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鬼夫拯救计划》 章节目录 第1章 僵尸出棺 “僵...僵尸出棺了!!!快跑!!!”

黑幕圆月之下,雾气朦胧的深山树林中,凄惨的嚎叫声冲破天际,燃着明黄色火焰的火把胡乱挥舞着,山林间脚步声、人声、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山林深处还时不时传出凄厉诡谲的喘息声以及蹬地声,拿着火把的人们拼了命地往山下村庄跑去....

“那个小道士还在坟陵那里!”

“谁要管那个胆小无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道士,本来那个僵尸没有醒被他贴了几张符就复活了!真要命!”

“也不知茅山观的弟子是不是都这么没用,连个僵尸都治不了!还骗我们跟他一起上山除僵尸,僵尸没除,自己倒是快变成僵尸了!”

“快跑,那个僵尸要追上来了!!”

“呵~~~哈~~~”僵尸的喘息声越来越近,那些人纷纷加快步子沿着林间小道朝着山下的村子跑去,得赶紧通知全村人防备僵尸!

很快,人声消散,山林间只剩下时大时小的吸气声、蹬地声,树枝碎裂声,以及树林飞禽的鸣叫声扑翅声,山林深处,风撩开迷雾,僵尸坟陵四周,黄符随风飞扬,纸钱烧成的灰烬四处飞舞,明黄色的作法桌上一个系着红丝带的铜铃铛被风吹着滚下了桌子,“叮当当”

“哎呦!谁砸我的脑袋!”

静谧的空气中忽然传出一道痛呼,明黄色的桌布上惊现一只血手扒住桌沿,桌子摇动之际,一个面目污浊不清的人儿扶着桌子吃力地站了起来,白皙的脸被泥泞涂抹,饱满的额头被鲜红的血液布满,她摸了下额头,放下手一看,满手是血!

“握草!什么状况!”

她看着手上的血,阴风吹过,勾起她心弦,她汗毛倒竖,睁大眼睛看向四周,坟陵、纸钱灰、黄符、作法桌、桃木剑、照妖镜?这场景像极了她经常看的捉鬼电影,半香怜靠在桌子边,默默咽了口口水,这到底是拍电影还是....她穿越了?

“呵........哈........”诡谲的声音朝着她这边传来,蹬地声也越来越大,半香怜吸了下鼻子,这感觉像是...猛鬼即将出场的先兆!

到底是真的穿越了还是假的?半香怜慌乱之际抓过桌上的一把香,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半香怜一手握着香一手抽出一根香,“我穿越了”

说完后,她扔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香,“我没穿越。”

如此反复,知道手里只剩下一根香,半香怜举起那根香,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抖着爪子,看着那根香眼睛成了斗鸡眼,“我...我穿越了!”

“不行,三局两胜。”半香怜又抓起一把香,嘴里念着,“我穿越了”“我没穿越”,念叨许久,终于抽到了没穿越那根,半香怜扔了香心情瞬间美丽起来。

“哈哈!就说嘛!穿越这么不科学,怎么可能....”半香怜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双冷冰冰的手掐住,迎面就是一张满脸坑坑洼洼、瞳眸染血的脸,这是个身穿官府头戴官帽的僵尸,那僵尸张开血口,露出里面四根长长的獠牙,对着半香怜哈气,“哈~~~~”

半香怜承认她平时看恐怖电影多了也没觉得多可怕,但是一到现实中,她那能撑船的胆子现在也缩水了,

“啊!!!僵尸啊!!!!救命啊!!!”

半香怜的叫声响彻山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半香怜脸僵住,扯扯嘴角,身子抖着,“那个僵尸大哥,我带你去人多的地方吸血好不好,你别咬我?ok?”

“哈!”那僵尸忽地将手收紧,将半香怜整个人举到空中,獠牙之间挂着许多银丝,渗人而又可怕,半香怜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紫,她抓着僵尸的手,双腿用力地踢踹着僵尸的胸口,却毫无用处。

就在她觉得快断气时,脖子上带着的驱魔玉佩忽然亮了一下,那僵尸被玉佩的光芒照得连忙收手捂住双眼,跳远了好几步。

得到解放后的半香怜咳了几声,就立马站起来,扶了扶帽子,撒丫子往树林子里钻,一边跑还一边叫着“救命。”

半香怜跑着跑着就被树林中的枯木绊倒,整个人趴在湿土中,她支起身子也不管身上的泥土,蹬腿就跑,她可不要一进来就变僵尸啊!!那会成为世上最悲剧的穿越者,没有之一!

“咻!”狂风刮过,那个僵尸居然朝半香怜飞来,长而锋利的指甲戳进半香怜的肩膀...

“唔!!”半香怜身子不稳倒在地上,那僵尸直接扑在她身上,一口咬住半香怜的肩膀,吸着血...

半香怜抬头,纤细的眉头紧蹙,肩膀上的痛觉钻入脑海,身体的血液迅速流失,半香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时,那个僵尸忽然抖了一下,松了口,从半香怜背后立起来,刺耳震心的痛呼直逼半香怜,她抓住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僵尸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胃里恶心的感觉陡然升起。

“啊!!!”那僵尸的一颗眼珠掉到地上,半香怜看着地上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忍不住吐了,等僵尸叫完之后,他伸出腐烂恶臭的手向半香怜冲来,像是要把她撕碎。

半香怜慌乱地将双手伸进身前挂着的布袋中,摸出一把黄符,她连忙将黄符贴到僵尸额头上,僵尸一下子停在原地。

半香怜松了口气,刚转身那道黄符闪了几下火花变成灰烬,僵尸再度复活,迅速伸出双手将半香怜脖子掐住,半香怜又贴了两道,僵尸定格几秒之后,又复活,难道是不够?半香怜将所有黄符全部贴到僵尸脸上。

“噼里啪啦”几声,所有黄符作废,那僵尸变得越来越暴戾,半香怜被僵尸掐得瞪眼,玉佩,对!玉佩,刚刚这个僵尸就是被玉佩镇住的,想到这里,半香怜拿起玉佩对着僵尸,玉佩闪出金光,那僵尸丝毫没有被影响,半香怜拍了下玉佩,心里破骂!这什么劳什子玉佩!

“寂灭之体!寂灭之体!”那僵尸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掌越收越紧,半香怜双手双脚垂下,算了不挣扎了,死就死,死了还有可能穿回去!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嗤嗤”两声,僵尸捏着半香怜的手被切断,半香怜一下子跌落在地上,那双手还攥着她的脖子,半香怜睁眼连忙将手扒开扔的远远的。

那僵尸失去了双臂,抬头听到衣袂飘扬的声音,蹬腿就直直飞走了,走时留下一句话,“同是阴间人,何必阻我?”

鬼音消散之际,一柄银色长剑从天而降,直插入地面,半香怜抬头看着那柄长剑,剑体散发着点点寒气,周身被银白色的光芒围绕,这是...天降神仙吗?

章节目录 第2章 坟陵美人(上) 半香怜耳廓微动,视线被红纱遮盖,幽幽檀香散开,淡化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她捂着脖子慢慢站起来,朝着那柄长剑走了过去,立于长剑之侧,抬头看向天空,明亮的眸中倒映出肆意飞舞的银色长发,红纱飘扬间,缭乱的银发之间男子美如星辰的玉颜若隐若现。

半香怜瞳孔放大,看着夜幕之下翩翩飞来的男子,手不自觉抬起,男子红唇勾起,伸手飞向半香怜,眉间红莲灼灼妖冶,银色异瞳鬼魅摄人,檀香瞬间将半香怜包围,红纱落地,银丝迎风飞扬,露出一张绝世妖冶的脸,半香怜半合着眼,任由男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红纱纠缠着半香怜白色的道服,齐齐翻折飘飞,男子邪魅的笑容逐渐模糊,半香怜合上了眼身子软倒在男子怀中…

男子银眸扫了眼怀中的半香怜,看她一身道服,头戴道帽,轻笑两声,薄唇轻启,“真乃天赐良药,且带回去养肥再吃。”

银发男子打横抱起半香怜,忽地被半香怜脖项上的驱魔玉佩照了下,他不适地别开脸,一把抓住玉佩,直接扯断扔到地上,收回长剑后,抱着半香怜就朝夜幕飞去。

半香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血迹斑斑的手摸着地面,然后撑起身子,坐起来,抬眼就被眼前景象惊呆。

只见四周都是石壁,她两旁的墙壁前伫立着两只足足有两米高的饕餮石像,石像正面狰狞邪眦,看得半香怜不禁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原来这个身子的主人名叫楚霁夜,十四岁的小身板,玉台山上茅山观入门弟子,从小就是茅山观观长千鹤道长抚养长大,女扮男装,跟着千鹤道长学习了十四年的捉鬼道法,观里的同门常常拿楚霁夜没有捉过鬼这事来嘲笑讥讽她,这个让楚霁夜很是受伤,师姐夏侯暖建议她去黑风山封印还没苏醒的僵尸证明自己,楚霁夜采取了建议带着夏侯暖给她准备的黄符、镇魂铃、朱砂、墨斗瞒着师父自己下了山去黑风村收服僵尸。

本来按照千鹤师父教的定尸法,在棺材周围设立五行童子,再贴上黄符就可以封印僵尸,没想到黄符一贴,火花四起,那千年老僵尸居然苏醒了!

最后,楚霁夜这个二百五就被僵尸一巴掌扇到一边,撞上了棺材,一头撞死了!这才轮到她半香怜穿越附身…

半香怜理清本体记忆后,吃力地站起来,捂着胸口,接着墙上两颗夜明珠散发的幽暗光芒摸索到门口,屏气凝神留意一切声音…

本来呢,她是看了一部恐怖冒险小说,想要亲自体验一把里面主角那种惊悚刺激的经历,所以作死半夜跑到深山老林,没想到她忘了带照明工具,加上夜盲症严重患者,她华丽丽地跌落猎户陷阱,成了陷阱孤魂,却不想乃乃的真的穿越到这鬼地方。

一个真的有鬼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半香怜观察着周围,拖着脏兮兮的衣服鞋子龟速移动,这里一个窗户都没有,室内一片昏暗,寒气透骨,仅仅靠着几颗夜明珠照明。

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立着的石桌,桌上灰尘铺了一层又一层,半香怜摸了一下,指甲上都可以扣起一团尘土。

她稍稍恶心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屋子,屋子外稍微明亮了一些,大概是夜明珠多了那么一两颗的效果吧。

半香怜转身便看见一个黑色宽大的棺材,她僵着腿朝棺材走去,脏手扶上棺材边缘,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满满伸颈朝里面看去,在看到棺材里面除了棉被枕头啥都没有之外,她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下被子。

那柔软顺滑的触感传来,半香怜“啧啧”两声,“还是极品蚕丝被。”

再看那枕头,外表时不时闪过金光,半香怜走过去摸上枕头上的金色牡丹图样,还是金线绣的。看来这副棺材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个极其有钱的人。被子用的是极品蚕丝被,枕头被子的花样上都绣了金线,这棺材…半香怜敲了下棺材,挑眉,还是少有的紫檀木做的。

一般棺材都关的是死人,而且都是埋在坟墓里的,现在棺材里没人…那…死人去哪了?想到这里,半香怜隐隐觉得背后一凉,她现在不会就是在坟墓里面…吧?

半香怜深呼一口气,镇定镇定,这里不是连根毛都没有吗?怎么可能有鬼嘛!别吓自己了!

半香怜坐到棺材旁边,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肝,四周安静下来,半香怜冷静下来后,就听到隐隐的流水声,这不是坟陵吗?怎么会有水声?

半香怜站起来,朝着声源处移步,随着流水声越来越清晰,淡淡的檀香伴随着水汽蔓延在前方的古门边缘…

半香怜摁住肩膀,猫着腰渡到古门边,探出半颗脑袋打量着门内。

古门之后却是另一番景色,偏向于山谷小涧的景色,潺潺的溪水笼罩着水雾从上方缓缓注入水池中,水池用了参差不齐的石块隔出边缘,其周围都铺满了嫩绿的青草,半香怜视线沿着草地寸寸移动,忽然被草地上整齐叠放的红纱白衣吸引,她咽了口口水,她不会是撞到这里的鬼洗澡了吧?

鬼还会洗澡?

半香怜刚陷入沉思,水池里春色乍现,半香怜抬头便看见水池中央站起一人,那人银发披肩,宽背窄腰,身形高大挺拔,身为现代腐女的半香怜决定要再往下看…结果那该死的水,深度刚好漫过那人的腰,遮去了腰下方的美景,这让半香怜极为不满!

那人似乎感受到身后半香怜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朝古门口看去,转头间,男人眉间火莲散发着妖冶的光芒,宛如神诋的脸配上鬼魅的银瞳,邪魅到极点,霸道瑰丽。

男人微眯凤眸,半香怜对上他的双眼,全身定格在原地,

“过来。”

男人优雅华丽略带沙哑的声线响起,半香怜一听连忙缩回头,朝着反方向逃跑,却被一道极强的吸力吸得步步后退,最后居然整个人飞了起来,噗通一声一个黑色的小团子落到水池中,溅起三尺高的水花。

“咳咳!”半香怜扒着水池边缘的石块爬了起来,因为呛了许多水,这下正专心咳嗽,咳的她心肝脾肺都快错位了!

阴风拂过,一只手扳住半香怜的肩膀,半香怜如同被猫捉的老鼠一般,全身汗毛竖起。

“哗啦哗啦”几声,半香怜看着湿答答的白衣飞到水池边缘,肩膀一下子裸露在空气中,冷如冰块的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池边动弹不得。

半香怜双眼定定看着银发间那霸道张扬的美颜逐渐靠近……

章节目录 第3章 坟陵美人(下) 眼看两唇相近,半香怜心跳不止,男人见半香怜眼睛瞪得斗大如珠,低声笑了两下,手臂一用力将半香怜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压在水池边缘,黑影逐渐靠近半香怜的肩膀。

半香怜瞳孔放大,看着草地上的影子就要碰到她的肩膀,挥动着爪子,慌张道,“我很脏,我的血不好喝,我的肉不好吃!还有,还有我是个阴气特别重的人,阳气很少的!”

话落,那黑影一顿,半香怜身子稍稍软了下,呼了口气,却不想那人却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到半香怜肩上,几缕银丝因为他的动作散落在半香怜身前,半香怜感觉仿佛自己被一大块冰包裹,寒气透过,果然是...鬼,全身这么凉的一定是鬼!

她半香怜被鬼绑架了!!

“别紧张。”男鬼对着半香怜那稍带绒毛的脸喝了一口气,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而是十分清新的味道,这个鬼除了全身冰凉之外,没有一点跟鬼搭上关系的特征,更重要的是长得还这么..这么让人想犯罪..

男鬼收回下巴,双手摁上半香怜耸起的肩膀,冰凉的触感传来,肌肤相接触,半香怜不禁伸出一只手咬住食指,努力不让自己牙齿打架。

那个...你要杀要剐能不能干脆点,她..有点受不了了哇!

男鬼当然没听到半香怜的心话,白皙如玉的手掬起水洒在半香怜肩上被僵尸指甲戳破的伤口以及牙印上,温柔地清理着肩上的污垢,两人久久不说话,山涧中只剩下水流声,半香怜见男鬼没有要吃她的意思,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是鬼。”

男鬼听到半香怜肯定的话语,问,“你很怕鬼?”

半香怜眼睛紧紧盯着草地上的影子,手默默抓住垂立在身前的银丝,以防男鬼什么时候鬼性大发想要咬她,她就拽他头发逃跑。故作镇定地保留着自己颜面,“我..我不怕鬼。”

男鬼凤眸留意到抓着自己头发的手,道,“鬼是不会怕疼的。”

半香怜听到男鬼的话,飞快地放了男鬼的银发,“你就说吧,抓我来干嘛?”

男鬼将半香怜扳过来,看到半香怜那黑乎乎的脏脸,凤眸中尽是嫌弃,掬起水打到半香怜脸上,大手罩住尚有一点婴儿肥的小脸,用力摩擦着。

“唔...你轻点,我的皮...”半香怜断断续续地出声。

男鬼几下摩挲后,再次掬起水撒到半香怜脸上,又是一阵粗鲁的摩擦,半香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深觉鬼不可貌相,不,应该是鬼就是鬼,怎么会温柔?怎么会有触感?

待男鬼停了动作后,半香怜下意识低头看着晃荡的水面映照出的影子,这个楚霁夜生的也是极其娇俏清秀的,由于年岁尚小的缘故,巴掌大的小脸上还略微有些婴儿肥,不过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呦!看不出你这个小道士长得还蛮像女人的嘛!”男鬼妖魅道。

半香怜扯了扯嘴角,“男鬼大哥,你到底抓我来干嘛?”

男鬼闻言,眉间火莲红得妖冶危险,银瞳中倒映出半香怜的脸蛋,红唇弯起,谪仙般的脸上浮上邪气,“抓来吃的。”

话落,半香怜只觉肩上一疼,柔软冰凉的唇附在她肩上,酥酥麻麻地舔咬,伴着隐隐的微痛传入大脑,半香怜不觉轻吟一声,声音婉转清丽,却让半香怜双颊泛红,羞耻感升起。

很快男鬼松了口,勾起半香怜下巴,“这..寂灭之体的血果然好吃,甜甜的香香的。”

半香怜咋舌,“寂..寂灭之体?”

男鬼捧起半香怜的脸,无比珍视,“没想到啊,半路救下了阴间人的福星以及克星。”

“什么意思?”

“你的血可以让阴间人蜕化成正常人,同时也可以让阴间人化作一滩尸水。”

“昨晚那个僵尸就是喝了我的血才那样的?”

“烂成那样,应该是没想到你的身份,一下子喝多了导致尸身腐烂。”

“那你怎么没事?”

“我?我就喝了一口啊!”

半香怜开始明白了这个人半路救下她的目的是什么了,因为她的血可以让他蜕化成人,所以这只鬼抓她来充当血牛!

“唔...你这唇粉粉的看起来貌似也很好吃啊!”

闻言,半香怜连忙抿住双唇,却被男鬼一手捏住下巴,半香怜欲哭无泪,“我的嘴巴不好吃..”

“可是粉粉的,看起来很软。”

“不是,你吃了我的嘴巴,我就不能吃饭了,不能吃饭就不能造血给你喝了。”

半香怜将此间的利弊跟男鬼娓娓道来,男鬼看着半香怜惊慌的样子,“噗”一声,笑了,他生前也是人,这点道理怎么可能不懂?逗她一下罢了。

男鬼放开半香怜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半香怜肩膀上的伤口上,剑眉微蹙,“好,不吃你的嘴。我对男人的唇没有兴趣的。”

说罢,男鬼扶着水池站起来,迈开修长笔直而有力的大腿,赤果果地走出去,半香怜看得鼻血欲流,她..她还在这里呢,这男鬼又能有有点防范意识,以防狼扑啊!啊呸,她才不是色女,只是觉得眼前风光...诶诶!他怎么这么快就穿好衣服了!

那男鬼走到草地上,玉指一勾,衣服瞬间将身子包裹,遮去了无边春色,很快,半香怜面前就出现一只纯白色绣着卷云纹的靴子,她再往上看,火红飘逸的红纱外衣披在月牙白里衣外边,腰间简单用着白缎竖起腰,两层里衣层层叠叠整齐地包裹在男鬼身上,月牙白的衣服仅用一根偏褐色的挂着狼牙型晶石的古朴项链装饰,优雅尊贵。再看那满头银发用了一根红丝带高高绑成一束,额前披着利落齐眉的刘海,两缕长长的银发顺着双边垂到腰间,跟水池沐浴的男鬼不同,穿了衣服的男鬼更加妖孽俊逸,丰神俊朗,简直是男鬼中的颜值担当啊!

“看傻了?”男鬼轻笑。

半香怜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掩饰道,“我是觉得你这么赤果果的走出去,不会不好意思吗?我..我还在这里耶..”

男鬼“哦”了一声,蹲下身子,扫了一眼半香怜,“都是男的怕什么?我有的你不也有吗?”

额...她忘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幸好束了胸,也幸好这个男鬼没有把她扒光,要不然女儿身的身份曝光,那凭着她美艳无双的姿色,十有八九会被男鬼压!

“就算我是男的,但也请你有点防范被人亵渎的意识好嘛!”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只是晒晒太阳 半香怜抱着手臂违心道,其实...她还是蛮想亵渎一下这男鬼的春色的,只是她还是要保持正人君子的样子。

“你在亵渎我?”男鬼挑眉,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半香怜急忙摇头,“我没有,你有的我也有,有啥子好看的嘛!哦呵呵呵....”

男鬼扶着下巴端详了半香怜红红的小脸几分钟后,眸光微闪,轻笑,“你在这里好好洗干净,我出去一下。”

“你见得了光?”半香怜疑惑发声,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又说了胡话。

男鬼站起来,玉指一勾,一定黑色斗篷长纱帽已经戴在男鬼头上,黑纱轻扬,遮住了男鬼肩膀以上的部位,檀香飘来,男鬼已经消失在原地。半香怜呆呆看着古门,片刻之后在醒过神来,不管哪个男鬼有多好看,鬼始终是鬼,人鬼殊途,呆久了并不是被鬼吃就是被阴气逼死,她得趁男鬼不在赶快逃走!

半香怜抬头看向上方,难怪这个洞口这么暗,原来是洞口周围种了许多矮小的树木,借着茂密的枝叶遮去了阳光,还能让溪水源源不断地流进水池更新水源,不得不说这个鬼真的会挑地方享受。

半香怜洗了下身子,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仅剩裹胸的上身以及穿着白色底裤的下身,狠狠磨牙,那个死鬼居然把她外衣跟布袋拿走了!搞得她只能形同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到处乱走!好在裹胸裹紧了胸前这一块,仅露出锁骨以及细腰部分,还不算特别暴露,尚能接受!

现在她只要顺着小瀑布往上爬到洞口就可以逃出去了,她真聪明!

想到这里,半香怜爬到瀑布旁边的大石头上,弯腰卷起裤腿,提了下裤腰后,双手扒上上方突出的石块,蹬着石头往上爬...

快了快了!半香怜喜极而泣地扒开树叶,正要爬出去,熟悉的檀香传来,上方就出现了刚刚那只男鬼,他一手执着剑一手拿着包袱,站立在洞口,俯视着半香怜,半香怜小脸立马垮了下来,苦着一张脸道,“哈喽,我们又相见了。”

男鬼邪邪一笑,蹲下身子用剑柄将半香怜扒在洞口的双手各打了一下,半香怜手一松失了力气,整个人从洞口落下,那被她扒开的树叶重新合上,山涧内再次恢复灰暗,就在她快要撞到石头时,身子浮在空中片刻才落到小溪旁的大石块上趴着,半香怜那个泪奔啊!

这男鬼怎么知道她会爬洞的!

还回来这么快!

男鬼缓步走进山涧,头上的斗篷黑纱帽早已被取下,高束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将长剑拔出,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山涧里散发着诡谲妖异的光芒,半香怜坐起来,双腿盘坐在石块上双手扣在身前,结巴道,“我..我跟你说啊,我..我是茅山观弟子,专门抓鬼的,你不要过来啊!”

男鬼放开长剑让长剑飘在空中,蓝色流苏剑穗晃荡,剑锋直指半香怜,他抱着手臂,丝毫没有被吓到,“哦?小道士,你的黄符、桃木剑、照妖镜呢?”

“我..我”半香怜周身摸了下,啥都没有,抬头之际,发着银光的剑朝自己飞来,剑鸣声响起,半香怜偏开身子,那剑直直插进她身后巨石之上,震了几下。

“呼........”半香怜拍了下胸口,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不然早就死了。

男鬼飞身站到半香怜身旁,半香怜看着石块上铺下的红纱,冷汗冒起,男鬼蹲下身子,捏起半香怜下巴,“想跑?”

半香怜飞快摇头,“我只是想晒晒太阳,没有逃跑!”

男鬼抬头看了下洞口,讥笑道,“那你晒够了吗?”

“够了够了!”半香怜飞快回答。

“走!”男鬼抓住半香怜的裹胸,将她提了起来,正如某个女人的心一样被提了起来,这裹胸会不会被撕碎啊!

然而事实证明半香怜的担心是多余的,男鬼将她扔到一张床上后,半香怜拉过被子将自己裹成粽子,等等!

床?

半香怜打量了这石室四周,这室内檀香缭绕,红纱铺地,床的正前方是一张圆大的红桌,桌上摆着白瓷茶壶茶杯、檀木托盘以及几盘糕点,而这床则是白羽铺满、红枕置于床头配上红蚕被红纱床幔,看来这个男鬼天生喜欢红色...

忽然,床榻一陷,半香怜露出的头缩了缩,“你要干嘛?我可是男的,不搞玻璃基情!”

男鬼扯开半香怜披在身上的被子,将她带过来,摁住,让她趴在自己腿上,伸手变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玉瓶将里面的白膏倾倒在掌心,然后抚上半香怜的肩,冰凉的感觉传来,半香怜不适地动了下肩膀,男鬼喃喃道,“肩上伤疤难看,妨碍了我吸血,给你涂点复颜膏,好的快一点。”

半香怜恶寒,感情她这个被当做血牛的一点委屈都没有,反倒是他这个吸人血的死鬼受了天大的委屈!简直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那个,你不会要吸我一辈子的血吧?”

“非也,只要九九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她要关在这里八十一天?不发霉也自闭了!半香怜眼珠转啊转,想着怎么逃出去,躲开这个死变态!

“八十一天后你会放了我吗?”

男鬼听到半香怜的话,手顿了下,道,“再说。”

呜呜,不是吧,看这样子是打算办完事后斩草除根的样子啊!半香怜紧巴着脸想着,她一定要逃出去!

“我看到了茅山弟子。”

半香怜一听,柳眉挑了下,“在哪看到的?”

男鬼道,“你昨晚被僵尸咬的地方。”

半香怜道,“几人?”

男鬼道,“一女两男。”

半香怜道,“你没被发现吗?”

男鬼道,“他们商量怎么封印僵尸,哪里会注意到我?”

半香怜心道,“茅山弟子真没用,这么大一只鬼都没发现!”

半香怜略有失望道,“是昨晚追我的僵尸?”

男鬼摸完了药膏后,将半香怜扶起,缓缓道,“不是昨晚的僵尸,是一只女僵尸。”

“什么!”半香怜声音高亢,“那个坟陵一共有两只僵尸,一只雌的一只雄的?”

“夫妻冢很正常。”男鬼站起身,坐到红桌旁,倒着茶水,绝美无暇的侧脸让半香怜愣了下。

半香怜裹着被子,看着男鬼,问道,“你有名字吗?”

男鬼一听,银眸半敛,邪气的脸蒙上暗影,许久他才开口,“生前名叫城长卿,家中排行第九。”

章节目录 第5章 谜团 “城长卿...”半香怜看着城长卿满头银发,眸间银瞳,额间火莲,便好奇地问,“你这头发、瞳孔怎么跟我们常人不同啊?”

“正因为异于常人,我才会如此凄凉。”城长卿冷下声音,搁在桌上的手渐渐收紧,指节发出咯吱声。

半香怜皱眉,“你死的时候几岁?”

城长卿松开手,转过头,脸上的肃穆犹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魂的媚笑,他走到床前,长腿跪在床榻,单臂撑在半香怜头侧,另一只手捏住半香怜的嘴,长睫轻轻扑了一下,诱人的薄唇轻启,“我可不喜欢好奇心太重的人哦!”

“了解了解。”半香怜忙应道,城长卿见此才放开半香怜,凤眸下移触及到半香怜雪白的脖项以及蝴蝶锁骨,他偏开头,抬臂将一个包袱拿了过来,塞进半香怜怀中,起身飞到桌旁坐定。

半香怜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白色男式古装,她试问,“这是你给我买的?”

城长卿单手撑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半香怜,“快换上吧,我的食物首先要外观光鲜亮丽,否则下不去口。”

半香怜眼角直抽,感情还要打扮漂亮然后自己送上去等着吃,真是天大的委屈!

半香怜拿出一套衣服,抛开被子,抬头看了下城长卿,低头理了下衣服,再抬头看了下城长卿,见他依旧撑着脑袋,慵懒十分地看着她,脑后滑下一滴汗,“我换衣服你也要看?”

城长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都是男的有什么害羞的。长得跟女的也就罢了,还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一样。”

半香怜不想跟这个妖孽说话,自己钻进被子里,开始脱裤子,哼!盖上被子行了吧?

城长卿看着床上翻滚的被子,嘴角直抽,这小道士脸皮怎么这么薄!

换好衣服后,半香怜才甩开被子,坐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鞋子呢?”

“没买。”

“那我怎么走路?”

“你需要走路吗?好好在床上修养,待我变成人后再放你走。”

半香怜悲愤,果然是把她当做标准血牛,不应该是血猪来养,未来的八十天可想而知,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被吃,被吃完后再睡,如此反复,假以时日不是干尸就是肥猪。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爸!”半香怜恨恨道。

城长卿挑眉,“你这个名字甚为奇特,姓你名爸?”

半香怜噎住,想起原身在这个世界名字便重新说,“我叫楚霁夜。”

“家中排第几?”

“我在道观长大,亲爹亲娘都没见过,我咋知道。”

“哦,岂不是比我还悲惨?可怜的小道士。”

半香怜,“...........................”

城长卿说完,打开另一个包袱,香气瞬间传到楚霁夜鼻中,是那种五香、酱香、油香的气味,楚霁夜看着城长卿手中端着的烤鸭,嘴里生津不止,她从昨晚到现在那是一粒米没进啊!哎呦,这个男鬼好贴心啊,还专门给她买了烤鸭,对的对的,烤鸭很补,最适合血牛吃了。

城长卿闻了下烤鸭,赞叹,“嗯!真香,金灿灿的一定很好吃。”

“是啊,是啊。”楚霁夜连连称道。

城长卿将烤鸭放在桌上,拿起一双筷子,自己吃了起来,楚霁夜愣住,这不是给她买的吗?

咕噜噜,楚霁夜肚子响了起来,她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烤鸭,城长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然后从包袱里拿出几个白馒头扔给楚霁夜,“吃吧,饿坏了就不好了。”

楚霁夜一手拿着一个馒头,一脸菜色,他吃烤鸭,她吃白馒头!有没有搞错,出血的是她!

不管了,我要吃肉!!!

楚霁夜站起来,赤足踩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将两个馒头拍在桌上压扁,也不经过城长卿同意直接扯下一根鸭腿狼吞虎咽起来,城长卿看着桌上两个压扁的馒头,眉间火莲红得越发妖冶,银瞳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小东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哦?”

楚霁夜趁城长卿说话之际,一手抓住烤鸭,一扒,整只鸭子只剩下一个完整的鸭骨架。

她就要吃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都要!

城长卿拿着筷子的爪子停在空中,这人也太能吃了吧!

瞧她吃得跟猪一样,想必是真的饿极了,作为他的血牛,一定不能饿着,便原谅她这一次的冒犯。

“嗝~~”楚霁夜吃饱后,摊在椅子上,油腻腻的手正要摸肚子,却被一双筷子拦下,鬼魅低沉的男音响起,“去洗手洗脚,弄脏了衣服,我会立即杀了你。”

闻言,楚霁夜撒丫子就朝山涧跑去,坐在水池边清洗这四只爪子。

洗完爪子后,楚霁夜才注意到刚刚那把长剑不见了,她记得城长卿抓她走时没有取下长剑啊!难不成这剑还会自己飞走?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城长卿的声音,楚霁夜指着刚刚被长剑插出的窟窿,“你的剑不见了。”

“嘶...”城长卿蹲在楚霁夜旁边,“我说小道士,你不至于这么孤陋寡闻吧?”

“诶!”楚霁夜惊讶一声。

“万物皆有灵,这长剑之灵便是剑灵,能自动归位的。这都不懂,我真怀疑你学习道法时是不是贪玩去了。”

楚霁夜咳了两声,“那个我师父没教我这些。”

“我看你是真的贪玩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从你昨晚用的黄符啊!”

“黄符定尸啊,有什么问题?”

城长卿啧啧两声,“你昨晚用了这么多黄符也没见你定得住,而且贴的越多僵尸怨气越重。”

楚霁夜低头回忆着昨晚她用黄符确实定不住僵尸,而且之前她的驱魔玉佩可以镇住僵尸,贴了黄符后那僵尸全然不怕那玉佩,思来想去也只有在黄符这里出了问题。

“每年农历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这四天都不可以画黄符,否则所画的黄符若是用在阴人身上不但不会定尸还会加重怨气,你用的黄符不会是在这四天画的吧?”城长卿道。

楚霁夜皱眉,难怪本该在月圆之夜次夜苏醒的雄僵尸会因为她贴了几道黄符提早苏醒,原来是因为黄符的缘故!而这些黄符又是夏侯暖给她的,照这么说确实可以认定夏侯暖蓄意谋害原身,但是原身从小跟着夏侯暖长大,原身在道观里也跟这个夏侯暖的关系是最为亲密的,这么一想夏侯暖也确实没什么嫌疑害原身啊!

看来也只能等有机会回到茅山观再一查究竟了。

“月圆之夜次夜,那不就是今晚?”楚霁夜转头看向城长卿,“今晚剩下的雌僵尸也会苏醒!”

城长卿点头..............

章节目录 第6章 雌僵尸苏醒(一) 黑风山,太阳西斜,僵尸坟陵四周逐渐昏暗下来,大风四起,白绫纸钱落叶旋风而转,山林树叶被吹得簌簌发响,村民们耸着肩,人人皆一手拿着一道黄符,一手拿着从家里带来的利器,有菜刀、铁锹、钉耙、擀面棍等各式各样的防御武器,挤在三个穿着白色道服的道士后面几米远处,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一个道士作法。

“受命于天,上升九宫,百神安位,列侍神公,魂魄和炼,五脏华丰,百醅(pei)玄注,七液虚充,火铃交换,灭鬼除凶,上愿神仙,常生无穷,律令!摄!”

作法桌前的道士双腿叉开半蹲身子,双手小指与拇指相扣,闭眼小声念着灭鬼除凶咒。咒语念罢,那个道士睁眼,食指与拇指之间夹住两道黄符,将其燃烧后扔进墨斗之中,长指搅拌了几下墨斗,然后拿起墨斗递给其他两个弟子。

那两个弟子牵着墨斗线走到拉上来的僵尸棺上开始弹着墨斗线,作法道士是一个面目清秀让人看起来十分儒雅舒服的清俊小生,可现在他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儒雅温和,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严峻,他背负桃木剑走到坟陵洞旁边,绕着洞口走了一圈。黑风村村长刘风走到那个道士身旁,担忧地问道,

“柳盛道长,这僵尸危害了黑风村十几年了,可厉害了,我们前前后后请了数百个道士都封印不了,你们能不能封印住?”

柳盛没有立即回答刘风的话,他绕着坟墓再走了一圈,然后抬头看着天上快要落下地平线的夕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风见柳盛眉头紧蹙,面容严肃,心里开始有点打鼓,“今晚那个僵尸就要出来杀人了,到底行不行啊,道长?”

柳盛看着旁边那个空着的棺材,问道,“你们最近请了人除僵尸?”

刘风一听,晦气地呸了一声,“我们就请了你们茅山观的道士来封印僵尸,昨天呢就来了一个小道士说是茅山观的,我们也就信了,带着他来这里封印僵尸。嘿!以前那些道士都没说要把棺材从洞窟里挖出来,就那个小道上说要,好了,我们听了他的话将雄僵尸棺材挖了出来,结果呢,他几张符就把雄僵尸给贴醒了,害得全村人一夜战战兢兢。不过还好啊,昨晚那个僵尸没有来,算是老天保佑。”

刘风一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都说给柳盛听,见柳盛无话,便继续道,“我看啊,那个臭道士就是打着茅山观的名号出来骗钱的,被僵尸咬死了活该!”

