我以前见过它!就是那次山魁抓走我和明明,哥哥把我们救出后,又去救雪崩的遇难者时,就是这个怪物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我和明明的身后,当时吓死我了!”

现在想来还让南梦遥心有余悸。

付清之轻轻:“哦”了声,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绝天——不,应该叫他白耀。原来他和南梦遥之间的过节还有这么一笔。

就在付清之感叹南梦遥倒霉时。南梦遥又开口:“不过,我记得那时那对凸出的眼睛是对称的,不是大小眼。”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苦涩的相认 “对称的?”这消息一下引起付清之的警觉。

“你确定?”保险起见付清之又问一遍。

南梦遥重重点头:“它整张脸就属眼睛最明显,当时离我也就几米远。太恐怖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不信你可以问明明。”

南梦遥指向程明。此时的程明,正脸色惨白的靠瓶坐在地毯上。他没想到还会见到那个把他吓尿的生物,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想起和提及的事。所以当南梦遥把话题一抛给他,他顿时激灵一下。牵扯到身上的伤,痛的呲牙。但还是开口表态:“不止眼睛不一样,体积也不一样,东北那次见到的没这个大。”

程明并不知道妖在人界会压缩身体,所以才刻意指明这点。而南梦遥是太清楚这点,才没说。于是两人就产生歧义。

程明认为东北见到的那个小的,有可能是这个大的孩子。他模糊的记得南梦遥的哥哥击中了那个怪物,难道当场死了?所以这个大的来为它报仇?

南梦遥想的是,这个丑八怪在白墨溪的攻击下眼睛受伤,导致大小眼。多年疗伤之后,心怀怨恨,所以找他们报仇。

付清之对他们二位的分析置若罔闻。虽然南梦遥的话不无可能,但他有另外一个假设,不过他不想现在就说出来,而是问沛风他们。

“你们打算就这么袖手旁观吗”付清之指的是外面的战局。

“有岳朗他们,用不着咱们出手。”沛风答得理所当然。

付清之无奈笑笑,他当然看到狼族加入守城的战斗,但是沛风悠哉的置身事外……算了,反正都在那家伙的掌控下。自己人没事就好,其余的他也是有心无力。但付清之也不打算坐以待毙,还是让石碣打开侦查器,去找白墨溪。他必须了解那边的情况。

******

返照蓝色星光的冰洞,哪怕幽深到不见天日,也有自带荧光的效果。然而这幽静与世无争的冰笋洞,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寂静。

冰洞空间很大,但它的进入也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可爱的小冰笋们被它无礼闯入的巨大脑袋挤断,但满腹委屈的却是那个闯入者。

头太大,身子无法遮挡住,只能把头顶在洞内一处凹陷的墙面。但墙面的凹陷很浅,并不能将它硕大的脑袋全部容下,但他依旧挤在那里,蜷缩着身体轻颤。

片刻后,又一身影到此,与前一个相比,这个可是俊逸非凡与美轮美奂的冰洞相得益彰。

白墨溪喘着粗气,放缓脚步。见绝天——不,应该是见白耀离去,他焦急追来。现在终于赶上,却又不敢贸然接近。站在原地定定的打量那个后背,难掩的心酸往上涌。

深呼吸,缓了好几口气,才缓步接近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心脏随着距离的缩短,狂跳的快要蹦出来。

“弟弟……”

这一声饱含心酸和歉意的地轻唤,引得蜷缩在洞里的身子一阵剧颤。

“对不起……”

还有几步之遥,白墨溪却再也压抑不住,一个狐越窜到他身边。看着这个丑陋扭曲的身躯,他终于落泪。声音颤抖的不住道歉。

“对不起,我没认出你。对不起……”

他们两个体积相差悬殊,白墨溪想拥抱他都办不到,只能用自己的狐狸头去蹭他脸颊的下方。

感受到他的碰触,白耀的身体更是一阵颤抖。而他的歉意让他心绪难平,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他猛地回头质问:“是没认出,还是不想认?!”

白耀的大脑袋一下把白墨溪撞到一边,在地面滚了一圈才停住。而白耀只是稍微调转身子就与他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

白耀充满控诉和怨毒的瞪着他,然而狠厉就维持了几秒间。他在从白墨溪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样子。眼前的白狐洁净无尘,俊俏如谪仙,而自己……

白耀气焰一收又缩回角落。

白墨溪看到他那自惭形秽的受伤神情,这回使用了变大术,让自己有能力搂住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弟弟……”

白墨溪用自己的狐狸头,在白耀后脑勺上蹭着,舔着,想借此温暖他彷徨的心,抚平他的悲伤。

可这个怀抱等的太久,这份认同来的太艰辛。长久的期待得以实现,白耀没有开心,反而心酸。压抑已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听着他响彻冰洞的哭泣声,白墨溪没有劝阻他,因为他自己也在止不住的落泪,他们都需要宣泄一下。

分别多年的兄弟,在这个清冷的冰洞终于团聚,暂时忘记一切只沉浸在这份亲情中。

良久,两只狐狸都冷静下来,白墨溪才问出困扰他许久,并让他判断错误的疑问。

“当年你怎么活下来的?”

白耀不敢看白墨溪,依旧保持窝在他怀里的姿势,闷闷的说:“那时围剿我们的妖中,有一个叫赤炼蛊的,他专门炼化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囵吞特使,但他的确是在囵吞特使眼皮底下捅了我一剑,但是我没有死。而是被他收走,他把父亲的狐王印转移到我身上,要用我做基石,培植万妖瞳。他认为狐王印能让我拥有融合妖力的能力,而且我年纪小,容易掌控,可塑性强。成年的妖怪不易控制,容易吞噬力量为己用。”

白墨溪心痛的手臂一紧,不用再说,他也明白白耀的身体是因为什么扭曲,又是为何活到现在。紧紧的搂着这个可怜的弟弟,不忍心却又必须知道的在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几百年的炼化,我的身体早已饱和,无法在承受妖力的追加。他需要新的载体,最理想的就是近亲的你。”

“他知道我?”

“知道。一直都知道,因为我是个冒牌货,是用父亲的力量急速成长的。他擅长这些,早已看破,但依旧利用我。就是为了用你的性命要挟我,配合他炼万妖瞳。也为了日后,我的身体到极限时,好用你继续……”

往事不堪回首,白耀哽咽的低语。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悲情往事,阶下囚。 白墨溪听得痛心疾首,悲愤交加。然而白耀坎坷的经历还没结束。

“……他没想到我能撑这么久,也没想到,我能掌控这份力量。虽然不是熟练运用,但他想要杀我,挖出眼睛时,也足够让我杀了他。”

话到此处,白耀语气明显透出一股狠劲和大仇得报的畅快,然而下一刻,他情绪又低落下去。

“我一直被他蒙着眼睛度日,在得到自由后看到自己变成这副德行几乎崩溃。支持我,让我活下去的是小时候,在我练习变身术时,你对我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你弟弟。就因为这句话,我鼓起勇气,满怀希望的跑回族里找你。但你不在,听说去了人界,我又到人界。在雪山中嗅到你血液的味道,随着气味找去,发现你少了一只眼睛,在雪地里拉人……”

白耀说不下去了,后面是双方谁也没料到的结果。一个悲剧的会面。

白墨溪能体会到白耀大难不死,吃尽苦头后渴求亲人的怀抱。可自己……纵然他有千百个理由解释当时的情况,终究还是伤了白耀的心。

白墨溪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哥哥……”白耀低沉叙述的声音,突然冷硬起来,身子一动,挣脱白墨溪的怀抱,缓缓站起。

“除了道歉,就没别的可说吗?当年逆天救你,你用命还,我也救了你,为你挡下灾祸,你拿什么还我?”

面对白耀讨债似的质问,白墨溪想起他说过‘我要你的命’。

“你,知道了……”白墨溪心虚忐忑道。

“他虽然是个妖,却把这双眼睛炼化的拥有看透很多真相的能力。例如,你身上的契文。你把命给了逆天,你要拿什么还我!”

白耀越说越激动,白墨溪被他吼的哑口无言。

他的沉默让白耀更加狂躁。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焦躁,不安愤慨让他一口咬上白墨溪的右肩。

白墨溪闷哼一声,没有反抗,默默承受着他的发泄。

白耀没有察觉白墨溪同他一样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只顾用暴力发泄自己的彷徨。

他发飙地把白墨溪重重甩出去,撞出冰洞。白耀不依不饶,呲牙咧嘴追出,还想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但是当他窜到白墨溪身前,发现白墨溪已经磕昏过去,他猛然清醒。

肩头流出的嫣红的血染红洁白的狐毛。不不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白耀打垄着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白墨溪。可惜他的样子太难看,忏悔的样子有种不怀好意的狰狞。

“呜呜呜……嗷嗷嗷……”似是哭泣,又似怒吼。

心中的窒闷,无处排解,白耀被远处的战火吸引。他给白墨溪布了个守护结界,就杀回战场,这里才是他尽情发泄的地方。

“我去!这疯子!”不知是谁这样骂着。

白耀的出现,让场面更加混乱,因为他的攻击不分敌我。或者说,除了白墨溪,其他生物都是该死的垃圾。

白耀的妖气不被人、妖察觉,可他能利用精神控制,让你感受到他的强大,这种强大是无边的,无敌的,让你从心底恐惧。

中了名为恐怖催眠术的妖,从混战变成瑟瑟发抖的出气筒。不管是山顶的结界外,还是结界内,只有付清之是清醒的,只有他感受不到那个诅咒这个世界的精神攻击。

就算他意识清醒,但孤掌难鸣,幸好他的朋友、同事都只是被精神压榨的瑟瑟发抖,并没其他问题。

付清之只好等着那疯子自己折腾完,但他不愧是白耀仇视的头号敌人。白耀撕碎十只妖后,似乎这些被他玩弄股掌的生物已经不能满足他,直接落到付清之所在的露台上。

真有那么一瞬间付清之以为白耀要咬死自己。但白耀似乎在顾忌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没有下嘴。

付清之皮笑肉不笑的,刚想开口,就觉后脖子一痛,昏厥前他看到沛风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侧。

付清之在心底幽幽的一叹,然后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处岩石牢房类的地方,环境看起来冷硬,但温度并不低。

他揉揉酸痛的身体,还好没磕成脑震荡。检查身上的装备都没了,唯独带有囵吞印的手链上多了一道封印。是阻止他摘掉囵吞印封印用的。想要破解这封印并不难,麻烦的是这封印链接沛风、野鱼他们。只要他强行破开封印,沛风、野鱼他们就会自杀。

付清之不是封印专家,他能这么快,这么精准的了解情况,完全是因为囚禁他的石牢用整面墙写下了这个游戏规则,想注意不到都难。

付清之无语的看照这个威胁,从中确定沛风他们还活着。待遇是否比他惨,就不得而知。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如果只有他自己,倒是可以考虑越狱,但不知沛风他们被关在哪,他不敢轻举妄动。靠自己看样出不去。

没吃没喝,只好少动弹,靠墙思索整件事。直到一个黑影悄然进入,无声无息,等他发现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的小心肝颤了一下。也就一下,之后淡定如常。

来人正是白耀,人形的他,还是在盗用白墨溪的样子。

付清之能立刻分清他和白墨溪,都是因为白耀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一而在再而三的失控后,付清之感觉白耀已经没有心情伪装。

“白墨溪认了你,你还在执拗什么?”付清之直言不讳的问。

白耀看照他有恃无恐的坐着心里就不痛快。冷冷道:“哥哥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付清之想过各种开场白,没料到白耀会来这么一句,心头一紧,冷下脸问:“你把他怎么了?”

付清之知道白墨溪被白耀咬伤,但位置不是要害,而且在他的认知中,白耀大费周章做这一切是为了找回亲情,他杀谁,都不会杀白墨溪。

但现在,白耀怨毒的眼神让他不确定,他怕他们兄弟两个一言不合,白耀把白墨溪误伤到重伤不治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5.41章 万妖瞳,唯亲不惑 当时灵造办的侦查机不敢靠的太近,没录下兄弟二人的对话内容。而他又看不懂狐狸的唇语,也就不知道冰洞中,他们俩到底谈成什么样,只能靠肢体语言来猜。

白耀攻击白墨溪时他也在揪心,但想到白耀的情况,换位思考,他的发泄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妖的生命力没那么脆弱,白墨溪那时真要重伤到危及性命,白耀一定会抢先救治而不是跑来拿他们撒气。那么让白耀说出:‘哥哥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的原因一定出现在之后。

付清之就事论事,得出这样的结论,却被白耀接下来的话颠覆。

“我把他怎样?哈……”白耀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状若癫狂,而后恶狠狠的瞪着付清之。“逆天你可真够狡猾的,一句不记得就能肆意掠夺我哥哥的命,挥霍他的力量。”

白耀目射寒光宛如怨灵,付清之却无暇顾及,他听出其中蹊跷。立刻询问:“我的重生跟你哥的命有和关连?”

白耀怨毒的生闷气,付清之见他不语,颇感无奈。“你也说了,我没有逆天的记忆。就算前世债今生还,你也该告诉我始末缘由。”

白耀冷哼,一字一句控诉他的罪状。

“囵吞特使,没有来世,就算用乾坤笔改写定数也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转世。你,趁着我族遭难,隐瞒我未死的消息,趁我哥孤苦无依,进退两难的时候怂恿他,让他用万年的寿命,换你一次转世的机会……”

“所以,小白和我之间共享的不只是力量,还有生命!”付清之心头一沉,这事白墨溪可没有跟他说过,但此时他更相信白耀的话。而且也符合白墨溪那时的处境,他认为自己活着会威胁族人安全,死了又对不起白耀,所以让他折寿换取自己重生对白墨溪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唉……”付清之忍不住幽幽叹口气。

“你这贪心的家伙……”白耀还在控诉他:“不但想重活一世,还想拥有灵能,就用转灵珠夺取我哥的力量。”

付清之没法反驳白耀的话,因为以白耀掌握的信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他这边掌握的内幕,主君不应该让这种事发生。是主君骗他?还是另有隐情?这事只能问主君,眼下他还得安抚白耀。于是他尽可能温和的说:“这件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主君执掌三界,我两世都能成为囵吞特使,主君会不知道跟我关系密切的白墨溪的存在吗?如果他真想对你们兄弟不利还有你们活着的可能吗?”

这话终于让白耀收敛了一丝愤怒,但依旧冷着脸,不屑的斜视付清之。他当然察觉到这点,所以刚逃出那会一直都是低调行事,生怕引起主君的注意。但随着他获取的信息增多,察觉事情有异。尤其黑狮那里,本体闭关,分身记忆不全,对白墨溪和付清之的事有断片,所以他才逐步试探。

“那个用乾坤笔给你改写命数的家伙是谁?”白耀为了压抑情绪,声音很是低沉。

“那得问逆天。”付清之两手一摊无奈道。

白耀没有被他忽悠住,微微眯眼,杀机再现,但依旧克制住,冷哼道:“就算你没了逆天的记忆,但你今生也是囵吞特使,也是能登上听宣台的人。主君就没对你说什么?”

“还真没说。”付清之更加无奈道:“我就在得到囵吞印那次见过主君。他只交代我换届保存囵吞印,可没跟我提过逆天转世的事。要不是小白招供,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不信可以问你哥——对了!小白也是属于嘴硬的人,不过以你的催眠术还是可以从他那里窥探到想要知道的内容……”

“我做不到。”

付清之话音未落,白耀忽然接话,声音很轻。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付清之愣住。

“你做不到?什么意思?”

“万妖瞳掌控众生,唯亲不惑。这双眼睛蕴含的能力可控万妖,唯独无法操控至亲血脉。哥哥是我这世上唯一血脉最近的亲人,狐族其他成员我都能控制唯独他例外。”

白耀叙述的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这个限制上的心态。

付清之倒是惊诧的双唇半张。“你不能迷惑小白?那万融大厦那次?”

“我的能力不起作用,不代表所有催眠法器不起作用。我只要催眠南梦遥,让她持有比哥哥催眠能力高的妖瞳石就可以间接做到。”

付清之明了,其实就算白耀不说,他也已经想到,但让本主亲自供述,也是防止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既然话题谈到眼睛上,那他就顺势打探一下。“你的左眼怎么缩水了?”

付清之对这个问题思索很久,做了很多假设,如果是南梦瑶猜测的负伤萎缩倒还好,就怕是被分化了。人类的眼睛肯定没这功能,但白耀是妖,而且还是一只被改良的妖,那就不无可能。

他也只是试探性的问问,毕竟这是白耀身上最有利的武器,他可能不会告知详情,不想白耀毫不避讳。

“切了一部分拿出来炼化成本命法器。还是用你们灵造办的两个炉子炼的。怎么,怕了?”白耀讥讽的瞧着付清之。

付清之哑然,还真被他猜中。白耀眼睛缩水不是因为负伤,而是为了提升力量。妖瞳经过炼化,有一定几率比炼化前功能更强大。虽然早有所感,但他也惊讶妖,或者说是惊讶白耀的肉身能力。不是把整个眼珠抠出来炼化,而是分出来一部分,功能还能照常。最讽刺的是,帮他完成炼化的是灵造办的设备。

“这就是你打劫灵造办的目的。可一个是炼妖炉,一个是灵器炼造炉,怎么用来强化你的眼睛?”付清之这个外行实在想不出这是怎样的神操作,如果刘星在这或许能琢磨出端倪。

白耀白眼他,没心情跟他做技术交流。

好吧。付清之也不纠结于此,不管怎么办到的反正是办到了,关键是练成的用途。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夺命之恨 “这就是你能远隔千山万水,支配多个大佬的手段?”

就算白耀的支配力再强,也有一个度,尤其对虎王那样的帝王级的大妖。很容易冲破精神控制,除非持续镇压,但那样就会分身乏术。显然白耀不擅长分身术,或者他分身的途径就是自己的眼珠子,以此控制多地的棋子。

白耀依旧没有回答,付清之也不气馁继续道:“珠宝展,那些中了催眠术,进入狂躁状态的人,并不是你直接催眠的吧。”

“哦?何以见得?”白耀这次终于高冷的开口。

付清之:“因为南宫月的能力对他们有用,却无法破除沛风的精神控制。当然也不排除,你留了眼珠子分身在这持续发挥效力。但那样太麻烦,而且你也没必要为了操纵几个人类把自己的眼珠子磨粉制成戒指。”

“对。那戒指上的确没有我的能力,我是直接操纵的人,让南宫家的人以为是戒指有问题。让他们以为南宫月有能力破除戒指的控制力。”

付清之听得眼角一抽,好深的心机,这要是让那个自视甚高的丫头知道自己也被控制了,不知作何感想。

“这么说,你是故意引南宫家做出醒脑剂。”

“对。”

“野鱼也被你操控了,让他在枫华面前亮明有醒脑剂这东西,当然还有我。虽然你无法用能力操控我,但可以用事态引导我去怂恿枫华吃一个根本无效的醒脑剂……”

“……”

“……他当时觉得管用,又假装不管用,也是你在幕后让他这么觉得吧。包括五阴服用根本没作用的醒脑剂也能解除‘自裁’一样。你就是要用这个给他们双方一个互殴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枫华为何会比野鱼他们晚到……”

“……”

“……而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借他们的打斗破坏你布下的防御结界,让跟你有过节的妖群起攻之,造成你腹背受敌,力不从心的假象。沛风也是在你的控制下,对你使用灵弹和仙木弹攻击。让你顺理成章的显出原形。哦!对了!”

付清之想起漏了一段,补充道:“野鱼、修杰那时在确定你留在这边前,死活不肯去营救雨泽,也是你操纵的吧。就为了让我们找你,好把白墨溪引到北极狐旧址。虽然我被你打了回来,但你在那时一定对他说了只有白耀才知道的事。让他对你的身份产生动摇,之后就是利用显出原形,用你的不幸摧毁你哥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让他无视逆天的死亡证明认了你。”

随着付清之的抽丝剥茧,白耀的计划被逐一还原。石牢中的气氛又凝重起来,付清之却不为所动,微微一笑。

“都不是笨蛋,但有能力抗住你的催眠,想到真相的只有我。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我灭口?”

“我是想杀你,但不是为了灭口。只要哥哥认了我,就算被他知道这些我也不怕。”

“那是,他要是知道你为了认亲废了这么多周折,只会内疚自责。白耀,你已经达成所愿,别再做让你哥为难的事。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在妖界重振北极狐族……”

付清之打算妥协,为了这对命运多厄的兄弟他可以退让到只要白耀不到人界,他就不抓他。然而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时,白耀突然大笑,那笑容凄然中充满悲怨。

“哈……我达成所愿?”白耀指着自己,怒怼付清之:“你拿走了我哥的命,还跟我说达成所愿!”

付清之看着情绪又激动起来的白耀,无奈叹息:“听我说,虽然我借用你哥万年的寿命转世,但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妖界续命的方法还是很多的,而且你们妖狐的寿命也不知一万岁,所以……”

“我说万年,你就真当是一万年吗?”白耀厉声打断他。

付清之一怔,心中泛起不好的感觉。因为这事是主君做的,他不认为主君会掏空白墨溪全部寿数。但现在看白耀恨不得宰了他的样子,他心虚了。

“不是实数?”付清之小心翼翼的问,不是怕白耀,而是怕被他料中的真相。

“是全部!”白耀终于悲愤吼出,指着付清之。“你拿走了他全部的未来,他现在能活着,只是因为他是你的灵源供体。一旦你死了,他的生命也会随之结束!”

悲愤的声音回荡在石牢,更是直击人心。付清之感觉胸口一阵窒闷。他相信白耀的话,因为这是白耀最在意的事。反观白墨溪,以他的性格的确不会告诉他这种事。可笑自己还劝白墨溪找个伴侣,生一群小狐狸,这样等他不在了,他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结果,他根本没有未来。可联想到主君,他又觉得这事太荒唐。

付清之不由得追问:“这也是契约中写的?”

“是!”白耀斩钉截铁的厉声道。

“没有其它的挽回条件?”

白耀眯起眼,目光更加阴冷。

付清之心一沉,这是没有的意思了。之后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你才会这么恨我,想我死却又不能杀了我。”

良久,付清之才说出这么一句。他一直觉得白耀对他充满仇恨的杀机,尤其之前在露台那次,最为直白。那么,白耀之前拿入侵的妖出气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来宣泄对他的仇恨,防止见到自己时控止不住而杀了自己殃及白墨溪。

白耀凶完付清之,神情又变得满目苍凉,悲切道:“我的哥哥,我用性命救下来的哥哥,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命给了你!”

“别把你哥的决定说的这么廉价。”付清之心绪烦乱,态度也变恶劣,可白耀一点也不理睬他,还在自顾自的指摘。

“我哥说他要报恩。可你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职责所在。却让他用性命相换,让他熬到油尽灯枯。逆天,哥哥把你当恩人,在我眼里你就是卑鄙小人。”

“我是付清之。”

“对。所以我才说你卑鄙,忘记前尘往事,心安理得的享用我哥哥的生命、力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前世。”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漏洞,如果重来一次的选择。 谈话陷入僵局,两人相视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付清之感觉事情进入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但是仔细推敲仿佛又有漏洞。白墨溪若真没活路,白耀也不会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手下留情。而面前的白耀还能保持克制,就一定有所顾忌。

这种顾忌涵盖的方面可就多了。想要独活的顾忌,虽然希望找回亲情,但也不想把自己陪进去。毕竟他是囵吞特使,上面是主宰三界掌控生死的主君。所以,他在泄愤的同时,又不敢对他身边的人下死手,只是拿外围人员出气。

另一种顾忌,就是白墨溪还有救。没有无解的契约,他能再生为人就是一个例子。他不相信主君会把白墨溪‘写’死。如果是这种,白耀没有对他身边的人下死手就可以解释成,在顾及白墨溪的底线。白耀不可能为了外人导致他们兄弟亲情的破碎,那不是白耀想要的结果。

这两种可能,付清之倾向后者,但他不能只凭自己的感觉,毕竟还关乎沛风他们的性命。他必须确认白耀的真实想法。于是,莞尔一笑问道:“你找到了契约漏洞对吗?”

白耀犀利的目光一顿,戾气稍稍减弱。

付清之:“真要向你说的,你哥跟我同生共死,你也没心情操作这么复杂的认亲局。你还有长远打算吧。你现在在这里指控我,也只是在做脱下伪装的发泄。”

白耀冷照脸,听着付清之自信的分析,忽地一笑。笑得阴测测,包藏祸心的那种。

瞧的付清之心理一阵忐忑。

“我说对了。”

白耀没有回答他,拂袖离去,留付清之一个人冥思苦想。付清之隐忧,以白耀形式偏激的手段,他可不觉他找到的方案会是什么良策。

乾坤笔定下的契约就算用乾坤笔来改写,也是需要代价的,何况他还没有。那他要怎么破局?

……

冰蓝色的洞穴中,家具陈设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时间太久远,熟悉是因为这是他曾住过的洞府样子,在那场浩劫之前。

一只白狐蜷缩在他身边。

“白耀?”

白墨溪一阵恍惚,眼前的身影如梦似幻,让他看不真切。这个酣睡在他身侧的小小毛团,对他充满依赖。这样的他,是他甘美又苦涩的记忆中的样子。时间有些错乱,难道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是一场噩梦?

——不。白墨溪很快就认清,这个小小的身影,比他记忆中的要小。他已经长大,而他只能用变身术把自己维持在这个状态。身上熟悉的味道也不在了。他们都变了。

白墨溪一阵失神的呆望。片刻后,他把头凑过去,没有昔日的怜爱,而是心痛的轻舔弟弟的皮毛。

小狐狸的耳朵不着痕迹的轻颤一下。

白耀没有睡,在他失控打伤白墨溪后,虽然为他治好身上的伤,但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就变成自己童年时的样子,他相信,哥哥会原谅他的。尽管如此笃定,在白墨溪醒来时,他内心也有一丝的忐忑。

如他心中的期待,白墨溪没有生气,还如儿时那样待他。只要没有那个家伙插在中间,哥哥最关心的就是他。好恨,好怨,好不甘心。

白耀压抑的“唔……”了一声。

白墨溪闻声一顿,他听出这声“唔”中带有负面情绪。不敢在为白耀梳理皮毛,观察后,发现白耀是醒着,但不肯睁眼。在他停止舔舐,他的身体还往他怀里挤了挤。白墨溪似是明白他的意思,用自己的尾巴,把他圈的更紧,用自己的狐狸头在他背上蹭了蹭。继续用疏离皮毛的行为,在静默无声中享受亲情。

许久,两个谁也没出声,感受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温度,这一切都是活着的证明。若说之前是悲情相聚的控诉,现在就是亲人团聚后的温馨。只可惜这份祥和下,潜藏着让他们无法释怀的残酷现实。

白墨溪很担心付清之他们,但又怕此刻提及,惹白耀不快,弄巧成拙。白耀虽然不是杂碎,但他坎坷的经历,不公的待遇,尤其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害,让他的性情不稳。所以,只要白耀不开口,他就绝对不会主动提付清之的事。

白耀,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许久,他忍不住率先开口。

“你还爱我吗?”

听着白耀闷闷的询问,白墨溪不由得想起这个假象下的真实面目。忍不住的心酸,更加搂紧他。

“爱。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弟弟,我当然爱你。”

白墨溪说的情真意切,毫无虚假,白耀眼眶一热,但依旧执拗的问:“不是就不爱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不想认我。”

“……”白墨溪难以回答,这问题白耀问过一次,那时没机会回答。如今不知如何解释。

这份沉默让白耀缓缓睁开眼,直起身,白墨溪却不敢再看他。白耀露出一丝苦笑,缓缓道出那个白墨溪不敢言明的答案。

“你在害怕,一旦我和付清之的立场起冲突,你就会舍去我。所以,哪怕有一丝可能,你都会否认我。真是抱歉,我没能长成你希望的样子。或者说,我不该活下来。”

“不!别这么说!”听不下去了,尤其最后一句,刺的白墨溪的心在滴血。“你能活下来是我最大的愿望!”

“是吗?”白耀不信。

“是我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是我把你逼到如今的地步。可你终究是触犯了人界的法律,成了付清之要缉拿的对象。白耀,答应我,永远不要在进入人界……”

“直到你们都死掉?然后留我孤零零的一个。”白耀突然悲切的打断他。

白墨溪听他这话心中一片酸楚。自己曾几何时不也是这样,彷徨孤寂。可自己会死,他无法长伴他身边。白墨溪只能自欺欺人的说:“你还有狐族,你已经是族长了,你不会孤单的。”

“狐族?哈……”白耀自嘲道:“哥哥,你是记性不好,还是天真?对于他们,我只是个耻辱,一个私生子。九百年前是,九百年后更是一个怪物。若不是精神控制,除了哥哥,谁会把我当同类看?别忘了,他们这些年是怎么疏离你的。我们都是应该在那时死去。”

“对不起。我的命只有一条,还了他,就给不了你。”

白墨溪哀伤的垂下眼帘,借生咒让他连来世都无法许给白耀。人命何其短暂,他能陪伴白耀的时间往好了说几十年,往短了讲,随时都会消亡。

“白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剩余的时间补偿你。”白墨溪愧疚,而又真诚的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我不愿意。”白耀声音冰冷之极。

“你真的要在这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和我这样闹下去吗?”

“如果从来一次,你知道我还活着,还会把命借给他吗?”白耀突然这样问。

白墨溪先是一愣,而后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初听此话,白耀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信以为真,可是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哥哥对逆天的崇拜。

“答得这么痛快,会让我感觉哥哥在说谎。”

白墨溪:“我是你的唯一,但不是他的唯一。事实你也看到了,以我的能力并不适合成为他的契约者。”

白耀不喜反而在心中更恨。白墨溪没发现自己的解释,存在贬低亲情之意。他并没有把白耀和逆天放在平等的地位来选择,但他能说出这番话,也证明他很真诚。真诚到让白耀讨厌,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附和:“那倒是。既然哥哥也有这样的想法,不如重来一次。”

“重来?”白墨溪不解。

白耀慢条斯理道:“虽然我不能逆转时间,但可以改写契约。”

“乾坤笔写下的契约如何修改?”

“囵吞特使的命数也是乾坤笔写下的。不照样也改了。”

“那是因为同样用了乾坤笔修改的——你要盗取乾坤笔?!”白墨溪顿时紧张起来。

看着他眼中流露的担忧与关心,稍稍冲淡白耀心中的不快,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出来。

“没那么麻烦。在强的规则也是有漏洞可钻,无需乾坤笔,只要用这个就可以办到……”

白耀化成人形,而后修长的五指在空中一转,便在指尖多出一物。白墨溪见那如琉璃般透亮的长条物,心绪难以平静。

…………

石牢中,沛风端着一大盘食物放在牢房门外。她不打算送进去,而是让里面的人自己从栅栏的缝隙伸手取。如果太大,就自己想办法分割。

牢房中的人看着这种粗糙的送食方式很无语,看着她更无语。

付清之靠着栅栏,扶额无奈道:“你对我的现状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沛风一脸莫名其妙,没好气的说他:“你自己懒得动,我还架着你去观光不成?”

“你觉得咱们是来旅游的?”

“正事都办完了,捎带手休闲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付清之望天。

“好吧。野鱼他们也是你这种状态?”

“是呀。野鱼修杰和那群狐狸玩的可嗨了。刘星、石碣在研究那些外族侵略者的尸体,采集各种数据。鸦大师请向导去看冰心了。岳朗他们完成使命,已经回去向黑狮复命。”

“雨泽呢?”沛风谁都说了,唯独没提雨泽,这让付清之很在意。

“他呀。跟你一样,不过他是躲在瓶子里睡觉呢。”

好吧。付清之长出口气。虽然没一个正常的,但让他清楚白耀真的很善待自己以外的人。但这份善待恐怕另有意图。

屏蔽成见,混淆认知,让北极狐族其乐融融,这一定是白墨溪乐于看到的。白耀是在讨白墨溪的欢心,可白墨溪若是不能回应他的需求,这一份虚假的祥和不知会变成怎样的炼狱。

付清之通过南梦遥间接了解到北极狐族对白墨溪的存在并不友善,毕竟是白墨溪的父亲给族里招致的灾祸。而白耀在他们眼里也是本该死去的狐王后代,活着对他们就是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想到这,付清之才想起问:“沛风,南梦遥和程明呢?”

沛风本来要走,见他又有问题,转回身道:“他们俩,唉……”

沛风长叹一声,付清之立马警觉起来,追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人妖殊途,程明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哆嗦地拒绝了南梦遥的求爱。那丫头正陷入失恋的低潮期。”

“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

“没,我怕她寻死觅活。青春期的少女不都容易钻牛角尖。”

这绝对是付清之的敷衍之词。他早就听白墨溪说过,程明十年前就怂了,所以白墨溪才强硬阻止南梦遥和他来往。结果族里的其它狐狸却告诉南梦遥,人类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会变坚强。跟妖是一样的,小时候害怕的东西,长大了就不怕了。南梦遥受此蛊惑,又燃起希望,再度来人界找程明。

我去!这不会也是被白耀操纵的吧?付清之越想越有可能。那么从活脱衣案开始,还是白耀为认亲而谋划的!如果是这样那这小子可够老谋深算,心黑手狠。

“没事我走了,难得来妖界,不能浪费在休息上。”沛风朝他潇洒的挥挥手。

付清之无奈的目送她离去。而后看看地上粗狂而原始的食材,这让他想起动物园投喂猛禽的情形。

看起来妖都是不开火做饭的,直接生吃。这到节省了很大工序。但他是人,就算生吃,也该告诉他这是什么肉?紫的、绿的都有,这吃下去会不会食物中毒?不吃,肚子又在抗议。

付清之只好先从栅栏外,拿过水杯。都是北极寒冰所化,里面还掺杂了冰系植物的淬体,只要用灵力消除其妖性,就能饮用。只是付清之用灵力干这活手艺太糙,营养打折不说,原本甘甜的味道变得酸涩。幸好他是个能凑合的人。

就在付清之盘膝坐在地上,拿冰水当营养液喝时,又有人来探望他。看清来者,他无奈笑笑,却让对方抓到话把。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绝尘棺计划 “你过得挺滋润。”

白耀踱步而进,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半日不见,阴郁戾气一扫而空,付清之单手托腮,调侃道:“哪里,我这也只是苦中作乐,哪有族长人逢喜事精神爽。”

“哦?你觉得我在高兴?”白耀离栅栏几步之遥站定,语速缓慢,有种谋定天下的自信。

“难道不是吗?”

“也对。哥哥说了,愿意为了我重新选择一次。我当然高兴。”

“重新选择?怎么个重选。”付清之心中一悸,但面不改色依旧泰然处之。

“绝、尘、棺。”白耀一字一句吐出这个名字。

付清之脑子飞快旋转,结果他的知识库中对这个名字空空如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没关系,他向来很谦虚,不耻下问。

“恕我孤陋寡闻,不知绝尘棺是何物?”

“哼。连这都不知道,真不晓得你有何让我哥崇拜的地方。”白耀讥讽道。

傲慢的小子!付清之心理那叫一个气,但面对外人的嘲笑讥讽不为所动,是妖监局人类灵探的必备素养,所以付清之无所谓道:“这事得问你哥,而且他崇拜的是逆天。不是我。”

白耀白了眼付清之,不屑于他这种偷奸耍滑的回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哥就是有眼无珠,所托非人。虽然他心理清楚,却不会说出来,省得让眼前人得意。

言归正传,白耀慢条斯理道:“绝尘棺乃是妖界上古法宝,用来避世躲灾。入此棺者,生命静止,身体万年不朽。”

“你要把你哥放到那里面?”付清之诧异。

“不是他。是你。”白耀直指付清之,让他心头一紧。

白耀:“只要你活着,哥哥就不会死。你也用不着担心寂寞,沉睡状态,十万年光阴,对你只是眨眼一瞬。”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等你哥寿终正寝后在让我醒来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你是不是忘,我可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

付清之之前没猜自己,是觉得白耀不敢对一个囵吞特使动手。主君交接,他身上的囵吞印是要传给下一任主君的。白耀若把他封印,如何向新任主君交代。

“你是指囵吞印吗?这点不用担心。主君设立囵吞特使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个别好事之徒,引发毁天灭地的战斗。只要用我的力量镇压住他们,那么囵吞特使这个职位可有可无。退一步讲,万一真有我搞不定的强大对手,我可以暂时把你放出来,收拾残局用不了多少时间。”

付清之不动如山,心理却七上八下,因为白耀说的这个计划可行度很高。如今的三界,就属妖界容易惹事,但以白耀的能力完全有能力镇压万妖。那么主君就没必要非得启用囵吞特使,这计划听起来对白耀、对主君、甚至对三界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唯独对自己,他可不是孤家寡人,而且……

“你哥同意了?”付清之对此存疑。

“当然。”白耀得意道。“为了证明我比你更重要,他会亲自封印你。”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再次选择 证明?亲自?

听到这两个词,付清之不由得心神一凝,重新梳理起白耀之前的话。

白耀不知他在冥思苦想什么,但他很乐意看到他苦闷的样子。潇洒的抬手一挥,石牢的栅栏不见。

“哥哥,到你了。”

随他轻唤,许久不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冷漠的神情让付清之忐忑,憔悴的面容让他忧心。

“墨溪……”付清之扔掉水杯,赶忙站起身。虽然关心,却没敢迎上前。白耀逼他,他不能在逼他。但是他必须提醒他:“别干傻事。”

白墨溪走到白耀身边站定,没有看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付清之,深邃的眸子,似是抱定什么信念。

付清之内心焦灼,他本人不会传音术,白耀收走他的吊坠,他没有里面的符文做媒介,无法与白墨溪暗箱通信。当然,就算有,也保不齐被白耀截胡。他又不能说的太直白。

四目相对,他希望白墨溪还能像以往那样看懂他的心思。

可白墨溪却说:“当年我许诺你,是我不知道白耀还活着。如今白耀回来了,他对我不止有救命之恩,还有兄弟之情。为了我,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得补偿他。付清之,你也认同了,逆天只是不忍看我孤独于世,才用这个契约让我活下来。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就当我欠你的人情,当白耀不在需要我时,我一定放你出来。”

“墨溪,你说真的?”付清之眉头深锁,不在淡定。

“是。”白墨溪笃定道,并向白耀伸手。

付清之看照他的毅然决然,看着白耀的得意,他急了。“白墨溪,别做蠢事!”

白耀单掌托于虚空,一个手指长的琉璃棺无声无息的浮现在掌中。白墨溪没有理会付清之焦灼的神情,伸手去拿绝尘棺。就在手掌覆上绝尘棺时,绝尘棺突然发亮,快的连让人惊讶的时间都没有,手托绝尘棺的白耀就被吸入其中。眨眼功夫,透明的棺材中躺着一个安详沉睡的小人。

偌大的石牢中,死一般的寂静。

“唉……”付清之没想到白墨溪动手会这么干脆利落,在绝尘棺一出现,没有任何犹豫的启动它,都不给他开口的时间,也愿自己顾忌太多。现在只剩无力回天的叹息。

白墨溪呆望手中的绝尘棺,黯然神伤的湿润了双眼。

“你?难道……”付清之看着精神恍惚,似是快要昏倒的人欲言又止。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他。”

幽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墨溪手一抖绝尘棺脱手,重重砸在地面,然而那一下不像砸在地面,而是砸在他心头。他不敢回身,就像他没勇气拒绝他一样,他只能用行动来诉说。

原来他知道。付清之再次叹息。白耀命运多厄岂会轻易相信人,而且他的能力在白墨溪之上,就算不能催眠白墨溪,也能探知他的心思。

“哥,你骗我。”

这一声,没有愤怒,只有幽怨、委屈、失望。

心好痛。后背宛如被一道道阴寒之剑刺入,让他痛彻心扉,也让他四肢冰凉。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罪孽。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他辜负了他,他无颜以对。

……

不肯看我吗?

等不来至亲的回应,受伤的心在撕裂滴血。唯一的净土被摧毁,最后的温情熄灭,只剩对世界的诅咒。

怨毒、阴狠爬上白耀的脸。付清之真怕他气急把白墨溪杀了。

恶狠狠的盯着两人,最后白耀还是把视线定格在那个伤他最深,亲手毁掉他希望的至亲身上。

“你又为了这个人抛弃我。”

不轻不重的话,像无形的鞭子抽在白墨溪身上。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回了身,在接触到那道愤恨中带着无限绝望的眼,他的心好似被锥子扎入,在他心中搅拌。

白耀的声音发颤,不满血丝的眼返照泪光,看的白墨溪揪心。他很想说,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害怕你会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暂时封印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可是对照这样的白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许就像白耀说的,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都是抛弃他了。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白耀恶狠狠的放下这句话就此消失无踪。

“走了?”付清之感到意外。

白墨溪,呆望白耀消失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好差劲。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为何还不让他痛快的怨,痛快的恨?

深呼吸,遏制住泪水,白墨溪告诉自己没资格落泪,现在最伤心的是白耀。

付清之叹息,上前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此刻无需多言,但需要一个强壮的身体。

人在情绪激动时力道会不自觉加重,妖力更加不可估量。付清之瞬间被一双臂膀勒的肺部无法扩张,两眼发花,感觉灵魂都在出窍。

……

俊美绝伦的男人,本应如谪仙般气质高雅,与世无争。此刻却被悲愤扭曲了面容,面前冰山默默的承受着他的愤怒。

轰隆隆……

不知第几次,击碎的冰墙倾斜而下,溅起层层雪雾冰花,淹没那个疯狂而俊美的身影。

“拿冰山出气,也救不了你哥。”沉稳的男声适时响起。“想要白墨溪命的,不是逆天而是它。你那点能力能斗得过它吗?”

白耀回头望去,雪地里站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大狗,正抬着爪子指向天空。

“哈……”白耀癫狂一笑,不屑的怒斥来者。“你这条妖监局的走狗,滚!要你管我!”

黑狮稳如泰山,对白耀的无礼不为所动。用浑厚沉稳的声音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白耀冷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个分身!有种本体别藏起来!”

“老夫的确是个分身,但却是近千年来,最完整的一个分身。”

白耀原本还想撵走这个讨厌鬼,哪怕他在狐族落难后的庇护者,只要跟逆天扯上关系,他都讨厌。但是,对方的一句话顿时打消他的念头。

“完整?”白耀收敛癫狂,冷静下来,凝视与自己等高的黑狮,忽地笑了。讥讽道:“你想随便移植个假记忆糊弄我?我才不会上当,除非是本体。”

“老夫的本体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走不开。那件事跟你哥哥有关,跟你也有关,更跟逆天有关。信与不信等你窥视老夫的记忆在做判断也不迟。”

白耀沉默了,黑狮提出的几个名字都是他在意的。想来自己也是被白墨溪气昏头,现在冷静下来,慎重以对。

黑狮从头到尾都很从容,就算他的分身多次栽在白耀手里,他也依旧没在白耀面前失去犬王的气势。

白耀不怕他的威严,但他恐惧苦苦追寻的真相。今,他已经被伤一次。

一人一全,相互凝视,画面仿佛定格。但随着时间的流失,白耀面色越发难看,额角冒出细汗。

几分钟后,白耀噩梦般炸醒,他低咒一声:“这不可能。”

黑狮:“你若不信可以随我去见本体。”

……

一个凌乱不堪的冰洞中,一条奇怪的蛇死死缠住一只红色的狐狸。

“话说咱们这样还要多久?”蝠王再次抱怨道。

“我也想知道!”蛇抱怨。

“我好饿。”蜘蛛哀怨道。

“守着食物都不能吃,真悲催!”树说的更无奈。

鬼参:“不行你是是吃别的东西。这好歹是狐族的食物储藏室。”

“不行,我冷。”树冻得哆嗦道。

事情还要追溯到两天前,五阴与枫华大战。本以为是私人决斗。结果,打着、打着事情就跑偏了。

五阴感觉体内被一股阴寒之气冲击,导致行动僵化。而枫华那时被鬼参和蜘蛛暗算,妖气受阻,蛇正用身子卷住他。所以就定格成,蛇单向抱团枫华,还有蝙蝠的翅膀和蜘蛛的腿,把枫华的狐身困的那叫一个牢固。事实证明这很明智,因为他们很冷,这样抱着枫华可以取暖。

双方都动弹不得,然后经过反思五阴发现修杰给他的肉有问题。里面填充了九凌冰果,初食赤炼鼬的肉对它作用不大,但里面的九凌冰果却是五阴的克星,它的寒气会加重五阴的僵化症,加上这里又是北极极寒之地。幸好它在冻僵之前,抱住热性体质的枫华,也刚好封住他妖穴,恰到好处的给他们当暖宝宝,但有一点它们不明白。它们想把枫华吃了,从内部解决寒症问题,但这个想法却无法付诸行动。

这个问题他们探讨很久才得出结论,而枫华在被困后就立刻想明白。不是五阴寒症发作的问题,而是整件事。他们都被绝天利用了。

这真是一个让他郁闷道想死的结论,但他不能真的死。他一直在想,在见到绝天时,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行为。

绝天的阴狠,不是让属下演戏。而是利用手下的内心欲望,加以引导。所以,就算他们促成绝天的需求,也开脱不了背叛的嫌疑。尤其是他。

五阴只是想吃了他,而他却是针对绝天。

思来想去,枫华觉得必须反守为攻,搞清绝天讨厌他的原因。否则想溜须拍马,都不知道往哪拍。可是绝天似乎把他们给忘了,迟迟不来。北极狐的成员倒是来过冰窖几次,但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去!咱们不会被当成食物储存了吧?”

蝠王突然冒出这句,搞得妖心慌慌。

章节目录 第6.1章 心理咨询 青山私立医院,心里诊室。

一老一少,一躺一座。

躺着的那位满面愁容,坐着的那位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按照你说的情况,他自幼家庭不和,生来背负私生子的骂名,导致他把唯一认同他的哥哥视为唯一的亲人。之后家中惨遭异变,他亲身经历家人惨死,给他心理造成重创。而后在长期的囚禁中,哥哥成了他活着的唯一动力和目标……”

“是的。您总结的没错,所以呢?”年轻男子听着这复数就心累,他只想知道结论,而不是总结。

大夫捋着短须,惋惜道:“这会使他形成执念,形式偏激。现实不能按他的期待进行,情感无法得到填补,后果相当严重。尤其那个哥哥,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有杀身之祸……”

“什么!他敢杀小白,反了他!”男人夸张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位勃然而怒的帅哥正是付清之。虽然上周的妖界之行有惊无险,但隐患尚未根治。尤其白氏兄弟闹翻,一度让他以为要完。但白耀出去一趟,回来后事情又峰回路转,这就让他看不懂。

按他的经验,白耀应该对白墨溪失望透顶。要么从此斩断亲情任其自生自灭;要么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但白耀去而复返后,先是解除雨泽的催眠术,而后还沛风他们清明神志,虽说是像扫垃圾般把沛风他们扫地出门,但总算全员平安。

南梦遥和程明的释放稍微有些曲折,白墨溪当年为了救他们挖了自己的左眼,之后与白耀相遇。那时他没认出白耀,白耀可认得他。就算被白墨溪打落断崖,悲痛之余,也没忘去找害他哥哥受伤的家伙。因为那时白耀坚信,是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白墨溪正在逃亡,他的改变又如此巨大,他没认出他有情可原。所以,他尽管满腹委屈,也没怨白墨溪。但是害他哥哥逃亡少只眼睛,害他被哥哥打的家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找到罪魁祸首,对白耀而言轻而易举,但对山魁可就是灭顶之灾。

白耀把所有的悲愤都发泄到它们身上。那几个山魁的下场惨到无法描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耀找回白墨溪的眼睛时,也知道他是因何挖出。这下他不能在淡定了。对南梦遥的怨恨就此种下,时至今日他岂会善罢甘休。

为了让他心里平衡,也为了补偿他,白墨溪抠掉自己的右眼送他。瞧的付清之好生心痛。而白耀还真收了,并把白墨溪数年前失去的左眼与再生出的左眼融合。这样白墨溪依旧拥有一只能发动催眠术的妖瞳,南梦遥和程明也因此被释放。

付清之不得不佩服妖的自我保鲜能力。时隔数年,眼珠子还能用。但更让他诧异的是白耀这一系列的行为,无不昭示他还眷恋这份亲情。被白墨溪那样对待,虽然白墨溪是为了他才那么做的,但换做付清之心理也会有疙瘩吧。白耀出门转一圈,回来后仿佛忘记此事。是他想通了?还是他已经病入膏肓,自欺欺人?

对此白耀闭口不谈,他对白墨溪的态度很纠结,但对付清之倒是始终如一的厌恨。

还有,从妖界回来后,付清之发现白墨溪右肩有一圈咬痕。按理伤口愈合,妖是不会留下疤痕,除非注入妖力,刻意为之,才会留下伤疤。

白耀在他哥哥身上留一圈伤疤什么意思?他那拧巴的性格到底要干什么?

白耀对白墨溪的态度很重要,这直接关乎他是否会继续为非作歹,又会往哪个方向乱来。付清之有些拿不准,毕竟白耀也是个戏精,怕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是就请教这方面的专家来解答。

而这个专家就是杨山大夫。他在医学涉猎的领域,就像他丰满的体型一样。包罗万象,触类旁通,内外兼修,所以怎么能少得了他的心理分析。但杨山有个毛病,需要工作氛围,既然是咨询心理问题,付清之就得躺在躺椅上。放松身心,被他问东问西。

讲明始末缘由那是必须的,不然杨山怎么给建议,但是他畅所欲言后,杨山不厌其烦的又复数一遍,就让付清之耐不住性子了。

等杨山逐一又确定一遍事件的关键点,才给出结论。但这结论可不怎么美妙。

杨山:“杀掉哥哥还是轻的,事后做弟弟的有可能去追寻他臆造出来的哥哥。俗称精分,这个哥哥既然是他幻想出来的,那就一定会迎合他的感受。到时就没人能约束弟弟。”

虽然付清之提到小白,但本着尊重病患隐私的原则,杨山全当没听见。他的记录中只有哥哥、弟弟、妹妹、哥哥的朋友等称呼。

付清之:“我不怕他没有约束力,我怕的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是什么让他有这么不合理的转变。”

“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让他在遭受抛弃、背叛的情况下还能对哥哥心存执念。若没一个契机,那就危险了。就是我之前说的,他会逃避现实,只听他想听、想看的部分。严重了,就会用臆想出来的哥哥,取代现实中的哥哥。所以,还有什么事?”

“您问我,我哪知道。我当时又没跟他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就得本人来接受治疗。”

“治疗?这疯子就该宰了!只要他敢再来人界,我就抓他!”付清之拍桌道。

杨山大夫无奈摇头:“我只是对症开方,你们妖监局查案,不关我事。”

付清之也是贪图口舌之快。自从他知道白耀炼制了本命法器,又会分身术就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付队,你也不用太着急。”杨山安抚道:“从你描述的情况,这个做弟弟的还是在乎哥哥,所以这事还是有周旋的余地。”

“周旋?您这有变成军事策略了?”付清之好笑道。

杨山:“触类旁通嘛。”

章节目录 第6.2章 搬出去住 “行吧!”付清之感觉也没什么新内容,就此告辞,临走前嘱咐杨大夫:“我刚才向您抱怨的事,您可别告诉小白。”

“那是。不过,妖监局的通缉令都出来了,他能不知道?”

“那是妖监局发得通缉令,代表妖监局,我说的话代表我。我还得天天对照小白,被他知道,我还怎么跟他相处。”

“他呀,肯定早知道你的心思。”

“对。他总是知道我的,我却不知道他的。唉……算了。”付清之惆怅离去。

回来这段时间,白墨溪都是呆在他家,没有去妖监局。因为他的一只眼睛在白耀那里。妖的眼睛不光能炼化妖瞳石,还能达成视界共享。白耀用白墨溪的眼睛,就能看到他看到的一切。之前付清之是不知道白耀手中有白墨溪的左眼,现在左眼归位,右眼又跑到白耀手中,他当然不能在让白墨溪去妖监局。

之前跟白耀有关的案子,都有白墨溪参与,搞不好白耀就是通过白墨溪的左眼视界共享偷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当然,以白耀的能力,也可能是从其他队员记忆中获取的信息。可毕竟有这么一个众所周知的隐患,所以白墨溪得避嫌。

这样也好,塔纱正因为没带她参加这次任务而闹变扭。野鱼他们是亲身感受到白耀的能力,尤其是雨泽,被白耀修理惨了。在金甲虫的沙漠世界里度过了千万年,他的甲壳恐惧症更加严重。现在,他们对白耀谈之色变。连带看到白墨溪都瑟瑟发抖。

——

夜晚,付清之驱车回到小区。停好车,抬头就能看到自己家的灯是亮着的。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的情况。他和白墨溪不能一起行动,所以白墨溪总是留灯等他回来。要不是因为白耀,这感觉还是挺好的。

付清之感怀片刻,才上了楼。白墨溪给他预留的晚饭已经热好,因为不知道他几点回来,也不知吃了没有,就干脆做出来,大不了扔了。

付清之当然不能在外面吃,不然岂不白白糟蹋白墨溪的心血。

开门后还是那个淡淡的微笑在迎接他,但最近他总觉得这份恬静的微笑中有一丝苦涩。他很想告诉他,不用强撑,但如果不是微笑度日难道还要白墨溪终日以泪洗面?

唉……付清之在心中叹息。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他也不需要奢侈的饮食。而坐在他对面的白墨溪,为了陪他吃饭,每次都摆一碗逆海蓝豚的肉。从品种和数量上说,他的吃食比付清之的看起来还寒酸,但其实他也就是做做样子。两人都挺享受,边看电视,边有人陪吃的感觉。

今电视声音不大,主要就是做个背景音,省得冷场。

白墨溪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小肉块,他的进食速度跟付清之挂钩,他总是掐着付清之吃完时,咽下最后一个肉块。

付清之见识过妖狐的食量,那碗肉也就是零嘴,不能算正餐。但妖狐吃饭可不向人类一日三餐这么麻烦。三两天吃一次就行。所以,他从没见过白墨溪真正用餐的样子,他见到的都是很优雅的吃零食的样子。

白墨溪浓密的睫毛,半垂的眼睑,让他的眸子在付清之的视野中若隐若现。

这也是白墨溪从妖界回来后的新习惯,尽可能不正面看付清之。因为视界共享的缘故,他怕白耀通过他的眼睛窥视付清之。

付清之对这点心理也变扭,但也是无可奈何。就算白墨溪不挖右眼给白耀,左眼还是在他那,同样会有视界共享的能力,而且还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现在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强。所以,白墨溪很久没用正眼看过付清之。

付清之知道他心思细腻,敏感。也跟他说过,无所谓。但白墨溪依旧刻意控制。付清之也没办法,这事要怪就怪白耀。

不过也挺奇怪,白耀不稀罕那只为南梦遥挖下的眼睛他可以理解。可在白墨溪把自己的右眼给他后,他放了南梦遥和程明,这不等于白墨溪还是为了南梦遥在牺牲自己。只不过这次要挟的对象从山魁变成白耀自己。

多讽刺,但付清之可不敢提醒白耀。万一白耀醒过闷来,追加纪念品,例如白墨溪毛茸茸的大尾巴。听说他小时候很喜欢被白墨溪的尾巴围着睡。

妖为表亲近之好,会把自己身上能再生的部位切下送人,这习俗付清之没意见。问题是,白耀刚被白墨溪伤了心,按理他根本不想见他才对,为何会想着索要纪念物?是他的执着让他不肯放弃,还是有什么事发生让他改变?

唉……怎么又想到这事上?付清之厌烦的“啧”了一声,加快吃饭的速度。与之相反,白墨溪却因他那一声“啧”停顿了一下。速度反而变慢,于是很罕见的,他没能和付清之同步吃完。

某人吃饱喝足后,白墨溪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我现在还是你的监管犯人吗?”

这话题起的让付清之摸不着头脑。不由得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腕。监管环在妖界被白耀解开就没还给他们,回来后付清之也没补办。不是忘记,而是刻意没有再申请。万一白耀因为这是迁怒整个灵造办,一举毁掉所有监管环,他们用什么管理犯人?

所以付清之没正面回答白墨溪的话,而是说:“形式主义,不要也罢。”

白墨溪愣了愣,付清之的回答有些超前,他明白过来后,又轻声问:“那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住了?”

这会换付清之愣住。“为什么?”

“我在这会给你造成困扰。”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白墨溪吞吞吐吐道:“我是看你今天回来,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车边逗留了1分20秒。刚才吃饭你也很烦恼的样子,所以我觉得……”

“我滴天!”

不等白墨溪说完,付清之叫苦连天的扶额。

白墨溪立刻闭嘴,头垂得更低,不敢看他。

章节目录 第6.3章 强强合作 犬奴大会 “小白,你住我家,我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但你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会让我没有隐私感。而且,你没必要这么敏感。”付清之语重心长的劝慰。

“对不起。”白墨溪头更加低垂。

付清之起身,到餐桌对面,拍拍白墨溪的肩。往常这样就是白墨溪变身成狐,享受宠物情缘的时刻。今天白墨溪却依旧以人类的样子坐在那里。

好吧,这是要谈正经事的节奏。付清之退回自己的座位,既然发现白墨溪有心结,他就不能隔夜。否则这只心重的狐狸会离家出走。他还得走一遍寻狐的流程,与其费那事,还不如现在就把心结解开。

就在付清之要义正言辞的给白墨溪做思想工作时,来了个不速之客。

白墨溪右掌的黑犬纹印突然浮现,并伴随一阵温热的提示。他条件反射地摊开手掌,一道黑雾从中钻出,在餐厅的空地凝实成人。

来者正是青月狼族年轻的族长,岳朗。自从白墨溪知道他不是单纯的狼族成员后,在见他就有点心理压力。若是敌人,倒也无所谓,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有身份高低的顾忌。

付清之与他全然相反,他可乐意看到岳朗。小白是他的契约者,岳朗是黑狮指派给小白的保镖,又是狼族的首领,等于他间接的拥有一只狼族。

在妖界时,付清之就很中意青月狼族的品种。夏为青,冬为白。体格健硕,纪律严明,行动宛如军队。虽然缺了狗狗的活泼,但肃然的气质让人钟爱。所以,付清之每次看到岳郎都笑眯眯,对黑狮的安排甚是满意。

反之,岳朗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作为一族之长,断然不会给外族的小鬼当保姆,他能接受这差事,也是因为白墨溪是这位囵吞特使的契约者。可这位特使的爱好让他心存芥蒂。

冲锋陷阵,哪怕是当坐骑他都可以忍,但让他打滚撒娇他可做不来。他是骄傲的狼族,无法像狗族那样对人类产生亲近感。所以每回面对付清之看爱宠似得眼神,他就心理发憷,幸好对方没有用特使身份逼他捡树枝,咬飞盘。

岳朗虽然抵触付清之对他的好感,但他不苟言笑的性格,也没有把心理的想法表露出来。

“特使大人好。”岳朗不卑不亢,恭敬有礼。这是黑狮教他的,面对付清之一定要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否则他会蹬鼻子上脸,提出无数挑战底线的羞耻要求。

“是岳朗啊!不用这么客气,坐!坐!”付清之起身热情招呼。

他和白墨溪是隔桌面对面相坐,所以这会招呼岳朗落座的位置自然是他们中间的座位。

“不用。”岳朗婉言谢绝。

白墨溪起身建议:“不如去客厅谈吧。”

“还是小白想的周到。”付清之赞同道。他们刚吃完饭,对照一桌子空饭碗谈事不太合适。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来转告一些绝天的情况。”岳朗谨记黑狮的话,他可不想跟付清之太熟络,以免步白墨溪的后尘。

如果是其他事情,付清之还能有心情跟他拉拢一番,但一听到绝天这个名字,他就没别的心情了。

对于他们这些知情人,白耀就是白耀,但对于整个妖界,白耀用的是绝天这个名字。这样也好,省得给白墨溪和北极狐族找麻烦。

于是岳朗就在餐厅做了报告。

妖界对外的传闻是,绝天利用遗失多年的狐王令占领了北极狐族。并扬言要统一妖界所有的狐族。这听起来跟其它妖族没什么关系,但绝天的统一方针是:替狐报仇。

哪个地域的狐族没受过欺负,谁没点个人恩怨。这宗旨一出,加上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受殃及的妖族数量就多到一发不可收拾。

“嘿……”付清之听后不禁好笑。“他这是出师有名,替狐行道啊。”

原句应该是‘出师无名,替天行道。’结果被他给改了,白墨溪因为和逆天在人界多年,所以对人界的语言知之甚深,但岳朗是依靠翻译机沟通。付清之改了字,翻译机翻不出意思,就原样翻译了字,听得岳朗一头雾水。

直接问:“什么?”

“没什么。说绝天耍手段。”

这句岳朗听明白了,他一本正经继续道,可下面的话着实打了付清之的耳光。

“黑爷在和绝天合作,所以让你不用担心……”

“什么?!”太过意外,付清之不禁惊呼出声,打断岳朗的话。

白墨溪也是诧异的合不拢嘴,心中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害怕。

他担心的事,也是付清之担心的,所以就由付清之问出:“你确定是合作,而不是被控制?”

岳朗面色委实难看,不堪的往事还历历在目。他也被绝天操纵过,并且记忆清晰无比,这比事后忘记还要让他后怕。幸好绝天操纵他和他的几个部族是为了替北极狐族清除垃圾。

是的,垃圾。那些打上门要灭绝天的部族大佬,在那一刻都成了绝天手中的傀儡,根本没有称之为敌人的资格。包括他,如果绝天让他自杀或杀害自己的部族,那时的状态完全会照做。想想就后怕。怪不得他出发前黑爷交代他,不要与绝天为敌,要照顾好白墨溪,这对青月狼族有利。

如果说,在经历北极狐族之行前,他是看在囵吞特使的面子才保护白墨溪,那么现在就是为了狼族的尊严得照看好他。

说实话他是不耻这种技杀型的妖,但现实,往往是这种妖占上风。面对这个现状,他也很苦闷,他也曾像付清之一样质疑是不是黑爷被操纵了,但事实没有。因为黑爷透露给他的信息是,黑爷主动找上绝天,目的就是为了合作。

岳朗暗暗叹口气,表面保持冷峻的回答付清之。

“是黑爷主动找绝天合作,有没有被操纵我无法判断。”

付清之相信这是岳朗的大实话,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岳朗:“你对绝天是什么感受?”

付清之虽然问得含糊,但岳朗也是明眼人,他立刻就明白付清之在指什么。于是郑重回道:“我是替黑爷做事,不是替绝天。”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是绝天的手下。但对这个回答付清之不置可否。而且岳朗怎样已经不重要,关键是黑狮还清醒吗?枫华曾问过他:‘黑狮和虎王比,谁更厉害。’

付清之那时给出客观的评价,但现在有个更残酷,更客观的问题。黑狮没有囵吞印的保护,也和白耀不是血亲关系。所以,不在催眠豁免之外。

既然无法从能力判断黑狮是否平安无事,只能从事件判断。

付清之问:“他们在合作什么?”

“不清楚。黑爷没说。”

“你没问吗?”

“问过。黑爷说时候到了自然会告知。还让我转告您,别再追查绝天的事,人界的案子那都不是事儿。”

付清之眼角一抽,心中大大的不乐意,但也从中捕捉到至关重要的东西。

别的不说,光吞灵兽案件,白耀就造成妖监局人员损失惨重。灵造办是物品损失惨重。

对了!白耀利用灵造办设备炼化自己的眼珠子当本命法器的事,他还没上报呢。这要是被灵造办的人知道,非气死不可。

“话已传到,特使,小妖告辞。”

岳朗说的恭敬,可通过黑犬纹印离开的速度快到像逃跑。

付清之无语,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受它们的待见?

“切……”付清之懒得理会岳朗,就算想掰扯一番他也不在了。

付清之想跟白墨溪探讨一下,却见他闭目凝神紧握右拳,就没有打扰。直到白墨溪自己睁眼。他才问:“黑狮说什么?”

白墨溪眉头轻蹙,思索后才告诉他:“黑爷说没空,等事情通顺了,再来和你详谈。”

“不会吧?这么长时间就这一句?”

面对付清之的质疑,白墨溪也很无奈,自己之前瞒他太多,导致付清之对他某些方面的话疑心很重。

迫不得已,白墨溪只好复数一遍他跟黑狮的对话内容。时间耽误在两件事上。一是白耀。白墨溪想问白耀的近况。结果黑狮告诉他,白耀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用不着他操心。

这话让白墨溪深受打击,心情老复杂了。

第二件事,就是他们要做的事,是不是跟逆天所说的未了心愿有关?虽然,白墨溪曾经一度认为逆天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可生可死的理由才和他成为契约者。但听了岳朗刚才的话,白墨溪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是真有事吧?”白墨溪难得直视付清之。

付清之幽幽叹息,现在的他,无法回答白墨溪的问题。但谎称白耀已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之前在审讯室跟白墨溪说的只是他的猜测,但现在必须重新考虑。

“主君那里……”白墨溪欲言又止,忐忑的垂下眼帘。

“别怕。有我呢。”付清之这话有点托大,他这特使身份在三界之内管用,但对于三界之上的那位,屁用不管。但是他依旧这样笃定的说,要不是知道事件内幕,谁也不会信。偏偏有只不明真相,却能盲目相信他的狐狸。

“嗯……”白墨溪稍稍安心,变成狐狸,可就维持了一秒,又变回人。

付清之都默契的伸出手要抱他,结果双手尴尬的僵在空中。

白墨溪不好意思的指指餐桌:“我先把餐具收了。”

“小白你可真贤惠——不!应该是暖男。”付清之真心夸赞,但后面那句‘谁嫁给你,谁走运。’他没说,因为现实是,谁嫁给白墨溪一定会倒霉。就冲有白耀这个偏执狂的小叔子在,也过不好。而且,契约内容是白墨溪和他同生共死,他现在怂恿他找母狐狸,不是让人家守寡吗。所以,他还是不要扎白墨溪的心了。

白墨溪收拾餐具的速度很快,但也快不过电话。外力之外的付爸爸、付妈妈一个电话打来,就开始先后跟付清之煲电话粥。

付妈妈的议题除了嘘寒问暖就是催问付清之的婚事,这问题被付清之左耳进右耳出。真逼急了,他还有白墨溪,可以用妖瞳催眠他妈。

至于付爸爸的事,付清之就比较感兴趣。

付爸爸参加的犬奴俱乐部的总部搞活动,自己的狗要生小宝宝,不宜参加。而且是在外省举办,虽然俱乐部包来回车费,但去一次也不容易。所以就想起付清之。经常听他说,他们那里的狗是多么神勇,多么的一等一的好,就想借一只来用用。

付清之最近被白耀搞得身心俱疲,这会儿有黑狮作保,把白耀留在妖界搞事情。他干脆借机修个小假,跟去散散心。再则多事之秋,放他们二老单独出远门,他也不放心。

虽然,他满口答应狗的事包在他身上,但他上哪找一只狗呢?黑狮把他族内的犬妖都调回妖界,人界的灵犬、妖犬他又不熟。当然,就算熟,也未必会干这事。

白墨溪倒是毛遂自荐,他可以变成狗。这事搁以前,付清之求之不得,但现在。为了他父母的命,谁变狗白墨溪都不能变。

于是付清之一个电话打到野鱼那里。

野鱼初闻此事,坚决反对:“我是鱼!绝不当狗!”

“我还是囵吞特使呢!不也屈尊降贵到妖监局给你们当队长……”

付清之不但脸皮厚,还无耻的颠倒顺序,他明明先当得队长,后成为的囵吞特使。野鱼也不是傻子,当然能转过弯,可问题是不等他开口,付清之又抛出一个更无耻的威胁。

“你打赌可是输给我3次。拿我开赌162次。这账还没跟你算呢。”

野鱼一下被人捏住喉咙,满腹抗议,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算你狠!”

付清之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野鱼那边是悲愤的摔了电话。

“这样勉强他好吗?”白墨溪不由得担心。

“谁让他不戒赌!就当是次教训。”

白墨溪闻言立刻变成暗暗佩服。不愧是他崇拜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对方好。

章节目录 第6.4章 盗版黑狮 搞定犬源,付清之第二天就请了三天的年假,加上周末一共五天。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散心,谁曾想会引出惊天动地的巨变。

深秋时节,西北之地草木凋零,硕果收仓,零星的初雪中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傲然而立。树下,一位气质出尘的绝美男子,与一条霸气如狮的黑色藏獒两两相望。与世无争的俊逸与雄霸天下的傲然相互衬托,耐人寻味。然而,黑色藏獒一开口,这份反衬的美感立刻被破坏。

“如何?爷这造型是不是把真货比下去了!”

这只看起来从容睿智,霸气外泄的黑色藏獒正是野鱼所变。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嘚瑟的说话方式,显露的不是霸气,而是痞气。立马拉低王者气场。

而对面唯一的观众白墨溪,正替他担忧。“你变成这样,不太好吧。”

“你当老子想变!我是光皮的鱼,变出这么一身毛容易吗!”野鱼对付清之仗势欺鱼的作风很是不满,他不畏强权但必须认赌服输,妖监局的纪律可以不守,但自己的原则不能丧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墨溪摆手道:“我是说,你直接变成黑爷的样子,要是让黑爷知道……”

“哈!那正好!反正也是付清之那家伙让我变得。”

“付队只说让你变成一只威风的藏獒……”

“在他眼里还有比黑爷更威风的藏獒吗?!”野鱼不客气的反问。

白墨溪哭笑不得。“黑爷不是藏獒,只是长得比较像。”

“所以,我只是变成一只长得比较像黑爷的藏獒而已。”

白墨溪望天无语,但不得不建议:“不改变样子,可以换个颜色也是好的。”

“那多无趣,要的就是这效果。再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黑爷才不会关注人界这么一个小小俱乐部的活动。真有问题有付清之顶着!他不是囵吞特使吗,我可是在执行特使的命令,黑爷要是不乐意只会找付清之的麻烦。”

野鱼说的句句在理,正因为如此,白墨溪才替付清之担心。

这里是个农家院,为了付清之的休假特意用白墨溪的名义租下来,就为了糊弄他的父母。

白墨溪和野鱼先行,在这里布置一番。付清之和父母中规中矩的坐飞机过来。

付清之没有安排父母住宾馆是因为那里人多,不方便布下结界,也怕真有事,殃及他人。所以就告诉爸妈,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家,可以免食宿费。老两口的工资也不差这点钱,偶尔挥霍一把还是允许的,但旅店肯定不让带狗入住,尤其是大型犬。所以,付爸爸一听要叨扰的这家就是借狗给他的那家,果断住了进来。

而付清之让野鱼来冒充狗,也是因为普通的狗杀伤力有限。野鱼嫌他,既然这么不放心,干脆就取消行程不就得了。白墨溪会催眠术,让他给老爷子来一段美好聚会的记忆不就得了。

付清之当时就白了野鱼一眼,但野鱼也没说错。干他们这行,可是很看重直觉的,尤其拥有灵能的人,直觉比一般人更准,所以很多时候,如果感觉不好干脆放弃行动。但这次,付清之也很矛盾,既感觉有不好的事,又觉得必须来。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结果。

白墨溪算计着时间,开车到机场去接付清之他们,野鱼留守。体验一把主人不在,做看门狗的孤独。

接机很顺利,就是付妈妈一看自己儿子的朋友是这么俊俏的青年,好生喜欢。不管多大岁数,爱美之心不变。

付爸爸是对白墨溪的稳重,谦逊斯文有好感。没有年轻人的毛躁,乖张。但他更关心他家的狗。付清之故作神秘,只说到时候就知道。这会见到饲主,付爸爸心痒,就想问问,不想自己老婆总是对白墨溪问东问西。尤其听说白墨溪还有一个妹妹时,更是心花怒放,一个劲打听多大了等等。

付清之实在听不下去告诉他妈:“对方才十四,您就别想了。”

这岁数是付清之按人、妖年龄换算出来的。所以,也不算说错。他没用南梦遥有对象当借口,是怕他妈怂恿她横刀夺爱。

付妈妈想想,女方和儿子差出一轮,难有共同语言,确实不太合适。然后就开始搜刮自己亲朋中的适龄女子,想撮合给白墨溪,结果没找到合适的。但是又不甘心,于是就旁敲侧击的打听白墨溪的择偶标准。

付清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告诉他妈白墨溪有喜欢的人。没敢说有女朋友,是因为白墨溪之前已经否认有女朋友。结果这样一说,更加勾起他妈的兴趣,什么样的女人会让白墨溪暗恋?于是她就追着白墨溪问,想给他出谋划策。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付清之忍无可忍说他妈。

“妈,小白在开车,您这样会让他分神的。”

“那你俩换换,你去开不就得了,刚好我可以和小白聊聊。”

付清之望天,不甘道:“我路不熟,会开到沟里。”

“你开到沟里!懵谁呢!”

白墨溪听着他们母子豆科也是好笑。“阿姨,付队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定累了,还是我开吧。”

“你怎么老叫他付队,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付妈妈对白墨溪的态度可比对自己儿子亲切多了。

“因为是在工作中结交的,所以习惯了。”白墨溪对答自然,因为他说的基本都是实话,没心理负担。

好不容易熬到农家院,付妈妈终于改变话题。因为老公是警犬训练师,她对狗也有一定了解。

有陌生人闯入领地,加上大声喧哗,会更加激怒到狗。所以,她得保持安静。

正常情况下,这种自带大院,没有独立车库的平房,都是把车停到院子里。白墨溪说自己是独居,按理他得停下车去开门,然后在回来把车开进去。结果他家院门根本没关,白墨溪直接就把车开进去了。

“你这治安还挺好。”

这是付爸爸能想到的唯一的合理解释,否则谁出门不上锁。但沿途来时也稀稀拉拉看到一些住户,门上可都是有锁的。所以,他有些不确定。也猜测过,是因为养了狗,用它看门所以才能放心大胆的走,可这样不怕狗贩子吗?

付爸爸不自觉的看向坐他前面的白墨溪,心想到底年轻,回头要跟他好好谈谈狗的问题。

正这么想着,付妈妈望着车窗外突然倒吸口冷气。

“那是你的狗?!”

这一句话让付爸爸猛地一震,如果不是刻意,从他这里很难看清付妈妈那边窗外的情况。因为这是越野车,底盘高于一般的轿车。近处站条狗很难发现,而且野鱼也不是一开始就在那站着,刚溜达过去。

付爸爸没听见狗叫,以为被关在后院,没想到就在前院。探身到付妈妈那边的车窗,只一眼,又惊又喜。

惊的是好大一只藏獒!怎么没栓着,这也太心宽了!

喜的是好大一只藏獒!看它伟岸的身姿,富有光泽的皮毛,还有那睿智沉稳的眼神,他喜欢!

淡定!淡定!这是考验定力的时候,他当训犬师二十多年,不能冲动。尽管心情激动,爱犬心切,付爸爸也是等白墨溪下车后。确定那只黑色藏獒不会攻击他们,他才下车。

付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认怂一下,因为付爸爸告诉她,越不叫的狗越危险。所以,她让老伴小心点,还向白墨溪确认这狗会不会攻击人。

不等白墨溪回答,付清之喧宾夺主地拍着藏獒的头向他们介绍。

“爸,这就是小白养的老黑,大名黑狮,外号黑爷。怎样霸气吧!”

白墨溪望天无语,他本来是想说这是小黑。谁知付清之不但纵容野鱼盗版黑爷的真身,自己也直接按上黑爷的名讳。而野鱼一听付清之这么叫他,还得意的向白墨溪挑挑眉,似是说,看到没,这傻帽就好这口。

白墨溪纠结,要不要告诉野鱼,白耀可以跟他视界共享,而白耀此时正跟黑狮合作。但转念一想,白耀未必会启用这个能力,而且,真把野鱼吓回去,付清之的假期怎么办。所以,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付爸爸确定野鱼版黑狮不会攻击他,就开始跟它套近乎,玩的不亦乐乎,把老婆都忘了。还是白墨溪给付妈妈开车门,请她下车,搬行李,安排住处。

付妈妈已经习惯自己老公这德行,而且见这狗很通人性,就放心离去。

付清之知道这是野鱼变得,所以除了最初的新鲜劲,之后就没那么大热情。

他重点向自己老爸介绍了这狗的智商高于平常的狗,能辨是非,所以不用栓链子。

之所以强调这点,因为他也发现白墨溪处理这事的不妥之处。藏獒是猛兽,就算这里人口悉数,也不能这么放养。为了不让老爸跟白墨溪絮叨这事,他先岔开话题。好不容易搞定他爸,并把他爸交给野鱼。

自己赶快去拯救落入他妈手里的白墨溪,并再次告诉小白,万一顶不住她的刨根问底,你可以催眠她。

白墨溪哭笑不得,哪有儿子劝说催眠自己妈的。

野鱼用传音术发来抗议:‘我这里需要催眠救助,能不让你爸揉毛吗!我是鱼,不习惯被人这么亲近!’

白墨溪:‘被捋毛是件很舒服的是,你可以当成按摩。’

野鱼:‘都说了我是鱼!享受不了针毛动物的待遇。’

付清之:‘小白,不行你把野鱼催眠成一条狗!’

‘喂!我翻脸了!’野鱼严重抗议。

白墨溪无奈道:‘放心,我现在的功力不如你,催眠不了你。’

这话让野鱼稍稍安心。但面对想跟他搞好关系的付爸爸,他依旧心塞。可一想到这是付清之他爹在巴结他,又觉很爽。于是野鱼就在不断的心塞和心爽中摇摆。

再说付爸爸,他把毕生所学都用在野鱼版黑狮身上,就是为了明天能更好的默契配合,但他使出浑身解数后,发现野鱼版黑狮对他露出一种看热闹的神情。不是茫然不解,而是在看笑话。

这情绪可不该出现在一条狗的眼中,而且反常的还不止这点。

捋毛喂狗粮都是跟狗打好交道的基础,但是这狗似乎一被他捋毛就想笑,好像人被碰了痒痒肉,笑得极不自然,甚至躲避。这情况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怕痒的狗?他摸得只是背毛,又不是腋下,这狗难道全身都是痒痒肉?

不止这点,他一个陌生人喂狗粮,狗狗不吃很正常,但作为饲主的白墨溪喂狗粮,狗也不吃。这就让他不得不质疑这是他的狗吗?儿子却告诉他,这狗就这臭毛病,不喜欢被人看着吃饭。

果然,大家回屋用餐,放它一条狗在院子里,等他们吃完,付爸爸在出来看时,狗食盆空空如也。

付爸爸:“啧啧……”几声,即点头又摇头。精品狗连毛病都这么与众不同。

而真相是,野鱼是鱼,拒绝吃狗粮。于是,趁他们吃饭时,他把狗粮都到了。

经过一天的磨合期,不管默契如何,众人总算熬到活动日。这个犬奴俱乐部总部的排场果然不一般。划地千顷,人、狗设施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云集了各个品种的狗。最抢眼的要属野鱼版黑狮,体积在那摆着。加上模仿黑狮的霸气,和野鱼自身的妖气,按理应该威震全场,但是来到这会场,确切说,在入场前野鱼就察觉到危机。

这里不但设有结界,入门后,还能感受到隐隐外泄的狂野妖气。让野鱼心底发虚,付清之倒是无惧,因为这是狼妖开的俱乐部!而且还就是青月狼族成员开的。枫华那只狐狸都能在人界开公司,狼自然也能开俱乐部。

经理室中,付清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对他恭敬有家的狼妖。他知道,这些高傲的家伙是惧怕他囵吞特使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客气。这样也好,他可以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这俱乐部跟黑狮有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6.5章 正版出场 盗版危机 男人一身黑西装,更加衬托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的脸,可惜的是,他现在低眉顺眼,本性中狠厉的气息全无。这就是狼族等级造就的结果,虽然不用下跪,但他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因为面前坐着的这位青年,可是连他们族长都要敬奉,乃至整个妖界闻之色变的囵吞特使。

“回特使的话,青月狼族已经归顺黑爷,青月狼族下的产业自然也是黑爷的。”

这话没毛病,但付清之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避重就轻。于是问:“你们黑爷来过吗?”

“没,但俱乐部的名字是黑爷起的。”

付清之:“……”

怪不得会起这名字,关键是还会真有人来。是他们理解歪了?还是引以为傲?付清之感觉自己也没立场说别人。

经理看出付清之的心思,赶紧解释:“黑爷也是顺应人界的流行,人类不经常以犬奴、猫奴自居。”

“对。”这点付清之不否认,但用犬奴当俱乐部名字居然能过审,这是用了手段吧?

算了他今来不是为了查证,付清之问:“你们在这开办这么大的连锁俱乐部是何用意?难道青月狼族也对人界的财富感兴趣?”

“回特使,小妖不知。只是奉命管理……”

嗯。又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付清之毫不意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料经理话未说完,后半句把付清之惊得差点喷出去。

“……黑爷一会儿会来主持大会开幕,特使可以直接问黑爷。”

“咳!”付清之被茶水呛到,还好只是闷咳一声,没有失了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当然就算是平时,在这些不熟悉的妖面前,他也得拿一拿妖监局队长的身份,何况现在他还是囵吞特使。

“呵呵……”付清之干笑两声,嘴角抽搐。但他没有责备对方,因为他没问黑狮会不会来。话说,黑狮一直用忙做借口,居然会跑这参加一个附属部落的产业活动?

付清之问:“老黑是什么时候决定过来的?”这点很重要,可以推算出很多事。

经理:“一周前做的决定。”

付清之想了下,那时他还没收到父亲的电话,也就没有这次的行程。那么黑狮不是因为他才来的。

正琢磨时,经理心有所感,突然望向窗外,道:“黑爷来了!”

“哦?!”付清之顺他方向看去,只有庭院,没见到黑狮。但付清之也不奇怪,经理望向的只是穿界门开启的方向,中间有建筑物遮挡不足为奇。

“行,我去看看。”付清之起身,经理刚好也要和黑狮见面,两人就一前一后,朝黑狮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对内幕毫不知情的付爸爸、付妈妈正玩得不亦乐乎。由于受到阵法的影响,来到这里的凡狗,都不会出现斗殴行为。而像野鱼这种妖,更不会跟一群凡狗掐架。所以,这是狗狗们和睦相处的乐园。

在这种氛围下,付爸爸当然乐不思蜀,但也升起疑云。他知道狗出了自己的领域,在陌生环境的确会收敛争斗的行为,但总会有几只例外吧?结果这里全都其乐融融,难道都是训练有素的警犬?这肯定不可能。但是,他又找不出原因。即喜欢又费解。请教半天,与他同为俱乐部会员的人也说不清,道不明。而俱乐部的管理员只说:“这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就是和睦的违反狗性。

白墨溪怕这事影响付爸爸的心情,干脆催眠他,让他无视这个反常。他敢这么做,除了付清之允许,还因为这个俱乐部里就有能催眠的法器,如果有人产生质疑,就会被暗示。之所以给人单独做催眠,没有直接加在法阵中,是人界不允许用妖术干预人类的自由思维。所以大型法阵只针对动物做精神控制,而控制的内容也只能是禁止斗殴。

当地的妖监局对这事,也是有监控权限的,尤其有大型集会,会派人到场看着,防止妖违规做出伤害人类的事。

白墨溪想让付爸爸他们愉快而低调的结束这次活动,但很可惜,野鱼的存在自然不能让事情变得低调。其他人不说,光妖监局到场两位灵探就不能无视他。

一条鱼妖冒充凡狗参加人界的狗友俱乐部活动本就匪夷所思,而它除了体积是人界狗狗的体积,怎么看都是盗版了妖界那位犬王的样子。再一听名字,盗版无疑。而主谋,是那位在妖监局鼎鼎大名的,东南分局的三队长付清之。

‘胆不小啊。’某灵探用传音术这样跟野鱼说。

野鱼也是骑虎难下,悲壮的回以传音术:‘我也是奉命行事,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爱狗的队长,我也很无奈。’

野鱼成功的把事件的矛头推给付清之,本来也是付清之让他变得,这些人回去传闲话传到黑爷耳朵里,黑爷关注的也只会是付清之这个罪魁祸首。而他就可以作壁上观。

嘿嘿……野鱼心理想的那叫一个美。笑着、笑着,全身一个激灵,不详的预感陇上心头,确切说,一个极为熟悉的威压压下,让他一阵寒颤。

犬奴俱乐部的露天活动会场,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不止一个。今只开启其中一个作为活动主会场,参会成员,都牵着自己的狗坐等开幕式。付爸爸坐在红地毯边上,所以来往人员都会从他身边经过。原本他这只精神抖擞的狗一直昂首挺胸,突然身体一颤,不安的回头,并认怂的趴了下去。

付爸爸立刻警觉,背后必有更威猛霸气的生物靠近,否则黑狮也不会趴地。

念头一出付爸爸立刻回头望去,确实又有人带着狗入场,但距离较远他看不清。

人的视线有限,妖的视野可深远的多。而且白墨溪同野鱼一样,通过妖气感知更早的发现他们的到来。那些井然有序,宛如列队的护卫犬都是妖犬。而走在它们前面的那位伟岸的男子,正是黑狮。

章节目录 第6.6章 山寨货遇上正版 ‘嘿,有热闹看了。’两个同样察觉黑狮到来的灵探,毫无人性的旁观。原本来时他们对这差事还很不乐意,现在又庆幸能来现场看第一手热闹,也算是额外的补偿。

完了,山寨货要撞上正版。这是白墨溪和野鱼的一致看法。不行先避一避吧。

野鱼飞快的怂恿白墨溪带自己离开,因为只有他离开,会引起付爸爸的注意,但有白墨溪作伴,就不会有人管闲事了。

白墨溪为难,躲得了一时,躲不了整个活动,真逃走付爸爸怎么办?

野鱼才不管这个人类大叔怎么办,他见白墨溪犹豫,就想自己开溜。不料刚一起身,想利用座位的遮挡溜走,身体却动不了了!

是定身术,而且还是来自黑爷的定身术。他被黑爷锁定了!为什么?就算黑爷感知到他的存在,可有座位遮挡,未必能第一时间看见身为盗版货的他。为什么要对他用定身术?

付爸爸和付妈妈还在张望进场者,一时没察觉野鱼版黑狮的变化。白墨溪可是能清晰感觉到。

黑爷这是生气了,要兴师问罪?可黑爷是怎么知道的?就像野鱼分析的那样,在没看到本主前,黑狮能感应到野鱼的气息,但不能察觉他用了变身术。所以,为何要定住野鱼?除非黑爷来时就知道自己被野鱼冒充。是犬奴俱乐部的狼妖上报的?还是白耀用视界共享的能力得知,而后透露给黑爷?

白耀……唉……

白墨溪的思绪很快就因为弟弟开小差,野鱼自己又动不了,悲催的暗暗流泪。

此时黑狮率领十二只狗队已经接近这里,付爸爸和付妈妈都渐渐看清他们。

好威武霸气的男人!

这是付妈妈的心声。

好彪悍的狗队!

这是迟来的,付爸爸的心声,毕竟犬队是走在男人后面,付爸爸肯定是延迟看清。随着男人的接近,跟随他的狗队也在接近,看得付爸爸心花怒放,垂涎三尺。

要不是狗主太霸气,让人难以接近,这会估计没那么快走到,因为垂涎这些狗的人可不止付爸爸一个,满场的会员都被吸引。迫于威慑力,才没人拦路询问。

然而就在所有人猜测这是谁时,威猛男子却在付爸爸身旁站定。原本目不斜视的目光,这会也投射过来。

付爸爸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这男人一战定,看向他,导致其他会员也都对他投向好奇的目光。一时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付爸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年龄对方肯定比他小,但气势可是半点不输人。好似视察的长官,付爸爸猜他当过兵。虽然,付爸爸是警察,但军人和警察的仪容站姿还是相似的。

付爸爸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感觉对方站着自己坐着不太好。这时,那个好似严厉首长的男人,用浑厚的声音开口。

“这狗长得不错。”

付爸爸一听这话,心中的急促反而减半。他不由得让开身体,好让对方能更好的看清野鱼版黑狮。

他是想方便对方看自己的狗,没想到他这一让位,暴露了也随后站起的白墨溪。

黑狮看野鱼的时间只是一带而过,下一眼自然而然就扫到白墨溪身上。白墨溪不自在的僵在那里,半张着口,不知如何跟黑狮打招呼。因为昨天付清之把对黑爷的称呼全都用到野鱼身上,搞得他现在都不知怎么称呼正版的黑狮。

“他叫黑狮,是小白的狗。”

付爸爸热情介绍,他虽然借狗参加活动,但也不能伺机篡位,谁是狗的真正主人还是要分清的。

被付爸爸这么一介绍,白墨溪更觉尴尬,不由红了脸,好想找个地缝钻。

“名字不错。一会可别辱没这个名字。”黑狮从容开口,虽然依旧严肃,但完全看不出不悦情绪。

心中七上八下的野鱼,一听这话立马有数。原本他是害怕黑爷迁怒与他,间接知道和直接撞见是两码事。但现在,只要在接下来的竞技活动中拔头魁,不给黑爷丢脸他就可以安全过关。

野鱼心中大定,身上的定身咒也被解开。果然他料对了,黑爷把他定住就是要告诉他这事,但为何不直接用传音术?思来想去,还是因为不高兴吧。所以要吓吓他的小心肝。

白墨溪闻言,他可没野鱼那么心宽,不知黑狮是出于何心态这么说的,依旧在忐忑中。

付爸爸倒是哈哈一笑,更加放松。他见白墨溪拘谨,以为是年轻,害怕这位的气势,就想替他说两句,顺便跟黑狮套套近乎。能拥有这么多好狗的男人,一定不简单。可还没等他开口,被人抢话。

“呦!这不是老黑吗!总算见到你了。”

随声而至,几乎是窜到黑狮身旁的人正是付清之。他从经理室到露天会场有一段距离,要是用正常走,这会肯定到不了。偏偏他察觉黑狮盯上白墨溪他们,怕黑狮因为野鱼的问题难为白墨溪,就用了瞬移,但顾忌这里人多,也只能瞬移到礼台有工作人员遮挡地方。幸好白墨溪他们的位置靠前,他调用灵力,提升脚力,就能在合理范畴内,以最快速度赶到他们身边。

付清之的出现对付爸爸而言很突然,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黑狮身上。但他不得不惊讶儿子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听称呼像是老相识。这让付爸爸有些心动。

“你们认识?”付爸爸也是快人快语,直接问。

“当然,老黑可是我同事,以前还搭档过。”虽然这个时差长了点,但他也没说谎。付清之一副哥俩好的拍着黑狮的肩膀。“刚才遇到这的经理,才知道这竟然是你的产业。太不够意思了老黑,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就算距离远,开张时我也会不远万里的来参加开幕仪式。”

付清之这一番话,透露了无数信息。听得付爸爸喜上眉梢,周围的人也窃窃私语,他们只见过经理,没见过俱乐部老板。难怪出场这么气派,原来是老板。但这些狗的状态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过的幸福吗? 这个跟俱乐部老板很熟的年轻人出来前,这些分站两列,整整齐齐的狗狗们威风凛凛,现在却是一脸愁苦的样子。似乎这个青年对它们来说是块烫手山芋,扔不得,也接不下。

面对付清之越来越不见外的行为,黑狮也是不着痕迹的嘴角抽搐,而后不咸不淡的对他说:“时间不早了,等仪式结束咱们在详谈。”

“好哇!”付清之乐呵道。

他敢在大庭广众下对黑狮勾肩搭背,真不是心态膨胀,纯属是为了把黑狮的注意力从野鱼那转移到自己身上。

野鱼也是个皮厚心宽的主,光是他,付清之也不着急,关键还有白墨溪,瞧他那窘迫的样子。

白耀的事已经够让白墨溪糟心,他带他来是想让他散散心,不是给他添堵。所以,黑狮要是有何不满就冲他这个主谋来,别殃及无辜。没想到黑狮会直接邀自己谈话,他正有此意,当然高兴。

黑狮一语搞定付清之,不在逗留,这时经理也赶到,恭敬地把黑狮迎上主席台。

狗群从付清之身边路过时,付清之还热情的朝它们挥手。

“你们也来了!”

虽然认不全,但有几只付清之还是知道的,举一反三能判断出,这些狗都是黑爷的心腹爱将。今是吹了什么风,黑狮不但自己出场,还带上了部下。之前人界属于黑狮麾下的妖犬都被召回妖界,让付清之好生心痛。

不看还好,那些看到付清之跟自己打招呼的妖犬无不懊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尤其是跟逆天打过交道的妖犬,前世今生这位特使的性子是一点没变,让他们黑爷很头大,他们也很无奈。

“我怎么感觉你这位朋友不太高兴呢?”还有这群狗看自己儿子的眼神,也很怪异。付爸爸也是有察言观色阅历的人,尤其对狗的情绪变化。所以在黑狮走后,小声问儿子。付妈妈也是打听这,打听那。之前付清之是以上卫生间为由离开的,但去的时间过长,本想抱怨一下,但看情况肯定是遇到熟人耽搁了。

付清之呵呵一笑,只说黑狮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旧时的同事,号称狗王,大概是自己向他要狗,他不给被自己磨烦了。要知道训练有素的狗,是不会换主人的。

付清之这样说,也是先绝了他爸的念想。省得他也生出向黑狮要狗的心思,哪怕是狗崽也不行。除非黑狮用人界的狗糊弄他爸,那就另当别论。

活动开幕式很顺利,十分钟就搞定,几乎都是主持人在讲话,黑狮什么都没说。往那一坐,十二只形态各异的大型犬分式两边,一字排开,妥妥的震场。

自从黑狮和他的亲信出场,全场的狗狗都很安静,不是之前的乖顺,而是臣服,那是动物的本能,对强大的敬畏。只有黑狮可能会让狗主人们起疑,但多了那12只大型犬,只会认为是它们吓住了自家狗狗,反而没往黑狮身上想。他们猜的也不算错,就算黑狮不在,光那12只狗就能威震全场,更不要说犬王亲自来了。

是分身吧?

站在外围监场的两位灵探,用传音术猜测眼前的黑狮到底是不是本体。

不止他们,就连付清之也在揣摩这事。虽然希望是本尊,但感觉可能性不大。

犬奴俱乐部活动正式开始。分为养狗心得和人狗互动比赛两大部分八项活动。

活动开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狗身上,有人离场也不会多做关注。

黑狮留下12只犬将,孤身离去。

付清之也借口要跟老朋友叙旧开溜。付爸爸自然不会拦着,白墨溪想跟去但被付清之制止。怕他跟来有些话不好说开。白墨溪也清楚这是让他规避白耀的问题。

他和黑狮有快捷联系方式,若有能告知的情况,又何须见面谈。怕自己碍事,就听从付清之的安排,在这陪着付爸爸、付妈妈。

付清之再次来到这间装修豪放,充满狂野气息的办公室。只是这次与他相视而坐的不在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妖狼,而是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犬王。

“你是分身?还是本体?”谈正事前,他得先确定对方身份。

原本囵吞特使的地位在领主之上,偏偏黑狮往办公桌后一坐,大有他是老板,付清之是马仔的样子。

付清之也不跟他争这个,他只关心对方身份。

“分身也不妨碍谈正事。”黑狮不苟言笑,淡然开口。

“那是。这就是个附属部落开的俱乐部,的确没必要本体出席。同样这就是个在人界开的生意,以您老的地位连分身都没必要来,所以我很好奇您来这是为了什么?或者说这个俱乐部有什么吸引您来的?”

付清之虽然是问话,但也充满自信。因为前几天黑狮说过,等他那边事情通顺了,就会跟他摊牌,所以黑狮来这,十之八九是因为他在这。

看着付清之自信的样子,黑狮冷冷一笑:“自然是为了参会的所有人类。”

“啊?不是为了我啊?”付清之毫不掩饰失望,甚至有些夸张。

黑狮无语,对这人的皮劲他也是知道的,懒得理他。付清之却得寸进尺。

“你刚还约我,怎么这会就不承认了?”

黑狮:“……”

付清之见他眸子一寒,赶紧打住,正色道:“那么,黑爷有何指教?”

见付清之突然一本正经,黑狮反而觉得好笑:“怎么不在叫我老黑了?”

“原来你也希望我这样叫你!我就说老黑是个念旧的主,小白也是。”付清之拍桌感怀。

黑狮暗暗懊悔,就不该给这家伙好脸色。

付清之:“那么,老黑你这次是打算跟我交底了吗?”

黑狮审视的打量付清之,别看他坐姿闲散,其实心中忐忑。因为来的是分身,有些事只有本体才知道,付清之担心又要无功而返。

黑狮却郑重其事的问他:“你这辈子过的幸福吗?”

啥?付清之被问懵,这可不像黑狮会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6.8章 小白是封印 “当然!如果没有白耀那小子给我惹事,就更美满。”付清之爽快道。

“你怨他?”

“难道我还要谢他?”

黑狮再次沉默。

付清之察觉事有蹊跷,在黑狮问出:‘你怨他?’时,情绪里隐隐透露着嗔怪之意。这会的沉默更有一种对他的负面情绪,说不好是什么,很微妙。这让原本闲散坐姿的付清之不由得坐正,狐疑道:“你是我认识的老黑吗?”

黑狮冷着脸,知道他的意思,刻意放缓语速道:“当然,不是。”

付清之闻言眉头一凝,盯着眼前人陷入沉思。

看他苦恼的样子,黑狮心情稍稍舒畅些。但表面上依旧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对他的话不容置疑。

付清之就被忽悠到,坐直身子慎重的问:“不是黑狮难道是白耀?或者称呼你老黑版的绝天?绝天的傀儡?还是披着狗皮的狐狸?你还算狐狸吗?”

付清之开头问的一本正经,越往后越离谱。

黑狮眸子不由得一沉,嫌弃道:“你的嘴还是这么皮。”

付清之无奈耸肩:“是你挑起的话头,不能怨我。”

“你并不了解我,你也不是我认识的逆天。”

“呵呵,原来你是怨我把你忘了。”付清之大笑着靠回椅背。

黑狮:“你的自我感觉依旧这么良好。”

“不是良好,而是无奈。信息不对等,我也很无奈。”付清之两手一摊。

“你现在过的幸福吗?”黑狮又问一遍。

付清之为难:“这跟你和白耀的合作有关系吗?”

“如果我说有呢。”

付清之一愣,竟然不知如何接话,沉思片刻,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干脆直接问:“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的事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幸福,反之不闻不问可以悠闲的渡过一生。”

“你这是让我对白耀放任不管?就算我能做到,妖监局也不会同意!”付清之义正言辞的说完,突觉不对。

“白耀不会是要给所有人洗脑,让他们忘记他的罪行吧?”

“是。”黑狮坦率的答复让付清之一惊。

白耀的能力对他和白墨溪不起作用,但对人、妖两界却能横行无阻。所以不论做了什么,都能从记忆中抹去。偏偏他这种技能又在主君围剿范围之外,白耀钻了规则的漏洞。白墨溪对这个弟弟亏欠甚多,所以,他只要搞定自己,他们兄弟之间再无障碍。

“然后呢?和你联手称霸人、妖两界?还是说你已经被他洗脑!成了他的走狗?!”

这次付清之不在嬉笑,而是极其认真,凝重。但‘走狗’二字,又让他开小差。他觉得这词用在黑狮身上特别合适,简直量身打造。

黑狮不气不恼,依旧正色对他。

“想知道?哪怕赔上今生的幸福也想知道?”

“我可是囵吞特使,主君有主君的标准,我也有我的底线。”付清之微眯着眼,目露寒光,该强硬时他也会毫不含糊。

“怎么,想用囵吞印对付我和白耀。”

“你承认跟他站在一条阵线上。”

“从没否认。”

付清之气结。仔细想,的确没否认过,而且就在前不久,还通过岳朗间接告诉他,他们在合作。合作不就是同一阵营的吗!付清之望天,但转念一想,最糟的事情都被他说出来了,黑狮还在等他答复,难道白耀图谋的不是两界的霸权?

这样一想,付清之稍稍安心,但疑云更重。于是换个切入点问:“如果我选择知道真相,我会失去什么样的幸福?”

付清之身子前倾,手臂压在桌子上气氛不在剑拔弩张,而是困惑。

黑狮收敛威仪,轻叹一声,缓缓道:“安宁……”

安宁?这让付清之意外,不是至爱亲朋的性命,而是安宁?刚想问,黑狮说话大喘气,又吐出一句:“还有白墨溪。”

付清之一怔。“你什么意思?”

“你的囵吞印一直无法启用,对吗?”黑狮不答反问。

“跟小白有关?”不好的预感陇上心头,但付清之不想逃避。

“你承载了全部的囵吞印,那不是一个人可以控制的,所以主君必须在上面加一道封印,而你的一生只有一次使用囵吞印的机会,就是解除封印的那一刻。这就是承载了全部力量的代价。史无前例的强大,却只能使用一次。而解除那道封印的关键是……”

“小白。”

不等黑狮说出,付清之已经自己领悟。

“是。”黑狮肯定道。

“要怎样他才能帮我解除封印?”

“杀了他。”

黑狮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付清之心头。虽然早有所感,但被人证实,依旧难以接受。

他不明白。

“为什么是他?主君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付清之眉头紧锁,难以理解。

“这事你不该问主君。”

“那问谁?”

黑狮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向付清之。

付清之只迟疑了一秒就醒悟:“逆天!”

黑狮满意的收回手,感叹:“一切都是逆天谋划的,就连老夫也是一知半解。”

“我要怎样才能找回逆天的记忆?”付清之没做他想,直觅捷径。

黑狮很欣赏他这点,但很可惜,他能给出的答案却充满凄凉。

“杀了白墨溪。”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闷。

良久,黑狮惋惜道:“这也是我不愿意他跟你接触的原因。你若讨厌他,到时自然能下得去手,可现在,你舍得吗?”

“到时?到什么时候?”付清之虽然被这个死局所困,但他脑子没乱。

“囵吞印的封印和逆天的记忆,都得在小白死后才能解开。逆天的记忆好理解,他对小白的感情一定比我深,肯定舍不得对他痛下杀手才封闭记忆转世。但囵吞印解开封印时就会立竿见影的发动效果,据我所知它最主要的能力就是吞噬。那么要用到哪里?或者说它要清理掉的目标是谁?”

见付清之头脑清晰,直指问题重点,没有被情感扰乱神志,黑狮很欣慰,但也很厌烦。

付清之见他眼中不断闪过欣赏和怨念,更加纳闷。

章节目录 第6.9章 密谈,狗场相亲。 “老黑,我怎么感觉你对我的态度很矛盾?即佩服,又讨厌?还是我又在替逆天背锅?”

黑狮的思绪被付清之一连串的问话打断。呼吸凝重,似是疲惫,又似无奈。这样的黑狮甚是罕见,让付清之心头更沉,这才相谈多久,就是一连串的祸事,最遭的是重点还没道出。

“对于老夫,你俩都一样。”黑狮给出中肯的评价。

“既然一样,那就给我一样的待遇吧!就算你不知道全部,也把你知道的部分说出来!”付清之借坡下驴,扞卫知情权。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就不可能当它不存在。”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负担前世的债,但你也应该知道,一旦我想搞清的事,不弄明白是不会放弃的。”

黑狮沉吟着再次审视付清之,付清之回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神情。

“这可是你自找的。”

黑狮冷哼,给了最后一次警告。付清之一听这话,知道对方终于要松口了。赶紧应承:“没错是我自找的!”

黑狮见他这样,幽幽的叹息,缓缓开口:“老夫这辈子就和一个人类做过搭档……”

“我知道,是逆天!”

换作平时付清之会自豪自己的前世,但现在他有些着急。尤其那么多要致白墨溪于死地的设置,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其它无关紧要的部分,能省则省。但黑狮没理会他的意图,沉声道:“逆天就是一个混蛋!让老夫陷入不仁不义,进退两难的疯子。”

付清之:“……”

我去!这什么鬼评价?!好尴尬,付清之严重怀疑自己前世的人品。

白墨溪把他前世夸成英雄,怎么到黑狮这就成人渣?难道跟姓有关?所以一个只会说好?另一个只看缺点,并加以抹黑?

太过突然,付清之正愣住,而黑狮骂归骂,并没等着他表态,而是接着说:“逆天生前的事,你从白墨溪那也听的差不多了。老夫也没什么可补充的,一切都是从他死后发生的改变。囵吞特使没有来生,但主君受过白墨溪的恩情,为了还他的恩,给了逆天做鬼的机会……”

“我能打断一下吗?”付清之忍不住插话。

黑狮就是不想被他打断,才在开头把逆天骂了一顿,结果就震慑了一下,这位又多话。

这也不能怨付清之,他一直没搞清主君和白墨溪的关系。虽然,主君之前托孤时有过简述,但随着事态的发展,主君的话与现实不符的越来越多,真假难辨。付清之就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求真相。而黑狮是服侍主君千年之久的妖臣,说不定知道实情。所以他想问:“主君贵为三界之主,能歉小白什么恩情?”

“十里骑行。”黑狮冷冷道。

“啊?”付清之一脸茫然。

黑狮:“当今主君刚上任时,喜欢游历三界。一次途径人界东北雪区时,遇上了迷路的白墨溪。主君那时把自己伪装成少年模样。白墨溪误以为他是迷路的人类小孩,就让他骑在自己背上,送他到最近的村庄。这一驼就是十里。”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黑狮不悦的反问。

“没。我只是觉得主君人不错,这样都能算一份恩情。主君其实并不需要小白救助吧?”

“那是自然。但当时的白墨溪并不这么认为。”

“也就是说,他能在自己找不到回妖界的穿界门时,还能去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类。主君是在奖励他的善心,并不是报恩。而我是沾了小白的光。”

“你救了他,他想还你救命之恩,但没有能力,主君就替他还了。让逆天做鬼直至白墨溪三百岁成年那日。当时,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但后来,随着北极狐族的浩劫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逆天知道自己早晚会魂飞魄散,无法长久的陪在白墨溪身边。他就想牺牲自己,去妖界的魂息之地,找到白耀的亡魂,让他宿魂到骨戒中。寻找新的无魂的幽冥兽骨需要时间,白耀的的魂等不了,所以最快的方式就是用他寄宿的骨戒。虽然那戒指小到不适合妖宿魂,但那时白耀年纪小,妖魂还是能勉强装下。而逆天死前是囵吞特使,灵魂受到主君法则加护,可以进入魂息之地,而不被影响……”

“魂息之地就是冥界覆灭后,代替冥界维持妖界生死轮回的地方?”付清之一直很好奇那个地方,可惜白墨溪信息匮乏,老树仙也是一知半解。

“是,也不是。”

“哦?怎么讲?”

“三界生灵都以为冥界覆灭。逆天也以为自己去的是主君在妖界新建的轮回之所。但实际上,冥界一息尚存,在那里他没有找到白耀的亡魂,却让他窥探到一个秘密。就是这个秘密,让他不惜向白墨溪借命,也要重生为人……”

在黑狮向付清之娓娓道出当年的真相时,初冬的户外,狗狗们吐着哈气,欢快的本奔跑着。主人和自己的爱犬相互配合完成一项项指定项目,其乐融融。在这愉悦的氛围里,有人却无法融入其中。

白墨溪陪着付妈妈看付爸爸参赛,心却在对面的大楼里。这里到处都是结界,他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知道付清之和黑狮聊得怎么样。究竟是什么事情,不让他知道。时间越久,越让他心焦,如坐针毡。

与他同样难熬的还有野鱼。有心夺冠,但实际操作起来好羞耻。他终究不是未开灵智的狗,做那些低智商的事让他堂堂鱼霸颜面何存。可偏偏黑狮又放下话,不要辱没他的威名。比赛开始没多久,野鱼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也许什么都不做,输掉比赛才是黑爷的意思。

至于其它心塞者,就要数黑狮的部下。他们对野鱼冒充黑狮的行为,发自肺腑的不满。可黑爷本人都没计较,他们也不好明示,而且野鱼是囵吞特使的直属手下,地位岂是他们能责备的对象。所以,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野鱼被活动侮辱了智商,以至于都没转过这个弯。他一直感觉到十二犬将对他的不满,忽略的他们对他身份的忌惮,一直担心自己的小命是不是要交代在这。他在妖监局那么多年,都没被二队那些爱腥的家伙吃了,今要是因为付清之的个人嗜好,以身喂了这些犬科,他跟付清之没完!就算能全身而退,他也要向付清之讨要精神损失费。

人狗互动的各项竞技比赛,毫无悬念的由野鱼胜出。但野鱼没有喜悦,只有酸楚。

所谓树大招风,显露锋芒的结果就是招致无数狗主要求配种。这也是此次活动重要一项,给自己的狗狗寻找最优秀的配偶。

付爸爸犯难,这狗又不是他的,他只能充当介绍人把有意者介绍给白墨溪。

白墨溪更为难,婉言谢绝,结果有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开价十万,成功生下小狗对半分的条件。这个话头一起,画风立刻转变成拍卖会,三五个有钱的主,都开始竞相出价,引来不少人围观。

白墨溪已经再三言明,他的狗不找对象,结果反而被数落一番。其中就有付爸爸。当然,他肯定不会像训自己儿子似得说白墨溪,而是耐心劝导。狗又不讲究一夫一妻,而且黑狮又没做绝育手术,年龄正值壮年,而且来求亲的也都是藏獒。血统纯正,你到底哪里不愿意?