“那小道士长得如何?”

“看样子年纪蛮小的,男生女相,跟你们一样穿着白色道服。”

柳盛一听,立马抓住刘风的衣领,“那个小道士呢?”

刘风没想到柳盛会突然抓住他的衣领,面露凶色,哆嗦道,“昨晚僵尸一出来,我们都被吓跑了,也不知道那个小道士去哪了啊!”

柳盛松开刘风的衣领,从作法桌上拿过几张黄符跟八卦镜、鬼星盘等,转身往树林深处赶去...

“大师兄,你要去哪里?”

柳盛被身后的女声叫停,那女道士朝柳盛跑来,“天快黑了,那棺材里的女僵尸很有可能会醒来,你怎么能事先离开呢?”

柳盛皱眉,担忧地看向树林深处,“小师弟很有可能被那个跑走雄僵尸抓住了,我要去找他!”

那女道士轻嗤一声,“不就是那个连小鬼都没抓过的小废物吗?再说了,都过了一个晚上加上一个白天了,师兄你能找得到?哼!就算找到,估计也变成僵尸了吧!”

“范莫离!小夜好歹是你同门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他?”柳盛剑眉纠结在一起,薄怒道。

范莫离冷哼一声,刻薄道,“茅山观就他一个人没抓过鬼,呵,这楚霁夜头一回抓鬼就被鬼抓,真是茅山观上一锅粥里的老鼠屎啊!”

柳盛听着听着,太阳穴青筋蹦起,“范莫离,我看在你是我师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还请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说罢,柳盛将八卦镜放到身侧的布袋中,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抬着鬼星盘疾步往树林深处赶去。

范莫离抿唇跺了几下脚就转身跟另外一个弟子发牢骚去了。

“二师兄,你看!”范莫离对着二师兄宗昊嗔怒道。

这宗昊与柳盛不同,皮肤比柳盛黑了些,但五官生得周正立体,配上稍加黝黑的肤色,倒也是个俊男。只是...此人,年纪不大,也在二十岁左右,却天天冷着一张脸,总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宗昊淡淡地瞥了范莫离一眼,简洁有力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你!哼!”范莫离抱着手臂,气愤地在雌僵尸棺材上踹了两脚....

宗昊拿着点燃的香插在坟陵前,对着范莫离道,“小心女僵尸一出来找的就是你。”

“知道了!”范莫离收回脚,走到宗昊身边跟着他一起布置着法场...

夕阳完全落下,柳盛按照鬼星盘的指引走到楚霁夜昨晚被僵尸扑倒的地方,他看到地上断了线的驱魔玉佩,连忙收起鬼星盘捡起玉佩,拿到手心翻看着玉佩两面,是茅山观弟子佩戴的玉佩!小师弟一定在这附近!

“楚霁夜?小师弟?”

柳盛站起来对着四周大声喊道,抬脚就踩到一双手臂,他再次蹲下身一看,断臂上皮肤溃烂,伤口处还留着尚未干涸的液体,看来是那个雄僵尸的手臂。

柳盛起身,拿出鬼星盘,低头看着星盘上的指针,头上树叶簌簌发响,一轮弯月破云而出,散发着诡谲的银光。

忽然,鬼星盘上的指针飞快地打转,柳盛拔出桃木剑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方。

“呵~~~~~”低沉暗哑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滴滴墨绿色的血液从上方滴到柳盛白色的道帽上,“嘀嗒”一声,柳盛飞快移开身子,举剑朝着原位正上方飞身而去。

树叶间黑影闪过,柳盛一边追上去,一边从布袋中拿出黑白无极元弹朝着黑影扔去,“嘭”一声,元弹炸到黑影,白光闪过,那黑影凄厉一声,直直落到地上,柳盛朝着黑影落下的地方飞去,落地后,只见一个没了双臂,头发杂乱污浊,面目腐烂不堪,身子缩成一团的僵尸躺在地上。

柳盛举着桃木剑画血符正要一剑刺过去,雷电大作,一道闪电劈在柳盛前方,让他不禁后退几步。

雷电过后,那僵尸已经不见,地上只剩下一个弯曲着身子背对他躺着的尸体。

柳盛步步谨慎地走过去,用桃木剑拨开那白色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7章 雌僵尸苏醒(二) 阴风吹来,树林栖息的鸟禽扑翅而飞,夜幕上黑云缓缓飘动,弯月渐渐被黑云遮去光芒,山林一下子黑不见五指。

宗昊、范莫离两人盘坐在禅垫上,闭目念着咒语,那棺材上的墨斗线忽地发出金光,金光闪了一下又消失了,吓得那些举着火把村民纷纷后退。

宗昊微微侧头,耳廓微动,树林深处传来隐隐的喘息声、蹬地声,他睁眼翻身飞到作法桌上拿过桌上的金钱剑,另一手沾上鸡血抹在剑上,然后让金钱剑躺在手心…

范莫离并拢右手手指默念咒语,很快坟陵四周立起了两米高的黄符将众人包围在中间。

“滋滋”女僵尸棺材上的墨斗线又亮了起来,范莫离转头就看到一双手撑着棺材板将棺材板往上推,只是受到沾上黄符水的鸡血墨斗线的压制,那双手很快缩回去,棺材板重新盖上棺材…

宗昊抬着手上的金钱剑便黄符边缘走去,村民挤成一团,抖着手拿着小黄符,看着宗昊,不一会儿又被棺材那边传来的“吱呀”声吓得躲到范莫离身后。

范莫离小声暗骂,“一群胆小怕死之辈,废物!”

这时,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脚落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忽然黄符墙外边传来凄厉鬼魅的“呜呜”声,似乎是在召唤同伴…

“道…道长啊,好像是那个雄的僵尸出来了。”

刘风双手剧烈颤抖,说话都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

宗昊皱眉看着手上的金钱剑,忽然那金钱剑通体亮了起来,黄符墙上出现一只黑影,宗昊举起金钱剑飞向那个黑影,一剑刺穿黄符透过黑影。

“滋滋”黑影抖动着,白烟升起,宗昊再将金钱剑往黑影推进,凄厉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大,震人心肺。

与此同时,雌僵尸所在的棺材里也回应叫声,雌雄僵尸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间,瘆人可怕鬼厉。

“啊!!”黄符忽地被撞破,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破烂官服,面目完全腐烂,全身流着墨绿色血液的僵尸撞进法阵中。

宗昊的金钱剑化作一地碎铜板,他惊讶地看着那个雄僵尸,中了金钱剑居然死不了,还不怕黄符!这僵尸简直可以比得上僵尸王了!

范莫离看到僵尸进入了法阵,拿过桃木剑,飞身挑起地上的五行童子,一手握着剑柄将剑竖放在脸前方,一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搁在额头上,嘴里念着法咒。

法咒念完,那纸折的五行童子化作魂灵齐齐朝那个断臂僵尸奔去,将僵尸围在中间,五个魂灵甩出五根泛着金光的绳子套住僵尸的脖子齐力扯住绷紧。

宗昊掏出两颗黑白无极元弹,扔到僵尸脚下,“嘭嘭”两声,腐肉横飞,白烟升起。

村民们纷纷退出黄符墙,躲在黄符后面看着里面。

只见白烟消散后,黑乎乎的一团仍旧立在原地,矮了许多,没有声响,宗昊上前一看,那僵尸没了双腿,只剩下上半身被绑着。

“啊!!!!”雄僵尸突然尖叫起来,周身散开十分强大的气场,将宗昊震到远处跌落。

那五行童子的魂灵也被吼散,重新化作纸人,范莫离身子后退几步,捂住胸口一剑插在地上,半蹲着身子。

“哈!”雄僵尸飞向棺材,结果被棺材上的墨斗线弹开,倒在远处,“呜呜~~”

雌雄僵尸相互呼唤起来,宗昊站起来,看着那棺材上的墨斗线一根一根被女僵尸崩断,连忙飞身坐上棺材,将棺材板压下去。

“快!用黑白无极元弹扔进雄僵尸嘴里,不能让他激起女僵尸的斗志!”

宗昊扯开喉咙对着范莫离命令道。范莫离举剑冲向那地上的雄僵尸,那僵尸飞起来,撞到范莫离胸口,将她撞到地上,桃木剑飞落到远处,流着墨绿色血液的身体压在范莫离身上,长长的獠牙逼近范莫离脖子。

“啊!!二师兄,救命啊!!”范莫离用手撑在僵尸头上,用力抵住,大声叫喊着。

宗昊无奈,飞身掏出一枚元弹冲范莫离身上的僵尸冲去,长臂一抓将那僵尸抓起来扔到一旁,转身便将元弹塞进僵尸嘴里,“嘭”一声,僵尸全身炸裂,宗昊见雄僵尸已经除去了,算是松了口气。

范莫离惊慌地站起来,抓住宗昊的道袍,“二师兄…”

宗昊道,“发信号,让大师兄回来,快!”

话落,棺材上面的墨斗线又亮了起来,刺耳的尖叫声从棺材中传出来,是女僵尸感应到男僵尸的死亡悲愤喊叫。

“咻嘣!”黑幕中绽开白色光芒,柳盛抬头看到信号弹,心想宗昊他们一定遇到了危险,他手臂用力扳过那具尸体,眼睛大睁,无头男尸!

可恶!

柳盛足尖轻点朝僵尸坟陵飞去,在他离开后,无头男尸旁边轻飘飘落下一缕红纱,随之一个绣着白玉兰的布袋落在尸体上。

“嗯…应该要这样才像。”

邪魅男声响起,修长的玉指一弹,那布袋立即被扯的破烂并被塞进男尸双手之间。

“咯咯,完美,小道士,你这个替身简直完美。”

城长卿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后,朝着坟陵飞去,茅山道士捉僵尸,如此好戏怎能错过?

此时,柳盛已经落在宗昊前面,执剑看着那棺材板大开的情景,“怎么回事?”

宗昊道,“那个雄僵尸将这个雌僵尸的斗志唤醒,墨斗线是困不住她了,只能除掉!”

“嘭!”棺材板飞了起来,直直朝柳盛等人飞去,雌僵尸从棺材里立了起来,她穿着下葬时穿着的白色百褶裙,纸一样白的脸嵌在长及脚踝随意披散的长发中,双手直直伸在身前,一分米长的指甲正对着黄符墙外的村民,那些村民纷纷扔了黄符朝着山下狼狈逃窜,很快坟陵只剩下柳盛、宗昊、范莫离三人并肩而立。

城长卿坐在远处的树上看着黄符墙内的一切,地上散落着雄僵尸的腐肉,空气中充斥着腐败难闻的气味,雌僵尸看着地上的遗骸,黑色的瞳孔一点点变红…

柳盛侧脸小声道,“完了,红眼僵尸的攻击力比原来黑眼僵尸要厉害十倍。”

宗昊道,“看来是当她的面杀了雄僵尸,把她激怒了。”

范莫离脚步往后退了一点,瑟缩道,“我们三个打的过吗?”

柳盛、宗昊齐齐皱眉,脸色透着极不乐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8章 雌僵尸苏醒(三)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范莫离紧张地问。

柳盛白皙的额头上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雌僵尸火红的双眼扫着地上的残骸,凄厉的悲鸣从僵尸嘴间长长的獠牙传出,音波四散,黄符墙被强风吹飞,宗昊、柳盛合力控住乱飞的黄符,让黄符正面飞向雌僵尸。

雌僵尸被黄符包裹住后,停止了哀叫,黄符中的符咒闪闪发着金光,柳盛执着桃木剑缓缓靠近那静立不动的黄色团子,斜入鬓角的剑眉收蹙着。

该死,这只雌僵尸的魂力强大到连黄符都不怕!

宗昊、范莫离两人跟在柳盛身后,警惕地看着前方。

柳盛再走了一步,便看见黄符渐渐变成灰色,然后灰色一步步加深,从上到下渐变成黑色!

“咔滋”几声,包裹雌僵尸的黄符完全变成黑色,并裂出一道道缝隙,红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柳盛站住脚步,张开手臂,“往后退!”

声音刚落,红光大放,黑色的碎片朝着柳盛三人凌空飞来,带起阵阵旋风。

柳盛等人翻身躲开碎片,雌僵尸站在棺材边上,静静看着地上跟碎片缠斗的三人,火红的瞳孔扫过柳盛、宗昊两人后锁定到范莫离身上,她还记得是这个女人踹她的棺材!

“死!!!”雌僵尸直直地朝着范莫离瞬移过去,几下闪动就立在了范莫离身前。

范莫离刚刚打开一张碎片,雌僵尸就立在她面前,她尖声一叫,手上的桃木剑被白色的长袖扫开,脖子被冰冷的手掐住。

“啊!!”雌僵尸张开血口正对着范莫离脖项上的动脉咬去,柳盛飞到雌僵尸一侧,用力将桃木剑插进雌僵尸腰间,雌僵尸停下动作,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柳盛,然后目光下移看向腰间的桃木剑。

柳盛睁大眼睛,看着雌僵尸的面容扭曲得越来越狰狞,连忙放开桃木剑,扯住范莫离的衣袖将她往外扯。

可是雌僵尸力量太大,柳盛用力一扯将范莫离的衣袖扯断了,人还被雌僵尸抓着脖子举了起来,范莫离面色发青,神情痛苦地踢着双腿,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宗昊、柳盛见此,两人齐齐冲向雌僵尸,宗昊将自己的桃木剑插进雌僵尸捏着范莫离脖子的手上,雌僵尸抽搐了一下,松了手,柳盛趁机将两颗黑白无极元弹摁进僵尸嘴里,然后一掌打在雌僵尸背后,将雌僵尸打飞到几米之外。

“噗”一声,尘土飞扬,柳盛扶起范莫离,三人现在远处等着元弹爆炸,却不想雌僵尸冲出尘灰将两颗元弹吐向柳盛三人!

“不好!快扑倒!”宗昊扯过范莫离、柳盛两人,三人迅速卧倒在地,“嘣!”一声,三人耐不住元弹的威力,齐齐震飞。

“噗!”

“噗!”

“噗!”

三个人落地后都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元弹的威力可以炸毁一座七层高塔,威力巨大,震飞三人自是不在话下。

“啊!”雌僵尸再次朝范莫离飞去,范莫离连忙坐起,“你…你干嘛非要咬我?”

雌僵尸一把抓起范莫离,长长的指甲嵌入道袍之中,范莫离痛呼一声,吓晕了过去。

正当雌僵尸要咬上范莫离时,一柄发着银白色光芒长剑破空而来,剑鸣声响起,“呲”一声,穿过雌僵尸双眼,墨绿色的血液抛在空中,剑身一过,不染分毫。

柳盛盯着那把长剑,飞身过去想要抓住,那把剑却消失在空中,没留下一点剑影,就好像从没来过。

雌僵尸捂着双眼,感觉到周围有强大的力量存在,便放下范莫离瞬移进了树林之中。

宗昊、柳盛两人连忙扶起范莫离,撕开刚刚被雌僵尸指甲戳破的衣袖,那白嫩的手臂上三个血窟窿显得尤为狰狞。

宗昊蹙眉道,“尸毒已经进入师妹体内,趁尸毒还没攻心,得马上回到黑风村,帮师妹逼出尸毒。”

柳盛点头,“你先带师妹回去,记得让村里人坐好防范,那雌僵尸很可能会到村子里吸食人血。”

宗昊打横抱起范莫离,“那你呢?”

柳盛将手伸进宗昊的布袋里,拿出了一把黄符,“我留在山林看看能不能找到雌僵尸,趁她虚弱之际消灭她!”

“那好,大师兄小心!”宗昊说完,抱着范莫离飞身往山下而去。

柳盛一人执着桃木剑离开了坟陵朝刚刚发现男尸的地方走去,十几分钟后,柳盛站在男尸身旁,刚刚没来得及观察男尸,现在回来仔细一看,他才发现男尸身上穿的是茅山观道袍!

柳盛心中一悸,缓缓蹲下身,扳过男尸身子,就看到了男尸手臂下压着的布袋,那是楚霁夜一惯用的白玉兰布袋!

柳盛拿起布袋,看着那布袋,嘴唇不禁抖了起来,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师弟…现在变成了一具无头男尸!

“啊!!!!”柳盛抱头仰天长叫,“小夜!!!”

“啧啧啧,果然是情义深重,不知道小道士知道后会不会伤心那么一阵子呢?”

远处的城长卿邪邪一笑,目的达到后,他起身从树上飞走,留下柳盛一人抱着无头男尸痛哭…

城长卿回到坟陵后,就撞见楚霁夜鬼鬼祟祟地在自己下葬时所用的棺材上摸索着。

楚霁夜趴在棺材边缘,手掌一寸一寸地摸着棺材面,慢慢移动着。嘴里还念叨着,“奇怪,根据这原主的学徒记忆,富贵人家的棺材上一定会刻有死人的生辰八字的,怎么搞的都看了三遍了,还是没找到啊?”

说到这里,楚霁夜停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难道这男鬼家不是很有钱,这棺材是这男鬼去寿材店偷来的?”

“你在干嘛?”

鬼魅的男声从楚霁夜背后传来,楚霁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心情正烦着,又听到别人说话烦她,头也不回地怒斥,“没看到吗,我在找死鬼的生辰八字!”

“哦?你要我的生辰八字干嘛?”

“当然是画血符镇压男鬼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楚霁夜嗤了一声,继续摸了一下,再摸了一下,忽地脖子后传来一道凉气,楚霁夜满头瀑布汗…

章节目录 第9章 找个女人做做? 楚霁夜扶着棺材边缘慢慢地站了起来,赤足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那脖子边呼着的凉气一直跟着她不曾消散,麻麻呀,这男鬼到底要干嘛?

就这样一男一女相拥着从棺材头部走到尾部,楚霁夜抿唇闭眼硬着头皮继续走着,身后的男鬼不耐烦了,“怎么还没找到?”

“麻麻呀,我不敢了男鬼大哥!”楚霁夜飞快转身双手合十抖着手拜着。

城长卿“哼”了一声,翻身坐在棺材边缘,一脚踏在棺材沿上,一脚晃荡在空中,长身倾向楚霁夜,勾起楚霁夜的下巴,凤眸紧锁楚霁夜,“你不敢做什么?说出来听听?”

楚霁夜眯开一丢丢眼皮,触及到城长卿狭长的凤眸之后又给闭上了,“我不敢用血符镇压你了,不,我不敢有这个念头。”

“可是,你貌似已经有了镇压我的念头?嗯?”城长卿说着,捏紧了楚霁夜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时不时用食指在楚霁夜脸上拨弄着她的睫毛,弄得楚霁夜眼皮不自然地动着。

楚霁夜索性睁开眼,挤出比鬼还难看的笑容讨好地看着城长卿,“有那种卑鄙想法的是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一定乖乖的不会打您半点注意,哦呵呵呵...”

城长卿眯着眼看着楚霁夜,不语,空气中只剩下楚霁夜尴尬而不失豪爽的笑声,气氛诡异得可怕。

楚霁夜断断续续地笑了几声后,识相地闭了嘴,自知男鬼不会相信,便低头等着男鬼处置。

“今天第二次想跑,小东西,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城长卿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楚霁夜,似乎是在想该把哪块肉割下来算作惩罚,看得楚霁夜背后一阵冷汗。

城长卿指着楚霁夜的细腿,“不如就把你的腿砍下来,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呜呜呜,男鬼大哥,这腿也是有血的,砍了你就没血喝了。”楚霁夜说完,腿一软上身倒向坐在面前的城长卿,两人齐齐落入棺材中,保持着女上男下的姿势。

楚霁夜清醒后连忙撑起双臂,将城长卿压在身下,低头对上城长卿的银瞳,脸上渐渐爬上云霞,这男鬼长得怎么这么撩人,该死的老天爷居然给了他这么好的皮囊!

“我看你是真的找死!”

城长卿躺在楚霁夜身下,暴怒着银眸,怒吼一声!

楚霁夜被男鬼的吼声吓了一跳,整个人没了支撑有倒在城长卿冰冷的怀中,脸上烧的火辣辣的,她虽然是腐女但是从来没有跟男人靠得这么近过!

嗯?城长卿身上冰凉冰凉的,可以蹭蹭降温,想到这里楚霁夜在城长卿胸口寻找着冷源蹭啊蹭,还别说真的有奇效,她的脸不发烧了耶!

“喂,你在干嘛?起开!”

城长卿的里衣被蹭开,露出白皙诱人的肌肤,楚霁夜毛茸茸的头发轻轻扫着露出的肌肤,城长卿一手撑起楚霁夜的脑袋,这个小道士怎的如此没脸没皮!

楚霁夜傻傻地笑了下,“男鬼大哥胸口凉凉的,很舒服诶!”

城长卿被楚霁夜傻乎乎的样子萌化,怒气顿收,叹了口气,想着这么可爱的家伙没了双腿怪难看的也就放弃了砍她双腿的想法,“你起来吧,我不惩罚你了。”

“好哇!”楚霁夜坐在城长卿身上,丝毫没觉得姿势有什么不对劲。

城长卿咳了一声,单手将楚霁夜拂开,翻身出了棺材,楚霁夜趴在棺材边缘,看着城长卿,“那个我今天晚上睡哪啊?”

“睡哪?”城长卿长指敲着棺材边缘,“棺材啊!”

楚霁夜张大嘴巴,眼珠往下看了下再抬起来看了下城长卿,“我睡这儿啊?”

“不然呢?”城长卿说完就直起身子转身欲走,就在他刚走出一步,楚霁夜就跳到他身上,两条细腿紧紧缠住他的腰,双手同时抱住他的脖子。

城长卿嘴角猛抽,周身渐渐升起黑色气息,楚霁夜见此手脚收得更紧了,“我一个阳人睡棺材会短阳寿的。”

“我看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找死。”城长卿磨牙道。

“我不要睡棺材,你才是鬼你应该睡棺材,我睡床!”楚霁夜紧紧抱着城长卿,鼓起勇气说完后还咬住一口城长卿的银发使劲扯着,嗯!还是香香的。

城长卿袖子下的手捏成拳头,背后某个女人还一直撕扯着银发,丝毫不知男鬼大哥已经发怒了。

“下去!”

“不下去,有本事你砍我啊!我可告诉你,砍我你也要付出代价的,因为我就在你身上。”楚霁夜抓住筹码,威胁道。

城长卿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红唇弯起邪魅的弧度,“是吗?”

楚霁夜听城长卿的声音,深觉不对,便松开城长卿的头发,抬头望身后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那柄佩剑正指着她脖子!

“嘿嘿,男鬼大哥,有事好商量!”

楚霁夜刚说完那把剑就朝着自己后背飞来,楚霁夜“啊”了一声,手脚齐用爬到城长卿另一面,躲开长剑的攻击后她长吁一口气,抬眼便对上那鬼魅高贵的银眸,这才发现她八爪鱼的姿势已经换到了前面。

城长卿抬手伸到楚霁夜面前,楚霁夜忙闭了眼,等着巴掌落下,许久之后她并没有等到巴掌,而是屁股一凉,那人居然把手放到她屁股上!!!!

“啊啊啊,死变态!”楚霁夜睁眼就想给城长卿一个巴掌,却被缚了双手反剪与背后,转眼间就被压到床上。

城长卿俯身,两鼻相碰,长睫相接,银发与墨发缠绕在一起散落在床上,楚霁夜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不不会是个gay吧?

“我..我可是个男的,你想清楚了。”楚霁夜结结巴巴道。

城长卿深处食指在楚霁夜脸侧轻轻地刮着,看着楚霁夜的眼神炽热起来,“你不是想跟我睡吗?”

“谁要跟你睡啊!我只是不想睡棺材!”楚霁夜别开脸,错开城长卿的目光。

“可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跟你睡啊!”城长卿对着楚霁夜的耳背吹了一口冷气,引得楚霁夜一阵颤栗。

楚霁夜手脚不安分地抽动着,奈何身上男人力气太大压得她根本动不了。

“我们都是男的,那个...做不了那种事的,你想做的话,去外面找个女人做做可好?”

“荒郊野岭的没有女人,”城长卿舔了一口楚霁夜的脖子,“不如你就勉强当个受,咱两凑合凑合?”

话落,楚霁夜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一下子不见了,只剩下裹胸跟底裤,她急忙道,“我从不凑合!大哥,你就饶了,做鬼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啊!”

千万不能让这只鬼知道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不然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鬼有四无 城长卿直起身子往楚霁夜裤裆看去,剑眉微蹙,“你那个好小,身为男人,你也太丢人了吧!”

闻言,楚霁夜成功石化,她本来就不是男人,怎么会有那玩意儿!

隔了一会儿,裤子那边寒气传来,是城长卿将手伸向了裤裆处,楚霁夜连忙合上双腿,“不能摸!男人的宝贝岂可亵渎!”

城长卿“嗤”了一声,颇为嫌弃道,“像你这么小的只能作受,作攻的话就是老天瞎了眼。”

“屁!我很会攻的!”楚霁夜立马怼回去,扞卫自己的尊严,话刚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被带进去,顿时方了。

城长卿摇头,“我看不行。”

“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儿的,谁要去当玻璃!”楚霁夜愠怒道。

说完后,楚霁夜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正常的男人是死都不会玻璃的,这个城长卿不会是又在捉弄她吧?

果然,当她镇定下来仔细观察城长卿的神情才发现他微蹙的眉头,如果不是嫌弃跟男人做那种事他是不会皱眉的!

嗯!一定是这样!

楚霁夜嘴角微扬,反守为攻,翻身将城长卿压在身下,一腿跪在城长卿的一边,另一只腿斜支起来圈住城长卿,一手勾起城长卿下巴,“你觉得我不行?那我暂且把你当做女人试一下,伺候一下你好不好啊?”

城长卿呆住,这时的他银瞳纯粹干净,一脸呆愣,仿佛一只待宰小绵羊。

楚霁夜迟疑了一下才闭了眼嘟起嘴朝着城长卿亲过去,半路不出所料被城长卿用手截住下巴,停在空中。

楚霁夜故作疑惑,“怎么了,不想了吗?”

城长卿将楚霁夜拉下来,红被扯过将两人盖住,楚霁夜躺在城长卿怀中,呆呆地看着城长卿的胸口,头轻轻靠在胸膛边。

楚霁夜移了下脑袋靠近城长卿的心脏处,听了听,“男鬼大哥,你没有心跳诶!”

“呵!”城长卿略带苦涩的声音响起,跟楚霁夜述说着鬼不同于人的地方,“鬼有四无,无心跳,无痛觉,无体温,无眼泪。这些是凡人都有的。”

楚霁夜听出城长卿声音的不对劲,便抬头看向城长卿的脸,见他一脸沉静,狭长的凤眸中在看她的目光中掺了许多落寞,便心软了一下,“你很怀念做人的日子吧!”

“我二十岁就死了。”

“病死的?摔死的?路遇土匪劫财被杀死了?”

楚霁夜的种种猜测都被城长卿否定,“都不是,你也没必要知道。”

“那好吧!”楚霁夜瘪嘴,既然别人不想说就别问了,小心勾起这只男鬼的怨念,鬼性大发头一个吃的就是自己。

城长卿将下巴抵在楚霁夜的头上,缓缓闭上眼,他觉得这个人的头发蹭着很舒服,身子抱着很软很温暖,想要一直抱着,估计是他太怀念人的体温了吧!

楚霁夜眼珠转了转,喃喃道,“鬼起码还有嗅觉、视觉,这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是可以看到的。不仅如此,鬼还不是有感情吗?”说到这里楚霁夜抬头看向城长卿,城长卿也睁开眼低头看向楚霁夜,“如果你真的是个没感情的鬼,我估计早就被你吃了。嘻嘻。”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凤眸银眸仿佛有光芒破开冰层而出,他目光灼灼,看着楚霁夜良久,才微微道,“嗯。”

楚霁夜见城长卿简单“嗯”了一声后就闭了眼,朝他吐了吐舌头,“鬼还会人所会的睡觉!”

说罢,楚霁夜低头埋进城长卿的怀中,有美男抱着谁,真乃天降艳福,不接受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却不见那状若入睡的玉颜之上,薄唇渐渐弯起....

黑风村,夜色之下,村口处,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将一个抱着女人的男人堵在村门口。

宗昊眉头紧皱,“你们干嘛?”

刘风走上前,查看了一下范莫离手臂上的伤口,摇着头道,“道长,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是你抱的这个女人被僵尸抓过,很有可能变成僵尸,我们不能让一个这样的人进入村子。”

宗昊道,“我师妹没有变僵尸,还有救的!”

刘风态度坚决,“万一这个女人真变僵尸了,会危害到村里上下!我身为村长不能冒这个险!”

“我担保师妹不会变僵尸!”宗昊厉声道。

刘风同样厉声而语,“你能担保什么?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三个肯定是没打过那个雌僵尸,狼狈逃到我们村子里的,逃回来还不说,还带了个即将尸变的女人!”

宗昊正要说话,就被上前的村民牛大壮截去话语,“我们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这个女人有多远滚多远;二,烧了这个女人,我们就让你进村躲避僵尸!”

宗昊看着这群人火光下的嘴脸,摇头嗤笑,“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无情无义尽做过河拆桥之事,活该被僵尸祸害!”

“你说什么!”

“我们无情无义?村里每个被僵尸咬过的村民都是这样处置的,你师妹有多金贵,烧不得?”

宗昊、范莫离被村民包围起来,人人面目凶狠肃绝,刘风站在宗昊身前,“怎么,你怎么选择?”

宗昊大笑道,“你们还真是有情人,能把活活的一个人扔进火里活活烧死,我真是佩服啊!”

刘风面色一下子冷下来,“宗昊道长,请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有说错吗?”宗昊冷笑,

话落,村民拿着火把又上前一步,火光照到范莫离惨白的脸上,让她不适应地动了一下。

范莫离这一动用,村民纷纷后退好几步,刘风生怕范莫离变成僵尸,连忙道,“宗昊,你当真要救这个僵尸?”

“我师妹还没变成僵尸,你们要是再拖,她就很有可能变成僵尸!后果你们承受得起吗?”宗昊大声道。

刘风犹豫起来,这时一个小眼睛村民跟刘风耳语几句,刘风皱眉,抬头,眼睛渐渐眯起,宗昊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要干嘛?”

刘风稍带愧疚地说,“宗昊道长,对不住了!”

“什么!”宗昊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家烧死这两个人!”刘风抬手命令村民们。

村民纷纷犹豫了一下,但是村长命令不得不停,也都将手中的火把朝宗昊扔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许舔我 宗昊眼中倒映出漫天火把的影像,他实在没想到这里的村民为了保全自己居然杀害了这么多同胞,现在连他们也不能幸免,活着的欲望竟可以把人逼向绝度冷血的境地!

火把朝着宗昊飞来,宗昊旋身躲开火把,落到远处,抱着范莫离躲着其他的火把,待火把全部落地后,宗昊已经毫发无损地站在里村民几米之外,这时柳盛也抱着一个白色团子凌空飞来,落于宗昊身旁。

宗昊转头一看,目光从柳盛纠结阴沉的面容下移便看到他怀中的无头男尸以及白玉兰布袋,浓眉倒竖,“大师兄,这个无头男尸不会是!”

柳盛点头,明眸看向那些守在村子门外的村民便问,“怎么回事?”

宗昊见柳盛点头,心中便已明了,他敛下眼底伤悲,道,“他们怕师妹变僵尸,死都不让我们进村。”

闻言,柳盛飞身落到刘风面前,白色道袍上鲜红的血液在夜色下显得极为妖冶鬼魅,刘风抖着腿低头看到他手上抱着的无头男尸,心底的害怕再也藏不住,他连忙大声道,“快进村,封闭村子!”

说罢,村民们纷纷推进村口大门之后,等着刘风进门后一起关闭大门。

柳盛飞到刘风身后,一把抓住刘风肩膀,冷眼看着村民,说话的声音失去了温度,“要我们走可以,你们得送我们一小袋糯米。全当作做善事可否?”

刘风怕得声音都变了调,“牛大壮,去拿糯米!快去!”

牛大壮闻声,推开众人跑到一家米店飞快地装了一斤糯米,然后跑到村子门口,将布袋扔到柳盛脚下,柳盛瞥了眼那布袋,才放开刘风,刘风连滚带爬地跑进村门口,喝令众人将村子大门关闭。

“嘭!”一声,偌大的村子大门口,除却地上飘动的火焰,只剩下宗昊、柳盛、范莫离三人以及一具尸体....

柳盛敛下明眸,弯身用手指勾起布袋,抱着男尸走到宗昊身旁,“先找个地方给师妹除尸毒。”

宗昊浓眉稍缓,点头跟上柳盛,齐齐消失在夜幕中..............

坟陵之中,楚霁夜一醒来就撞见一双银瞳,城长卿双腿半跪于楚霁夜两侧,双臂撑在她两耳之侧,如瀑的银发飘落在两人之间,楚霁夜望着城长卿的脸,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喉结处,摸到假喉结并没有落掉时,这才松了口气。

“一大早的你干嘛?”

城长卿拨开楚霁夜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让雪白的圆肩暴露在目光之下,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看来复颜膏的治愈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我取血啊!”

说罢,城长卿俯身而下,幽幽檀香袭来,楚霁夜忙抵住城长卿的胸口,“等等!你不觉得这种姿势不太好吗?”

楚霁夜眼神示意城长卿看看自己的姿势,城长卿看了一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觉这小东西估计是怕疼拖延时间。

“别怕,不会疼。”

说完,城长卿再次俯身,楚霁夜用力抵住他的胸口,“不是怕疼,我是怕这种姿势会让我受不了要把你当做女人办了!”

城长卿一听,脸果然绿了,把他当成女人办了?他长得这么像女人吗?

楚霁夜见城长卿开始犹豫,便趁机添油加醋,“你不知道,男人嘛,很容易被撩起欲望的,你要是啃我肩膀我肯定会办了你的。”

城长卿挑眉,“你这么敏感?”

楚霁夜眨眨眼睛,看来得来点猛料逼宫!

想着,她嘟起嘴巴朝城长卿凑了过去,城长卿一掌盖住楚霁夜的小脸将她摁回原位,翻身坐在床边,里衣滑下露出白皙的肩膀,楚霁夜坐起来望见那白白的肩膀,瞬间狼性大发。

她扑倒城长卿的后背,伸手附上那精致无暇的锁骨,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的锁骨这么好看,我....”

“哎呦!”楚霁夜作乱的爪子被城长卿捏住,狠狠捏得凹陷下去,“痛痛痛,要死要死!”

城长卿凤眸微斜,看向楚霁夜,“以后没我允许不许摸我!”

“是是是,大锅!”楚霁夜忍痛求饶,心里早就乐翻了,谁要碰你啊!

城长卿松了力,改握住楚霁夜的手腕将她带到胸前,不跟楚霁夜废话双臂困住她的细腰直接一口咬上雪白的脖项,耳鬓厮磨间,楚霁夜只觉脖子微微刺痛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痒痒的感觉,很快那人松了口,楚霁夜悬着的心刚要落下,那人居然还舔了一口,引得楚霁夜一声惊呼。

待城长卿放开她后,她全身软在城长卿腿上,眯着眼依稀可以看出上方的薄唇嘴角挂着一点妖冶的红色,果然是吸血鬼!

城长卿看着她迷离的眼睛,乌黑柔顺的墨发凌乱地散落在红纱上,有那么一刻他居然觉得这个小东西是个女人,可是他喉咙间偏偏有着男人才有的喉结...

楚霁夜颤巍巍地支起食指指着城长卿挺拔的鼻尖,城长卿嘴角微抽,就喝了一口血,怎么搞得跟个要死的人一样?

楚霁夜嘴巴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以后不许舔我!”