是呀。他到底哪里不愿意呢?这还用说,因为野鱼不是狗啊。就算是狗,也不会和未开灵智的凡犬生小狗啊。但这事他不能说啊。要不用催眠让他们打消念头?可这想法立刻遭到监场的灵探反对。

他们倒不是会读心术,只是看到事态让白墨溪为难,招架不住,怕他用催眠术解决,才提前用传音术警告。

白墨溪可以用催眠术适当影响付爸爸,那是经过付清之的允许,又是付清之的亲爸,所以两位灵探可以坐视不管,但其他人不行。

被警告的白墨溪只得放弃催眠术这个念头,实在不知让这些人如何打消念头,他只得声称等付清之回来在商议此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缓兵之计,但也的确管用。狗主们见白墨溪松口,就不再那么迫切。

付爸爸挺纳闷,狗是白墨溪的,为何要跟自己儿子商议?

而引来事端的野鱼,反倒落得清闲。因为没人会征求一条狗的意见。唉,真没狗权啊!

*****

“……这就是逆天要做的事情。”

经理室中,气氛凝重到让人窒息。黑狮讲完最后一句,双方都沉默良久。付清之揉揉脸缓和情绪,才沉声开口。

“所以,小白并不是我需要的力量,你才是力量的收集人。”

“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靠我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既然凑不齐,你也无需知道,安生过完一世也就算了。但有了白耀的加入,不可能办到的部分也能迎刃而解。所以,我不管白耀在人界做过什么,为了这件事他都不能被妖监局逮捕。当然,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抓他。”

付清之无奈的苦笑。

“所以,妖监局有事,都不要再找老夫。”黑狮郑重其事道。

付清之微微惊讶。

黑狮:“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老夫跟妖监局的缘分已尽。”

黑狮说的决然,付清之却品出一丝苦涩。

“我……”付清之吞吞吐吐,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黑狮:“你也用不着现在就做决定,还有些时间,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清楚……”

“没什么可想的。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绝不会放弃逆天的计划,只是……”

“不知该如何面对白墨溪。”

黑狮一语道破,付清之重重的叹口气。

黑狮:“所以,逆天才不希望今生再见他。可惜,还是没能挡住你们的孽缘。”

“孽缘?”付清之凄然一笑:“你说的没错,遇到我,他就没好过过。不——”

付清之眸子突然一寒,狠厉道:“不是我,造成这一切的是它!”

虽然只是知道,但他也能体会到逆天的心情,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黑狮看着付清之放在桌上的手,再次紧握成拳,眼中闪现的决然光芒,让他有些恍惚。那个人在告诉他一切时,也是这样充满不甘的怨恨。

“时间不早了。别让他等着急了。”黑狮温声提醒。

付清之身子一震,脸上的戾气被畏难之色取代。从来没这么发憷见一个人。付清之再次重重的叹口气,但是当他站起时,所有的消极情绪都被收敛。他必须坚强,否则又怎么给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如果他知道一切还愿意的依靠他,而不是怨恨。

黑狮和付清之谈话结束,这次会谈布下的结界,挡下了所有的秘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

究竟谁能活着看到?谁会至死不知?

付清之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活动会场找到白墨溪。

白墨溪凭他敏锐的听觉和嗅觉早就察觉他的靠近,只是碍于付爸爸和付妈妈在场,只好忍着,等到了适合的距离才起身相迎。

由于黑狮是和付清之一块回来的,白墨溪有些拘束。也正因此白墨溪才没能立刻询问付清之。

付清之也是没想好怎么说,说哪些。就借黑狮的威严挡一挡。但是出乎意料的,就算没有黑狮,那帮想要给自己爱犬找新郎的狗主,可都蜂拥而至,直接充当了搅屎棍。

付清之头大的听完他们的需求,包括他老爸的建议,好笑道:“你们想给女儿找新郎啊!可惜,我这干儿子,不喜欢母的,它是只gay。你们谁家有儿子我倒是能帮忙撮合一下。不过,两个公的也生不出小狗啊。哈哈……”

付清之用极其夸张的笑声做结束语。周围的人在他这番话下,全都瞠目结舌,鸦雀无声。有的尴尬,有的败兴,有的好奇,有的鄙夷。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付妈妈小声嗔怪儿子。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择偶取向 养宠物的,爱到极致就会当成儿女、亲亲、宝贝。付妈妈也是见怪不怪,但儿子语气这么不善,还大谈特谈gay,就让她面子挂不住。

付爸爸想的比较多。养狗,尤其养名犬的,有两种人。一是喜欢,二是盈利。前者是倾家荡产,也不会亏了狗;后者是为了自己发家不择手段,这是付爸爸之流最讨厌的人。这里乱糟糟,天晓得找白墨溪配种的人安得什么心。因为是总部,天南地北哪的人都有,很多付爸爸都不认识。牵线后,见场面一度失控,甚至变成金钱交易就开始后悔。好在被白墨溪找了个借口,暂时搪塞过去。当时他还奇怪,白墨溪是狗主,干嘛要等付清之回来做主,但人潮散去后,他才后知后觉白墨溪的用意。

儿子认识这里的老板,那么老板对会员的情况了若指掌,到时只要让黑老板把把关,就能挑个善主。这样一想,付爸爸夸白墨溪思虑周全。

白墨溪被他夸得莫名其妙。

这会儿儿子好不容易回来,谁知一上来就是这么一番浑话,好尴尬。付爸爸都有些难为情,最关键的是,这到底是儿子的搪塞之词,还是煞有其事?

人多不方便问,付爸爸不由得盯着野鱼版黑狮琢磨。野鱼版黑狮自始至终没跟任何一只狗美眉亲近过。可也没跟哪只公狗眉来眼去,所以它的择偶取向到底是什么?

付爸爸以为是因为狗的问题儿子才语气不善,只有白墨溪知道,定是从黑狮那知道什么棘手的事,才会拿别人撒气。

白墨溪不安的瞧瞧付清之,又偷瞄黑狮。

黑狮一直都是冷峻严肃的样子,他也没看出有何不妥,但迎上他,列队欢迎的狗狗,大半都在用敢怒不敢言的幽怨表情望向这边。

白墨溪后知后觉,野鱼可是在用黑狮的样子,付清之那番话必然招致黑狮部下不满,但碍于身份只能忍了。

白墨溪也很为难,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野鱼。

此刻野鱼正是众矢之的。如果黑狮不在,他还能置身事外看热闹。但问题是正主在这,还有那一群犬将,各个都比他厉害,万一携怨报复……

野鱼越想越后怕,一口咬上付清之的大腿。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付清之痛的“嘶……”了一声。

付妈妈更是惊的倒吸口冷气。这狗一直很安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爱子心切,老公拿狗当儿子,她可做不到。狗和儿子起冲突时,当然是维护自己儿子。情急之下,付妈妈竟要抄起椅子去砸野鱼。

付爸爸也是被吓到,赶紧按住老婆。作为多年的训狗师,他深知凭他老婆的臂力不可能一击击毙一只藏獒。只会更加激怒它,尤其狗主在场的情况下。狗仗人势的狗,可是无所畏惧的。所以,他此时的选择不是去救自己儿子,而是拦住自己老婆。在付爸爸的认知里,白墨溪这个狗主不会坐视不理,可惜他这次的认知出了错误。

白墨溪虽然也被野鱼的行为惊到,但却没动地方。在他眼里,野鱼只是在对付清之刚才的话表示不满。并不会真的伤付清之,就算闹过站,付清之还可以用灵能震退野鱼,所以他没必要出手。而且,他一点狗主人的自觉都没有。导致事发后,他除了惊呆,什么抢救举动都没有。

白墨溪的分析是对的,野鱼就是在用行为抗议,并不是伤害,但一嘴下去还是把付清之咬痛。

这种痛级,付清之很快就能适应。他也没自救,而是没好气的说野鱼:“干嘛呢?”

付爸爸很诧异,他按住冲动的老婆,以为白墨溪会救自己的儿子,结果他在那发呆。倒是自己儿子好似狗主般训野鱼。

而此刻的野鱼,无法开口说话,就用传音术埋怨付清之。‘你说我干嘛!当然是自救!你没看黑爷在这!你想害死我!敢情他不会找你算账。’

付清之好气又好笑的回以传音术:‘老黑才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就算他不会,他的手下呢!’

‘瞧你这点胆子。’付清之嫌他没出息。‘你可是囵吞特使的手下,一个领主的家臣,再厉害也不可能向特使的手下下手!’

正如付清之所说,犬将们都被野鱼的壮举惊呆,那位可是囵吞特使呀!敢咬特使!无不佩服他的胆量,对他钦佩至极。

野鱼哪有什么胆量,把付清之换成黑狮,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咬啊。他敢咬付清之,完全是跟他太熟,平时皮惯了,对他特使的身份没什么感觉才敢这么没大没小。

犬将当中,有跟逆天接触过的,知道那位的性子,豁达随性,只是没想到今生的付清之能纵容手下到此,蛮意外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经付清之提醒,野鱼恍然想起妖界的等级制度可是很森严的,立马安心的松嘴。转眼看向黑狮方向,果然犬将们都向他投以钦佩的目光,之前的哀怨全无。野鱼心态立刻膨胀,早知道就多咬会儿付清之。

付妈妈见儿子只是裤子被狗的口水弄湿,人安然无恙,才知是虚惊一场,这狗再跟儿子闹着玩。想起自己之前的冲动就后怕,要不是老公拦着,真一凳子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的闹剧就此结束,另一边又上演新的。

野鱼版黑狮再好,终归只是一条狗。爱狗人士,岂会为了一条有gay倾向的狗,而放弃狗群。

俱乐部老板归来,他们自然要攀谈一番。那位可是拥有无数真品,乃至整个俱乐部会员信息的男人,还愁自家的狗儿子和狗女儿找不到良配。只是那位老板,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否则也训不出那么井然有序的狗队。

他们是在黑狮那碰钉子,还是达成所愿付清之就不管了,他借口清理裤子,把白墨溪拉走。

“这事需要两个人吗?”付妈妈纳闷。

付爸爸让她别瞎操心,马上就到颁奖仪式,督促自己老婆选好位置多给自己和野鱼版黑狮怕几张帅气的照片。于是,付清之就被自己的爹妈抛之脑后。

不过是裤子脏了,付清之哪需要去洗手间清洗、烘干,他就是为了和白墨溪单独相处,找个借口。

“墨溪……”远离人群后,付清之放缓脚步为难的对白墨溪说:“我知道你急于知道,但老黑刚跟我说了很多,我脑子有些乱,所以……”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好了。”白墨溪温顺道。思索下又补充:“不说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相信我……付清之心情更加惆怅。这份信任是如此沉重。他真的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伤害降到最低。

之后就没什么大事,付清之把裤子上的口水用法术处理掉回来时,正好赶上自己老爸上台领奖。因为是倒序,最后颁发一等奖,所以他和自己妈妈分工,一个负责录像,一个负责拍照。无可避免的真假黑狮都被记录进去,被知情者看去,不知会作何感想。尤其主持人念到黑狮这个名字时。

俱乐部老板叫黑狮,获胜的冠军狗也叫黑狮。黑狮给黑狮颁奖。不知情的人纷纷猜测那位霸气老板的心情,知情者纷纷想采访狗的心情。

野鱼,正版给盗版颁奖,这是他鱼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犬奴俱乐部的活动,在颁奖仪式后也接近尾声。没住处的都留宿在俱乐部提供的住所,付清之他们这种有地方住的,就驱车散去。

归途中,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如同满怀的心事,沉重而无声的落下。只有付爸爸是愉悦的,就连付妈妈都带了心事回来。

大家都折腾了一天,早早休息,躺倒被窝里,付妈妈跟付爸爸嘀咕。

“你说拥有一只gay的狗的主人,会不会也是gay?”

“瞎想什么呢?”付爸爸白眼自己老婆,但已经熄灯,老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付妈妈不甘心,凭母亲的直觉,白墨溪和自己儿子之间一定有事。白墨溪看自己儿子的神情似在期待什么,而自己儿子明显在因白墨溪烦恼。

白墨溪一个独居习惯的人,按理自主能力应该很强,但今天诸多方面的决断可都在依赖她儿子。还有,儿子说白墨溪有喜欢的女孩,可她在这家里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当然,她是客人,总不可能去排查每个角落。但她问女孩的情况,白墨溪说的很含糊,儿子也老是打断她。可疑,太可疑了!

今天时间太晚,明天起大早一定要好好问问。结果第二天,付妈妈是早起,可目标们比她起的更早。

“嘿!这一大早,两个人跑哪去了?”

一夜的大雪,给万物披上银装,同时也留下清晰的足迹。付妈妈开门顺着杂乱的脚印望去,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只得退回来跟老公商量。

付爸爸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餐厅吃早饭,他指指桌上的字条。付妈妈是光顾着找人,没细看。这会拿起字条一看,原来是大清早出门遛狗去了。早饭预留在锅里,热热就能吃。

“为什么要两个人去遛狗?”付妈妈嘟囔道。

“有什么不能的。”付爸爸嫌她大惊小怪。

“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看你这人。那你也得先吃完饭呀!”

在付爸爸的再三阻拦下,付妈妈想想也对,万一有什么事,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

白雪皑皑,大有北极风光。只可惜昨夜的雪,只有一扎厚,远比不上北极的万年不化的冰雪壮丽,但也足够让白墨溪触景生情。

这里是无人居住的林区,离他们租的房子有十里之远,当然不是走过来的,而是瞬移过来的。这是付清之的要求,他也是怕白墨溪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受不了刺激,才找了个无人区。

家里的父母就交给野鱼照顾,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野鱼。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是个诉说秘密的好地方。深呼吸,涌入肺中的是冷冽却纯净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

“墨溪,来,坐。”

付清之知道白墨溪不怕冷,甚至喜欢在雪地打滚,所以,掸出块岩石当座位让他坐下,防止他一会站不住。自己则并排坐在旁边。这里没那么正好的会谈座位,只能这样将就一下,所以,他们两个都是侧身而坐,方便看清彼此。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做好准备了吗?”付清之一开口,就会伴随话语吐出白色哈气。

白墨溪轻“嗯。”一声,十指交握,看得出他很紧张。

“之前你给我讲了你和逆天的故事,现在我要给你讲一个我从黑狮那听到的故事。”

故事?白墨溪诧异,他以为付清之要跟他探讨白耀的问题,那是他目前最在意的事。可听付清之的意思,让他闹心的不是白耀的问题。这让白墨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也有些失望,悬而不决更难受。但事关逆天、黑狮,白墨溪又不得不在意。

“是指逆天未了心愿的事吗?”白墨溪柔声询问。

“对。”付清之痛快道。

白墨溪惊喜交加,心情复杂。这事萦绕他心头太久,期待过,怀疑过,如今终于等到有确切说法的一天,他屏息竖耳倾听不在妄言。

面对这双纯净,充满期待的眼,付清之忽然有点打退堂鼓。他逃避的错开视线,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下。再次深呼吸,才敢面对白墨溪的直视。结果却看到白墨溪明亮的双眼暗沉下去。

“如果,这事让你很为难,你可以不用说。”白墨溪嘟囔道,他声音很小,很弱。等待太久,他也渴望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坚持到现在,是什么让逆天隐瞒白耀还活着的事。可看付清之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开始纠结了。也许对方觉得,不希望他知道。所以,他开始动摇,但鼓起勇气说出的话,毫无底气,泄露了他的真实心境。终究,他还是渴望一个真相,或者说,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六字真相 妖月计划 “不,你有权知道。”付清之握住白墨溪的手,给予双方面对的勇气。

“你还记得活脱衣案案发现场,墙上的六个红字吗?”付清之凝重的问道。

“记得。三界灭,囵吞显。”

这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白墨溪当然记得,那时还跟付清之的理解产生分歧。

“对。那时你就是这么念的,说那是万年前的历史。我当时不信你,还去问了老树仙,结果答案是一样的。”

“没关系,那时你讨厌我,怀疑我很正常。”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我们都被历史误导了。”

“误导了?”白墨溪一脸诧异不解。

“那是逆天留给自己的信息。也就是给今生的我。他清楚现代人和几百年前的人,阅读习惯不同,所以刻意让人竖着写。这样就可以一语双关,即记录了历史,也……”说到这里付清之顿了顿,才艰难的说:“也昭示了未来。”

也许是事件牵扯太大,白墨溪怔愣许久才回过味来。

“未来?囵吞显,三界灭?”白墨溪喃喃自语,不安的上下打量付清之。

竖排版文字,两边都读的通。但意思却大相径庭。而最糟的是,‘囵吞显,三界灭。’不是错误读法,而是正解。

“你、你是说主君他们一族要毁灭现有的三界?”白墨溪被震惊的难以置信,可字面上就是这个意思,就像囵吞一族是在神、魔、冥三界灭亡后才出现的新的种族一样。才会有‘三界灭,囵吞显。’的历史说法。

“不是囵吞要灭三界。”付清之无奈的叹息道。

白墨溪糊涂了,付清之耐心解释。

“这事还要追溯到我的前世,因为你,逆天机缘巧合的做了鬼,也是因为你,他去了魂息之地,在那里知道了一个不被人、妖所知的天意。”

“天意?”白墨溪心在隐隐发慌,但凡扯到天意都是无解的。

“是的,天意。”付清之神情凝重,目露寒光,一字一句道:“万年灭仙,千年灭妖,百年灭人。”

付清之掷地有声的道出这句天机,白墨溪怔愣住。不是听不懂意思,而是无法理解。

“天要亡现在的三界?”白墨溪不由得一阵寒颤,就算被付清之握着手也无法抵御噩耗对他的冲击。他就知道逆天所肩负的一定是撼动三界的大事,但从未想过,会大到三界尽毁的地步。

“为、为什么?”白墨溪声音发颤,喉咙干涩的滑动,茫然不解。

付清之:“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满意,要推翻从来。天父地母,划分六界,造其生灵,运转亿万光年。时间越久,发现的瑕疵越多,虽然做了诸多弥补、矫正,可起根上就出了问题再多努力也是于事无补。直到神魔大战,彻底惹怒天地,预毁六界,重塑万物。这个销毁和重塑的过程不能按人类的理解计算。天地要重塑自我的工期是按万年来计算的。所以万年前看似停止的灾难实际上从未终止。”

付清之越说语气越发凝重,让闻者心惊,然而更残酷的消息还在后面。

“万年灭仙,千年灭妖,百年灭人。仙界已经覆灭,接下来就是妖界。”

“仙界没了?!”白墨溪再次震惊的无以复加。

“是的。”付清之惋惜道:“仙界已经不在了,老树仙是最后一位仙家,无家可归的仙家。在下一任主君登基时,就是他的大限。”

“那……也就是说,囵吞主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毁灭三界。下一任主君的目标就是要对妖界下手。那你……”白墨溪声音发颤,他很害怕,不知道付清之,或者说逆天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付清之怕白墨溪想歪,赶紧解释。“囵吞族不是为了灭世而存在,而是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让其在天意中尽可能多的存留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白墨溪不太明白。

“他们……是人类。”因羞愧,付清之说这句话时有些吞吐。

“人类?”白墨溪诧异。三界之主怎么可能是人类?连囵吞特使都拥有镇压三界的力量,囵吞本族怎么可能是人类?

付清之知道这事不说清始末缘由,很难让白墨溪相信高高在上的主君,竟然只是人类。他自己从黑狮那听说时,也是震惊不小,缓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付清之耐心的给白墨溪普及历史正文。

“流传三界的文献中提到的囵吞族是神魔冥三界灭亡后,由天地再造出的新的统治者,其实不然。‘天地浩劫,止于人心。’这话没错,但这浩劫,仅仅指的是人界。因为‘万年灭仙,千年灭妖,百年灭人。’这个顺序在最开始其实是‘百年灭人,千年灭妖,万年灭仙。’”

听到这里,白墨溪已然明悟,但没有打断付清之,听他继续说。

“天地打散神魔冥三界重组,用它作了新世界的根基,另外三界就是养料,慢慢滋养着新世界。此消彼长,当人仙妖三界灭亡时,就完成六界归一,除旧迎新的蜕变。之所以是‘百年灭人,千年灭妖,万年灭仙。’的顺序,在天看来,这是仁慈。就像冥界灭亡时,幽冥兽会逃亡其它三界避难,虽然最终死于无法适应环境,但大难临头,寻觅生机,是生物的本能。”

付清之对此也感到惋惜和无奈。

“人界和冥界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它能通达另外五界。其他五界不能直达另外四界。而人界和冥界的区别是,一个是生者的中转站,一个是亡魂的中转站。神魔冥覆灭后,若是从妖界开始吞噬,必然会让妖界大乱,逃亡人界。所以,老天仁慈,才会想先消灭人界。将仙、妖困在各自的世界中待宰。”

白墨溪听得心悸,喉头滑动,忐忑的问:“然后呢?”

“然后?”付清之苦笑道:“人是贪生怕死的生物,看似仁慈的顺序,对那时的人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残酷打击。知道真相的人们联合起来,向天地传达心意。一万一千一百年,对于长命的仙、妖连一世的时间都没有,但对短命的人类,却是千朝万代的光景。说不定,万年后,人界就已经没有人了,这是那时的人的想法。抱着这个念头,人类乞求上天,修改吞噬的顺序。唉……”

付清之幽幽的叹息,惭愧的低下头,虽然这事跟他没关系,但祖先的行为也让他感到汗颜。

白墨溪没有追问,就算付清之不说,他也能猜出之后的事。但付清之感慨过后,还是按照整理了一个晚上的思路继续。

“天地应了人心夙愿,代价是请命的人必须以自己为新的定律载体。这就是囵吞族诞生的真相。千年换一届,卸任的囵吞君都会被天地吞噬到新世界。这届之所以只有一个囵吞君,就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末尾。仙界在万年的岁月早已被吞噬殆尽,再有一届就是妖界。最后一任主君的任务,就是不让妖界的妖,在赖以生存的世界被吞噬时防止他们逃到人界。为人类争取最后的千年太平。之后的百年,就不再需要囵吞族为人界保驾护航。他们既保不起,也没人可用了。”

又是一段让人窒息的残酷真相。良久,白墨溪才淡淡开口:“其实,妖界也是这个顺序的受益者。”

白墨溪的通情达理,让付清之为之心疼。

“是呀。仙界大度,超然,觉悟高。却也逆来顺受,所以就顺应天命默默的消亡了。提前了一千一百年……人、妖可做不到。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干什么?”

白墨溪闻言立刻想起白耀,不假思索道:“陪在至爱亲朋的身边。”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欠白耀太多,至少在最后能陪在他身边。如果有可能当然还有付清之。希望他们能在生死面前冰释前嫌。

可惜付清之想的不是这些。他郑重道:“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有你这种想法。”

“我懂。就像酒鬼,一定会豪饮。妖中有食人的,必然会无所顾忌的来到人界肆虐。那么,你要做的事?”白墨溪不安的问。

“重新谈判。”

“谈判?”白墨溪一脸懵:“跟谁谈判?”

付清之竖起食指,向上指指。

白墨溪顺方向仰头,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他突兀,囵吞族前身不就是向天祈祷请愿,才改了毁灭顺序,难道付清之要再行其道?可再调换顺序,岂不是要把人界推向死亡,而妖界也才延迟百年而已。

白墨溪收回视线,不解的看向付清之,没有妄加揣测,安静的等待下文。

付清之一本正经道:“天地一旦开始吞噬妖界,妖民必然有感觉。下一届的主君就像个微型的吞噬机,会代替天地有选择性的吞噬掉意图祸乱人界的妖。妖界横竖都没出路的话,不如拼一下,也许还能保全一部分妖的生存。”

“不是谈判吗?怎么又改拼了?”

“与天谈判也是需要筹码的。逆天计划的第一步,是用整个妖界作为打通与天地对话的通道。第二步就是和天地谈判,用妖界换取新的协议。逆天认为五界的资源足够它重塑新世界,没必要赶尽杀绝。”

用妖界?这是要牺牲妖界保全人界?白墨溪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关键点,他无法在淡定。但也没立刻反驳,因为他坚信逆天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一定是正确的,所以他就算心痛自己的世界,也没质疑逆天,但免不了面色刷白,湿润了眼眶。

付清之就知道这事会刺伤白墨溪的心,所以不等他问,赶紧解释:“小白,你听我说。人界的生物无法在妖界存活,但是有些妖是可以在人界生存的。老黑已经在着手办移民的事,你们北极狐族是可以搬到人界生存的。”

“真的?”

“真的。”

大喜大悲的太快,白墨溪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揉了揉眼睛,抹掉模糊视线的液体,但他忽然又想起哪里不对。

“妖也不可能一直在人界生活……”

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就算妖民能移居人界,未必能扎根生存。首先繁育就成了问题,离开妖界,很多妖都无法在生育出纯种、健康的后代。甚至有些成年的妖,会因为长期得不到妖界故土的滋养而慢慢衰竭。像雨泽这样久居人界的妖,也需定时返回妖界。如同人类移居太空,有命到达,未必能安家落户繁衍生息。不管怎么看,妖界都是前途暗淡。

付清之:“我知道,所以,逆天和黑狮制定了妖月计划。要把妖界一部分资源与人界的月亮置换。在人界打造一个适合妖长久生存的世界。”

月亮?白墨溪不由自主的望天,但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月亮。可他心理也清楚,月亮才多大,能装下多少妖界居民,总有被淘汰的。

“黑爷负责筛选移民者?”白墨溪弱弱的问。

“对。”

“黑爷一定很为难。”

“是。所以,他一直讨厌我。直到昨天,终于不用再掩饰,把逆天骂了个狗血淋头。”付清之无奈的苦笑。

“谢谢!”白墨溪感动的一把搂住付清之。修建迷你妖界谈何容易,而且北极物种众多,若不是他和逆天交好,又怎会有它们北极狐族的名额。白墨溪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只能给予付清之一个真诚的拥抱。

付清之却被他搂的心虚,轻拍他的背,柔声道:“墨溪,我还没说完。”

白墨溪以为自己的举动妨碍谈正事,赶忙放手拉开距离,歉意道:“抱歉,你继续。”

付清之见他这样感激自己,轻叹:“我刚才说的是最理想的结果,还有最糟的情况。天地不搭理我,那么妖界就等于白白牺牲。就算妖月计划成功,一千一百年后,还是会尽数被吞噬。”

这是谁都不想见到的结果,白墨溪能理解其中的风险,点点头。“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错,这回不能听天命。”付清之纠正道。

白墨溪先是一愣,而后顿悟:“对,你是要逆天而行。”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契约漏洞 惨痛代价 白墨溪后知后觉,面露尬色。

“对,你是要逆天而行。”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付清之的笑容中多了一份苦涩和心虚。

白墨溪忽然想起一事,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黑狮一直告诉他,让他好好修炼,成为逆天的力量,可惜他天赋平平,还不如南梦遥有资质。就算作为灵能转换器,也是差强人意。对此他一直深感不安。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付清之温言安抚,又似欲言又止。

白墨溪何其敏感,不安的追问:“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出问题……”付清之为难的挠挠额头。他一向爽快,这次确是难以启齿,但总不能一直让白墨溪蒙在鼓里。权衡利弊,一咬牙决定吐露全部。

“是这样,我刚说的是人妖两界的大势态,现在要具体到个人。”

“嗯!”白墨溪全神贯注,屏息倾听。

付清之:“天地只跟人类谈判,这源于上古时期人类是六界中最弱小的种族,所以特殊照顾。九百年前,知道真相的人类只有我。主君虽然也是人,但他们已经和天地达成过一次约定,丧失了资格。老树仙和黑狮,一个是仙,一个是妖,没资格。逆天知道真相时是鬼,无法使用囵吞印,所以必须转世为人。这一世的囵吞印,就是为了连接冥界的巨噬树根而存在,所以只能使用一次。为了避免时机未到被误触发,就做了一个限制,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能使用。”

话到此处付清之停顿下来,为难的看着白墨溪。

白墨溪先是一愣,随之领悟:“跟我有关?”

“对。”

“需要我做什么?”

“囵吞印,只有在你死后,才能开启。”

“就这样?”白墨溪问得平静,甚至松口气。早在定力契约时,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虽然中间因为消息不全动摇过,但他并不畏惧死亡,甚至他活的太苦,一直在渴求死亡的解脱。今听到这样的设置,自然能坦然接受。

他的淡然搞得付清之反倒不能淡定。

“什么叫就这样?你以为是什么。”付清之略带嗔怪之意,嫌他不爱惜生命。

白墨溪面颊微红,不好意思道:“我、我以为你要我杀了你之类的。”

付清之:“……”

“谢谢。”白墨溪再次感激道。

付清之被谢的莫名其妙。

白墨溪解释:“你选中我。不论事情成败,我都不用面对妖界的覆灭,不是吗。”

“你能不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吗。”付清之叹息。白墨溪要像黑狮一样抱怨,他或许会好过些。

白墨溪失笑。“我一直觉得自己活着就是罪孽,是你让我的存在有了价……”

白墨溪后面的话,被付清之用手捂回去。他见不得,他这么乖巧温顺,通情达理的样子。会让他有种坑老实人的罪恶感。

“你很怕我死你前面?”

“嗯,害怕又剩我……”

白墨溪拉下付清之的手解释,可话未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住了口。黑亮的眸子不安的转动,双手紧握。最后黯然神伤的垂下头,轻声问:“如果计划成功,你会死吗?”

“不会。”

“那你能不能替我……”

“不能。”付清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直接打断道:“他要的不是我,而且契约有漏洞,你的死不是无解。”

闻言,白墨溪猛然抬头,充满期待的望向付清之。

付清之:“你的死亡的确是解开囵吞印的关键,但是并没规定你的死亡形式。”

一句话,白墨溪就明白过来。死亡的定义有很多,脑死亡、心脏停止跳动、灵魂出窍,元神俱灭等。

如果契约中没规定具体的死亡形式或级别,那么只是心脏停止跳动或是灵魂离体,都能依靠复活手段复活。何况妖的生命力本来就比人强。靠一滴血一根毛发,都能再生身体,虽然这种复活会折损修为,但能复活才是最关键的。

这对白墨溪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可以活着陪在白耀身边,然而付清之却依旧神色凝重,这让刚刚觅得希望的白墨溪又忐忑起来。

付清之知道,此刻自己越是吞吞吐吐,就越会成为折磨白墨溪的刀子。与其钝刀割肉,不如给个痛快。

“你还记得活脱衣案,那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吗?”

“记得。”

“你当时说对了一部分,那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但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镇压和置换。”

“镇压?”白墨溪不解。置换他能明白,因为付清之之前就说了,妖月计划就是要把妖界的核心资源与人界的月亮置换,必然要有足够大的转换法阵。但镇压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阻止被淘汰的妖通过穿界门跑到人界,应该是用封印术关闭穿界门,而不是镇压。

付清之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远方,自顾自说道:“老黑说了,妖界也是地大物博,很多强大的东西并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一旦妖界环境出现异变,那些地底下的东西会跑到上面来。”

“那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移民到人界的。就算在妖界,它们也是危险的存在。所以,他需要力量用来镇压。而这份力量不是他一己之力能办到的,他需要上百位像他一样的大妖来守住阵眼。”

“白耀会在活脱衣案定位那么大的六芒星阵,也是他在寻找黑狮时,得到的法阵残片,他不知道黑狮在图谋什么,就在人界摆了个简易的。一来,用作研究。二来希望引出黑狮。”

白墨溪终于搞清那个巨大六芒星阵的用途,稍稍安心。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付清之话锋一转,让白墨溪安下的心又悬起。

“吞噬是从内部开始的,用来镇压的法阵必须持续蓄力否则就会失效。如果逆天跟天地谈判达成新的协议,吞噬的速度会快到无法预计。而参与镇压的妖都难逃厄运。”

“黑爷会死?!”白墨溪不知道计划实施的详情,也就不知道事情会这么惨烈。

想到黑狮也是用命在促成这件事,他不由得钦佩。虽然他也是拿命来成全逆天,但他和黑狮的情况不同。他是戴罪之身,活着就会给族人带来灾难,黑狮可是一方领主,要权有权,要势有势,活的辉煌无比。这样的身份能摒弃生命成全他人,让他由衷的佩服。

“不止老黑……”付清之叹息道。

白墨溪当然知道不止黑狮。“那些肯为了妖界牺牲的霸主,都很了不起。”

“如果真的自愿牺牲就好了。”付清之此言一出,说愣白墨溪。

付清之无奈道:“不是所有妖都能像黑狮那样有觉悟,而且也不是所有妖都能移民人界的月球,所以在自己和同族无法存活的情况下,又岂会帮助我们。但这次的计划,他们的力量又无可或缺,所以我们需要……”

“白耀!”

不等付清之说出,白墨溪自己道出天机。他的心被揪起,四肢的血液仿佛被什么抽走,让他发虚发寒。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弟弟,又要离他而去吗?之前他还在为自己不能活着陪伴他而遗憾,现在却被翻转。

“白耀会死对吗?”白墨溪声音发颤的询问,他希望自己猜错。很可惜付清之凝视他的眼中,那一抹心疼证实了他的猜测。

付清之对这件事也颇感无力,原因就如他说的那样。为了让那些死路一条的妖,为有可能活下来的妖卖命,只能借用白耀的万妖瞳。但他的能力并不是催眠一次就能一劳永逸的。尤其针对拥有万年修为的妖,一旦法阵开启,各路妖王就不会在受制度的限制,那时爆发出的力量有可能冲开白耀的催眠术。所以,白耀就得在每一个妖王身边留下一个分身,保证催眠术的持续性。

那些可都不是普通的妖,偷工减料可不行,就算白耀全上也是将将够用,哪里还有富余的部分用来再生。而被吞噬到新世界的生物有去无回,连灵魂都会被打散,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

“不要救我。”良久白墨溪异常平静的说出这句。“我不能再让弟弟孤独上路,我要去那个世界陪他。而且,只要我不在了,北极狐族也安全了,原本我和白耀就该在九百年前死掉。”

白墨溪微微泛红的眼中充满淡然,这是想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付清之轻叹一声,动动嘴,还未说出,白墨溪又道:“你不用劝我,对于我死了比活着好。”

“我不是要劝你,只是想告诉你。主君已经不在了,囵吞族也不会关注当年那件事,所以你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现在,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活着。”

“主君不在了?”白墨溪怔愣不解。

付清之:“在他把囵吞印给我时,他就已经死了。”

“死了?那个时候就死了?”白墨溪有些恍惚,这消息好没真实感。而且,短时间内知道的重磅消息太多,他一时竟没什么反应。但付清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触动了他。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消息走漏 “你自由了。”

“自由了……”白墨溪呆愣的喃喃重复。

从未想过自己能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从没想过自己能不在是同族的威胁。有生之年真的等来这个喜讯,可他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只有翻涌的委屈和心酸。

一只温暖的大手又按在他肩头,白墨溪鼻子一酸,顺势靠过去。下一刻,一只白色的狐狸趴在付清之肩头,嘤嘤嘤的哭泣。滚落的泪珠中饱含的苦涩太多,久久不能释然。

付清之无声的叹息,目视远方雪天交接处,手不断轻抚怀中不断颤抖的小东西。

北极狐族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他终究没有说出,那么荒唐的原因,要是被白墨溪知道估计会精神崩溃。就这样吧,有些真相就该烂在肚子里。

付清之在惆怅的望天,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观望的目标。

野鱼才不会老实的充当保姆,他想知道付清之和白墨溪在说什么悄悄话。因为黑狮的关系,直觉告诉他这次一定有大事,所以他果断跑来偷听。

作为妖监局的老探员,要想跟踪偷听,就算是付清之也难以察觉。所以,他成功获取到第一手消息,但没想到消息劲爆到差点撑爆他的鱼胆。

他最先想起的就是他的死党雨泽,他得赶快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掏出手机,发现这里没信号。而且,事关重大,干脆回去直接口述。这就导致,用遛狗为借口出门的付清之,在回去后,把狗遛没了。

付清之当然不可能两手空空的回去。找不见野鱼,就给他打电话。这时才发现父母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但因为他不在服务区,所以没收到。

把父母放一边,付清之先联系野鱼,那头倒是痛快接了,结果一开口就是大谈特谈世界末日的问题。这会还没到上班时间,野鱼是跑到雨泽家跟他说的。

付清之顾忌白墨溪的感受,所以做了无数铺垫才娓娓道出一切。野鱼可没那么多顾忌,三言两语就道出重点。

前段时间雨泽被白耀整惨了,正在疗养。野鱼这个重磅消息,把他从一个噩梦打入另一个噩梦。

虽然他久居人界,但妖界要完的情况还是犹如晴天霹雳。妖界的存在对于妖就是自己的家,出门再远也会回去,现在雨泽要变成无家可归的妖。这个打击让他又摊成一地液体。

“头,雨泽被打击到都不能成型了!我得留下照顾他。”野鱼对照电话抱怨,自己更是跳到柜子上,防止被雨泽的体液波及,那玩意可是致命的食客,沾上就会少块肉。

付清之心那叫一个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抱着白狐,咬牙切齿道:“管好你的嘴,不准再外扬,包括修杰,不准说。”

“呃,这个……”

付清之一听野鱼那边吞吞吐吐,就知自己说晚了。厉声问:“这会功夫,你都告诉谁了?!”

“没谁,就是跟雨泽说时,开了视频通话,顺便告诉修杰和彦歆。”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讨价还价留狐狸 如果怒摔手机能换时间倒流,付清之真想把手机摔了。

“要不,我过去处理一下。”付清之怀中无精打采的白狐仰首道。

不等付清之答话,电话那边传来野鱼和雨泽的惊呼。

野鱼在嚷:“不用来!我保证不再多话。”

雨泽在喊:“别过来!我什么都没听到!”

雨泽害怕白耀,所以连白墨溪也一起忌惮。因为白耀一直在用白墨溪的人样活动,导致他一见到人样的白墨溪就会产生错觉。

付清之被他们气到无力,喝令:“去把修杰和彦歆看住了!再扩散出去,唯你们是问!”

虽然这事迟早都会在人界公之于世,至少妖监局上层得知会,但拿出应对各种情况之前,还得慎重挑选知情者。

可惜,付清之这话还是说晚了。

修杰到无所谓,光棍一个,但彦歆还有家人。付清之的电话刚好打断她和野鱼的视频通话,于是彦歆就给她老爸去了电话。

这么重要的情况当然不能亏了自己人,所以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身为妖监局西北分局局长的老爸。

“竟有这事!”彦局长听后也是被震惊的难以置信。

想在询问女儿更细枝末节的情况,野鱼就打电话插进来。彦歆让他稍等,切换线路先接野鱼电话。一听是付清之发话,禁止外传,她暗暗吐舌。

她怕自己嘴快的事,影响以后获得内幕消息,只用0.1秒做了决定。

“你放心,我连我爸都不告诉。”

彦歆再三保证后,立刻又跟自己老爸连线,再三强调,绝对不能透露是从她这里得到的消息。干脆当做不知道,反正他们队长肯定是要上报的。

说也奇怪,他们队长身为囵吞特使,在仙、妖两界呼风唤雨,在人界怎么这么惨?到处都是管照他的婆家?

*****

付清之收了手机,站在雪地生闷气。不只是因为野鱼大嘴,还因为野鱼告诉他,他老妈怀疑他和白墨溪的关系。昨晚他和白墨溪都是心中有事,无暇顾及他父母。野鱼可是无事一身轻,甚至闲的无聊,所以就凭借妖卓越的听力偷听他爸妈聊天。这也是他今天跟踪他们的原因之一。

白墨溪听力虽好,但也没注意二老的闲谈内容,尤其还是熄灯后的枕边语。这会从野鱼那里知道,也颇感无奈。

“我去解释一下?”白墨溪温声征求付清之的意见。

“解释什么!这事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付清之深知白墨溪此刻心情,哪有闲情安抚不知内情的父母。

“干脆,你也别回去了。我就说你带着黑狮去见女朋友了。”

付清之打定主意,放下白墨溪,自己去应付爸妈。

雪地里,白狐孤零零的望着付清之离去的身影。心中一片惆怅。抬爪子看看浮现出来的黑犬纹印,想了想还是联系了一下黑狮。就一件事,想见白耀,不知他现在在哪?

不多时,黑狮给他回了一句:‘在他该在的地方。’

白墨溪:“……”

这话太高深了。是黑爷在考他?还是白耀在考他?

“小白……”

突来的一声轻唤,吓白墨溪一跳。原本他在望空兴叹。没想到付清之会去而复返。

白墨溪现在只有人界狐狸的体积,坐在雪地里必须仰视才能看到付清之的脸。

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付清之蹲下身,没做过多解释的把白墨溪又抱了起来。摸了摸狐狸头,一个瞬移,缩短和住处的距离,然后佯装遛弯回来,进了院门。

付妈妈早就等急了,这会见付清之回来本想埋怨一顿,但见他怀中的白狐要说的话一下改了方向。

付爸爸也是纳闷,遛狗怎么遛回来一只狐狸,狗呢?

一个追问白墨溪哪去了?一个追问狗哪去了?

付清之三言两语,用之前想好的说辞搪塞过去。白墨溪在遛狗时接到暗恋女生的电话,就跑去见女神去了。这狐狸是他另一个朋友托白墨溪照顾的,过几天就会接走。

“这是北极狐吧?”付爸爸对照儿子怀中温顺的狐狸琢磨。看这干净顺滑的皮毛,果然是被人饲养的,野生动物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饲主对这狐狸不错,看皮毛的光泽程度就知道。加上这狐狸性格温顺,不怕人,应该是被人养了很久的宠物,并非养殖场等着剥皮的产品。可惜这狐狸哪都好,就是精神不太好。生病了?

付爸爸刚想问,却被付妈妈推到一边,让他别打岔。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朋友白墨溪暗恋的人是不是你那个开俱乐部的老板?”

“啥?”付清之惊诧。这和野鱼说的不一样啊,她老妈不是怀疑小白和他有不正当关系吗?怎么又扯到黑狮头上?

虽然奇怪,但付清之很快就能想通。问题出在名字上,给宠物起情人的名字也是人之常情。

果然,他老妈立刻就指出这个问题。

“他要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又怎会给自己的狗起名黑狮?还独自住在离俱乐部这么近的地方?”

“哈哈……妈,您分析的太有道理了!”付清之干笑。白墨溪更是无奈的叹息。幸好他现在是只狐狸,避免了尴尬。

“瞎说什么呢!”付爸爸嫌自己老伴乱联系,但自己也很好奇。

付清之作为儿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神秘兮兮的坏笑道:“其实,黑狮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对黑狮有所图谋的是我。小白是在帮我忙,可惜一直没得手。”

付清之惋惜的频频摇头。

付爸爸付妈妈相视一眼,“切”了一声,无趣的散去。

就像付清之了解他们一样,他们也了解自己儿子。如果那狗的名字是付清之给起的,那一定是付清之想跟黑狮要狗,屡屡失败,就给狗起名黑狮,揶揄人家。所以,人类的黑狮不待见自己儿子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俱乐部的狗以宠物犬为主,付清之那里的狗都是警犬,需要冲锋陷阵。哮天犬不就因公殉职了。这么危险的工作,俱乐部老板不肯割爱也在情理之中。

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付妈妈也不再疑心这,疑心那。但想要媳妇的心没变。所以,付清之还得忍受这方面的唠叨。

付爸爸则是关心小白。也就是白墨溪的真身。他没养过狐狸,尤其北极狐,刚好借机研究一下。他认为白墨溪之所以无精打采,是因为气候问题,这里虽然是冬天,但终究没有北极寒冷,所以小白是被热的发蔫。

“爸,您真是高见,一通百通!”付清之竖大拇指夸赞。

于是,付爸爸把冰柜清空,还给里面放上冰块,给白墨溪当窝。

付清之就是怕他父母烦白墨溪才让他以狐狸状待在身边,结果还是免不了被当成关注的焦点。

付清之当然不可能真让白墨溪睡冰柜,晚上等他爸妈入睡后,还是会把白墨溪招致身边。

他知道他现在一定不想独自呆着,就用他当抱枕为由给白墨溪一个呆在他身边的理由。而且,白墨溪真要打定主意和白耀同生共死,那么他们两个能相处的时间就不多了。

假期转瞬即过,在付清之他们要回去前,白墨溪终于用人类的样子现身,为他们送行。而白狐则是用付清之的符文变的替身。

付爸爸这两天见白狐一直都很黏儿子,以为会对他依依惜别,谁知被白墨溪抱在怀里,完全没有搭理儿子意思。于是,付爸爸得出个结论,还是狗好。

付妈妈是疯狂采购一番,心满意足的托运回家。

不能走传送门,付清之又得舟车劳顿的废一番功夫才能回来。在机场的中转站与父母分别,他才利用传送门回到自己家。而在他家开传送门接他的正是白墨溪。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家千日好,出门步步难。付清之一屁股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别提多舒坦。

白墨溪中规中矩的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有事?”付清之见他这样立马关心的问。这几天委实难为了白墨溪,可等回来再说清,同样不会让白墨溪好过。

“我想去找白耀。”白墨溪说的平静,这几天他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

与之相反,付清之却在逃避这一刻。可是现在,貌似已经避无可避。

“知道他在哪吗?”

之前他们分析过黑爷说的那句:‘在他该在的地方。’白耀最有可能待在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完成镇压和置换的法阵,待在黑狮那里。另一个,是在北极狐旧址。那里有白耀最在乎的童年。

从事情的进程上算,付清之觉得这会白耀应该在帮黑狮用不正当手段,四处虏妖凑数。

“我想去狐族旧址看看,至少让他知道我在乎他。”白墨溪淡淡的说。

“这一去还回来吗?”

付清之问出这问题,气氛立马僵住。付清之怨自己,这不是难为白墨溪吗。

白墨溪垂下眼帘,轻声低语:“可能,不会。他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所以……至少在最后,我不想在伤他的心。”

“啧……”付清之烦闷的啧了一声,立马后悔,自己这情绪表露的太明显。赶紧抬手挠头,以此遮挡白墨溪投来的视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付清之尴尬的问。

“我……你这什么时候不需要我?”白墨溪不答反问。

付清之放下手,定定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走不重要,关键是能不寻死吗?想这样说,却开不了口。

“过完年如何?”付清之试探性的问。

白墨溪微微惊讶,反问:“哪个年?”

付清之一怔,想起他们这有阳历年和农历年。如果可能当然是农历年,但问题是,到那时妖月计划就有可能实施。白墨溪哪还有和白耀团聚的时间。

“呃……当然是阳历年。你在我这过到12月31号,1月1号去白耀那。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让过去的不愉快都翻篇,这寓意多好。”

付清之鬼扯的方案,白墨溪还真认真琢磨起来。

片刻他用商量的口吻道:“我弟弟不过人界的新年,只过妖界的。”

付清之:“……”

望天,好尴尬。妖界的新年和人界是有时差的。付清之无奈问:“换算成人界是哪天?”

“12月13号,但我想提前几天回去准备一下。”

“行吧,那你就12月12号回去吧。”

白墨溪:“……”

付清之见他为难,才醒悟自己又失言了。赶紧改口:“那肯定是来不及的,怎么着也得提前个十天八天,呵呵……”

在尴尬的讨价还价后,才暂定白墨溪回妖界的时间是12月5号。这期间的变数,就看黑狮那边进行的怎么样。

******

“沛风,如果三个月后就是世界末日,你想干点什么。”

回到妖监局上班的付清之,抽空又和沛风到楼顶观景谈心。到底是低海拔的南方,不但没下雪,光穿夹克类的衣服就能在外面活动。虽然这里不冷,不代表某人脑子不会被冻坏。

沛风听着他没来由的问话,像看傻帽似的白了付清之一眼。出门旅游一圈,怎么越散心思想越消极?不对肯定有问题,沛风没急着回答,重新把付清之审视一遍。

问:“有逆转的可能吗?”

“亿分之一。”

“那就去改写未来。”沛风果断道。

付清之欣然一笑。

沛风同他一样,手扶栏杆,眺望远方。“怎么,这就是你上辈子,死不瞑目的遗愿?”

“诶……”付清之叹息,但也感欣慰。

做不成爱人,也可以做红颜知己。付清之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像其他男女,分手后跟仇人似的,真好。

布下结界,付清之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得知他烦恼的根源,沛风不被惊到那就不是人。听完前因后果,她的第一句感想就是:“我靠!”

第二句是:“打算什么时候和总部说?”

付清之:“人界这边要如何运作,我还想听听老树仙的意见。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妖界移民。”

“对,尤其是出了吞灵兽的案子,海监局失去太多灵探。”

“就算没那次,妖监局内部对妖的态度也是利用大于合作。”

沛风深沉的“嗯……”了声,表示赞同。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听宣台上 互诉衷肠 云端高耸的听宣台上,一个本应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子,此刻盘膝坐在当中,郁闷的拿着酒瓶豪饮。好不容易戒掉的酒又回来了。

白须老者翩然而至,看着对自己招手的青年无奈的摇头。

“特使怎么坐在这里喝上了?这可是对主君的大不敬呀!”

一身祥云提花的白袍老者正是担任人界顾问的老树仙,他一脸忧虑的提醒。

被唤作特使的青年就是现任囵吞特使付清之。

“主君?”付清之好笑道:“主君在哪呢?”

付清之举着酒瓶指天问。

“是死掉的那个会怪罪我?还是即将上任的那位?”

老树仙见他口出狂言,反倒收敛忧色,迟疑的问:“你,知道了?”

付清之“嘿嘿……”一笑,仰头就照酒瓶又饮下一口,咂咂嘴感叹道:“老树仙啊,老树仙,相处这么久,才知道,您才是个戏精。”

老树仙莞尔一笑:“看样是都知道了。也对,到了这一步,是该做决断了。”

付清之见他卸下市侩仙人的伪装,哭笑不得,佩服的用手点点他,抄起一瓶红酒递上。

老树仙瞧瞧,也罢。他也不再端着仙人的架子,袍袖一甩,摇身从白须仙人,变成比付清之还年轻,还时尚的青年。看岁数好似在校大学生。

这画风转的,付清之当场傻眼。递酒的手不是等待对方接而高举不下,而是真的僵住。

他记得上次见老树仙这副样子其实就是几个月前,为了咨询活脱衣案中的六字真言。

老树仙返老还童,接过付清之的酒,比他坐的还随意,喝的也更加豪迈。不像饮酒倒像喝水,咕咚咕咚,两口下肚,抹抹嘴。失望的摇头道:“这酒不行啊。勾兑的。”

付清之被他说得好不尴尬。

“抱歉。超市买的……我其实不会品酒,就是……”

“酒不醉人人自醉。”老树仙接话:“难得相聚,岂能被这糟粕坏了兴致。”

年轻的老树仙打个响指,付清之带来的几瓶超市货统统消失,换成玉壶所装的仙酿。

清澈如泉,酒香四溢,入口甘醇。未饮就醉人三分,小酌一口,唇齿留香,快活似神仙。付清之一展眉头,赞道:“好酒。”

虽然他品不出具体好在哪里,反正不是超市百十块钱的洋酒能比的。

“这是什么酒?”付清之忍不住询问。

“醉生梦死,只为忘忧。”老树仙说道。

付清之:“……”

所以这酒到底叫什么?

老树仙看出他的困惑,直白到:“此酒名为:忘忧。”

付清之点点头,赞同道:“贴切,可惜就是太少。”

他们俩是一人一瓶,两口就完的量。但物以稀为贵,岂是人界用集装箱一车、一车拉的量能比的。

老树仙笑道:“不少了,这是密径瓶,连通的是我的酒池。你喝不完的。”

听了这话付清之倒也不奇怪,毕竟这是仙家之物,有这取巧的功能很正常。但是听老树仙夸口说‘你喝不完’,他本能的问一句:“您那酒池多大?”

老树仙眯起眼,仔细想了一下。

“养条蓝鲸绰绰有余。”

付清之被惊得差点呛到。蓝鲸可是人界体积最大的海洋生物。他突然觉得这酒变廉价了,而且,以他们两个的肚皮的确喝不完。

不对,付清之忽然想起,老树仙说的是‘你喝不完’。这里面不包括老树仙在内。

付清之抓住话把问:“那您老……怎么这么变扭。”

付清之对照青年版的老树仙用敬语好生不习惯。

老树仙很会察言观色,笑眯眯道:“特使可以直呼小仙的名讳。”

“你还有名字?”付清之蛮好奇,因为谁都不知道老树仙的名字。

“自然,单字一个树。”

付清之:“……”

老树仙解释:“我出生时,还没兴姓。所以有名无姓。”

“理解、理解,这就是历史的代沟。”

讨论完称呼问题,又谈回酒,原来那酒池就是树的养料。付清之算是开眼,合照他们的顾问是个酒鬼。怪不得思维这么跳脱。最关键的是,喝不过。说也奇怪,一个靠饮酒活着的仙,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果然植物系的仙,和人的结构不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边喝边互诉衷肠。付清之少不得埋怨树知情不报,树自然是把责任推到逆天身上。虽然在嗔怪,但付清之并没有真的怨恨。

酒过三巡,暖场的话也说的差不多,某些问题避无可避的被提及。

付清之:“难怪上次问你怎么不回仙界过中秋,原来是无家可归了。真就只剩你一位仙了?”

“是呀,收尾工作,有我一个就够了。”

两人说的平静,却掩不住浓浓的凄凉。

“什么工作?”付清之询问,黑狮在这方面并没细说。

老树仙抿口酒道:“妖界移民,这么大工程,史无前例,难免有个疏漏。各位仙友前辈留下的仙障,可以用来挡一挡灾。我的本体是树,根茎可遍布大地,通过我的根,将各大仙障串联,形成覆盖人界的保护网。至于保护时效,就得看阻挡下来的是什么。少则几天,多则千八百年,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

付清之心中听得不是滋味。“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老树仙闻言“呵呵……”一笑。“可是为仙界不值。”

“是。为何不反抗?为何要顺应天意?”付清之咬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老树仙笑得超然:“你也说了,这是天意。若不能坦然的顺天应命,又怎能称之为仙。”

“那还帮逆天。”

“不是帮你们,只是遵守本分。仙障数千年前就存在,那时可不知道有你的出现。每一个仙障都是一个仙塚。寄托了逝去仙家对人界的祝福。”

“都要死了,还祝福什么!”

“呵呵……那是走到尽头的人才会说的话,但对那时的人就是祝福。”

“对。人命短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人嫌命短,穷其一生,追求长生,又怎知得道长生后迎来的却是万劫不复的终结。

“仙家的境界果然不是我这个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你是想说逆来顺受吧。”

两人呵呵一笑。

“白耀的万妖瞳,究竟是个意外,还是也在计划之内?”付清之话锋一转,忽地问出。他很庆幸白墨溪一直没问这事,但也因此证明白墨溪心中也有不敢求证的顾虑。那也是付清之想知道的。

去了魂息之地的是逆天,黑狮从逆天那里得知的是,逆天看到真相,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寻找白耀。等想起来,北极狐族的亡魂已经被巨噬树根吞噬殆尽。逆天那时以为错过时机,在他找到白耀前,白耀的亡魂就被巨噬树根吞了。为了安抚白墨溪才撒了谎。

可白耀不但活着归来,他的能力简直是为了这次计划量身打造的,就不得不让付清之在意。

黑狮对此也满腹疑问。靠他是凑不齐守住阵眼的妖,但逆天转世前却对他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时黑狮就感觉逆天留有后手,如今白耀的出现,更让他肯定这点。

如果白耀的现状是逆天所为……付清之都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白墨溪。他只能庆幸自己没了前世记忆,可这个疑点不解开始终是个心结。逆天不告诉黑狮真相,有可能是觉得黑狮跟白墨溪关系太近。那么身为仙家的老树仙呢?会不会知道白耀的事?

付清之内心紧张的凝视老树仙。

老树仙一脸无奈道:“此事,老朽也不清楚。”

付清之一下泄气,但也庆幸。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既想确定,又害怕知道。

“不过我知道谁知道。”老树仙说话大喘气的补充:“主君拥有天地册,能知天下事。所以,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等下任主君来了,问问他。”

“下任?”付清之好笑道:“那还不如靠我自己。”

老树仙不明所以,但下一刻,一拍脑袋,恍然道:“对!瞧我这记性。祭天的仪式和新主君的降临是同一时间,那时囵吞印的封印解开,特使的记忆也会恢复,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就会想起。”

付清之白他一眼,陷入自我厌恶中。晃晃手中的酒瓶,真应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这酒妖能喝吗?”付清之掂着酒瓶问。

“自然不能。特使是想给白墨溪忘忧?”

“郁结太重,想让他发泄一下。”付清之能感觉,白墨溪一直在压抑各种负面情绪。也许借酒让他发泄出来,看问题就不会悲观,或许就有活下来的打算。

“那还是去妖怪商店订购吧。根据不同种类的妖,可以私人订制不同功效的酒。”老树仙打个响指,立刻就在二人中间多出一个笔记本电脑。

“嘿,你一个仙家,怎么对妖的产品这么清楚?”

“知己知彼嘛。”

“行吧。不过,你不在了天久他们……”

“就麻烦特使照顾了。”

“啧……”付清之叹息,无奈道:“其他几个都好说,七妹……”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过,缘尽前,我打算圆了她的愿。”

付清之点头,默默打量眼前青年版的老树仙,萌生一种这是为了七妹变的造型吧。不然用老太爷的造型和一个年轻女孩约会也太不合适。可就算老树仙,变成小树仙,七妹也是喇嘛妹。这约会画风光想就觉得怪异。

老树仙用专属网落,找了一家妖怪百货商店。付清之一看,直接无视掉店标,因为这是枫华开的包罗万象公司的网站。

根据表单,他在线填写了白墨溪的物种特性,产品需求。

妖界的酒,跟人界相似,也按功能、原料分了药酒、果酒等等一大堆门类、等级。看的付清之眼花缭乱,干脆写明需求,让店主看照匹配。

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能放松精神,抒发郁闷,但又不能发酒疯,最好是喝醉,躺倒不动型。他想借酒让白墨溪暂时忘忧,不是酒后闹事,毕竟这是人界。

老树仙也在一旁出谋划策,例如如何搭配下酒菜,在哪选地方开告别宴等。好好的一个听宣台,被他俩搞得庄严尽失。

******

深夜,海监局的直属医院。病房里一点消毒水的味道都没有,有的是让人换发生机的灵力。可惜再充沛的灵气,也无法治愈心中的创伤。

凌晨3:00,船长罗伟,还是没能入睡。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直勾勾的盯着白色天花板,仿佛那里随时会钻出恐怖的东西。

那一夜,噩梦也是在这个时间开始的,让他挥之不去。

那些白色如鬼魅般的东西藏身迷雾中,他的船员接连遇袭,惨叫声不绝于耳,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灵力无法使用,事先预备的置换符失灵,向外求救得不到回应。就算收不到信号,这么浓重的雾气外援船也该有所察觉吧,可他们无动于衷。而自己和自己的船员都成了案板上的鱼,任那些怪物宰割。

他在绝望中昏厥,在噩梦中醒来。

上面告诉他,整船的灵探只有他一人侥幸生还。抢救了半个月才渡过危险期,但身体受损严重,需要耗时半年才能完成再生。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一个叫绝天的妖,他用催眠术干扰了外援船的判断,才没能及时救援。

这理由他能接受,但他无法接受的是,死了那么多人。那个叫绝天的妖,却堂而皇之的成为妖界北极狐族的族长,不断向外扩张领土,日子过的好不滋润。

素来与妖监局有合作协议的黑狮对此不闻不问,而负责缉拿绝天的付清之,也是屡屡放水。听说是因为他身边的那只北极妖狐。

好可恨,身为人类,竟然为了一只妖纵容妖残害同胞。偏偏仙家极为看中付清之,多方袒护。

他的同事死的那么惨,妖界不该给个说法吗!绝天不该被绳之以法吗!

十指紧握,抓皱了身下的床单。怒睁的双眼,似乎要蹦出血。

好恨!

好恨!

章节目录 第6.16章 病房密谈 病房的门在怨恨中被人推开,动作虽轻,罗伟也能察觉到,但他没有去理会。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失眠、噩梦,经常半夜发癔症,所以会有巡夜医生定时来看。

今他又开着床头灯,瞪着房顶发呆,估计又是医生来给他做心理辅导,或打镇定剂。这种治疗手段对他无效,他要的是绝天的命,以及那些杀害他同事的妖的命。

他抗辩过,可上边不听,还把他定义成患上创伤后遗症的病人。被强令留院养伤的同时接受心理辅导。

他很清醒,他没病,他只是想为同事报仇有什么错?!

都怪付清之从中作梗,还有那些高层也昏了头吗?!所以他现在不想理会这些医生,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痛。敢情失去战友的不是他们。

来人离床两步远停住步伐,开启了一个微型结界,那是密谈结界。这反常的举动引起罗伟的警觉,他转动眼球,不用太费力就能看到一个一身西装,微微发福,白净斯文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床边。

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不是医院的大夫。在哪见过?罗伟一时想不起来,看得出对方并没恶意,但也不知对方来意,就没有动地方,静观其变。

被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直勾勾盯着,男人也不慌,沉着的自我介绍:“我叫彦岸,内陆妖监局西北第三分局的局长。”

一句话,就让罗伟想起这份眼熟来自哪。他属于海监局,跟内陆妖监局的人很少打交道,尤其远在西北任职的局长。但网络发达,各个机关人员的基础信息,他还是看过。所以,他就算没跟彦岸见过面,但通过资料留下些印象。他有些奇怪,西北分局的局长找他干什么?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仗着自己是病人,他保持沉默,等对方下文。

彦岸面目和善,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惹得罗伟心生厌恶。

“我的女儿彦歆,现在是付清之的队员。”

彦岸明显看出罗伟眼中闪现的厌憎之情,并且不再看他,转移了视线。彦岸也不着急,反而上前一步,闯入罗伟的视线范围。

罗伟眼中的不悦更浓。在他看来,定是彦歆托自己爸爸来当说客,让他不要咬着吞灵兽的案子不放。付清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自己不肯罢手,是不是就要杀了他?

正这么想,彦岸正色道:“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我女儿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准确无误。”

罗伟微愣,之后短短几分钟里,彦岸说出的每一句话,把罗伟震惊的,要不是有伤在身,早就从床上蹦起。

彦岸让他淡定,并问:“你愿意参加我们的计划吗?罗伟船长?”

“我愿意!”罗伟不假思索的肯定道。

“很好,那我明天会以你的精神状态不在适合原先的岗位为由,把你调到我那里做后勤。”

双方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尤其是罗伟,恢复意识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希望的笑意。这份久违的笑意中,充满狠厉的杀机。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失策 皓月当空,星罗棋布。为了这一天付清之可是密切关注天气预报,精挑细选地点。拿出自己三个月的工资,租了这个带温泉的独栋度假山庄,邀请白墨溪一起过人界的圣诞节。

不要小瞧妖监局的人,他们可在一日之内全球性度假。所以付清之是在全世界,选择N多个最具特色的节庆城市。没战争,没经济危机,只有愉悦氛围,他要让白墨溪感受活着的美好。

当然,这项弱了点,毕竟这是人界,不是白墨溪的家乡。但不要紧,缺失的部分他可以靠话弥补。

天马行空的描绘美好蓝图是他最拿手的。他可以把人界最美好的一面套用在未来的妖月上,给白墨溪灌输积极乐观的思想。可惜听者把意思理解偏,以为他在向他做出承诺,在他死后一定会善待妖界居民,尤其北极狐族。

付清之又不能明说,世界很美好,请你不要寻死。白墨溪早就有言在先,这次要跟弟弟共进退。他要是在劝,就等于给白墨溪制造压力。这事归根结底在白耀那里,他要死透了,白墨溪绝对不会独活。

看着大街上,一家人同进同出,白墨溪经常若有所思的发呆。付清之感觉自己不是在开导白墨溪,而是白墨溪在强颜欢笑的陪他,这可本末倒置。幸好不是过中国年,不然合家团圆的气氛岂不更勾起白墨溪心中的凄凉。

他见事情跑偏,果断调整行程,他可是有无数方案的男人。

从感受人文气息,变成领略自然风光。直到夜晚,才去度假山庄。

泡泡温泉,喝点小酒,舒缓一下手足分离,家破狐亡的悲情。

假山环绕的温泉中,观山望月,好不惬意。

白墨溪面颊红润,醉眼朦胧。十分钟前他还坐姿端正,这会头晕乎乎的歪在水里吐泡泡。

这么快就酒上头了?付清之看着托盘中的酒颇为诧异。是酒劲太大,还是白墨溪酒量不行?

因为是妖酒,他也不敢尝试,所以他俩喝的是两种酒。

“小白?”付清之凑过去,搀住胳膊把他往上拉了拉,否则白墨溪整个头都要没入水中。

“墨溪你还清醒吗?不行到床上去。”

这话怎么这么变扭?付清之暗自“啧”了一声。

白墨溪此刻醉眼朦胧,反应迟钝。良久才“嗯?”了一声,费解的瞧着付清之。

他吐出的气,都带着酒的幽香,也不知这酒是什么酿的,这么清香。只可惜这酒气中掺有浓重的妖气,吹佛到付清之脸上,被他自身的灵气抵消,瞬间闪出噼里啪啦的电花。

看样是真醉了,内力已经无法控制。

“小白,你还能走吗?”

面对付清之的询问,白墨溪这次答得快,但所答非所问。

“白……白耀……”

“我不是白耀。”

付清之以为他醉的不识人,但白墨溪接下来却问:“白耀变成那样跟你有关吗?”

白墨溪眼角湿润,带着心酸。

付清之心中一凛,果然这事是白墨溪心中的一个结。

“我不知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不是逆天。”付清之扶着他软软的身子歉意道。

白墨溪似是听到,又似没有,身子往他那边一歪,趴在付清之肩头呜咽着。

看样子酒的作用上来了。哭吧、哭吧,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发泄出来也是好的。

付清之搂着白墨溪望空兴叹,许久感觉白墨溪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但压在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

他再次轻唤:“墨溪……”

睡着了?

这么想着,付清之扶正白墨溪,本想把他抱出温泉,结果下一秒见鬼般一把推开他。白墨溪立马歪倒一侧,滑入温泉沉了底。

好惊悚!虽然是人耳,但嘴巴尖尖,眉眼上挑。那就是一张非人非狐的畸形脸。太过突然,吓付清之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把白墨溪从水里捞出。这时白墨溪的头发已经由黑转白,脸上也在往外钻白毛。

这是要现原型的节奏,只不过这原型显得过于缓慢,使人变狐的过程清晰无比。有些时候还是忽略过程,只看结果比较美好。

不过,付清之挺意外,白墨溪化身竟然不是从耳朵开始,而是从口鼻、眉眼。这与一般的妖顺序不太一样,当然也没规定非得从耳朵开始转化,只不过拥有尖耳、兽尾造型的人,比较符合人类的审美观。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半妖状态下,走兽都应该是优先暴露耳朵和尾巴。

白墨溪光洁的身子慢慢被丝毛覆盖,他的骨骼体型也随之从人转狐。整个过程耗时5分钟之久,瞧的付清之不忍直视。越发觉得速度产生美,过程无需太长时间。难怪很多妖变身时都爱释放烟雾,而且变身速度飞快,这是多麽人性化的考虑。

因为白墨溪变身缓慢,付清之有足够的时间退出温泉池。他围了一条浴巾,站在岸上望天无语的瞧着占满整个温泉池的巨大白狐。白墨溪不只是现原形,体积也不受控制的还原。要不是受到人界法则的影响,这会体积更大。

最糟的还不止这点,他的灵力没了。之前在冬季泡露天温泉还不冷,现在夜风一吹冻得他直缩脖。而造成这结果的根源,只能是白墨溪的妖气被封。

付清之愁苦的瞧向那瓶歪倒在池水中的妖酒。他的确说过要防止耍酒疯,但也用不着连妖气也封了。这下单凭人的力气,他都没法把白墨溪拖进屋子。

没办法,付清之只得钻回屋子给手下打电话。结果连打三个,野鱼、修杰、雨泽,谁都没接。最后他把电话打给彦歆,还是没人接。好凄凉!他被抛弃了吗?

虽然,他的确说过,今他不办公,天塌了也别找他,所以他把手机关了。但没让他们把手机关了啊!

好吧,他们也有权休假。就连老树仙也趁此佳节还七妹的情债,没工夫理他,他也没老树仙的手机号。因为平时都不会用手机联系。

迫不得已,付清之只好给沛风打电话。还不错,终于有人在这特殊的节日肯接他电话。

“什么事?”沛风那边的声音有些杂乱,好像有不少人在聚会。

“呃……”付清之不好意思的说明情况。

沛风听后,先是传来无情的嘲笑,然后让他等着。

打电话的功夫,付清之已经穿戴整齐。他是不介意在沛风面前展示自己傲人的体魄,但他现在怕冷。所以才把自己包裹严实,但没想到歪打正着。因为来的不只沛风,还有南宫月那个小丫头。

难道沛风刚才在南宫家?

付清之见南宫月对自己依旧一脸敌意,好气又好笑。她叔都没对他这个曾经的情敌反应过激,这丫头还真护短。

南宫月对付清之一脸不善,但看到白墨溪可是满脸欣喜和心痛。泡在水里的狐狸,状态有些惨。尤其被沛风捞出来后,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显得特别枯瘦,可怜。

付清之也没想到白墨溪的真身这么单薄,就不知是一直如此清瘦,还是近期郁郁寡欢闹得。

沛风用法术弄干狐毛,白墨溪立刻又变成一只蓬松柔软,人见人爱的狐狸。

沛风用悬浮术,把白墨溪挪到屋里。床肯定放不下,干脆放到地毯上。

幸好付清之舍得下本钱,租了这么大的别墅,客厅有的是地方。而且,温泉就在客厅门外,比拐进卧室省事。

“诶呀,幸好你没租阳台,或楼顶温泉屋,不然以白墨溪的体重非压塌不可。”沛风放下白墨溪,挖苦道。

虽然说得夸张些,但妖的重量的确不容小觑。

“说明我很有先见之明。”付清之呵呵笑道。

沛风白他一眼。“你这么有先见之明还向我求助。”

“神仙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德行。说说吧。效果如何?”

付清之两手一摊,无奈道:“这就是效果。我没想到他这么不胜酒力,还没谈就醉倒了……”

付清之话音未落,一直在外面露天温泉的南宫月这会进屋,插在他和沛风之间,横眉立目的指着付清之控诉道:“变态。小婶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变态。”

付清之嘴角抽搐。“你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虽然付清之不想跟小孩一般见识,但这指控也太奇葩了。指责他虐待动物都比变态靠谱。还有这次怎么直接称呼沛风小婶?这是敲定要结婚了,还是在替她叔宣告主权?

沛风也是一脸懵,不知南宫月怎么得出‘变态’的评价,偏偏这个晚辈说话向来有理有据。

南宫月没理会付清之,举着酒瓶对沛风道:“这酒里有刺激妖狐亲亲的燃情,还有封闭妖气,让妖丧失反抗能力的断妖草!”

此话一出,付清之虽然不通妖界药理,但南宫月那句‘亲亲’,他顿时明悟。

“变态!”南宫月再度对付清之投来鄙夷的目光。

付清之:“……”

信不信他掀桌啊!

(╯‵□′)╯︵┴─┴

他要投诉!

绝对要投诉!

章节目录 第6.18章醉倒之后 沛风看他那吃亏上当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哭笑不得的问:“你这是哪买的酒?”

“老树仙推荐的网店……”付清之臭着脸道。

沛风惊讶,南宫月也是一愣,她没想到这事还扯到仙家。

付清之话还没说完,下半句是:“……属于包罗万象公司的网店。”

沛风望天无语,说他:“你居然会在枫华的公司买东西!”

南宫月这回倒是没太意外,她对枫华也是久闻其名,家中也经常通过枫华的公司代购妖界特产。只可惜,一直无缘相见。她对那只红毛狐狸还是很有好感。

对于南宫月,没有直接结怨的妖,她都有好感。所以,就算枫华公司经营这种羞涩的东西,她也能接受。狐狸嘛,卖这种东西在正常不过。不过,付清之买这东西,还用到白墨溪身上,那就是居心不良!

这男人不但花心,还这么渣,她小婶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感受到南宫月鄙视的眼神。付清之忍无可忍,弯腰对她道:“有功夫腹诽我,赶快想办法把药效解了!你不是很擅长制药解毒吗!”

付清之不想跟她澄清什么,偏见已经形成,他在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转移重点。

南宫月面对他的突然逼近,本能后退,不是害怕,而是厌恶,但对方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南宫月不在怒怼付清之,转身跑去研究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狐。

白墨溪已经发出细微的哼哼声,眉头轻蹙。似是哪里不舒服,但又醒不了。南宫月见状也很着急。白墨溪已经喝下多时,而且这酒成分复杂。她出门什么材料都没带。如果白墨溪是灵狐,她能直接用她的天赋能力给他解酒,但他是妖,她就不能直接使用自己的能力。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白墨溪弄到她家,就近分析,就近配药。可偏偏白墨溪妖力被封,她家地处重灵之地,不是全无妖力的白墨溪能呆的地方。

南宫月很纠结,阴恻恻的仰头看向付清之。她要是自己回家,付清之会不会趁机对她小婶做什么?可是让小婶跟她一起回家配解药,这变态肯定会趁机对白墨溪做什么。

付清之见南宫月一脸提防的看着自己,他敢肯定这小鬼又在脑子里肆无忌惮的抹黑他。

“研究出所以然没有?”沛风也瞧不下去南宫月的行为,催促问。

“有!”南宫月信誓旦旦的说:“但我需要回家凑材料,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回去!”

南宫月直指付清之。

付清之一愣。“我跟你回去?”

沛风也奇怪:“就他那点知识还不如我呢。”

“不行!”

沛风本想毛遂自荐,却被南宫月打断。

“我得为小婶和墨溪的安全着想。”

南宫月说的煞有其事,气得付清之嘴角抽搐。要不是对方是个小孩子,他就要武力教育了。

“我告诉你,对你小婶该做的我早就做了!对小白能做的我也都做了……”

“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沛风不客气的踹了付清之一脚,付清之哎呦一声,一蹦三尺高的退避。两人颇有情人间打情骂俏的意思。

南宫月被打击到,她智商很高,当然明白付清之在说什么,最糟的那是不可挽回的事实,所以她才特别讨厌付清之。小婶是她小叔的!却被这男人横刀夺爱。至于付清之说白墨溪的话,她已经无暇顾及,毕竟一直妖狐怎么能跟她叔比。

南宫月气的眼里都在转泪花,扑上去拉住沛风的手不安的问:“小婶你今可是答应年后和我小叔结婚的!”

沛风被问得无奈,付清之揉着被踹痛的大腿,惊讶道:“你不会是从定亲宴上赶来的吧?”

他记得电话那边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那么夸张!”沛风被他俩问得厌烦。对于一个事业型的女性,拖家带口本来就不是她向往的生活。但是自从付清之告诉他马上就要世界末日,觉得不生个娃人生不够圆满。然后脑子一抽就同意和南宫药生娃娃。

毕竟两家都是天生的灵能人,生出的娃也不会太差。付清之这种后天依靠外挂才得到的能力,是无法通过血脉传给下一代。而逆天的计划,天晓得能不能顺利达成。人界很需要灵能战士。所以,为了人界,也为了孩子茁壮成长,她需要找一个优良品种的老公。付清之被淘汰掉,剩下的,她认识的人中,还真没那方面感觉。最后干脆选一个让她省心,大家又都满意的人。于是,南宫药成功上位。

结果两家人一百多口,就为此凑到一起庆祝。

聚会中,沛风早就待烦了,所以一接到付清之的电话,立马前来支援。而南宫药就跟遇到世界末日似得,可又不敢跟来。南宫月这才替他监场。

“你俩赶快配解药去!”沛风喝令,她才不会被他们代着节奏走。

被她一吼,付清之和南宫月乖乖领命。

并不是他们吃软怕硬,而是辈分关系和事态在这摆着。两个人在沛风的督促下赶紧走传送门回了南宫家。

把这两个孽障赶走,沛风总算舒口气,转身看着红地毯上的白狐。她五味杂谈的一声长叹。

走上前,盘膝坐在白墨溪身边,用手去摸他的狐狸头。

“你呀……”

感慨个头,发现后面不知道说什么好。白墨溪这边的事,比她跟谁生娃更闹心。沛风都替他发愁,揉狐狸头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白墨溪又哼哼两声。

沛风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手中丝滑的感觉让她爱不释手,不由得感叹:“怪不得付清之喜欢拿你当抱枕,果然舒服。只可惜命不久矣。说也奇怪,付清之养狗狗死,养狐狐死。早知是生离死别的情况,我也就不热衷化解你们之间的隔阂。现在……唉。说起来黑爷也是狗,跟逆天交情不浅,这次也要完。唉……那小子铁定又要难过一阵子了。不知这次多久能缓过来。”

沛风边捋白狐的毛,边喃喃自语。白狐随她的话,眉头又深锁的几分。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未来的妻管严 南宫家的主宅,还保持明朝的古建风格,都被化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可惜现在是晚上,看不清全貌,就算是白天,当付清之看到在传送门另一端接他的人,也没心情欣赏古建。

南宫药也是一脸意外,他也没想到侄女和沛风出去一圈,却和付清之回来。前任和现任突然照面,好不尴尬。

最后还是付清之脸皮厚,笑着前开口说明来意。加上南宫月也催促她小叔快点帮他给白墨溪配解药,这才打破尴尬的气氛。

三人话不多说的来到南宫药的药房。虽然外面的建筑结构很复古,但里面却很现代化。付清之挺惊讶,以为他们这里会像古装剧中的中药铺,结果一屋子的现代仪器。

付清之只是在心中感叹,并没说出来,怕打扰南宫药,结果南宫药只是找了些南宫月需要的材料,剩下的都由南宫月自己完成。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了?

“你不参与吗?”付清之指着在桌边忙碌的南宫月问南宫药。

南宫月虽然在忙,但也不耽误她反驳付清之。

“我可是天才!”

付清之:“……”

南宫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对跟他排排站的付清之说:“你放心,月儿很聪明,这点小事她可以独立完成。”

付清之惊讶:“你不结巴。”

南宫药顿时尴尬的僵住。南宫月气的拍桌,凶付清之:“你才结巴!”

嚷完,南宫月立刻后悔搭话,因为她越是这样,越在证明一件事。她叔以后一定是个妻管严,而这个事实那个花心的渣男也会意识到,南宫月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冷“哼”一声干脆不理付清之。

正如南宫月担心的那样,付清之的确领悟到这点,并且他也清楚这叔侄俩在窘迫什么。的确,以沛风的性格,南宫药确实压不住。但这样也好。付清之虽然是男人,但他更是沛风的死党,当然要站在沛风一边。

付清之感觉自己呆在屋里,会让南宫月分心,干脆到院子里数星星。

北方的夜晚好冷,或者说,没了灵力调节体温的他还真不适应冬季夜晚的寒流。

南宫药也随他出了屋,再度并排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隐隐可闻前院酒席的喧哗声。在这寒冷的季节,人丁兴旺就是好,不会觉得孤寂。

想到这,付清之突然有点烦闷。想到白墨溪孤零零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弟弟活着回来,却闹成这样。付清之心中就翻腾起怒意,望天的脸也冷了下来。

“谢谢……”

不和心境的话,突然插入,打断付清之的思绪。

“谢谢你照顾沛风。”

付清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还真是南宫药在跟他道谢。

“你们的工作性质挺危险的,谢谢你平时对她的关照。”

付清之心中好笑,这是感谢,还是变相的阐明身份。不过,同为男人,不管南宫药出于哪种目的跟他道谢,他都能理解。再说他现在只是沛风的同时兼好友,所以南宫药以未来老公的身份跟他道谢也没错。

只不过……

“你不该谢我。”付清之反驳。

南宫药一怔。

付清之:“都是她在照顾我,我哪能担得起这个谢字。该我谢她才对。”

原来如此,南宫药暗暗松口气。万一付清之对沛风死灰复燃,自己还真胜不过他。不是他自卑,而是付清之的来头太大。光囵吞特使的身份,就不是他一个药师能比的。再说,也是最关键的,沛风对付清之动过心,而他,沛风只是觉得他合适而已。唉……南宫药在心中默默叹息。

“话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跟沛风结婚?”付清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南宫药被他问的心中一懔。“干、干嘛这么问?”

南宫药一紧张,又有些结巴。

付清之暗自好笑,这位老兄一触及沛风的事还真是容易紧张,可这份紧张也不能证明就是源自爱。也许是压力。他听沛风说过,她和这位的童年经历,由此付清之能推断出来,这位没少挨沛风的打。屡战屡败的情况下,见面紧张,闻声色变,在正常不过。

“当然是替朋友和前女友把把关。”

南宫药听付清之这么一说,反倒松口气,并挺起胸膛。只论感情,他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于是,南宫药极为自豪的叙述了他对沛风的情感历程和爱慕之情。

付清之听完,只有一个感想。可怜的闷骚娃。

在他们的对话中,南宫月完成了私人订制版解药。

她催促付清之赶快回去,这样白墨溪才能早一刻解脱,她小叔和小婶也能早一刻团聚。

传送门一直没关,所以无需从新连接,付清之和南宫月直接就穿了回来,结果一看。沛风拿白墨溪当床垫,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嘿!付清之好气又好笑。

沛风平时也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但没在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察觉,是因为他们没有恶意。所以她是被付清之走近时带起的气流惊醒的。

“嗯?搞定了?”沛风显然还没睡够,见他俩,打着哈气问。

“问你呢。”付清之把话转给南宫月,本来解酒配方也是她搞的,问他无用。

南宫月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并让他们让开。她拿出吸管,把配好的药吸入,然后开始吹泡泡。

付清之顿时傻眼,他一直以为那是内服的药,结果还是要靠南宫月的天赋异能吹出来。合照这不是给白墨溪定制的解药,而是给她定制的。换个人,都没法使。这产品的使用方法局限性也太大了。

虽然使用方式鸡肋,但效果还是有的,不消片刻,付清之就感觉自己又有可以调用的灵气。

白墨溪也能微微睁眼,动动四肢和尾巴,但依旧绵软无力的躺在地上。

又等了会。付清之见没有再进一步的好转,问南宫月:“这就完了?”

南宫月没好气的白眼他:“你还想怎样!要不是我的解药,按那瓶酒的作用,十天半月都醒不了!”

章节目录 第6.20章 亿元模型 遗憾离去 付清之闻言咋舌,他还真不知道那酒的效果这么强。

南宫月见他这么诧异,瞪大美目惊呼:“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拿来给他喝吧?”

“这是私人订制!我怎么知道他们会画蛇添足!”付清之抱怨道。

南宫月嫌弃的白他一眼。

付清之硬照头皮问:“这还得多久能恢复正常?”

“24小时之后。”南宫月负气道,其实她也不太确定,就说了个最保守的数。

付清之半张着嘴,最后无奈闭上,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好在南宫月解封了白墨溪的妖力,他也间接恢复灵力。只要有灵力,他就能自己善后。

沛风见这里不再需要她,打着哈气招呼南宫月回去。她累了,想要休息。

“放他们两个独处行吗?”

南宫月磨磨蹭蹭,一脸猜忌加不舍的瞧瞧付清之和地上的白狐。

沛风:“……”

付清之扶额,气道:“你就算想YY也该有个度,我能对只狐狸做什么!”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经常和他睡在一起。”

“你小婶刚才不也搂着小白睡觉了!再说,你也说了经常,能发生的早就发生。”不能发生的,死也不可能发生!

付清之那叫一个气,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他以为南宫月还要诡辩,结果却发现她在笑,还是很称心如意的那种。

哦!付清之恍然想起,他好像称呼沛风‘你小婶’。

正如付清之所料,南宫月的确因为这个原因,这次没在跟他针尖对麦芒。对付清之的敌意也稍稍改观。但也不是好感,而是胜利者的喜悦。他终于投降,承认沛风阿姨是她小婶了。南宫月忍不住得意笑。

沛风困意上涌,这两天被家里人折腾惨了,现在没空听他们扯皮,单臂一抄,把南宫月夹在腋下,大步流星的踏入传送门,好不潇洒霸气。

南宫月被迫离去,身形消失在传送门时,视线充满恋恋不舍的盯着白墨溪。

付清之捕捉到这点,恍然大悟,合照这小家伙,胡搅蛮缠,是想自己留下来拿白墨溪当抱枕。

别说,白墨溪现在毛茸茸的样子的确会吸引萌宠爱好者。付清之忽地笑了。小鬼就是小鬼。

传送门的光亮隐退,恢复成一枚铜钱,付清之弯腰从地上收起。

屋中暖气旺盛,还有西式的壁炉,加上他御寒的冬装,本应燥热,但他现在灵力恢复,能自我调节,倒也不觉怎样。可他来到白墨溪身边,见白墨溪半眯着狐眼,原本程亮的眸子此刻雾蒙蒙,返照不适的恍惚。微张的狐嘴,呼呼地吐着热气。

“小白你还不舒服吗?”付清之担心的问,毕竟是个小丫头配的解药。就算她喜欢白墨溪,不会害他,但也不能保证技术到位。

白墨溪奋力抬起狐头,四肢也在地上挠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爬起,又重重倒回去。沮丧的“嗯……”了一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付清之心中不断埋怨电商和南宫月,而他手下触摸的狐毛的温度提醒到他。

“小白,你是不是很热?”

白狐睫毛轻颤,片刻眨眨眼。

付清之:“……”

唉……他怎么忘了,北极狐可是寒带生物。妖力丧失后无法自己调节体温。不对呀?!白墨溪的妖力不是解封了?难道没有完全解开?

想来也是,不然白墨溪可以自己运功驱除残余酒效。

可自己的灵能都恢复到可以调温的程度,白墨溪怎么就不行?

哦!付清之想到一种可能,转灵珠的契约会优先把力量供应给他!所以,酒效全解除之前,白墨溪恢复的那点妖力优先供应给他后,还是没妖力可用?

想到这个可能,付清之叹息。一个瞬移把白墨溪从屋里转移到别墅楼顶。果然,寒风冷厉的户外,让白墨溪立刻舒缓了身体的燥热,眉眼间的不适也得救般消散一空。

若不是身体还不听使唤,他躺在楼顶的积雪中,一定惬意的打滚。

就算身体不怎么灵活,他还是费力的蜷起身体,用尾巴勾了下蹲在他身边的付清之。

好吧!付清之见状,坐到他用尾巴和身体圈成的狐狸沙发中。跟他一起数星星。能看到星河的夜景真美,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何要花三个月的工资租别墅?直接找个风景秀丽的山头不就好了!失策啊。可更失策的还在后面。

别墅只租到第二天中午。付清之先把白墨溪弄回自己家。他家的客厅可比不上别墅,就算把沙发茶几挪开,白墨溪往中间一躺,也没地方下脚了。虽然挤了点,也只能将就了,弄到单位万一被野鱼他们看到追问原由,不知又被他们YY成什么。

付清之打开空调,南方没暖气,所以都是开空调,但大冬天吹冷风,他这也是独一份。

他把白墨溪安顿好,回别墅让人验收结账,然后在返回自己家。虽然都是走事先设置好的传送门,没费什么力,但当付清之再次回到家,惊得他倒吸口冷气。

由于客厅被白墨溪占领,他就把传送门开在餐厅的空地。所以他一回来,并不能先看到客厅,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好大的狗狗,妈妈我也想要!”

“不行,咱家哪有那么大的地方。”

“可之哥家也没地方,也买了。”

“哎呦。清之这是哪买的这么大的毛绒玩具?做的可真逼真,这毛的手感可真好!”

“这是狐狸吧?”

“是狗吧?小之喜欢狗,怎么可能买只狐狸回来。老公这是狗吧!”

“嗯……是狐狸。”

“啊?这是狐狸?”

“小之改爱好了?”

“这大冷天,他开什么冷气?”

“我知道!狐狸怕热!”

“这是假的,怎么可能怕热。”

“按错键了吧,你不也经常按错……”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议论声不断。而且都是付清之熟悉的声音。听得他脑子嗡的一声要炸。

好后悔!就不该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留给他爸妈!本来是方便他们来时,他万一不在,也不至于进不来门。这下可好!撞个正着!天哪!为何要这个时候来!而且还把那对熊孩子也带来!

没错,趁付清之不在时闯空门的正是付爸爸、付妈妈,还有付妈妈的妹妹以及她的一对龙凤胎。付妈妈和她妹妹年龄差比较大,结婚又晚,所以付清之和他的表弟妹们也相差了将近18岁。现在,两个7、8岁大的熊孩子,正扑在某只动不了,被当成毛绒玩具的白狐身上撒野。

小姨:“你们俩,别在上边蹦,又不是床!做的这么逼真一定很贵,别给你们小之哥弄坏了!”

付妈妈:“这孩子瞎花钱。不过这东西手感可真好,不会是用真的皮草做的吧?”

小姨:“不能吧。哪有这么大的原材料。”

付妈妈:“呦!还是个公的。”

付清之在餐厅越听越心痛,都不用看也知道白墨溪此时在经历什么。但他不能直接冲出去,否则没法解释,他在家为何不开门。只能先用一个瞬移从餐厅,转移到房门外,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

“爸妈、小姨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付清之早有准备,但看到三个大人两个熊孩子,围着屋中毫无反抗能力的白狐,抱尾巴的抱尾巴,揪毛的揪毛,打滚的打滚,抠眼睛的抠眼睛……

抠眼睛?!

“爸!你在干嘛!”

付清之一见自己父亲正在用力扒白狐的眼睑,一下就紧张的血上头。

“妈!还有你,摸哪呢!放手!你们两个小鬼也给我下来!”

仨大人见付清之急赤白脸的进屋,既有做贼心虚的尴尬,又有些颜面上的挂不住。尤其付妈妈,她起身说儿子。

“怎么说话呢!”

“这可是上亿元的仿真产品!弄坏了卖了咱们也赔不起!”

付清之此话一出,顿时震住仨大人。两个小鬼没有金钱的概念,还赖在白狐身上不肯下来。

“上亿元?”付爸爸惊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半信半疑的问:“怎么会?”

付清之:“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藏品,他那重新装修,我借机拿来欣赏几天,过后还要还回去。”

“你哪个朋友这么有钱?那个开犬奴俱乐部的?”这是付爸爸唯一能想到的人选。

“没错就是他!”

“他不是养狗的吗?花高价做只狐狸干什么?”

“爸,老黑开的是犬奴俱乐部,狐狸也是犬科!何况他连狼都养,狐狸算什么!”

付清之这谎说的,还真让付爸爸挑不出毛病。不过有一点,他很奇怪:“也做了狗的模型吗?”

“那是当然!”

“那你怎么不要只狗的回来?”

“没狐狸的手感好。”这是实话,付清之说的真的不能在真。

“哦……”付爸爸想想也对。“那,这些模型以后放在哪?”

“唉……”付清之长叹一声:“他不肯说。”

“把人家闹烦了,刻意回避你吧。不过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还能成为你的同事?”

“富二代,年轻时玩呗。这不,这几年被召回家里,经营家业。真正的有钱人,大款,思维方式跟咱们这种平民不同。异常的低调,另类。”

就在付清之漫天扯谎时,她小姨和老妈被上亿身价惊到,尤其父子接下来的对话中,再次证实这狐狸的价值,赶快把两个孩子拉离。

难怪这么逼真,手感这么好,都是钱堆出来的。不是他们这种工薪阶层能玩得起的玩具。

两个小孩可不乐意。付妈妈和自己妹妹,本来是想在付清之这里留宿,节省住宿费,但现在这个状态,可不敢让这两个小鬼住在付清之这。真要把这上亿元的玩具弄坏,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还是别心痛那点住宿费了。赶快掏手机,预订旅店。

当一个东西反常识的极大化后,真的也会被人当成假的。

所以,就算付爸爸感叹白狐的真实感,也没把它往活物上联系。

三个大人,两个小鬼被付清之连骗带吓,送出家门。他自己也得跟去,请吃请喝,安排住宿。这次是他小姨夫到南方出差,所以成寒假,小姨也带着孩子来这边玩。

付爸爸和付妈妈是想和儿子过元旦,所以也跟来了。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中午的饭桌上,话题时不时因此绕到黑狮身上。谁不想认识亿万富豪,人家手指缝漏出的财富都是平民穷极一生无法得到的。所以作为望子成龙成凤的妈,小姨当然要为自己的一双儿女早早谋划。

付清之听出她的意思,在心中哭笑不得。虽然小姨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他的两个表弟妹,怎么想怎么也塞不到黑狮那里任职,而且黑狮……

唉,付清之在心底为黑狮的命运默默叹息。犹记黑狮对自己说出实情时,没有半分怯懦,忧恐。只有决然和不甘。老黑呀,老黑……

付清之好想恢复逆天的记忆,想起自己和这位一代犬王的交情。可惜,等他想起时,恐怕已经没有和他叙旧的机会了。

唉……

在付清之哀吊黑狮时,他家中的白墨溪终于在不速之客的撤离后,长长舒口气。

虽然他行动还不利索,但妖是可以使用闭气功装死的。而他装死的效果就是让他们以为他是个假货。效果很成功,但也不易久留。一是,时间长了难免露馅。二来,他被验货验的好生难为情,现在都不知怎么面对付清之的妈。所以,当付清之再度回到家里时,白墨溪已经不在了。桌上只有一张字条。

‘我去找弟弟了。珍重。’

付清之看着这段话,还有被归位的家具,感觉自己错过什么。本想劝慰白墨溪打消寻死的念头,结果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中荒唐收场。

可恨哪!他都不知道白墨溪走时是什么心情。

这份遗憾,变成无处发泄的怨气,而这怨气的源头被他归罪与枫华。虽然不是枫华经手,但那家电商是他公司旗下的,所以这就是枫华的错,或者这是他背后那位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命运的邂逅(上) 付清之越想,越觉得那瓶酒蹊跷。他在线填写的需求,怎么可能被歪曲的那么离谱。枫华经手的生意众多,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但是自己和白墨溪的名字可都是重点关注对象。他是人类,不可能喝妖酒,而且订单上明确注明是给北极妖狐喝的,傻子也能想到最后被谁喝掉。

枫华知道这事,就等于白耀知道。假设这事是白耀做的,他的目的?

还能是什么,不予余力的抹黑人类、抹黑他在白墨溪心中的形象。就算不能动摇,也能像现在这样,让白墨溪提前离去。

也不知道小白是怎么想的,不过付清之现在更关心的是,白耀那边有时间顾及白墨溪,说明大事已经告一段了。他的联系一下黑狮。

付清之刚想喊白墨溪,让他联系黑狮问问情况,结果郁闷的发现白墨溪已经走了,他的快捷联系方式没了。

诸事不顺啊!但他是要逆天改命的男人,没空伤感消极!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开一条。而且,也是时候和人界的大佬们摊牌了。这可是场硬仗,他得打起精神。

******

巍峨高耸的雪峰,深不见底的冰川,再度回到这个让他魂牵梦系的地方,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有让他可等可待的亲人。

身负十字纹的白狐,缓步在这空寂数百年的冰林雪域之中。往事不断被勾起。他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弟弟,现在在哪里?

如同孩提时代的游戏,他追踪他的气味,他那想要压抑,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妖气。在冰洞中,在树林里,或是在一块看不见的雪凹中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只有他尾巴大的小家伙,有时雀跃,有时不甘,有时又调皮的被他抓到。

可如今,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嗅不见他的味道,感知不到他的妖气。如果不是确凿的知道他回来了,他会以为这还是那座只剩悲伤、绝望的空城。

“白耀……”白墨溪喃喃自语。他没有大喊大叫的呼唤,他知道当年那个依赖他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不是他能轻易找到的。所以,在他走过每一处有可能存在的地方。最后停留在北极狐族最为重要,他和白耀都为之想往的地方。

狐王殿,北极狐旧址,族长蹬堂议事的地方。他们经常在这里偷窥父辈们的威仪,感受他们的强大。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站在上面统领狐群。那时他就没太多野心,反倒是白耀经常这样说,他多是当听众。

妖王、族长之位,并非世袭,能者居之。只不过族长的血脉拥有先天的优势,在日后竞争中胜出几率会更大。如果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狐王令会从中择优选取。而这个择优标准就很难说清是什么。

就像他的父亲,对治理狐族完全没兴趣,他的志向是生一大群混血宝宝,依靠血脉扩充狐族实力。反之白耀的父亲对狐族很有责任心。可狐王令却选择了他父亲当族长,结果导致北极狐族终日没有族长在家坐镇。

就算不当族长也能出去制造宝宝,所以这上位标准到底是什么,还真是耐狐寻味。

狐王殿,白墨溪感触良多。这里曾聚集狐族最强力量的地方,让他憧憬,也让他安心。长久的等待和追忆,让他困意上涌。渐渐卧在宝座之下,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

梦中,似真似幻的往事不断浮现。同样的白雪皑皑,可植被、空气与他熟识的世界完全迥异。这就是人界?被灵力滋养的世界,对他充满排斥。果然是个只有强者才能来的世界,但为了证明自己,他硬挺着这份不适。慢慢适应后他开始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

他会来此,也是听族中长辈经常议论人界的事,让他和弟弟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都想来看看。无奈白耀那时年纪太小,做哥哥的就来打头阵,探探路。

所以兄弟俩分工,白耀负责吸引看守北极狐专用的穿界门的守卫。并留在族里给他打掩护,防止大人发现他不在。毕竟他是现任族长的儿子,无端不见会引起恐慌。

他趁机溜出来,穿梭在人界的林间、小溪。经常遇到一些兔子、猴子、狼等生物。还有长得跟他差不多的狐狸,但都好小巧。他那时就有人界狐狸的五倍大,所以在他面前,哪怕是雪豹,都不敢跟他正面硬怼。当然狼群除外,所以,他追着人界狐狸满山林乱跑,又被狼群撵的四处乱逃后,终于把自己跑转向,找不到回去的穿界门。

不知往哪走时,远远的瞧见雪地中站着一个两条腿直立的生物。灰黑色的厚实皮肤,头顶长有浓密的黑毛,但面部是白色的。顺风嗅嗅气味,没有嗅到任何危险气息,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人类?

之前站在山头远望,确实发现山脚下有两条腿直立的群居生物。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听说,他们因为身体脆弱,样貌丑陋,所以总是包裹在各种布料兽皮中。尽管如此,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否则这个世界也不会称之为人界。与妖界不同,妖界是万妖分割世界,人界唯人独尊。

好好奇,这些脆弱却能称霸一界的生物到底长成什么样。听说这种脆弱的生物中,有一类叫灵能人,拥有杀妖的能力。像他这种小妖,一手批下去,能杀死一大片。所以,就算人类整体很弱小,但却会出现个别强大的人保护他们。

说也奇怪,这些灵能人拥有凌驾人类之上的力量,但他们却从不统治人类。人类的统治者,反而脆弱不堪。

无法理解人类的王道逻辑,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来到人界,当然要看看人类。

之前在山上居高临下,有看到群居的人类村庄。但距离太远,看不清,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灵能人,不敢贸然过去。这会儿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好像也是个孩子。近距离接触下,应该没关系吧?

好奇心驱使着他,不断靠近那个站在雪地中,一动不动,静静注视他的人类。

对方的镇静,即给了他靠近的勇气,也让他惴惴不安。于是停在五步外,打量对方。那个被他看成皮的灰黑色东西,就是传说中的衣服吧。跟他们那的地毯、坐垫有些像,都是用某种纤维织成的。可是脸露在外面,就不冷吗?还是脸皮比身上的皮厚,所以不怕暴露在外面!细思之下,他觉得人肯定是厚脸皮生物。

“呃……那个……”

他吱吱呜呜不知该说什么好。见对方是直立,想想自己是否也要入乡随俗的两条腿站着?

于是,他后腿一用力,站了起来。对面的人,原本比他略高一点,但他直起身子后,就比对方高出半个身子。这个身高差,让他有种安全感。

“你迷路了?”他推己及人。自己迷路了,也就这样想对方的处境。可是说完后想起,要是对方听不懂他的话怎么办?

胡思乱想时,对面的人也在观察他,只不过随着他的直立,从平视变成仰视。乌黑的眸子波澜不惊,粉嫩的双唇轻起,用听不出性别的童音,平静的说:“对,我迷路了。”

这是妖语,并且是北极一带的妖语。人会说他们的话!白墨溪毫不掩饰内心的欣喜。

“真巧,我也迷路了。”

“你不是人,不用勉强用两条腿站着。”那孩子用平静如水,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这、这样啊……”白墨溪尴尬的前爪落地,没入雪中。果然作为一只妖狐,还是四肢着地舒服。可接下来说什么好呢?首次和人打交道,他激动到头脑空空。反观对面的人,一脸淡定。

白墨溪好奇的问:“你是灵能人吗?”

孩子摇摇头。

白墨溪心情复杂,不是灵能人自己就安全了,可也好遗憾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稀有的灵能人。不知他们和普通人有何区别。

白墨溪歪着狐狸头,想了想,道:“我看到山那边有你们的村庄,要不我送你回去。”

孩子半晌无语,白墨溪不知他在想什么,还是自己说的不妥。难道他不住在那个村子?!白墨溪后知后觉,刚想纠正自己刚才的话。那孩子说了个:“好。”字。

白墨溪一愣,随后喜出望外。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他把这孩子送回去,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的进到村子,看到更多的人,更多的新鲜事。就像他们狐族,若是有谁救了族里的小孩,会被热情招待。他不需要被感激,只是想借机参观一下,回去好跟弟弟说。

于是他在头前带路,却发现那人类小孩被雪没过膝盖,举步维艰,干脆俯下身让他坐到自己背上。虽然在人界他的力量受限,不比在妖界时身轻如燕,但在雪地里也比这孩子行动自如。

白墨溪美滋滋的朝记忆中的村落走去,期间又问了那孩子几句,虽然有所回答,但都很简短,而且从不主动询问他或和他攀谈。白墨溪感觉人类很不健谈。但很喜欢摸他的背毛,孩子的小手在他后背从最开始的抓着,变成抚摸。摸得他想挠痒痒,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出声制止。

若是挠痒痒会把这孩子摔下去。人类可是很脆弱的生物,万一摔死了,他又不会复活手段。听说妖在人界杀了人,会招来灵能人的追杀,更严重的会招来囵吞特使。他可不想在那种情况下遇见灵能人,至于囵吞特使,就是更加恐怖的存在。从记事起,族里的长辈就用囵吞特使的恐怖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囵吞特使代表天罚,十死无生的存在。连他父亲都无法战胜的强大,虽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身为族长的父亲,但族长就是一族最强大的。他还没成年,所以还是算了吧。

拐过山脚,穿过密林,隐约又能瞧见那个小村庄,可是危机感又陇上心头,这种感觉随着接近,越发明显,让他身体发沉,四肢无力。他不能在前进了,那村子里一定有对他不利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只能在树林边缘把那孩子放下。

孩子也没强求,下了他的背,又面无表情的凝视他一会。他那时觉得,人类都是没有情绪的生物。但是孩子抬起手,指向某一个方向对他道:“翻过那座山,就有通往妖界的穿界门。”

白墨溪欣喜,也没去想这孩子怎么会知道,就往他指向的方向跑去。他出来太久了,太阳落山前他必须回去。

他在雪地狂奔,踏出咯吱咯吱的急促声。越跑环境越陌生,这是他从没来过的地方。尽管如此,他也没怀疑那孩子的话,因为他没被骗过,所以他坚信这边一定有。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他来时的那个穿界门。但不管是哪个只要是穿界门就能回到妖界。所以他迫切的在林中搜寻着。

不等太阳落山,高耸的树木,已经让树林变得幽暗。他的狐瞳虽然能在暗夜视物,但并不能解决他独自在这边的恐惧。而且在人界狂奔很容易疲劳,连在妖界一半的耐力都没有。体能的下降让他更加不安,速度也越来越慢。从狂奔,变小跑,最后变成步履蹒跚的挪移。

一阵呼啸的寒风吹过,搅的枝头雪纷纷飘落。吹雪现象不是第一次出现,再大的吹雪他都见过,然而这次却让他毛骨悚然。因为这次他感受到吹雪中掺杂着妖气,是他熟知的游藤的妖气。那是植物系擅长潜伏偷袭捕猎的妖,尤其喜欢吃他这种小妖。还有山魁的气息,岩石系,却也是喜欢吃血肉的妖。一个柔韧,一个刚猛,经常组合狩猎。族里的长辈拿过样本,让他们这些小家伙牢牢记住。

如今怎么会在人界遇到?

白墨溪原地转圈,妖气显露的太过突然,一时无法判断出处。但他肯定被包围了。他咬牙忍耐内心的恐惧,全身戒备的仰望头顶的树冠,林木可是最适合游藤藏身的地方,可就在他警惕上方时。地面一颤,身体各处一紧。他心下大惊,可为时已晚,身体已经被灰色藤条缠住。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命运的邂逅(下) 只顾看上面,没想到游藤会藏于雪下,这点族中教学的长老可没教!也不能怨他们,北极狐居住地,冰层居多,游藤没法潜藏在冰中。而且妖界北极的温度可不是人界能比的,把妖气封住埋在雪里,不等猎物上钩,自己就先被冻住。所以,妖界的游藤,多盘踞高空枝头,如巨网落下,捆住猎物。而人界的雪层温度没那么低,也没那么硬,自然因地制宜的设埋伏。

在人界,妖气都受限,可就算拼体力,那时的白墨溪也不是游藤的对手。这条游藤妖,它的藤条比他腿都粗,何况还有五米多高的山魁现身。

两面夹击,白墨溪心中一片哇凉!

青绿色的山魁,型如浑圆的山石。

“搞半天,就这么个小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山魁凹陷的眼部,好似黑窟窿,只有两抹不怀好意的贼光闪现,证明那里面是眼睛。但他的嘴巴可是大的惊人,因为它的嘴开在肚子上,应了那句,一口把你吞入腹中。无需经过食管那么麻烦,就直接进了消化道。

“既然不够你塞牙缝,那就都给我好了。”

与山魁低沉粗犷的声音相比,游藤发出的声音十分纤细。但它就是根分叉的藤蔓,没有五官可变,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发声的。反正它就是开口了。

山魁不悦:“再小也要平分,这可是约定,你想破坏约定?”

“是你抱怨的。”

“说说而已,不用当真。”

“这小东西要怎么平分?横切、竖切?”

“当然竖切,从头到尾一劈两半,那才叫平分!横切腰斩,一头一尾那不是平分。”

“啧啧,看你的心眼,和你的体积还真是成反比。”游藤嫌弃道,但它还是把白狐的四肢、尾巴舒展开,拉成一条直线。

“分两次下刀,否则会劈到我。”游藤提醒道,毕竟它藤条固定着狐狸尾巴,真要一劈到尾,会砍到它。

“知道了!”山魁粗声大气的嫌他啰嗦。

山魁的手可以变形,从十字爪,变成单刃刀,在白墨溪头顶比了比。

看着跟把斧子似的大刀,白墨溪脑中一片空白,心被恐惧和懊悔占满,但他没有闭眼。前辈说过,闭眼并不能吓退敌人,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敌人闭上双眼。身体动不了,只剩脑袋乱晃。

山魁嫌他乱动对不准,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掰正,并用妖气笼罩。松开手后,白墨溪再也无法转动脖子躲避。

挣扎无果,眼看在自己头顶比划的石刀再次举起,这一次是拉开要劈下的距离了。

他咬着牙关,发出压抑的唔唔声,不是哭泣,而是恐惧到极致,心底翻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反抗,想要撕碎一切的念头,让他无所畏惧。那时,他还不知道这种冲动就是暴走的前奏。也没看到自己瞳孔布满血丝,由黑转红。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亲眼目睹下一刻发生的一切。

一道黑色的,纹路复杂的圆形符文阵,毫无预兆的浮现在他和山魁之间。山魁劈头落下的手刀,在接触到这个黑色符文阵时,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所有妖傻眼。

山魁也愣了,在它喊痛之前,符文阵猛然往他身前一推,巨大的山魁被比它更巨大的黑色符文阵吞噬,随之符文阵也一同消失。要不是符文阵前进时,连地皮都被铲下一片凹陷,还真不知曾经在这里站着个怎样恐怖的妖。

事发突然,又进入暴走前期的白墨溪不明所以。定住他头的妖气,随山魁的消失散去,他又能动了,但却失去目标。还是禁锢他的游藤率先反应过来。

“谁?”