艾玛,真的受不了这男鬼的撩拨。

城长卿抓住楚霁夜的裹胸就把他提起来,楚霁夜担忧地看着胸前的裹胸,生怕被扯烂,她索性自己用力从城长卿身上爬开,坐到一旁,拉过被子,警惕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列过头,楚霁夜视线留在他嘴角上的血液上,手不自觉伸到他嘴角帮他擦去血迹,收回手后她才低声自骂,“你这人怎么这么蠢,别人吸了你的血还要帮他擦干痕迹!”

城长卿怔住,直直看着楚霁夜许久才抬手合上里衣站起来,往外走去。

“我出去给你买东西。”

楚霁夜咬着食指看着城长卿的后背,刚才她被城长卿色诱才会变蠢的,对!就是这样!

等等,城长卿出去了!

他出去了,那她不是可以继续筹谋出逃大业了吗?

楚霁夜嘿嘿笑了几声,飞快穿好衣服,盘好头发戴上圆形道帽,插好木簪后,勾着身子出了屋子...

昨天一事过后,山涧洞口那边是去不得了.....

既然城长卿能带她回来,那么除了山涧洞口之外,还有别的出口!

楚霁夜吸了吸鼻子,城长卿身上有檀香,顺着檀香走就可以走到出口了,哈哈哈,她真聪明。

得加快脚步,要不然被那个家伙回来撞见了,她估计得洗白了!

楚霁夜扶着墙壁,雪白小巧的双足轻轻踩在石板上一步步移动,杏眸警惕地扫向四方...

走了一个小时了,楚霁夜还是在坟陵中打转,

靠!这坟陵怎么修的跟个迷宫一样,估计经验老成的盗墓贼进来了都可能迷路!

她明明是顺着檀香走的啊,怎么还是走不到出口?每次走到尽头都是这堵厚厚的墙,真是气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血治幽灵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楚霁夜不禁抱住双臂,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起,脚步一寸一寸地朝后退去,苗头不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回去,以防被城长卿抓她现行!

“哐当”一声,玻璃砸地的声音响起,石室里的光暗了一点,楚霁夜抿住双唇,眼珠往后移想要将身后破碎的东西看清楚,奈何视角盲区,任她如何看也看不到身后,只能一步步后退。

这个坟陵建于地下,除却山涧洞口以及她没有找到的洞口之外,这个偌大的坟陵怕就没有与外界接洽的地方。

楚霁夜想着,再往后退了一步,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夜明珠下,玉足所过之地,均留下黑黑的脚印伏在地面,细小的嬉笑声传进楚霁夜耳中,不一会儿整间石室充斥着小孩子的嬉笑声,楚霁夜悬起心,脚步微乱,右脚后退一步,皮肉割裂的疼痛顺着下身传到大脑,楚霁夜皱眉抬起右脚,低头看了下脚,只见自己右脚踩上了一堆玻璃,殷红的血液从玻璃上缓缓滴下…

嘀嗒…嘀嗒…

伴随着血液落地的声音,嬉笑声渐渐消失..

楚霁夜单脚跳到墙壁边靠着,动手捏住伤口上方止血,地上的黑色脚印逐渐凝化出四肢浮出一只眼睛,齐齐朝着檀香中扩散的一缕血腥味游过去,有的游到了染血的玻璃上,有的朝着楚霁夜缓缓游去...

待脚掌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后,楚霁夜才松了手,右脚轻轻落在地上,抬头就迎上一阵旋风...

“嘻嘻滋滋”声再次充满石室,旋风中一个个形同幽灵一般的东西随着风旋转,楚霁夜扣住墙壁,僵住身子不敢动半分,直直看着前面那东西,脸色一下子变白。

地上的黑影子爬到楚霁夜腿下,攀上裤脚,一拖!

“啊!”楚霁夜整个人被拖到在地,地上的黑影朝着她右脚上的伤口聚集而去,楚霁夜连忙坐起来屈身抱住双腿,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黑影眨着独眼慢慢爬上她的腿、手...

“滚开啊!”

楚霁夜站起来挥动双手,跳着脚想要把腿上手上的独眼黑影甩开,那些黑影在被楚霁夜甩下去后,重新朝着楚霁夜落在地上的脚爬过去,楚霁夜见此,便跑向石室门口,刚要迈出门口时旋风打开,许多幽灵冲到楚霁夜身前将她推倒在地。

楚霁夜什么也不想,直接站起来,看向四周,空中是极速飞着的幽灵,地上是几十只独眼怪物!

看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城长卿终日就是跟这样恶心的东西生活在一起吗?

楚霁夜头一偏就看到附着在玻璃上舔着鲜血的独眼黑影,那些黑影吸食了她留在玻璃上的鲜血后都化作了尘灰,她的血!

她记得城长卿跟她说过,她的血是寂灭之血,阴间物的克星,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血解围?

想到这里楚霁夜伸出右手食指想要咬破手指弄点血,一口下去她犹豫了,不行啊,右手受伤了那不是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思及至此,楚霁夜换了左手,却在将食指伸到牙齿面前时她又下不去口,会..会很疼的吧!

“唔!”

楚霁夜犹豫之时几只幽灵撞了过来,将她撞倒在地,旋即其他幽灵也纷纷朝她撞来,楚霁夜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

独眼黑影爬上她的身体,楚霁夜慌乱地拍打着那些黑影,站起来,又被幽灵冲倒,如此反复,楚霁夜的力气渐渐被耗尽,最后一次倒地,她凝望着身上的黑影手臂绵软地抓过一只黑影,无力地扔到一旁,所幸这些独眼怪物没有嘴巴,对她也没有什么直接威胁,只是觉得恶心渗人罢了..

过了一会儿……

不对!楚霁夜见那群独眼黑影一只只爬过来,从脚到上逐渐编织起黑幕将她包围,这要是整个人被埋到黑幕中,那会怎么样?楚霁夜不敢想象后果,她咬牙拂开延伸到大腿的黑影,抬眼便看到城长卿的佩剑悬浮在空中,剑尖正对着她!

城长卿回来了!

楚霁夜激动地朝着门口喊,“男鬼大哥,救命啊!”

声音落下,门口空中除了泛着银白色光芒的佩剑,一片鬼影都没有....

看来城长卿没有把佩剑带出去,楚霁夜转而试着对那把佩剑说话,万物皆有灵,这佩剑的剑灵应该能听到她说话吧?

“剑灵,你能不能救救我?”楚霁夜指着爬到自己腰间的黑影,强装镇定道。

话音落下后,剑鸣阵阵,那佩剑中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背叛主人者,杀无赦!”

楚霁夜手一抖,杏眸凝起,看来是它发现自己想要逃跑,违背了城长卿的意志,所以想要杀了她!

那佩剑在空中震了几下,朝着楚霁夜飞来,楚霁夜心一横,身子一斜,伸出右手掌心正对剑锋。

“嗤”一声,剑锋划过楚霁夜的手掌,带出点点血液,血滴溅到她身上的黑影,那些黑影有的化作尘土有的连忙游开了,楚霁夜得到解放后站起身子,看着血淋淋的手掌,痛骂一声,“靠!你这么锋利?割得好深!”

楚霁夜骂完后,空中的幽灵、长剑朝她齐齐飞来,楚霁夜忙旋身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翻出白色反面,然后凭着记忆在衣服上龙飞凤舞地划出一道符咒。

“啊!”楚霁夜刚画完背后就被划了一刀,整个人扑到地上。

“嘻嘻滋滋哈哈”鬼魅的嬉笑声萦绕耳旁,楚霁夜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捡起衣服双手扯住衣角展开,一道鲜红的符咒赫然出现,撞上符咒的幽灵瞬间灰飞烟灭。

楚霁夜见符咒生效,心下大喜,舞动着白衣将空中的幽灵统统扫灭,地上的独眼黑影随着幽灵的减少也逐个化作尘土,幽灵团灭后,空中只剩下城长卿的佩剑。

楚霁夜拿着衣服缓缓靠近那佩剑,之间那佩剑立在空中,抖着剑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你别过来啊!”

“哼!小小剑灵居然敢砍我!”楚霁夜说完,拿着衣服朝佩剑扑过去,不整死你我就不叫楚霁夜,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楚霁夜.....

章节目录 第13章 真身暴露 “嘿嘿嘿,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楚霁夜举着符咒扑了过去,忽地狂风大作,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石室一下子亮了十几秒,然后又暗了下去,楚霁夜被吹得眼睛紧闭,脚步微微不稳,脸也侧到一边躲着风...

待风停息后,楚霁夜再抬头就看到城长卿拿着剑站在她面前,面色阴郁,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看这鬼的脸色估计此鬼心情不是特别好..

“小东西,你怎么总是这么不自觉呢?嗯?”

城长卿缓缓逼近楚霁夜,手上的长剑散发的银白色光芒更加明亮,似乎是里面的剑灵发了怒想要一剑刺死前面那个人..

楚霁夜被城长卿逼到石壁上,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头上,身前又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男鬼,楚霁夜仿佛有置身冰窖全身冻僵的感觉。

对了,她不是画了血符吗?楚霁夜这才反应过来将揉成一团的衣服展开对着城长卿,果然符咒发出金光,城长卿长袖遮脸往后退了好几步,楚霁夜见城长卿被压制住,胆子大了起来,“城长卿,识相的话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衣服上的符咒依旧散发着光芒,城长卿扔了手上的长剑,道,“你知道不服从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楚霁夜心一跳,微微感觉不妙,她看了下周围,没什么妖怪鬼灵,就只有一个被她压制的男鬼,能出什么事?

城长卿嘴角上扬,趁楚霁夜分心之际,玉指一弹,楚霁夜背后的夜明珠径直朝着楚霁夜落下来。

“哎呦!”楚霁夜背后的伤口被夜明珠砸中,整个人不稳朝着地上扑了下去,趴在衣服上面。

伴随着夜明珠砸地的碎裂声,银色卷云纹靴子踩上楚霁夜正要掀开衣服的手,楚霁夜柳眉紧蹙,抬头就撞见低头俯视自己的银瞳。

“嘿嘿,我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男鬼大哥,别介意撒!”

城长卿邪魅一笑,凤眸中闪出妖异的光芒,右掌凝聚出一团白烟,看着楚霁夜的眼神有如冰霜一般寒冷...

楚霁夜见此忙急着抽出被踩住的手,“男鬼大哥,你要想清楚,杀了我你的目的不就泡汤了?”

城长卿不语,右掌缓缓翻过,那白烟向着楚霁夜倾斜而来,眼看白烟将近,楚霁夜连忙翻了个身子躲开白烟,滚到衣服一旁的地上,转头一看那衣服竟然爬上了一层层冰!

城长卿抬脚往那衣服上面一踩,冰直接化成了冰渣,然后化得一点渣渣都不见了!

这要是她被冰住了,城长卿再踩上一脚那不是直接化成空气了!

城长卿缓缓蹲下身子,欣赏着楚霁夜震惊的表情,一手再凝聚出白眼,颇有深意地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忙堆出笑脸,抓住城长卿的手,“我我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的剑灵下手。”

“小东西,执着是个好东西,但是执着得不自量力就是在找死。你明白吗?”

“非常明白!”

“我看我是不给你教训你就不会明白!”

话落,掌心一下,楚霁夜就被封在冰块里,动弹不得。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别踩我。我怕死....”楚霁夜哭音从冰块里传出。

“哼!”城长卿哼了一声,站起来,抬手一收便收回了长剑,款步出了石室。

楚霁夜瞪着杏眼看着走出去的城长卿,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幸好幸好,城长卿没有给她一脚,不然她就得跟衣服一样落得个连渣渣都没有的下场。

可是!这冰里面好冷哦!楚霁夜大冰块就这样直直侧躺在地上,看着身上的冰块逐渐融化...

冰啊,你能不能融得快点,我..我有点难受哇!

时间过了十几分钟,寒气渗入楚霁夜背后的口子,仿佛被万只蚂蚁啃咬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楚霁夜本来就冻得虚弱的身子变得更加虚弱,脸色逐渐白得跟白纸一般,嘴唇极尽乌黑。

就在她眼前快要被黑暗遮掩时,身上的冰被人解开,身子被人抱了起来,视线模糊间,依稀可以看出是城长卿..

“你妹的,把我搞..搞这么惨..”楚霁夜呢喃一句就晕了过去。

“不逃,就不会受罚。”

城长卿说完,飞身将楚霁夜带到床上,将她翻身背朝上安放在床上后,城长卿手一勾便拿过一套干净的衣袍放在床上。

然后伸手除去楚霁夜身上湿透的衣裤,白皙娇小的圆肩露了出来,城长卿视线移到楚霁夜背后的裹胸上,剑眉轻挑,这个小道士天天爱在身上裹上一圈这么厚的布带,难道是怕身子骨太瘦,故意这么给自己围了几圈看起来强壮一点吗?

城长卿勾住被剑划破的布带,手指微勾,那布袋就解开,露出狰狞的剑伤,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城长卿银眸瞥向红桌上躺着的长剑,“谁让你伤他的?”

长剑抖了抖,稚嫩的男童音传了出来,“这个人要逃跑,违背了主人的意志,该杀的嘛!主人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城长卿厉声道,“这个人是我变成人的良药!如何能杀?”

剑灵:“美人知错了...”

城长卿见它知错便不再追究,自顾抬手运起绿光一点点拂过楚霁夜后背上的伤口,绿光所过伤口渐渐愈合,结上新痂。

待拂过所有伤口后,城长卿抬手将刚刚出去买的复颜膏拿了过来,帮楚霁夜擦上,冰凉的药膏敷在发炎的伤口上,舒爽的感觉不仅让楚霁夜嗫嚅几声,声音细小就如沉睡的猫儿轻吟一般。

城长卿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抿唇认真地涂抹药膏,待药膏涂抹完后,他才拿过洁净白布条在手上摆弄整齐。

待理顺布条后,城长卿翻过楚霁夜的身子,抬眼一看,银眸定在楚霁夜胸前,剑眉紧蹙。

楚霁夜....居然是女的!

他别开脸,移开视线,伸手将桌上的长剑收进袖中,拉过被子遮住楚霁夜雪白的胴体。然后俯身将手伸到楚霁夜脖间的喉结上,缓缓捏住那喉结。

只轻轻一捏,那喉结直接陷下去好多!

假的喉结!楚霁夜真的是女人!城长卿扯掉那喉结,坐直身子,看着手掌心躺着的假东西,良久,毋地笑了,这个女人有意思,茅山观弟子女扮男装,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梦境 “唰唰!”

伴随着竹叶的撒动,几滴清水溅到脸上,夜幕下模糊的小镇,模糊的水榭,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荡。

“吼!!灾星降世,祸害人间,今缚其于一叶扁舟,令其漂流湍河,生死天定!”

沉稳厚重的男声消散,明晃晃的火把跳动起来,四周还有人们的吼声、欢呼声。

“噗通”一声,竹筏被扔到河面,无边的寒冷心悸刺痛少女的心扉。

“不要!不要!啊!”

楚霁夜捂着心口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冒出许多虚汗,刚刚的梦…

“醒了?”

极富磁性的优雅男音传来,楚霁夜刚平静下来,又被忽然响起的男音吓了一跳。

“我…我。”楚霁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的特别难受,想到梦中的情景,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心理作怪,她居然浑身发抖,眼角还不争气地挂了一滴眼泪。

城长卿见楚霁夜反应不对,便坐到床榻边,倾身看着楚霁夜,见她泪眼婆娑,剑眉不禁蹙了起来。

“你做噩梦了?”城长卿问。

楚霁夜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干眼泪,那个梦只截止到竹筏被扔到河中,之后整个世界都黑了,无边的寒气渗入心灵,醒来之后也觉得心脏特别冷特别痛,好真实…

楚霁夜往床角移过去,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城长卿,久久不语。

城长卿伸手一挥就扯开了楚霁夜的被子,将她一手吸到身前,楚霁夜跪趴在床前,双手撑在床沿,下巴被城长卿勾起。

“为什么扮成男人?嗯?”

楚霁夜下意识摸了下胸口提起衣领往里面看了看,发现胸口的裹胸全都不见了,抬手再一看就看见右手被白布条整齐包裹着,看来是城长卿替自己处理了伤口。

“你…”楚霁夜红红的脸变得更加红了,“你是不是看到…”

说到一半,楚霁夜往胸口看了下,城长卿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

“看到了。”城长卿一脸正色道,脸上一点尴尬羞涩的迹象都没有,就好像看到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东西。

楚霁夜脸偏到一旁,眼神飘忽,耳根发红,断断续续道,“你以后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好不好?”

城长卿挑眉,“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啊。你那里什么都没有好嘛?”

楚霁夜汗颜,这特么是间接性说她胸小?好吧,原身身材确实不咋地,但是也才14岁啊!还没有完全发育,这些很正常好嘛?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装成男子?”城长卿捏正楚霁夜的脸,银眸灿烂,宛如星辰。

楚霁夜道,“我师父让我扮成男人的,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城长卿见她目光真诚,毫无隐瞒,也就放了手暂且饶了她。

“城长卿?”楚霁夜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虽小却已经十分动听悦耳。

城长卿怔住,他死了一年多…第一次听到别人唤他的名字,久违而熟悉。

“你想说什么?”城长卿自然是知道这个小道士突然这么叫他,肯定是有事想要跟他商量。

“咳咳。”楚霁夜皱眉,咳了两声,道,“你能不能放了我?我不想待在坟陵。我是个人。”

在石室的遭遇,独眼黑影、鬼妖幽灵,她只要想到这个坟陵里面还有这些东西,心里不禁发怵,她现在才体会到原来当自己真的身处这种有鬼怪的地方,有的不是看电影的兴奋刺激,而是心惊胆战,时刻觉得会有一只鬼飘出来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哦?你怕了吗?”城长卿凤眸半敛,“早上的经历让你怕了是吗?”

楚霁夜抿了下苍白的嘴唇,原身就是茅山抓鬼人,可能不怕这些鬼,可是她怕,山林雄僵尸的血盆大口,坟陵里诡异的幽灵,还有城长卿…露出真容的他会不会不再是这样俊美优雅高贵…

“我怕。”楚霁夜丝毫都不掩饰,怕就是怕,没什么好遮掩的。

城长卿轻笑两声,似乎是在嘲笑楚霁夜这个身为捉鬼道士反而怕鬼的人,但笑容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知道那些幽灵都是什么吗?”

“不知道。”楚霁夜老实说道。

城长卿道,“是我设下的通灵阵法,闯入石室的人只要在十分钟之内没有打开出口的石门,墙上的一颗夜明珠就会自动掉落,启动通灵阵法。你…很聪明,知道顺着檀香找出口,却也很笨,在离外界一扇门之间中了我的阵法。”

“你是说我看到的都是幻境?”楚霁夜不可置信地问,可是那时候她感觉很真实啊!

城长卿道,“不是幻境,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只是被封印在阵法中而已。而你,触发阵法将它们放出来了。不过…我倒是小看了你这个胆小的道士,居然能够一人除掉独眼魅影跟旋风幽灵。”

呵呵,是吗?那她可真是厉害呢。

楚霁夜讪讪一笑,只是笑意不达内心。

“城长卿,你…本来的面目真的有这么好看吗?”楚霁夜仔细观察着城长卿的面容,想要从他那白皙完美的玉颜中找到那么一点瑕疵。

城长卿嘴角勾起,伸手抓住楚霁夜的左手放到脸上,冰凉的触感传来,楚霁夜瞳孔放大,手指微微屈了一下,指尖扣住城长卿的脸。

冷是冷了点,但是肌肤顺滑弹嫩,一点都不像披上去的人皮。

“你是附身到本来的躯体里面去的,而不是自己幻化的人形?”楚霁夜惊奇道。

城长卿松开抓住楚霁夜的手,“对。”

“世上也就只有死了之后还留有怨气的人才会化成鬼魂,你…生前可是冤死的?”楚霁夜大胆起来,开始猜度城长卿的生前之事。

城长卿嗤笑,瞥了一眼楚霁夜,“小东西,你还真是执着。不告诉你我的死因你偏偏要猜。好吧,我就跟你说,冤死这个答案很接近了,但是不太准确。”

楚霁夜收回手,跪坐在床上,“那你…放不放我走?”

城长卿道,“放你走?那我怎么变成人?嗯?”

楚霁夜道,“额…反正我就是不想待在坟陵中,天知道我那天不会被你设立的阵法整死?”

城长卿道,“只要你不乱走,安心待在卧房、山涧这一处就不会有事。”

楚霁夜眼珠提溜地转了转然后坐直叉腰。

“你这里灰暗没阳光,我会发育不良的。”

“没事,只有七十几天。”

“你这里没有东西吃,我会饿死。”

“没事,我出去给你买。”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很不安全。”

“没事,我对你的身板没有兴趣。”

“你不怕我哪天画符镇压你?”

“有了今天的教训,你觉得呢?你还敢吗?”

“不敢了…”

楚霁夜所有的质问,都被城长卿驳回,她叹了口气颓丧地躺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15章 共枕而眠 楚霁夜起身坐在一旁,时不时瞟了一眼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眼休养的城长卿,死鬼长的还真的是靓…

“看什么?”城长卿闭着眼睛,薄唇缓缓谈吐着,并没有睁眼看楚霁夜的意思。

楚霁夜伸手在城长卿脸前晃了晃,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瘪嘴,叹了口气,“我…我很无聊。”

话落,两人静默了一阵子,楚霁夜偏头看着城长卿,小心翼翼道,“你在干嘛?”

“调养生息。”城长卿缓缓道。

楚霁夜小声自语,“鬼还需要这东西?”

城长卿道,“小道士,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捉鬼大法?说出来听听?”

说罢,城长卿睁开狭长深邃的凤眸,流光溢彩的眸子微微撇向楚霁夜,等着她回答。

楚霁夜盘腿坐在城长卿身旁,双手学着城长卿手掌重叠掌心向上搁置在腹前,抬头转了转眸子。

“唔…听师父说道法分为两类,一类是鬼学,也就是关于抓鬼除妖的道法,二类是灵学,貌似就是你昨天说的万物皆有灵的那个灵吧!只是师父似乎是觉得我天分不够,就教了我怎么抓鬼除妖保护自己,也就是我就学了鬼学,对于灵学我一点都没碰过啊!”

城长卿挑眉,“茅山观的道法果然分类鲜明,弟子众多,跟皇朝天师营差别颇多。”

皇朝天师营,楚霁夜敛眉搜索着原身记忆。

在茅山观修学时,楚霁夜对天师营还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也仅仅知道天师营是朝廷设计的机构,里面的成员跟茅山弟子一样都是斩妖除魔人,世人称天师。

楚霁夜问,“有何不同?”

城长卿解释道,“天师营中都是武艺高强胆识过人之辈,能人异士都可以加入。相比之下…你们茅山弟子…”

城长卿顿住摸着下巴,端详了楚霁夜良久才道,“貌似什么人都可以进茅山观修炼啊?”

楚霁夜嘴角微扯,“你这是再说我天资愚笨吗?”

城长卿道,“不。”

楚霁夜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我才不是愚笨之人。

城长卿将手合上放回原位,简洁有力地说了四个字,“胆小怕死。”

楚霁夜一听,咬住下唇瞪大眼睛盯着城长卿的侧脸,企图用眼光射死这个鬼,再射死一遍!

城长卿合上凤眸道,“怕这怕那,你还当什么捉鬼人?”

楚霁夜怔住,城长卿继续道,“真是丢了捉鬼人的脸。”

话落,楚霁夜低下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捉鬼人,是天杀的老天爷把她弄到这个地方来的。当上茅山弟子也是她被迫的好嘛?又不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是,我怕,我怕山林的僵尸,我怕你坟陵里面的幽灵怪物。”楚霁夜毫不掩饰地坦白,“我是胆小怕死,试问这个世上大多数人不都是怕死吗?这是人的基本反应,我是人,你这个做鬼的当然不会体会到。”

城长卿冷笑几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屑,“怕死还做捉鬼人?这么勉强做甚?”

楚霁夜压抑的郁闷瞬间被城长卿勾起,“你以为我愿意?我被迫的,我不想要这个身份!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一直都是在按照别人给我规划的路线在走。”

在现代,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她的人生都在父母长辈的规划下进行,终有一天她烦了,她想通过户外探险真正体验一把没人束缚的感觉,却不想那天也是她倒霉穿越的日子…

楚霁夜嘶吼一阵后,忽地冷静下来,小声道,“所以才会作死想要逃开他们的规划只身一人去探险,跟哔了狗一般穿到这个鬼地方。”

城长卿耳廓微动,挑眉,“你说夺舍来的?”

“哈?”楚霁夜没反应过来,城长卿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白色的寒气萦绕在他手上。

楚霁夜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城长卿困住,白色的寒气倾泻到她的发丝,逐渐蔓延而下,从脸到脖子,一直到她盘坐的双腿上。

“好冷…”楚霁夜紧抿着微微发紫的唇,呢喃一声。

城长卿注视着楚霁夜的反应,如果此人真是冤魂夺舍,四分之一柱香后一定会被他的“寒迫”逼出灵魂。

时间缓缓而过,楚霁夜身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城长卿皱眉,收了寒气,这个楚霁夜是正常人。

城长卿刚收回寒气,楚霁夜就晕倒在他腿上,城长卿低头便看见她红扑扑的双颊,伸手拂开楚霁夜的刘海附上饱满白皙的额头,灼烫的温度传来,城长卿的凤眸眯起,这种情况像是发烧了?

“小道士?”城长卿拍了拍楚霁夜的脸,良久楚霁夜都没有反应。

看来真的是感冒了,谁知道这个小道士的身子这么差,冻了一会儿就感冒了?城长卿现在有点后悔之前给小道士下了寒冰咒惩罚她…

城长卿将楚霁夜安置在床上后,下床带上黑色斗篷面纱出了石室。

是夜,楚霁夜浑浑噩噩中隐隐觉得有人试图撬开她的唇,那人一番尝试后都没有成功,过了一会儿唇上附上了冰凉而又柔软的东西,紧接着苦涩温热的滋味充斥着她的唇腔,苦味液体一直顺着喉咙流淌到身体之中…

“唔…”楚霁夜白皙的眉心微皱,在那压迫感消失后,她潜意识里禁闭嘴唇不让那冰凉柔软的东西再次贴近,喂她那苦涩难喝的东西。

等了许久,那压迫感没有再次袭来,而是一阵轻风后,身上被盖上了一层软软蓬蓬的东西。

城长卿给楚霁夜盖好被子后,正要起身将手上的药碗放到桌上,忽地衣袖被床上的人儿扯住,极强的力道竟然将他的红衣轻袖扯破!

哐当!药碗落到地上,直接砸碎!

城长卿整个人被扯倒在床上,随后一人爬了上来。

“唔…真凉快。”楚霁夜双手双脚困住城长卿,就像是抱着一个布娃娃一般,紧紧不放。

城长卿推了下楚霁夜,见她没有反应,便叹了口气,小道士估计把他当成降温的东西了。

也罢,城长卿双手缓缓拂上楚霁夜的后背,抱着她轻轻调整了两人的姿势,扯开她抱住自己的手脚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红被掀起盖住共枕而眠的两人,这小道士虽然怕死了一点但也不失可爱坦率。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抱个大色腿 翌日,楚霁夜是被饿醒的,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她估计都懒得睁开眼。

“你发烧了。”

温柔动听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楚霁夜眼睛瞥向一旁,入目先是肆意散落在白皙胸膛上的银发,然后再往上才是城长卿那绝世俊美邪气的脸,被他那双极美的银瞳锁住,楚霁夜不觉抓着被子往床内侧移了移。

城长卿一把拉住楚霁夜的手,将她扯进怀中,伸手附上楚霁夜的额头,好看的眉头微皱,“还是有点热。”

楚霁夜抬眼看着城长卿的面容,小声嘀咕,“都是你害...啊啾!”

楚霁夜一个小小的喷嚏让城长卿整个人僵住,楚霁夜也跟着城长卿一起僵住,这男鬼不会又要发脾气了吧....

良久,楚霁夜就被城长卿抱起来像夹布娃娃一般夹在手臂下,两人来到山涧。

城长卿将楚霁夜扔下水池,抬手就把她身上的衣服变到草地上放着,清晨的溪水还是带有微微凉意的,对于楚霁夜这个发烧人儿来说,就如身处冰水之中,她抱着双臂趴在石头上,发着抖。

城长卿下水后,修长的玉指勾起一帐水帘,将水池隔成两半,楚霁夜转身看着那两米多高的水帘,身上的凉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兴奋,这个厉害了,

“哇哇,城长卿,你是怎么做到的?”

城长卿靠在水池边缘,隔着水帘看着楚霁夜朦胧的身影,听着水帘对面那个小女人一惊一乍的声音,毋地无声笑了,“你要是成了鬼,你也可以做到,要不要试试?”

楚霁夜一听,收起羡慕,“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好好做人。”

城长卿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他转身背对着楚霁夜趴在水池边缘,“看在你身子虚弱的份上,在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之前,我是不会取血的。”

“男鬼大哥,你可真是众鬼之中最善良最美貌最伟大最无私...”楚霁夜噎住,哎呀,断片了,找不到赞美的词了...

“呵呵呵。”城长卿笑了。

楚霁夜愣住,随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城长卿道,“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

楚霁夜摩挲着下巴,想了下,一个念头闪过,“啊!你在家中排行第九,不如...不如我就叫你九哥吧!反正你死的时候比我大!”

城长卿怔住,隔了一会儿才慵懒道,“我家可没你这么胆小的妹妹。”

“谁要做你家的妹妹啊!”楚霁夜不满道。

城长卿挑眉,“那你如何叫我九哥?”

楚霁夜道,“结拜兄弟,晓得不?你比我大,我应该叫你九哥。”

城长卿道,“我不记得我们结拜过。”

楚霁夜道,“哎呀,你都喝过我的血啦,也算是歃血为盟了。”

城长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算。”

楚霁夜哼哼道,“爱算不算,反正我就叫你九哥了。”

城长卿撑着下巴,闭眼休息,薄唇轻启,“随你。”

“一言为定。”楚霁夜愉快地说道,虽然吧,九哥是一只鬼,但是这几天相处之下,这只鬼不算是电影中演得那种凶残无人性的鬼,相反他对自己还算好,尽管大多数原因是因为自己形同熊猫血一般珍贵的血,但是!凭她直觉,城长卿是根大佛腿,城长卿会保护她的,在这妖鬼横行的世界,抱城长卿这根大腿很重要!

有了靠山,那以后都可以横着走了,哈哈哈!

楚霁夜美滋滋地打着心中的小算盘,却不知身后的水帘已经缓缓落下,自己后背已经被某人看清..

“小东西,算盘打完了吗?”

鬼魅诱惑的声音近在耳前,后背忽然被人抚摸着。

楚霁夜绷住神经,扒在小石块上的手忽地收紧,瑟缩着身子,“男女有别...九哥...”

城长卿手掌泛起绿光,轻轻附上楚霁夜后背的伤口上,“别想太多,我只是帮你愈合伤口而已。”

“呼~~”楚霁夜松了口气,“你拿把剑可真是绝世宝剑哈,轻轻一划,我整个手都要被削没了。”

说完,楚霁夜抬起右手给城长卿看。

城长卿拂过楚霁夜身后的伤口后,扳过楚霁夜的身子,抓住楚霁夜的右手,解开上面的纱布,深可见骨的刀伤映入眼帘。

“只要再过七天,你身上的伤口都可以消失。”

城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帮楚霁夜治疗着手上的伤口。

楚霁夜瞪大眼睛看着城长卿手上的绿光拂过,手上的伤口又合上了一分,“鬼的自愈能力还能用到人身上?”

“嗯。”城长卿放下楚霁夜的手,双手摁上楚霁夜的肩上的伤口,“本来不想动用我的自愈能力帮你恢复,奈何你天天惹是生非,搞得满身疮痍,不用也不行。”

楚霁夜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你把我关在坟陵,我怎么会想着逃跑?要不是你在出口设了个通灵阵,我怎么会受伤?要不是你的剑灵,我怎么会被砍?

都怪你,一切都怪你!哼!

城长卿银瞳扫了一眼楚霁夜,“你怪我?”

“啊嘞?你知道我想什么?”楚霁夜惊讶。

城长卿捏住楚霁夜的肩膀,“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楚霁夜偏头,“我才没有怪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城长卿抬手捏住楚霁夜的双颊,收紧,邪魅道,“违心的小东西!”

说完,他低下头往楚霁夜胸前看去,楚霁夜连忙蹲下身子,让水漫过肩膀。

“小道士,这么小气的吗?”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脸,“我可是给你看光了。”

楚霁夜脸一下子爆红,“你也看过了,咋们扯平了!”

城长卿环住楚霁夜的腰将她带起来,上身压在楚霁夜身上,红唇凑近楚霁夜的耳朵道,“既然咋们都互相看过了,你还介意什么?楚妹?”

“楚..楚妹?”楚霁夜对这个新称呼有些诧异。

城长卿道,“你不是叫我九哥吗?既然都这么亲了,我还设什么水帘,在意男女之别?兄弟嘛,就是要坦诚相见的,免得疏远了!”

楚霁夜欲哭无泪,本来想抱个大腿,结果却被这个色鬼反暗算惦记了。

“哈哈哈,”楚霁夜干笑两声,“九哥,我怕我的倾城美貌让你不禁逾越了兄弟关系,想要跟我共赴巫山啊!”

“你?长大了再说吧!”城长卿松开楚霁夜,将她的头粗鲁地摁在水里,然后上岸迅速整理好自己。

“噗,咳咳!”楚霁夜钻出水池,大声骂道,“我说,你不想被我看到就让我闭眼啊!有必要把我塞进水里吗?淹死了咋办?”

城长卿依旧一身红衣,只是长及脚踝的银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在背上身前,徒添几分妖魅...

章节目录 第17章 皇朝天师营 “咕噜噜”一阵响声,楚霁夜捂着肚子咧嘴不好意思笑了几下。

城长卿唇角微微扯动了几下,“我答应放你出去。”

“真的!”楚霁夜激动地站起来,忘记了身上空无一物。

城长卿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楚霁夜低头看了下自己,然后抱着双臂,收起激动的心情,小声道,“什么条件。”

城长卿蹲下身子,凤眸紧锁着楚霁夜,玉指轻轻挑起楚霁夜的下巴,道,“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逃跑,否则死。二,当我的药,九九八十一天,否则死。三,跟随我去苍穹之巅除鬼王,否则死。”

楚霁夜嘴角直抽,“否则死”三个字在脑海中游来游去,这个男鬼还真是暴躁,动不动就死,呵呵哒,我就问你舍得要我这个寂灭之体的命吗?

“答应了,我就放你出去见光。”城长卿道。

楚霁夜脑后滑下巨汉,“九哥,我是个胆小怕死毫无用处的小道士,一个僵尸都奈何不了,怎么奈何鬼王?”

城长卿道,“那你也可以选择困在这里八十一天,反正我不介意。”

楚霁夜双唇下撇,思考着。

她才不要呆在坟陵这么久,成天连太阳光都见不到,但是那个鬼王,这个城长卿估计都不是对手,她又如何能杀得了?

城长卿在一旁道,“放心,你有那个能耐。”

楚霁夜试探性地问,“九哥,我看你挺厉害的,你怎么不去跟鬼王单挑啊?”

城长卿轻呵一声,“我要是打得过用得着找你这个寂灭之体帮我吗?”

楚霁夜警惕道,“你不会是在路上成功变成人后,直接抽干我的血,去泼鬼王吧?”

城长卿道,“你觉得呢?”

说完这一句,城长卿收回手,站起来,俯视着楚霁夜,“最后问你一遍,三个条件,答应了我就带你出去。”

楚霁夜低头,摸着下巴,仔细斟酌着.........

城长卿应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就算他是个阴毒自私的鬼,她还有寂灭之体这个王牌,没有到八十一天,这个城长卿不仅不会拿她怎么样还会把她保护得很好。她可以先答应随他一起去苍穹之巅,期间想办法趁机溜走,嗯!就这样!没毛病!

“好!我答应你!”楚霁夜道。

城长卿变来一套男装放在草地上,“我劝你还是别想着怎么逃离我,否则下场就不是昨日那般了。”

闻言,楚霁夜想起昨日被冻在地上,那种寒冷刺骨的感觉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想要逃跑估计得要从长计议,寻个极好的机会再跑。

“了解,九哥,事不过三!我发四!”楚霁夜伸出三根手指发着誓,过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才多伸出一根手指,外加几声尴尬的笑。

城长卿道,“明白就好。”

说罢,便飞出来山涧。

楚霁夜小声骂了几句,洗了下身子就站起来,踏出水池,拿过衣服翻看了几下。

这死鬼尺寸量得真好,估计趁她睡觉时占了她许多便宜,才将她全身尺寸知晓得精确无误。

楚霁夜穿好衣服后,捋了捋湿湿的长发,踩着草地出了古门,走到寝房,入眼就是城长卿那把佩剑,嘿嘿,原来你没有跟你主人一起出去啊....

“臭剑灵!”

楚霁夜左右看了下,想要找个能代替板砖的东西,找了许久,她就只能搬张椅子悄悄咪咪靠近那把长剑,还没等她靠近,那长剑周身被白光包围,剑体震了两下,稚嫩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要干嘛?”

楚霁夜不答,趁城长卿不在,她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伙,让它昨天划了自己好大的两道口子!

楚霁夜抬手就把圆凳子往桌上躺着的长剑砸去,那长剑飞起躲开重物,悬浮在空中,里面的剑灵愤怒道,“你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靠!楚霁夜抡起凳子朝长剑扔了过去,“让你昨天砍我!”

剑灵操纵着长剑躲开凳子,“哐当”几声,那凳子砸中石室一角的书桌,扫落了桌上许多东西。

“喂!要不是主人不让我伤你,我肯定会砍死你的。”

楚霁夜叉腰站在长剑面前,杏目瞪着空中约莫一米之长的长剑,彼此静默许久,剑灵支支吾吾道,“你看着我干嘛?”

“我倒想看看你本体是啥样子,嘿嘿嘿!”楚霁夜搓了两下手,然后徒手捉了上去。

长剑飞快躲开狼爪,剑灵道,“你别仗着我不能砍你就欺负我!”

“我偏要!看招!”楚霁夜说完,一招黑虎探心使了过去。

一人一剑就在石室中跑来跑去,半柱香后.......

长剑缓缓落在红桌上,剑灵嘲讽道,“切,就这点体力,还想抓我,自不量力!略略略!”

“你!”楚霁夜呼了一口气,待呼吸顺畅后,才指着长剑,“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我肚子饿了没力气,我肯定能抓到你掰弯!”

剑灵嗤了一声,“我笔直刚正的身躯可是宁断不弯的!”

楚霁夜咬牙,左右看了下,瞥见地上一块巴掌大的东西,也没看清是什么,直接捡起来朝桌上的长剑扔过去。

长剑撇开身子,那东西直接滑过桌子,飞落在石室门口,红纱之下...

楚霁夜咽了口口水,视线上移就见城长卿欣长的身子立在门口。

城长卿手指微动,那块东西就躺在了他的手心,楚霁夜走过去,殷勤地帮城长卿取下手上挂着的包袱,冲他嘿嘿笑了几声。

“主人,她趁你不在欺负我!”

剑灵一声吼,御状告得满屋响,楚霁夜转头给了那长剑一记眼刀。

城长卿不语,自顾坐到红桌旁,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楚霁夜依附过来,坐在城长卿身旁,小心道,“你的剑灵昨天砍伤我,我小施报复还不可以啊?”

“当然可以。”城长卿清理着那块东西上的尘土,没有给楚霁夜一个表情。

楚霁夜将包袱放在桌上,看着那方方正正的东西,刚才没来得及看,现在一看,这东西原来是个令牌,上面印了一个“谍”字以朱砂填充,字的周围则是镂刻了甲骨文一类看都看不懂的文字横七竖八构成的图案。

“这是什么?”楚霁夜问。

城长卿摩挲着令牌上面的“谍”字,凤眸流露出深深的怀念,“这是天师身份的证明。”

“天师!你以前是天师!”楚霁夜惊叹。

城长卿点头,“天师谍影一方。”

楚霁夜问,“你们天师还分阵营的?”

城长卿道,“天师营的阵营多了去了,整体上分为谍影跟幻影两大阵营,这两个阵营之下由于各种原因,还分出了许多不同的小阵营。”

楚霁夜道,“这么多阵营,估计你们天师内部也不是很团结。”

城长卿凤眸微抬,移向楚霁夜,看了两秒才道,“你说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18章 空中飞舞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被内讧搞死的!”楚霁夜恍然大悟。

城长卿冷笑两声,然后收起笑容,“小东西,我的事你不准置喙。”

“好的,九哥!”楚霁夜识相地住了嘴,这丫的不想被人挖出糗事,那就不挖了呗,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

城长卿将令牌放进袖中,打开包袱,依旧是楚霁夜喜欢的烤鸭,外加一些点心。

楚霁夜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枣糕吃了起来,饿了一天了,整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道,“带你身体完全恢复我们再出发。”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楚霁夜晃神。

城长卿看出楚霁夜的疑惑,解释道,“我只是怕你残破的身体孕育出的血液难喝而已。”

“额....”楚霁夜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吃东西。

城长卿在一旁拿着佩剑,用素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楚霁夜拔下一只鸭腿递到城长卿面前,“诶,你不饿吗?”

城长卿瞅着那鸭腿,视线下移,就看到楚霁夜油腻腻的爪子,柔和的剑眉一下子紧蹙,“吃完后去把自己洗干净。”

“知道了。”楚霁夜收回手,自己啃了一口,心里暗骂,死洁癖。

.........................................

七天之后,楚霁夜跟着城长卿走到石门前。

城长卿依旧一身妖冶红纱外衣手持佩剑,楚霁夜则穿着城长卿给她买的白衣男装,两人都带着黑色面纱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清晨的空气清新中稍带湿意,楚霁夜张开手臂,深呼一口气,“啊~还是外面好。”

城长卿停下来,“我们先去黑风村置办些东西。”

一提到黑风村,楚霁夜脑海中不好的记忆浮现出来,她记得那晚原身倒在僵尸坟陵边,那群村民理都不理,自顾逃命去了,都是一群无情无义的家伙。

“黑风山又不止这一个村子,我们换个村子吧!”楚霁夜道。

城长卿转身,楚霁夜往前走了几步,冷不丁撞上城长卿,城长卿拿着剑的手屈起将楚霁夜护在怀中,“就去黑风村。”

楚霁夜不自然地挣开城长卿的怀抱,道,“黑风村是僵尸危害最多的村子,我们去哪里不太好吧!”

城长卿抱着长剑,道,“去不去?我走了?”

说完,城长卿迈开长腿自己踏着稍带青苔的台阶先走了。

楚霁夜望着城长卿的背影,“你真卑鄙,我不走你又要说我违背誓言。”

声音消散后,楚霁夜故意在原地站了许久,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忽地....楚霁夜头上的树叶沙沙响了几声,山林深处似乎有着沉闷压抑的吼声,楚霁夜捏住衣角,看着前方的城长卿,撒丫子朝他追去。

“诶诶,你走慢点!等等我!”

楚霁夜抱着头纱帽,小步跑到城长卿身旁跟着他一起走。

两人还没走几步,城长卿忽然停住,“想飞吗?”

“啊?”楚霁夜还没反应过来,细腰就被长臂揽住,整个身子飞离地面。

楚霁夜闭上眼,双手紧紧抱着城长卿的身子,双脚也不自觉扒拉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城长卿身上。

“呵呵。”楚霁夜靠着的胸膛轻轻震动几下,“怕鬼也就罢了,还怕高啊?”

楚霁夜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往身下看去,下方的树木正在快速往后移动,山间小道蜿蜒直通山脚,她似乎还可以看见早起的鸟儿在山林之上扑翅而飞!

“哇!!”楚霁夜两只眼完全睁开,看着下面的景色,原来从天上往下看是这么美好的风光啊!

城长卿见楚霁夜已经完全放开,嘴角上扬,红袖高扬,两人又飞高了许多,楚霁夜看着前方,一团白雾迎面而来,她不觉抬手遮挡。

一阵风过后,楚霁夜往后看去,那团白雾已经散成好几片,“那是云吗?”

城长卿心情颇好地回答,“山间云雾,怎么样好看吗?”

“是吗?”楚霁夜伸手,月牙白的广袖飘扬在空中,她指间逼近相对而来的又一团云雾,很快,微湿的触感传来,两人窜进云雾中,楚霁夜激动道,“我们在云里诶!”

城长卿调笑道,“怎么,这下不怕高了?”

楚霁夜微涩,“不怕,本来就不怕高,我刚刚是被你突然的动作吓到了。”

城长卿道,“那你的腿还缠在我身上作甚?”

楚霁夜轻咳两声,“我是怕你突然把我扔了。”

城长卿搂着楚霁夜的手毋地收紧,“这样,你信我吗?”

两人因为城长卿的动作,彼此紧密相贴,楚霁夜盯着城长卿的朱唇,微微发愣,双脚不自觉松开,借着风的浮力飘在空中。

楚霁夜道,“九哥,我也想飞。”

城长卿挑眉,“你不是在飞吗?”

楚霁夜摇头,“我想自己飞,我想体验一下翱翔的感觉。还有....就是碰到鬼打不过可以飞走啊!哈哈哈!”

城长卿低头看着楚霁夜闪着狡黠的双眸,道,“学会飞,你会对鬼少点恐惧吗?”

楚霁夜毫不犹豫道,“那是当然!”

城长卿道,“有空教你。”

楚霁夜一听,脸上绽开桃花般的笑颜,“九哥真好!”

城长卿一泼冷水袭来,“我只是怕路上遇到什么鬼怪时,某个胆小的道士会拖我后腿。”

楚霁夜吐了吐舌头,怕鬼实乃天性,又不是一下子就能见鬼不怕的。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一定能对着厉鬼笑出声的!

“我会慢慢适应。”楚霁夜望着大地,怡然道。

城长卿瞥了一眼楚霁夜,银瞳微敛,“嗯。”

几分钟后,城长卿带着楚霁夜落在了黑风村村前。

楚霁夜望着村前如同城墙一般的建筑,疑惑,“一个山间小村庄有必要修城墙一般的村门口吗?”

城长卿解释,“黑风村常年受到僵尸侵袭,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几日正是雌僵尸活动之时。”

“雌僵尸?”楚霁夜偏头看着城长卿,“那个雄僵尸呢?”

“被你的同门师兄除掉了。”说罢,城长卿领着楚霁夜行至村门之下。

“什么人?”

村子里的茅草哨岗中传来一声厉喝,楚霁夜、城长卿齐齐抬头朝哨岗看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尊孝?入村 楚霁夜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掀起头纱,却被城长卿拦住,耳边传来城长卿的声音,“你若是想被黑风村的人认出来,你就尽管掀开。”

闻言,楚霁夜将头纱放下,只是微微抬头对着哨岗上的人说道,“我们是过路人,想要进村子置办点干粮。”

楚霁夜说完,哨岗上的人并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拿着钉耙指着下面两人,“你们干嘛戴着黑纱?是见不得光吗?”

城长卿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举至头顶,缓缓而道,“我们是皇朝天师营成员,四处游历寻找妖魔,今干粮所剩无几,特来贵村寻些干粮。”

“天师?”那人惊叫一声,随即对另一边的站岗人道,“牛大壮,你先看着这两个人,我去找村长!”

“好!”粗哑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哨岗传来,楚霁夜抬头一看,牛大壮?噗..人如其名,长得跟牛一样壮。

过了一会儿,村子门开了,十几个拿着钉耙、铁铲的村民跑出来,将楚霁夜、城长卿两人围起来,楚霁夜眯起杏眼,见中间一个穿着布衣身材魁梧面相黝黑的中年男人行至三尺之远处停下,负手而立。

“你们是天师?”

城长卿将令牌扔向那个说话人,“村长眼光锐利,自然分辨得出。”

刘风讶异地看了城长卿一眼,惊愣于城长卿的准确判断,心中便信了城长卿一分。

他将令牌接住,拿在手心跟身旁几个老者翻看了许久,那几个老者频频点头,刘风渐渐激动起来。

“谍影天师?”刘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敢问名讳?”

城长卿亦拱手,“城氏。”

楚霁夜学着城长卿拱手,豪气道,“楚氏。”

城长卿挑眉,瞥了楚霁夜一眼。

天师营汇聚了朝梦国上下的各地精英,成员姓氏囊括百家,故而刘风跟几个学识稍微广博的老者也都没有多加怀疑,很是殷勤地将楚霁夜、城长卿邀请进村。

到了村长家后,楚霁夜、城长卿、刘风还有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围坐在一张长桌边。

刘风见两人并未取下黑纱,便问,“城天师,楚天师,你们怎么不摘下面纱啊?”

楚霁夜转了转眼珠,解释道,“我们两个天生破相,所以要用面纱遮面,免得吓到了别人。”

刘风释然,“原来是这样。”

城长卿问,“为何你们村子要修建这么高的村墙?还特地派了人站岗?”

话落,刘风旁边的一位老者小声道,“每年月圆之夜次夜啊,那黑风山上的两只僵尸都要出来咬人,所以我们才要派人严守村门口。”

刘风接着说,“每年我们这里都要死上好几个人。今年我们还特地派人跋山涉水去了玉台山上的茅山观,请了茅山弟子前来封印僵尸。没想到,我们先是被一个小道士给骗了,那个废物,几张黄符就把雄僵尸给贴醒了。”

城长卿听着听着,毋地笑了几声,截断刘风的话,“那..这个小道士还真的是废物。”

楚霁夜鼓起腮帮子,悄悄抬起一只脚使劲往城长卿的靴子上踩下去,还碾了几下。

奇怪的是,城长卿一点作痛的样子都没有!

刘风正想开口继续说,忽然觉得脚上一疼,他弯身朝桌子下面看去,然后一脸懵逼地看着楚霁夜,“楚天师,你干嘛踩我?”

楚霁夜“啊”了一声,低头看到自己踩到了隔壁刘风的脚上,这才收回了脚,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我只是想伸伸脚舒展一下神经,没注意踩到你了。不好意思哈。”

刘风嘴角抽了抽,但因着有事求楚霁夜两人才没有多加计较,“没事。”

城长卿没由来一句,“果然是蠢。”

楚霁夜咬住下唇,靠近城长卿,一手再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住城长卿的腰狠狠扭了一百八十度!

城长卿依旧毫无反应,还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楚霁夜瘪嘴,她居然忘了鬼是没有痛觉的,真傻。

刘风拍了拍桌子,让城长卿、楚霁夜两人注意他。

城长卿看着刘风,问,“然后呢?”

刘风道,“之后就来了三个茅山观的弟子,他们杀了那个雄僵尸,却把雌僵尸激怒了。他们不但没有打过那个雌僵尸,还把那个被僵尸咬过的弟子抱到村门前,想要进村。”

刘风闭了嘴后,牛大壮挤上前来,一手锤在桌子上,“那个叫宗昊的还说可以治好,这简直是在放屁!几十年来,但凡被僵尸咬过的人,俺就没见过能治好的。放他们进村,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楚霁夜挑眉,“所以你们就把他们三个赶走了?”

刘风道,“我们这也是为大局着想。”

楚霁夜“呵呵”两声,冷声道,“被僵尸咬过的人只要尸毒并未攻心还是可以治好的,这点他们并没有骗你们。”

牛大壮不服了,“要是能治好我们至于烧死自己的亲人吗?”

亲手烧死自己的亲人?楚霁夜眉头紧皱,这个村子的人竟如此冷血,那之前他们抛下自己逃命的做法也算是符合本性的,这群人居然比她还怕死。

城长卿道,“你们是想让我们替你们除僵尸?”

刘风点头,眸中发亮,“我们正有此意。茅山观闻名天宗都不能除掉僵尸,我们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你们天师了。”

楚霁夜一听,果断把手伸向刘风,“两千两!”

“什么!咳咳咳!”刘风被楚霁夜的开价呛住。

楚霁夜不以为怪道,“你以为我们是无偿除僵尸的志愿者啊?两千两,消灾解祸,很便宜的了!”

城长卿唇角上扬,静静地看着楚霁夜表演。

刘风道,“你们天师不是为除魔斩妖而生吗?怎么还要报酬?”

楚霁夜抱着手臂,道,“我们天师也是人,也要吃饭,要是真的无偿除鬼除妖,那不得饿死?”

刘风皱眉道,“那你们这价钱也太高了吧?”

楚霁夜耸耸肩,“干我们这行的,那是在拿命去换,所谓一命无价,我们两个都给你出了这么低的价格,你还讨价还价,是不是觉得我们命如草芥啊?”

“那倒不是。”刘风低下头。

楚霁夜摊开手,“交齐了,就出发。”

刘风犹豫起来,“如果钱交了,你们跑了怎么办?”

“呦呵!”楚霁夜站起来,抄起令牌就摆在刘风面前,“天师谍影,名门正派,怎么会言而无信?”

刘风夺过令牌,“那好,就用这令牌抵押,两千两一言为定。”

楚霁夜豪迈道,“好!”

豪情万丈逞英雄的某女并未觉得身旁那人已经面目阴郁,周身都散发着黑色气息.............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尊孝?定计 刘风满脸臭气地拍了拍手,牛大壮走到刘风旁边,刘风对他道,“你去找王老,让他带两千两来我家。”

牛大壮接受命令,硕大肥胖的身子挤开众人出了屋子。

楚霁夜唇角上扬,坐在椅子上,食指时不时悠闲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刘风看向城长卿道,“城天师,我们需要准备着什么吗?”

城长卿淡然地瞥了刘风一眼,然后转头看着楚霁夜,“楚天师,你说。”

楚霁夜定了一下,才说,“空白黄符、鸡血、镇魂铃、桃木剑、鬼星盘……”

“等等!”刘风皱眉抬手止住楚霁夜,“楚天师,镇魂铃、鬼星盘我们都没有啊!”

楚霁夜敛眉,没有鬼星盘怎么打探雌僵尸的动向?

城长卿道,“黄符、桃木剑、鸡血就可以了。此外,你们愿意随同我们一起去的人最好自备防御道具。”

“好好好!”刘风站起来,抬手对屋子里的村民道,“你们都回家去准备道具。”

众人闻言,陆陆续续离开了。

很快屋内空置下来,仅剩楚霁夜、城长卿、刘风三人。

刘风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容,他笑眯眯地看着旁边端坐的两人,试探性地问,“你们天师也跟道士一样用黄符镇僵尸啊?”

城长卿缓缓而道,“楚天师擅长道术。”

“哦。”刘风点头,“那…两位天师打算何时带队去黑风山?”

城长卿答,“僵尸一般晚上才会出来作乱,且定在黄昏日落之时。”

听到晚上要去捉僵尸,楚霁夜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恐惧,想到那晚那个雄僵尸的狰狞面目,楚霁夜忍不住恶心了一下。

“村长。”牛大壮拿了一叠银票走进来,硕大的身子站在门边遮去了大半阳光。

刘风走到牛大壮身前,拿过他手上的银票,然后一脸肉痛地交给楚霁夜。

楚霁夜抿嘴憋住心底的小激动,镇定从容地接过银票,然后迅速塞进袖子口袋中,“钱已经收到,僵尸就交给我们吧。”

刘风愣了下,旋即拱手道,“两位好生休息,我们先出去准备工具。”

楚霁夜点头,冲刘风、牛大壮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刘风看了城长卿、楚霁夜两人搁一眼后,带着牛大壮退出屋子,关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楚霁夜长舒一口气,摘下头纱帽,掏出银票想着要几几分。

就在她数着银票时,拿着银票的手忽然被城长卿攥住,楚霁夜手一抖,转头看向城长卿,“九哥,你干嘛?”

城长卿一手揭开面纱,不点而红的薄唇弯出一道极其邪魅的弧度,眉间的火莲红的极其妖冶。

城长卿生气时就是这样子!

楚霁夜赔笑道,“九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刚说完,楚霁夜就被城长卿拽起来压到桌上,欣长的身子伏在楚霁夜身上,楚霁夜盯着离自己只有一厘米之远的脸,心跳变得飞速。

“小东西,我恩准你擅自处理我的东西了吗?”城长卿勾起楚霁夜的下巴,凤眸眯起,沉声道。

楚霁夜眼珠转了转,想起刚才她把城长卿的天师令牌拿出去做抵押了,没考虑到城长卿这一头,失策失策。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块令牌对你这么重要。”楚霁夜眼带歉意道。

城长卿轻哼一声,“你拿出去做的抵押,你自己负责给我拿回来。”

楚霁夜苦着脸道,“我一介弱女子怎么拿?”

城长卿道,“用雌僵尸换啊。”

楚霁夜道,“九哥,咋们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雌僵尸,咋们一起除?”

城长卿道,“楚天师,你去,我看着?”

楚霁夜咧开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你知道的,我那三个同门师兄都奈何不了那个雌僵尸,我怎么可能打的过?”

城长卿挑眉,“哦?那我一个人就可以奈何了?”

楚霁夜恭维道,“那是,九哥啥子鬼嘛,那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好鬼,区区雌僵尸怎么可能打的过你呢?”

城长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不过…我的令牌没了,心情很是不爽,不想动刀动手。”

楚霁夜一听马上伸手搭上城长卿的肩膀,帮他捏着肩,“这样心情是不是就好了?”

城长卿感受到肩上柔软的柔荑,心中微动,他身子再往下伏,直接将脸埋在楚霁夜雪白的脖项间,将其衣领蹭开。

楚霁夜下意识闭了眼,一天一次的取血又要开始了。

城长卿薄唇轻启,凉凉的气息喷洒在楚霁夜的脖间,“看在你如此谄媚的份儿上,姑且帮你一次。”

楚霁夜呼吸急促,颤着音回答,“你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的是吧?”

城长卿懒懒道,“小道士,聪明。怕鬼嘛,多被鬼追杀几次,就不怕了。”

楚霁夜心想,这人可真会计算,知道她怕鬼,所以故意带着她往鬼堆里钻。等把她胆子养大后,才不会在苍穹之巅给他拖后腿!

其实…就算城长卿不逼她去面对邪戾鬼怪,假以时日她也是会遇到恶鬼的,与其未来怂,不如现在多锻炼一下胆子,以后才好在这个世界混啊!

楚霁夜瞥了眼城长卿银白色的长发,嗅着淡淡的檀木香,心神安定不少,说话的颤音也逐渐消散,“那你一定得保护好我,我可是你的药。”

城长卿微微点头,冰凉的唇贴住楚霁夜的肌肤,惹得身下的人儿一颤。他微微蹙眉,没有下口,而是撑起脑袋欣赏着那个紧闭双眼生无可恋的小脸,兀地笑了。

楚霁夜缓缓睁眼,眼睛看向一旁的城长卿,“你不取血吗?我身子都痊愈了。”

城长卿摇头,拉起楚霁夜的一只手咬住她的食指,细密如蚂蚁轻咬的痛传来,楚霁夜手反射性地想要往回缩,却被城长卿攥住。

过了一会儿,城长卿舔了一下指尖,狭长深邃的凤眸瞥了楚霁夜一眼,楚霁夜有如被电击了一下,定住!

城长卿轻笑,“以后都这样取…”

他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刘风待在原地看着城长卿压着楚霁夜,嘴巴张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鸭蛋。

城长卿红袖高抬遮住脸,飞快撩下面纱,从楚霁夜身上起来,端坐在一旁。

楚霁夜也遮住脸,站起来背对着刘风整理好衣服,将面纱撩下来。

刘风愣了一会儿才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移来移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尊孝?疯傻 刘风收起下巴,他刚刚貌似看到两个男的抱在一起,银发男子将黑发男子压在桌上,两人好像要亲在一起。

两个男的也就罢了,这还是白天!!

楚霁夜咳了两声,转身道,“村长,你可看见什么了吗?”

楚霁夜一边说着还一边扬了扬银票,刘风见此便换上和蔼的笑容,他不能说他看到了两个男人在进行不可描述之事,否则惹了他们除僵尸这事估计就得泡汤了。

“没看到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刘风识相地回答。

楚霁夜满意地点头,“其实…是我刚刚绊到桌子,城天师为了扶我才失手将我压到桌上的。”

刘风笑着附和,“明白明白。”

刘风心道,眼瞎的才认为刚刚是失手。

城长卿瞥了眼旁边的楚霁夜,然后才对刘风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刘风藏在袖子中的手绞了一下,才抬眼看着楚霁夜、城长卿两位,“那个我们村…东子最近像是中邪了一般,家里没死人却天天在家门口烧纸钱放鞭炮的,两位天师可以跟老夫前去,看看那人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楚霁夜问,“他家有几口人?”

刘风叹了口气,拢了下袖子,皱眉回答,“就他一个人。东子十岁的时候失去了双亲,在我们把他双亲火葬之后,隔了一个月,就在当年冬天,他忽然发了疯似地拿着镰刀四处乱砍,砍伤了许多人,村民们无奈才将东子绑在村子中央的老槐树下,隔了一天他才恢复了神智。”

楚霁夜边听便把银票收进袖袋中,见刘风说到一半哑然而止,便问,“后来呢?”

“我们一边去东子家一边说吧!”刘风让开身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城长卿、楚霁夜相对一视,然后跟着刘风前往东子家。

一路上,楚霁夜望着干枯的老树,听着刘风叙述,“后来呀,我们专门请了的道士来给他驱邪,没想到那道士走之后,东子忽然又疯了起来,亲手拿着一把菜刀在自己脸上划了好几刀!”刘风说到这里,眸中不觉浮现出一抹愧疚,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开口,

“自从那以后,东子就把自己关在刘家院子里,十几年了一直都不出来。也是最近他才主动出了院子,样子邋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别人问他话他都不回答,只是一只坐在门前盯着火盆看,魔怔了一样!”

刘风刚说完,道路远处就传来妇女孩童的哭声、尖叫声,楚霁夜不禁放慢脚步,躲到城长卿身后。

城长卿瞥了楚霁夜一眼,然后飞身朝前探去,楚霁夜身前一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看着前方的城长卿,犹豫了一阵子才迈开脚跟着刘风追了上去。

城长卿飞身轻飘飘地落在一家屋顶上,凤眸扫视着地上乱跑乱撞的妇孺孩童,以及一个拿着镰刀到处追砍的人。

“该死!你们都该死!”

那人披着一头黏成一束束的墨色乱发,衣衫褴褛,赤着污垢层层的脚丫子踩在地上,手里拉着一把镰刀,黑乎乎的脸上交叉着许多狰狞的疤痕,唯有双眼那一处的皮肤还算是完好的。

“东子!住手!”

一群年轻力壮的男子拿着扫把、木棍将东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人指着东子,破喉大喊,像是要通过声音唤醒疯魔的人。

东子立在原地,身子弯曲着,眼珠转动,从一旁的人挨个看到另一旁的人,粗重的呼吸吹动着凌乱的头发,染血的破烂衣襟微微翻折飘动,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楚霁夜、刘风拨开众人走到东子前面,楚霁夜偏头,视线透过那人面上的头发想要看一下他真实的面容,却在一瞬间,那人忽地抬起头,数十条蜈蚣一般的伤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他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喉间发出凄魅的低吼声。

楚霁夜深吸一口气,杏目圆睁,脚不自觉往后移了下,却被刘风抓住,“楚天师,十几年前东子发疯时就是这样,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灵缠身?”

缠你妹啊!

我又不是东子,我怎么知道?

楚霁夜瞪住刘风,恨不得两道目光射死他!

“是你!你该死!”

东子一下子暴躁起来,举起镰刀就冲着刘风跑来,刘风连忙把楚霁夜往前推去。

楚霁夜心里一顿草泥马呼啸而过,眼瞅着那个面相恐怖得跟厉鬼一样人越来越近,楚霁夜连忙夺过旁边一人的擀面杖,双手紧握着准备迎战!

“哈!”

东子一镰刀劈下,楚霁夜连忙侧身躲开,然后..........

“救命啊,九哥!!!”

楚霁夜奋力朝前冲刺,东子长手长脚,一步并作两步追着楚霁夜。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东子将镰刀朝楚霁夜扔过去,楚霁夜回头吓得跳了一下,然后迅速蹲下身子,那镰刀直直插进她脑袋上方的柱子上,锋利的刀尖从另一端穿出。

楚霁夜坐在地上,还没顺好气,东子又举着一根长木棍朝她冲了过来,她连忙站起来四处乱窜。

不是吧!还来!

“喂喂喂,你们就看着不帮忙吗?”

楚霁夜看着躲在一堆的村民,眸子一顿染火。

刘风朝楚霁夜喊道,“楚天师作法,我等不敢轻易介入。”

“作你妹的法,没看到我被追杀吗?还不快来帮我?”楚霁夜飞起两条面条泪,破口大骂。

众人一听这才齐心协力将疯癫的东子打趴在地上,用一根绳子绑在一根柱子上。

楚霁夜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抬起袖子擦着满头大汗。

城长卿这时才落到楚霁夜旁边,抱着手臂闲闲地看着地上喘粗气的楚霁夜,轻笑两声。

“你是不是我哥们!看到妹妹我身陷困境,居然无动于衷,躺在房顶上看戏?”楚霁夜攥紧拳头,锤了一下城长卿的腿,表达自己的愤怒。

城长卿淡淡道,“我只是想摸清一下楚妹有多大能耐,噗,原来逃跑的能耐最大!”

“你!”楚霁夜气闷,站起来,拍了下衣服上的灰尘,一手抓住城长卿的头纱。

城长卿眯起凤眸,“你想干嘛?”

楚霁夜哼哼一声,然后抿住双唇,手高抬想要掀开面纱,却被城长卿抓住手,反剪到背后,城长卿将楚霁夜拉至身前,附耳道,“小东西,别一整天想着怎么逃跑,这样很傻,知道吗?”

楚霁夜心思被戳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知..知道了,不用你说。”

“哼。”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手,然后拔下自己一根银发。

楚霁夜眼皮一跳,“你要干嘛?”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尊孝?魇灵 城长卿不语,抬手扯下楚霁夜一根墨发,然后将一银一黑的发缠在一起,化作冰霜,最后手指轻碾,那头发便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楚霁夜发问。

城长卿道,“同心结知道吗?”

楚霁夜摇摇头,城长卿轻声道,“也就是今后不论你跑到哪里去,我都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所以....你除非灭了我,否则就别想着逃跑。”

楚霁夜绝望抱头,哦!不!!!!她的逃跑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城长卿,你这个死贱人!不,死鬼!太卑鄙了!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下作,无恶不作,丧尽天良,道......道德...”楚霁夜指着城长卿的手指不停抖着,卡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城长卿好整以暇地看着楚霁夜拿他没辙的样子,哎呀,真是希望变成绝望的小可怜样啊!

刘风行到楚霁夜、城长卿两人身旁,站定,拱手行礼,“楚天师、城天师,刘东子已经被绑起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城长卿闻言,走到绑着刘东子的柱子前面,长身玉立,漂亮的银眸注视着柱子上那个瘦骨嶙峋的人,缓缓抬起右手,白雾缓缓倾向刘东子,楚霁夜站在一旁,这不是城长卿那天用来对付她的寒气吗?

众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城长卿,人群之中响着此起彼伏的啧啧称奇声,楚霁夜耳廓微动,搜索着他们的言语,大多都是神人之类的称赞,她要是蹦出来跟这群人说...城长卿其实是鬼不是神人,估计这些人个个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楚霁夜思绪之际,眼前刘东子的头顶上居然缓缓出现一只紫黑色的魂魄,那只魂魄眯起三角眼直视着城长卿。

城长卿张开的右手缓缓收和,那白雾逐渐将魂魄包围,魂魄逐渐收小,与此同时刘东子慢慢抬起头,满是刀疤的脸凝视着城长卿,双眸血红怨毒像是想要将城长卿撕成两半!

“啊!!!!”刘东子张大嘴吼了起来,身子剧烈地朝前挣扎着,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楚霁夜心悸,后退了一步,城长卿微微皱眉,右手直接攥成拳头。

那紫黑色的魂魄一下子随着白雾消失不见,刘东子猛地高抬了一下头,虎目圆睁,然后倏地没了力气垂了下去。

刘风见城长卿收起了手,忙上前问,“城天师,刚刚那个是什么?”

“魇灵。”城长卿道。

楚霁夜走到城长卿身旁,疑惑,“什么是魇灵?”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道,“是灵魄中的一种,衔怨气而生,以意志破碎者为宿主,惧怕寒气。”

刘风问,“那...东子可好了?”

城长卿点头,刘风见此边招呼两个人上去将刘东子松绑。

那两个人慢吞吞地靠近刘东子,走到刘东子前面一步之远处,一人拿着棍子戳了下刘东子,见他毫无反应才放心地走近解开绳子,架着刘东子,将他带到刘风面前。

楚霁夜稳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其中混杂的刺鼻汗味,秀眉紧蹙,连连后退好几步,其他人也都退到另一边躲得远远的。

“村长,怎么处置?”架着刘东子的一人一手捂着鼻子,极其隐忍道。

刘风浓眉收蹙,眼睛眯起一条线,眼角挤满皱纹,看向刘东子的眼神百般复杂,他望了刘东子许久,才叹了口气,“带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我不同意村长!”一个身材粗壮魁梧的男人站了出来,他面色通红,挽着袖子朝刘风走来。

刘风眉头皱得更深了,“田华,你想说什么?”

田华朝刘风拱了下手,然后指着刘东子,咬牙狠道,“东子把我家二蛋砍得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村长就这样轻饶了他?”

刘风犹豫了一下,才拂袖道,“东子那是被魇灵控制才砍伤你家二蛋的,怪不得他。”

刘风对田华说完,立即对架着刘东子的两人发话,“还愣着干嘛,送他回刘家院子。”

那两个人领命后,正要架着刘东子离开,却被田华站到前面张臂拦住。

田华愤怒道,“我家二蛋到现在都还昏迷未醒,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再说了,十几年前刘东子把多少人砍得残疾了?村长,你不能因为刘东子是你弟弟的遗子就这么袒护他!一定要处置他!”

刘风语气也冰冷起来,“柳东子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还要追究什么?砍人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你们要找交代就直接找那些阴邪之物,能怪东子什么?”

田华闻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粗重起来,他哼了一声,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家里是不是也有被刘东子砍伤的人?十几年前,我们看他年纪小姑且给了他思过的机会,没有处置他,十几年后,他居然变本加厉再次疯砍无辜的人,你么说,还能不能忍让了?”

“你!”刘风抬手指着田华,语塞。

“就是,不能放过刘东子!”

“他就是个疯子!”

“我丈夫就是被他砍成瘸子,我要他还我丈夫一条腿!”

“我儿子的眼睛就是被他抓瞎的!”

“不能忍!”

“砍下他一条腿!雪恨!”

楚霁夜看着那些咬牙切齿愤怒宣泄的受害群众,如果光听着这群人的指责怒骂,她也会加入讨伐的队伍,但是.....当她看到刘东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不是刘东子的错,而是邪灵的错,却让一个无辜的人身受恶果。

城长卿低头跟楚霁夜而语道,“留下刘东子,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就看你有没有那份闲情管闲事了。”

楚霁夜微微讶异,看了下城长卿,然后低头陷入沉思境界。

魇灵衔怨而生,以意志破碎的人为宿主,致人发疯,惧怕寒冷。

十岁时,刘东子第一次发疯,是在冬天,痛失双亲,所以意志破碎;发疯后,被绑在冰天雪地中一天一夜,所以逼出了邪灵。这些都说得通,只是怨气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道士一走,他又发疯一次?

“刘东子第二次发疯应该不是邪灵所为吧?”楚霁夜小声道。

城长卿微微点头,“你有见过疯子还能自己安静在院子里带上十几年?”