游藤为了方便切割猎物,才用上所有藤条,但此时有强敌来袭,它也顾不得白墨溪,只剩一条拴住他尾巴的藤条没松开。不是舍不得到手的猎物,而是关键时刻,可以把狐狸扔出去脱身。

白墨溪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变成头朝下,倒挂在空中,跟个钟摆似得摇晃。不过不用担心,他没晃两下,接踵而来的强大威压,让游藤瞬间丧失能动力,条身一软,摊在地上。他也一并摔在雪地里,但很不幸,他上身摔在被黑纹阵啃出来的没雪的地面,磕得头晕眼花。一时也分不清这份晕眩是威压造成的,还是被摔的。

同样也不知是摔的,还是威压,将他的暴走压了下去。他全身无力的趴在地上,依旧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只是换了个姿势。但下一刻,挨宰的却不是他。

游藤妖被一股力量打包托起,细长的身躯被攒成球。那个黑纹阵再次出现,这次是悬浮在离地一尺的高空,平铺出现。被揉成线球的游藤,被扔到黑纹阵中,如泥牛入海,没了半分身影。

好快。干脆利落。下一个不会轮到他吧?正这么想时,果然在他面前又竖着出现一个黑纹阵,完了!还是在劫难逃。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墨溪那时绝望到委屈,然而这次的黑纹阵没有向他推来,也没吞掉任何东西,反而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挑,青蓝布衣的男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男人一脸玩味笑意的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他。蹲下身,用他听不懂的话,不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压着他,让他动不了的强大威压,并非出自这个人类。他从这个人类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悍和威胁。那个威压出自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紧随其后,也现身了。但不是从黑纹阵中,黑纹阵在第一个男人出现后,就消失了。

第二个男人是自己瞬移过来的。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他身上散发的妖气,和体味他认得。虽然只远远的见过一次,但也铭记于心。那是犬王黑狮的味道,数年前他来过北极狐族做客,只不过那时是真身,现在是使用法术幻化的人形。

这位犬王的存在感太强烈,让他一时疏忽了第一个出现的男人。

但那男人蹲到他面前,让他不得不在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那人在审视他,然后对身侧人类的黑狮说了些什么,他还是听不懂。黑狮也回了句。他依旧听不懂,一脸茫然。直到黑狮给了男人一道翻译符文,男人才能说出他听得懂的话。

“小家伙,没事了。不过你这种小妖怎么也跑到人界?在妖界混不下去了?”

“不、不是,我是来人界历练的。”

威压消失,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折腾,他早没了力气,这会儿趴在地上,羸弱的回话。

男人一听大喜,伸手揉着他的头道:“好哇!刚好我也在这片……历练。相遇就是缘,咱们可以搭伴历练。”

“啊?”白墨溪一脸懵,就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手揉他的头一样,为何要拉他一起历练?历练这事,对他言之过早,他是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法,才套用族中成年的妖的口头禅。

之后,男人又用听不懂的话和黑狮说了什么,黑狮严肃的脸更加阴沉。男人倒是眉开眼笑,还对黑狮勾肩搭背。

黑狮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手一抬,白墨溪眼前一黑,被收入黑狮袖中。过了许久,等他再度被放出来时,他回到了北极狐族。

他的叔叔,也就是族长代理,和几位长老都出来迎接黑狮。黑狮告知他们,他被人界的囵吞特使看上,想让他陪着在人界游玩一段时间。至于多久,就看那位特使的心情。

他那时被惊得合不拢嘴,他的叔叔、族中长老们更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但是囵吞特使,就是囵吞特使,不管是妖界的,还是人界的,都代表天。然后,他就跟梦游般,毫无真实感的跟家人告别,之后又被黑狮带回人界。

那位人类的囵吞特使一见自己和黑狮,脸上就乐开花,朝他们挥手。

离近了,他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他叫逆天。从此他们就要在人界结伴而行了。

“逆天……”

梦里、梦外,他喃喃念出这个影响他一生的名字。

疼!一个激灵白墨溪猛然惊醒。

后脖子上的皮传来一阵剧痛,一侧的身体还被什么压着。初醒的迷茫中,他看到人类的自己正冷怒的靠在自己身侧。

怔愣只有一瞬间。下一刻白墨溪彻底清醒。他顾不得疼痛,欣喜的脱口而出:“白耀!”

他的弟弟终于愿意见他了!然而相对于他的激动,白耀却异常冷漠。

“真抱歉,我不是逆天。”白耀不在依靠狐身,冷言冷语的站了起来。

白墨溪一脸迷茫,不知他何出此言,他当然知道他不是逆天,他也不是为了逆天来的。可是白耀为何这么说?

就在白耀起身离开他时,脖子后面的痛感也随之减弱,现在变得似有若无。但是白耀指甲里却带有他的血丝。

他抓破了他的皮?无所谓,比起弟弟吃的苦,他破点皮算什么。只是白耀的怨气从何而来?

“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白墨溪弱弱的问。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白耀面色更加阴沉,面颊都因用力咬合牙齿而颤抖。

白墨溪被他瞪得心慌意乱。感觉不像旧怨难平,而是……而是什么呢?

看着哥哥一脸困惑的样子,白耀就生气。你连我在气什么都不知道?是想气死我!还是压根不想见我?

白耀在心底呐喊,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有些事情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可他这个蠢哥哥,不说明又什么都不知道。

良久,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白耀放下颜面先开口。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看你,陪着你!”白墨溪答得斩钉截铁,可白耀的不悦,让他心虚。担心他想付出的,并不是白耀想要的。

“看我,陪着我?”白耀冷笑:“既然是来看我,陪着我,为什么要叫逆天!”

“我没……”白墨溪被质问的一脸懵,想否认,但下一刻他又不太确定的住口。之前的梦境还依稀记得些片段,难道是在梦里?白耀对他用了读心术,窥视了梦境?

“那个,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梦。”白墨溪小心翼翼的解释:“梦里面的事,很难控制,我没……”

“你叫出声了!”白耀冷言打断。

白墨溪:“……”

自己说梦话了?!

白耀目露寒光:“你跑我这,缅怀他什么意思。”

白耀咄咄逼人,揪住不放。白墨溪难以解释,窘迫的垂下狐耳。好半天吱吱呜呜道:“我只是触景生情,才会……”

这样的解释,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他梦到的是在人界发生的事,跟他回家没有半点关系。

果然,白耀立刻抓住这点,厉声指责:“你触景生情就梦到逆天!这里是北极狐族,你出生长大的家园,这里能让你触景生情想到的只有逆天!”

“当然不是!我是为你回来的,怎么可能只想到他!”这点白墨溪可以保证,所以他答得底气十足。

白耀莫名的心情有些变好,但还不够。

“那个人类毁了我们的家园,你还挂心他!袒护他!”

“要毁灭世界的不是逆天!”

“那我呢!你敢说我变成这样跟他没关系!”

白墨溪卡壳,这问题他无法回答,就像付清之昨晚无法回答他一样。他是醉了,但头脑是清醒的,涣散的只是理智和隐忍。所以,他才会问出那个不可深究的问题。可是,付清之给不了他答案。酒中的药效解除后,他害怕付清之对这件事旧事重提,他选择了逃离,提前回到这里。

他可以避开付清之,却无法避开白耀。

“对不起!我不知道。”白墨溪湿润了双眼。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白耀厉声质问!

“白耀……”白墨溪痛苦的看着他,无法用言语说清,他就用行动。近前一步,用狐狸头去蹭白耀的身体。

“可恶!”白耀低咒一声,愤恨握拳。

哥哥对他充满愧疚,也充满同情,基于这些情绪生出的关爱让他恼火。而更可恨的是他连这种同情怜悯式的关爱都想要。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我不是白耀! 好恨!好恨!

他到底该恨谁?

坑他的逆天?

还是逆天的信徒,眼前这个愚蠢却是他唯一的血亲?

白耀一把将白墨溪的头推歪到一边。

“别碰我,我和他,亲情、友情,你只能选一个!”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白墨溪忧伤的垂下眸子,他是贪心的,两个都想要,因为失去的太多,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为此甚至不愿去求证真相。可是,最终熊掌和鱼翅不能兼得。

他的迟疑,他的犹豫,彻底激怒白耀!

“我恨你!”

“我选择你!”

就在白耀失望透顶,愤恨离去时,白墨溪突然嚷出这句。

已经侧身,迈出的步伐因意料之外,却期待已久的话瞬时刹住。白耀惊疑不定的转过头。

“你说什么?”

“这次我选择留在你身边!”白墨溪再次道。

白耀死死盯着眼前的白狐,不肯放过一丝情绪的变化。

“你,舍得离开逆天?”白耀不确信的问。

“对于他,我没什么不舍得的。我舍不得的只有你。所以,这次我会一直陪你到最后,不会在让你孤单寂寞。”

白耀越听,越不对劲,眼底的阴寒之气越发浓郁。

“陪我到最后?你认为的最后是什么?”

“我知道,这次的事十死无生,所以你若不在,我也不会苟活。”白墨溪发自肺腑,自认说的情真意切。

“到最后,你还是选择他!”白耀恨恨道。

白墨溪被他说的怔愣不解。没有啊?他说的很明白,他会陪着他,不会再回逆天身边。为何弟弟会有此结论?

看着白墨溪一脸的困惑,白耀觉得自己好可悲。

“到底是你天真还是觉得我傻!”

面对白耀的斥责,白墨溪眉头皱成川,惴惴不安的望着他。

白耀:“说到底,你其实是来监工的,你以为我会帮他达成所愿才来我这里!”

白墨溪心中一凛,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因为黑狮那边透露的消息就是白耀在帮黑狮,而黑狮是在帮逆天完成计划。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在按照逆天的计划进行?”

“哈!你承认了!”白耀指着白墨溪自嘲一笑,怨毒的一字一句道:“我早说过,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白墨溪大骇,他从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瞪大黑溜溜的眼睛,怔愣在原地。良久才结巴道:“那……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白耀冷冷的讥讽道。

白墨溪开合的狐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只会激化问题。

“你自己慢慢想吧!”白耀手指一弹,一个青绿色的小光球射中白狐胸口。

不是距离近躲不开,而是被白耀的话震住,根本没注意。直到眼前一片漆黑,嗅觉、听觉尽数失灵,他才惊醒。

眼部剧烈的胀痛,好像眼珠要爆体而出。由于听觉丧失,白墨溪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痛呼出声。白耀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那是传音术。

‘这就是我数百年间所经历的,都是他们害得。你要我无怨无恨的帮他?做梦!我想做什么,你自己在这里感悟吧!想我在这数百年中会孕育出怎样恶毒的计划!’

‘白、白耀……唔……’

眼睛好痛,连带头也痛。痛的白墨溪无法使用传音术。痛得他满地打滚,直用脑袋撞击地面。这就是他弟弟所受的苦吗?呜呜呜……心中的悲甚至凌驾过胀痛。我可怜的白耀。

想要忍住这份好似巨锤从内向外敲打般的痛感,使用传音术告诉他,他是在乎他的,他不是来当监工的,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控制住妖气。痛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痛到终于在一击重击般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狐,白耀不知如何是好的运气。终究他还是不忍心看他这般痛苦,这也不是他历经磨难追求的结果。所以他亲自打昏他,调改了符文。虽然他的能力受制成因法则的影响,无法直接作用在白墨溪身上,但他可以使用外挂,将他当年的痛苦复制给哥哥。

技术上很成功,可惜败在情感上。

可恨!

白耀跪地,趴在白狐身上,把脸埋入毛茸茸的皮草中。

可恨!

他挥拳砸在狐身,却又不敢用尽全力,最终反倒是自己的指甲,刺穿自己的手掌。

可恨!

为什么他还要对他存在幻想。幻想他会和他同仇敌忾。幻想他会为了自己与那个家伙反目。

可恨!

是怨哥哥对那个家伙中毒太深!还是怨自己无法割舍亲情!就是太在乎才不想靠遥控得来,所以哪怕能找到可以催眠哥哥的法器,也只是把自己的痛苦经历复制过去,却不想用它来换回亲情。那样做只会让自己更可悲。

******

梦中

好嘿,好痛苦。如坠看不到希望的深渊,谁来救救他?

彷徨无助的呐喊中,光芒乍现。强大的吸力把他拖出黑暗,径直飞出,在看清外界东西前,就和某物撞在一起。

“哎呦喂!老黑你这样把他扔过来太危险了!”

和他滚在一起的人,向远方抱怨。

白墨溪定定神,才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是逆天,那位人界的囵吞特使。他们已经相处八年了。

这位特使并没传说中的恐怖,很好相处,甚至很宠自己。经常陪他玩,揉他毛,弄乱了又给他梳顺。据说这是人界对走兽表达好感的方式,不是用舌头舔,而是用手揉搓。

还有,为了帮他修炼,经常和他玩扔木棍游戏。起初他信以为真,但后来发现,这是人界逗狗的行为,他不是狗,不过他喜欢,也就无所谓了。而真正的狗,黑爷可是铁青着脸,死也不肯和逆天玩这个游戏。

今,逆天也扔了小木棍,他愉悦去追,前方是个湖,木棒落入湖中前,他一个跳跃在空中咬住。按计划,他应该运妖气于四爪,落于水面而不沉底。可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咬住木棍的同时,一张大嘴从湖中窜出,把他带木棍一起吞了。

没错是直接吞了,没有咀嚼,也幸亏这样。逆天和黑爷来救援时,他还能被完整的从鱼妖肚子里刨出来。

好可怕!

他窝在逆天怀里哆嗦。

“吓到了?乖,不怕,没事了……”逆天坐起身,摸着他头安慰。不时还“啧啧……”嫌鱼怪弄了他一身的胃液。

鱼怪被黑爷开膛破肚,鲜血染红蔚蓝的湖水,犹如日落西山时的红霞。

黑爷一见他又没出息的趴在逆天怀中,就皱眉说逆天:“你这样会把他惯娇气的。”

“你也说了,换算成人类,小白就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哪能跟你比。”逆天不以为然道。

小白是逆天给他起的名字,逆天嫌他妖界的名字绕嘴,就给他起了个人界的名字。全名是白墨溪。取自东北严冬的夜景,白山黑水,如同他的毛色和眼睛。

黑狮听着逆天不以为然的话,冷着脸,没在言语。

他们在对他的历练问题上,存在很大分歧。黑爷严厉苛刻,逆天温和,以玩为主。但逆天是囵吞特使,所以分歧的结果还是逆天胜出。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跟逆天撒娇,而逆天也很享受这份依赖。还经常以此抱怨黑爷冷漠。

说起来,逆天挺矛盾,他总是嫌弃黑爷不显露真身,而对他又遗憾他不能变成人。因为逆天负责的区域,没有和他一样的同类人种,他有些寂寞。黑狮就算变成人,也是性格冷硬。所以,逆天一直希望他能变成人。可惜他年纪太小,无法驾驭变身术变那么精细的样子。曾经试过一次,从逆天不忍直视的表情,就知道他当时的变身效果是多么的惨不忍睹。

“好了起来吧,赶快把这黏糊糊的东西弄掉。”逆天抱怨道。

白墨溪感觉自己已经缓过劲,不在赖在他身上。今天的冒险就此结束,甚至这段时间的冒险份额在从肠胃走了一遭后,都满额了。

他想回家看看,而且他也该回妖界,调节身体了。妖是不能持续在人界呆太久,需要回去呼吸一下妖界的空气,被妖界大地滋养。虽然他有黑狮帮他调节,但也不是长久之举。

每当这个时候,逆天都是一副被遗弃的凄凉样,因为他回妖界不可能只有几个小时,少则也得七八天,否则会没效果。

等他把身体处理干净,日落西山的黄昏下,逆天跟他拥抱,并狂揉他的狐狸头,依依惜别。当然也不忘给他打包礼物。回家省亲,总要有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人界的手工艺品,精致的不是他们那边能有的。妖界产品,都已粗犷为主。所以,他带回去的,能长期保存的玩具颇受欢迎。

于是,他这次又背了个小包袱回去。

妖界。

他已经有两年没回来了。

因为每次都是黑狮送他回来,所以他能第一时间见到族中的长辈。他知道,他们都是来迎黑狮的。

自己跟着两位大人物,本就是族长之子的地位,更加水涨船高。与此相反,他的弟弟反而少人问起。只有他一回来就找白耀。但是这次,他没能找到。他的弟弟去哪了?问遍族中狐,没狐能给出确切答案。直到问道几个年龄相仿的狐狸,才知道他们玩打雪仗后就没在见到白耀。而这群孩子中的孩子王,是他叔叔的长子,白耀同父异母的哥哥。跟自己正相反,他可是很讨厌白耀的存在。

白墨溪很担心,就去他们最后见到白耀的地方寻找。

在层叠的冰峦中,找同色系的白狐是不能用眼睛的,否则看瞎了也分不清哪是冰雪,哪是他弟弟。

可是就算不是用视觉寻找,他的眼睛也不该看不清东西。

北极有极昼极夜现象,现在处于极昼期,就算是在极夜中,他也能视物。可现在,他的视线越来越暗,越来越看不清东西。嗅觉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这是怎么了?

焦急中,梦醒。

白墨溪身子一震,睁开了漂亮的如黑曜石的眸子,但是目无焦距。没办法,他眼前一片漆黑,他不知该聚焦在哪里。慌乱只有一瞬间,随着头脑的清醒,他很快就想起他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白耀施加给他的限制,眼珠爆痛,头痛欲裂的感觉不在了,但是听觉、嗅觉、视觉还没有恢复。

白耀呢?他弟弟又去哪里了?白耀最后的话,让他很不安。都是他的错,一定是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才会把他逼上绝路。他要告诉他,他和逆天不一样,不管有没有逆天的存在,他都是他心爱的弟弟。

白墨溪在黑暗中站起身,试图摸索着前进,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一侧的体毛蹭到什么。

他现在丧失视觉、听觉、嗅觉,连妖气感知力也被封,只能靠触感判断。他昏倒前肯定因为疼痛满地打滚,不知最后倒在哪里。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身子碰到的是柱子,还是其它什么。于是,他用尾巴试探,又抬爪子去摸,几秒后他惊喜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个人。

这里是北极狐族的旧址,唯一的人就是白耀。他没离开自己!太好了。白墨溪欣喜的扑上去紧紧搂住,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被禁止,但是不在头痛、眼睛痛,他就能使用传音术。于是他双管齐下的叫着白耀,急切的表达他的心意,结果一个声音局促的插入:“我是枫华,不是你弟。”

白墨溪:“……”

好尴尬!

他身子一僵,下一秒,立刻放开怀中人。

‘枫华?你怎么在这?白耀让你来的?’

‘不是……’

白墨溪看不到枫华,只能从传音术,传音时夹带的情绪判断,枫华也是在谨小慎微又急切的跟他搭话。

枫华:‘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有事问你。’

‘问我?’白墨溪不知道自己能回答枫华什么。说起消息灵通,他可比不过枫华。

枫华迫切道:‘你知道你弟为何讨厌赤狐?’

章节目录 第6.24章 一尾巴抽出的孽债 枫华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白墨溪。上次的叛逃,完全是白耀一手炮制的,就为了兄弟相认。他和五阴都是白耀的棋子,可用完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五阴被修杰暗算,九凌冰果让他的身体僵化。导致他们俩纠缠在一起谁都动不了。加上又有白耀的精神限制,就那个样字被白耀遗忘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白耀想起他们时,却把他的尾巴剁下来喂了五阴。

作为一只狐狸,没有尾巴是个耻辱,可就算调用妖力再生也架不住白耀再剁了。他又不是壁虎,天生擅长断尾再生。再说,修复的速度远比不上破坏。

还有那个五阴也是个脑残,白耀那么虐他们,喂条尾巴就把关瓶子的事抛之脑后。或者五阴的忠心也是受白耀能力的影响?不管是哪一种,倒霉的都是他。

比这更糟的是,白耀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枫华看着自己秃掉的尾部,他的余生可不想在一个疯子、虐待狂的掌控中渡过。

很早以前,他就觉得白耀对他充满厌恨。可白耀不言明,他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就没法自救。五阴倒是说过,因为他是赤狐,所以才会被白耀讨厌,可再具体的原因,五阴也说不清。而且,也未必是实话。与其向他们打听,还不如冒险问白墨溪。

谁知道,好不容易找到能和白墨溪单独接触的机会,却被他抱个满怀。痛死他了。‘自裁’的效力还在,只是条件被放宽松。所以,在白墨溪用狐毛碰触他时,并没有被启动,但当白墨溪把他错认成白耀,抱上来时才发作。

他现在可是忍受着多处好似被烙铁烧灼的痛苦在向他寻求答案。

白墨溪不知道枫华的情况,单纯的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白耀讨厌赤狐?没有呀,在我印象中,他很喜欢你这种毛色艳丽的品种。你们相处的不愉快吗?’

当然!枫华腹诽,但没用传音术传出,万一被白耀知道,又要找借口修理他。

白墨溪疑惑,他还真没想过白耀和枫华之间的事。白耀在枫华身上下禁止和他接触的‘自裁’咒,他是知道,但那不能说明什么,五阴不也被下了。要说白耀讨厌枫华,还不如说枫华讨厌白耀,毕竟枫华跟了虎王许久,白耀强招他为手下,侵占虎王资产,枫华心理肯定不痛快吧。可枫华问话的重点却是白耀讨厌赤狐的原因,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说他喜欢赤狐的毛色,他以前见过赤狐?’

在枫华引导性的追问下,白墨溪恍然想起刚才的梦。还真是巧啊。那次回家不正是赶上白耀狐生中第一次看到赤狐吗。

往事被勾起,他依稀记得那是他返回狐族半日前的事。当时他不在场,还是白耀事后告诉他的。有只雌性赤狐来到他们领地,见过他爸爸,也就是代理族长后,但没多久就走了。有什么事,去哪里,因为他们年纪小,长辈没告诉他们。

那时的白耀和几个同龄的伙伴,都对那只异色狐狸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他们从没见过毛色如此艳丽的狐狸。但小孩子表达喜欢或好感,尤其是男孩,有时会用恶作剧的形式来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有孩子提议玩吓一跳球。

那是用变身术,把自己伪装成雪球,和真的混在一起,从高处滚下去,出其不意的吓对方一跳。

白耀那时年纪小,不会变身术所以他哥哥就用了辅助变身贴,帮他变身。原本应该有解除变身的咒语,否则接近目标后无法显出原形就失去吓一跳的意义。可是白耀的变身贴咒语失效,他不但无法解除变化,还被那只赤狐一尾巴抽到冰沟里。要不是,他那天刚好回去,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白墨溪一想起这事就伤心。白耀是他母亲为了气自己父亲,才和叔叔生的孩子。这就导致婶婶和婶婶的孩子极度讨厌白耀。自己在时,有他罩着白耀一切还好。可他不在时,白耀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会欺负他。

那次也是,用定时变身贴,冒充言令变身帖,害白耀无法及时解除变化。虽然那天就算他不在,妈妈迟早也会发现白耀不见,而出来寻找。但白耀那次也是险象环生,被吓得不轻。

那冰沟连通冰心,异常寒冷,不是幼年的白耀能长时间呆的。所以,就算变身时效到了,恢复原状,他也没力气爬上来。

想起自己找到他时,白耀缩成球,冻得直哆嗦,他好心痛。也是从那次,白耀更加黏自己,不希望自己丢下他去人界。

可这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也曾试图带白耀去人界,但黑狮嫌白耀年纪太小,否决了。要么他留下陪弟弟,要么让白耀在忍耐12年,等逆天任期满了,他就可以随意去留。

人界的12年,对于妖犹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真的很短暂。而自己,通过8年的接触,已经和逆天建立深厚的感情。他知道逆天虽然贵为囵吞特使,但命不久矣。一旦卸任,就是生死离别,而他和白耀还有长久的岁月可以陪伴彼此。所以那个时候他选择了逆天。但为了安抚受惊的白耀,那次他在家足足呆了一个月才回到人界。

怅然回首,往事历历在目,白墨溪伤感的叹息。

枫华这会痛的手都在颤抖,可没时间让他缅怀过去,见白墨溪有想起什么,追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白墨溪被他迫切的询问唤醒,重拾心情,据实相告,末了补充:‘是他们恶作剧在先,吓到那只赤狐,赤狐才用尾巴自救。真正害白耀遇险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他事后也没抱怨过那只赤狐,还夸她漂亮。所以,要说他讨厌赤狐,应该不是那次。毕竟我们分开了将近九百年,在这期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白墨溪语毕,沉沉的叹息。心中满是对弟弟不幸遭遇的酸楚和愧疚。他以为他们有长久的未来,结果却是昙花一现。

白墨溪默默哀吊命运的残酷,枫华却听得如遭雷噬。

一只去了北极的赤狐,这可不多见。因为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他们这种热带生物生存,但他却知道一只偏要去北极的雌性赤狐。不是旅游,也不是迁徙,而是去避难。

那只赤狐正是他的母亲。一只四处闯祸,害得他们兄弟姐妹都被拿去还债,最后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可他妈还不知悔改,终于又惹到一群妖,被迫逃往北极躲灾。因为那些债主比她更怕冷。

至于他,之所以没被他妈拿去当挡箭牌,是因为他那时已经被她拿去填别的坑,这才躲过一劫。在往后,虎王扩张领土,把他的主子给灭了。他成了虎王的战利品。

歪打正着,他在虎王那里过的顺风顺水,名气越来越大。居安思危,怕他妈知道自己抱上虎王这条金大腿,又来祸害他,想要先下手为强。

他利用手中资源,四处打探自己妈的下落。由于时间间隔较长,也只打探到他妈进了北极,具体去向不明。

那时北极狐族被围剿的风波正盛,谁也不愿意和他们接触,触那个霉头,自然也就没打探到他妈去过北极狐族领地的事。

那一次,枫华既没找到他妈,他妈也没来找他蹭好处,时间一长他觉得她可能是死了。离群的散妖,又没有过硬本事,被当地的妖吃了,这事在正常不过。所以时间一长,他就把这事忘了。

如今,他百分之一千的肯定,那个一尾巴把幼年白耀抽到冰沟里的就是他妈!

九百年前的白耀或许不会因为那事迁怒他,但九百年后,白耀扭曲的不止身体,连心里也变得病态。

那个该死的母狐狸,除了生下他,就没给他带来过好处。连他老爸都被她连累死。

枫华郁结于心,‘自裁’的力量更是让他痛的直冒冷汗。他没心情理会白墨溪,转身离开狐王殿。

白墨溪无法感知他的离去,哀伤过后,问枫华:‘你知道白耀去哪里了吗?你见到他,能帮我带句话吗?’

由于看不见,他只能用领域型群体传音的方式和枫华沟通,可枫华一旦走出他的传音范围就收不到他的信息。

迟迟得不到枫华的回答,白墨溪凭记忆,在碰到枫华的位置摸索了一圈,最后确定枫华可能已经离去。

唉……没人给他当信使,他这个样子也没法自己去找白耀。白墨溪沮丧的趴在地上。这就是白耀所经历的一切吗?不,一定不止这么简单。疼痛没了,他的弟弟除了孤寂的黑暗,一定还被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

他那时还那么小,孤零零的独自承受一切。

他是他的替身,他一定知道自己还活着,也一定在期待自己去救他。可他却没有,尽管他可以用不知道来开脱,可是他不想。

白耀……

我可怜的弟弟……

对不起……

白狐蜷缩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泪珠不断滚落。顺着狐毛,滴落地面。饱含歉意、心痛、懊悔的泪,不消片刻就积了一小滩。

大殿外,寒彻骨髓的冰雪上,步履蹒跚的人终于撑不住倒下。

枫华蜷缩着身子抽搐,‘自裁’的力量让他痛的肌肉痉挛。冷汗被寒风吹成冰霜凝结在他的面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冻得发抖,其实他是痛的。他在心中不断诅咒自己的母亲,还有那个疯子。

“你们的味道真的好像,尤其隔了那么久,要不是我清晰的记得它是只雌狐,我还以为你就是她。”

一个优美如清泉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枫华心下一凛。费力仰头望去,与他截然不同的俊美男子,正充满蔑视的站在他背后不远处。枫华痛的双唇惨白,颤抖的唇瓣中吐不出一个字。

望着他的人笑靥如花,说出的话却恶毒之极,令枫华胆颤心惊。

“伤过我的,都该死。可是在我动手前,他们都先死了。不管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还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不在了。就连那个把我折磨了好几百年的家伙,也就那样不堪一击的死了。好后悔,他们死的太轻松,太舒服,太便宜。所以,对于你,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既然我找不到她,那么母债子偿,咱们来日方长。现在去给我好好布置万妖瞳展的事。”

随声完结,枫华身上的痛消失不见,可心中的惊却挥之不去。

他一个轱辘从蜷缩变成跪地,卑微请命:“给我点时间,我会把她找出来献给你。”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给她背黑锅。

“哦?”白耀玩味一笑,他都懒得问他卖母求生的心情,这里可是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何况他早就清楚枫华的妖品,这事他做的出来,可问题是……

“我都找不到她,你凭什么能找到。而且,我也不要死的……”

“属下知道,属下自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

“她不能用找,而是要用诱饵,让她自己现身。”

枫华跪在地上说的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在胡说八道。要真有用,当年早找到了。就是没找到,也没引诱出来,枫华才会认为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时隔数百年,故技重施,又能管多大用。他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给自己争取自由活动的时间,他总是被局限在白耀身边,根本找不到脱身之法。

白耀也没戳破他的心思,不以为然的说:“行啊,你要有本事把她找出来,我就放了你。反之,你每天剁一条你的尾巴给我。不过这事得等万妖瞳展结束。”

枫华闻言喜出望外,没想道白耀会答应给他操办这事的机会,这等于间接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连忙叩首谢恩。

白耀冷冷的白他一眼,都是虚以为蛇的主,他懒得在这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听着他如散步般远去的声音,枫华这才敢直起身。恨恨的盯着那个背影,暗暗握拳。

章节目录 第6.25章 爱与恨 第一步算是踏出,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那个妈十死无生,他上哪弄个活的给白耀出气?以白耀的能力也不是能被假货糊弄的主。

可恶!

红衣白雪,不甘的他,宛如被冰封的火焰。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如果不能在这件事上满足白耀的报复欲,他可以另辟蹊径。例如,白墨溪。

他敢肯定白耀对白墨溪的执念要比对他妈强,他可以投其所好。

当然,他并不是让白墨溪为自己求情,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做。以白耀的独占欲,白墨溪要是为他说好话,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他要利用的是白墨溪和付清之的瓜葛。

白墨溪自己断不了跟付清之的交情,白耀又不打算使用催眠术,那他只有曲线救国,让付清之伤白墨溪的心,从而断了他们的关系。

如果事能成,自然能转移白耀对他的成见。只是有什么事能分化白墨溪和付清之的关系呢?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眼下他得先去处理妖瞳展的事。

说也奇怪,他一直以为那个展览是白耀用来吸引白墨溪的幌子。目的达成,却被修改日期扩大规模,继续举办。白耀想从中得到什么?借机名正言顺的取代那只母老虎?还是进一步扩张领土?

猜吧!猜吧!想破脑袋你也不知道那个展览意味着什么。

径直朝狐王殿走去的白耀,对身后枫华的想法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片雪域冰原上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哪怕整个妖界,也是指日可待,可那又能怎样。天要亡他们,就算他能称霸整个妖界又能如何。

好不甘心!

这点,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逆天的感受一样。天若亡我,我便逆天而行!

再度踏入这个让他抓狂,火大的大殿。看着那个让他留不住,放不下,可爱又可恨的身影。

我亲爱的哥哥,我该死的哥哥,你用亲情套牢我,折磨我这么久,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认清逆天的真面目,他就是个卑鄙小人!

白耀咬着下唇,站在白狐身前,神色复杂的盯着陷入沉睡的至亲。那是他施加在他身上的法力所致。因为他醒着,只会做出让彼此不快的事,还不如睡着,给他一个幻想的空间。

白耀蹲下身,撩起白狐的尾巴,自己斜靠上狐身,再把尾巴如同毯子般盖在身上。真温暖,就像那时一样。

那个寒彻骨髓的冰缝,冻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是哥哥第一个发现他,并把他救出。用身体和尾巴紧紧裹着他,给他取暖。

现在他依旧觉得这个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可是他的心为何暖不起来?

白耀将脸埋入白狐的毛中轻轻蹭着,十指如梳,穿梭其中。

人类皮肤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更好的感受这份丝滑。白耀失神的呆望与自己手指缠绕的狐毛。良久,他喃喃自语。

“哥哥,在最终一刻到来前,咱们还是和平相处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我受到的伤害,加倍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各怀鬼胎 白耀笑了,宛如绽放的罂粟。

白狐轻蹙眉头,睫毛微颤,发出似有若无的沉吟声。它睡得很不安稳,似是做噩梦,无法自己醒来。

******

妖监局总部,圆形阶梯会议室,坐无缺席。三百多位要员一个个面黑如锅底,好似世界末日。不!就是世界末日。

探员的汇报,仙人的证言。天要亡人界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虽然有一部分人已经提前得知,但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可仙家不打妄语,而且仙界已经灭亡,不管他们信与不信,老树仙都是最后一位仙家,一旦身死道消,再没仙人坐镇妖监局,帮他们震慑妖界。

既然仙界灭亡,又要用妖界作为引子促成某位与天达成契约,一次性解决人界灭亡的问题,那为什么不让妖界彻底灭亡?万一与天谈判失败,剩余的妖岂不要报复人界。

千年灭妖,毕竟还有一千年的时间可活,如今这么一弄,早亡了一千年。这谁受得了!

“所以,才会有妖月计划。”

“那计划的前提是必须保证天不亡人界,否则要它有什么用!”

“连它都不应该存在!就应该交出整个妖界!没他们世界才会太平,天才有可能不灭人界。”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就这个问题分成四派。一是支持逆天的计划;二是修改计划把妖界全都灭了;三是拖延计划,没千年也等八百年之后再执行;四是墙头草,没有固定立场。

前三派人,各执一词,争论的最厉害。好几天衣不解带,寸步不离,有的熬不住都昏了好几次。但这是妖监局总部,有的是灵丹妙药,所以你想借病逃离是不可能的。抢救过来继续开会,直到做出最后决定,否则谁也别想离开。

付清之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而自己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抱紧老树仙这条金大腿不放。万一有谁谈昏头对自己不利,好让老树仙救援。再则,除非这帮人得出和他一致的结论,否则他就要借用老树仙的力量采取极端手段了。

想要达成一致是不可能,但可以投票,少数服从多数。这本来是个不错的建议,可就连投票都是一波三折。因为总有人弃权,导致立场明确的三方总是打成平手。原本想回避这个决策的墙头草派,变成另三方游说的对象,最后还是几位大佬发话,不准弃权,必须选一方。这才得出个结果。

很幸运,支持逆天计划的一方胜出,但败北的人数也很可观。虽然输了投票,不代表他们会死心,也就有碍事的可能。付清之绝不允许有人给他捣乱,所以在得出结论后,他立刻执行自己的计划。软禁所有反对方,放回支持他的人主持工作,并接替其他人。

此举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遭软禁的人更是勃然大怒,分分斥责他阴险。

阴险吗?

阴险。

付清之也觉得自己不地道。他来这就不是为了作劝说工作,而是找借口把所有关键人物聚集在一起。他都做好一锅端的最坏打算,包括自家局长。但现在的情况,比之前预想的要好。所以,投票结果根本不重要,哪怕没一个人支持他,他也会按自己的计划执行,只不过这里就是多软禁些人罢了。但是,他依旧给了他们机会,终究他做不到杀伐,只能做到果断。所以,若有人能支持他,他自然不想把关系闹僵。

为此他从头观察到尾,谁是从一开始就支持他,谁动摇过。所以,就算有人最终改变阵营,他也不会放他出去。

经过这么一番筛选,能离开阶梯会议室的也就三分之一的人。

其余人都被老树仙的法阵困在楼内,与外界隔绝,天久留下看守。

而能离开的人,有得夸付清之行事果断,是个干大事的人,然而更多的是暗暗唏嘘。之前他们就觉得能被老树仙多番照顾的年轻人,一定不简单,如今还真是令他们大跌眼球。囵吞特使转世、与天谈判。关乎两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就交给这么个不到30的年轻人,要不是付清之告诉他们,真正要跟老天谈判的是逆天,活了五十来岁,做鬼也做了小九百年,那人生阅历杠杠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既然可用人员已经筛选出来,那就开个小会。商讨一下如何接手里面那帮人的工作,才不会让他们的手下起疑,发生暴动。

能坐上局长位置的人,都是长袖善舞,知人善用。怎么运作,无需付清之操心。会后,这波人散去时,有不少人来和付清之私聊告别。其中就包括彦歆的父亲,他可是从一开始就投赞同票的。付清之很高兴没有把自己队员的老爸关起来。

“好样的。我女儿没跟错人。”彦局拍着付清之的肩膀道。

“老彦,你这话说的怎么向挑女婿?”付清之的自家局长在一旁插科打诨道。

“呵呵……”彦局虽然长得斯文,但笑起来倒是爽朗。

都是熟人,比别人多寒暄两句才散去。彦岸向其他人一样怀揣对未来的沉重负担离去,却没人发现他的貌合神离。

付清之果然采取了极端手段,他很庆幸自己早有提防。如今虽然成功脱身,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暗中监视他。

彦岸放缓步伐,原本他和付清之的寒暄就让他出来的晚,现在更是走在大部队的后面。他在前往传送门回自己局里的路上,停在大厅的某个位置。用右手拨了拨右侧鬓角的头发,又揉了揉脸,好似驱赶疲惫和倦意。然而办公楼大厅一侧,等候多时的人,看在眼里,立刻离去。

*****

被封闭的会议室结界外,一个身穿红衣的喇嘛妹,长得很有藏人风情。手里拿着个形似榛子的金灿灿的种子,嘤嘤嘤的抹眼泪。

这是仙主在圣诞节送她的礼物,原以为是个美好的开端,没想到竟然是生离死别的纪念品。不止她被吓到,其他八个头也惊的呆若木鸡。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确认他们过得是圣诞节,不是愚人节。这也不是他们仙主开的玩笑。

记忆的封印被解开,因为要向人界合盘脱出一切,就不能在瞒着他们。所以,数百年前天久就知道真相。

那时仙主就是怕他们感情用事,坏了逆天的计划,才封印他们的部分记忆。导致他们对付清之的囵吞印见而不识。否则,作为一只跟了老树仙将近六千年的灵鹫,怎么可能不认识囵吞印,尤其是狼妖奉命引付清之去接囵吞印时,刘队画下的印符。他们可是见过无数次,结果在老树仙法力的影响下,完型崩溃,认不得此物。

不愿面对的记忆,不愿接受的真相,再次被唤醒。

七妹舍不得仙主,其他头虽然也有顽劣的,平时总跟老树仙顶嘴,但真到了生死离别,也都心塞的无精打采。

“天久,你也不想老树仙死吧。”

一个穿黑色西装,但此刻领口大开,很没形象的男人蹲在结界边,对坐在外面背对他的七妹说。

七妹抹抹眼泪,回身看他,抽泣的点点头。

男人:“那你还不赶快终止逆天的计划,只要把他的计划推迟,你家仙主就不会为了布下仙网而以身救世。”

听到这话七妹双唇蠕动,又泪眼婆娑的哭道:“没用的,不管逆天的计划是否进行,仙主的寿元以到,不化身成网,也会化成仙塚,呜呜呜……”

男人,以及结界内竖耳倾听的人,都沮丧之极。本想忽悠这只鸟,结果对方是必死的结局,这还怎么离间。

唉……

“蒙谁呢!”

原本嘤嘤嘤哭泣的七妹,转瞬变成一个横眉立目的汉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敲着结界壁冲里面的人嚷嚷。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是一愣,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毕竟都是打过交道的,知道这是天久换头支配身体了。

真郁闷,跟这种精神分裂似的生物打交道就是麻烦。劝说七妹的男人,也觉失策。就算能说动七妹,其他八个头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尤其天久的老大,也是个有眼界,有主见的主。男人起身,悻悻离去。

天久的老三,本就脾气不好,这会更是烦躁。双手叉腰,怒怼里面的所有人。

他心情差,里面的人心情更差。做为人界妖监局的高层,也不乏有灵力高强者存在,可是他们被老树仙暗算在先,这会又有只六千修为的灵鹫把守,他们想脱困也办不到。

“你又不是狗,何必在这看门呢。我们又出不去。既然命不久矣,就该多陪陪你们仙主。”

又有一位局长不死心的出来建言。不把这只鸟支开,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把天久支开,兴许他们还能试着破除老树仙的结界,或是向外发个警告也是好的。

天久的老三冷哼:“说的好听,把我支开是想偷跑报信吧!我跟仙主怎样,不劳你们费心。都给我老实呆着!”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只做我的哥哥 天久老三的脾气众所周知,平时就不睬他们这些人类的高官要员,所以尽量不让他当接待。但是现在情况有变,由他出面看管这些人,在合适不过。

里面的人也都是成精的老狐狸,当然看得出天久的用意。心中那叫一个气,可是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对方根本不派一个能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就算他们能舌绽莲花,也白搭。

******

青山医院

穿着白大褂,好似肯德基爷爷的杨山大夫,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头痛不已。

“你说你,每次来都给我惹事,还一次比一次大。这回可好,把天都捅个窟窿!”

“杨大夫,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把天捅个窟窿,是它自己张开的,我是要把它堵上!”

受埋怨的人正是付清之,他大呼冤枉。

他今天来此,一是为了通知杨山大夫要变天,他们毕竟是老相识,杨山的性格他还是清楚的,肯定不会跟他唱反调。二来,就是找杨山大夫做心理咨询,毕竟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所以,付清之这次是自己主动躺倒床上,做心理问诊。结果杨山大夫捂着胸口,把他从床上轰下去,自己躺在上面诶呦。

“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杨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头,精神脆弱地瞧着付清之。

付清之站在屋中好笑道:“大夫,您这个样子,我还怎么看病。”

“你?你的病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有事说事,没事不送!”

“别呀!”付清之一屁股坐到杨山之前的位置。生怕他跳起来把自己推出去。

“其实吧,是这样。您也身有体会,这事谁知道谁受打击。但是吧,没有损失,和失去家园活下来的感受肯定不一样,所以吧……”

“你想让我给妖民做心理辅导?”

付清之一拍大腿,朝杨山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专家!”

“少来!”杨山继续揉自己的胸口,捶自己的脑门。他就知道,付清之准会给他找麻烦。但这事的确是个避无可避的问题。杨山没两秒又睁开眼,问付清之。

“小白他弟不是很擅长精神控制吗?”

“前提是他得能活下来。”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杨山大夫不在赖床,疑惑的爬起。

“不知道。”付清之不确定道:“按黑狮的说法是够呛,但我总觉得白耀不会乖乖听命。要是小白倒有可能舍己为妖,但白耀……”

“你怕他趁机报复。”

“不无可能。”

“他们兄弟俩还没和好?”

“唉……”付清之为难的一声叹息:“好像逆天成了他们之间的障碍。”

“哦,原来问题在你这。”杨山明悟。

付清之不满的“啧”了一声,纠正:“都说了是逆天!”

“对是逆天,你很快就会成为他。”

杨山大夫很好的打击到付清之。这是他一直介怀的事,他不想成为别人,但又是无法规避的现实,也不知道封印解开后,他融合前世的记忆会是什么结果。

“先别说逆天了,我刚才和您商量的事?”

杨山不在和他豆科,正色道:“我会尽我所能,但移居的妖民,首要要面对的不是妖界灭亡的打击,而是水土不服的暴走。这不是心理问题,这是生理。”

“这部分您就不用操心了,解决好心理问题就行。”

“那好吧,不过这也不是我一只羊能忙的过来的,我得再去找几个帮手。”

“行,您去找!”

又搞定一个。

黑狮解决生存环境和筛选妖民的工作,杨山负责移民后的心理辅导,逆天负责跟天谈判,人界的事由妖监局那些支持他的局长、厅长负责周旋。付清之想了半天,怎么感觉心理还是不踏实呢?

果然白耀那里是个变数,要不他去趟妖界看看?反正一回生两回熟。这么想着,付清之已经开车回到自己家。

月朗星稀,就说他这里四季如春,也到了夜风寒凉,而家里更冷。没有生命期待他的归来,回家还真是一件孤寂的事。以前也一个人住过,但那时觉得回家是在躲清静,单位太闹腾,想一个人静静。现在,唉……

付清之怅惋的扫视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原本黑漆漆的窗户,此刻正亮着灯。

亮着灯?

付清之心中一震,再度抬眼望去。楼层虽高,但因为是顶层,所以不会看串行,就是他家在亮灯。

心咯噔一下,脑子疯狂的转动。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也许是自己父母又去而复返。

付清之双眼焦灼在自己家的窗户上,没有立刻上去。靠着车,望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动身回家。

他没有用灵力探查,不想那么早知道答案,而且使用灵力,也是在消耗白墨溪的妖力。所以,他中规中矩的乘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内灯火通明,把那只趴在客厅地板上的白色生物,照的清晰无比。

房门只开了一半,付清之就呆愣在原地。

白狐动动耳朵,似是被开门声吵醒,睁开困顿的眼,迷茫的望向他。

四目相对,白狐一个激灵,彻底醒来。直起身,对他道:“你回来了!”

付清之原本激动的双唇颤抖,眉眼也变得温和,但和白狐对上眼时却僵住。因为那双眼不是如黑曜石般闪亮的黑色,而是金色。之后它甜美可人的声音让他更加确定,它不是白墨溪。

“梦遥,是你呀!”付清之勉强维持笑意,没有让自己的失望表露的太过火。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虽然南梦遥和白墨溪不是血亲,但白狐长得都差不多,尤其在人界,体积更不能作参考,所以害他一时没认出来。

“我不叫南梦遥,我叫妮姬!”白狐气鼓鼓道。

付清之一愣,后知后觉。一步跨进屋,关上门问:“你这是彻底放弃了?”

“是!”妮姬说的笃定,但委屈的眼神还是出卖她的不甘。

不甘归不甘。自从被程明再次拒绝,妮姬就彻底死心,所以她要舍弃南梦遥这个名字。

她现在委屈的是,她付出了全部努力不但不能达成所愿,还把哥哥弄没了。以前不觉得怎样,但真实的被白耀宣告之后,她彻底失去白墨溪这个哥哥。而且,还是以一种十分残忍的方式。

白耀让她选择,是要白墨溪继续做她哥哥,还是要她父母族人记起她。二选一,何其恶毒。最后还是白墨溪说了一句:“我是白耀的哥哥,你也有自己的父母,是时候各归各位。”

因为白墨溪的话,她才没那么难堪。

听了南梦遥——不,应该叫妮姬。

听了她的控诉,付清之只问一句:“墨溪和白耀现在相处的怎么样?”

妮姬委屈的噘着嘴,鼓着腮帮,活像一直仓鼠。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埋怨付清之的,泄了气,闷闷不乐道:“挺好。”

“挺好?怎么个挺好法?”付清之迫切的追问。

“就是看起来相处的挺好的样子。就像你老拿我哥当靠背,白耀也总依着他。”说到这,妮姬又是一阵心酸,她还无法适应不管白墨溪叫哥的日子。

付清之望天想想,再问:“你来我这是为了什么?”

“我哥……不是,墨溪哥让我来告诉你,他和白耀谈妥了。会支持逆天。”

“他怎么说服白耀的?”

“我哪知道!”

一狐一人,抓瞎的干瞪眼。

付清之:“你带我去妖界。”

“不行。”妮姬干脆道。

“为什么?”

“我……墨溪哥说了,他只陪着白耀,不见你!”

付清之无力望天。小白啊,小白!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白耀的?还是答应白耀什么才肯让他舍命帮逆天?

付清之心中的疑问,是在他还在妖监局总部奋战时发生的。

狐王殿中,白墨溪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他梦到了北极狐族被围剿的那一刻,他被叔叔封藏在单反冰山中。本意是让他能看清外界的变化,选择安全的时机出来。可是没想到,妖界的囵吞特使竟然在那附近行刑。

他当时中了叔叔的法术,半日内都动弹不得,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血亲们被屠杀,还有代替他送死的白耀。被一只妖用剑狠狠刺穿腹背,倒在血泊中。他除了哭泣什么都做不了,撕心裂肺的悲痛,终于让他从噩梦中醒来。

“弟弟!”

白墨溪的狐身一跃而起,时间、空间、现实、梦境,一时让他分不清身在何处。

眼角挂着泪痕,四处张望,急促的呼吸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渐渐平复。可不等他喘匀气,脚边的一抹白色,让呼吸一滞,心跳又加速起来。

这个毛茸茸,跟他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小东西,不正是他的弟弟吗!

白耀此刻就是一只连白墨溪尾巴一半大都没有的白狐,之前依偎在白墨溪怀里,后来他惊醒,猛地起身,把他扬翻在地,这会儿正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惊疑不定的白墨溪。

“我,之前说的是气……”

‘气话’的‘话’字还没说出,面前巨大的白狐,眼眶一热,伸出两只前爪一抄,就把他紧紧搂到怀里蹭毛加舔舐。

白耀没在言语,他知道自己选对了时机。他哥就是心软,会原谅他的一切,就像会原谅逆天那杀千刀的小人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白墨溪搂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试图通过这个怀抱传达他满满的亏欠和爱意。

“你就算不是这个样子,你也是我弟弟,我也爱你。”

“可我不想!”白耀闷闷道,就算哥哥不介意那个畸形丑陋的身躯,他也不想要!

“好、好,怎样都好。”白墨溪连忙附和。他也是激动的昏了头,不知说什么好,一切都顺着白耀话说。

“哥哥,这是你说的,我想怎样都好。”

白墨溪差一点就应承,但道嘴边的话,被最后一丝理智刹住,他不在搂着白耀,改用爪子捧着他忧心的问:“你想怎样?”

白耀一听这充满迟疑的询问,心中就恨,但他这次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一副妥协又可怜的口吻说道:“我想了很久,我已经是狐王了,就得有狐王的样子,要像爸爸那样对狐族负责。所以,就算是为了狐族的未来,我也得让逆天的计划成功……”

听到这,无需多言,白墨溪激动的都在颤抖。又把手中的小家伙紧紧拥在怀里蹭毛。他弟弟果然长大了,呜呜呜……白墨溪欣慰的好想哭。

切!白耀在心中暗暗的不屑。听我愿意帮逆天你就这么高兴吗!可恨!该死的逆天!

白耀靠诅咒逆天才能让自己继续伪装成明事理的乖宝宝。

“哥,我们没剩多长时间了。”白耀语气凝重道:“你能陪着我长大吗?我不想带着那么凄惨的记忆离开。至少在最后,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白墨溪起初不明白白耀的意思,但听到最后,他才领悟弟弟那小小的心愿。鼻子一酸,毫不犹豫的答应。哪怕白耀让他断了他和妮姬的兄妹关系,他也会照做。

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要尽他所能补偿白耀想要的一切。他知道白耀不喜欢自己跟逆天有来往,他就托妮姬转告付清之,白耀这边肯配合,他也死而无憾。

******

所以,小白到底是怎么说服白耀的?

付清之望着朦胧的月光发愁,不是他悲观,实在是白耀的遭遇和拧巴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主。

黑狮也是,虽然派了联络员给他,但因为他还不是逆天,黑狮不想搭理他。如果他恢复逆天的记忆,黑狮就更不想见他。

他能理解逆天甩给黑狮怎样的一个大包袱,换做他,他也会怨恨自己交友不慎。

“老黑啊老黑……小白啊小白……”付清之惆怅的望空兴叹。他真的要一下子失去两个吗?他都如此不舍,逆天可怎么办?逆天和黑狮、白墨溪的交情可比他深多了。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逆天唯一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6.28章 猫的恋情 唉……

付清之趴在窗台上,对照清冷的月色再次叹息。话说,人界的月亮被替换成妖月,不知会是怎样的景致?可惜,老黑铁定看不到,小白……

“汪汪、汪、汪汪汪……”有节奏的狗叫声响起,付清之迫不得已收回思绪,回到屋里抄起桌上的手机接通。

是鸦大师打来的,问他知不知道妖瞳展改期的事。

付清之听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有心情看展览。”

“必须的,万一挂了,死也要一饱眼福。万一你成功,以后可就没妖界了,这可是最后一次盛宴。”

“好心态。”付清之真心的佩服他。只不过:“那个妖瞳展你不能去。”

“为什么?和你们的计划有关?”鸦大师随口一说,电话对面却突然沉默。

这什么意思?卧艹!不会真被他乌鸦嘴说中吧!

“恭喜你答对了!”付清之适时答话,扎鸦大师的心。

鸦大师心碎一地,他闪闪发光的珠宝们,竟然扯到毁天灭地的阴谋里,让他情何以堪。

付清之倒是乐了,因为有只乌鸦陪他一起失眠。

*****

妖界

巍峨的牙宫,粗狂高大的建筑风格,也不失精雕细刻的细节。毕竟这里的霸主是位女王。

各路妖兽应招纷纷带着宝物朝这里云集,在高大威猛的门卫中,一只不起眼的花狸猫,自豪的坐在一块雕像上核对被分拣到它这里的东西。

在妖界,体积太小可是很吃亏的,但有时娇小玲珑也有他的用途。例如这次征收的宝物,很大一部分都是妖瞳。如果是原材料,那体积当然不容小觑,但有些是被炼化过的,体积缩水,浓缩后的精华,难免让肢体粗大的妖无从下手。所以,就需要花狸猫这种体型娇小的妖来清点,搬运。

原本是要在虎王生日召开的妖瞳展,听说因为制作王冠的妖瞳数量不够,成色也不让虎王满意。所以虎王一怒之下延期了,变成她定居在此的纪念日举办,并且扩大收集妖瞳的范围。

花狸猫也是能开妖瞳的物种,只可惜能够摄魂的猫眼妖瞳,需要万年才能开眼,不是狐族的魅瞳能比的。问题是它才区区三千岁,就算想献出一只眼睛,也不够收入虎王王冠的资格。

对于子民,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成为领主的饰品,那是荣耀,尤其还是戴在头顶上,象征权力的王冠。而且,妖就算少只眼睛还能再生,又不是把命赔进去。

虽然花狸猫不够格献出自己的妖瞳,但能参与这个工程,依旧引以为傲。所以他心情复杂的推着刚刚装满一辆悬浮车的妖瞳往加工厂走。

妖瞳根据炼化工艺,材料品种,变成妖瞳石后,样子各有千秋。有些还能保持眼睛的样子,有些就看不出原貌。

巨大的加工厂,本就空旷,加上花狸猫身材矮小,来到这里更是觉得进入巨人城堡。

他们在抢眼,也比不过那个接近完工的王冠夺目。所有妖都围绕这个王冠忙碌着,他们的流水线成螺旋状。材料根据成品、原始材料、功能分类堆在入口,由第一组妖,再次分拣。

精分之后的东西,被分成成品和待加工两拨,运送至第二和第三组手里。

第二组妖自然是把生料炼化。已经是成品,但等级不够的,按合并同类项,重新融合炼造,提升等级。

第三组自然就是成品区,他们负责测试妖瞳石的功能,按大小色泽分拣。如果有问题,还要返回第二组,重新炼造。达不到品质,干脆就扔了。而在他们眼中合格的妖瞳石,会被送至终级镶嵌师那里。

这位妖界首屈一指的珠宝镶嵌大师,外貌就像个长满根须的土豆。身体壮实,但根须纤细,可以帮助它干很精细的活。

但作为妖界的镶嵌师、设计师,光精细、美观是不够的。因为材料带有法力,注重美观的同时,还要把力量之间互补、相克的关系搞清,否则一旦催动法力去激活它的功能,有可能会相互冲撞,碎裂一地都是轻的。

这可是戴在头上的东西,万一爆炸……虽说虎王的头比玄铁还硬,不一定能炸死她,但他的小命铁定没了。而且这个王冠上的宝石都是催眠类型的妖瞳,还一下镶嵌了这么多,处理不好会让佩戴者脑壳痛。

虎王要是脑壳痛,他的脑袋就没了。所以他是在用生命创作。也因此,材料虽多,能被镶嵌到王冠上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要扩招材料的原因。

土豆形状的大师,举着一颗妖瞳石,转动放王冠的转盘。在上面的空位比划半天,也没找到能安放它的位置。无奈,根须状的手,只得把那个香槟色的妖瞳石放下,又拿起一颗相似的,寻找能跟它产生良性联系的镶嵌区域。

装上它,发现旁边那个又变得不合适,拉低了区域品质。于是取下来,重新选择更合适的。他的时间就在挑挑选选中渡过。

花狸猫可不擅长这个,远远望去,看着那块土豆,慢吞吞的工作效率就着急。但是看在接近九成完工的王冠的壮丽份上,他忍了。不可否认,这顶王冠的华美,以及它隐隐散发出的妖治魅力,令妖沉醉。

一颗不知从哪弄来的晶莹剔透,闪照七彩琉璃宝光的硕大妖瞳被镶嵌在顶端。其余的妖瞳石都是为了衬托它而存在。

寓意八方来潮的八条白色框架带上,共镶嵌了88颗八大种类的妖瞳石。其余枣红色底座部分,是使用更小的,却如同碎钻般闪耀的妖瞳石满钻镶嵌。

花狸猫想像着他的梦中情人,戴上这东西会是什么样子。别看他体积小,野心不小,他把虎王当成他的梦中情人。

就在花狸猫想入非非时,工厂中突然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痛苦叫声。

花狸猫被惊醒,意识回到现实。定睛一看,是土豆大师。

它原本土黄色的皮肤此时已经发红,全部根须抱着它的身体或者称之为脑袋,痛苦的哀嚎。

花狸猫一见这情景,嘴角直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高压下,持续的选择性工作,把土豆大师逼的抓狂。如果它能活着完成这个工作,恐怕以后也会得选择性障碍症。

工厂内所有妖,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就连在外的守卫也进来与众妖合力把崩溃的土豆大师拉出工厂。

这位大师一旦发飙,会破坏让它苦恼的作品。之前已经有过惨痛教训,那可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不能再返工了,所以赶快把它弄走。

花狸猫跳到一旁,看着一大帮妖,手忙脚乱的架着要砸了王冠的土豆大师出了工厂。

“到底行不行呀?”花狸猫质疑的自言自语。

改期一次还能用材料不够做敷衍,现在广纳货源。还要延期,那岂不是要让他的虎王颜面扫地!