楚霁夜扶着下巴,看着满身邋遢的刘东子,看来这个人身上藏着诸多秘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尊孝?血泪 “保下东子!”楚霁夜果断道。

城长卿轻笑一声,“恐怕这里并不是他的容身之处了,你看那些被害者的家人,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村长,我亲娘被僵尸咬了一口你都劝我把她烧死,这个刘东子给我们村子带来这么大的灾难,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活埋了都不足以弥补罪过,你怎么能袒护亲近?”

“就是,这不公平!”

“砍死他!”

众人越说越激愤,有些人直接拿起砍柴刀冲上前来,刘风连忙挡在刘东子前面,大喝一声,“成何体统!”

“村长,你在这样信不信我们拉你下台!”

“这样袒护亲近,刘风你不配当村长!”

刘风嘴唇颤抖着,整个人都发着抖,“反了,你们反了!”

“刘风,给你十秒钟,一交出村长之位;二,交出刘东子!”

“你们!”刘风脸红脖子粗地看着众人,斗大的汗珠顺着双颊透着皱纹蜿蜒而下。

“十!”

“九!”

“八!”

刘风喉结滑动了一下,张开的双臂缓缓放下。

“七!”

“六!”

“五!”

刘风闭上了眼,眼角渗出一滴泪水,对不起了....弟弟...

“四!”

“三!”

“二!”

刘风抬起手,“好!我交出刘东子!”

一声而下,众人停止了呼声,楚霁夜攥紧袖子中的手,好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无情的人。

刘风摸了下胡子,冠冕堂皇道,“昔日大家为了村子大义灭亲,身为村长的我自然不能例外,刘东子作恶多端是该杀!”

杀........一声显得尤为响亮,众人静默了一下然后才振臂欢呼,

“村长英明!”

“刘东子这种人不杀简直有违天地良心!”

楚霁夜脑袋极速转动着,现在连刘风都放弃了刘东子,她应该要怎么样才能救下他呢?

思考之际,楚霁夜低头往地上一撇,便看见刘东子低头正对的土地上滴下了几滴眼泪,那眼泪上还染着丝丝血液,她心里一堵,刘东子大概是清醒了,只是没有动静而已,他一醒来就亲耳听到自己的亲人亲口将他奉上宰杀!

刘风转身看了眼依旧低垂着脑袋毫无生息的刘东子,过了一会儿,仅仅皱眉,慢慢地移开了身子,那些想要砍杀刘东子的人一下子拿着镰刀冲了上来。

就在一把镰刀快要砍上刘东子时,楚霁夜狠下心直接挡到刘东子身前,举着镰刀的人们纷纷止步。

田华不解道,“楚天师,你也要维护刘东子?”

刘东子耷拉着脑袋,乱发遮掩下的眸子往上看了下楚霁夜的后背,然后又缓缓闭上......

楚霁夜轻笑,“我不是维护他,而是在为你们着想。”

牛大壮道,“此话怎讲?”

楚霁夜道,“此人能被魇灵缠上,定是身披诸多怨气,魇灵刚除,他周围的怨气估计还没有消散。怨气最爱阴间之物,倘若你们此时杀了他,那他极有可能会化作厉鬼找你们复仇。”

刘风紧紧盯着楚霁夜,眸中闪烁着一点希冀,希望这个天师能够帮他救一下刘东子,却不想楚霁夜下一句话抹灭了他的希冀。

“啊,还有这说法?”

“那楚天师有什么办法解决怨气吗?”

“胡说!你是在骗我们!”

楚霁夜抬手压下众人升起的气焰,“大家停一下。我没说不杀刘东子,只是....这死法么有千万种办法,不一定要砍死。”

城长卿眉头微挑,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道士能说出什么死法?

“楚天师,你有什么建议?”

楚霁夜红唇微勾,“很简单,烧死!火乃至阳至烈之物,很有利于怨气的驱散,这样就不怕他化作厉鬼来害你们了。”

“楚天师说的有道理!”

“大家快去准备干柴,烧死这个疯子!”

“慢!”楚霁夜大声喊道,“今晚我们还要去捉那只雌僵尸,你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对,对!”众人交头接耳道。

楚霁夜道,“你们先去准备道具,刘东子你们明天烧也不迟。”

“好,就听楚天师的。”田华率先发声支持了楚霁夜的提议。

刘风见此也上来主持村子里的人各自回去,准备今晚除僵尸的事。

“村长,这个刘东子该关在那里?”架着刘东子的一人问道。

刘风正要开口让他们将刘东子压到他家柴房里,就被田华抢话,“直接绑在老槐树下,晒晒阳光散一下怨气!”

“田华说得对!”

“也是哈,怨气这么阴的东西。”

众人围上来,推推搡搡之际,刘东子已经被绑在了老槐树下,整个人软趴趴的,软成一团烂泥。

“死疯子!”

“呸!让你多喘几口气!”

村民们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楚霁夜回头看了眼树下的刘东子,杏眸半阖,然后随城长卿一起跟着刘风回到村长院子里......

画黄符时,楚霁夜曾想几张黄符贴死屋子里悠闲躺尸的城长卿,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只好作罢,专心地备着作法用具。

中午时分,楚霁夜画了一上午的符,深觉老腰快要撑不住了,故而走出院子,走在乡间小道上散散心。

却在这时,刘风端着一碗饭菜独自朝着村子的老槐树方向走去,楚霁夜转了转眼珠,然后尾随着刘风跟了上去。

刘风走到老槐树下,就看见许多小孩子拿着泥巴扔向刘东子,还有的小孩捡起地上的枯木枝敲打着刘东子的身子。

“去去去!”刘风上前将顽劣的孩子赶走,然后将饭碗搁在地上,双手缓缓撩开刘东子的乱发,看到他脸上的伤疤后,刘风眼睛刺了一下,然后放下他的头发,轻轻唤了声,“东子?”

刘东子依旧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东子?”刘风再唤了声。

刘东子微微动了下头,刘风眯起眼睛,端起饭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刘东子缓缓抬起头,“娘~娘~”

刘风见他嘴里一直喊着那个字,便松了口气,“我是你叔父,孩子...”

刘东子看着刘风,目光微闪,“娘...你是我娘吗?”

刘风夹起一块肉,想要喂给刘东子,却在他叫“娘”时停下了手,“你真的疯了?”

刘东子没听刘风的话,嘴里一直说着“娘”这个字。

“东子,你坚持住,晚上叔父会救你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尊孝?捉鬼 刘风放下筷子,然后端着碗就要转身,楚霁夜倏地拍了一下刘风,吓得他差点摔了碗筷。

楚霁夜绕到刘风面前,“村长,送断头饭啊?”

“没...没。我就是端着饭,一边吃一边过来看看刘东子怎么样了。”刘风说着,将饭碗往怀里抱了下,一些饭菜撒了都不知道。

楚霁夜点点头,“哦,毕竟是叔父嘛,再冷血无情总是要来看看自己侄子最后一面。”

“是,是。”刘风连连称是。

楚霁夜轻哼一声,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道黄符,刘风连忙问,“楚天师这是要做什么?”

楚霁夜吹了下黄符,“我帮你们驱散他身上的邪灵,方便你们烧,可以吗?”

“那我是不是要回避?”刘风道。

楚霁夜道,“你确实要回避,别让他生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不然有个万一化成了厉鬼,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刘风抖了一下,耸着肩,“那我还是回去了。”

楚霁夜“嗯”了一声,然后嘴里念着符咒,刘风见此忙快步离开了。

待刘风的身影消失后,楚霁夜将黄符贴在刘东子身上,顺带帮他清理掉身上粘着的泥块,刘东子微微列过头,嘴里依旧不断地喊着娘亲。

楚霁夜悄声问道,“想活命吗?”

刘东子敛下眸子,偏开头不看楚霁夜,嘴里依旧哼着娘。

楚霁夜稳了一下心神,然后伸手撩开刘东子的头发,将其别到他耳后,那恐怖的刀疤一下子露在空气中,刘东子忽然咬住楚霁夜的手,目光怨毒。

楚霁夜皱眉,使劲抽回手,一看,大拇指一处刻下了深深的牙齿印,“你属狗的吧!老娘惹你了,咬我干嘛?”

“娘..........”刘东子继续低下头喊着。

楚霁夜忍着痛,叹了口气,“你装疯的吧?”

话落,刘东子停下,楚霁夜掏出城长卿送给她的复颜膏,倒了一点出来染上指尖,然后抚上那血肉外翻的刀疤,“你划伤自己是觉得对不住被你砍伤的人,故意趁假疯时毁容吗?”

“你怎么知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楚霁夜抬眼忘了下四周,“疯子还会呆在自家院子十几年?疯子还会烧纸钱放鞭炮?”

刘东子自嘲地笑了两下,“我不疯,能安然度过十几个年头吗?”

楚霁夜道,“刚刚他是想毒死你是吧?”

刘东子道,“他还有几分良心,只是想让我变成痴傻之人罢了,不会毒死我。呵呵,我这种人苟活到现在也算是够了,现在我只想被烧死偿还罪孽,让他一直活在罪恶之中,不得安宁!”

楚霁夜挑眉,“你跟你叔父有仇?”

刘东子道,“呵呵,有仇没仇又如何?终究是解不开,罢了,即是死也要死得心安理得一点,最起码对得起自己。”

楚霁夜手顿住,过了几秒才继续帮他涂着药。

“你不必帮我上药,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刘东子重新低下头。

楚霁夜道,“我问你,第一次发疯跟这次发疯是你装的?”

“不是!”刘东子猛地转头看着楚霁夜,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又欲言而止。

楚霁夜追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刘东子再次别过头,不看楚霁夜,“你还是别管闲事。”

楚霁夜道,“只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救你出去。”

刘东子闭了眼,紧抿双唇,什么都不说。

楚霁夜等了半晌,见他不说话,便收起药瓶,站直身子,转身离开。

就在她没走多远,刘东子忽然发话,“求你.......遇到我娘后请…超度她......她很痛苦…”

楚霁夜皱眉,转身看着刘东子,见他双眼湿润地祈求着她,“别让她灰飞烟灭,好不好?”

“你娘是谁?”楚霁夜问。

刘东子正要说话,却见一行人朝他走过来,便低下头,乱发再次遮掩住伤疤丛生的脸。

“楚天师,城天师让你回去商议今晚捕捉计划。”牛大壮上前道。

楚霁夜收起疑惑,点头,跟着牛大壮离开了。

刘东子透过发丝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缚住的双手暗自摩擦着树干,红色的鲜血渐渐染上绳子....

是夜,楚霁夜、城长卿、刘风三人领着黑风村的壮士爬上了黑风山,月亮埋下厚厚的云层,山林里一眼望去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楚霁夜紧紧攥着城长卿的衣袖,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城长卿扯开了楚霁夜好几次,却奈何每次没过几分钟,那个胆小的小道士又扯住了他的衣袖,黏着他。

众人走到坟陵洞口前,停了下来,火光摇曳之下,城长卿一把拉开楚霁夜,离她三尺远。

楚霁夜想要再靠近城长卿,却因为刘风怪异的眼神而打消了念头,哼!谁要黏着你,我只是觉得跟在你身旁凉快一点罢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因为害怕才黏着城长卿的,她还特意往远离城长卿的地方移了两步。

城长卿轻笑两声,然后将佩剑扔给楚霁夜,“美人今晚借给你,好好用。”

“美人?”楚霁夜抱着一米多长的剑,咋舌。

城长卿道,“佩剑的名字,美人。”

楚霁夜嘴角抽了抽,还美人,我看你就是窈窕淑女思而不得,辗转难眠,想美人想疯了,才给这破烂剑灵取了个美人的名字。

刘风走到城长卿旁边,问,“现在该怎么办?”

楚霁夜一看刘风就想起中午跟刘东子说的那番话,不禁冷笑两声,“怎么办?派一个人进洞里看情况呗!”

“这...”刘风看向举着火把拿着黄符的壮士,那些壮士纷纷后退几步。

楚霁夜扶着下巴凑近刘风,“刘风,身为一村之长,你是不是要身先士卒一下?”

“我?我都老了,身子骨不行,怎么能去?”刘风讪讪笑道。

城长卿道,“我看刘风村长年岁最大,阳气比不上年轻人多,不容易引起僵尸注意,是最好的人选。”

“可我。”刘风还没说完,壮士们纷纷发话同意这个决定。

楚霁夜见刘风踟蹰不前,便上下打量了刘风一下,道,“村长不会是害怕了吧?”

“谁说的,我去就是了!”刘风躲开村民探究的目光,连忙道。

楚霁夜点头,打了个响指,“把长绳拿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尊孝?相救 刘风看着楚霁夜捋着绳子,握在身前的手不断摩挲着,嘴唇微微抖着,“楚..楚天师,你拿绳子干嘛?”

楚霁夜绷了下绳子,站到刘风面前,嘿嘿一笑,“你系一根绳子进去,别拿火把,免得到时候惊扰了僵尸,进了洞窟你只要遇到情况,就拉一下绳子,我们只要看到绳子晃动,就会立马进来支援你。”

“这...”刘风后退了一步,转头望了下黑黑的洞口,身子抖了一下。

楚霁夜抓起刘风一只手,在他手上挽了好几圈绳子然后打了个活结,“村长,你放心的去吧!”

刘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城长卿嘴角勾起,无声嗜笑了一下,“村长岁数确实有点大,不如楚天师你随村长一起前去,也好照应。我等在外面摆坛作法。”

“靠!你怎么不.......”

楚霁夜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城长卿意味不明的一声笑,再加上众人炽热的目光,楚霁夜然后果断闭了嘴,硬着头皮将绳子递给城长卿,“九哥,你一定要好好看着绳子啊!”

城长卿微微点头,表示会好好注意绳子动静的。

楚霁夜瘪嘴,跟着刘风两人小步慢慢地朝着洞窟大门靠近,城长卿手掌微微侧翻一下,洞口那两个踟蹰不前的人被两道力量直推后背,齐齐朝里面扑了进去。

“楚..楚天师,你快点起来,我..我的老腰快被你压断了。”刘风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楚霁夜手撑住下面,撑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刘风本来就被压得喘不过气,被楚霁夜这么一撑,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多星星....

“喂,快起来。”楚霁夜扶了下斗篷帽,拍了拍衣服,望了眼黑漆漆的洞穴,有些害怕地轻轻踹了几下刘风,见刘风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着,便弯腰扯住刘风的后领,将他带了起来。

刘风缩了下脖子,警惕地看着四方,“楚天师,那两只僵尸的棺材都被我们挖出去了,那只雌僵尸应该..应该不会回到洞穴吧....”

楚霁夜将刘风往前推了一下,“僵尸就是喜欢阴气重的地方,这洞穴无疑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刘风硬着头皮走在前方,两股战战,楚霁夜努力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脚一步步探索着地面,生怕滑倒。

“嘀嗒,嘀嗒”

水滴到石头上的声音在洞穴中显得尤为响亮清晰,楚霁夜、刘风的心跟着水滴声一下一下紧缩然后又松开。

“嘶...嘶...”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楚霁夜僵住身子,这洞里面还有....蛇........

“吱吱,啾啾”老鼠的声音继而响起,紧接着两种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黑暗中楚霁夜闭了眼都能脑补出两者颤抖撕咬的画面,再想到蛇滑溜溜的身体,楚霁夜汗毛尽竖,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蛇...

刘风往前走了一步,楚霁夜举起“美人”,挡在身前,屏气专心感受着周围的异动。

忽然,前方一个重物掉下!

楚霁夜瞪大眼睛依稀可以辨别出那重物直直落到刘风肩膀上,刘风立住身子,手缓缓朝肩膀伸去.......

“嘶!!!嘶!!!”

“啊啊啊!!蛇!蛇!”刘风跳起来,手慌乱地往肩膀上抓去,楚霁夜警铃大作,连忙扯住绳子使劲扯了下,然后伸手想去拉刘风,却不想..刘风脚下一滑,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楚霁夜弯腰乱抓,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刘风惊叫起来,“楚天师,救我,我被蛇缠住脖子了!”

楚霁夜蹲下来,刘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总归是条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去!

“你别乱动,越动那家伙就缠的越紧!”楚霁夜大声喊道。

话落,刘风果然安静下来,楚霁夜也抓到了刘风的衣服,压下心底的恶心与恐惧,她摩挲着刘风的衣服,一路摸到他的脖子,手刚刚触碰到冰冷滑溜的蛇身后,她“啊!”了一声反射性地收回手。

刘风伸出手扯住楚霁夜的衣角,难受地呻吟一声,“楚天师,救我...”

楚霁夜抖着手,紧闭双眼,下定决心,手迅速伸到原处,一把抓住那冰冷的身子,然后用力一扯,蛇身立马打开,顺势缠上了楚霁夜的手臂。

“下..下去!”楚霁夜使劲摇晃着手臂想要甩掉上面的蛇,却是徒劳。

刘风捂着脖子站了起来,趔趄一下,见楚霁夜身陷囹圄,他机械地转了下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拔腿往动门外逃跑...

楚霁夜破口大骂,“好你个老匹夫,居然这么没义气!”

刘风迟疑地转头看向楚霁夜朦胧挣扎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然后跌跌撞撞地继续朝外面跑去。

“滚开啊!”

楚霁夜滚到地上,慌张地抓着蛇的身子撕扯着,过了一会儿,洞里面亮了起来,楚霁夜看清手上的黑蛇,那光滑黝黑的身子死死缠着自己的手臂,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长起来。

“小道士!”城长卿看到地上使劲挣扎的楚霁夜,然后抬眼一看,洞顶上...攀附着十几条吐着蛇信子的长蛇,而且..楚霁夜头正对的上方有一条蛇正要落下来。

楚霁夜头顶一阵凉,她忍不住抬头望上去....

正好跟头上悬挂的黑蛇对上!

“啊!!!!!”楚霁夜眼睁睁看着那条蛇从上方落下。

就在这时,城长卿将手上的火把用力掷到洞壁上,斜插在上面,然后伸手将楚霁夜慌乱之中扔掉的“美人”吸到手中,长剑出鞘,银光一闪,那蛇一下子断成两半!

楚霁夜坐在地上,僵着不敢动,因为头顶上全部是蛇!

“九哥...救我!!”楚霁夜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城长卿飞身朝着楚霁夜飞来,一时间洞顶上的蛇全部朝城长卿飞来,楚霁夜吓得面色煞白,直接闭上了眼睛。

城长卿银瞳微闪,收回“美人”,持剑在空中辗转,剑光闪动,一根根黑色的残破蛇身如雨点一般散落下来。

楚霁夜身旁掉下半根还在蜷动的蛇尾,她缓缓睁开眼,手臂上的蛇忽然抬头然后猛地朝着楚霁夜的手臂咬下去。

楚霁夜杏目圆睁,另一只手连忙掐住蛇的头,缠着手臂的蛇身一下子松开,拍打着楚霁夜...

许是恐惧生成的力量,楚霁夜手指狠狠掐着黑蛇的头,最后顶着蛇柔软处的手指居然深深一陷,直接掐破!那蛇一下子没了力气,整条身子软了下来。

楚霁夜连忙将蛇的尸体甩了出去,整个人蜷成一团坐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抖着,不行..她还是很害怕...

城长卿对付完蛇后,轻飘飘落在楚霁夜身旁,“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尊孝?魔化 “你看我像没事吗?”楚霁夜指着自己惨白的嘴唇,恍惚站起来,脚下一个不稳竟直直往后摔去....

城长卿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楚霁夜在空中乱抓的手,两人彼此相视,轻纱微扬,楚霁夜嗅到空气中淡然幽远的檀香,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相视片刻,城长卿用力将楚霁夜拉起来,让她站定后,才拿着“美人”往洞口深处走去,楚霁夜跟在城长卿身后,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脖子,想去掉心中的恶心感。

城长卿一手凝起白雾,伸向前,让白雾倾泻到昏暗的角落,渐渐地老鼠的吱吱声以及蛇的信子声消失不见,楚霁夜仅剩的恐惧这才暂时安定下来。

“都转了一圈了,连雌僵尸一根毛都没看到。”楚霁夜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这个乱石斜出、杂草丛生的洞窟,果然是阴冷潮湿的地带,那两个葬在这洞里的夫妻吸收了阴气,长年累月下来才变成了僵尸。

城长卿站住脚步,耳廓微动,闭眼感受着周围的异动,阴间人是可以互相感应到阴间人的存在的。

楚霁夜疑惑地瞅着呆立不动的城长卿,只觉自己脖子痒痒的,便伸手摸了下。

橘黄色的火光下,空中微微波动着,逐渐形成了一道圆形波纹,接着一只长达十公分的尖利指甲缓缓从空中伸出,渐渐逼向楚霁夜的脖子......

城长卿剑眉微蹙,头微微一偏,握着长剑的手慢慢将剑推出剑鞘......

楚霁夜觉察到城长卿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上一分一毫,不一会儿,脖子上指甲轻轻撩动的瘙痒传来,楚霁夜咬唇忍住不发抖,左手慢慢伸到右手的袖口中,想要将黄符拿出来...

“咻!”耳边风声一过,发丝吹起之际,那只纸一样白的手倏地戳向楚霁夜的脖子,城长卿一手将楚霁夜拽到身后,一手执剑朝那只手刺去,细长的剑体瞬间穿过整个手掌,楚霁夜瞪大眼睛连忙抓住城长卿的衣袖,猫着腰,警惕地看着那只手。

一声惨叫结束后,那只手迅速伸回去,空中的圆形波纹随着手一起消失。

“鬼异空间!”楚霁夜惊叹。

城长卿收回剑,扯回被楚霁夜抓住的袖子,蹙眉道,“不错!没想到几日不见,那只雌僵尸居然凝聚怨气形成了鬼异空间,敌在暗我们在明,怕是难得对付。”

话落,楚霁夜周围的空气再次波动起来,嘶哑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是你!同样是阴间人,你为何要揪着我不放?”

楚霁夜后背抵着城长卿的背,双手捏着黄符,眼睛扫视着四方,两人周围渐渐凝结起一圈透明的形似粗绳一般的波纹,楚霁夜连忙将黄符往波纹上贴去。结果,那波纹不但没有散开,反而一下子收缩将楚霁夜跟城长卿绑在一起。

“这什么鬼!怎么黄符不起作用?”楚霁夜挣扎着说。

跟胡乱挣扎的楚霁夜相比,城长卿倒是显得十分镇定,漂亮的银瞳瞥了眼背后的楚霁夜,镇定道,“哦,你贴的是怨气,又不是本体,怨气就是一团气,有什么用?”

楚霁夜泄了气,低头捅了下城长卿,“嘿,九哥,我看你一脸镇定,肯定是有破解之法对不对?”

“哦。”城长卿淡淡回答,“没有,反正我一个死了的人,这怨气又不能那我怎么样,我怕什么?”

“不是吧?”楚霁夜跺了下脚,抬眼就撞见一张白白的脸从空中渐渐浮现出来,双眼之下还留着墨绿色血液干涸的痕迹,那鬼脸张开血口,露出长长的獠牙,哈着腐败难闻的气味,靠近楚霁夜...

楚霁夜心一跳,扭动着小身子,连忙将城长卿移到鬼脸那边,城长卿淡然地看向血迹斑斑的鬼脸,然后移开目光,“笨蛋,她看中你了。”

“哈,什么?”楚霁夜还没缓过神来,面前一下子窜出雌僵尸半只身子,冰凉的手直接掐住楚霁夜的脖子,仰头就要对着楚霁夜咬下来....

楚霁夜看着越来越近的血口,用力地戳着城长卿,“九..九哥,救命啊!”

城长卿叹了口气,只要这家伙暴露在空气中,时刻都是逃不了鬼异空间的。

“啊!!!”楚霁夜瞪大眼睛看着獠牙,手慌乱地摩挲着袖子中的黄符,就在獠牙快要刺进她白嫩的肌肤时,楚霁夜整个人一转,天旋地转之际,一声扑地声,楚霁夜秀眉紧皱,不由得呻吟一声。

睁眼一看,自己正被城长卿严实地压在地上,她头帽跌破,呆呆地透过飘扬的黑纱看着城长卿那双银色妖瞳,忽然,城长卿头低下,黑影罩下,唇间一软,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你..你干嘛?”楚霁夜闷闷发声,瞳孔极限放大。

城长卿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楚霁夜闪烁着水光的眸子...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她藏住了吗?”

凶戾嘶哑的女鬼声落下后,狂风乍起,洞口外守候的人尖叫起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点点地变小,不用想,那群贪生怕死的村民肯定又跑了!

“哈哈哈!”女鬼狂狷地笑了起来,两人周围的空间一下子扭曲起来,紧接着白纱落下,那只雌僵尸直直站在楚霁夜头顶前,身子直直地倾斜,长长的指甲朝城长卿脖子刺过来。

楚霁夜连忙拍了下城长卿的胸口,“僵尸..僵尸要戳你!”

城长卿抬头,动了下手,奈何两人被绑得太紧,动不得分毫。

“哈!”雌僵尸的指甲离城长卿的脖子还有一厘米时,她忽然停下了动作,飞起身子,朝着洞口外飞去...

雌僵尸走后,两人之间的束缚才消失,城长卿从楚霁夜身上爬起来,顺手将她拉了起来。

楚霁夜披散着头发站了起来,柔顺的长发散及腰间,火光下衬得她原本精致的小脸更加柔美,城长卿看着楚霁夜,愣了一下,才拿着长剑朝洞门走去。

楚霁夜捡起头纱帽,大步追上城长卿,“我们去哪?”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尊孝?除鬼 城长卿走到洞口后,站定,洞口外一片狼藉,他不禁冷笑,人还是怕死。

城长卿转身看着旁边喘着粗气的楚霁夜,手不禁抚上那乌黑的头发,楚霁夜抬头看向城长卿,“你干嘛?”

“跟我来。”城长卿语气温柔下来,摸着楚霁夜的手放下,拿过她手中的纱帽,那帽子已经裂成两半,是不能戴的了。

楚霁夜挠挠头,“那个...我怎么办?”

城长卿挑眉,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撕扯着黑纱,截下一段黑纱后,便展开亲自给楚霁夜戴上,遮掩住她的下半部分脸。

楚霁夜摸了下黑纱,这个城长卿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温柔?

城长卿理了下楚霁夜的头发后,将楚霁夜揽到怀中,足尖轻点,两人便飞向天际。

“那股怨气朝着黑风村去了。”城长卿稳了下帽子,镇定道。

楚霁夜偏头惊讶,“那群人跑回村,岂不是都危险了?”

闻言,城长卿加快了速度,两人朝着山下飞去...............

黑风村,一个黑影直直穿过厚实的村墙,进了村子。

村子里火光遮天,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一颗大槐树下,看着槐树上发疯一般挣扎的刘东子,牛大壮举着火把上前,抬脚往刘东子腿上用力地踹了一脚,“疯子,你吼什么?想死快点是吗?”

刘东子咬牙,恨恨看着牛大壮,双臂扭动着,手腕上被摩擦出的血不停地流到地上。

“你这样看着老子作甚?恶心死了!”牛大壮一巴掌扇到刘东子脸上,不屑地朝他吐了一口口水,刘东子偏过头,扭动的手臂停了下来。

牛大壮踹了下刘东子,“呦呵,又不疯了,怎么办?老子就想看你疯的样子,来!给老子发一下疯。”

说完,牛大壮一脚踩住刘东子的脚,狠狠蹑动,刘东子忍住疼,沉默不语。

忽地,火光摇曳,刘东子警觉地抬起头,看向远处屋顶上站立的一个黑影,眸中光芒一点点凝聚起,然后又落下....

干裂苍白的嘴唇对着那个黑影做着口型,“不要管我,快走!”

“啪!”牛大壮给了刘东子一记重掌,扇得刘东子一下子顺不过气,竟吐出一口鲜血!

牛大壮衣袖沾染到鲜血,肥大的脸瞬间扭曲,他抡起肉拳就对着奄奄一息的刘东子招呼过去,其他人纷纷拍手喝彩!

“打废他!”

“牛大壮,打断他的腿!”

“哦~~打得好!打得好!”

“咳咳!”刘东子全身上下被鲜血浸染,整个人软在树上,被牛大壮当做肉垫打。

屋顶上那个黑影,咻地一下,跳下了屋顶,朝着刘东子瞬移过来,狂风乍起,众人纷纷抬起袖子遮住扬起的风沙,过了一会儿,风沙停了,紧接着一道杀猪一般的叫声传来。

村民朝树下看去,只见牛大壮脸上十几道血淋淋的划痕面相前方,一只血手直直从牛大壮身后穿过心脏处一直到他身前,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血脸慢慢从牛大壮身后移出来。

“僵尸啊!!”

“快跑!!”

围观的村民一哄而散,乱成一团,雌僵尸霍地抽回手,回头机械地看向刘东子这一侧,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刘东子见那僵尸没了双眼,几滴清泪无声流了下来..

“我要你们都死!”

雌僵尸伸直双手,满头墨发拉长,伸向逃跑的众人。

“嗤!”

“嗤!”

十几声,墨发直接穿过一些人的心脏处,然后收回,鲜血瞬间四溅空中,无边的恐惧笼罩着这个村子、死亡的气息蔓延开来,杀完十几个人后,那雌僵尸头一转,墨发再次飞起,朝着其他人飞去。

刘东子用力地对着雌僵尸吼道,“住手!你这十几年杀的人还不多吗?住手!”

“住手,拜托你了,你这样会彻底失去投胎机会的...”刘东子满目萧然。

然而,那雌僵尸并没有听刘东子的话,长发一甩,又杀死了好几人。

正在她的头发伸向地上坐着的一个男童时,三道身影掠过长空,一颗画着黑白无极的元弹飞来。

“嘣!”一声,白烟升起,雌僵尸跳到屋顶上,无数的长发朝那三人飞来。

那三人举起桃木剑,斩断长发,其中一人飞身将地上的男童抱起,送到人群之间。

“是那三个道长!”

“那个女的居然没有变僵尸!”

村民们躲在房屋里观望着外面并肩站立的三人,这三人就是那日被村民赶走的柳盛、宗昊、范莫离。

时隔十日,范莫离身上的尸毒已经被清除干净,恢复了原状。

柳盛掏出捆尸绳,看着屋顶上久久不动的雌僵尸,对着身旁两位说,“那只雌僵尸已经瞎了眼睛,只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用捆尸绳绑住她,一定可以抓住的。”

“我们一起上!”宗昊说完,三人齐齐举剑朝着屋顶上的雌僵尸围上去。

三人各自站在雌僵尸一角,然后齐齐解开捆尸绳,然后将绳子甩给另外两个人,三人抓紧绳子后,一起转动着,那三股绳子不断拧成结,迅速缩小,将雌僵尸绑住后,三人绷紧绳子,僵持在屋顶上。

“啊!!!”绳子一亮,雌僵尸惨叫起来,身子剧烈挣扎着...

刘东子看着雌僵尸,双臂扭动着,摩擦着树干,“住手!住手!你们住手!”

柳盛看向地上的刘东子,失神之际,整个人被雌僵尸拉了过去,脖子被掐住。

“师兄!”宗昊连忙放了绳子,咬破手指在桃木剑上划了一条血痕,然后飞身刺向雌僵尸腹部。

“噗!!”雌僵尸身子后退,然后大喝一声,将柳盛三人震飞!

范莫离扑到地上,微微慌张道,“才十日不见,这僵尸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柳盛站起来,伸手从布袋中拿出黑白无极元弹朝雌僵尸扔去,剑眉紧蹙,“这只僵尸恐怕已经魔化了!”

宗昊严肃道,“魔化的鬼都会有鬼异空间,那.....”

他还没说完,雌僵尸周围空间扭曲,紧接着那只僵尸就消失不见了...

柳盛三人背靠着背,警惕地留意着空气中的波动。

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到大槐树下,慌乱地替刘东子解开绳子,“东子,快跟叔父走!”

刘风拉住刘东子的手,将呆愣中的他拉到一个地方躲着.....

章节目录 第28章 尊孝?诛心 柳盛从布袋中拿出鬼星盘,那鬼星盘的指针飞快地转动着,宗昊见此便问,“僵尸在我们周围。”

柳盛点头,转头对范莫离道,“师妹,你摇动镇魂铃!”

范莫离闻言从布袋中掏出镇魂铃,“叮铃铃”几声,空中传来粗哑的呻吟,紧接着柳盛手中的鬼星盘指针直直指着刘风所在之处。

“你们两个快躲开!”柳盛急忙呼喊着。

刘风听到柳盛的声音,连忙站起来拉住刘东子的手将他拽起来,两人刚跑出一步,刘风身后就惊现血手,长长的指甲直接戳进刘风的肩膀!

“啊!!!”刘风跪下身子,手伸向肩膀反抓着血手,刘东子呆呆地看了两下,矛盾片刻,才抓住血手,粗糙的手指温柔地安抚着血手。

柳盛跑过来,见那只血手收回漩涡,眼睛微眯,这个人跟这个雌僵尸是什么关系?

得到解放后的刘风,手脚并用跑到柳盛、宗昊两人身后,睁大眼睛看着四方。

范莫离阴鸷地看了刘风一眼,老匹夫,当初我中了尸毒还想烧死我?如今你也中了尸毒,简直是恶有恶报!

“咻!”

“咻!”

空气中凝聚出数十个幽灵围着柳盛四人旋转,独留刘东子一个人现在外面看着那四个跟幽灵缠斗的人。

刘东子抬起头,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可怕瘆人。

城长卿、楚霁夜两人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并肩站在一起,楚霁夜看清远处那三个穿着白色道服的道士,是茅山观的弟子!这下有救了!楚霁夜窃喜,待会就跑到柳盛大师哥身后,看城长卿能拿她怎么办!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淡定从容地开口,“别想多了,你要是敢联合他们三个一起收我,那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楚霁夜顿住,偏头瘪嘴,我就不信你有这么厉害,四个道士都奈何不了你!

城长卿叹了口气,“唉,大不了我一直当鬼好了,你可以拿你们四条命做赌注,想试试吗?”

闻言,楚霁夜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容,抓住城长卿的袖子,“哪里会,我这一辈子都黏着九哥好不好?”

城长卿嘴角抽了抽,“虽然夸张,但是也不可不信。”

楚霁夜翻了个白眼,哼!你这么厉害,待会就让你一个人去对付雌僵尸老妖婆!整不死你!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楚霁夜看着远处激烈的战况,不由得替柳盛捏了一把汗,好歹柳盛对原身也是关心备至的。

城长卿不语,拉着楚霁夜坐在屋顶上,一弯银月之下两人齐齐坐在百姓家屋顶,看戏!

前方,刘风被一个幽灵缠住脖子,甩到一旁的台阶上,重重地撞了一下,霎时晕了过去。

紧接着空气中雌僵尸的身子半出,想要戳死地上的刘风,却在动手时被刘东子抓住了手。

“为什么护他?”雌僵尸脑袋转了转,鬼音不似之前那般凶戾,反而多了一丝柔情。

刘东子道,“十几年了,你的怨恨也该消解了吧?”

雌僵尸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缩回空间,刘东子看着空气中透明的波纹朝着柳盛等人极速撞入。

柳盛执着桃木剑斩灭一只幽灵后,被一股极强的冲击力撞飞,整个人撞到屋檐后直直落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宗昊见此忙跑过去,身后范莫离尖叫一声,他转身就看见范莫离正对着一张血迹斑斑双目空洞的鬼脸,然后…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宗昊凝神皱眉,举起桃木剑就对着空中的鬼脸刺了过去,那鬼脸迅速消失。

宗昊一人站在中央,默默抓出一把黄符,警惕地看着四方。

不一会儿,剩下存活的几只幽灵朝着宗昊齐齐飞来,空气中涌动的波纹逐渐凝聚出一个漩涡,宗昊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劈散一只幽灵,黄符散开飘在空中,驱散了空中的幽灵。

刘东子看着空中的漩涡逐渐靠近宗昊,连忙跑过去护在宗昊身前…

“嗤!”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刘东子后背鲜血如注,豆大的汗珠流下。

那撕裂刘东子皮肉的手顿在空中,宗昊趁机抱住刘东子,飞到远处停下,将他放下。

“谢谢。”宗昊眸光微闪。

刘东子不看宗昊,只看着空中的血手,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宗昊最后看了眼刘东子,就拿出镇魂铃对着那只血手摇动。

“啊啊啊!!”血手收回,空中漩涡逐渐消失。

宗昊见此摇动镇魂铃的力度加大,忽然手中的镇魂铃被一人握住抢走,宗昊惊讶地看着刘东子,“你这是在干嘛?”

刘东子护住镇魂铃,抖着身子,默默不语。

宗昊“嗐”了一声,转头眼睁睁看着那漩涡再度消失,毫无办法。

就在漩涡消失之际,一红一白落在地上,然后那抹红色飞速移至漩涡处,抓住缩回的血手,然后用力往外一拔,将雌僵尸硬生生拔了出来。

楚霁夜连忙走到刘东子身旁,护在他身前。

城长卿将雌僵尸摔在地下,雌僵尸一下子立了起来,两只鬼相对而立,宗昊不觉后退几步。

雌僵尸知晓鬼异空间被破,只能跟城长卿硬拼便张开血口,大喝一声,满头墨发直直射向城长卿。

城长卿举剑旋身拔出长剑,楚霁夜看着前方不断变换位置的长剑,眼睛都快花了。

“簌簌”

银光消散,雌僵尸的长发被削成短发,她往后跳了几步,刘东子见雌僵尸身处弱势便朝城长卿喊道,“求你放过她好不好?”

“什么!”楚霁夜诧异,原来白天刘东子指的鬼是这个雌僵尸!

宗昊不解地道,“这只僵尸作恶多端,不能放过。”

楚霁夜低头想了下,然后恍然大悟,“她是你娘!”

刘东子哽咽两声,在宗昊、柳盛、楚霁夜的注视着,点头。

“啊!!”城长卿控制长剑一剑斩下雌僵尸的一只手臂,雌僵尸自知打不过城长卿便想逃跑,城长卿阴冷一笑。

伸手放出“寒迫”,那寒气瞬间将雌僵尸冻住,楚霁夜上前一步,“太好了,只要在点一下那寒冰,雌僵尸就会消失得一点渣渣都不剩!”

刘东子闻言,连忙跑过去,“城天师,不要杀我娘!!”

“刘东子!”楚霁夜冲着刘东子喊道。

城长卿蓄力,一掌打向雌僵尸,刘东子一下子出现在雌僵尸身前,被城长卿一掌打飞……

章节目录 第29章 尊孝?陈情 尘灰消散后,楚霁夜跑到城长卿旁边,看向地上的刘东子,只见他紧紧护着身下的雌僵尸。

楚霁夜松了口气,还好没灰飞烟灭。

就在她松懈后,刘东子从雌僵尸身上起来,双目看着雌僵尸从脚开始一点点消失,他手指剧烈抖动,慌乱地护住雌僵尸还没消失的地方。

但,白光所过之处,均化作了空气,他哽咽着,看着雌僵尸一点点消失,疯狂地抓着白光,但却什么都抓不到。

楚霁夜心中一悸,看着刘东子,眼眶不觉红了…

几分钟后,雌僵尸最后一根发丝消散,刘东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摩擦着土地,想要找到雌僵尸留下的一点痕迹。

楚霁夜蹲下身子,抬手摁住刘东子的肩膀,道,“别找了,什么都没有的。”

话落,刘东子抓起一把尘沙,狠狠攥在手心,几滴眼泪滴下,哽咽道,“他们是为了我才放弃投胎的机会,附上黑风山坟陵的两具尸体上变成了僵尸…”

“他们陪着我长大,月圆之夜次夜都回来村里看我…”

“我知道他们杀了很多人,但是,不杀人吸血他们就会再死一次堕入十八层地狱。所以我选择视而不见。”

“后来,我爹死了,被三个道长杀了,是死无全尸的那种,呵呵,这也算是他害了这么多凡人的报应。我知道…”

刘东子缓缓陈述着两只僵尸跟他的故事,声音一点点变小。

楚霁夜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这个人。

“可是!”刘东子忽然抬头仇视着城长卿,“你们难道就没有办法超度他们?非要让他们永世不可超生吗?你们不是道士吗?怎么连超度都不会?你们有什么用?”

城长卿冷漠道,“他们是恶鬼,没有资格轮回!”

楚霁夜怔住,城长卿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刘东子哈哈大笑,“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天师,我佩服,佩服啊!”

喊完这些后,刘东子噎住,晕了过去。

宗昊见此,忙走过来,城长卿冷漠走开。

楚霁夜站起来,追了过去。

城长卿站在村子里的小河边,擦拭着长剑,丝毫没有被刘东子的指责影响。

楚霁夜抱起双臂站在他旁边,“你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对吗?”

城长卿挑眉,“鬼无痛觉,何来难受之说?”

楚霁夜语气略显生硬道,“你冻住雌僵尸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灰飞烟灭?”

城长卿擦剑的手顿住,“除掉恶鬼不是天地正义吗?”

楚霁夜道,“恶鬼也是可以超度的。”

“超度?”城长卿嗤了一声,“你这个连灵学都没有沾染分毫的小道士居然跟我说超度,你是特意来搞笑的吗?”

楚霁夜道,“就算我不能,那我师兄他们肯定学过,一定能超度的,你怎么就不能饶过那只雌僵尸?她也很可怜好不好?”

楚霁夜刚说完,下巴就被城长卿捏住,“我只跟你说,天师跟你们这群道士不同,不想你们道士一般柔肠挂肚,优柔寡断,是鬼,就该除!”

楚霁夜用力甩开城长卿的手,“呵呵,你也是鬼,那你怎么不自己除了你自己?”

“啊!”楚霁夜刚说完就被城长卿压到河边的树上,脖子被冰冷的手桎梏住。

城长卿眯起银眸,“小东西,我的行事准则毋须你来多嘴,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别惹怒我,小心自身难保!”

楚霁夜憋气憋红了脸,她别开脸,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本来就是,人有好坏,鬼也有善恶,即使害了人只要有挽救的余地,我们就不应该杀灭。咳咳!”

城长卿听了楚霁夜的话,捏着楚霁夜脖子的手松开,站到一旁,静立片刻后,无声离开了。

楚霁夜捂着胸口,看着城长卿欣长的背影,这是城长卿头一回生这么大的气…

难道…天师信条跟道士信条真的差的这么多吗?楚霁夜望着天空,惆怅起来…

楚霁夜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村长家。

进了院子后,宗昊正好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他看见楚霁夜,便抬步走向她,“刚刚还未请教公子名讳。现在,公子可否告知宗昊?”

楚霁夜看着宗昊,这就是茅山观里最冷最严厉的弟子,也是骂楚霁夜最多的人,不过宗昊骂楚霁夜并不是旁人的嘲讽,而是激励楚霁夜学习道法。

楚霁夜杏眸微弯,“宗昊道长,在下…额…”

说到一半,楚霁夜忽然想不出啥子名字来敷衍,宗昊怪异地看着楚霁夜,连说自己名字都要犹豫半天?

楚霁夜眸子转了转,讪讪笑道,“在下楚霸天!”

听了楚霁夜的名字,宗昊嘴角直抽,这名字听起来真的有点傻…

“好的,楚…霸天小兄弟。”宗昊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左手的食指跟中指并拢,两手放在身前,冲楚霁夜行了个道家礼。

楚霁夜本来也想回礼,但是想到她现在的身份是天师,便改为简单拱手作揖。

两人行礼罢,宗昊便带着楚霁夜走到刘风屋子里,楚霁夜看到刘风肩上的黑窟窿就联想到她之前被那只雄僵尸戳住肩膀时的惨样。

宗昊将刘风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替他包扎起来。

楚霁夜坐到一旁,问,“宗昊道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宗昊背对着楚霁夜道,“何事?”

楚霁夜双手搁在桌上,撑着脑袋,“你们茅山观弟子是怎么评价我们天师的?”

宗昊手停了下,然后继续动作,声线清冷道,“恕我直言,论捉鬼实力,皇朝天师营群英聚集,实力整体比我们高;但是,天师营只会抓鬼除鬼,对鬼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彻底消灭,而我们却可以超度。”

楚霁夜问,“那你会超度吗?”

“超度乃茅山观入门弟子都要学习的,是灵学的基础,我再不济也得懂这个。”宗昊款款而语。

楚霁夜一听,心下不爽起来,为什么千鹤道长就没教过她灵学超度?哼!偏心!

宗昊替刘风处理完伤口后,将他扶下躺在床上,安置好刘风后,宗昊走到楚霁夜对面坐下,“楚天师,你们天师不是最不屑于超度吗?怎么会有此一问?”

章节目录 第30章 除鬼四人组(一) “额…”楚霁夜嘟起嘴,伸手撩了下刘海,辩解道,“今日亲眼目睹刘东子别离雌僵尸那一幕,我开始反省我们天师信条是不是太过于冷血无情了,鬼,也是有情有义的,不能一概除掉。”

宗昊将手搁在桌上,淡淡道,“楚天师所言不差,不过…今日那个雌僵尸,就算是道法比我精深的柳师兄都不能把她超度,因为她已经魔化,没办法收回魂魄超度了。”

闻言,楚霁夜抿唇低头,好吧,那刘东子真可怜…

幼时失去双亲,从小到大都是一人独守着空荡荒凉院子,如今还要看着自己父母的魂魄消散…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每个错过投胎被迫流浪人间的孤魂野鬼都能够重新投胎,这样阴阳两间便能得平衡。

“宗昊道长,你能教我超度吗?”楚霁夜问。

宗昊犹豫片刻然后道,“这个恐怕不能,门规有定,茅山观道法不可外传。”

“啊!”楚霁夜失望地叹了口气,要是可以她真想直接揭开面纱道明身份,只是怕她违背了某人的意志,会连累到柳盛、宗昊他们。

这宗昊一向恪守门规,是不可能从他这里赖到半分道法的,楚霁夜站起来,朝宗昊拱手,“即是如此,我只说,茅山跟天师营本就是站在统一阵营的,都是抓鬼人,如何不能互相学习?”

宗昊看着楚霁夜,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说话的语气跟小师弟那唯唯诺诺的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完全是两个性格的人,不会是小师弟的。

估计是产生幻觉了吧,宗昊摇了摇头,然后客气道,“师父教诲,弟子莫敢不从,楚天师,勿要介意。”

楚霁夜大方地摆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

宗昊淡笑,楚霁夜再次拱了拱手,然后退出了屋子。

楚霁夜出了屋子后,一人走到一颗枯树下坐着,双手抱着蜷缩的腿,抬头仰望着星空。

真不明白,为什么千鹤道长不教原身灵学,都是弟子,咋就这么偏心呢?

唉!她要是会超度,一定要变成观世音大大,让世间每只鬼都抱住她的大象腿,排着队投胎,嘿嘿!

楚霁夜对着天空傻傻地笑着,却不知,树上还坐了一个银发飘扬的妖孽美男,正支着脑袋看着下方傻笑的小个子。

她在想什么呢?刚刚被他那样对待,还能笑得出来,心真大!

“楚天师。”柳盛换了身飘逸的白衣,朝她徐徐走来。

楚霁夜转头一看,月光下那个款款走来的男子,面容儒雅,浅笑温润,宛如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刚刚还没注意柳盛,根据原身记忆,柳盛是道观第一美男,也是对她最好的师兄,楚霁夜每次受罚时都是这个柳盛在暗中帮她减轻惩罚。

“柳盛道长,你好啊!”楚霁夜杏眸弯弯弯。

一出身,柳盛就立在原地,白皙的俊脸浮上疑惑之色,“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楚霁夜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解释道,“宗昊道长跟我说的。他还说你道法高深哦!”

柳盛眉头微皱,这人声音怎么那么像小夜?

章节目录 第31章 除鬼四人组(二) 柳盛走到楚霁夜身旁,撩袍坐下,没穿道袍的他卸下了平日的肃穆,看起来十分温柔。

“楚天师可是一名女子?”柳盛目光落在楚霁夜的长发上。

因为没有找到丝带将头发绑住,所以楚霁夜现在都是墨发披背,巴掌大的小脸被黑纱遮去口鼻,独留灵动的双眸,夜色下显得极为妖冶动人,宛如暗夜精灵。

楚霁夜不自然地笑着点头,柳盛见她点头,心中一点点的希望彻底消失,只是声音相像的两个人而已,是他多心了。

楚霁夜见柳盛落寞,便问,“僵尸都除掉了,为何还如此忧伤?”

柳盛瞥了楚霁夜一眼,目光盈盈,流泻出淡淡的忧伤,“不瞒楚天师,我有一个小师弟,在这次除鬼任务中死了。”

“死了?”楚霁夜挑眉,她不还好好坐在他身边吗?怎么就死了呢?

柳盛抬头看着天空,“我找到他时,就只看到了他冰冷的尸体,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柳盛越说声线越发颤抖,楚霁夜满头问号,她被困在坟陵时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啊?

“也罢,故人已去,我等节哀便是,多说无益。”

虽是这么说,柳盛眼底藏着的都是悲伤,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师弟在他心中早就成了那个不可失去的瑰宝,可恨世事难料,他没办法保他周全。

楚霁夜看着柳盛,心底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难受得紧,可能是原身对这个人的感觉吧…

楚霁夜静静地坐在他旁边,让他独自消解心中的悲伤。

两人坐了许久,柳盛才开口,“多谢楚天师陪我,还没请教名字。”

楚霁夜抽了抽嘴唇,又要让她说那个超级“二”的名字,好吧,也是她自己给取的,不能嫌弃!

“楚霸天!”楚霁夜豪情万丈地说。

柳盛一听,整个人如同雷劈,定在原地不动,“你名字真…真独特…”

她父母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她去了个适合男子的名字?

树上坐着的城长卿一听,沉稳如他,也觉得…出人意料得让人哭笑不得。

“咳咳,那是家中就我一个独女,爹爹又喜欢男孩子,所以让我扮成男孩子模样。今天这样披头散发,纯属意外。”楚霁夜尴尬地说道。

柳盛点头,“可以理解,只是你爹娘为何舍得让你一个女子当天师?”

“哎呀,他们都翘辫子了,我再不混天师营就得饿死了!”楚霁夜大大咧咧地解释。

柳盛脑后滑下一滴巨汗,哪有自己的孩子这么说自己双亲的。

楚霁夜看到柳盛一副怀疑的神情,便瘪嘴,抬起一手扶住额头,神色忧伤道,“我是说他们走的早,就留下我一个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能从来一回,我还是会…”

柳盛挑眉,凝视着楚霁夜忧伤的小脸,等着下话。

“我还会选择去天师营。”楚霁夜道。

柳盛嘴角直抽,这不都一样吗?

“所以你是想说你忠于天师营是吗?”柳盛补充道。

楚霁夜眸光闪烁,连忙回答,“是啊是啊,柳兄果然聪明,这都能猜到!虽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柳盛闭嘴,膈应一番后,才抽着嘴角道,“人之常情而已。”

楚霁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柳盛,“对了,柳兄,你们明日返程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除鬼四人组(三) 柳盛点头,“此次下山一月有余,也该早点返程了。”

楚霁夜惆怅地叹了口气,可能连原身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下山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也罢,反正她半香怜也不爱跟一群道士你一句“道兄”我一句“道兄”的,无聊得紧。

“哦。”楚霁夜淡淡地回了一声,然后想起柳盛肩膀也被那僵尸抓过,便关心道,“柳盛道长肩上的伤可还要紧?”

柳盛淡笑,拂上肩膀,轻描淡写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楚霁夜挑眉,“柳盛道长以前经常受伤吗?”

柳盛道,“每次下山抓鬼都会受点伤,这点抓伤不算什么的。”

“嗯……”楚霁夜眼中流露出些许意外,根据原身记忆,这个柳盛从未将他受伤的事跟她说,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那个温润优雅的大师兄。看来,这个柳盛对原身的情谊不止一个“深”字能担当得起。

柳盛站起来,手伸至楚霁夜肩膀上,顿了一会儿,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便收回手,改为行道家礼,“我去照看师妹了。”

楚霁夜拱手作揖,明眸闪烁,“去吧。”

柳盛看着楚霁夜的眼睛,愣了一下,才哑然而笑,转身慢步离开。

楚霁夜翘首而立,看着柳盛的背影,久久不动。

真的不做任何反抗就乖乖跟着城长卿走吗?

鬼王,一个连城长卿这样武艺强大的鬼都对付不了,加上她,可以吗?

可能…可能她会在半路上被鬼杀死连鬼王的面都见不上,也可能见到鬼王直接被秒掉,总之…她现在的实力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信心。

但,倘若此时她跟柳盛坦白,说自己就是楚霁夜又能怎样?宗昊他们三个加在一起都奈何不了雌僵尸,城长卿一出手就以绝对优势灭了雌僵尸,光凭师兄三人加上她这个拖油瓶,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楚霁夜眉头紧蹙,未来之路遥不可及不可预测,无论怎样,自己强大才能不任人摆布。

且在弱势时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他日变强愿不愿意都是自己说了算。楚霁夜攥紧拳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城长卿靠在树上,双臂枕着脑袋,慵懒地瞥了眼地上静立的楚霁夜,银眸中稍带愧疚之色,他明白这样让她跟同门师兄相见不能相认是有点过分,但是,鬼王,不可不除。

他的计划从不为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变动分毫!

楚霁夜叹了口气,抬步走进屋子,关了门,宽衣解带准备上榻睡觉。

翌日,院子外边一顿吵闹,尖叫声嘶吼声连成一片,楚霁夜纤细的眉头轻蹙,心情不爽地坐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戴上黑纱开门。

“刘东子这个疯子怎么还活着?”

“抓住他!他又发疯了!”

楚霁夜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拿着锄头,咧嘴恨恨看着周围村民的刘东子,这刘东子又要闹什么?

柳盛、宗昊、范莫离也从屋子里出来,立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一个汉子指着刘东子破口大骂,“昨日没让僵尸杀死,算你命大,今日你自己要出来找死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那汉子就抡起钉耙朝刘东子甩过去。

楚霁夜抬手一声大喝,“住手!”

章节目录 第33章 除鬼四人组(四) “楚天师!”一个村民上前来,向楚霁夜问了句好。

楚霁夜不看来人,目光穿过众人,停留在刘东子身上,负手便刘东子缓缓走去。

围着刘东子的村民都自觉为楚霁夜让了条路,齐齐围到一旁看着院子里相对而立的两人。

刘东子换下了破烂的衣衫,收拾干净的刘东子身子因为常年的发育不良而比同岁男子纤弱很多,但看起来挺拔欣长,没有乡野村夫那般的魁梧彪悍。

楚霁夜黛眉紧蹙,凝着刘东子许久,才叹了口气,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轻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你跟我,我保你。别装疯了。”

话落,刘东子微微抬头,目光中参杂些许诧异。

就在两人相视无言时.

“吱呀”一声,院子里正屋的门开了,刘风扶着门框靠在门边,

刘东子转头一看到刘风,周身戾气乱窜,他拂开楚霁夜搭在他肩上的手,冲刘风跑去。

刘风刚适应外面的亮光,脑子清醒之际就被刘东子揪住衣领,迎面就是刘东子那疤痕遍布的脸。

“你…你?”刘风抖着嘴唇,眼睛瞪大,唇齿不清地说着同一个字。

刘东子手臂用力,将刘风拽到地下,甩出一网烟尘,然后欺身骑在刘风身上,抬手就要甩一巴掌给刘风。

宗昊上前抓住刘东子的手,将他拉起来,严声道,“刘东子,你这是在干嘛?”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小人!”刘东子奋力地挣扎着,脚朝着刘风乱踹。

刘风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脑袋,任刘东子踢踹着。

宗昊面色凝重,将刘东子拉扯开,柳盛走到刘风身旁,伸手扶起刘风。

“你放开我!我要替我爹娘报仇!”刘东子咆哮着,脖间的青筋突起,看着刘风的目光杀意浓浓,疤痕脸上都是恨不得立马将他生吞活剥的愤恨表情。

宗昊抱住刘东子的腰,将他紧紧困住,不让他动手打刘风。

刘风把头低得很低,故意躲着众人的目光。

楚霁夜走到刘风身前,问,“村长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亲弟的事?”

“没有!我从来没有害过他半分!”刘风立马抬头,大声反驳。

刘风刚说完,刘东子大声逼问,“我十岁那年骤然失去双亲,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强暴我娘,还将他们杀了!你真该死!”

“我没有!是你娘故意勾引我的,不是我!”刘风目光躲闪,挽在身前的手抖得十分厉害。

楚霁夜眯起眼睛看着刘风抖着的双手,刘东子用力往前冲了一下,却被宗昊紧紧束缚住。

“人在做天在看,要不是你,到现在我爹娘都能过着平静的日子,却不想你这个贱人,害得他们双双魂飞魄散!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刘东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掐住宗昊的手臂,宗昊冷毅的眉宇因为手臂传来的痛觉渐渐挤成一团。

刘风眼珠转了转,忽地指着刘东子道,“你这个疯子,一整天疯言疯语的,连你叔父都要这么污蔑。我知道你从小失去了双亲,心里难过,记恨着我这十几年对你不闻不问,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你叔父,你简直是罔顾礼法!”

楚霁夜看向宗昊,两人目光对接,宗昊抿唇犹豫了一阵,然后松开抱着刘东子的手。

刘东子没了束缚,宛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向刘风,掐住他的脖子,“是!我是疯了,我这个疯子今日就要弄死你!”

章节目录 第34章 除鬼四人组(五) 刘东子扫开一旁的柳盛,跟刘风扭打起来。

院子里尘沙飞扬,两人脚步凌乱,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拳打脚踢之声清晰突显。

柳盛被楚霁夜拉至一旁,宗昊见楚霁夜并没有劝架的意思,攥了拳头面带忧色地看着中央掐架的两人。

两人缠斗许久,刘风因为年龄的缘故先败下阵来,被刘东子一拳打中太阳穴,脑子里如同有无数的蜂鸣声,嗡嗡作响。

刘东子再一脚将刘风踢翻在地,地上的尘沙飞起,待白烟落下之后,刘东子抡起一把锄头当头就朝刘风砍下去…

刘风瞳孔瞪大,忙支起身子,伸出一只手,声音尖锐道,“我承认,是我害死了我弟弟!”

哗!

村民掩唇惊叹,没想到一向主张公正严明的村长自己就是个祸害亲弟的刽子手!

刘东子停住手,“你可承认是你强暴了我娘?”

“是,是我忍不住贪念强迫了你娘,事后被你父亲发现,失手才杀了他们两个。”刘风抖着手,神情痛苦地说道。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可是!这十几年里,我每晚都活在噩梦之中,只要一入睡就会梦到你爹娘找我索命,我也不好过!再说了,这十几年要不是我日日为你送饭照顾你,你会活到现在?就算我害死了你爹娘,你也应该记着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不可罔顾礼义砍杀于我!”刘风越说声音越大,仿佛那个被负心的人是他,而不是刘东子。

楚霁夜站在原地,听着刘风理直气壮的反驳,恨不得立马上去给刘风几巴掌,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悔过之心!借着十几年养育之恩的筹码来脱罪?真是极为可笑!

刘东子定在原地,举着锄头的手微微弯了下,疤痕丛生的脸抽搐着,眸中溢出层层矛盾痛苦。

宗昊皱眉看着刘东子,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刘风紧紧盯着刘东子的手,正如其他人一般,都在注视着中央站立的纤瘦少年。

大风拂过,院子中的落叶随风飞舞,院子外的枯树丫折了一半,清脆地“咔”一声后,就落到地下。

就在这一刻,刘东子手大幅度上扬,锄头高举,木棍挥舞声呼呼作响,众人不禁遮脸不敢看到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

楚霁夜不禁捂嘴看着锄头落下那一刻。

“铿!”

刘风惨叫一声,那锄头直直嵌入他耳边的土地之中,震得他耳膜一疼。

刘东子松开锄头,站直身子,俯视着吓成一滩软泥的刘风,然后拉过胸前垂下的长发,合掌握住一束墨发,宗昊上前。

“宗昊道长,可有佩剑?”

宗昊闻言,从腰间取出短剑,将短剑拔出剑鞘后递给刘东子。

刘东子拿过剑,握着剑柄,目光停留在剑上的寒光中,然后刀锋一转,墨发随风散开。

刘风呆住,嘴唇发白,看着刘东子,割发断情!

刘东子将手中躺着的墨发通通倾倒在空气之中,目光决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刘东子今日割发还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恩断义绝。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再跟你计较,下次见面如同未识陌路!”

章节目录 第35章 除鬼四人组(六) 刘风呆忘着刘东子,心中已经翻起层层巨浪,堵着他的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是真的很想将刘东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但同时他也怕刘东子将他害死弟弟跟弟媳的事说出来。

本来他计划着让刘东子发疯,一来可以保他性命,二来也可以让自己的丑事不被村子里的人知道,在知道刘东子疯魔后,他才放弃逼疯刘东子的计划,彻底放下心去将养他。

村民看着刘风的眼神渐渐鄙夷起来,原来刘风居然对自己的弟媳妇都有心思,真是恶心透顶!

刘东子将短剑还给宗昊,撕下一片布袋,然后双手自双鬓将头发拢在一起,然后用布袋将头发束起,让脸上的血疤暴露在阳光之下。

村民们纷纷后退一步,有的人指着刘东子跟着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他脸上的伤痕。

刘东子长身立在院子中央,头傲然抬高,接受着众人异样恐惧的目光以及时不时窜入耳中的骂语。

灿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刘东子十分享受地仰头着感受着久违的阳光,纵然后背又渗出许多鲜血,但是他并未觉得有多痛。

宗昊看着刘东子,目光中尽是惊艳之色,他虽然面目丑陋但是周身都是闪耀的光芒,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往日我自毁容颜为我失控时伤害的人谢罪,我知道这并不足以偿还我所欠下的罪孽,故此伸颈以待众人砍杀!”刘东子掷地有声,话落还将脑后的粗布带子拉紧一点。

田华第一个冲上来,挽起袖子,厉声喝到,“刘东子,你说你失控?那你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失控?”

刘东子敛下眉眼,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那时候手脚不受控制,只想看到鲜血只想听到尖叫哀嚎,只有那样他才不会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楚霁夜站到刘东子身旁,道,“是魇灵。刘东子第一次发疯时是骤失双亲意志薄弱再加上家中两人冤死,故而魇灵附身,使其疯魔。”

“那!第二次呢?”田华再次质问。

楚霁夜瞥了眼田华,道,“第二次发疯,在场各位可见他杀人伤人了吗?”

话落,众人沉默了一阵子,然后齐齐摇头,都表示没有。

刘东子道,“那是我清醒后发现自己伤了那么多人,想要破相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还有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刘风逼疯!”

“你!”刘风心事被揭开,站起来,身子连连后退。

田华不理刘风,问,“那昨天那次也是魇灵吗?”

楚霁夜秀眉微皱,问刘东子,“这可是跟你烧纸有关?”

刘东子点头,目光忧伤,“我之所以会出院子,是因为我娘告诉我爹爹魂飞魄散之事,我知道我爹爹杀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我没资格替我爹爹恨上全村人。只能替他烧烧纸钱,虽然他也没机会收到了…”

“后来呢?”楚霁夜询问。

刘东子抿唇,沉默片刻才抬头将目光移向田华,缓缓道,“后来因为你的孩子跟村子里的其他孩童故意上前掀翻了我的火盆,撕扯我的衣衫侮辱于我,才彻底激起我心底的愤怒怨恨,估计魇灵是那时候附上我身的吧…”

刘东子说完后,田华的气焰稍缓一点,说话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凶狠,“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努力控制一下自己!我的孩子到现在都只有一口气!也不知道活的了还是活不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除鬼四人组(六) 刘东子敛下眸子,干涸的嘴唇嗫嚅着,喉间仿佛嵌着棉花,堵着喉咙,吱吱呀呀发着单音节,不能说出一个字。

楚霁夜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待村民们静下来之后,她才紧蹙秀眉看着众人。

“刘东子是害了很多村民,但罪魁祸首并不是他,而是魇灵。大家想一想,如果一个十岁男童,一夕之间目睹亲叔父杀死自己双亲,他能不被魇灵缠上吗?如果不是你们将骨子里的冷漠无情传给后代,村子里的孩子会数落戏耍一个烧纸祭典的可怜人吗?”

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楚霁夜继续道,“还有,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你们想想你们之前亲手结果了多少自己的亲人?借着大局这个幌子,你们大义灭亲,可曾想这也是你们自己心底对死亡的恐惧?”

范莫离走到院子中央,指着站在一处的村民道,“楚天师说得对,想我昔日为除僵尸身受重伤,这群人怕我变僵尸还想着把我烧死!我范莫离是有多心大,才会再次回来解救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

楚霁夜扬了扬秀眉,瞥了眼范莫离,见她白皙的脸浮着浅浅的红晕,嘴角不觉挂起嘲讽的弧度。

范莫离,曾经找过原身许多麻烦,时常奚落原身,还带着道观里的弟子一起戏弄原身,可谓是个十足的恶毒师姐。

“那这位女道长还真是心怀天地仁德,让我不得不佩服。”楚霁夜拱手向范莫离行礼,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屑讽刺。

宗昊、柳盛均移开目光,不看范莫离,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个范莫离真实面目,只是顾及到同门关系,才没有去揭穿她。

范莫离向楚霁夜行了个道家礼,一脸傲然。楚霁夜嘴角微抽,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楚霁夜放下手,捋了下月牙白广袖,然后再次扫向众人,“大家也看到了,被僵尸所伤是可以恢复正常的,范道长是这样,刘风也是这样。”

“这…这…”

“那我们之前岂不是错杀了我们的亲人?”

“该死!”

村民们私下相互议论起来,期间有人恨恨骂着自己,还有的人抹着眼泪,更有人后悔不已扇了自己几巴掌。

田华面色惨白,身子后退好几步,最后竟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头哽咽起来。

“若是能早早请到茅山观道长,我们如何会无奈牺牲那么多亲人?”村民中一人懊道。

宗昊嗤了一声,“那日在村子围墙前,我曾说过被僵尸伤到的人是可以恢复的,只是你们固执不肯相信罢了。”

楚霁夜接过宗昊的话,大声道,“你们怕,怕自己会被僵尸伤到的人危害,所以你们不想容忍那样的威胁因子,哪怕一星半点都不想,更何况是人?”

村民们纷纷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几个妇女才开口控诉着家中主事人的冷血无情。

“可怜我阿娘为家辛苦一辈子,只因为被僵尸抓伤了手臂,最后一条粗绳吊死,死后化成了一坛灰烬…”

“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为什么往那样残忍了结他们…”

“真的没人性!”

楚霁夜看着那些捶胸顿足悔恨不已的人,心情十分沉重。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如果能意识到自己的错,那也算是对得起那些枉死的人了吧…

院子里陷入一阵浓重压抑的悲伤气氛中…

城长卿坐在屋顶上,红纱飘扬,头帽上的黑纱纠缠着银发随着红纱飘动着。

银瞳注视着院子中的一切,城长卿握着长剑的手慢慢收紧…

章节目录 第37章 除鬼四人组(七) 没想到这个小道士说话倒是如此犀利,一番话直接戳中人心底深藏的创口,一击即中,剥开表面的浮尘,将其丑陋的本质展出一览无遗!

楚霁夜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屋顶上一人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她,脚步微动,缓缓将手递给田华,将他拉起来。

田华别开脸,抬手胡乱擦了下眼泪,刘东子对着田华道,“既然我陷你家二蛋于垂死之际,那…”

刘东子将地上的锄头捡起来塞进田华的手中,然后站开,张开双臂,对着田华毅然道,“这第一刀,就由你来砍!”

田华怔住,他身后的村民们也没想到刘东子居然会如此洒脱果断地站着让他们报仇!

楚霁夜这下淡定不了了,刘东子真的不想活了吗?

田华一顿一顿地将锄头抬起,刘东子闭上了眼,等着锄头落下那一刻,面容镇定从容。

宗昊立在原地,一脚向前搓了一步,正想上前阻止,却被柳盛抓住,“师弟,刘东子有意寻死,你去阻止是没用的。”

楚霁夜瞪大杏眸,在锄头快要落到刘东子头顶时,她作势要抓住田华的手臂,忽然身旁落下一人,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别人了却心事,你又去掺合什么?”城长卿清冷道。

楚霁夜咬住下唇,紧紧看着刘东子…

阳光下,锄头锋尖闪出诸多亮点,带着风径直劈向下方的人头。

却是在锋尖刚斩断一丝长发时,那锄头悬在空中,田华满脸大汉,胸口剧烈起伏,刘东子睁开眼,两人对视着。

田华举着锄头的手抖动着,双边太阳穴上青筋蹦起,脸色绯红,厚厚的嘴唇一点点干涸发白。

终于,他猛地将锄头摔到地上,“刘东子,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对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下手吗?我厌倦了,厌倦了每年都会失去一个一起生活的人。”

说罢,田华转身拨开围观的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地离开了…

刘东子黯然地看着田华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被木屋遮去后,他才将目光落在其他村民身上。

哪些人摇头,各自垂首缓步离开了…

刘东子将手放下,双鬓的发被风吹起,萧瑟凄凉,难道他想以死谢罪都没人愿意杀他吗?

放眼望去,村子里一片寂静,屋舍俨然,没了僵尸忧患的村子恢复了它往日的平静和谐。

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注视着刘东子,等着他的反应。

和煦的风吹过,扑在他脸上,宛如一根芦苇刷着他修炼死寂的心…

刘东子转头看向一旁,身影一动,朝着一根柱子撞去,楚霁夜连忙抬手喝止,“刘东子,停下!”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着急的模样,手一松,长剑出手,银白色的剑鞘直接打中刘东子的背,让他趔趄一下倒在地上,没有撞到柱子。

宗昊看了眼城长卿,然后大步过去扶起刘东子,“男儿之命贵重如斯,如何能这么轻贱?”

“我该死,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还纵容了死去的爹娘害人,我罪大恶极,我罪无可恕,唯有死才能减去心中的愧疚…”刘东子激动地说道,眼角湿润一片。

楚霁夜走到刘东子面前,半讽刺道,“你以为你一条命抵得上你害的所有人的姓名?你自杀是为了让自己不愧疚,不是为了赎罪!”

刘东子愣住,呆默几秒后,才重重点头,沙哑道,“一世还不了那我下了地狱继续为他们赎罪去。”

楚霁夜心底对刘东子存着的怜悯在听过刘东子的话后都化成了愤怒,这算什么?先犯错再纠错?那岂非人人都可以先做一回杀人如麻的恶霸再引颈自戮谢罪?

笑话!天大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除鬼四人组(八) “你以为献祭你一个人能抵得了多大的罪过?”楚霁夜问刘东子,语气中是散不开的冷意。

刘东子低下头,喃喃道,“我拥有的只有这条命。”

楚霁夜想了下,然后轻轻摁住刘东子的双肩,目光如炬,“跟我一起除鬼斩妖,拯救更多的人来偿还罪孽!”

刘东子抬起头看着楚霁夜,眼中逐渐溢出希冀的光芒,脸上开始有了些许向往。

“不可以!”刘风窜到刘东子、楚霁夜两人中间,坚定地说。

楚霁夜刚舒展下来的秀眉再度皱起,这个刘风还想做什么?

刘东子眼底也衍生出不屑怒意,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

刘风神色坚定道,“东子他什么都不会,楚天师你这不是让东子去送死吗?”