“这东西有这么难吗?”花狸猫不再看被架出去的土豆大师,改瞧王冠。

他突然发现,由于土豆大师发疯,现在工厂里没妖,都出去看热闹了。

嘿嘿……这岂不是他溜进去近距离观看将来要戴在他家虎王头顶王冠的机会!

花狸猫心中窃喜,贼溜溜的大眼睛乱转,确认谁也没注意到它,无声无息的溜了进去。登上转台,激动地伸出它的梅花爪,轻轻触摸王冠。

这王冠的直径有十米,是按照虎王真实体积打造的。但虎王平时也不会让自己那么大个,只有重大节庆活动,或者跟强敌PK时才会显露真身。所以这王冠完工后也带有放大缩小功能,但现在是制作中,就不能压缩了。

光触摸外面,还不够满足花狸猫的遐想。想到挨着虎王头顶的是王冠内部,他趁众人不备,抬起王冠钻了进去。

别看他小,毕竟是三千多岁的妖,凭他的力量抬起这个王冠轻而易举。

花狸猫钻入都能给他当房子的王冠中,细细摸索将来会紧挨虎王头毛部分的内壁。如果有镜子,他该看看自己现在笑的多猥琐,跟他可爱外观一点都不搭的猥琐。

在他蹭毛,蹭的正嗨时,外面突然响起说话声。

“又不行了?这会又得多久才能缓过来?”

“监理阁下,这还真不好说,发作的间距一次比一次短。恢复的时间可是在成倍增加。”

“难道整个领域就他一个珠宝大师吗!不行就换一个。”

“有是有,可换一个基本上就等于重做呀。您也知道,镶嵌时是要融入制作者的妖力,让所有独立的材料变成一个整体。换个镶嵌师,等于全都重来。”

“啧,真麻烦。算了先这样送到主上那里,让主上过目。”

“什么主上要看这个!”

“废话!不然我来这干嘛!”

我去!这是要被送到主上那里!花狸猫在王冠里大惊。

外面的妖是边走边说,这会儿已经来到近前。他该怎么办?像刚才那样抬起王冠钻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用瞬移,会产生妖气波动,还是会被发现,否则之前他就用瞬移进来了。

台面一动,制作的转台和王冠一起飘起来。花狸猫的心飘的更高。

他该怎么办?焦急中,他忽然灵光乍现。

也许这不是危机,而是他的机缘!

他的虎王试戴王冠时,说不定就能看到萌萌哒的他。然后对他一见钟情。虎王的后宫中,好像还没他这品种。

嘿嘿……花狸猫被自己的浪漫幻想茶毒,不可自拔。完全没去考虑,惊架后,被虎王一爪子拍死,或是被当成零食吃了的可能。

一路上,花狸猫在里面摆出各种造型,想着自己该用哪种状态出现在虎王面前效果最佳。卖萌?正太?装帅?高冷?

好纠结,好烦恼!突然有点能理解土豆大师的选择障碍症。虎王的审美领域太广,他都没个明确参考。苦恼中,王冠被送至虎王内阁的接见厅,并不是对外接见大殿。

通过缝隙,花狸猫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侍者已经退下。如流动瀑布般的光幕,遮挡了后面庞大的身区。花狸猫能感受到从那里传出的刚猛妖气。虽然虎王是只母老虎,她的妖气确实至阳之气,霸道无比。反观黑狮,因为是寒带品种,妖气反而偏温性,但霸气毫不逊色。当然,黑狮现在不在,也没得对比。

花狸猫趴在王冠缝隙,紧张的观察局势。可是看了多时,虎王若隐若现的身影没动,反倒从光幕中钻出一条美女蛇。

上身为人,下身为蛇,胸口嵌有一个四色胸针,直接镶嵌在肉中的那种。人还能打耳钉,所以妖往自己胸口嵌个胸针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她从里面出来是怎么回事?难道虎王近身侍奉者是蛇?这还真是出乎花狸猫的意料。

龙虎斗,所以猫科跟蛇可是很难友好相处的。

“怎么弄了半天,看不出进展?不行还是主上你亲自动手吧,整个妖界没有比你更了解妖瞳的。”蛇围着王冠边转圈,边说。

花狸猫听得莫名其妙,虎王很了解妖瞳?虽然老虎是猫科动物中的王者,但很可惜老虎没有开妖瞳的天赋,反倒是体积较小的猫有。所以说,外面很多妖疯传,虎王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开妖瞳的天赋能力,才会想打造万妖瞳的王冠以此弥补遗憾。

难道是因为没有妖瞳,所以才特意研究一下,反而比任何妖都了解妖瞳?花狸猫这样想着,对自己的梦中情人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

“呦,这是不能按时完工,就用甜点补缺吗?”

随蛇阴恻恻的一句话,王冠如同华丽的餐盘盖一样被揭开。花狸猫一下全无遮拦的暴露在外。

变故太突然,也怨他自己总是爱浮想联翩,导致反应迟钝。

王冠被妖力高高托在空中,花狸猫一下就对上蛇不怀好意的眼,惊的他瞬间炸毛。

“喵!”的一声从制作台上跳下,慌不择路的朝相反方向躲去。

巨大的白蛇,玩味的看着他,他被盯得毛骨悚然。他认得那眼神,那是要玩死食物再吃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6.29章 一怒冲冠为红颜 面对粗度都比自己体长大的白蛇,花狸猫大骇,却没有往殿外跑。在他意识里,主上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去处。所以,仓皇逃窜中他矫正路线,朝光幕而去,并边跑边解释。

“主上!属下是在为您的王冠打磨内壁,是镶嵌师又突然发疯,把属下震昏在里面。醒来就在这儿……”

虽然与原计划不符,没能展现自己的魅力,反而是狼狈。但他一路想好的说辞倒是没糟蹋,全在此刻用上,然而现实再次和他的预想大相径庭。

穿过光幕,看到那卧于塌上的巨大身躯,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依旧是庞大如山的体积,然而印象中的雍容霸气全无,眼前的身躯,好似骨架上套了一层虎皮。双目的位置黑洞洞,眼珠已经不在。

花狸猫张口结舌的呆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来自背后的威胁。

“嘿嘿……”嘲讽的阴笑在次响起。

花狸猫身子一个寒颤,下意识闻声望去。

单反的光幕,从里面向外望,是一片通透。他不知道蛇只有脑袋探进光幕,在他眼里,只看到蛇高高直起的上身离自己只有几米远。

又是一阵寒颤,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清醒。

“主、主上不在?”花狸猫惴惴不安的问,傲气的猫耳此刻都在下垂。

蛇闻言一愣,瞧瞧那只只剩皮囊的老虎,又瞧瞧这只小猫。似是明白什么,再次讥讽的:“嘿……”的笑了一声。

是的。花狸猫不相信这是他的主上,他的梦中情人。所以,那个只是被主上灌输了妖力的模型。没错一定是这样。主上弄了个替身,自己脱身出去。人界不是有名为微服出巡的行为。

“主上?”蛇好似听到什么可乐的事,并向后侧头道:“主上,这只小猫找你。”

花狸猫一怔,转而欣喜的看向蛇身后。难道他猜对了?

从错开的位置,他刚好能看到从空中落下的王冠,但是王冠顶上那颗最耀眼的妖瞳却不见了。确切说它还飘在空中,就在花狸猫愣神的功夫。它如流星般破空而下,掠过蛇的头顶,降落到皮包骨的老虎背上。

在一片七彩琉璃的光晕中,球体变成一个男人。身穿素雅的人类服装,发如墨,眸如星辰朗月,可面容毫无温和之意,清冷如霜。

他肆无忌惮的踏在虎王身上,好似他才是这个牙宫的王者,虎王成了他王位的底座。

虽然花狸猫在极力的否定那只皮包骨的老虎就是他的虎王,但是男人在落下的一刻,却在抽取老虎体内的妖力,强烈道都能看到橙色的妖气翻涌而出,汇入他体内。

然而,被他吞没的妖气却如进入无底洞,消失无踪。花狸猫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妖气,甚至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

花狸猫双唇嚅嗫,半晌无语。

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底翻腾,或者说是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吓傻了?还是被你用了定身术?”蛇双手插腰,躬身去看她的零食。

突然逼近的阴寒之气,惊醒发怔的花狸猫。他一蹦三尺高的躲开,与他们形成三角型站位。

左顾右盼,他最关心的还是那只了无生气的老虎。

虎王死了!

不愿承认,但又不能否认的残酷现实,击碎了他的美梦。悲愤让他从心底激发出一团怒火,驱散了恐惧。别看他体积小,他可是拥有三千修为的妖,动起手来,他的厉爪也是能撕碎比他庞大数倍的生物。

花狸猫眼含怨恨之泪的怒视踩在虎王身上的男人。

本想质问‘你是谁’,结果伴随男人一个清冷的眼神,“你……”了个开头后面的话就被恐怖的威压,压得他透不过气,压得他什么勇气都没了,只剩如坠深渊的恐惧。

滚!

这一声是来自对方,还是自己的想象?他已经分辨不清。一切恍如噩梦,毫无真实感,他四肢冰冷,力量在绝望的恐怖中被抽离,可自己为什么还能跑的那么快?

花狸猫突然夹着尾巴朝殿外冲去的行为惊动了蛇。她可不是哺乳类,没兴致逗弄食物,食物就该乖乖站在那里让她吞。于是她蛇身一动,想摆尾拦下花狸猫的去路,但身体突然无法动弹。

卡顿只有一瞬间,但花狸猫的速度不容小觑,只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谁妨碍我?!”蛇大呼不满。

她体内发出一个懒洋洋的女声道:“都住在胸针里,谁还能妨碍你。”

蛇无需多想,掉头瞧向虎背上的男人。如果不是她体内的那几个家伙跟她抢身体,那就只能是眼前这位拦的她。

“他知道真相了。”蛇提醒道。

“那又怎样,一只小猫而已。我刚好做个试验。”男人不以为意。

蛇会意一笑,目光阴森偏执。瞧着死亡已久,可尸身妖力犹存的母老虎,她啧声道:“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的妖力。”

她又抬眼瞧向榨取妖力的男人,好奇的问:“现在哪个才算你的本体?北极的那个?还是摆脱身体,重塑新身的你?”

男人冷漠的白她一眼,坐在虎背上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没几个人知道牙宫早就异主一样。

蛇无趣的又围着王冠转圈圈,研究上面的妖瞳,大殿中只有她身体在地上蹭出的沙沙声。

与这里的清净不同,殿外一只泪奔的花狸猫逢妖便说:“主上死了!虎王被一个人类杀了!不对,是一个会变成人类的妖瞳!”

他急切的想要说清真相,可是见他的妖,只能听到他在“喵喵喵……”的叫。

有的厌烦,有的觉得有趣,就是没妖能听懂他的话。

“哪来的,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妖敢溜到主上的宫内。”一个青绿色的犀牛怪没好气的向旁边的猛犸象道。

猛犸象:“大概是主上觉得好玩,养的妖宠吧。你也说了,没主上允许,怎么会有这种小妖混进宫。早被主上吃了。”

“哈哈……”

两个体大无脑的家伙!

花狸猫气的一蹦三米高,抬爪子去挠他们。凭他三千岁的修为,怎么着也能把这两个傻大个一人挠出五道沟。结果,一爪子下去,连道印都没留下。

花狸猫心中一凛,他的妖力被封了!什么时候的事?

惊骇中,他不甘心的想用爪子在地上写字,可是却发现自己抬爪忘字。

花狸猫心中一片绝望,很明显对方下了限制,让他无法用各种渠道泄密,但是对方又没杀了他。难道是自负和瞧不起他?!

想通这点,花狸猫反而燃起希望。他握起小爪子,发誓一定要让对方后悔没杀了他。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在两个傻大个守卫身旁,不知何时突然又多出一人。

花狸猫的思绪被询问声拉回现实。一看来者先是吓一跳,然后才认出这是虎王的宠臣之一,枫华。

枫华一般都是用真身出入牙宫,所以花狸猫对他的人样并不熟,导致第一眼没能认出。

虽然他的妖力被封的所剩无几,但看破对方真身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这只满嘴谗言,色诱主上的红毛狐狸。吓本喵一跳……”

在识破枫华的变身术后,对他早就羡慕嫉妒恨的花狸猫,自知没妖能听懂他说什么,于是恶语相向。

同样,平时谁也不敢当面说他坏话,加上近期一直在走霉运,心情极度欠佳的枫华,如今被这么个小东西当面骂,旁边还有听众,心里顿时升起阴狠的报复欲。但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提醒自己在弄清对方底细前,不可轻举妄动。万一是个自己得罪不起的主,那可就是给自己雪上加霜。

于是,枫华不卑不亢的问:“我是什么众所周知,倒是你,你是谁?”

逞完口舌之快的花狸猫,原本抬爪要走,可听到枫华的话后立刻顿住。他瞪大圆溜溜的猫眼,狐疑的问:“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枫华一愣,这话里意思可就多了。合照这只猫以为他听不懂他的话,才肆无忌惮当面骂他。但是这只猫知道他的名字,身份,不可能把他当做听不懂妖语的人类。那只剩一种可能,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测。

他耐心的回答:“当然。”

花狸猫激动地热泪盈眶,忘记自尊的抱上枫华的腿,痛哭流涕道:“虎王遇害了!被一个不知是人还是眼珠子的怪物害了!还有一条蛇当帮凶!”

枫华面沉如水的听着,心理却是惊疑不定。白耀和五阴都在这里,就算不是本体,白耀光凭分身的力量就能搞定一切,既然如此,为何还让他回来主持万妖瞳展?虽有疑惑,但他也因此才能消停几天,没有立刻被按在地上,天天剁尾巴喂五阴。

花狸猫可不知枫华在想什么,他哭哭啼啼,言辞混乱的诉说着自己刚才的遭遇。可是越说到最后,他越觉得不对劲。

枫华太镇静了,虎王死了,牙宫异主,他一点动容的反应都没有。而且,为什么其他妖听不懂他的话,枫华却可以?

“你……你不会早就知道吧?”花狸猫松开枫华的腿,警惕的后退。

枫华没有立刻回答,思索的打量他。这一沉默,让花狸猫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亏主上那么宠你……”

花狸猫悲愤指责,要不是他妖力被封,他才不会怕这只红毛狐狸。别看枫华的体积比他大,但二者的修为不相上下。只不过妖狐千年就可开妖瞳,在这点上,猫比较吃亏。可一旦猫开了摄魂眼,那跟同级别的妖狐比,猫就占了上风。千年开眼和万年开眼,肯定是有差别的。

面对花狸猫的指责,枫华心思一转,苦笑着用传音术道:‘你也知道真相,那么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出乎意料的反问,花狸猫龇牙咧嘴的怒道:“当然不是!”

吼完他愣住,随即明白枫华的意思。

“你也受到限制,但你我都知道真相,所以你我之间才能沟通!”

同病相怜,让花狸猫对枫华的态度180°大转弯。

见他这么快就想通个中关系,枫华倒是有些佩服。于是,再次传音道:‘咱们两个的受限内容不太一样。’

花狸猫也察觉了,他说出的话都成了猫叫,但枫华跟他对话时却在用传音术。这是什么规则,花狸猫不想细究,但肯定都是无法把消息外传出去的限制。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枫华问。

“当然是破除限制,然后拆穿他!”花狸猫斩钉截铁道。

‘嗯,那祝你好运。’

“你不和我联手?”

‘我说了,我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我被局限在某个区域,做某些指定的工作,无法离开。’

花狸猫:“……”枫华的情况听起来比自己还惨。

“那,他让你做什么?”

‘筹办妖瞳展。’

这事众所周知,花狸猫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然后呢?”他不甘心的追问。

枫华无奈耸肩:‘不知道。’

“那他是谁?”

枫华同样一脸无奈的耸肩,但是没有回答。

花狸猫根据枫华之前的表情动作和回答,自己脑补出一个结论。

再问:“那你知道,他还有什么能力?”

‘不清楚,光精神控制就已经让我无力回击。你也深有体会吧。受到限制,甚至你的所看所感都会被对方操控。就像现在,你看到的我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他虚构出来的?又或者,你看到的死亡,只是虎王用来测试王冠效果造成的。她是在以此试练自己的子民,从中挑选对她真正忠心的存在。’

枫华的话,把花狸猫绕晕。但也让他燃起一丝希望。

“你的意思是,这是假的?虎王没死?”

‘我只说有这个可能,精神幻象无所不能,尤其对于你这种没有抵抗力的妖。’

花狸猫紧张的吞咽口水。好可怕。虽然他也有开妖瞳的潜质,但摄魂能力单一,并不能扰乱感官认知。

好阴险的技能。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如果连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那他要何去何从?

可是当他想起虎王枯骨的身躯,美丽不复存在的样子,他又振作起来!

章节目录 第6.30章 一代犬王 “如果这一切都是主上考验我的假象,那就是证明我对主上心意的机会!如果这一切是现实……”花狸猫吸了一下鼻子,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总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大,于是他用壮士断腕的悲壮和决心道:“如果这一切是现实,那我更要找到破局的方法,为大花报仇!”

大花?这是啥称呼?要不是枫华听了前因,还真不知道这只花狸猫是在称呼虎王。看起来这只猫对虎王不只是子民对领主的敬仰。

“你等着!我去搬救兵!”

这一刻,花狸猫不在把枫华当情敌,而是同病相怜的战友。他信誓旦旦的说完,义无反顾的跑了。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然。

枫华还沉浸在‘大花’的刺激中。等他回过神,花狸猫已经被建筑群遮挡,不见身影。

枫华觉得好笑,这是一怒冲冠为红颜的节奏?可惜白耀岂会容妖破坏他的计划。搞不好,这只猫就是白耀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就不知道白耀要用他做什么。

枫华在揣测白耀的心思,旁边的守卫可是面面相觑了许久,因为枫华一直在跟只只会:“喵喵……”叫的小妖说话、发呆。他们想问,可看他那么专注又不敢插话。宠臣和劳力的待遇可是不一样的。言多必失、祸从口出,他们还是安静的当好这片区域的守卫就好。

一只被众妖忽视的花狸猫,狂奔出牙宫大门,他驻足回望巍峨的宫门。

很好,按枫华的说法,他没有被局限在某个地方,只是被局限了跟妖沟通的能力。那么接下来他该去哪里呢?

******

与北极截然不同的雪域高原上,青草被飘零的鹅毛大雪压弯腰。一层、一层悄无声息的将它们掩埋。

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晚,让这些生命多活了一些日子,但在接下来的严冬,它们都将被冰封,只能等来年在冒头出来。只可惜,这一次,妖界已经没有让它们回春的来年。

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结界,隔绝了一切。

与外界截然相反,这里看不出四季,分不清时间,只有深邃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散发诡异光亮的繁复法阵。

一只巨大如山的黑狗稳坐阵眼,虽然这里没有昼夜交替,但他在外界活动的分身,会实时回传现实的进展给他。

“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镇定如他,从容不迫,毫无惧意,但心中难免畅然回首。如人在死亡面前会追忆过往一样,妖犬也是如此。但是妖命堪长,可追忆的事情太多,有些细枝末节的事他也记不得。但某些事情,他却是终身难忘。

一万两千年前,他还是只不为妖知的小狗。年少轻狂,在妖界混了千年,得罪不少妖。终日又被族群中的年长者挤兑,实力悬殊,看不到出头之日。

那时想往人界的妖,往往是因为在妖界混不下去,才去比自己更弱的世界耀武扬威,寻求心理平衡。可惜不是什么品种的妖都能去人界,黑狮是少数能在人界活动的品种。他为了躲避对头,也为了见见传说中的人界,而离开故土。

如此脆弱的世界,却能通达另外五界,真是不可思议。新鲜感,恃强凌弱的满足感,让他一时昏了头。肆虐的第十八天,终于给自己招来了灾祸。他首次见到名为神的种族,还没回味过来,就被镇压在黑暗中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凝固般,身体的力量在流失,连生命都被抽走。恐惧蔓延到全身,不甘心和悔不当初不断交替着充斥着他心头。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在绝望中等来希望的曙光。禁锢他的密闭空间突然解封,他再度回到尘世。可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他最后的记忆,是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农田被封印,可眼前乌云压顶,狂风肆虐,山河尽断,鸟兽四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山雨,在那翻滚咆哮的乌云中,黑狮能感受到强大、复杂的力量相互冲击。搅得天地宛如世界末日,或者这就是世界末日!

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乌云下,末日般的恐慌,让他失去逃亡方向。天地间自己是何等渺小。黑狮被惊惧充斥了脑海,慌不择路的四处乱闯。

被他找到通往妖界的传送门,一头栽进去,通道并不平稳,絮乱的能量如刀子般割裂他的身体。他能活着甩出传送门,乃是奇迹。

可惜,妖界的情况也不比人界好。同样山河动摇,天地不宁。黑狮听游走的妖们议论。这是神魔开战,能量对冲造成的,其余四界完全就是被殃及的吃鱼。但也有受益的,例如那些被封的妖,因为封印他的神战死,而重获自由。

黑狮打听之下,才知自己被封印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像他这么弱小的妖,若真封个十天半月,早就散尽妖力化为妖石塚。

才两天,在那里面就让他绝望的发疯。难怪那些被封印成百上千年的大妖,出来后六亲不认。要么暴走般破坏一切、掠夺一切,要么瑟瑟发抖恐惧一切。

黑狮那时受了伤,妖力亏损殆尽。外面究竟怎样,不是他能窥探的。和一些同样弱小的妖,聚在一起心惊胆战的过日子。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天地变化,随时逃跑,寻找下一个还算太平的落脚之地。

这个情况持续了半年之久。妖界的生态环境被扰乱,为了活命,妖吃妖的现象在加重。昨还是跟你一同逃亡的伙伴,今就变成吃与被吃的关系。

在这场优胜劣汰的竞争中,黑狮顽强的存活下来。他不敢去依靠大妖怪,担心被当成食物吃了,孤独地躲藏着,寻找着自己的族群。

事情总是不断的在发生变化,原以为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哪知频繁的地震,山鸣停止了。却冒出一颗巨树,缓慢地吞噬一切。

眼看资源被掠夺,领地离得近的妖主们,纷纷起来预砍此树,可惜他们都是有去无回。强出头的结果,就是成为后来者的参考。没有妖敢在靠近。

黑狮也不敢,他转念去了人界。没想到那里的情况,比这更严重。树的体积更大,地表被吸食的更严重。他害怕被殃及其中,预备折返妖界时,情况发生转变。

树没了,天晴了,万物复苏。苍茫大地,转眼又生机勃勃。黑狮看傻眼。等他醒过神,连忙赶回妖界。

他惊喜的发现妖界情况与人界如出一辙。

新的日子又开始了。传闻,神魔两界覆灭。压在妖界头上的两大势力同时倒台,新的格局开始呈现。

和平是不能永存的,太平日子没过多久,内斗又重新开始。

经过神魔覆灭的浩劫,妖界地盘被重新争抢。黑狮找到自己的族群零星的队伍。听说浩劫中伤亡过半,又被冲散。随着族长和骨干们的阵亡,原来的领地也失守。黑狮和自己的同族慢慢地,一点一点汇合,重新找地方建立家园。并在幸存的同族中,寻找志同道合的,建立自己的团队,而后再到独立。

随后千年的时间里,黑狮游走在各大族群的冲突中,找个合适的老大挂靠,让自己活下来。

千年后,事情又发生改变。妖界突然冒出一群自称囵吞族的生物。看外貌和人类一般无二,却有吞噬一切的能力。他们宣告自己是天地所造的三界之主,三界众生必须服从他们的规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起初妖界的妖,以为他们是来自人界的灵能者,跑来造谣生事。结果在87个妖王级大妖被他们吞噬后,谁也不敢再质疑他们的权威性。

囵吞族的规定很奇怪,什么都不要,就是不准个体妖的功力过万。这条直接触及金字塔顶端的妖的利益。但对当时的黑狮是有利的。

他在天资过妖,两千来岁就拥有五千功力,但在那些拥有数万妖力的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囵吞的定律,给了他这种妖出头的希望。

妖界的势力结构,瞬间从一个大金字塔,变成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金字塔。忍辱偷生的大妖,把自己过剩的妖力化为妖晶。那些本来就在9千冒头的妖,仗着囵吞戒律,也敢在他们面前翘尾巴。

经此一事,黑狮发现妖界已经不是光靠力量就能出头。他经常光顾人界,发现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很有智慧,懂得孤木不成林,独树一帜,只能风光一时的道理。他从武斗家,慢慢转型成权谋家。

适者生存,五千年后,他成为雄霸一方的狗王。他成功蹬上金字塔顶端,但这条路走得和当初期盼的不太一样。心中总是觉得缺些什么。

为了更好的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向掌管妖界的囵吞族的妖君效忠。地位仅次于囵吞特使。

黑狮没有申请成为囵吞特使,有两个原因。第一,当特使必须断绝族群关系,防止徇私。身体上也会转变成断子绝孙的状态,并且没有来世。

第二,囵吞族似乎不喜欢妖。所以妖界的特使只有一个名额。这又是终身制,不死就没有空位。

反观人界,特使数量均在20人左右。仙界一个没有。据黑狮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人类能力低下,而且寿命短暂,靠一个人难以面面俱到,所以才需要更多人手。

人界很难有灵力过万的灵能人,所以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止妖祸乱人界。因此,在人界执法的特使,除了遵循囵吞族的规定,还形成了不成文的小规定,那就是只要妖来人界祸害,就算功力没有过万年,也照样吞了你。

由此看出囵吞对人界的偏袒。

而仙,安分守己,不生事,所以不需要特使监管。

有妖臆测,他们的前身可能是人,但谁也不敢打听。

黑狮认清现状,决定曲线救国。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妖,只要有愿意与妖为伍的人类特使,他就把自己的部下送去给对方当助手,让双方都受益。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这一任的主君继位。三个领导,变成一个。是觉得事态平稳了不需要那么多人?还是想在任期内独揽大权?一个人说了算,和三分天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囵吞族也有集权的虚荣心?

黑狮像其他人一样猜测过,但不管是几个上司,他的处事方针没变。然而,这一任的主君改变了很多事情。

最先发生的变化就是,主君从人间亲自选上来的特使,这一次没有从他的队伍里挑选犬仆,而是选中了他。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黑狮通常都会用,他体积大,不适宜在人界活动,而且他的主子是主君等等理由婉拒。但是这次这个人类特使,非要他不可。理由是‘有了你,等于拥有整个狗群,不选族长,选一只狗,谁会做这亏本买卖。’

这人还真是贪得无厌,厚颜无耻,并且胆大包天,跑去找主君要他,让他没有可以回绝的余地。

这人的确大胆,光听名字就知道:逆天。

据说这人在人界时就是个起义要推翻皇帝的主,现在成了特使就更嘚瑟了。

可主君开口,对方又是特使,他只能忍了。虽说人命短暂,但是先例一开,不知后面又会冒出何人要他亲自侍奉。

黑狮原以为要忍辱负重,没想到逆天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他称兄道弟,很好相处。只是,废话太多,总是天南地北的神侃,还跟逗凡犬似的逗他,嫌他没情趣。

你嫌我,我还嫌你。但是逆天的某一番话,让他忍了他的所有毛病,也是因为这番话,他才愿意跟着他。

“听说妖到了人界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暴走,其实他们只是来观光,并没想惹事。我只有囵吞印的能力,没别的方法制服他们,就因为这,把他们都宰了,有点过意不去。有了你,就不一样了。你有能力生擒,带回妖界弄清楚怎么回事,能放的还是放了。不管是妖还是人,活一次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6.31章 犬王的决心 逆天的诉求,不正是他的顾虑。不是所有妖都是为了杀戮才来人界,有些紧紧是因为好奇。

好奇心害死妖,环境问题,让他们失去本心,人界的灵能者可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发疯,敢在人界杀人,必须除之。

囵吞特使更不用说。他这个妖界犬王,没半点置喙的余地,所以才安排自己的手下以代服其劳的名义,先把暴走的妖制服,将损失降到最低。

事先事后看出他心思的囵吞特使也有不少,所以有些拒绝,有些默许。但像逆天这样主动提出的,还是第一个。

所以,黑狮虽然是奉主君之命服务于逆天,但也因此对他改观。

虽然在大方向上,双方志同道合,但真相处时,难免会产生摩擦,例如逆天嫌他老成严肃、没情趣。

这是必然,活了一万多岁的妖的心态,岂是区区几十年寿命的人类可比的。

这情况直到几年后,逆天收了只小狐狸,才发生改变。

一个愿意听,一个乐于絮叨。刚好让他耳根落得清净。

那小狐狸也算命好,竟与主君结了善缘,至少在当时看,那是善缘。逆天也因此跟着沾光。原本寿终魂散的命运,因那只小狐狸的愿望,硬是被主君用乾坤笔改了命数,虽然早死了一年,但能已鬼的形态在世上多延存一百年。

不过,做人和做鬼还是不一样的,否则人人都想做鬼,谁还贪恋阳间。逆天因为做了二十来年的囵吞特使,倒也能适应做鬼的日子,只是当小狐狸欢天喜地拿着骨戒告诉他这个延寿的好消息时,他还是难掩一脸吃瘪的样子,这让黑狮心中莫名的暗爽。

另外,死人是不能担任囵吞特使的,所以在逆天死后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就清账了。但是从没发生过囵吞特使卸任后还用做鬼方式留存于世的情况,所以主君严令这事不许外扬。逆天随小狐狸回到妖界后,谁也不知道他是人界的囵吞特使。

小狐狸,继续完成他在人界未完成的变身事业,逆天则是在完全没有同类的环境中等待他变成人。

一切过的都很太平,直到那场不幸降临。

北极狐族因族长闹事,全族都被剿灭。这消息换做平时黑狮也不会在意。但那个族群不是被主君关照的小狐狸的家吗?主君应该很喜欢它吧,否则也不会破例改写囵吞特使的命数。而且,囵吞族一向只杀主犯,不会殃及族群。这次怎么改了?

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妖界特使拿着狐族妖瞳和兽皮在听宣台觐见主君的时候。按照身份,他自然要排在特使之后觐见主君。但那位特使进去后,就没在出来。而他,没多久就受到主君传召。之后就被告知一个更加悲剧的消息。

妖界的囵吞特使,为了讨好主君,会错意,杀了北极狐族千岁之上的妖。取眼炼成妖瞳石和狐皮一起当成贡品献给主君。现在,千岁以下的小狐都被抓起来备用。

大错已经铸成,杀一儆百的作用不能丢,现在唯一能弥补的就是赦免那些小狐。而主君传召他的意思,是因为他跟白墨溪有交情,也清楚当年的事,就让他去照顾那些遗孤。还有,把逆天的亡灵找回来。一个寄宿在骨戒中的灵魂,没有外力是无法移动的。

他领命而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目睹那一片被冰封的血海。心情还是难以平复。就因为一个荒唐的误解,就毁了一个族群,身为族长又是一方领主的黑狮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手下接回了被囚禁它处的幼狐们,但这里已经不能在居住了。一是怕它们触景伤情,二是主君要立威,于公于私这里都不是个理想居住地。

换个住处很容易,但麻烦的是,他在各处都没找到逆天。不光没找到逆天,他还在那片血海之外的地方嗅到白墨溪的味道。

单反的冰山中残余着隔绝的法术,以及白墨溪的气味。难道小狐狸没死?

黑狮用了万里追寻术,亲自追查,心惊的发现白墨溪竟然去了魂息之地。

在痛失至亲后,去那里的目的昭然若揭,但主君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黑狮没有带任何手下,亲自去了魂息之地。

越靠近那片黑土,就算是生者,灵魂都会被抽出,所以小狐狸没有深入进去,在他能呆的地方等待。

在见到他时,小狐狸对他充满纠结和畏惧,昔日的乖巧温顺不复存在。毕竟他也是直接服务于主君的妖,在表明立场前,小狐狸会害怕他,也合情合理。

那时,他什么都说了,就是没告诉小狐狸他们被围剿的原因。那时他年纪还小,知道了真相如果守不住秘密反而会给北极狐招来二次灭顶之灾,所以他没急着澄清误解。

而小狐狸在知道他的立场以后,才重拾往日的信任,说出逆天进入魂息之地的用意。

唉……黑狮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着小狐狸等待逆天的归来,或者是白耀。然而等到最后,他等来的却是石破天惊的阴谋。

巨噬树、囵吞族、世界毁灭的倒计时。一切皆因天地要重塑自我。

现实——

王者在黑暗中睁开了深邃的,闪照寒光的双眼。凝视脚下散发着幽蓝之色的符文阵,黑狮喃喃自语:“逆天,你真是没白给自己改名。”

******

听宣台上,付清之还是第一次在夜晚登上这里,不用担心云遮月,因为会遮掩真实的云层,被他踩在脚下。

仰望茫茫星海,这一次他等待的不是主君的传召,而是前世的自己以及那个要破旧立新的天地意志。

为了这一刻他准备许久,可事到临头,说不紧张那是鬼扯。尤其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这个世界,自己何其渺小,竟然要与天地谈判,真的谈得下来吗?

付清之深呼吸,压下那怯懦的疑惑。他必须赢,他还有父母亲人,他还有同事挚友,他不觉得这个世界糟糕到必须要全盘推翻重塑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开始行动 若真能与天地通话,他得好好说道说道,可当他想起前世记忆时,又会变成怎样的心境?

毕竟活过一世,又做鬼做了好几百年,能想到的说辞早就打好草稿,烂熟于心了吧。

不,肯定不一样。作为与时俱进的现代人,肯定会有新的想法。他准备的一切,一定不会是多余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叫声,打断他装逼的气势。

这么重要的时刻是谁给他打电话?不会是广告推销吧?他这两天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知道计划的人,肯定不会在这时给他电话。不知道计划的,例如父母,他就用出任务,不易接电话为由,让他们不要联系他。

他之所以没把手机留下或是关机,是期待白墨溪或许能在最后时刻联系他一次。但是妖界能通手机信号吗?肯定不能,白墨溪会为了和他通话,跑到人界吗?

付清之期待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彦歆。

付清之心中一凛,彦歆可是知道他计划的人,为何要在这时给他打电话。

付清之单手拿着手机,手指已经按在接通键上,就在他要滑屏,接听电话时,一股信息潮在他脑海爆发,让他顿时眩晕的倒地。手机也脱手而出,摔在听宣台的地面,旋转着滑到边缘,差点就掉出去。

迫切的狗叫声还在响着,可是已经没人能接起它。

信号的另一端,一栋受到严密保护的家属楼中。彦歆焦急的等待付清之的接听。

就在几分钟前,刘星给她发来消息,内容惊得她怀疑人生。

‘彦局、船长罗伟与数百灵探、高层预毁妖月计划,致妖民全部覆灭。赶快通知付清之。刘星。’

这短信是怎么回事?

她刚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正在擦头发,为了迎接关键性的时刻,她要焕然一新,并且请假回家陪着她妈。反正她在妖监局也没用武之地,可看到这消息她懵了。

这不是刘星的手机号,但末尾署名却是刘星。为什么?有人冒充刘星造谣生事?还是,刘星害怕暴露自己,用别人的手机发的?

彦歆没有给刘星回电话,脑子有些乱,因为这事扯到她爸头上。她爸可是负责妖月计划人界这边事宜的领导之一。

这短信会是反对方,离间他们信任的阴谋吗?

若消息中只提到她爸,她绝对不会相信短信内容,但这里还提到罗伟。那位可是海监局最惨的船长,一船的灵探都死于妖手,就他一个侥幸生还。他可是有充足理由憎恨妖界。

彦歆有些慌神,虽然在会上她爸自始至终都是支持付清之的,但在开会前,她就先把消息透露给她爸。如果从那时起,她爸就在预谋些什么……

好可怕!彦歆打个寒颤。

怀疑自己父亲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她纠结了足足两分钟才给付清之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超时自动挂断后,她改打给野鱼他们,结果手机变成没信号。难道是妖月计划,影响了卫星信号?

彦歆放下手机,改去拿传讯符。幸好她英明,一早就制作了所有人的传讯页。除了没法发给远在妖界的白墨溪,她可以用这个向任何一位同事传讯,就是书写起来比较费劲。

想好措词,好不容易写完一个,放飞出去,结果传讯符化作的纸鹤还没飞出窗外一米就撞上一道看不见的火网,燃烧殆尽。

彦歆傻眼,心瞬间哇凉。

她该把这现象看做保护,还是软禁?

怔愣了足足十来秒,她突然动若闪电,抓起外套往外跑。穿过客厅时,遇见她妈。

“这么晚你去哪?”彦妈妈拉住女儿追问。

彦歆只道:“去买我最爱吃的零食,万一挺不过去,不能亏了自己。”

这理由还真让彦妈妈难以拒绝,家属院对面就是超市,晚上六点半,虽然冬季天黑的早,但时间也没到不能出门的时候,大街上满是采购年货的人。

彦妈妈想说些什么,却不及彦歆速度快,干张嘴没来得及出声女儿就穿上鞋跑出去了。

彦歆飞奔出家门,可还没跑到电梯,就和凭空出现的一道人影撞在一起。

惊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被反弹力推的频频倒退。虽然她胆大,但也架不住这么突然袭击。

看清来人,是个半熟脸。因为处于非常时期,保护这个家属院的灵探,重新做了布置。这人她见过,毕竟她是局长的女儿,是知情人。所以,会被通知换人的事,也是防止有事发生,好知道找谁。

但因为换了新人,虽然她认识,但对他们的脾气秉性也不慎了解。

完了!彦歆心下一惊,都是同行,虽然工种不同,但她也知道,她刚才放飞传讯符的行为惊动了这些人。

“你干嘛去?”四十来岁的男人一本正经的问。但刚被彦歆撞过,虽然没她那么夸张的倒退,但也轻蹙了一下眉头。

彦歆干笑。心中更觉不妙,这人没问传讯符的事,也没问她出了什么事要用传讯符,反倒问她干什么去。他怕她出去干什么?

想到刚才那条短信,以及之后自己手机没信号,又没无法使用传讯符的事,她越发忐忑。难道她爸真要借机把妖斩草除根?

她对妖的危害和残忍只限于教科书,就算有罗伟这个例子,也是不认识的同事,并非她身边的人。而她和野鱼他们相处愉快,所以对妖没那么大成见。无法苟同要把妖斩草除根的做法。

可站在她对立面的是她老爸,不管成功失败,以后她还怎么见付清之他们?

事关自己和自己的父亲,彦歆难以淡定的说谎,紧张导致她口干,下意识的舔嘴唇,咽口水。笑容僵硬的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男人严肃的打量她,然后“嗯”了声,让开位置。

彦歆以为自己的说词没戏,没想到竟然放她过关!她心中一喜,与男人错身而过。就在她欣喜的朝电梯走去时,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在心中暗骂:你阴我!

章节目录 第6.36章 最后的愿望 第6.33章

男人把昏过去的彦歆,打横抱起,一转身刚好看到彦歆的妈妈站在屋门口,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

不管世界怎样,他们家到了明天算是要崩。

******

时间,再次回到付清之昏倒前的十分钟。

妖界北极狐旧址,一大一小两只白狐依偎在一起迎来极夜。有彼此的陪伴,就算在寒冷的黑夜也不觉得孤单。白墨溪此刻心境安宁,望着天际那片美轮美奂的极光,这将是他在妖界看到的最后景致。

他早已不在恐惧死亡,问题是怎么个死法,为什么而死。他对现在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甚至期待,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的弟弟。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活下来,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万劫不复。所以,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陪着弟弟。不管那个将他们打散重塑的新世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都不要和白耀分开。

“哥哥,马上就要到约定时间了。”

小自己一半的白狐,提醒道。这是白耀这几天伪成长的结果,最终他没长到和哥哥一样大。他还是习惯仰视身边的哥哥,被他呵护的感觉。真长大了,就不会关心他了。

“嗯……”白墨溪轻声应道。

“你能在完成我一个心愿吗?”白耀仰头乖巧充满期待的询问。

这样的白耀让白墨溪怎能拒绝,也更加心痛。包括这几天的相处,白耀的愿望何其简单,就是让自己陪着他安静渡日。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嗯,这事只要哥哥愿意,一定能做到。”

白耀用脑袋在白墨溪脖颈处蹭了蹭毛。

白墨溪也回以,兄长关爱的舔舐。

但是,白耀接下来却没说他要什么而是,退离白墨溪,在他的注视下化成人形。

“时间到了哥哥,你也变成人吧,对照你的真身我下不去手。”白耀说的平静、认真。

这就是白耀要他做的事?白墨溪不置可否,但依言变成人形。

白耀是讨厌人的,尤其还是在逆天指导下变成的人形。他是讨厌的,所以要用讨厌的样子,去做让对方讨厌的事。但经过这几天,白墨溪不知道白耀是否得到满足将一切释怀。

两人站的只有一臂的距离,白耀从上到下凝视白墨溪,虽然他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看着照镜子般的哥哥,这副人样还真是扎眼。

他眼中难掩的一丝厌恨,被细心的白墨溪瞧去。白墨溪嚅嗫了一下唇,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在他看来,这事很矛盾,他不想在白耀最后的记忆里成为让他讨厌的样子。可白耀执意要自己动手了断他的性命,说那是对他的补偿,那是他欠他的。是他当年用命救下的哥哥,那哥哥的命就该归他。

白墨溪不反对这点,可白耀无法对狐狸状的他下手,他就必须变身成人。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矛盾的结果。

在白墨溪替弟弟哀伤时,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伴随一股向下的力量,他被按躺在地。

白墨溪虽然诧异,但没有反抗,因为按到他的是白耀。

白耀就那么一手按住他胸口,骑在他身上,神色森然的凝视他。

“如果你下不了手,不用勉强。”白墨溪几经纠结还是说出这句话。他实在不忍看他在痛苦。

白耀却笑了,笑得别有意味,不怀好意,几日的天真无邪荡然全无。

“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一想到你今后的日子,我可是很期待呢。”

白墨溪心下一凛,原本哀色的眸子陡然睁大,半张着嘴回味白耀这句话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白墨溪感觉事情不对,心在发慌。

白耀直视眼前人,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恨你!恨站在人类那边的你!你相信逆天,相信人类的友善,但是我不信。你要我不要以点概面的仇视人类,但是你又何尝不是以点概面的信任他们。何况,你信任的逆天,他真的是你想的那样吗?我敢保证人类一定会借这次机会灭亡妖界,逆天就是个骗子,骗黑狮帮他促成与天地对话机会,他根本就不是在征求共存,而是为了保人界独活。”

“不……”

白墨溪被白耀说的心惊胆战,不是害怕他言中局势,而是他这个心态。他这是要临阵反水,那逆天的计划要怎么办?

白墨溪焦急的想要辩解,挣扎起身,却被白耀用力按回原地。

“不信算了,反正你从头到尾都是个瞎子。所以,这样的你,拿命还给我,你以为我会稀罕!你想和我死在一起,不去看那个结果,想得美。哥哥,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要你活着。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中,活着看清逆天、看清人类的险恶。看清你信任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白耀说的狠厉,可道最后,终究忍不住袒露凄凉和痛苦。

白墨溪愕然的听着、看着眼前人。这一刻他才明白白耀要做什么,哪怕是怨恨,他也会达成逆天的计划,不是为了成全,不是为了救赎,而是为了复仇,用一种白墨溪从来没想到的方式报复他们。

在白耀的决然中,白墨溪身下亮起一道圆型的符文阵,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复活阵。

高松的狐族露台上,冷冽的寒风中,白耀带着无数怨恨,不甘,以及恶毒的期待说出那句话。

“哥哥,你去死吧!”

白墨溪没有再反抗,争执、辩解。是他把他逼到这一步。明知道他不喜欢逆天,明知道他只想和自己安宁的活着,他却用这份亲情为筹码逼他。

白耀说的没错,他不配和他一起死,不配得到安宁。他就该活在失去的痛苦中。

随着胸口被白耀按住的地方一阵闷痛,他哀伤的眸子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纠结的心再也不用左右摇摆。

一切都陷入黑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黑暗。然而这一切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当他再次醒来时,将面对万劫不复的负罪感。

章节目录 第6.34章 逆天 (一) 在白墨溪死亡的那一刻,听宣台上接电话的付清之,他体内看不见的封印突然被解开。一个尘封二十七年的意识破壳而出,直捣他的意识海。

突来的无数信息,冲击的付清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逆天

这不是他的本名。至于他的真名实姓,由于父母都是山野粗人也起不了什么能上台面的名字,不提也罢。还是说回逆天这个霸气又大逆不道的名字吧。

他给自己改名可不是嫌父母肚子里没墨水,而是昏君当道,官逼民反。身为猎户的他,在家园尽毁后,抱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决心,拉起反对暴君的旗帜。也是在那时,他给自己改名逆天。因为民间都说皇帝是天子,受老天庇佑的人。所以他才给自己起名逆天,并指责老天瞎眼。

那时他想推翻的只有皇帝,并不是真的老天爷。那东西太抽象,他可不知道要怎么推翻。但暴君,不就是脖子上架个头,跟他们一样会生老病死的人吗。真要能万岁千秋的统治人界,干嘛还要生一帮小崽子继承皇位。所以,他那时的目标很明确,想法也简单,就是寻找志同道合的人把皇帝宰了。

昏君当道,不愁没人响应。只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朝廷腐败,帝王昏聩,但为了利益,还是有大波官兵来镇压他们。导致逆天这只草芥起义军,刚有点势头,就被掐灭火种,害他壮志未酬身先死。

不对!是差点死掉。他身负重伤,弥留之际,听到有人问他:“想活吗?”

这声音如梦似幻,空灵的好似从四面八方传入他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是什么状态,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飘忽,好似灵魂与身体脱节。他觉得他那时不是在用嘴回答,但他的确回答了。

“不宰了那暴君,我死不瞑目!”

“暴君会死,但不是死在你手上。”

逆天一愣,随后遵从本心问道:“那我也想活着看着他倒台。看着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穷人过上好日子!”

“可以,但是你要效力于吾的麾下。”

“你是谁?恶魔?”

他那时没猜神之类的,是因为他觉得神选择了那个昏君,会问他这话的只能是天神的对立面。

而且自己身中数箭,都成了筛子。他又不是不死之身,能在他临死之际做交易的家伙,不是妖怪就是死神、恶魔。

但是他猜错了,那个声音告诉他:“吾乃三界之主,你将成为吾的囵吞特使。”

囵吞特使是个什么差事?

在逆天费解对方身份和自己的职位时,他悚然发现笼罩他的黑暗向他袭来。

既然是黑暗,按理看不出差别,但他就是有种被黑暗入体的感觉。

他游离的意识在不明状况的心惊中骤然清醒。黑暗褪去,光明乍现,他猛地一个激灵跳起。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

云顶天宫!

云彩上真的有宫殿,到处都闪照七彩琉璃之光。

这怎么可能?!自己跟那么邪乎的东西做交易,他以为他将面对刀山血海,怨灵枯骨。没想到竟是这么美轮美奂,充满光明、正气的场景。

这是做梦吗?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粗布破烂的衣服,甚至被剪射成刺猬的洞洞也都在,但是那些孔洞下的伤却没了。要不是这身衣服作证,他都怀疑之前被官兵围剿只是一场噩梦。同样要不是这身衣服作证,他会以为自己现在在做梦。

鸟语花香称不上,但波澜壮阔,巍峨堂皇可是满满的。他充满好奇的,在宫殿天台之上转了三圈,发现偌大的宫殿竟然没一个人。

眺望其他云端之上的天宫,貌似也没人。由于没有云朵铺路,他也蹦不了十丈远。再度回到露台抓瞎的他,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证明不是做梦后,他轻声唤道:“有人吗?”

他没敢太大声,是觉得这里太安静,静到让他有所顾忌,才压低音量,结果自己都觉得声音太小。想提高嗓门在问一次时,背后突然有人答话。

“这里是你熟悉新身份和能力的地方,等你心愿了了,就下去履行囵吞特使的职责。”

毫无征兆的冒出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男声,任由逆天心脏再结实,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回身,瞬间惊得瞪大双眼。

幸亏这里阳光明媚,不然这张死人脸,换成夜晚看到,他非一脚踹过去。就这他也是暗暗倒吸口冷气,忍不住和对方拉开距离。

他们本来就相隔三步,但对方高他太多。身高差让逆天往后退了一步。强令自己镇定的问:“您是哪位?”

“主君,现任三界之主。”对方开门见山,答的磊落。

逆天瞠目结舌,虽然有往这方面猜过,但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位死气沉沉如同僵尸的男人,和这充满光明的宫殿之主联系在一起。但不可否认,这男人的声音,就是他之前在黑暗中听到的。只是现在少了分空灵感,有了方向性。

“您是阎王?”逆天问完就后悔,对方都说了,他是三界之主,但是三界之主为何长得像僵尸?虽然他没见过僵尸,但听老辈人说过,结合眼前这位的面色,无法克制的往那方面联系。

不苟言笑的主君没在重复回答他的弱智问题,抬起一手,空中浮现一个黑纹印,但很快黑文印就发生改变,不再是乏味,让他看不懂的印文,而是一块血染的草棵。

逆天惊疑不定,心情复杂。惊奇这能力,也疑惑恐惧那个内容。果然画面由近拉远后,他就无法在淡定。

那是无比惨烈的战场,用尸横遍野,血染山河来形容都不为过。最关键的是他认识那些死去的人,那是跟他同甘共苦走上起义道路的兄弟。如今尽数倒下,唯他独活。

士兵们在清点尸体,往上面补刀,防止有装死的漏网之鱼。

瞧的逆天感觉气血上涌,眼眶湿润。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从何下手,最后声音发颤的问主君:“为什么只救我!”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逆天(二) 主君那时回答了一个让逆天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荒唐的理由。

“因为你叫逆天。”

逆天这名字可是他自己改的,并不是什么高人掐指算来的。

他当时有种想大骂‘你特*什么意思?!’

就应为他改名逆天,所以作为天的你,就眼睁睁看照他的同伴惨死,然后花言巧语的征召他,奴役他!以正天威?!

他对主君不在心存感激,而是敌意。主君没给他开口对自己大不敬的机会,就如同来时般突兀的消失掉。

激愤难平,罪魁祸首却跑了。在那时,他把主君当成人界一切不幸的源头。

不知是不是自己戾气太重,他被主君晾了一个月。这个富丽堂皇的仙宫就像个奢华的监狱,把他囚禁的频频抓狂。甚至他都冒死从天台跳下,就为逼出个活物来见他。结果,空间好似会拐弯,他没有坠落凡间而是掉回那个囚笼似的宫殿。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放弃了。之后就是无聊到想死的日子。当然,这只是形容,他不会真死。那样岂不便宜敌人。就在他百无聊赖,快要发霉长蘑菇时,主君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二话不说,给他看了一个画面。那是各路诸侯都不满昏聩的暴君纷纷起兵谋反。

这时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也知道主君为何这么长时间对他弃之不理。

再往后,逆天学着操纵那个名为天眼的黑纹印,坐看天下局势,直至他想推翻的暴君倒台。

他觉得自己终于了了一桩心事,再见主君时,气也顺多了。只是他不明白,既然主君有能力知道一切,为什么不在酿成悲剧前阻止?

主君那时只告诉他:“活久了,就会知道。”

“那我能活多久?”他以为自己升了天,跟着这位大神,就算不是与天地同寿,也能活个万八千年,结果主君告诉他。“按照现在人界的平均寿命,你还能活25年。所以,你担任囵吞特使的任期也是25年。等到卸任之时,就是你死亡之日。还有,囵吞特使没有转世的机会。任期一到,你的灵魂会被囵吞印吞没。”

逆天听得呆若木鸡。

什么叫天意弄人。没你这么玩弄人的。

“这、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不是嗔怪,只是太震惊。

主君顶着那张毫无表情的僵尸脸道:“时间不够,那时你快死透了。”

逆天:“……”

一不小心把来世混没了是他的错?不可能,这理由骗三岁小孩哪!

主君想让他成为囵吞特使,必然会先观察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不能问他意愿,偏偏在他快死的时候。这分明就是强拉他上船的手段。但是事已至此,争辩无用。他还是问点更实际的问题。

“那,被囵吞印吞噬后会去哪里?”