“哦?”楚霁夜挑眉,“我有说让刘东子一人除鬼吗?”

刘东子瞥了刘风一眼,然后朝楚霁夜抬手行礼,“刘东子铭记楚天师今日的恩情,往后定当誓死追随楚天师,一同除鬼斩妖!”

“东子!”刘风气急,跺了下脚。

刘东子忽略刘风的声音,扶着胸口,一步一顿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楚霁夜对刘风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刘风,以后还是多做点善事。毕竟你再也遇不到刘东子这样的人。”

说罢,楚霁夜向着刘东子离开的方向走了。

城长卿跟上,宗昊、范莫离看了一眼刘风后便也出了院子。

独剩下一个柳盛,刘风看向柳盛,见他白衣翩然宛如天神一般。

只是那温润如玉的脸此时挂着显然的鄙夷不屑,刺得刘风眼球微缩。

柳盛转身进屋,拿了一张药方递给刘风,“药方拿好,照着上面每日服用,不出十日身上的尸毒便可以彻底清除。”

刘风颤抖着双手,看着药方,“柳…柳盛道长,我…”

柳盛对刘风行了个道家礼,“本道劝村长往后还是多存善心,方得善终。后会无期。”

柳盛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去寻宗昊等人。

楚霁夜一行人等跟着刘东子来到野草丛生的刘家院子中,刘东子站在院子中央仅空出来的空地,看着院子中的一切。

楚霁夜等人站在院子外,刘东子转身冲着楚霁夜展颜一笑,“院中野蔓遍地,可否麻烦恩人帮我除一下草?”

楚霁夜释然一笑,“当然可以!”

于是,楚霁夜、宗昊、柳盛、范莫离跟着刘东子五人在院子中除着草,至于城长卿么,其人有些洁癖,除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故而坐在刘家屋顶闲闲地看着院子中的一切。

日中时分,刘家院子恢复一片生机,四处整洁无暇,楚霁夜跟其余四人一同坐在刘家堂屋里,城长卿也从屋顶飞下,斜靠在堂屋门口,一语不发。

刘东子将宗昊送给他的道服穿上,凌乱的墨发也用一条粗布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不少,虽然脸上的疤痕看起来还是十分狰狞,但是少年一身阳刚之气让人暂时忽略了他的容貌。

柳盛站起来冲各位行了个道家礼后,叫起范莫离跟宗昊,“在此与各位相识,柳盛很是荣幸,还望来日有机会能与三位相见。”

楚霁夜站起来拱手回礼,刘东子站在楚霁夜身旁,亦拱手回礼。

城长卿握着长剑慵懒道,“这就要告别了?”

楚霁夜真想翻白眼,这个死丫的,一点人情都没有。

柳盛转身对城长卿行道家礼,温文有礼道,“此次能顺利铲除僵尸还多亏了城兄。”

刘东子看向城长卿,眼睛微眯…

“嗤,谁跟你称兄道弟。”城长卿站直身子,冲着楚霁夜道,“走啦。”

楚霁夜嘴角微抽,转头看了眼刘东子,“我们走。”

刘东子愣了一下,随即淡笑点头,随着楚霁夜一同出门。

柳盛三人跟上楚霁夜,“那便一起走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除鬼四人组(九) 楚霁夜、城长卿等人行至黑风村门口停住。

微风吹动着众人衣襟,衣袍翻折锦袂飘扬,宗昊、柳盛、范莫离站在楚霁夜对面,宗昊的目光移到刘东子身上,刘东子对他淡然一笑,然后移开目光。

宗昊皱眉,偏开头,心中滋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楚霁夜朝柳盛拱手,“就此别过。”

柳盛抬手行道家礼,点头。

三人齐齐转身朝着另一边的山间小道走去。

宗昊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脚步,看向柳盛,“大师兄,我暂且不回道观了。”

柳盛挑眉,“为何?”

宗昊回头看了下站在楚霁夜旁边的刘东子,清澈的眸中夹杂着不明的光芒,他想帮助刘东子,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没理由想要帮他。

“我想跟着楚天师他们一起除鬼斩妖。”宗昊藏住心中的真实想法,违心道。

柳盛剑眉轻蹙,“茅山观有规定,弟子完成任务后必须返回道观复命,师弟你?”

宗昊攥紧拳头,再看了眼刘东子,见他也看着他们这边,便低下头决然道,“师兄,我就违反一次道规,拜托了!”

说罢,宗昊转身毅然离去。

“师兄......”范莫离喊了一声,便闭了嘴,宗昊走了也好,少了一个碍事的家伙!

宗昊走到刘东子面前,向他伸出手,“我收你为徒,教你道法。”

楚霁夜眼睛稍稍睁大,想她昨晚想请教他一点灵学,他丫的都不肯,说什么门规森严,现在却跑过来收徒!

刘东子没想到宗昊会想到收他为徒,站在原地,呆愣许久才醒过神来偏头看了下楚霁夜,楚霁夜向他点了点头。

刘东子收到楚霁夜的支持后,才搭上宗昊的手,瘦得皮包骨的手跟宗昊那小麦色健康的手对比鲜明,宗昊剑眉轻蹙,松开刘东子的手,心底忽地生出想要好好保护这个人的想法,当然他也被自己这种想法稍稍意外到了。

柳盛见宗昊跟着楚霁夜一道,并没有回来的意思,跟范莫离站在原处一会儿后,便带着她走了。

宗昊转头看着柳盛渐远的背影,一直到那背影消失后才回过头来跟楚霁夜道,“在下可否随楚天师一同游历?”

楚霁夜心底表示十分愿意,但是她侧头透过头纱看了下城长卿的面色,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满之色便大起胆子回答宗昊,“可以可以,咳咳,我朋友的师父也是朋友嘛!东子你愿意吗?”

刘东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楚霁夜故意拔高音量,“我朋友的要求,我也难得拒绝啊!!”

城长卿挑眉,轻嗤一声,完后就自顾顺着山间小道离开了。

楚霁夜瘪嘴,朝宗昊、刘东子两人耸耸肩。

刘东子哑然失笑,三人一起大步向前,跟上城长卿..........

四人翻山越岭,走了几日,终于走出了山川,一路上,城长卿一句话都没跟楚霁夜说,连每日惯例的采血都没例行。

“前方就是夜城了。”宗昊指着前方的城墙道。

刘东子走到宗昊身旁,眼睛眯起,鬓边的头发忽地被吹起,紧接着一缕淡红色光束斜拉进城池之中.........

章节目录 第40章 魅狐篇(一) 楚霁夜抬手再额前搭了个小帐篷,看着那光束,问,“那是什么?”

宗昊皱眉,严肃道,“妖类!夜城之中混进了妖!”

说罢,他将腰间的佩剑递给了刘东子,“你武功尚浅,且拿着我的“浮华”防身。”

刘东子接过那把短剑,紧紧握在手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宗昊,“谢谢师父。”

楚霁夜看着这师徒两,她咋觉得...宗昊对刘东子貌似比对柳盛等同门师兄还要好上一倍不止?想当年,楚霁夜的原身不过偷了他的“浮华”去耍完片刻,就被他追杀了一天一夜整!

城长卿独自走在前面,步上高坡边缘,长身玉立于阳光之下,腰间佩戴着“谍影天师”的令牌,头纱随风微动,手上的“美人”闪烁出点点白光,淡蓝色流苏剑穗晃动着,楚霁夜不由得看呆了。此人如果不是鬼,那她一定会一见倾心的吧....

“是狐狸。”城长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楚霁夜走到城长卿身旁,眺望着夜城城门,刚刚那束红光是狐狸妖精变的?

一般来说狐狸精都是靠美色引诱阳气最盛的男子,然后靠吸食阳气增加修为,是十足十的食人花!

宗昊、刘东子走上前,跟楚霁夜并排着,宗昊面露疑惑,“城兄如何得知那是狐狸精?”

城长卿一手拿起长剑,“猜的。”

说罢,他眯起银瞳,看向楚霁夜,邪魅霸道的目光将楚霁夜困住,楚霁夜局促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在她神经快要绷不住时,时隔几天城长卿头一回跟她说话了,“你不是想学轻功吗?我这就教你。”

“怎么学?”楚霁夜一听,满眼都是小星星。

城长卿轻笑一声,然后把“美人”往空中一扔,一手拉起楚霁夜的手,足尖轻点,两人站上了长剑,楚霁夜失去平衡身子像地上倒去,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手,揽住她的腰,御剑直接朝着夜城飞去。

“好功夫!”刘东子由心赞叹,但眸低却藏了自些许晦暗不明之色。

宗昊道,“隔日,为师就教你御剑如何?”

刘东子点头,宗昊冷峻的脸上松动下来,严肃的面容中逐渐多了一摸他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柔色。

“抓住我的袖子,我带你飞过去。”宗昊道。

刘东子依言,抓住宗昊淡蓝色的袖子,两人飞向空中,追逐着前面的一红一白。

楚霁夜站在剑体上,双臂展开平衡着身体,渐渐放松,却不想城长卿忽地低头凑近她的耳旁,“待会你就会飞了。”

“啊?什么?”

楚霁夜还没反应过来,后背被人,不应该是被鬼猛地一推,整个人朝前扑去。

城长卿收起“美人”,看着那个直线往下掉的女人。

楚霁夜胡乱挥动着双手,飞起面条泪,“九哥,我~错~了~~啊啊!!!”

小东西,居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带上宗昊跟刘东子,胆子是真的肥的透透的!

楚霁夜惊恐地看着地面,视线逐渐被漫天的红纱遮挡住,这是.........

只见地面伫立着一座高大的四方阁楼,阁楼中央建起了一个圆形舞台,满楼红纱飘扬,更有多情女子多情公子相互依偎调情,而她正下方对着的就是....妓院!!!

章节目录 第41章 魅狐篇(二) 楚霁夜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弹琴女子的头,“啊!!快闪开,闪开!”

通天吼声一响,那个女人抬起了头,楚霁夜被女人那芙蓉般娇美的面容惊艳,一时忘记了喊话,身子直直朝着那女人砸下去。

“啊!!!!”

“嘭!”

楚霁夜直接抱住那个女人,两人将舞台砸出一个窟窿,头晕眼花之间,楚霁夜仿佛摸到了一处很滑但是有很粗壮的部位,反正就是她分辨不出来的部位就对了。

“色狼!”女子美妙动人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声极大的巴掌声从舞台中央的窟窿里传出来。

楚霁夜捂着红红的脸,被女子推到一旁,月牙白的广袖被撕成两半,束好的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灰头土脸的,那女人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面前这个白衣小生,嘴角微勾。

“怎么回事?”

“快,快把我的宝贝姑娘救出来!”

一群人围在窟窿上面,齐齐看着洞里面的两个人,城长卿十分逍遥惬意地坐在阁楼屋顶上,看着中央的人群,宗昊、刘东子两人落在城长卿旁边。

“城兄,你你怎么能把楚兄扔下去呢?”宗昊带着一点责怪道。

城长卿不语,只是看着下方,宗昊携着刘东子飞下屋顶,众人被刘东子的脸吓得纷纷后退。

宗昊见此便从布袋中拿出一块白布递给刘东子,刘东子接过白布,遮去了鼻子以下的部位,这才让人们稍微缓过神。

宗昊俯身往洞窟里面看去,一眼便看到红衣女子呼之欲出的胸,他脸一红,也不管看没看到楚霁夜立马就直起身,让花楼老鸨的人趴在洞口边缘伸手拉住那红衣女子的手,将她扯上来。

当然在把那女人拉出来的同时,这些男人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从他们那猥琐的眼神中便可看出。

待轮到楚霁夜时,那些男人脸色一下子垮下来,极不情愿地将那个满身脏兮兮的小个子男人拉扯上来。

楚霁夜吸了吸鼻子,抬手往脸上擦了下,结果越擦越黑,白皙的额头这下变成黑炭一块了...

宗昊叹了口气,将楚霁夜拉到一旁,拿出一块丝巾递给她,“擦擦吧。”

楚霁夜那个感激涕零啊!

城长卿那个死鬼心眼果然小,不就是没尊重他的意见吗?至于这么整她吗?

楚霁夜拿着丝巾擦着额头,那个被她砸中的美艳女子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走到楚霁夜面前,柳眉间粉色桃花点缀尽显温婉娇媚,楚霁夜手顿住,看着那女子。

红衣女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霁夜,那沾着一点灰色的鹅蛋脸一点点变红,看着楚霁夜的眼神也逐渐羞怯起来。

楚霁夜心里忽地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那女子咬了下嘴唇,颇为羞涩地跟老鸨说,“妈妈,我想把初夜给这位公子。”

“噗咳咳。”楚霁夜一口老血吐出来,她是女的诶,就算有那个心没那个金刚钻啊!

刘东子忽然走到楚霁夜耳旁道,“听闻每个花楼女子初夜之后就不再“清倌”也就代表着可以接客了。恩人天生俊美,难怪人家会看上你。”

章节目录 第42章 魅狐篇(三) 楚霁夜一个白眼看过去,天生俊美,你丫的没看见老娘一脸黑炭,哪里看出来俊美了?虽然她一直长得很耐看!

再说了,如果她是男的,还真的睡了红衣,那不就代表着以后有数不清的绿帽子扣头?

老鸨抛了下红纱巾,扭着肥硕的大臀部走到楚霁夜身前,压着嗓子道,“哎呦,这位公子可真是我翠花楼的大福星啊,红衣姑娘一见到你就想着献出她收了好几年的初夜。公子....”

老鸨冲楚霁夜挑了挑眉,“收下红衣初夜吧!”

楚霁夜看着老鸨那姹紫嫣红的脸,嘴角一阵抽搐,她看了看红衣,然后十分君子道,“不好意思,家中已有妻室,本公子不愿意负了爱妻。”

“啊呸!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要老子要!”

“红衣,给小爷我吧!一千两黄金买你初夜!”

围观的富家公子们纷纷走上前来,将楚霁夜撞开,楚霁夜身子趔趄一下在宗昊的掺扶下才勉强站稳。

谁爱去谁去,老娘谢谢你们这群祖宗啊!

楚霁夜不满地拍着袖子上的灰尘,准备走,两个小厮围上来拦住楚霁夜、宗昊、刘东子三人。

身后传来老鸨的声音,“把那个穿着月白色衣袍的小个子给我抓起来!”

“喂!我说你这个强抢良家少年啊!”楚霁夜转身指着老鸨,愤然大喊。

宗昊警惕地看着四周,双手握拳,准备迎战。

老鸨拨开众人,扭着水桶腰走到楚霁夜面前,拿着沾满胭脂味的扇子轻轻地扫了下楚霁夜,“哎呦,这位公子莫要动怒,我们红衣姑娘长得也是倾国倾城,你为何要拒绝呢?”

楚霁夜打开老鸨的扇子,“啊去去去,再好看的女人都比不上我家黄脸婆!”

说罢,楚霁夜拨开两个小厮,想要走,却被那两个小厮擒住双手,架起来,宗昊见此抬手就要帮楚霁夜拜托束缚,这时一柄长剑拦住宗昊的手,檀香萦绕在空气中。

宗昊不解地问,“城兄,你难道真的要让楚兄受辱?”

城长卿轻笑一声,看了楚霁夜一眼,然后走到宗昊身旁,小声道,“宗昊道长,还是别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话落,城长卿带着宗昊、刘东子一起飞走了!

楚霁夜张大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空中的三个影子,心里一万句MMP!

就这样把她抛弃了?说好的良药呢?城长卿这就后悔不要她了?

“公子,走吧!”红衣靠在楚霁夜胸前,葱指附在楚霁夜身上温柔地勾画着,惹得楚霁夜一身鸡皮疙瘩。

楚霁夜朝红衣一声吼,“走毛啊!老子说了不愿意!”

话刚说完,一条白布直接包住她的嘴巴让她说不出话,干瞪着大眼睛恨恨地盯着老鸨跟红衣。

“哎!我要是被红衣看中,早就脱好衣服等她了。”

“怕什么,今晚过后,红衣不就可以接客了吗?你我还急什么?”

男人猥琐的声音落下,整个阁楼继而响起一片淫靡的笑声,以及女子娇媚的嗔怒声。

楚霁夜被人一路押送到一个偌大的厢房,满屋子的脂粉味让楚霁夜不禁皱眉。

红衣摇曳着婀娜的身子绕到楚霁夜身前,修长的手指勾起楚霁夜的下巴,两个小厮咽了口口水后自觉退出屋子关上门守在屋外。

楚霁夜没了束缚,解开白布条,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红衣转到楚霁夜身前,脱下外面薄薄的红纱外衣,露出雪白的肩膀跟锁骨。

“小爷誓死不从!”楚霁夜扳开红衣,朝门口走去,在看到门前站着的两个人影后,她暗骂一句便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刚走到窗户前,视线就被一条大白腿吸引住,楚霁夜咽下一口口水,往后移了一步。

“来嘛,官人~”红衣冲楚霁夜招了招手,满目春色。

章节目录 第43章 魅狐篇(四) 楚霁夜左右看了下,确定没有退路后,便起了拖延时间的心思,“那个..红衣啊,你看本公子全身脏兮兮的,肯定会影响到待会我们的恩爱,不如..等我沐浴更衣完后再继续?”

红衣收回美腿,走到楚霁夜身前,撩起楚霁夜的长发,然后娇俏道,“好。”

说罢,她朝门外的两个小厮吩咐道,“去准备温水,我要沐浴。”

楚霁夜抹了把虚汗,长吁一口气,看向外边的天色,已是黄昏落日时分,等天黑以后她趁机逃跑。

红衣勾住楚霁夜脖子,埋进她脖项闻了下,媚眼如丝地看着楚霁夜,红唇饱满娇艳,让人不觉想一亲芳泽,“公子闻起来好香呢!”

“哦呵呵,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楚霁夜拉住红衣的手,试图想要将她的手拉离自己的脖子。

岂料那手不但没有离开自己的脖子,反而缠得更紧,楚霁夜脸不觉红了起来,转头对上红衣眉心的桃花,红衣看着楚霁夜的唇,慢慢靠近.....

咔嚓!

距离红衣厢房几米远的一颗大树上,某个戴着黑纱斗篷的银发男子将手扣进树皮中,硬生生抓出一块树皮,然后捏碎!

宗昊被城长卿的动作吓了一跳,不就是亲个女人吗?这城兄怎么生起气来了..

刘东子用手指戳了下宗昊,“师父,那个...我们再不出去,恩人就要沦陷了。”

厢房中,楚霁夜望着上方渐近的红唇,心底忽地生出一个疑问,奇怪...一个女人怎么长得这么高?

就在红衣撩开楚霁夜遮面的黑纱,两人快要亲上时,门开了,两个小厮抬着浴桶走进来。

红衣松开楚霁夜,两人坐在桌边,等到两个小厮将浴桶放进屏风,倒好水,退出屋后,红衣才站起来,双手自楚霁夜双肩慢慢往下滑至她的衣服领口,然后纤细的手指捏着衣服边缘拉开外袍。

楚霁夜抓住红衣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害羞,不喜欢人服侍我沐浴。”

红衣愣了下,然后收回手,食指点住楚霁夜的唇,道,“公子你慢慢洗,反正此夜漫长,奴家在床上等你,脱光光的那种哦!”

楚霁夜嘴角直抽,推开红衣自己绕进了屏风,褪掉衣服后跨进浴桶中,切,脱光了老娘也没心思看!

红衣勾起红唇,过了一会儿........

楚霁夜只听见外边衣物撕碎的声音,透过屏风就见人影闪过,然后........那厮就真的脱光了躺床上去了......

这样也好,待会等她洗好后穿上衣服直接开溜!没穿衣服,看你怎么追我!哈哈哈!

夕阳彻底落下,夜城被一片黑幕遮盖住,黑幕之下便是万家灯火,全城最繁华的地带还属花楼附近的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花楼之上满楼红袖飘,男客美人来来往往,无不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人们看不到的天际,一缕暗红色的光芒自黑夜落于花楼,城长卿看到那束光,银瞳渐渐眯起,两只狐狸?

另一边,楚霁夜沐浴完毕,穿好衣服束好长发带上黑纱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屏风朝着窗户走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魅狐篇(五) 楚霁夜的爪子刚放到窗户边缘,身后一条红纱款款凌空飞向楚霁夜,缠住她的腰,绷直,往后回缩。

嘭!

楚霁夜被拉到宽大的床上,紧接着上身被一人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官人~你不是说沐浴完就来陪奴家的吗?”红衣全身仅穿了一条裹裤跟红色肚兜,其他地方都裸露在空气中,白花花的一片,看得楚霁夜那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楚霁夜哭丧着脸,“这位姐姐,实话跟您说罢,我是个女人,不能满足你的。如果你真的急于献出初夜,那我可以拿一条黄瓜代替吗?”

说完,红衣笑脸顿收,声音不再娇媚动人,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你不是男的!”

啊嘞!楚霁夜被红衣突然改变的声音惊到了,咋一下子变成男人声音了?

红衣扯开楚霁夜的面纱,那俏丽稍显稚嫩的脸完全露了出来,红衣颇为嫌弃地从楚霁夜身上起来,“真是倒霉,怎么又遇到一个假男人!”

楚霁夜坐起来,护住衣领,警惕地看着红衣,大男人穿肚兜,扮女人,神经病啊!

“哼!”红衣转过身,钳住楚霁夜双臂,“送上门的女人不要也可惜了!”

“啊?什么?”楚霁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上,小嘴被封上,男人的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楚霁夜瞬间慌乱起来,双手双脚胡乱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楚霁夜抱住男人埋在自己脖项之间的头,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谁来救救她啊!她不要被陌生男人强暴!她还要找自己的命定男神啊!

撕拉一声,楚霁夜胸前的裹胸布露了出来,让身上的男人不仅皱眉,嫌麻烦!

楚霁夜见那人想要扯掉她的裹胸布,扯开嗓子喊道,“不..不要!”

城长卿,都怪你!都怪你!无缘无故抛下我,害得我被人强暴!

红衣一把抚上楚霁夜胸前的裹胸布,刚想用力扯开,屋内飘进一银发男子,接着便飞进来两个男人。

楚霁夜泪眼婆娑地看着来人,蓄满眼眶的泪水瞬间决堤,城长卿剑眉微蹙,心仿佛..扎了一下。

“你们守了我这么久终于舍得在这个女人快要失身时出来了?”红衣从楚霁夜身上起来,十分优雅从容地拿过旁边叠放的红袍慢慢穿戴着。

楚霁夜躺在远处,身子发着抖,双眼就看着城长卿,似乎是在埋怨他将她当做诱饵。

城长卿撇开目光,躲开那刺人眼球的目光,压制住心底怒火,举起长剑对着红衣,“狐妖,可敢跟我一战?”

宗昊定定看着楚霁夜,他揉了下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霁夜的脸,是..是小师弟!

小师弟他没死!

刘东子拉了下宗昊的袖子,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宗昊回过神来,从布袋中掏出照妖镜,红衣系好腰带后便撞见照妖镜,旋即甩出红纱直逼宗昊。

宗昊的手被红纱缠住,整个人被摔到墙上然后掉下来,刘东子忙跑过去扶起宗昊,“师父,没事吧?”

“没事。”宗昊摇头,他还是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以至于一分神就被红纱缠住,中了招。

章节目录 第45章 魅狐篇(六) 城长卿抬起“美人”,长剑一出,屋内寒光四射!

咻!咻!

红衣掀起缠绕在柱子上的红纱直逼城长卿,一时间布料划碎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屋子,红衣辨出自己一人并不能奈何城长卿,便将所有红纱掀起遮挡住众人视线,化作一道红光飞走,城长卿足尖轻点,踩了下窗沿,飞身跟上了那道红光。

宗昊让刘东子留在屋中,然后伸臂飞出了屋子随城长卿追狐妖去了。

刘东子抿了下唇,然后走到床边,偏开头不看楚霁夜,“恩人,我去给你找找衣服。”

楚霁夜拉过被子遮住露出来的肌肤,擦干泪水,点头同意。

刘东子眸中尽是愧疚,早知道恩人是女人他死都不会让恩人独自陷身与危难之中,那个城长卿实在是可恶!

过了一会儿,刘东子从红衣的衣柜中挑出一件不怎么暴露的白色百褶裙,行至床边递给楚霁夜。

楚霁夜看着那百褶裙,愣了一下,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回穿女装....

接过百褶裙后,楚霁夜示意刘东子避开,刘东子很君子地绕到屏风后。

楚霁夜这才脱下被撕扯破碎的白袍,解开裹胸换上肚兜,最后才着上那身百褶裙,令她奇怪的是那个红衣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但是她衣柜里面的衣服居然如此合身!

楚霁夜理了下裙子,站到地上,对着屏风那边喊了一声,“东子,可以出来了。”

话落,刘东子转出屏风,抬眼一看瞬间愣在原地,双目直直盯着楚霁夜,被她一身白裙飘渺如仙的气质以及绝美娇嫩的容颜吸引,面容中还带着点稚嫩,没想到...恩人揭下面纱着女装居然如此好看!

楚霁夜行至刘东子身前,提出自己的疑惑,“刚刚那个红衣比我高了不止一个头,为何她的衣服会如此合我身?”

刘东子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哦?是吗?我没太注意。”

楚霁夜扶着下巴,转头看向梳妆台,铜镜上照出她柔美的小脸,长直的墨发随意披散,仔细一看白皙的脖子上居然还留下了那个男人的吻痕!

楚霁夜坐到梳妆台上,照着镜子狠狠摩擦着那道吻痕,却怎么都抹不掉。

刘东子从衣柜中拿出一双女子绣鞋放到楚霁夜脚下,道,“恩人请穿鞋。”

楚霁夜擦脖子的动作停住,转头看着刘东子,被刘东子这样伺候着忽地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她只不过是在他迷茫时劝了他几句,实在算不得恩人,也受不起他这样恭敬于她。

“东子,以后你叫我小楚就好,恩人叫的我怪别扭的。”楚霁夜穿上鞋子,意外地发现这鞋子也很合脚!

刘东子愣了下,然后才淡笑点头。

楚霁夜扫了眼梳妆台,找来一根红丝带想将头发绑住,刘东子上前拿过红丝带,“我来。”

楚霁夜挑眉,“你会梳女子发髻?”

刘东子微微摇头,“发髻不会,但是小时候常见母亲以一根红丝带编发,便学会一些手法。”

说话间,刘东子那瘦弱的手指灵巧地勾弄着楚霁夜乌顺的长发,红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将满头长发缠绕成两股,再搭配上平齐蓬松的平刘海,一个简单的双辫子垂在身前,两个发尾的红丝带上挂着两个轻质的银铃铛,看起来十分俏皮活泼。

楚霁夜惊艳地捂着脸,“哇,东子,你一个男人手怎么这么巧?我都编不出来这种发髻!”

刘东子轻笑,“小楚若是喜欢这种发髻,以后东子天天给小楚编发。”

“好啊!”楚霁夜抓起身前两只发尾,玩起了上面的两只铃铛,脸上尽是笑颜。

章节目录 第46章 魅狐篇(七) 刘东子望向窗户外边,眸中染上些许担忧,“也不知道师父跟城兄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城长卿,楚霁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个死鬼就是一个冷血鬼,明知她是女人还硬是要把她用来做人质,害得她清白差点被毁!

对,之前她没考虑到他的想法就私自决定带上宗昊、刘东子一起上路,这是她的错,城长卿也把她半路从空中扔下作为惩罚,但是在她身陷窘境时他还顺水推舟将她陷于危险之境。

这让她打破了对城长卿会保护她的幻想,明白城长卿不是她可以信任的对象,她要赶快变强,拜托城长卿这只鬼,以免又被他支配恶整!

今晚,她选择不信任他!

“哟!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大美人啊!”

一道痞里痞气的男声从楚霁夜、刘东子身后传来,楚霁夜身子绷直,警惕地转身站起来看向身后。

只见一黑袍男子半躺在床上,一脚弯着踩在床沿,一手撑着脑袋,再看那人长相居然跟红衣长得一模一样!

刘东子护在楚霁夜身前,“红衣,你想做什么!”

黑袍男子坐起,扬了下黑色广袖,单手搁在膝盖上,那双摄人心魂的狐狸眼穿过刘东子直视着他后面的楚霁夜,红唇微启,“哟哟哟!好一个英雄护美人,本座好生感动,不过...本座可不是那只蠢狐狸,你可认错了?”

话落,那男人广袖一挥,刘东子心神一定,然后昏倒在地上,剩下楚霁夜跟男人隔空对视。

楚霁夜杏眸眯起,眼下她身上毫无利器,徒手怕是打不过这个陌生男人,只能推延时间看看能不能将城长卿他们等回来。

“你,过来!”黑袍男人朝楚霁夜勾了勾手指,楚霁夜攥紧拳头,一步步朝那男人走去,先暂且屈服,再找破绽击败他!

男人瞥了眼楚霁夜紧攥的拳头,薄唇微勾,似乎是觉得楚霁夜走得太慢,他张开手掌,红光闪烁,楚霁夜整个人直接飞起来扑到男人身上。

男人附在她脖间闻了下,颇为享受道,“果然女儿香最好闻。”

楚霁夜恶寒,僵直的身子慢慢软下来,抬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惊慌,镇定地问,“你不也是狐狸吗?怎么不喜欢男子的阳气,倒是看上女人的阴柔之气了?”

“有意思,看到本座居然不怕,可比那群胆怯下等的女人好玩多了!”男子抚着楚霁夜的脸,目光中的宠溺不达内心。

楚霁夜轻笑一声,“敢问狐君姓名?”

黑袍男子靠近楚霁夜道,“司夜,叫我夜便好。”

说完,司夜警觉地发现窗外的银光,抱着楚霁夜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

哎呦!

一红衣男子被扔进屋中,紧接着红袍白衣的男子跟另一个蓝衣男子飞进屋中站定。

宗昊一眼看到地上的刘东子,连忙上前扶起他,城长卿凤目看向四周,见没有楚霁夜的身影,剑眉紧蹙。

“东子!东子!”

宗昊探了下刘东子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他才松了口气,拇指指甲掐住刘东子人中。

掐了一会儿,刘东子在茫然中苏醒,入眼便是宗昊那满身担忧的脸,隔了一会儿他想起楚霁夜,连忙坐直大声道,“红衣!红衣回来了!”

“是啊,小爷回来了!”地上被绑住双手双脚的红衣懒懒道。

刘东子目光移至红衣,惊讶道,“你怎么穿的是红衣服!”

城长卿剑眉倏地放开,凤眸紧锁着刘东子,“你看到谁了!”

刘东子颤着嘴唇道,“是一个跟红衣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黑衣服,他还把我弄晕了!”

躺在地上的红衣愣住,狐狸眼半敛,宗昊见红衣这副神色便知他知道些什么,“红衣,那个男人是谁?”

红衣冷笑一声,“大哥呗,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47章 魅狐篇(八) 红衣冷冷地笑了几声,狐狸眼眯起,瞳孔一点点变红,宗昊皱眉不自觉挡在刘东子身前,看着红衣的真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红衣周身被红光包围,红色光晕之下,他原本的发髻散开,墨黑的瞳孔彻底变成红色,红色纱裙一点点化作红袍,飘散在空中的长发被一弯银月型发饰缚住半边,垂着的银色流苏散发着点点白光。

城长卿嘴角勾起,将“美人”拔出,长剑直指红衣,寒光闪动几下红衣身上的束缚被划开,红衣站起来,火红的眸子看着城长卿,“为何放了我?”

城长卿不发一言,抬手凝聚起一束银光直接灌入红衣眉心,红衣脚步微动,身子趔趄一下,全身抖了起来。

“你中了我的慢性寒迫,若是一天之内没找我帮你解除,便会被寒迫侵蚀完内脏,直接化作空气!”城长卿淡然地说着,红衣捂着一点点变冷的心脏,皱眉,“你想让我做什么?”

城长卿揪住红衣的衣领,“带我去你们的巢穴!”

“不可能!”红衣果断拒绝道。

城长卿收起长剑,大手直接掐住红衣的脖子,银瞳眯起,“你以为我就找不到了吗?”

说完,城长卿闭上凤眸,感应着楚霁夜的动向,两人之间的同心结使他可以感应到楚霁夜。

红衣瞪大眼睛看着站立不动的城长卿,十分意外地说,“同心结!”

宗昊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城长卿居然会“同心结”这种消失百年的法术!

城长卿感应到楚霁夜后,手臂用力地揪住红衣,足尖轻点,旋身直接掠向天际,宗昊携着刘东子跟上,却不想城长卿飞的太快,转眼就没了身影。

宗昊在空中停留片刻,终是放弃追寻,携着刘东子落到小巷上。

刘东子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宗昊,见他神色中藏着些许期待跟焦急,便出声安慰,“师父不必着急,城兄武功高强一定能把小楚带回来的。”

小楚?宗昊眯起眼睛,她也姓楚...只是为何..为何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姓氏一样,却性别不一样呢?

难道...小夜一直都是女扮男装的?

宗昊皱眉,不可能,小夜是千鹤道长从小带大的,千鹤道长总不会认错性别的吧!

“眼下之际,我们也只能暂且在夜城安顿下来,等候楚...”宗昊目光闪烁,之前一直唤她为楚兄,如今却不可以了。

刘东子看出宗昊的忧郁,便道,“师傅可以跟我一样叫她小楚。”

宗昊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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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长卿一路将红衣带到个山洞前,两人立于洞门口,红衣侧开身子躲闪着城长卿的目光。

城长卿扫了眼石门,目光停留在石门上的一个突出的鬼脸石刻上,拉着红衣走到鬼脸石刻上,偏过头看着红衣,“把手摁上去!”

红衣低下头,嘴角挂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他慢慢将手放到鬼脸石刻上,那石刻深陷下去,鬼脸上的双眼忽地射出两道红光,直逼城长卿。

城长卿放开红衣,足尖划着地面,张开双臂身子面向红光,极速朝着后面滑去,红衣趁城长卿应付那两道红光之际,直接闪进石门,回头勾起嘴角得逞地看了城长卿眼后,便飞身进了山洞。

城长卿足尖点地,翻身躲过那两道红光,反手放出一束白光直接与两束红光相撞抵消。

凤眸危险地眯起,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城长卿化作一道白光,在石门合上的最后一刻飞进洞中,脑海中浮现出楚霁夜所处境地........

章节目录 第48章 魅狐篇(九) 楚霁夜躺在地上,醒来便是身处一间潮湿昏暗的牢房中,墙壁上仅仅挂着一盏燃着蓝色火焰的灯,房中浓烈的汗臭味以及刺鼻的尸身腐烂的味道传来,让她不觉捂着鼻子。

楚霁夜站起来,发尾的铃铛因为她的动作,叮当响了几下,清脆的铃铛声在这死寂的牢狱中显得极为响亮。

窸窸窣窣几声,楚霁夜走到牢房门前,抓住铁栅栏,望向四周..........

“呵呵,又进来一个。”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对面的牢房中传出,楚霁夜抓着栏杆的手倏地收紧,双目紧紧盯着那牢房中黑暗的一角,犹豫光线昏暗的缘故,她只能看清楚那个人大致的轮廓。

她双腿曲在身前,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发髻整齐,楚霁夜看着那女人道,“什么叫又?”

那女人闻言,松开手,缓缓站起行至铁栏杆旁,清秀的脸庞上布满着早已干涸的泪痕,她没有眼泪了,因为早在之前就已经流干。

楚霁夜盯着女子布满血丝的眼睛,秀眉不自觉蹙起,那女子直直盯着楚霁夜,脸上居然多出一丝松懈跟笑容。

“哈哈哈,太好了,又有人先我一步了!”

女子笑容越来越大,几近疯魔,楚霁夜后退一步,敛下双眸,这个司夜到底带她来这里是要干嘛?

“哈哈哈哈”女子癫狂的笑容响彻牢房,忽地寒光一闪,

噗呲!