“没哪儿。魂飞魄散,一片虚无。这就是成为囵吞特使的代价。”

“这代价……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还有25年的时间,足够我生一群娃……”

自我安慰的话音还没落下,主君又抛出一个更残酷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6.36章 逆天(三) “囵吞特使,没有生育能力。”

逆天一惊,赶紧检查自己的零件,该有的都有。可主君告诉他,照样不能延续香火。

好心塞,这消息对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太伤自尊。怪不得主君用先斩后奏的方式强拉人头,就这招聘条件,的确难找到人。做人的乐趣少了一半不说,还不能长生,更赔上来世。

他不死心,抱着一丝侥幸的问:“那我能暂时卸任,制造个娃,在回来复职吗?”

“只要卸任,就会被囵吞印吞噬。”

现实就像主君的脸一样无情的打击着逆天。

完了!

逆天心中一片哇凉。他的造娃希望,碎裂一地。看样他横竖都要做个断子绝孙的不孝子。幸好他爹娘已经不在,也不用向他们汇报这个悲剧的消息。

“那么,囵吞特使到底要做什么?”

逆天伤心的问出这个问题,牺牲这么大,才能得到的差事到底是什么?经过主君的介绍,逆天被震撼。

主君亲自选拔的人,他猜到可能会委以重任,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拉风的差事。关键是,囵吞印的功能,不能允许出错,因为一旦误收,有去无回,就连主君也无法逆转。这是其一。

其二,这个世界有妖无魔、有仙无神,主君是三界之主,但他不是天地意志,他也只是代替天地治理三界。所以不管民生,只管三界平衡,具体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那是各界帝王、领主操心的事。

逆天听得心情好生复杂。接下来的日子,他被详细恶补了各种知识。尤其闯到人界的妖,分两种。一种是来搞破坏,以杀人为乐。另一种,是好奇人界风土人情,旅游观光。但他们都统一面对同一个问题,一旦妖力低下,或是受到致命威胁,很容易陷入暴走状态,做出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暴行。前者就不用说了,清醒时也是来搞破坏的。后者是属于被动的,不受自主控制。

不管是哪种,这些妖爆发的功力不超过一万数值,囵吞特使可以不必理会。若要管主君也不拦着,只是出了错,没有补救措施。

斩妖除恶,保卫人界此等壮举,对于逆天的血性当然是义不容辞。这等快意恩仇的事,他当然要做。俗话说得好,助人为快乐之本,何况他有这个能力。

但是很不幸的事,他无法保卫自己的家园。

主君为了防止护短、徇私,加上逆天出生的国家已经有了囵吞特使,所以逆天得出国任职。

逆天傻眼,忐忑的问:“去哪了?”

主君在空中大手一挥,天眼符文中就显现出逆天即将上任的区域。

瞧的逆天瞠目结舌,异色人种不说,语言也不通,让他怎么与人沟通?

“不需要沟通,囵吞特使的指责就是消灭功力过万年的生物,根据囵吞印的数值提示做事就行。无需与人打交道。”

那一刻,逆天绝对肯定主君是个性格孤僻,喜欢安静的人。否则怎么会对沟通这种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还是因为他之前对他大不敬,趁机难为他?

章节目录 第6.37章 逆天(四) 天宫的阳光如此明媚,他却觉得冷飕飕。果然什么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自己上司。但是,就算上司给自己穿小鞋,他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权益。

人,作为群居生物,是需要沟通交流的。要么把他调到他能听得懂话的地方,要么给他派个翻译。

说实话,这要求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主君还真答应后一条。问他是要灵能人做助手,还是妖做助手。

逆天喜出望外,奉承话一大堆。一人独行不如结伴而行,他可是喜欢热闹的人,在天宫虽然不愁吃不愁喝,但太冷清,寂寞到抓狂。所以,他贪婪的两个都想要。但很可惜,那时的灵能人,跟妖不是很和谐,所以没法同时派给他。他只能二选一。

这个选择并不困难,因为人见得太多,他当然选妖。而且,这是主君派给他的妖,肯定经过严格筛查,不会给他拖后腿或是背后阴他。尤其当他听说是妖犬时,更是心花怒放。

他是猎户出身,为了打猎,养过狗,后来跟他起义,不幸战死途中。想在多养几条,结果付诸行动前,自己先升天了。

议事大殿上,他首次见到号称犬王的黑狮。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实的见到妖犬。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只比三个老虎都大的狗,并非黑狮的真实体积。尽管如此,他也被他的雄伟风姿折服。他从没见过这么沉稳又不失霸气的狗。通体厚实的黑色狗毛,真的好似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那从容的眼神,一看就很可靠。

逆天幻想骑着它驰骋天下的自己,一定比策马走江湖更加的快意。

这就是他的搭档!

逆天激动的迎上去,但很可惜,他被黑狮很客气的告知,他的助手不是他,而是他的部下。

“你还有部下?!”

这话问的有点傻,但无所谓。因为他从消息中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所以,黑狮请他移驾听宣台选狗时,他也没拒绝,乐呵的跟去。看着那些挺拔威武的狗群,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

于是,在黑狮请他挑选中意的部下时,他毫不犹豫,且极其认真的指着黑狮道:“我要你!”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这是他的教书先生,也是他的智囊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得到犬王,就等于得到所有的狗!

自己真是太睿智了!教他这策略的先生,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但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差别,擒贼肯定不用考虑贼的感受,但是收助手,可就得征求本主意见。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黑狮那波澜不惊的眸子,好像在他说完这话后,闪过一丝寒光。这是不高兴?还是干脆想咬死胆大包天的他?

幸好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在这犬王之上。所谓官大一级压死狗,量他不敢对他动口。那么他就有信心说服他。再说,不是还有主君,先确定关系,在慢慢培养友情

于是,在他舌绽莲花的口才和主君的助阵下,他得偿所愿。

章节目录 第6.38章 逆天(五) 刚和黑狮确立关系时,逆天可高兴了,可兴奋劲还没过去,就被黑狮通告:“小妖真身无法在人界久留,所以只能用分身长期侍奉特使。”

逆天那时也不清楚妖的分身原理,觉得没什么不妥,可真看到黑狮拔下自己的狗毛变成另一个黑狮后。逆天好想哭,合照他努力半天就得到一把狗毛?!

经过科普,他了解到黑狮的部分意识可以寄托在狗毛上,并将经历回传给本体,与本体达成同步。

而且,分身的好处是不用担心暴走。因为是妖力凝结的,纯消耗型,不像本体,有妖丹存在。妖会暴走也是因为妖丹受到人界法则影响,产生让妖意识混乱的妖气。

这样解释,逆天心理稍稍平衡些。虽然跟预期的有所出入,他还是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要的是个可靠的帮手,不是一个会随时暴走的麻烦。成了搭档后,万一黑狮暴走,你说他是收还是不收?

而且,不要小瞧狗毛分身。照样不妨碍黑狮见多识广的博学。身为人类,不通妖语很正常,可人类的外语也听不懂,对管辖区的风土人情更是两眼一抹黑,还不如一只狗懂得多。这让逆天有些小羞涩,但是他心态好。黑狮可是活了一万多岁,他要是也能活这么久肯定也是博古通今,走遍两界的主。

为什么是两界,不是三界?因为黑狮是妖,人界尚可来往,但是仙界环境是他绝对无法进去的。而且,主君也不许仙、妖随便乱串界。没有接触,就没有摩擦。没有摩擦,就没有纷争。方法消极些,但好有道理。

至于逆天也只能观光两界,是因为他是人界的囵吞特使,不能随意串界,尤其仙界,由主君亲自掌管,不许特使涉足。而妖界,若没特殊情况,也不准随意踏入。

这事扯远了,在他有生之年,别说其余两界,就连人界他也不可能走完。不是没时间,而是不能跨辖区。他跑出去旅游观光,谁来给他料理辖区?出了岔子,他可是要按渎职罪被罢职的,罢职就等于丢掉小命。所以,他被局限在这个寒冷的北国。一只由狗毛变的人陪着他。

是的人,而不是狗。黑狮按他要求变成了人。虽然逆天很中意黑狮的真身,但作为一条狗,黑狮的性格太死板了。一点狗狗的活力和情趣都没有。

既然无法跟他同乐,那就填补一下他的心灵空缺。他的管辖区没有他这种肤色、瞳色的人种,他就让黑狮变成他的同类,以解背井离乡的孤寂。

别说,黑狮那冷峻的人样,跟他沉稳的性子还真配。可靠又博学,就是太无趣。

他感觉,黑狮是活的太久,失去童心。

这个现象直到五年后,主君变身出游,来到他们这里时才发生改变。

作为地方特使,他们本来是要陪同的,但主君想一个人观光,他们就在远处守候。

特使的囵吞印,有局限性。例如,天眼纹就无法窥视主君所在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6.39章 逆天(六) 没有囵吞印做辅助,逆天就是肉眼凡胎,为了随时到来的应招,他不能离开太远。其实黑狮可以代替他听着主君的传唤,但他有私心,他好奇主君变成一个小嫩娃,在这冰天雪地里干嘛。

他跟主君接触不多,觉得主君心如止水,甚至比黑狮还缺少兴趣爱好。而且以主君的能力,想要视察三界何须亲自降临。既然来了,就一定有所图。

他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也担心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惹恼主君怎么办。可转念一想,真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以主君的能力,他想看也看不到的。

所以,他对主君进行光明正大的跟踪。还打着不妨碍主君雅兴的旗号,怂恿黑狮给他做点掩饰。黑狮都懒得搭理他这白痴的行为,但还是给他做了一定的障眼法,免得连累他被人贻笑大方。

逆天远远的陪行许久,没看出主君想干嘛,倒是看到一只妖狐和主君不期而遇。妖在人界为了方便行动,会压缩体积,他无法从体积判断那只妖狐的岁数,但跟狐狸有关的传言都离不开情爱。

“呦!没想到主君是来幽会的!”

他那时信口开河的玩笑话,听得黑狮直对他翻白眼。冷冷的在一旁提醒:“那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幼崽,也就人类十一二岁大。”

黑狮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说,结合主君少年郎的样子,反倒证明逆天的胡说八道是真。

可逆天本人到没往那方面想,他欣喜的是,他以为黑狮终于开窍,懂得逗闷子的乐趣,于是顺话说:“怪不得主君要变少年!”

黑狮闻言突兀自己失言,他觉得有必要替自己和主君澄清一下。

“那是只公的……”

话音未落,逆天用极其夸张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主君断袖?!”

黑狮:“……”

他该庆幸自己布下的障眼法带隔音习惯?还是后悔不该带隔音?让主君听到,好好治治逆天嘴和脑子。

黑狮冷照脸翻译。逆天那时听不懂北极一带的妖语。虽然这几年跟黑狮学了些,但人界尚有多国语种,地方方言,妖界自然也有语言多样性的问题。

在黑狮翻译下,逆天才知道,那只是一只迷路的小妖狐,并非与主君有约在先。

不过挺意外,主君竟然会顺话冒充迷路的小孩,接受一只小狐狸的援助。逆天心疑,难道主君喜欢狐狸坐骑?

他跟黑狮探讨,黑狮没理他。他已经习惯这种独角戏,所以自顾自的猜测。可惜人的视力有限,加上视角,他看不到主君爱不释手摸狐毛的画面,不然八卦的内容更多。

主君和小狐狸前往的村子,布有驱妖结界。也不知小狐狸是受结界影响,才在林子边缘停下,还是主君让他停下,毕竟主君并非真的村民。主君下了狐背,指向一处,小狐狸就顺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逆天望了眼远去的小狐狸,在看回主君时,突然发现主君在看向他们这边,并说了些什么,之后便消失了。

逆天第一想法就是果然被发现了,但他不慌,问黑狮:“主君刚说了什么?”

“确保它平安回到妖界。”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

这可是他的地盘,这只小狐狸在自己迷路的情况下,还能想着把主君送回家,就算主君不说,他也会关照。而且,这村子被猎妖人布下强力驱妖结界,而不是一般性防妖结界,证明这里近期出现了能突破一级结界,并会伤害人类的妖。

按黑狮的追查能力,恶妖残余妖气的去向和小狐狸走的是两个方向。虽然主君交代要把小狐狸平安送回妖界,但也不能不管在人界作恶的妖。所以,逆天和黑狮动身去追妖,而小狐狸那边,逆天只需用囵吞印中的天眼纹观察即可。真要有什么意外,他和黑狮都可用瞬移,进行救助。

这种级别的恶妖,就算他们不动手,灵能猎妖人也会来收拾,但这不是赶上了吗。逆天当然要亲自出手,否则他这囵吞特使当得也太悠闲了。

然而现实总是出乎人的预料。黑狮顺着残留的妖气追踪,妖气越发清晰,证明他追踪的方向是正确的,但这妖气轨迹转出八十里的大圈,与小狐狸迎头交汇。

“我滴天哪!”逆天拍着脑门哀叹。

肯定是神通广大的主君,知道小狐狸要走的穿界门会遇上那俩只恶妖才让他们暗中护送它,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他和黑狮也是,先执行主君的命令何至于绕这么一大圈。

痛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时,黑狮指着天眼纹中的一幕提醒他:“快被劈了。”

于是,在他和黑狮的强强联手下,有惊无险的救了那只小妖狐,也完成了除恶工作。

逆天看着一脸虚脱,瘫在地上起不来的白狐,见它通体洁白,皮毛光亮顺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感真好,比黑狮的狗毛柔软多了。

“你对人界很好奇?”

逆天问完,发现这狐狸一脸懵的样子,估计他是听不懂人类的话。就改和身后的黑狮商量。

“我看它对人界挺感兴趣,要不咱们带着它一起游历吧!”

黑狮听后面色立马难看起来。“你想收他当妖宠?”

逆天觉得黑狮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他以前就想要只活泼的狗狗,结果黑狮跟他混熟后,竟然不在畏惧他囵吞特使的身份跟他讨价还价,要他族中的小狗,他就回去。

这是嫉妒?还是担心自己在部下面前丢面子?逆天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事情就被尴尬的搁置。

但这只不一样,这是只狐狸,不是黑狮的同族,而却还是主君喜欢的狐狸。能把他留在身边,既能活跃气氛,又不会失去黑狮,也能拉近和主君的关系。岂不一举三得。结果黑狮冷冰冰的告诉他,这只小妖狐是北极狐族族长的长子,不是随便说留就留的小妖。

逆天是吃惊,但对他无效,他都把黑狮这个犬王忽悠到身边,族长的小孩算什么。但是听黑狮的口气,好像和那北极狐族长很熟的样子。

提到这问题,黑狮也是颇为头痛,但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原来这小狐狸父亲的志向是和各个品种的妖制造混血宝宝。黑狮和他认识,也是因为他和黑狮族内的雌狗生了一只小狐狸狗。

妖不同于人界的兽,生育困难,越是大妖越难找到合适的配偶。所以,不可能一窝生出七八只。

说回小狐狸的父亲,他的志向是想和各个品种的妖制造宝宝,所以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留,而且也不可能都带回家。

妖界单亲妈妈很多,这道不足为奇,但是这位族长长年在外晃荡,出生的孩子想见父亲一面都见不到。为此他还特意带着他们母子去北极狐族找他,结果北极狐族同样面临见不着族长的问题。

上一次见到他们族长,还是这只小狐狸刚出生的时候。族长确定留下自己的血脉就跑到外面去了,至今未归。

黑狮也觉无语,就算是想依靠血脉扩充自己的实力,也不能上百年不回来!这也太心宽了,不过当他看到族长的双胞胎弟弟时,倒是也能理解为何族长能放心离去。

“要不说,和狐狸扯上的都是风流韵事。”

逆天摸着下巴感慨,然后又瞧向趴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小狐狸,他自言自语:“这么说,它长大后也是只风流鬼?”

“恐怕现在就是。”

逆天惊讶。

黑狮一本正经道:“他身上有他母亲施加的情感限制,也因此让他的暴走要比其他的妖延迟。不然,以它的修为,早因环境问题暴走了,而不是耗到生死关头。”

“那也就是说,它比同龄的妖,甚至成年的妖都更抗暴走。”逆天眼中闪出兴奋之光,黑狮可是因此阴沉了眸子。

显然逆天没有正确理解他话中的重点,反而到让他多了一个留下小狐狸作伴的理由。

之后逆天就是用他惯用的无赖式劝说方式,说通黑狮。他终于搞到一只中意的妖。高颜值,性格也乖巧、活泼。至于黑狮说的风流成性的问题,放在人身上,那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但是放在一只狐狸身上,逆天反而觉得正常。甚至他挺期待小狐狸能在人界生一群小狐狸狗出来。可惜没成年的妖,没有生育能力。到他死,小狐狸都还没长大呢。长寿的代价就是发育缓慢吗?那人类还真是速生速死的物种,做什么都讲究效率。

话说回来,小狐狸被他妈下了禁制,不可能对同族之外的雌性动心。所以,人界若是没有一只雌性北极狐,小狐狸只会单身下去。听起来有点惨,这就是家庭不和的牺牲品,但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逆天如同怂恿黑狮般,怂恿小狐狸变身成人,还给他起了人类的名字,就是想多个感官上的同类。结果白墨溪的变身术学了许久,也只能把自己变成一只长着人类耳朵的没毛狐狸,那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逆天以为是自己强狐所难,毕竟没成年,但黑狮却告诉他,这也是那个禁制的副作用,会妨碍白墨溪修为的成长。估计他妈就是想让他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所以才刻意压制他的才能。这样也好,近期看会觉得他的资质很差,但努力后,一旦解开禁止就会之前的努力就会获得成倍的硕果。当然,从他父亲那遗传的花心,也会显现。

这事逆天可不敢当着白墨溪的面说,都是背着他和黑狮探讨的。直到他快卸任,白墨溪都没能变成人。但是,就在他任期的最后一年,主君突然传召他,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早死一年,就能以鬼的形式在阳间多留存一段时间,直到白墨溪三百岁成年。

逆天傻眼!他该为此高兴吗?而且主君根本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因为他知道这事时,已经变鬼了。还是在睡梦中,一觉醒来就从活人变成死鬼。这就是传说中的安乐死?

而且,保存他灵魂的媒介,就是白墨溪给他的那颗幽冥兽骨的骨戒。他曾经说过,他的寿命和任期同步,和妖的寿命比,没几年可活,所以他参加不了他的成年礼。但他没说囵吞特使的灵魂会被囵吞印吞噬。于是白墨溪就跑回家,拿来了他父亲的收藏品,一颗幽冥兽骨的骨戒。反正他爹长年不在家,他也无需请示,只是他没想到这骨戒对逆天无用,那时白墨溪沮丧了好久。而逆天可是感动了好久。

可时至今日,他呆若木鸡的听完主君简短的说明。好久才结巴的问:“天定的规则不是不能改吗?”

主君:“每一任的主君,都能用乾坤笔追加三次临时条款。没法更改你的最终命运,但是可以延缓。”

逆天感动道:“没想到您这么中意我!我一定再接再厉。”

“吾不是重视你,而是奖赏白墨溪驼吾的善举。还有,鬼魂无法使用囵吞印,所以你已经不是囵吞特使。”

逆天,有必要说的这么清楚嘛!这让他连遐想、感动的机会都没有。

在主君独断专行的操作下,他就成了鬼。因为是徇私的特例,不能公开,所以逆天和白墨溪、黑狮都得为此保密。既然逆天已经不再是囵吞特使,白墨溪就没必要再留在人界,黑狮的分身也可回去复命。而逆天,他就以白墨溪在人界结识的普通人类好友的身份去了北极狐族。

没想到生前没能来妖界,死后倒是能一饱眼福。

普通的人魂,会被妖气冲散,但他是被乾坤笔加持的人魂,所以在妖界能百无禁忌的活动,但范围无法离开骨戒十米。

逆天有个心愿,那是他在人界未能达成的心愿,就是骑一次黑狮的本体。黑狮的本体无法在人界献出真实体积,万年大妖犬,就算功力被压在9千之下,那威力也不容小觑。黑狮在人界亮真身对人类就是场灾难。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惨剧 这里是妖界,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但白墨溪不敢在向人界时跟黑狮亲近。当然就算在人界时,他对照黑狮也是拘谨的。而且他年纪上小,不敢独自千里迢迢的去找黑狮。

逆天也见识了妖界的生存法则,还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比人界还惨烈。‘人吃人’在人界是形容词,‘妖吃妖’在妖界可就是陈述句。他自然也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小私心,让小狐狸搭上性命。

而黑狮,自从分别,回了妖界,就没来看过他。逆天的觉得自己的心好凄凉,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友情白瞎了。

白墨溪倒是很贴心的安慰他。

“黑爷不仅是族长,还是领主,比较忙。”

逆天:“那也不妨碍派个分身来慰问一下吧!”

白墨溪词穷。的确,就算本体走不开,弄个分身总是可以的。人界不就是用分身走天下。

当然,就算来个分身也不能满足逆天骑本体的愿望。但总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之后的岁月,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他领教了北极一代的各种风土妖情,观光了白墨溪能带他去的地方。这期间他还跟着白墨溪学了北极一代的妖语。白墨溪都能学会两种人界的语言,他没理由不会北极一代的妖语。

还有,他终于见到白墨溪挂在嘴边的弟弟。别说,小家伙和白墨溪长得还真像。

不只他们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在逆天眼里,初见成群的北极狐时,他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所以,也不能怨白墨溪对人类有脸盲症。他也一样,不过随着长时间的接触,通过眉眼之间的距离,毛色微妙的变化,他还是能看出差别。

他挺意外,他一直以为白墨溪是纯白的狐狸,没想到他们这个品种成年后,背后会有十字纹。虽然浅淡,但逆天也不喜欢,因为他任职的地方,死人坟头会插十字架。不过他相信,他在妖界多呆一段时间,就会对认知改观。入乡随俗嘛!但这次比他出国任职还惨。

上次是和异色人种待在一起,现在,放眼望去,除了他没一个人类。所以,他比在人界时更期待白墨溪能变身成人。不然,他怕自己等到白墨溪成年时,行为举止会变成一只狐狸。

白墨溪本来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完成变身术,但见逆天这么迫切的渴求看到同类,就动用了辅助变身法宝。于是在逆天的指导下,终于耗时半年,变成逆天满意的人样。

白耀,也就是白墨溪的弟弟,很黏他哥,不但要白墨溪给他起了人类的名字,看白墨溪变成人样,自己也跟着效仿。

受到禁制和没受禁制的妖就是不同,虽然不能完全变成人,但白耀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变成半人样。那是逆天认知中的拥有毛茸茸的尖耳、人脸、兽尾的半妖。而不是白墨溪人耳、没毛狐狸脸的恐怖效果。

白墨溪很疼这个弟弟,对他超越自己的才华,没有嫉妒只有欣慰。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不会把逆天曾是囵吞特使的身份分享给白耀。那可是说了,会害死他弟弟的秘密。

既然要对外保密,逆天告诉白墨溪自己能做鬼的事,被篡改成他在天宫的朋友,背着主君做的。这就导致,白墨溪更加觉得此事事态严重,外泄了,会直接被主君惩罚。所以,北极狐族中,只有白墨溪知道逆天曾是囵吞特使。

日子就这么愉快的过去,逆天以为他会这样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白墨溪成年。可随着白墨溪父亲的归来,事情开始急转直下。

起初,白墨溪以为父亲回家是为了履行族长职责,结果为了留下狐王令。听说他要帮他的新情人挣地盘,这是场硬仗,他怕自己出事,所以把狐王令送回来。

这话是白墨溪的父亲跟白耀的爹偷偷说的。没有声张,是怕族人反对,徒增麻烦。但白墨溪和白耀都对他好奇,就跑去听窗户根。没想到听到的内容,让他们好生失望。尤其逆天,他都不知该夸他有担当,还是不负责任。

白墨溪的父亲走后没多久,噩耗就传来。还是白墨溪的叔叔,也就是白耀的爹不放心他,亲自去看的,消息毋庸置疑。

蛇母和鳄王争地盘,私斗过渡,招来囵吞特使,不光制裁了他们,也殃及了周围一大片的妖,其中就包括白墨溪的父亲。

毕竟这是王者级别的较量,双方都杀红眼。不可能像跑去人界的小妖那样轻易被阻止。而且,妖界的囵吞特使可不像逆天,希望把连带伤害降到最低。

说回北极狐族,族长的去世对他们还真没多大影响。至少在那时是这样,这都归功白墨溪的父亲长期不在族里。唯一的变化就是白耀的父亲不在是代理族长,而是成为实至名归的正主。

这其实是好事,众望所归,所以北极狐族依旧过他们的日子。但是没多久真正的恐怖席卷而来。

白墨溪的父亲就是怕连累族里,才伪装上阵,也不知是谁识破真身,告发到主君那里。主君大怒,派囵吞特使清剿北极狐族。

这是白耀父亲收到的版本,同样逆天也不知谁通告给白耀父亲。反正当白耀父亲出现在白墨溪面前时,就对白墨溪施了法术,做了以上简短的说明。

白耀更是紧张、急切的对白墨溪说着遗言,并把他的一颗牙齿拔下塞给白墨溪。之后变成他的样子。

不要说白墨溪被吓懵,就连逆天也不可置信。主君那么喜欢白墨溪,怎么会因为他爹这个从犯就来灭他全族?还是就因为主君喜欢白墨溪,不能明着放过,才走漏风声,让他们自己早做打算?

逆天当时被这点搞糊涂了。而且他的存在本来就违规,主君早已言明,一旦泄露,知情者都得死。所以,他怕用这个身份周旋,只会弄巧成拙,反倒把白墨溪置于死地。但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替我通知黑狮,我跟他很熟,可以请他向主君求情!”

这事逆天那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他到不是真指望黑狮向主君求情,而是希望黑狮能带他去见主君。

可惜,在他无法说明他曾是囵吞特使的情况下,白耀的父亲,只当他是一个和黑狮分身有交集的普通人。主君的决定,就像囵吞印,没有撤销的余地。所以,他没采纳逆天的建议,而且时间也不够。

白耀的父亲怕逆天情急之下。反而害了白墨溪,于是连他宿魂的骨戒也施了法。把他暂时封在骨戒中,甚至不能出声。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激愤显形,跑出来暴露白墨溪的位置。

但是很可惜,白耀的父亲并不清楚这骨戒中有乾坤笔的力量。虽然,他的法术奏效一时,但逆天很快就从里面得到解放。

然而就是这半个小时的奏效时间,局面已经无法挽回。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已经进行过半。连他都无法直视的惨剧,白墨溪可是目睹了全程。

虽然他被施了定身法,但他脖子上带着的骨戒,间接干扰了白耀父亲的法术,导致时间没到,效力就减弱到能让白墨溪爬到洞口。

但单反冰山的洞口,也被心细的白耀的爹施加了双重法术,白墨溪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包括他响彻冰冻的哭喊声,也被牢牢封印在其中。听着白墨溪悲凉的哭声,逆天凝重的遥望远处的一切,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无力感侵蚀着他。

白墨溪求他救援,可他一个亡魂,哪有那个能力,就连现在出去,都有可能适得其反。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对这个族群产生了感情。此刻的心情不亚于白墨溪,所以他很能理解那血腥的一幕对白墨溪意味着什么。可他一个亡魂,就连给小狐狸一个拥抱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无力的爪子在洞口的结界上挠着,哭泣着。

可恨!好不甘心!

那个成为日后小狐狸噩梦的一刻,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

极昼现象,把一切残酷照耀的清晰无比,仿佛要牢牢刻画在他们心中一样。

何时停止的已经记不清,等结界失去效力,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那一片被冻结的血泊。

还没完,这事没完结。逆天从最开始的愤怒,道最后的冷静。他清晰看到还有被活着带走的幼狐,死得只有代替白墨溪的白耀,以及白耀的替身。

那群小狐狸既然被活着带走,就表示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妖魂入了魂息之地,似乎在一定时间内可以回魂,但这个时间其说不一。

逆天不敢赌那个最大值,所以他只能按最小传说来计划。他要去魂息之地用自己换回白耀的亡魂。他不可能长久陪着白墨溪,但白耀可以。只要找回白耀的魂,白墨溪就有生存下去的动力。然后白墨溪再去找黑狮,请他帮忙营救那些罪不至死的小狐狸。但是这段路,就得靠白墨溪自己走了。

因为他的提案,分散了白墨溪的悲痛。他认为这是他那个不称职的父亲、族长,给族里招致的灾祸。他有义务救回其他幼狐,但是在用逆天换白耀的问题上,他很纠结。恨只恨没有第二块幽冥兽骨。

章节目录 第6.41章 魂息之地 其实逆天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因为幽冥兽骨一旦宿魂,是很难离开的,到底要怎么样和白耀互换,要去了才知道。毕竟魂息之地,是针对亡魂的入口,应该有剥离灵魂和载体的能力。

这计划,被留了个问号。白墨溪先带他去了魂息之地。

所谓的魂息之地,就是一片没有任何活物的黑色土地,在妖界这种地方不止一处,面积大小不等。北极也有,狐族长辈早就告诉过他们这些小崽,活物去了那里会丢魂,不可去接近。所以白墨溪寻找魂息之地倒是没费多大功夫。只是在踏上黑土之前,他就赶到不适,头晕恍惚,双眼渐渐变得呆滞迷离。幸好逆天在,急时叫醒他,退出二十米才清醒头脑。

那是白墨溪能深入的最近距离了。而被乾坤笔加持过的逆天反而没事,这就遇到一个麻烦。逆天的活动范围无法离开骨戒十米。怎么通过魂息之地,前往妖界的冥府?

白墨溪身体一抖,抖落大把狐毛,用他们搓绳子。不用法术变,是因为黑土之上有破除法术的力量。白墨溪用狐毛变得雪球,扔过去后就现了原形,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毛编成绳子。在栓上骨戒,然后把戒指扔过去。

这样,不管逆天的换魂计划是否成功,他都能把骨戒收回来。做好的绳子,先试了颗石块,看起来没问题,才正式用在骨戒上。

这的魂息之地,也就二三十平方米大,是不规则的圆形。这么大的靶子,白墨溪一次性就能命中,而外挂在外面的逆天,随着骨戒落在黑土地上,无声无息,但又清晰可见的被黑土地吸入。

果然,这结果在白墨溪搓绳子时,逆天就考虑到了。进去容易,但他或者白耀要怎么回到骨戒里?是白墨溪拉回骨戒的同时宿魂者也能一起被拉回?

如果是这样,那白墨溪该在什么时候拉回骨戒?

对此逆天制定了两套方案,要么等他或白耀的亡灵现身。要么约个时间,一个小时后,白墨溪就把骨戒拉回。

前者最理想,后者比较麻烦。谁也不知黑土之下的情况,无法判断找到白耀的魂需要多少时间。往好了说,找到了没来得及带走,他先被白墨溪拉回去。往坏了说,没找回白耀,他还把自己搭进去。

万一是这个结果,白墨溪就必须放弃这里,去找黑狮。

逆天预测了各种可能性,听得白墨溪心惊肉跳,直打退堂鼓,他这两天失去的太多,他已经无法在承受失去逆天的孤独。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必须冒一次险。

“我可是囵吞特使,我的灵魂被乾坤笔加持过,时间没到,没那么容易挂掉。”

逆天说的信誓旦旦,其实他心理也没底,但对鼓励小狐狸还是很管用的。

邃不见天日的黑暗。可他却不觉得恐怖、消极,反而觉得舒服,有种游子归家的亲切,感觉这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章 献给世界末日的友情 那是什么?分不清方向的黑暗中,对他产生牵引力的前方,似乎是一颗闪照无数星光的庞大树根。树干被黑暗吞没,又或者是突破虚空伸入另一个空间。

他能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强大吸力,但是又有一股力量将他拖住,让他止步不前。

回头望去,那个拖住他不被树根吸走的力量,是一道如风筝线似的白光。一头深入黑暗的虚空不见,另一头扩展成罩子将他笼罩其中。这也是他置身黑暗,却自发光的原因。而这段拉住他的光线,长度也就一米左右。

十米。这是他能离开骨戒的最大距离,难道这里和通往阳间的空间厚度是九米?逆天不置可否。

平时他就觉得这活动范围够小的,现在更是如此。在没有任何方向性的黑暗中,他朝着那颗树根划水式前行,果然无法摆脱光线的拉扯。没入黑暗的光线是固定在一处的,而且也无法在延长。

算了,先不管这些,先说那树根是怎么回事。

根据自己和骨戒之间的联系,没入虚空的一端,一定是通向另一个世界。他这边他清楚光线的尽头是什么,那么那颗巨树通向哪里?还有零星向树根飘去的各色光体球又是什么?

想着、想着,逆天突然一阵恶寒,眼前的光景,不由得让他想起黑狮给他讲过的巨噬树的灾难。

莫非这就是那东西的根?!

那这里就是被巨噬树扎根的冥界?!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它能解释眼前物的事。

幸亏离得远,否则以那庞大树根的体积,离近了还真看不出它是什么。就像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管是黑狮,还是主君,在他们的介绍中,巨噬树是天地为了销毁长年冲突不断的神魔两界,而被制造出来的。那时神魔亡灵爆满冥界,所以巨噬树扎根冥界。导致冥界受到殃及,跟着神魔两界一起灭亡在天罚下。

按主君的说法,冥界灭亡后,余下的三界各自有自己的轮回之所。归西之地是妖界的,但为何会通到冥界?

而那些被吸入巨噬树根的各色光体难道是灵魂?!

这结论再次让逆天打个激灵。

想近前弄个清楚,却无法摆脱契约力量的牵制。难道他要干巴巴的被束缚在这里耗上一个小时?预测的各种可能性中,就是没料到这点。

真郁闷。在他发愁时,身旁突然冒出一个冷冰冰,毫无情绪的声音。

“正如你看到的,吞噬从未停止。”

逆天悚然一惊,不能怨他,这里太安静。除了那些发光物,他研究许久什么都没有,所以突然有人在身边说话,当然吓一跳。但他毕竟也是有过无数怪力乱神阅历的男人,虽然被惊到,但并没太多表露。

如果是平时,他还会拿捏作态的抱怨一番,但现在他没心情。

看着身旁三步开外,突然多出来的人。面如死灰,宽袍大袖庄重却不奢华,脚踏白色柔光所化的圆形法阵。

这张比黑狮还死板的脸上,此刻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惆怅。

“你……”了个开头,逆天不知该说什么。不是词穷,而是涌出太多疑问,不知该从哪一个开始。

“你知道我会来?”

最终逆天从纷乱的思绪中,挑出这句说出。

“希望你来。”

主君言简意赅。如果逆天还活着,他一定听得心惊,气血上涌,但他现在是鬼魂,没有可翻腾的气血,但有可以酝酿的怨念。鬼魂可是很会制造怨念,戾气的。

他身上宛如圣光的光晕,此时走窜出丝丝黑色。这是善灵再往厉鬼转变的征兆。

“你……”逆天早已没了昔日对主君的尊敬,此刻饱含怒意的死死瞪着他。“北极狐族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围剿?!”

逆天沉声问出这句。

主君先前的一丝惆怅烟消云散,此刻面无表情的反问:“重要吗?”

逆天一怔,顿时更加火大,双拳紧握,身上丝线般的黑色雾气又多了几条。

“那可是小白的家!你不是喜欢……”逆天话到一半愕然而至,唏嘘改口:“你……那次的相遇不会也是你计划好的吧?”

“我没谋划那么远,与他相遇纯属巧合。”主君平淡道。

逆天不喜反忧,因为主君的言外之意在那次相遇后,还是谋算了白墨溪。

“为什么?你如果想让我来这里用不着做这些!”逆天不懂,他太不懂了。

“心痛吗?愤怒吗?不甘吗?”主君一连串问了3个问题,句句都戳中逆天此刻的心情。哪怕做鬼,他也是重情义的鬼。二十几年的人生,数载为魂的陪伴,早已把小狐狸当成家人。而他的家园,也是他的。

如今北极狐族家园尽毁,他岂会不为所动。可就算在厌恨,他依旧理智尚存。

那颗本该消失的巨大树根,主君的开场白,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还没说到重点。但由于激愤难平,反而气的一时无语。

主君给他稳定情绪的时间,停顿片刻才道:“你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是最后一个。有付出才有收获,所以要成大事就要有牺牲。”

逆天又瞧了眼巨噬树根,凝重的问:“什么样的大事非要毁掉小白的家?!”

“破、旧、立、新!”主君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四个字,仿佛它们有千斤重,不这样就无法道出。

逆天一怔,这四个字甚是耳熟,在哪里听过?片刻他恍然想起这是《三界灭囵吞现》历史文献中的最后一句。全文是:

神魔之战,六界余三。

饕食万骨,腹出一树。

吞天蚀地,故名巨噬。

天地浩劫,止于人心。

斗转千秋,囵吞降世。

一统三界,破旧立新。

“破旧立新……”逆天喃喃重复这最后四个字,若不是这颗树根,他还真没觉得有何问题,但是现在,他越深思越觉恐怖。

“难道,这个破旧立新指的不是摒弃旧规则,而是这个世界?”太过惊悚的猜测,让他变成问句,而不是肯定句。

主君轻叹,这也是他难得显露的情绪,他沉沉的说:“距今九千多年前,那时的人类不甘灾难的降临。拥有灵能的人,纷纷站出预毁巨噬树,但却没能成功,反而在接触到树身时,连通了天地的意识。得知了一个天地要重塑六界的原因。

世界已经进入‘百年灭人、千年灭妖、万年灭仙’的倒计时。那时的我们无法阻止天地重塑六界的行为,只能乞求调换顺序,变成‘千年灭妖、万年灭仙、百年灭人’,天地同意了,但顺序最后被定位‘万年灭仙、千年灭妖、百年灭人’。”

主君说的沉重,逆天听得愕然。虽然早就有所悟,但还是难掩震惊。毕竟是关系世界末日的大事。

他现在是鬼魂,所以不会有口干舌燥的问题。震惊过后,逆天迅速恢复理智,找出问题。

“为什么是‘万年灭仙、千年灭妖、百年灭人’的顺序?”

“代价。”

主君简短两个字,让逆天茅塞顿开。早死早托生,但人类不愿意先亡,自然要付出代价。冥界遭受浩劫时幽冥兽不也逃亡其它各界避难。若人界先亡,自然不用承受难民的次生灾害,但人类贪生怕死又短命,自然想把灾难推给后世子孙来面对。

逆天对自己祖先的想法只能到一句,够符合人性。

搞清一个问题,他又问出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天地重塑六界的原因是什么?”

“忘记了。”

主君平淡的回答让逆天瞠目结舌,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开玩笑吗?!这么重要的事,就算忘记自己爹妈也不可能忘记它吧。

质疑只有一瞬,逆天突觉不对,补充道:“是你们自己忘记了?还是……”

后面的他没说,等着对方给答案。

主君欣慰的赞了一句:“你很聪明。”

“不需要夸赞,我只需要真相。”

“是我们自己选择忘记。”

“为什么?”

“否则天地不会和我们达成约定。所以,我们只知道天地要毁灭现有的六界重塑新的,但是原因我们却忘记了。在漫长的等待中,只剩下猜测度日。想的最多的可能就是天地不满自己的作品,但又不愿承认这个错误,就隐去原因,重塑一个没有纷争的和平世界。但是不管那个世界如何美好,都与这个世界无关。巨噬树吞掉的是材料,而不是个体。这个旧世界中的一切,都会被打散,变成最微小的粒子,通过巨噬树杆转到另一个新世界。在那边变成什么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六界之分也不清楚。”

逆天听得唏嘘,久久才道:“囵吞特使的囵吞印也是这个原理?被吞掉的东西也去了那边?包括所有成为囵吞特使的人,死后的灵魂都会变成材料去那边?”

“是。”

“那你们的存在是?”

“两个用途。”

“哪两个?”

“第一,作为活的契约,用来做世界的倒计时。为此,我和同伴在天地的授意下吞噬了巨噬树的树干,获得了你们所认知的囵吞族的力量。第二个,就是为了镇压万年以上功力的存在,防止他们来到冥界看到巨噬树根,进而推测出真相。拥有万年功力的仙、妖,是有可能全身而退的。但万年之下的仙、妖绝对会被巨噬树吞掉。在我之前,之所以都是三个主君,各管一界,就是怕大乱,好镇压的过来。但是仙界在巨噬树根开始从内部侵蚀他们后,他们察觉的异样,进而知道真相,但是他们没有反抗,顺应了天意。”

“仙……还真是天地的乖宝宝。”逆天讽刺道。

他欣赏仙家的友善,敬佩他们的舍己为人,但这种愚忠的行为让他不能苟同。

主君对此没有评价,继续道:“到我这里囵吞族只剩两个人,按当年天地的计算,仙界在这时早已被吞噬殆尽,只会剩下逃往人界的散仙。人界可是连通另外五界的中转站。就像这冥界,原本也是能容纳另外五界灵魂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吞噬一切的温床。”

“仙界即将灭亡,很快就会轮到妖界,你难道是在罗织罪名,提前消灭妖族!”

这事很有可能,为了不引起暴动,主君当然要找一个能安抚妖心的理由。而白墨溪的父亲,就是个很好的契机。以后这种小罪大判的事一定源源不绝。这次主君跟白墨溪有私交,所以才刻意走漏风声,保下他一个。

逆天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然而却被主君否定。

“不,是因为你。”

主君平静的一句,却如惊雷劈在逆天心头。让他恍然想起自己出当囵吞特使时,问过主君为何选他。那时主君回答是看中他的名字。

“逆天……你是因为这个名字?!”

“不只是名字,而是你反抗皇帝的决心。名字只是让我注意到你的契机。”

“那时起义的人多了,就因为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就选我做特使?!”

“正如你所说,我自然不会只选你一个,但我希望在你这里终止。”

“终止什么?”

“天地的计划。九千年前,我们以为灭亡离我们很远,但是真走到现在,又发现它太短了。”

“你想重新跟天谈判?”

“不是我。我们已经没有资格了。但你或许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要挑选这样的人,也用不着毁了北极狐族!”

逆天见主君一直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语气越发不善。并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

这一次主君没有转移重点,而是直言不讳。

“你对天的怨恨不够,你从没因它失去什么。这样的你是无法通过巨噬树引起天地的注意,与他对话。”

逆天愕然,这一刻,他全都想通了。他反抗暴君失败时已经是孤家寡人,那样的他引起主君的注意,但是他仇恨的矛头不是天,只是同为人类的皇帝。

作为一个人,大爱固然重要,但是小情也能起到关键作用。他有亲疏之分,不可能做到圣人的境界。

章节目录 第6章 两边都要保 若真成了圣人,他说不定会像仙家一样超然,丧失对生存权的抗争。所以,在他失去所有重要的同伴后,主君给他制造了新的,足以让他跟天地通话的爱与恨。

此等用心,在他恨地天之前,他想先锤爆眼前人。但他没有,不是不敢,而是够不到,他和骨戒的连线让他够不到主君。

主君依旧如雷打不动的万年冰山,无视逆天逐渐黑化的愤怒,继续说:“接通天地的另一个必要手段,就是开启巨噬树的最大功能,让它在短期之内吞噬大量材料,这至少要赔上一界的资源。”

“你要拿妖界做祭品?!”逆天再度震惊。

主君是人类,自然是要保人界,所以他就算没明说,逆天也知道他是要牺牲妖界。真是铁血手段,但是逆天不明白了。

“你要保全的是人界,为何让我和妖建立友情?”这不是很矛盾吗。

主君:“我需要一个人来和天地重新谈判,同时我也需要有一个强大力量在激活巨噬树的最大功能时镇守妖界,不让里面的妖跑到人界。但是这样一来,这个人也必定会被巨噬树吞噬。不管是人还是仙,到了妖界就会像妖到了人界,力量受限。所以,以妖治妖是最理想的……”

“理想?”逆天状若癫狂的讥笑:“真不愧是主君,够狠!你不只是在培养我对北极狐一族的感情,也是在培养小白对我的依赖和信任。所以你才让他失去一切,让我成为他唯一的依靠,哪怕是我提出要他帮我献上妖界换取人界活路的可能,他也会去做。”

“是的。”主君毫不避讳自己的阴谋,也毫无愧疚。

他做的到,逆天却不行。

“荒唐!就算小白愿意,他也没这个能力!”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主君说的信誓旦旦,听得逆天心惊。

“你又干了什么?”

“你若愿意参与进来,我便告诉你。”

“你……”

逆天想要急于表达什么,却被主君抢言打断:“不必急着做决定,三日后我会对你招魂,到时在告诉我答案。毕竟这事关你的未来。谋划天地非比寻常,你有可能会得到与这个世界同步的寿命。人人追求长生不老,可真得到时,人类的心智真能承受它的负面作用吗?”

逆天一怔。正如主君所言,人类期待与天地同寿,可修为再高深的灵能者,也会有寿元用尽的一天,只是他们能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寿数,早作安排。并在死时,还保持青春年少的样子。但是真活到天荒地老……

他没活过那么久,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人生苦短,就因为活得苦,很多人都在短暂的生命寿终正寝前,先自我了断。

主君一直踌躇满志,势在必得,此刻却又冒出如此消极的言论。难道……

逆天想问,主君却早已消失于原地。但黑暗中还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不用在这里找白耀了,你是被乾坤笔改写的命数,无法与他调换灵魂。而且妖死后,灵魂一旦进入这个世界,就会立刻被巨噬树吸收,变成新世界的材料。你们从居住地赶到这里,已经错过时间,这里早没北极狐族成员的亡魂。”

让人沮丧的消息,逆天低咒一声:“可恶!”

此后,冥界再无主君的声音,只剩逆天这个吊死鬼。由于他和白墨溪的约定时间没到,他有大把时间重新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天地为某个不愿公开的原因重塑自我。为此制造了巨噬树。

主君他们在巨噬树大肆吞噬神、魔、冥三界时,偶然通过巨噬树和天地意识相通。经过讨价还价,靠调换吞噬顺序暂时延缓了人界的灭亡。

为了让余下的三界以为灾难过去,方便他们管理,巨噬树只保留根部在残余的冥界,悄悄地工作。这点主君虽然没说,也能一目了然。

然后,主君所在的囵吞族,不知待在哪里,但会按每千年换届的规律派三个人来治理幸存的三界。到主君这一代,因为仙界已经接近名存实亡,他要提防的只剩妖界,所以就只有一个囵吞人来当主君。

其实他这任还不是最糟的,毕竟到卸任妖界还没有出现再度被巨噬树吞噬的征兆,难的是最后一任。

如果只是镇压逃亡人界的妖,对主君应该不是难事,囵吞特使的力量都如此强大,身为主君只会更强。只可惜这份强悍,并不能救世。所以,这一任的主君产生了另辟蹊径的想法,不想按约定按部就班的完成任期内主君的职责。而是想要长期保存人界。

怎么做暂不清楚,就像他不清楚怎么用白墨溪来镇压万妖一样。他想不出,小狐狸能有这种能力。难道白墨溪的妈,在封印他有可能成为风流狐狸的潜质时,也封印了他某种恐怖天赋?

这些问题,他可以留着下次见到主君在问。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回去怎么对小狐狸说。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他到底该不该参与主君的计划。

单论拯救人界,这等英雄情怀他自然是乐意的。而且还不用搭上性命。

说实话,自从成为囵吞特使他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对人世还是有所留恋。做鬼后又见识了妖界的异域风情,他不想死,他感觉世界之大,还有很多地方他还没去过。

听主君的意思,这次如果能和天地达成契约,就能与天同寿。一个让世人都会心动的条件,但如果是拿整个妖界当代价,尤其还包括小狐狸的家,他断然不会接受,哪怕是为了救人界。

他觉得主君很失策,要献祭妖界就不该让他对妖产生友情。

黑暗中,他望着那些被巨噬树跟吞噬的光球。那些是妖魂,因为妖寿命长,想要寿终正寝,再到轮回转世,会相隔很长时间。所以,期待至亲所爱转世的妖,根本不会察觉死者以无转世机会。轮回链断裂,妖界只是在透支自己,制造新的妖魂维持阳间的数量。

激愤过后,逆天慢慢冷静下来。这里不愧是亡灵家园,哪怕被毁,它安魂的作用也在。

逆天身上因负面情绪产生的黑色雾线已经不在,只剩那一层笼罩他的柔和白光。

感受这份安宁时,他忽然萌生一种被关小黑屋,面壁思过的感觉。

错的又不是他!是主君!是任性的老天爷!

刚平复的负面情绪,又回来了。在他跟各种情绪斗争时,突然被拉回妖界。速度之快,让他毫无准备,眨眼功夫就回到山地黑土之上。

由于十米距离的原因,就算骨戒重新回到白墨溪爪子里,他也没立刻回到他身边。

也因为这距离,他才能看清小狐狸身旁那个黑色高大身影。一只五米高的黑狗——这可不是黑狮的真实体积。黑狮说过,他真实体积的高度不小于两位数。

逆天没想到黑狮会在这,但他很欣慰,证明黑狮还是关心他们的。黑爷就是外冷内热。

若是往常,他会调侃黑狮几句,但现在他只剩苦笑。尤其瞧见朝他扑过来,却穿透他身体扑个空,趴在地上难过的白墨溪。

不忍看,不忍说。但现在不是他逃避的时候,最直接的受害者是白墨溪,他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看得出,他能回来,小狐狸很高兴,可同时也意味着白耀没能回来。在这二选一的考题中,小狐狸都是受伤的那一方。

“小白……”

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那个他在冥界斟酌半天才想出的说辞。

“我见到白耀了,他说他不后悔,但他不愿意再面对那场噩梦,他只想得到安宁,让你连他的那份一起活着。”

嘤嘤嘤……

压抑的悲伤,不断在小狐狸的脸上涌现。逆天此时好想自己有个能抱抱它的身体。

不管多悲伤,都得离开这里。

这个魂息之地,不是小狐狸能长时间呆着的地方,哪怕是边缘。好在黑狮来了,不然以他刚才突然扑过来的距离,已经到了魂息之地的效力范围。因为有黑狮妖气的保护,他才没像之前一样被迷魂。

有家不能回的白墨溪被黑狮收留,当然也包括逆天。他一直想骑黑狮,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白墨溪也上了黑狮的背,但他是睡着后被黑狮用妖力托上去的,因为看他太激动。这几天为了赶路,一直没休息。原本妖的耐力很好,但受惊和痛失亲人的打击,早已让他的身心不堪重负。黑狮就施法,让他在自己背上睡会儿。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躺过黑爷的背。

换个时间地点,或许他会受宠若惊,但现在,他的惊吓够多,悲伤够重,就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坐在黑狮背上,确认白墨溪听不到他们说话。黑狮才边走边告诉逆天,他从主君那知道的真相。

逆天听后,不觉暗暗好笑。主君这谎撒的可真溜。什么会错意,误杀,分明就是他计划之中的。

“那么,你又探知了什么?”

黑狮说完自己知道的情况,等了片刻才问他。

逆天为难,这事肯定要跟黑狮说,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黑狮。对他的说辞还是个雏形,需要再斟酌。

主君要牺牲妖界保人界的事,如果原样告知黑狮,黑狮肯定不会像仙家那样淡然接受。别看黑狮亲自侍奉主君,那也是为了犬族的利益。他跟他搭档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黑狮的傲骨和身为王者的责任心。事情一但触及犬族生存,黑狮肯定会翻脸。他可是犬王,他会为自己的子民而战,就像主君是人,为了保护人界,不惜牺牲妖界一样。

“事情有点大,等到了你的地盘,放下小白,布个强力结界,咱们在聊吧。”

逆天这样敷衍道,他看不到黑狮的表情,但从他前进的平稳度,他能感受到黑狮妖心的强大,就不知当他知道妖界要亡时,是否还能这么镇定。而他自己,他虽然坐在黑狮背上,黑狮也看不到他,但难保黑狮不会对他用神识扫描。所以,他可以尽情忧愁,但不能表露心虚。

不在言语,黑狮加速飞行,他们很快就来到狗族居住的高原。此时这里也是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致,但没冷成北极圈那样。

由于逆天的灵魂,被乾坤笔书写了契约,所以走到哪里,气候都不会影响到他。

被狗统治的领地,可惜他没心情多看,匆匆掠过,就被黑狮带入他的居所。

安顿好熟睡的白墨溪,黑狮也变成人样,找个房间,布下密谈结界和他相对而坐。

逆天挺意外,黑狮这里竟然有人类建筑群和家具,不愧是常年侍奉主君,混迹人界的妖。

言归正传,思考一路,逆天用半真半假消息告知黑狮。天地可能是不满六界混乱的现状,要重新缔造新世界。旧世界要作为材料被打散,也就是死亡。

囵吞族原本是人类,不知为何他们能在那时和天地通话。为了自保,他们和天做了交易,调换侵蚀顺序才让人界存活至今,但那也只是缓兵之计。

逆天虽然没说调换顺序妖界也是受益者,但他相信黑狮肯定能察觉。只有这样,才能把黑狮对人类的不满降到最低。

靠!主君这么心黑手狠,他还要替他遮掩,若不是顾虑黑狮的感受,真想揭下他的面具。

“……主君见我误打误撞发现了巨噬树根的存在,才告诉我这些。就这事我们讨论很久,也没个明确解决方案。他叫我不要声张,一旦引起恐慌除了暴乱,没半点自救效果。”

讲述时,逆天一直在观察黑狮的情绪,尤其他现在还变成人。更容易察言观色。

果然,黑狮城府再深,也无法抑制的把眉头皱成川。

逆天又道:“你也别太着急,我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今时间匆忙,主君约我三日后再谈。”

“谈什么?”黑狮沉声问。

“我觉得,既然能跟天谈判一次,就能谈第二次。如果天地是因为咱们六界不合,才要靠销毁重建来解决,那咱们就和睦相处给它看。反正,我两界都要保!”

章节目录 第6章 豪赌 最后一句是逆天发自肺腑的大实话,说的特别真诚带感。

黑狮却微眯双眼,目光犀利的盯着他。本就森然的脸加上一身暗金云纹的黑衣,更显气氛凝重压抑。

逆天被他瞧的心虚,不安的问:“怎么了?”

黑狮虽然也震惊万年前的真相,但此刻依旧沉稳如常的开口问:“为什么要刻意强调保全两界。”

逆天面容一僵,心中大呼后悔,什么叫言多必失,他就是个典型。幸好他现在是鬼,没冷汗可冒。

逆天没有被自己挖出的坑绊倒,他那时顽强硬挺的回道:“我也想保三界,但是仙界已经没救了。说起来,我跟老树仙也有过几面之缘,看他那么乐呵的一个老仙家,没想到竟然已经无家可归了。”

逆天说完,惋惜般一声叹息。他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黑狮,自认这次的话挑不出毛病。说起来,他以前也跟黑狮耍过心眼,但就是想通过那种方式让黑狮了解他的心中所愿,所以不在乎被黑狮一眼看穿。可如今,他为了隐瞒真相才说谎,没想到要糊弄黑狮这么难。

黑狮一言不发的又在凝视他,逆天可不想给他看破自己的时间,直接问:“对我的方案,你有什么意见?”

黑狮:“有几个疑问。”

“你说。”

“你的计划是建立在天地不满多界不合的前提下,如果它要重塑世界的理由不是这个,那你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你说的没错!也不排除它喜新厌旧,就是想翻新一番的任性想法!所以,咱们两界换个相处模式,让它觉得有新鲜感,说不定就不会动咱们了!”

逆天说完,他好像看到黑狮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表述方式太不严肃了?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如果是老天爷要寿终正寝,才导致六界枯萎,他没话说。可它‘活’的好好的,怎么想它都是看腻歪了六界百态,想换点新鲜的。

哇!自己好聪明!逆天在说服黑狮时,也给了自己启发,只不过这个结论,太让人心塞。他宁可是第一种假设。

“也许不是天地不满这个现世,而是现实中的万千生灵不满,它听取了太多对现有世界规则不公的抱怨,才会想要重塑世界。”

黑狮沉沉叹息,道出心声。

逆天惊讶,这点他倒是从没想过。说起来,他当初不满暴君当政时,也骂过老天爷不长眼。我去!不会真是老天爷黑锅背太多,一怒之下要把他们都宰了,然后造一批不会骂它的生物吧?!

逆天觉得黑狮讲的好有道理,进而他突然萌生一个更为恐怖的新问题。

为什么一万年前的人类能接触巨噬树,进而跟天地通话?

说起来,六界中,就属人界最弱,全靠法则保护。但也无法避免的受到其余五界斗法的波及。难道最初向天请命毁掉这个不公平世界的就是人类!但人心不齐,又或者那时的人类也没想到老天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达成他们的愿望。所以,主君他们才能向天地通话!

要毁灭六界的是人,不希望毁灭六界的也是人!所以,主君他们才会忘记天地要破旧立新的原因,也许不是天地要让他们遗忘,而是他们自己愧对六界,主动要求遗忘!

逆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而且感觉这次的分析更接近真相。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都不知是怎么结束的密谈。

不管被销毁的原因是什么,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生存,尤其主君方案中的,必须牺牲一界的物资才能有跟天地对话的可能。这才是最迫在眉睫的事,怎么不在牺牲妖界的情况下又能跟天地对话。

愁啊!剩余的时间逆天都在思考这点,白墨溪因为黑狮的缘故还在睡。也好,等他们这边有了明确方案,在让小狐狸醒来。否则,他真是有些应接不暇。

看着一脸单纯睡相的白墨溪,逆天不由得又想起主君要用他来镇压妖界的事。小狐狸到底有什么能力能压制万妖不让他们反抗?

带着这份隐忧,他终于等来主君的召唤。

利用囵吞印,隔空取物还真是方便。他用来宿魂的骨戒,眨眼功夫就从小狐狸身边跑到云顶天宫。

还是那个敞亮的天宫露台,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独断专行的主君。只是他不在是活着的囵吞特使,而是一个知道真相的死鬼。

“我会跟老天谈判,但我要修改计划。”逆天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你要把计划修改成什么样?”主君依旧喜怒不形于色的问。

“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连通天地意志的量。不一定要牺牲整个妖界,人界也出一半资源,这样双方不就都有了生存的机会。”

主君立即否定道:“那是不可能的,各界都有一个最低体量,如果空间环境亏损到三分之一,世界就不会稳定。根本没法有安宁的生存环境。冥界就是最好示例。”

逆天一愣,他还以为冥界的萧条是因为巨噬树根的缘故,原来缩水后,就已经无法给灵魂当居所。但这难不倒逆天,他立刻回道:“那就把人界和妖界合并,保证一个完整的体量不就行了!”

主君沉默了,像看无知孩童一般看着逆天。最后,冷冰冰的打击道:“两界环境互斥,怎么可能合并成一个。”

“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办法。”

“是。”逆天昂首挺胸,呈现出与他回答的内容,完全相反的自信满满。

主君无语:“……”

逆天:“办法总会有的,但如果都不往这个方向考虑,又怎么会有方案。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换来妖界的支持。群策群力,总比咱们几个在这瞎费劲强。”

逆天毫不自知,他在责任转嫁。

主君沉思片刻,淡淡道:“随你。”

逆天心中大喜,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说通主君。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原谅主君对北极狐族做的事。

“那么,你要我跟天地谈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用什么终止它重塑世界的决心?还是你想起它是因为什么要毁灭世界重组?”

主君轻轻摇头。

“都不是,我是想你跟它豪赌一场。”

章节目录 第6章 白耀与万妖瞳 豪赌?赌博!

逆天傻眼,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从不玩那个,因为太没谱,不是自己出老千,就是被人出老千。不管输赢,总会有人拿着刀子砍你。

若是平时,他一定拒绝,但现在,他惊诧过后问:“赌什么?”

“赌一个人的生命意志,是否能与人界共存亡。”

逆天一脸懵,没听懂。

主君:“死很容易,难的是活着。我之前就说过,人类追求永生,但是真得到永生后,是否能驾驭永生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逆天询问,他一直疑惑这点。

“至爱亲朋的消亡,对世间一切的厌倦、无聊。”

逆天茫然。前者他能理解,最后一项他不懂。人怎么会因为无聊寻死,真无聊就该去找乐子啊!

“你还年轻,还没看遍世间的一切,也没享受一切。当你经历的所有,饱和到恶心、乏味时,就会想用死亡来结束。”

逆天半晌无语,他还没活到那种地步,他不晓得那是什么感觉。

“你……”逆天试探性的问:“难道这些都是你的经历?”

主君眺望远方的云海,面瘫的脸上又露出少见的惆怅。主君缓缓道:“我们的经历略有不同,我们是跟天地有约的人。上任前,都呆在一个名为夹缝的空间。在那里我们只能被动的看着三界的风云变迁。直到上任,管理这个世界才能真正接触到这世间的一切。起初,我们都很期待能重回现世,哪怕卸任后会被巨噬树吞噬到另一个世界做材料。但是当我们日复一日看着世界周而复始的悲欢离合,心越发的麻木,甚至有人出现后悔情绪。那时,我们还相互安慰,上任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有的同伴,就算来到现世,除了最初如同出狱的自由感,之后在任期过半时,就有同伴出现对现实的厌憎,抑郁到想死。幸好那时还是三个同伴一同管理三界,另两个接替了他的工作。如今我是一个人,至少这是现世,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夹缝空间。我也知道自己在坚持多久,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但是另一个同伴,就得孤独的在那个地方呆上一千年……”

逆天听得不知说什么好,主君的性格如此消极,到底是怎么想出要逆天的计划?还是就因为太无聊,生无可恋,才没事找事?

逆天都开始怀疑他做这一切的动机,到底是为了救人界,还是为了打发自己的无聊。

“你跟我说的天地要毁灭世界的事是真的吗?”逆天狐疑的问。

不能怨他起疑,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你觉得北极狐族的浩劫是真的吗?”主君反问。

被提及痛处,逆天阴下脸。既然主君把话说到这儿,他就不得不问:“你之前压制万妖的计划和白墨溪到底有何关系?”

话题重回计划本身,主君的一缕哀色也消失无踪,又变回面无表情,甚至有种漠视一切的冷酷。

“万妖瞳。”主君掷地有声道。

“万妖瞳?什么东西?”逆天对妖界的知识缺乏太多,干脆不耻下问。

“能够操控万妖,让他们听命行事的妖瞳。”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老黑没说过?”逆天大部分妖界知识都来自于黑狮,后期虽然身处妖界,但北极狐族知识都局限在北极一代,没黑狮阅历丰富。

主君:“因为还没制造出来。”

逆天一怔,徒然明悟的瞪大双眼。

“你要用白墨溪制造万妖瞳?!”

“是。”

“不行!”逆天断然否定,他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主君倒也不急,按部就班的道:“妖界很久以前就盛行混血儿的培养,企图通过他们获得综合力量。白墨溪的父亲也是这个思路,所以才到处制造混血儿。可惜效果并不理想,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继承父母的全部技能。但这的确是个思路,结合杂碎合体的技术,以及我手中乾坤笔的力量。通过混血儿血脉间的联系,把不同妖的催眠特效融合成一个,让它能对所有妖管用。”

逆天再次被主君的计划震惊,不可置信到舌头打结。

“所以,你这次才下那么狠的命令。表面是要杀掉与小白父亲有关的所有血脉。其实你是在借机收集他们,否则无端丢失那么多他的孩子,必定会让他和他们母亲一方的族群起疑。但是打着以正君威的名义,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这些。并且谁也不敢管,也不会往其它方面想。”

面对逆天的控诉,主君没有辩解,而是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白墨溪在这个过程中会活着。而且,也不是现在就让他成为万妖瞳主体,要等到他解开封印,拥有能力开妖瞳时。否则他无法驾驭万妖瞳的力量。在那之前,作为融合其它妖瞳基石的是白耀,拥有狐王令加身的他,就算以幼年之驱也可以……”

“你说什么?!白耀?他还活着?!”逆天听到白耀的名字,不可置信的惊呼出来。

主君像是早知他会有这反应,波澜不惊,任由他投来错愕,愤怒的目光。对于他的质问,也是淡定回复:“是,他没死。你们那时离得远,只看到他中剑,并没机会确认死亡。”

逆天这才醒悟,自己又被主君的文字游戏耍了。主君在冥界只告诉他,白耀不在那里,并没说是因为没死才不在,他之后又被他去晚了,北极狐族的亡灵早已被巨噬树根吞了的消息误导,就认为白耀死了。

“白耀在哪?我要带他去见小白!”

“可以,不过你确定白墨溪能接受白耀活着的现状?”主君问得平静,却让逆天听得心惊。

口述不如眼见。主君大手一挥,天眼纹悬空,展现了一个场面。逆天在看清内容前,先被撕心裂肺的叫声惊得一凛。那是白耀的声音,画面中虽然没有他,但从一个密封的球体容器中不断传出他的惨叫。

“啊啊啊……眼睛好痛……呜呜呜……好痛……”

章节目录 第6章 为了哥哥活下去 披了金沙的白云之上,代表至高权利的天宫,放眼望去充满光明与希望,然而这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揭穿一切美好假象的利刃,狠狠划在逆天心头。

主君更是森然而冷酷的说:“如你所见,融合已经开始,包括那些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异族兄妹也都变成融合材料。”

主君无比冷酷的指向画面中呈现出的,码放整齐的名为‘材料’的东西。它们被装在透明容器中。容器分两层,最矮的上层装照数量不等的眼球。下层是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液体,只能通过上面的标签辨认生前是什么。

逆天骇然的瞪着这一幕,眼眶欲裂。如果他是一个‘无知’的旁观者,会像看菜市场的食材一样坦然。但他不是,他知道那些都是小狐狸同父异母的血亲。

主君残忍的声音还在继续刺激着他的神经。

“……把这些跟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眼睛与他的眼睛融合。在用那些眼睛的本体滋养,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用跟那些材料有血缘关系的妖继续滋养妖瞳,直到万妖瞳开眼。这个耗时需要多久很难说,但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主体基石的白耀就算有狐王令护体,也无法保证他的精神不会失常。这就是矛盾,成年的妖意志坚定,但可塑性差。幼年的妖能在发育中更好的融合外来体,但心智脆弱。所以,白耀只能成为过渡,在完成万妖瞳后,让他与白墨溪的妖瞳融合,用他健全的意志主宰妖瞳的能力。但这样,作为白耀的意识就会消失,虽然这里借鉴了杂碎的培植技术,但是不能存在多意识体。”

“你真残忍!”这是逆天从牙缝中挤出的心声。这一刻,他好后悔自己当年因为寂寞才把白墨溪留在身边作伴。主君这是在利用白墨溪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白墨溪驾驭了万妖瞳,而他可以控制白墨溪,好险恶的用意,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为了争取生存权。多么正义的理由,为了救世而肆意杀戮,掠夺性命。

然而主君的铁血手段,还没终结,在他苍白无力的控诉后,主君再一次抛出更为残忍的选择题。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不是我唯一的人选,白墨溪和白耀也不是唯一的万妖瞳试炼品。在其他地方,也在进行万妖瞳的融合。目前我是以白耀为主场,所以那边会先进行融合,然后作为参考,再进行白耀这边。如果你舍不得白墨溪,我可以不动他,但白耀也不会还给你们,他得成为参考辅助另一边的融合。至于你,也就没有参赌资格。契约到期,你会按照契文第一条被囵吞印送往新世界。”

逆天听得气结,身体不住颤抖,主君又言:“不用奇怪,我在给你用乾坤笔改写命数时,就做了两手准备。”

逆天沉默,没再控诉对方的狡诈,经历一系列的打击后,他彻底认清眼前人。他不会在相信他,所以他决然道:“我会继续参与。”

主君:“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你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白耀与白墨溪的融合是培育万妖瞳的最后一个步骤。你现在承诺我不会动小白,那是因为在我的灵魂消亡前,万妖瞳还没走到那一步,你当然不会打白墨溪的主意。但我不在以后,只要你觉得有必要,依旧会用小白做最后的融合试验。也依旧会利用小白对我的感情,让他成为你手中的筹码。而你优先选择我,说明我比那边的棋子有某种优势,所以我要参加这个机会……”

说这话时,逆天出奇的平静,但内心却被负罪感灌满。因为这样一来,就等于将另外一组置于险地。但他没别的办法,主君对这事筹谋已久,志在必得。而他的英雄情怀也没到大公无私的地步,他向来有亲疏之分。小狐狸已经这么惨了,他不能在让主君拿去当实验品。

“不过我有条件!”逆天提出异议。

主君没急招否定,让他先说来听听。

逆天:“你让白墨溪融合白耀,无非是怕白耀意志不坚定,精神错乱,无法驾驭万妖瞳的力量。如果我能让他保持清醒而理智的掌控万妖瞳,你就得取消最后一步!”

说完,逆天紧张的等待主君的答复。主君面瘫似的脸,让他无法通过情绪来判断主君对这提议的想法。

主君凝视他片刻,果断道:“可以。不过,如果失败,我的计划照旧。”

“可以。”逆天也底气十足的回道。

不是他胸有成竹,而是他在博得一个机会,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不成,他也可以有时间想别的办法。反正两只小狐狸他都要保,就像人界和妖界,他全都要留一样。人就是这么贪心!熊掌和鱼肉就是要兼得!

此后,他和主君又沟通了一下细节,就被主君送回白墨溪身边。

一回来就发现黑狮在小狐狸房间。逆天到不奇怪,因为之前黑狮说过会来带他见主君,只是主君为了避嫌,先黑狮一步把他偷走了。而不知情的黑狮,没急招找他,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结界有自信。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骨戒的人只有主君。

这会儿他悄无声息的回来,就更加证明他的判断。

“什么结论?”黑狮依旧人样的问他。

逆天就算和主君协商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点,他也没觉高兴。看着熟睡的白墨溪,他就想起白耀。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小狐狸知道弟弟的现状比死还凄惨。魂息之地的错误消息就让它继续错下去吧。直到白耀强大起来,有能力自己站到白墨溪面前。

至于其他,逆天只对黑狮说了要挽回灭亡的局面,就得跟天地通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要想和天地通话,就得让巨噬树吞噬相当于一个世界的物质量。所以,人妖两界必须有所牺牲,他想合并两界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这事就得靠比他活的久的黑狮来想办法。

无知者无畏,逆天在这件事上想的终究简单。可黑狮清楚其中的艰难。他被这庞大的祭品数量惊骇,以及逆天的天真想法震惊。难得逆天能看到终于不再镇定自若的黑狮,但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逆天告知这事时,神色凝重,但他是因为白耀的事,而非两界如何融合。可在黑狮眼里,被理解成他也是为献祭的事发愁,因此没怀疑他早就知道这事,而让他蒙混过关。

逆天终究没有叫醒小狐狸,他无法跟他当面告别,就托黑狮转告。说他要去完成一件大事,这事身为死人的他无法做到,所以他必须转世为人。但是,他没有成为灵能人的才能,所以需要小狐狸为他提供力量,成为他的契约者,等等一系列,能让小狐狸活下去的理由。

虽然,他说需要力量但也不能真的为了力量而解开白墨溪母亲下的封印。他才不会给主君铺路,甚至他得刻意压制白墨溪的能力,才能从根源避免主君拿他和白耀融合。但这事,他不能明说,所以对黑狮的解释就成了,防止横生枝节。

封印解开会使性格发生改变,白墨溪万一像他爸一样,满世界生混血宝宝怎么办?太平世界随便生,现在可不是制造后代的时候。

黑狮对此没意见,但他丢给他的巨大包袱,让黑狮没法给他好脸色。

尤其在真实筹划这件事时,黑狮发现均衡的融合两界根本不可能。只能以一界为主场,将另外一界,以附属形式介入。例如月球,可这样一来,被移居的一界可搬走的资源就会变得很可怜,生物数量也骤减。

妖界物种多样,人界只有人是世界之主,所以按这个情况,应该是人携带物资移民妖界,但是人的适应能力更差,尤其没灵能的人。到妖界就是个死,除非一直居住在月球上。而妖移民人界,可以和人类混居,只要定期去妖月休养生息就可。但是妖民数量繁多,无法全民转移,这势必出现残酷的淘汰。

而这种淘汰不光是看谁能跟人类和平相处,还要看对人界环境的适应性。有些品种的妖,在人界呆上三五年,都不会暴走,适应性极强,但他们对人类未必友善。有些妖虽然对人无坏心,但一到人界就会失控。这两种如何取舍?更麻烦的是,一个品种的妖,移民的不光是他们,还有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也得转移,否则会被饿死。

对比各项数据分析,黑狮发觉这事最后会演变成妖民移居人界。因为主君是人、逆天也是人,而老天爷似乎更偏向人界。所以,他关起门来想了许久。再出来时,黑照脸通知逆天,他要进行妖月计划。

黑狮能做到这一步,逆天对他充满佩服和感激。可他的喜悦被另一个噩耗打折。

培育万妖瞳的残酷性,远超他的预料。

章节目录 第6章 临行解惑 白耀因吞噬过量其他物种,身躯逐渐畸形。那个曾经毛茸茸,像白墨溪一样可爱的小家伙,被扭曲成一个他都不忍直视的怪物,如果被白墨溪知道舍命救自己的弟弟,变成这样,不知得难过成什么样。

他用从主君那借来的秘宝,与白耀意识相通。用一个陌生的声音,和最恶毒的方式鼓励他,为了他最喜欢的哥哥,必须坚持下去。只有他活着驾驭万妖瞳,白墨溪才能平安无事。

时间就在煎熬中慢慢流失,和白耀相处的越久,他越不敢去见白墨溪。就算见,也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时间在煎熬中慢慢临近主君快要卸任的日子。如主君所言,人活久了,看问题的角度就会发生改变。虽然他是作为鬼留存在这个世界,但也不妨碍他增长阅历。

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都有黑暗的一面,但他向来是个乐观的人,不会为了一部分的黑暗舍弃光明。

他想了许久,终于在他不得不转世为人的前夕,询问主君:“你真的有另外一组万妖瞳的培育吗?”

问这话时,他的心境已经不在像当初那么激动。

主君:“三千年前,我还在夹缝中等待上任时,看到妖界的炼瞳师做过,但在成功前先死于争斗。”

逆天了然一笑,果然如此。他为了鼓励白耀,经常待在那里,虽然他被屏蔽,无法跟操作这是的妖沟通,但日子久了也学会那妖的语言,从而察觉,那妖用作参考的数据,似乎很古老,不是正在进行中的。

主君:“白耀的情况比预计的稳定,虽然出现偏执症,但也比精分、崩溃强,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投胎。我不会强迫白墨溪和他融合。”

就算主君如此保证,也没丧心病狂的制造另一组悲剧,逆天也不信他。他只信自己手中的筹码是主君想要的,那么白墨溪就会平安无事。他们兄弟俩才会有相见的一日。

“我想见黑狮。”逆天道。

“可以。”

人界的轮回殿中,黑狮很快就应招而来,主君很识趣的退场,但凭他的能力想知道谈话内容,走与不走都一样。但对逆天,他倒是不想在最后时刻还对照主君那张死人脸。

“小白就拜托你了。重生后我会忘记这一世的事,所以,他也不用来找我。见了也不再是他认识的我。”

逆天这话说的一语双关,黑狮听来只以为他在指没有前世记忆的自己。而逆天的另一层意思是指他隐瞒了白耀的事,害他们兄弟不能相见,甚至还把白耀害成那个样子。

他指责主君,但他终究和主君一样,利用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感。就算是为了大义,他无可否认的辜负了小狐狸对他的信任。白耀有可能会死,从目前万妖瞳的体量上来看,很难让他分裂出富余的分身存活于世。不过,在主君卸任前还是有时间在成长一下。

黑狮冷照脸站在那里,明显心情欠佳的听着他交代遗言。这些年他一来见自己就是这副德行。

章节目录 第6章 妖界浩劫 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要求他对自己和颜悦色,以前就是不苟言笑的性格,现在就更不可能。

黑狮皱眉说道:“就算我能完成妖月计划,成功移民部分妖民。但用来镇压其它被淘汰的妖不是我们一族能做到的。还有妖界地下的那些东西,也会跑上来。就算从人界堵塞空间裂隙,它们都是能自己打通穿界门的主。”

“无妨,镇压他们的事我自有办法,你打理好妖界移民的事就行。”

“什么办法?”

面对黑狮惊讶的询问,逆天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一旦说出白耀的事,就会像刨土豆似得,带出一大串问题。他担心主君的阴狠,会让黑狮心寒,进而让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计划产生变数。最后,逆天只能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黑狮皱眉,但没在追问。

这是他作为逆天最后见到黑狮,竟是用谎言分别。

******

睁开眼,他是谁?逆天还是付清之?

他是一个失败者。想要推翻暴君结果壮志未酬身先死。

作为朋友,他没能救下老黑、小白,把他们逼上一条不归路。白耀是他看着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尽管他殷切期待他能活下来与白墨溪团聚,但他的期待在大势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如今,他绝对不要再输。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制造这么多悲剧,天地你要重塑世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要怎样才能终止?是否愿意与我赌一场!

男人毅然决然的站起,冷对那巨大的黑洞中存在的意志。从他恢复记忆那刻起,他就不在听宣台,而是冥界的巨噬树根前。

原本庞大繁复的树根,此时已经化为比冥界还要黑暗深邃的黑洞。数不清的东西被它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而来,吸入其中。唯独他,被排斥在外。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黑色的铜钱已经不在,但他也没有在黑化。这里没有光,但笼罩在他身上的白光,让他能看清自己。

他的小狐狸死了,他恢复了记忆,主君耗尽生命施加在他身上的全部囵吞印自动生效。

祈祷吧!控诉吧!用灵魂呐喊,将舍弃他们的,在另一个世界的天地意识召唤过来。

******

几分钟前的妖界。

虎王面向全妖界的妖瞳展终于开幕,但真正到场的只有虎王领地内的妖,和一些有关系的妖族成员。因为就在虎王放出消息,要扩大妖瞳展的信息后,妖界各大领主都用各种名目召开不同展览,而且好死不死都是在同一天。这就分流了很多参会者。

底下的小妖们纷纷议论这到底是各大妖王之间的较量,还是存心拆虎王的台。展览结束后,虎王会不会一怒之下要武力报复这些妖王?直到他们的主上带着华美的万妖瞳王冠露面,离得近的,眼神好的,都没发现他们主上因为到场来宾不足而面露怒意才安心。

王者怒四方颤,王者悦小命保。既然他们的主心情大好,那他们就跟着乐呵吧。

欢声笑语就此在牙宫内外传开。只有站在远处,某个特殊法阵中的枫华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不知道那些妖眼中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却是乌云压顶,地动山摇,空气都在诡异的震颤。这宛如世界末日的感觉是什么?

“怎么回事?”他问与他同在一个法阵中的五阴。

五阴中的蝠王冷笑:“你该庆幸,能留在这里,不像他们成了祭品。”

枫华:“主上想要做什么?”

蝠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蜘蛛:“其实你也不知道。”

蛇:“嘿嘿嘿……”的嘲笑。

蝠王被拆台,尤其是在枫华面前,面子挂不住和他们在内部掐起来。现在主管身体的是树,所以他们只是意识在胸针中打嘴架,并没影响身体。

因为是树做主控,此时五阴的身体不再是蛇身,而是一颗由无数根须缠成的树,上面盘着半截蛇立于地上。

与此同时,很跨半个妖界的夜鹰全族,都待在迁徙法阵中。唯独他们最小的公主塔纱不在。

当她从父王那里听说妖界要完的消息时,震撼的无以复加。而要完的理由,更是让她愕然。难怪黑狮会对她说:‘你是夜鹰的公主,该为自己族人着想。’可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是毁掉妖界保人界。这个疑问不止她有,但是夜鹰一族除了沉痛接受,没有一个站出来抗议的。说是能被选中移民就算不错了,太多妖被舍弃成了祭品。

塔纱不甘心,就算他们一族能保全性命也是寄人篱下的苟延残喘。高贵的妖族岂可为了人类陪上性命和家园!但是想到付清之,她又纠结了。她在尊严和恋情中摇摆不定。最终忍无可忍,去找黑狮。

犬族成员岂会让她打扰他们的王,而且法阵一起,他们想靠近都难。她又回人界去找付清之,但是也扑空了。仙家的听宣台也不是她能登上的,就在她一筹莫展时。她骇然发现人界的灵探们布置的不是传送法阵,而是封印术。这是怎么回事?在她得到的消息中,人界不是应该最大化的开启穿界门和传送门,配合妖界将资源、妖民与人界的月球调换吗?

难道上当了!是黑狮骗了他们,还是黑狮也被骗了?而那个欺骗他们的人是……

就在塔纱刚在脑海描绘出那个人的名字时,一股巨大的意识冲击将她击昏。巨大的夜鹰从空中直线坠落,摔在远离城市的荒野上。黑夜掩藏了一切,万家灯火,都在为团圆年做准备,谁也没注意有只孤零零的鸟躺在雪地里。零星的雪又下了起来,给这只离群的鸟盖上一层白纱。

******

此时的妖界已然地动山摇,只有少部分看到世界末日的景象,而更多的妖沉浸在某种幻象中而不自知。而这些幻象的来源,就是一个个飘在他们主上身边的彩色珠子。

数百位领主、大妖,在彩色珠子的驱使下,站到一个个指定阵眼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是天地? 这一刻,再也没有谁担心释放超标功力引来囵吞特使的制裁。他们被分离出体的妖晶库存,此刻都回归各自体内,用这些力量将一个个法阵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妖界的法阵网子。

这张巨网的核心,耸立着一只如山大的黑狗,它傲视一切。

筹谋近千年的计划终于开始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忐忑,然而当他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的妖力时,被他遗忘的畅快之感又回来了。

这是多久没有过的酣畅淋漓的感觉?自从有了囵吞族,自从有了功力限制的法条。他活的越发谨小慎微,妖就是武斗家,可他却活成了权谋者。他成功的让自己成为领主、成为犬王,然而靠人类的权术谋划来的一切,还抵不过让他痛痛快快妖力全开来的满足。

这种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感觉才是他。

他一直埋怨逆天,让他成了妖界的罪妖,但这一刻他要感谢逆天,让他有了做回自己的机会。他忽然觉得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这样痛快的死去。也许是他压抑的太久,所以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为了这事丢掉性命。反而同情那些,为了活下去,哪怕寄人篱下的妖。

这就是得与舍,在无法两全的情况下,就必须为自己最想要的一方付出代价。

大地不断龟裂、塌陷,仿佛有什么从内部要把它吸干一般。狂风大作,乌云滚滚,电弧伴随隆隆雷声源源不绝。

在不断萎缩的地下,翻涌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冲击力。在毁灭世界的力量前,它苍白无力,但是对妖而言却是强悍无比。这就是他,还有那些被白耀操控赔上性命的妖要镇压的东西,这东西不仅对人界有害,对妖也是如此。平时一方生存在地表,一方存在于地下,谁也不碍谁的事,但是现在,都被逼上来了。

“去新世界重组吧!这里不需要你们。”

黑狮森然的俯视不断凸起又被压回去的大地。

******

逆天感觉自己意识被抽离,因为他呆的黝黑冥界,变成了一片柔和的彩色。

放眼望去,在这如幻彩贝壳般的世界里,除他之外,还有一人。

两人距离不算远,对方也在寻摸半圈,发现他后停下。两人面面相观,都惊诧于对方的出现。

逆天见对面的男人一身灰布短款古装衣,身材不高,但和主君有照一样的僵尸脸。

“你是这届的主君?”逆天问。

男人默默的看着他没有开口,反应迟钝的点了一下头。

逆天对这答案到不意外,但他奇怪的是:“这里是你们等待上任的夹缝?”

他是来找天地的,怎么到了主君后备室?

男人缓慢摇头。

逆天一愣,追问:“这是哪?”

男人再次摇头,逆天察觉这人状态不对,皱眉问:“你不会说话?”

男人又摇头,但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写出可视的文字,还是逆天能看的懂的简体中文。

‘一个人呆太久,不知道怎么说话。’

在他写到一半时,逆天就明了。他表示理解,但问题没有解决。这到底是哪?

在他又开始四处眺望时,又有一道身影出现,与他们站成等边三角的阵列。

身形由虚转实,完全能分清眉眼后,逆天惊呆。

这悄无声息凭空出现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或者说是今生的他,付清之的样子。虽然没镜子,但他也认得。

主君尽量把付清之的样子造的跟他有八分像,但还是有所区别,前世他很少有照镜子的机会,但是付清之洗漱时经常看到自己,所以他对今生样子的记忆远超前世。

眼前这个付清之是怎么回事?他确定自己两世融合在一起,不可能魂分成两个。

不知道就干脆问,他没空猜谜。

“你是谁?”

“我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天地意识的具象化。”

对方不是用口发音,而是一道空灵般的意识灌入他脑海。

这下逆天彻底懵了,心中百转千回,脑海中更是一团浆糊。能等来天地,正是他所愿,但怎么也没想到天地的具象化会是他的样子。

天地:“为了方便沟通,我会选用奉天者的样子与之交流。”

“奉天者?”逆天脑子里莫名蹦出‘奉天承运’四个字。

“就是你这种来和我沟通的生灵的统称。”

天地这样一解释,逆天就全清楚了。所以,他并不是什么特殊体质,只是天地用了他的样子而已。

逆天心情复杂,但也没被眼前的自己迷惑。长得在想,那也是天地,不是另一个自己。而且,他不是来做侍奉的,他是来跟天地谈判的。

逆天刚想开口,对面一脸从容淡定的天地,先发制人:“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

读心术?逆天倒也不奇怪,灵能者都会用的法术,天地自然信手拈来。

“既然你知道,那么你接受我的挑战吗?!”

虽然主君跟他说的是豪赌,但他讨厌赌博。就换汤不换药的改了个词。

“可以。”天地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回答的很爽快。

这么痛快的答应,反倒让逆天起疑。

“你同意了?”逆天狐疑的追问。

天地淡然道:“不用惊讶。你侍奉的上一任主君,不是也说了,人类是无法承受恒古生命的。还有一千一百年,才会完成这个世界的终结,在那之前你就会厌世,渴求死亡的解脱。”

原来如此,逆天心中嗤笑,还真被主君料中了,只有让天地觉得他必输,才有可能重新建立只要他活着,天地就不能吞噬旧世界的规则。

暗讽之后,逆天内心大定,却没料到天地还有让他大出意外的下文。

“这也是你那位主君真正的用意。”

逆天心中一凛,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他被巨噬树吞噬、打散的过程中,我可以获取他生前的记忆。知道他的想法。因为活的太久,他觉得这个世界就该被毁灭重塑,所以他才选择你。”

逆天一怔,不自觉的飘了眼另一边的预备主君。

章节目录 第6章 主君的阴谋 天地:“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纷争不休的乱世,你想补偿的对象没能得到幸福,反而更加不幸。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因失望而厌世,会觉得这样的世界不如毁灭重建。囵吞族受到契约的限制无法自己提前结束这个世界,所以主君才会想到利用你们。这就是他的想法。”

这话听得人毛骨悚然,但逆天不为所动。他觉得这是天地的心里战,就像天地使用他的样子跟他通话一样。可是预备主君睁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地意识具象体。如触景生情般默默淌泪。双唇嗫嚅,却始终只字未吐。

这分明是知道什么。也对,他认识的那个高个主君都能在等待期,纵观三界事,这位也是一样。

矮个主君的情绪,不由得让逆天心下一凛,对天地的危言耸听信了半分。

“有想过主君为何同意你陪伴白耀吗?”

天地突来的问话让逆天一怔。

天地:“如果是白墨溪成为最后驾驭万妖瞳的妖,他自然不会肆意妄为,甚至会为了你牺牲自己。但是经历了那一切痛苦的白耀,他会甘心帮你吗?白墨溪越是站在你这边,越会激起他对你的逆反心理。”

逆天不愿相信,但这是不争的事实,由其他转世后的二十多年,没能陪在白耀身边。主君若是想利用他灭世,有大把的时间对他进行心理暗示。他当初千防万防,是怕主君为了救世而残忍的牺牲白狐兄弟。却从未想过主君是要利用他们加速世界的毁灭。

天地:“还有人类,你也知道必定有一部分人无法接受妖的移民才提前做了设防,但很可惜还是百密一疏。你的手下彦歆,早就告知她父亲真相。给恨妖派的人有了准备时间,你关起来的人,只是他们用来当幌子的。”

在天地说话的同时,彩色空间中浮现出一片现实的场景。放电影般,回放了他所说的内容。逆天看得心惊,但他也从中捕捉到一个疑点。

“就算彦局长带头骗过我,但老树仙还在,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在没蒙蔽意识的情况下,树仙本人自然会察觉。”

“难道……”逆天大骇,心在狂跳,镇定在一点点瓦解。他不愿道出的真相天地,替他说了。

“万妖瞳,不只能控制妖,同时也能影响仙家。你有囵吞印在身,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但树仙不行。在白耀力量的作用下,他看不到灭妖队的行为,只是在履行他自己的职责。”

逆天全然明了。“也就是说,现在两界的局势都在白耀的掌控中。他想做什么?”

“让他的哥哥,白墨溪看到人性的丑恶,让他对你失望。”

“也就是说,小白会复活!”

说出这话时,空中又换了场景。那是雪域冰原上,白耀杀死白墨溪时的画面。

‘哥哥,我要你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中……’

看着白耀的所作所为,以及承受这一切的白墨溪。逆天心痛的叹息,这是他的错,是他把白耀的性格造就成这么扭曲的样子。如今却要白墨溪来承担,而他的选择却是至关重要的。

“如果白墨溪依旧选择我,白耀会怎样?”

“舍弃白耀之名,成为真正的妖王绝天。”

不用再往下说,逆天也能想象失控的白耀会做出怎样的事。

唯一能阻止白耀的就是白墨溪的态度,可白墨溪真因为失望站到白耀那边,就算白耀不化身绝天,人界也不会好过。一种无力感犹然而生,他已经不是囵吞特使,失去那个力量,连他都没有对抗白耀的能力。这种困境让他有种想求眼前人的冲动,但天地是不可能帮他的,他可是要毁掉这个世界,对了天地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破旧立新?这才是一切的症结。

“你要重塑世界的原因是什么?!”逆天终于问出这句话。

一旁的矮个主君听到这话时,不由得哆嗦一下,神色黯然的垂下头。

一直面目平和的天地,此时也略有动容,他无奈的也轻叹一声:“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

老树仙站在喜马拉雅山的山顶,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纯白的月亮渐渐被各色妖气取代。妖月计划完成了,那么接下来的就是绝对禁锢,他两手一摊,纯白的道袍随着他的身形一起化为四射的根须,在人们看不见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连通各个仙塚,释放里面的力量,形成不满全球的镇压仙障,将那些落选的妖牢牢的禁锢在人界之外。

是的,人界之外,并非妖界之内。老树仙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欣慰辞世。

而妖界,完成移民传送的黑狮,再无顾忌,放手一搏。随着时间的流失,镇守各个分阵阵眼的妖,功力也在逐一耗尽。只要有一个阵点断掉,就会进行断点续接,保证一个完整的整体。这也是黑狮设计这个法阵时,最关键的一步。

如他设想一般,地下的东西并不会均匀的向外逃脱,但他又无法预见他们会从哪里往外钻。所以,作为连接点的法阵,必然会有先扛不住的。就算有白耀的加入,但他的精神操控也是有一个上限,不可能真的镇压妖界所有生灵。所以,若没巨噬树的吞噬,他们肯定完了。

正因为有巨噬树从内部吞噬妖星,导致妖星体积萎缩,原本悉数分布的他们也慢慢聚拢,所以就算连接点上的法阵有缺失,也能和下一个点连接上。但在这个间隙中,总会有东西跑出来。这也是他们必须坚守到最后的原因。

看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得以实现,黑狮的内心除了激动,就是通往满足的释然。从没想过,自己的妖生,最后是用来对抗天意的。自己的血脉也得以保存,他死而无憾。

剩下的,逆天全都交给你了!

这是一代犬王和仙界最后一位仙家共同的心声。

妖界在最后的一股巨大吸力下,不复存在。巨噬树跟闭上它的大嘴,恢复根状。

章节目录 第6章 回归,新主君。 一切都结束了,然而作为最后一位仙家的老树仙,呕心沥血促成这计划的黑狮,他们看到的并非真正的现实。

月亮还是人界的月亮,没有任何改变的挂在空中,供人们欣赏。

妖界的传输阵没能把原定的目标传送到月球,而是卡在通往人界的虚空夹缝中。

万家灯火中,一人缓缓醒来。他最先看到的是被灯光照成渐变白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是的他还活着。

因为他弟弟不让他死,这就是他辜负他的代价。仗着白耀对自己的依赖,把他的朋友强加给他。可怜的弟弟……

白墨溪没有起身,也没管这是谁家的客厅。手臂掩面遮挡刺眼的白光,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这一刻他好后悔。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在白耀最需要自己时离开他。就像那次白耀被同父异母的哥哥暗算,掉到冰勾中。能取代自己跟逆天作伴的妖多得是,可自己却是白耀的唯一,他为何不能早些想清这点。

哽咽的哭泣声,压抑在喉咙,撕扯着内壁,指甲不断刺入面颊四周,可这些痛又怎能抵御再次失去的血亲的痛苦。

******

仙家的听宣台,因最后一位主子的仙逝变得暗淡无光。但也不妨碍迎接大人物的降临。

逆天回来了,被天地送回这里。

不管曾经的期待是什么,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凝望夜空的月亮,果然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月亮,但是地球……

一道符文在他眼中闪过,他看到的不再是万家灯火的人界,而是层叠的虚数空间中一个个隆起的拥挤小空间,但是他的能力也仅是看到这些空间的存在,甚至只能看到挤在表层的存在,无法看到层叠压在里面的更多小空间,以及它们内部都有什么东西。

这些小的虚数空间,把他们这个主空间撑的凹凸不平,快要爆掉似得。

逆天沉沉一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嘀咕完,他右手在空中一托,出现一个囵吞印纹,随即就变成搜索模式,很快找到他想见的对象。

白墨溪竟然在他家!

妖界没了,他还担心他的去向,没想到他会在他家。而且还是在他家阳台上,双手合十做祈祷。小白信教吗?哪个宗教?他怎么不知道?

因为白墨溪默不作声的闭目祈祷,导致他也不知道他在心中祈祷什么。

逆天五指一张,显影的图文变大,镜头拉远到白墨溪身后的客厅中。他不可能瞬移到白墨溪正面,那会悬在阳台外,所以,他只能把瞬移通道开在他背后。

就在他刚要迈步近如画面里面时,背后发出一声:“呃……”的,局促不安的提示音。

逆天望天,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位在。

与天地达成新的协议后,这位囵吞族最后一位备用主君就没用了。逆天那时问他,是献身给天地当材料,以此得到解脱,还是随他一起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这位矮个但很壮士的男人,似乎得了选择恐惧症,一语不发的泪千行。他可没空跟他耗,想死很容易,所以他先把他带回来慢慢想。

“行吧。你要没地方去,就跟我走吧。”逆天冲他道。

这话问的多余,一万年前的人,怎么可能在现世有落脚之地。逆天招手让他过来,那位虽然忘记怎么说话,但没忘怎么走路,虽然反应迟顿些,但也几步来到逆天身边,随他一起进入画面中。

逆天突然出现的动静,引起白墨溪的注意,他回头欲望。四目相对,白墨溪先是一愣,然后大惊失色的转正身体,背手而站。

能见到他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逆天是喜悦的,但见他这明显藏东西的动作,逆天温柔的眸子,沉了下去。

“你手里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白墨溪紧张到结巴。

逆天的心更加一沉,他怕他又在做什么傻事。一个瞬移,就来到白墨溪近前。

白墨溪更是一惊,瞪大双眸,紧贴阳台。转灵珠在他死过一次后就会失效,所以逆天不可能自己瞬移回来。因为看到他身边那个奇怪面色的人,以为是他送逆天回来,但是现在明显是逆天自己瞬移过来的。

他惊得张口结舌,而且更糟的是,逆天已经从两侧伸手去抓他背在后面的手。

白墨溪心中一凛,下意识想要腾出一只手推开他,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白色东西从他背后窜上他肩头,冲逆天没好气的嚷嚷:“滚开,不准碰我哥!”

这一声突来的喝令,还真管用,逆天确实被惊到,不止停手,还后撤半步。因为他要去抓白墨溪的双手,脸就必然要贴近他一侧的肩头,而那白色东西正是窜上这一侧的肩头,朝着他面门而来。所以,他条件反射的后撤。

拉开距离,定睛一看,逆天愣住。光听那句饱含怒意的话,他就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此刻的样子却出乎逆天意料。

一只拇指大的白狐,站在白墨溪肩头,冲他呲牙咧嘴。

迷你、袖珍,就算生气,也超级可爱。

可惜逆天不是女生,他此刻只有一脸懵。

“白耀?!”逆天毫不掩饰诧异。

迷你白耀得意的冷笑道:“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不,他早就知道他还活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小。

“你的身体也都被封印在传送空间中了?”

逆天这么一问,白耀反倒面容一僵。白墨溪更是惊讶:“你知道?”

“我现在拥有主君的能力,所以很多事都能探知到。”

“你成了主君?”

“你成了主君?”

这次是狐狸兄弟异口同声的惊疑声。

“那,那个家伙又算什么?”白耀指着逆天身后,被无视的男人。他没见过主君,但通过黑狮的记忆能知道囵吞一族的人种特征,所以就算首次见到这个死人脸的男人,也能推测出他是这一任的主君。但现在,逆天说他拥有主君之力,是能力转移?还是这届又有两个主君?不管几个,都与预期不符,这让白耀戒惧,主君和囵吞特使都是他能力的克星。

章节目录 第6章 两个弟弟 【这是草稿,太困了,先更了再改。此话不消,证明没改,勿看,免得辣眼睛。】

逆天回头看了眼被晾在一边,希望自己没有存在感的男人。

逆天解释道:“他叫玦,现在只是个凡人。”确切说是个有当主君体质的凡人,但是顾忌某些事情,就被逆天模糊化。可听众也都不是傻子。

白耀狐疑,白墨溪脸色越听越难看。结合问话和答案,他的唇越发有血色。主君这个词就是他噩梦的代表,就算那个杀他家人的主君死了,也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阴霾。逆天说他有主君之力,他都觉得心颤,而那个男人。难道,那就是准备继任,但被逆天破坏的囵吞族的最后一人?!

白墨溪忍不住寒颤一下,向后退,可他本就靠在阳台围栏上,那里还有后退的余地,只剩轻颤。虽然知道不是同一个,但也不想见到他们的同族。

“没事的。”逆天挡在白墨溪视线前安慰。

“嗯……”白墨溪低声应道,但手臂忍不住抱紧打颤的身体。

“喂!你不是去跟天谈判吗?!为什么会成为主君?失败了?”白耀插话,转换了让白墨溪畏惧的话题。

逆天叹道:“一言难尽。关于这点咱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白耀怪笑:“刚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逆天:“什么?”

“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你现在还有前世记忆吗?”白耀只知道付清之会恢复前世记忆,但不确定这个恢复能保持多久。

白墨溪对此也很感兴趣,展示忽略的刚才的不愉快,屏息等待。

“我是付清之,也是逆天。”逆天回答的简明扼要,但他说话时是看着白墨溪。

白墨溪眸子瞬间明亮几分,喜悦溢于言表,激动的双唇轻颤。

白耀气的腮帮鼓鼓滴,活像只塞满食物的仓鼠。

“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啊!”白耀跳着脚嚷嚷。

说起来,真当他不在,他俩早就抱成一团叙旧。就是因为顾忌他的存在白墨溪才忍着,没动地方。

付清之终究不是逆天,很多事情不是靠言传就能感同身受。尤其白墨溪无法用他的视角,讲述他的人生经历。记忆融合后,逆天才真正想起他对白墨溪的感情,对白耀的感情。付清之或许会同情白耀的遭遇,但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做法。而逆天,是他造就了现在的白耀。就算是主君从中作梗,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对白耀更多的是责任和亏欠。

“逆天!”白耀还在厉声质问:“你说,当年在我身边威胁我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

“告诉你,别想骗我。我在杀死那些绑架我,折磨我的家伙时,也读取了它们的记忆,那个融合师虽然也察觉我不是哥哥,也用哥哥还活着的事威胁我,但次数绝对没有我知道的多!很多话他根本没说过!还有黑狮,他也说过,你有压制万妖暴动的方法!可是时至今日,你并没有拿出什么方法,是我在阻止一切,所以……”

“所以,我说了是我。”

“哥,他承认了!你承认了?”

白耀诧异的愣住,他太激动,以至于都没听清逆天第一句说的是“是我。”而不是“不是我。”

逆天如此爽快的承认罪行,反倒让白耀不知如何接话。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证据。

——

“此事说来话长,所以你俩进来详谈。”

终于,逆天把白墨溪和白耀弄回屋里,安坐在沙发上,白耀太小,依旧坐在白墨溪肩头。

玦被逆天请到自己睡房避嫌。免得刺激白墨溪,然后才一五一十告知一切。

白墨溪听得瞠目结舌,最后又顺润双眼,不断摸着泪花道:“这么说,你一直陪着我弟弟,他不是孤独面对那一切。”

白墨溪感动的眼泪汪汪,白耀气的差点厥过去,从他肩头跳到桌子上抱怨:“哥!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结论!听不出是他害了我吗!”

“呃?不是主君吗?”白墨溪疑惑道,仔细回想,他觉得自己没有幻听。

“所以……”逆天及时插话,打住白耀的抱怨:“虽然妖月计划因为你只成功一半,但你最大化保存了妖界的生物和物资。”

“最大化?”白墨溪疑惑的看向桌子上正在对自己生闷气的白耀。

白耀转头看向逆天“哼”了一声,不屑道:“想让妖界压缩到只有月亮那么大,没门!”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把它们从虚数空间弄出来?又往哪里安置?”

虽然白耀破坏了原计划,但结果未必是最糟的。就像与天地谈判的结果,也大出他的预料。这个小东西已经不是他当年认识的,喜欢跟白墨溪撒娇的小家伙,他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妖——不,应该是妖王。所以,他现在是很认真的在和他探讨这事。

白耀高昂着他的头,虽然他要和逆天对视本来就需要仰头,但此时更加趾高气昂道:“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是他的幻听吗?

“你说什么?”逆天忍不住问。

“不、知、道!”白耀重重重复。

“你没后续措施就贸然行动了?”白墨溪也忧心忡忡的问。

“有是有,只不过……”白耀对照白墨溪说话不在阴阳怪气,但是变得吞吞吐吐。

逆天问:“出了什么岔子?”

“没出岔子!”白耀凶道,但看回白墨溪,又面露难色。

白墨溪醒悟:“跟我有关?”

“嗯。”白耀局促道。

白墨溪不解:“怎么个有关发。”

白耀为难,转为指向逆天。“还不是因为他!”

白耀气哼哼道:“就因为哥哥你总是向着他,所以之前的我才下决心把自己分化。就变成现在的我和绝天!”

“你把自己拆成两份?”

逆天、白墨溪异口同声。

逆天忽然想起天地的话,追问白耀:“你和绝天的区别是什么?”

“只要哥哥爱我,在乎我,我就现身,做哥哥的弟弟。反之我就自我销毁掉!”白耀说的决然。

惊的白墨溪倒吸口冷气。

逆天可没空感慨这个,问:“绝天呢?”

白耀:“放弃亲情,从此不在被任何情感束缚,爱干嘛、干嘛。所以,这事是他在主办,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续计划。”白耀说的利索当然。

白墨溪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虽然白耀没明说,但他话里的亲情,指的不就是他吗。绝天不要他这个哥哥了?!白墨溪有种被遗弃的失落感。

——

逆天此时也是心情沉重。他以为白耀是因为在白墨溪面前,所以才变得这么孩子气,没想到真的退回到童年状态,现在主持大局的是他的另一半,那个承受了所有痛苦,舍弃亲情,从地狱出来的王者,绝天。

“不多呀?”逆天嘀咕出声:“你对你哥的感情,就让你分了身体这么大点?”

白耀卡壳。

逆天很清楚万妖瞳炼化的特殊性,会让灵魂与双眼绑定。而白耀能撑过万妖瞳的融合过程,全凭回家与哥哥团聚这个信念。这么强烈贯彻灵魂的执念,说不好听若是白耀死了,这就是他变身厉鬼的契机,所以这么沉重的情感怎么能说分裂掉,就分裂掉?还只分裂出这么小的一个?

“你是害怕失败吧?怕你哥对你的重视依旧没有达到你想要的程度。所以才分了一个小的出来试探。绝天也只是封印亲情的存在,并不是断情。”

白耀语塞,冷哼一声别过脸。

白墨溪反倒心情好转,可很快又低落下去。没有根除,但也是封印的对他的亲情,他依旧是被绝天厌弃了。

“那,你愿意认我以后呢?绝天会怎样?”白墨溪忐忑不安的问。

白耀被问的也为难。“不知道,那得问他。”

“他在那?”

“不知道。”

白墨溪:“……”

逆天也望天无语。这还真是甩手掌柜,一问三不知。

白墨溪惴惴不安中,又带了些期待和欣喜。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多了个叫绝天的弟弟,心情好复杂。

“那个,你说的关于天地的问题……”

亲情关系暂时告一段落,白墨溪提起做至关重要的事。听了逆天的话,他从没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地才要重塑世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的猜测,反倒成了上一任主君要结束世界的理由。

“那个啊……”逆天感叹:“还是得找绝天啊。咱们这一折腾,不但无法确定妖界传送过来的都有什么,也把镇压在人界,不能翻腾出来的东西混在里面。”

“怎么你想怨我!”白耀负气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有本事跟绝天抱怨去!我就是哥哥的弟弟!其他一概不管!”

“行,我知道。”

你个小讨债鬼。只有白墨溪会为此感动,在逆天眼里白耀就是来向他白墨溪讨要亲情而存在的。

事实也是如此,分离的时光,亏欠的亲情,他要白墨溪按他们分开的时间百倍偿还。抹去零头900年×100=年,这都超出了妖狐的做大寿命值。这是要他哥用一辈子补偿他的亲情。

章节目录 第6章 最终章 【这是草稿,太困了,先更了再改。此话不消,证明没改,勿看,免得辣眼睛。】

“小白,你长大了。抱歉让你无家可归,但是我一定会给你重建家园。”

逆天终于说出这句话。

白墨溪也终于见他认识的逆天,显出白狐原型,亲昵的用头去蹭他。

逆天伸手回忆爱抚,虽然他做付清之时也见过白墨溪的真身,但用逆天的视角看,还是不一样的。他当年认识的小狐狸终于长成独当一面的千年妖狐。只是其中的艰辛太过曲折。

一人一狐,阔别多年终于相见,多么美好的团圆画面,如果没有一种死咬他手指的妖,就更完美了。

白耀恨他哥意志不坚定,对方几句好话,说什么都信。但它咬的是逆天的手指。

他倒是想咬逆天的脖子,但是嘴太小不管用,精神攻击又对逆天无效。他只得改攻击手指。按照十指连心的说法,咬手指就是在咬心,摇起来特解恨。

******

事情有了新进展,白墨溪本来不用担心囵吞族想要他的命,或是因为他,连累全族,所以他可以安心找对象生小宝宝。但是,新的障碍又来了。白耀害怕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在关心他、爱护他,就要求白墨溪不准生小狐狸。白墨溪还真答应了。而且,相处久了,逆天发现,白墨溪因为对白耀的亏欠,再往弟控方向发展。

而白耀,还真是除了享受亲情的关爱,什么事都不管。但是为了他哥的安宁,他还是被逆天征用了。

因为逆天不会催眠术,主君的能力中没这项,如果白耀不帮他,他就让白墨溪帮他,而且还是关乎人、妖和平的大事。白墨溪不可能拒绝。白耀那叫一个气,就算答应帮忙,也骂逆天阴险。但是看了帮忙的内容,倒是挺乐呵。

彦局和罗伟他们之流,虽然阴差阳错帮了他们,但他们对妖的成见,没有变。为了避免再横生枝节,逆天只能用非常手段,让他们别再跟他作对。危害人界的妖可杀,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与人为善的还是要和睦相处。

至于,彦歆收到的刘星的提示短息。是因为刘星也被拉去参与灭妖计划。很可惜就像彦局能假意混入付清之阵营一样,刘星也是假意混入彦局他们之中。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要研究妖的男人,把妖界和妖都灭了他还研究什么!

这就是刘星要保妖界的原因。

所以,逆天不打算感谢他。

对于塔纱。逆天感觉在找回她的族群前,她是不会原谅他了。

而他,作为逆天是和天地有约,新一任,并且没有期限的主君。作为付清之,他辞去了妖监局的工作,接收黑狮的俱乐部,并加以扩大和改变性质。他失去了黑狮,所以他有责任照顾好他遗留下来的族群。

幸好不是所有妖都在妖界,人界也有黑狮预留的部下,不至于让付清之成为光杆司令。

而且还有绝天,他与白耀不同,心思成熟、稳重,貌似封印亲情后成了真正的王者。所以,当逆天找到他时,他手上也有不少可用的手下。包括北极狐族,也被他早早转移出来,没有被困与虚数空间。并且答应和逆天的合作,只是唯一麻烦的是,他也低估了人界隐形存在的结界。可以说,那是天地意志而存在的。被他们这次的行动激活,导致他也判断不出来,那些小空间中,哪个是他们需要释放的同伴,哪些是物资,哪些是危险物。但绝天能摒弃个人恩怨,站在王者角度考虑问题,实数不易,但同时也有自己的想法。导致逆天不可能完全掌控他的力量,不管怎么说,总算捋清人界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如何开启那些小空间,接回或消灭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