楚霁夜抬眼就对上女子脖间的鲜红道口,吓得身子后退几步,“是谁?”

寒冷的气息蔓延开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牢房入口传来,楚霁夜攥紧拳头,眯起杏眸扫向地面。

整齐的脚步声渐近,很快一款黑纱引入眼帘,慢慢的一个穿着黑纱群面戴着黑纱的蒙面女人领着两个穿着一样的女人走进楚霁夜的视线。

楚霁夜缓缓朝牢房内部移动,戒备地看着走廊上三个黑裙女人,只见为首的一个女人抬手,手掌成爪正对着刚刚那个被一剑封喉死掉的女人,黑色气息逐渐将地上躺着的女尸包围。

楚霁夜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女尸一点点变干,本来饱满的身体一下子剩得皮包骨,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再过一会儿那女尸彻底化作干尸,就在楚霁夜以为这样就完了之时,地上的干尸居然直直立了起来,重新丰满起来,恢复原状。

只是.....她的脸变成了木偶一般,脸上刻着一条条整齐的线。

“这样..就不吵了。”

为首的女人眼睛散发着诡异的绿光,楚霁夜立在原地,目睹那个女人身在空中的手指灵活摆动,牢房中的木偶直接穿过铁栏杆,手脚机械地走到女人面前,然后逐渐消失。

收拾完木偶后,那女人忽地转头看向楚霁夜,毋地冷笑一声,然后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楚霁夜所在牢房的门打开。

牢房一开,三个女人走进来,楚霁夜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至于惊慌得失了智。

“呵呵,果然是极品,只可惜座主这次怎么看上了一个还没张全的小丫头?”为首的女人冲着身后持着弯刀的两个随从巧笑道。

“魅长老,座主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一个随从恭敬道。

魅长老?楚霁夜眸子微闪,看来她应该上被司夜带到了狐族巢穴!

“魅长老,我们的快点收拾好这个女人,给座主送去。”另一个随从提醒道。

话落,魅长老看着楚霁夜的眼神一点点变冷,楚霁夜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魅长老抬手一吸便将楚霁夜吸到身前,掐着楚霁夜的脖子,火红的眸子凝视着楚霁夜的脸,恨恨道,“为什么他连利用我都不肯,偏偏要搜罗这么多凡人来利用!”

利用她都不肯?看这女狐的表现,貌似她喜欢司夜,而且还是求而不得的那种,不然她不会这么仇视她!

魅长老在楚霁夜快要窒息时才放开她,让两个随从架着毫无力气的她出了牢房。

楚霁夜垂着脑袋观察着四方的石壁。

咯咯.......

一个石门打开,楚霁夜被两个随从押进一间四处缠绕着红纱的房间,白茫茫的雾气弥散在空气中,淡淡的玫瑰香传来,让楚霁夜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两个随从放开楚霁夜,开始扒着楚霁夜身上的百褶裙。

“你们干嘛?”楚霁夜扯住衣领,警惕地看着两个半遮面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死期将至的女人,好好享受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次沐浴吧!”

“什么?”

楚霁夜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扔进洒满玫瑰的温泉池内,温水从耳鼻渗入,让楚霁夜脑中一阵窒息。

*********************

城长卿一脚踏入长长的石板隧道中,一步一步谨慎地朝前迈动,手中的“美人”时不时亮着银光,忽地一阵风吹过,城长卿抬头就看见一抹红色从前面的分道口飘过,他薄唇勾起,邪邪地笑了一下,旋即轻身飞起追向那抹红色。

咻!咻!咻!

几只利箭迎着城长卿当头飞来,城长卿拔剑侧身躲过一只利箭。

铿!滋..........

长剑剑身与最后一只利箭摩擦,发出火花,“美人”发出阵阵剑鸣声,嗡~~

城长卿双脚落地。

咯一声,城长卿低头便看见脚下的那块石板深深陷下去。

整个走廊震动起来,鬼魅的喘息声从走廊头尾传来,城长卿轻呵一声,抬眼望去自己已经被两头凭空出现的走尸围在中央。

全部是女尸?城长卿眉心火焰越发妖冶,待女尸朝他齐齐扑来时,城长卿将“美人”横在空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置于唇前,默念着咒语,那银色剑体发出阵阵剑鸣,剑身散发着妖冶的银光,逐渐剑体分裂,一时间十几只一模一样的剑悬在空中。

只在城长卿睁眼那一刹那,银瞳散发着银光,长剑纷纷指向女尸。

走廊上,皮肉割裂声,血液喷溅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城长卿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长剑削去一个个女尸头颅,眸中毫无波澜。

“额啊!”

长剑刺穿最后一个女尸,在尸身倒地时,一只只长剑合并在一处,“美人”再次回归主人身边。

城长卿满意地看着那光亮干净的剑身,道,“不错,没有给我带来一点脏东西!”

嗡~~长剑鸣了一声,表示对主人的夸奖很是开心。

城长卿抓住剑柄,足尖轻点顺着走廊深处飞去.........

待银发男子消失后,那抹他寻找的红色身影在出现在布满残破躯体的地上,低沉的声音响起,“厉害啊!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魅狐篇(十) “哎呀,我在走,别推我行不行?”楚霁夜拉了下肩上披着的红纱,紧巴着小脸,不满地对后面的两个随从说道。

两个随从将楚霁夜一路催促道一间偌大的圆形大殿内,楚霁夜放眼望去,大殿内雾气袅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一张极大的床,粉色的纱幔轻摇,女子娇媚撩人的呻吟从纱幔内传出,听得楚霁夜耳垂发红。

视线从纱幔移开,楚霁夜透过白雾,耳廓移动,顺着频频琴身看去,只见一白衣女子一脸木然地席地而坐,双手不停地撩动着琴弦,弹着毫无音律的调子,楚霁夜秀眉皱起,向前走了一步,那女子将头缓缓抬起,雪眸看向楚霁夜,两人对视那一眼,楚霁夜心中忽地掀起惊涛骇浪,这..这怎么跟司夜、红衣长得那么像!

女子雪眸淡然地瞥了楚霁夜一眼,然后低下头,笑了下,就是这一笑,纱幔内的呻吟消失,随即一个全身裸露的女人被扔出纱幔,不,应该是死尸!

楚霁夜后退一步,双目死寂地看着那地上七孔流血的女尸,她不会也会像地上那个女尸一般,在极乐之中死去吧!

“哟,我新得的极品来了?”

话落,纱幔扬起,露出里面浑身赤裸的男子,楚霁夜连忙偏开头,这一偏头,就看到她所在之处正是通往中央石台的石道上,石道之下一层白雾遮盖住鲜红!

楚霁夜仔细一看,那鲜红色的正是人的血液!而且还在沸腾!为什么...为什么她闻不到血腥味,楚霁夜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随即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然后一点点扭曲旋转...

“唔....”楚霁夜捂着脑袋,身子开始摇摇晃晃,不好,这白雾中掺了迷魂香!

不行!她不能被控制心神,楚霁夜暗自咬住舌尖,狠狠咬着,接着痛觉保持着清醒。

司夜单手只着脑袋,狐狸眼撇了一下床下弹琴的木然女子,眸中卷起层层黑浪,他伸手将楚霁夜吸到床上。

楚霁夜故作迷糊,乖顺地让司夜捏着下巴,原来...真正的司夜不是在花楼她看到的那个样子。

真正的司夜长得极为妖孽,左眼角的泪痣极尽妖冶,如绸的墨发仅用一个金月型发饰缚住半边,金色的流苏垂至胸前,配上火红的眸子,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小野猫,本座想知道你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司夜修长的手指撩开楚霁夜外边披着的红纱,鼻尖凑到楚霁夜肩上闻了下,嗜血的眸子看了下弹琴的白衣女子,见她没什么反应,眉头直接蹙起,抬手直接放下纱幔,让后将楚霁夜摁倒在床上,欺身上前。

就在他解开楚霁夜腰间的衣带时,楚霁夜忽然开口,“你不断跟女子双修,可是为了她?”

司夜听到楚霁夜的声音,动作停下来,大手温柔地摸到楚霁夜的脖子上,然后面色极为柔和地收紧手指,楚霁夜眉心紧蹙,“我可不相信你是想通过双修来提升妖力!”

“小野猫,不得不说你真的是给了我巨大的惊喜。先是忍住了迷魂香,再是头一个敢直接揣测本座心思的女人。”司夜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楚霁夜的脸庞,邪魅道。

楚霁夜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生命受到威胁之际却还是极力镇定,“让我猜猜,那个女人她...不是人!”

司夜笑容凝固,楚霁夜继续道,“而且她才是真正的红衣。”

“小野猫,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司夜威胁道。

楚霁夜直视着司夜,“你利用妖术将她残存的魂魄强行压制在肉身之中,可是舍不得看她离你而去?”

“你!”司夜加大力度,遏制得楚霁夜差点窒息。

短暂的桎梏后,司夜忽地大笑两声,放开楚霁夜,“你全都猜对了那又如何?嗯?今天你迟早都是要变成我血宫中的一个傀儡,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忍得住多久!”

“唔!”楚霁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扭曲,意识快要抽离身体。

司夜侧身躺在楚霁夜身旁,冷眼看她意识一点点消失。

不行!她不能沉沦!楚霁夜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偏头看到白衣女子头上的发簪,心一横,趁司夜不注意直接滚下床,迅速移到白衣女子身旁,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困住女子的脖子,发簪直接指着女子的脖子。

司夜眼神一凝,狐狸眼危险地眯起,手指一勾,黑袍披身,转眼间司夜已经穿戴整齐,立在楚霁夜跟白衣女子面前,阴鸷地看着楚霁夜,“小野猫,再不放手,可是会死得很难看的哦!”

楚霁夜冷笑一声,“呵呵,不放手了就能有好下场了嘛?”

说完,楚霁夜咬住下唇,丝丝血液染红了她苍白的唇,嘴唇的痛觉传来让她意识收回不少。

司夜看着楚霁夜那不堪屈服的样子,一阵错愕,想当年红衣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楚霁夜困住红衣,站起来,带着红衣一步步往石门移去,司夜一步步紧紧跟着,“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毁了她的肉身,到时候看谁的损失大!”

司夜顿住,呆在原地看着楚霁夜,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居然敢威胁我?嗯?

楚霁夜紧紧抱着红衣,回头看了下石门,就在这回头之际,石门前闪过两道黑影,司夜火红的眸子看着那两个黑影,那两个黑影直接扑向楚霁夜。

楚霁夜下意识松开红衣,侧身躲过一个黑影的攻击,司夜趁机将红衣吸到怀中抱着,血眸再看向黑影。

楚霁夜抓住那个黑影,定睛一看,那张脸上布满了木偶线!跟之前牢房里的那个女人一样,是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木偶!

“额啊!”楚霁夜双手被另一只木偶反剪到背后,一腿被踹弯,直接跪倒在地!

司夜将红衣安置在木琴旁,温柔地摸了下红衣的墨发后,才换上狠戾的神情缓缓走向楚霁夜。

楚霁夜动了下身子,奈何被两只木偶困得死死的。

“啧啧,小野猫,看来你是不想在安乐中死去,那不如直接死吧!”

话落,司夜伸手,黑色气息朝楚霁夜蔓延而来,楚霁夜看着黑色气息朝自己袭来,瞳孔瞬间放大!

就在气息快要接触到她时,四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飞进大殿内,司夜收起气息,负手看着那四人,“什么事?”

魅长老看了一眼楚霁夜然后道,“座主,洞门外聚集了十几个天师!”

司夜拧住眉头,声音中夹杂着意外与怒意,“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魑长老道,“是一个男鬼引来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魅狐篇(十一) “男鬼?”司夜看着魑,“什么样子的?”

魑长老道,“一个戴着黑纱斗篷的银发男鬼!”

楚霁夜心中溅起一点涟漪,眸低生出许多希冀,原来城长卿还是在意她这条命的。

司夜看了楚霁夜一眼,嘲讽道,“没想到,区区一个鬼还会为了一个凡人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闯我血宫!”

魂飞魄散?楚霁夜刚释然的眉头再次凝起。

司夜哼了一声,目光移至魅的身上,“去,操纵傀儡追杀闯进血宫里的那只鬼!”

话落,楚霁夜眉头皱得更紧,城长卿不会有事吧?

“魑,魍,魉你三人随我一同去会会那些天师!”

“那这个女人如何处置?”魅长老问道。

司夜眯着狐狸眼看了楚霁夜许久,才道,“关进牢房,等我回来再说。”

魅长老闻言,看向楚霁夜的眼神越发阴毒,第一次看到座主放过一个凡间女子!

转眼间,楚霁夜又回到了阴暗潮湿的牢房,由于之前的迷魂香,她最后一根神经绷断,直接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

城长卿一路飞到了两扇石门前,正在观察着两扇石门的机关,当他徒手抚上石门边的一盏冒着蓝火的灯盏时,火焰摇晃起来,城长卿警惕地走到石室中央,四周的墙壁上渐渐流下黑色液体,一点点将墙壁笼罩。

那黑色液体一直流到地上,然后忽然加快速度朝着城长卿脚下汇集而来.............

吼!

黑色液体忽地凝聚成一只巨手盖向城长卿,高大的黑影瞬间将城长卿笼罩在黑暗之下。

尸液?城长卿漠然地看着那黑色液体,银瞳散发着异样的光芒,看来这里的狐族杀了不少的凡人!

滋!!!

城长卿长剑一挥,将前来的巨手划作两半,尸液再次扑洒到地上,浓稠的液体在石板上蠕动着,城长卿心底一阵恶心,感应到楚霁夜处境的危险,他实在没心思跟这低等妖术盘旋,故而直接释放出寒迫,将所有尸液化作空气。

处理完尸液后,城长卿疾步走到石门前,摩挲着机关。

他也在坟陵古墓住了十几年了,对于古墓中的石门机关十分了解,很快便凭着经验找到了机关,那是两个突出的石鱼嘴,只须同时摁下鱼嘴里的开关就可以打开石门!

城长卿双手摁住开关,果然石门打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隧道出现在石门后,城长卿望着那隧道,然后纵身跳下!

短暂的黑暗之后,城长卿平稳地落在地上,刚站起身就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城长卿攥紧“美人”等着那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出来。

整个血宫震动了好几下,这让走近牢房准备将楚霁夜变为傀儡的魅长老收了手,急忙冲着大殿地下的无尽傀儡所处之地赶去。

魅长老走后,白衣女子缓缓走进牢房,一脸木然地看着地上仅穿着里衣的楚霁夜,慢慢蹲下身子,纸一样白的手伸向楚霁夜…

另一边,一个三米之高的傀儡从黑暗中走出来,每走一步石室都要震动一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尤为刺耳。

城长卿感应到楚霁夜此时深陷痛苦之中,便没耐心继续跟傀儡耗下去,直接释放出寒迫想要冻住傀儡,却不想那寒气直直穿过傀儡,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咯…咯…

无尽傀儡伸出食指,每个手指上都挂了一个女子傀儡,城长卿望着那一个个神情残然的傀儡,脚往后退了一步。

纵尸成儡?城长卿冷笑一声,随即拔剑,劈出一道银光,那十个傀儡的头颅一下子被斩下,身体跟掉到石板上的头颅化作一团白粉。

无尽傀儡再次变出十个傀儡,城长卿眸色下沉,这群狐狸精到底害了多少人!

“哈~”

那十个傀儡朝着城长卿伸手扑来,城长卿一剑便将傀儡都解决掉,然后趁无尽傀儡还没变出新的傀儡之前,他执着“美人”主动出击,红云所过之处银光带过,一阵红白交替之后,城长卿落到地上,身后巨大的骷髅一下子解散,变成一堆白骨。

城长卿转身看到白骨上一点点的绿光,凤眸眯起,旋风大作,白骨一根根飞起来直逼城长卿。

“你这个男鬼倒是挺厉害的,居然跑到血宫的傀儡境地了!”

魅长老从黑暗中走出,抬起的手中染着绿色火焰。

城长卿被一根白骨撞到后背,身子不稳,半跪于地上,黑纱斗篷也被旋风吹落,长长的银发肆意飘散在空中,看得魅长老一脸呆滞,世上居然还有比座主长得还好看的男子……

“呵!”城长卿冷笑一声,有点挑战性!

“美人,剑影!”城长卿将长剑抛掷空中,念起法咒,很快空中盘绕着十几只银色长剑。

咻!咻!咻!

魅长老瞪大美目,看着空中飞舞的银剑斩断一根根白骨,心中大骇,连忙出招释放出火焰直直喷向一旁认真操纵着长剑的城长卿。

噗!!!

城长卿被火焰打中,空中长剑幻影一个个消失,真身落到地上,城长卿张手收回长剑,握住剑柄立于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银瞳看着出暗招的魅长老,无边的戾气渐渐升起,巨大的威压释放,让魅长老都不觉胸口微微发疼。

“楚霁夜在哪里?”城长卿擦干嘴角的血液,长身执剑玉立在魅长老前方三尺之外。

魅长老冷哼一声,“哟,我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话落,她双手变出一把长长的软剑,振臂一甩,软剑如同长蛇一般扭曲着剑身朝着城长卿直面而来。

城长卿旋身躲开,却被柔软的长剑缠住手臂,锋利的剑锋划开他的红袖,露出一线白皙的肌肤,然后直接划上一道血痕!

可恶!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城长卿拉开距离,薄唇上仍旧是自信的弧度,这种中等狐妖倒是可以玩玩!

撕拉!

“美人”挑住魅长老的衣带,直接往上一带,划破魅长老的衣襟,黑纱裙一下子落到地面。

魅长老连忙捂住裸露出来的锁骨,美眸燃火,“没想到你也是个色鬼!”

城长卿轻哼一声,手中的长剑转出让人看不清的剑花,无数道剑影看得魅长老有些头晕,她放开手,眼神一凝,抄起软剑飞身朝着城长卿袭来,招式变得极为狠戾!

城长卿挥动着银剑,剑影窜动之际,身子被魅长老逼得节节后退,只在最后被逼到石壁上时,城长卿转着长剑的手顿住,脚蹬上石壁,长剑直接穿过魅长老的右肩膀。

噗嗤!

章节目录 第51章 魅狐篇(十二) 魅长老没想到城长卿的剑法居然会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肩就被刺中,长剑剑锋在身前散发着点点寒光,让她不寒而栗。

嗤!

城长卿冷着银眸抽出长剑,魅长老倒在地上,抚着右肩,抬头就对上剑尖,“带我去你们的牢房!”

“你怎么知道她在牢房的?”魅长老神色惊异。

城长卿不想跟魅长老废话,长剑直接指着魅长老的脖子,轻轻划出一道血痕,魅长老疼得眉心皱在一起,终于肯带城长卿前去牢房。

城长卿粗鲁地掐着魅长老的脖子,带着她一路往牢房赶去........

牢房中,白衣女子伸向楚霁夜的手缓缓长出一分米长的黑色指甲,锋利的指甲轻轻触在楚霁夜的脸上,然后迅速收回,移向楚霁夜脖项上的大动脉。

就在尖利的指甲快要划破那白皙的皮肤时,她脸上忽地露出十分矛盾的神情,手指蜷缩在一处。

“啊!!!”红衣捂着脑袋痛苦地叫了一声,雪眸一点点变成红色,直到完全变成红色时,她收起痛苦的表情,木然地伸手张开五指,锋利的指尖直接往楚霁夜脖子上戳去.....

城长卿刚好赶来,甩动长剑劈出一道寒光,直接逼退红衣,飞身将地上毫无意识的楚霁夜抱起,护在怀中。

门外的魅长老眸子转动几下,捂着肩膀化作黑影离开了。

唰!

城长卿握着长剑指着对面的白衣女子,看清她的长相后,城长卿剑眉挑了挑,“你才是花楼中的红衣?”

白衣女子抬起苍白的美容,木然地“咯咯”笑了两下,血眸盯着长剑,在城长卿不注意时她纵身朝着剑锋撞来,城长卿连忙收起长剑却还是来不及。

就在她快要撞到长剑时,一个红色身影闪进牢房,随即一股白烟升起,城长卿下意识抬袖遮住,白烟消散后,牢房中的白衣女子早已不见。

原来那只狐狸一直跟在他身后,让他打通机关好给他铺路!

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后,城长卿眸中尽是杀机,狡猾的狐狸,来日别让我碰上。否则我一定要将你剥皮抽经!

城长卿收起心中的怒意,看向怀中的楚霁夜,见她昏迷不醒,便收起“美人”抬手拍了下楚霁夜的脸,“小道士,你醒醒?”

唤了许久,楚霁夜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城长卿凑近楚霁夜脖子闻了下,淡淡的香味传来,让他不觉皱眉,迷魂香?

一般中迷魂香的都会失去心智,沉沦在极乐之中慢慢死去,可是为何楚霁夜反倒是晕了过去?难道这也跟寂灭之体有关吗?城长卿再次捏了下楚霁夜的脸,见她还是没反应,便打横抱起她,飞出了阴冷潮湿的牢房。

一路上,石室隧道中平静得让城长卿心中渐生不祥之感。

轰隆隆!!!

整个血宫震了好几下,外面的打斗声,法器的鸣声越来越清晰,城长卿停在石门前,剑眉紧蹙,不好!

听这声音像是来了天师!他这样贸然出去,岂不是还得拖着楚霁夜跟一群天师周旋?

“出去啊?怎么不敢出去了是吗?”

城长卿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回头一看,居然是那只狐妖,他怀中还抱着刚刚的白衣女子,“利用我利用得倒是蛮顺手的,只可惜你别忘了你身上的寒迫!”

说完,男狐妖神色大变,体内的寒气渗透入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传来,男狐妖嘴角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度,火红的眸子精光一闪,头上的流苏一动,那狐妖扬起红色广袖,直接放出一道红光将石门炸开!

紧接着红光从城长卿身边划过,“既然都利用了,何不利用得彻底一点?哈哈哈!”

城长卿看着逃逸的那道红光,嘴角弯起嗜血的笑,外边跟狐妖打斗的天师瞥见洞口的城长卿,先是瞳孔皱缩,然后堆起邪邪的笑。

“先把那个男鬼拿下!”一个天师法令,紧接着那些天师的矛头纷纷朝着城长卿指来。

空中忽地劈下一道紫电,黑云聚集在血宫洞口,处于压制方的狐妖纷纷撤退,司夜跟着其他四个长老站在一处观望。

“魅长老,让你阻止那只男鬼,你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他把那个女人救出来了?”司夜冷冽的目光凝视着魅长老,

魅长老捂着右肩,皱起纤细的柳眉,道,“那只男鬼武功高强,我跟无尽傀儡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话一出,司夜眉头微挑,看向城长卿的目光一点点地凝重起来。

唰!叮当!

城长卿执剑,长身玉立,飞身闯进十几个天师之中,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天师营中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看来只能拼死搏一把了!

嗡!嗡!嗡!

“美人”不停地闪烁着银光,战斗意志不断提升!

噼里啪啦!数十道雷电从城长卿头上劈下,城长卿旋身躲开,那雷电尾随着城长卿而来,紧跟着一条发着紫光的长鞭朝城长卿劈来。

好在都是下等级别的天师,灵力也不是特别高,还有胜出的可能!

城长卿停在空中,默念法咒,“美人”再次幻化出十几道剑影,闯进雷电之中。

簌簌!簌簌!

十几道长剑剑影围成一个圈,将那雷电围在一起,然后操纵雷电的那个天师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剑影居然将他释放出的雷电完全吸收了!

“不要急,看我的紫灵鞭!”另一个天师说完,足尖轻点将紫灵鞭甩向城长卿,城长卿徒手扯住那鞭子,银瞳闪过一阵狠戾,随即月光下白茫茫的寒冰顺着紫灵鞭一直渗透到那天师身上。

那天师瞬间被冻结,城长卿甩动紫灵鞭,霎时,那天师跟紫灵鞭齐齐化成空气!

“大胆恶鬼!还不束手就擒!”

剩下的数十个天师齐齐冲上天际,各种法器均朝着城长卿袭来,城长卿化作一道白光绕出包围圈,正要放出寒迫,手臂忽地一阵刺痛,怎么回事!

城长卿掀开衣袖露出刚刚被软剑刺伤的伤口,只见皮肤下几道有如黑色藤蔓一般的东西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往上延伸!

可恶!居然中了那狐妖的毒!城长卿连忙收回长剑,飞身往楚霁夜所在的地方飞去,那些天师看出了城长卿的不对劲,齐齐追上来将城长卿再次包围。

毒素因为城长卿使用了寒迫而加快入侵速度,城长卿剑眉紧蹙,身子一点点麻痹.....

这时,楚霁夜悠然醒来,刚抬头就看到城长卿被一群穿着黑衣的人围住,她连忙站起来,出了什么事?

空中灵力一阵涌动,楚霁夜眼皮一跳,是天师!

而且城长卿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楚霁夜跑出洞口,抬头看着城长卿,一个泛着金光的网绳从城长卿头上盖下。

“九哥,快跑!是镇魂网!”楚霁夜急忙大喊。

章节目录 第52章 魅狐篇(十三) 空中的天师纷纷看向楚霁夜,然后齐齐施法迅速收网,城长卿不但没做反抗,还收了功力,身子直直朝着地面落下!

楚霁夜美眸瞪大,连忙朝着城长卿坠落的地方跑去。

嘭!

城长卿落到地上,楚霁夜正好赶到他身旁,两人被一起网住,楚霁夜伸手抓住镇魂网,站起来,撑开网绳,不让网绳伤害到城长卿。

诸位天师落地,惊讶地看着楚霁夜。

为首的一个中年天师走上前,厉声责问,“你既然是凡人,为何要与鬼同行?”

城长卿全身无力,捂着心脏处,半跪在地上,忍受着寒迫的反伤。

楚霁夜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彻底摆脱城长卿,反正他现在也没能力抵抗住这么多天师的围捕。

可是...不顾自己冲进血宫救她的也是城长卿,如果不是他她可能就要死在血宫内,顾着这一点她楚霁夜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不能恩将仇报!

楚霁夜将镇魂网一点点揭开,目光坚定地看着中年天师,“没任何理由,我就是要护着他!”

城长卿意外低看着楚霁夜,没想到她没有想着趁这个机会摆脱他,反而站在她这一边保护他。

只是,小道士,你这样未免有些太过于不自量力了吧!你能抵抗住这么多天师?

“哟!城长卿,十几年不见,没想到你死了之后艳福一直不浅啊?到哪都有女人护着你!”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走到楚霁夜面前,面目阴鸷道。

楚霁夜紧蹙眉头,看向伏地半蹲的城长卿。

城长卿冷笑一声,“怎么,苏幕?羡慕我?还是嫉妒我?生前生后你都不如我!难受吗?”

“你!”苏幕攥紧手上的法器,面目狠戾,但是在看到城长卿这副狼狈的样子后,面容缓下来,颇为挑衅地说,“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往日一副自尊清高的样子,现在...看看你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狼狈模样,还需要一个女人当保护伞。临死时你有谢晚芳护着你,保全了你的肉身,现在你估计又得死上一次,这一次又是谁在护着你?”

谢晚芳?楚霁夜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再看城长卿呼吸逐渐紊乱,似乎是听到这个名字才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楚霁夜心里不觉酸了下,谢晚芳应该是他生前的爱人吧.......

“小姑娘,你可知道你现在护着的鬼,心里面早就已经喜欢别的女人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小妾。”苏幕越说面目越扭曲。

楚霁夜紧抿双唇,心里忽地揪痛了一下,城长卿银瞳微缩,心脏...好像...疼了.........

“他喜欢谁跟我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要护着他,苏幕,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如今这幅面目凶狠狰狞的丑样子!”楚霁夜甩去心中的异样,大声嘲笑着苏幕。

苏幕神情一凝,眼睛眯起,举起手上的长剑对着楚霁夜就要一剑刺下,楚霁夜僵在原地,下意识闭上眼。

忽地一人将她护在怀中。

嗤!

血腥味伴随着檀香混入鼻中,楚霁夜睁眼,就对上城长卿那深邃的银眸,然后便是他肩上突出的剑尖!

“你!”楚霁夜不可置信地看着城长卿,他居然替她挡剑!

嗤啦一声!苏幕拔出长剑,不屑地擦拭着长剑,“怎么刺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楚霁夜看着苏幕拿出一块白手帕擦拭着长剑上的暗红色血液,不觉拿开放在城长卿背上的手,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染红了她的手,楚霁夜身子不觉抖了起来。

中年天师手中凝聚起一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符咒,朝城长卿、楚霁夜走来。

楚霁夜连忙将城长卿护在身后,“不许碰他!”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让你先尝尝这雷击的滋味吧!”

说完,那符咒中滋生出一道道雷电,直逼楚霁夜。

“蠢货!”城长卿剑眉紧皱再次将楚霁夜护在怀中,硬生生接下那几道雷电,嘴角溢出许多暗红色的血液,楚霁夜慌张起来想要替城长卿挡住雷电,却被城长卿蓄力打中胸口,将她打到三尺之外!

楚霁夜双手撑在地面,看着一道道雷电劈在城长卿身上,眼泪瞬间盈满眼眶,要不是他来这里救她,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城长卿我之前误会你了!

楚霁夜咬牙站起来,冲向中年天师,想要打断他施法,却被他拂袖扫开。

不行!在这样下去,城长卿的魂魄会被打散的!楚霁夜爬起来,纵身扑倒城长卿,替他挡下雷电,后背撕裂的痛觉传来让她不禁痛呼,白皙的额头上溢出斗大的汗珠。

中年天师愣了下,然后拧着浓眉继续施法......

“住手!”天边传来一道女声,众人纷纷望向天际御剑而来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紫衣飘袂,月光下绝美的容颜宛如下凡仙子,万千墨发在夜色中肆意飞扬,紫衣上的流苏在空中划出极美的弧度。

待那女子收起长剑,负于背后,楚霁夜才看清她,本来远远地看着,她就已经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极好看,却不知这样仔细一看,那女子居然比天人还要令人惊艳,尤其是额头上那一轮雪月,衬得她更加出尘,仿若不食烟火的仙子。

苏幕上前,“谢晚芳,城长卿阴魂不散,变成了鬼,作为天师你还要护着他吗?”

她就是谢晚芳?楚霁夜不禁多看了谢晚芳一眼。

中年天师面色严肃地对谢晚芳道,“谢堂主,身为天师,勿要忘了天师律令!”

谢晚芳那清明的眸子轻轻看了眼楚霁夜,然后目光停留在城长卿身上,城长卿银眸愣了下,然后皱眉别开脸。

谢晚芳瞳孔微微缩了下,然后恢复一片清明,“我当然知道,反而是你们不知道吧!营主让你们来抓狐妖,你们偏偏放走了狐妖,这样算不算是违反了律令?”

“我们...”中年天师被堵得无话可说,他们确实为了对付城长卿放走了狐妖。

“呵!为了一个废物一般的鬼,你们居然还出动了全员?”谢晚芳冷声嘲讽。

苏幕不服气地说,“谢堂主,城长卿生前可是天师榜排名第一,你说他废物?”

“我说他废物就是废物!”谢晚芳说完,抬手放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楚霁夜、城长卿被白光打中,齐齐震飞了好几米远!

楚霁夜连忙扶起城长卿,钻进树林深处.........

章节目录 第53章 魅狐篇(十四) “谢堂主,你这是做什么?”苏幕表情严肃地质问谢晚芳。

谢晚芳收回手,淡然道,“力度小了点,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真是可惜了。”

苏幕望着树林深处,对着谢晚芳冷笑,“我看谢堂主是故意放走他们的吧?”

谢晚芳瞥了一眼苏幕,转了下手中的长剑,颇为不在意地说,“反正他们中了我的裂心掌,也活不了多久,苏幕你又是在怀疑我什么?我堂堂谍影天师三堂主还会违反律令不成!”

“不敢!”苏幕拱手低头,敛下眼底的暗色。

“进古墓,铲除狐妖!”谢晚芳冷声对着所有天师下令,纵身率先飞进了古墓,其他天师也都跟上,唯有苏幕留在原地,待众人进了古墓后,他才飞身往树林深处飞去,不亲眼看到城长卿魂飞魄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夜跟四个长老躲在暗处,看着天师进了巢穴,魑长老问司夜,“座主,血宫里还有许多狐族。”

“那个紫衣女人灵力高深,魑魅魍魉你四人进入血宫利用傀儡机关好好应对,他们进入血宫后定会分头行事,你们只需要逐个击破就好!至于那个女人,你们给我活捉。”司夜道。

“是!”魑魅魍魉四人领命,化作黑影飞进古墓中。

司夜勾起嘴角,进了血宫,局势可就不像在这旷野中那般了,天师?统统变成傀儡吧!

呵.......司夜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旋身往黑暗中飞去,小野猫...你有危险了........

**********************

“咳咳,城长卿,你还能坚持吗?”楚霁夜扶着城长卿,小小的身子被男人高大的身子压弯,却还是硬生生地承受着男子的体重。

城长卿剑眉微蹙,脸变得跟纸一样白,楚霁夜也没好到哪去,两人之中也就楚霁夜情况稍微好点,起码还有自己的力气,而城长卿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楚霁夜肩上,被楚霁夜一步步拖着走。

“恶鬼,哪里走!”苏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霁夜心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咻!咻!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楚霁夜侧身躲开,衣袍翻折的声音落下,前方已经站了苏幕一人。

楚霁夜将城长卿放下,捡起“美人”,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就你还妄想对付我?”苏幕满脸不屑地看着楚霁夜,见楚霁夜那精致的脸,暴露的穿着,心里慢慢升起了猥琐的心思。

苏幕收起长剑,缓缓靠近楚霁夜,眼神越发赤裸猥亵,楚霁夜执着“美人”戒备地看着苏幕。

“你想干嘛?”楚霁夜握紧剑柄,“美人”随即闪了一下。

苏幕扶着下巴猥亵着楚霁夜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舔了一下嘴唇,“小美人,如果你从了我,我可以考虑放过城长卿,如何?”

“无耻!”楚霁夜断然拒绝。

苏幕脸色微变,飞身探出一只手,身影极快,转眼间就移到楚霁夜身前,掐住楚霁夜的脖子。

楚霁夜毫无惧色地直视着苏幕,握着“美人”的手缓缓抬起,苏幕邪笑一声,随即扣住楚霁夜握剑的手,用力一掰,楚霁夜眉头紧拧,手倏地松开,“美人”落地。

“啊!”楚霁夜被推到地上,跌坐着往后移去,苏幕蹲下来揪住楚霁夜脚踝将她拖回来。

城长卿无力地躺在一旁,银瞳中看着苏幕轻薄楚霁夜,熊熊火焰瞬间燃起,“不准碰她!”

苏幕的手扯住楚霁夜的衣带,故意将衣带拉到鼻尖闻了下,挑衅地看着城长卿,“碰她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喜欢她?”

“我再说一遍不准碰她!”城长卿一手撑起身子,奈何半分力气都没有,只好狼狈地再次扑在地上。

苏幕笑容越来越扭曲变态,站起来走到城长卿旁边,一脚踩住他的手,狠狠碾了好几下,“我偏要碰!你越珍视的东西我越要碰!哦~你曾经最爱的谢晚芳已经成为了营主那老东西的小妾了。现在~这个女人也将成为我的禁脔,你恨吗?”

“我让你....”城长卿银色的眸子一点点变成红色,危险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放!开!她!”三声怒吼,不禁让苏幕抖了一下,不过想到城长卿中了毒,便放下心继续羞辱,“我要让你亲眼看到她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

说罢,苏幕扯住楚霁夜的里衣,欲要掀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夜窜到苏幕身后,提起他的后领鬼魅的血眸迸发出妖娆嗜血的光芒,“本座预定的小野猫你也敢碰?”

苏幕祭出长剑,往身后刺去,楚霁夜捡起“美人”,扶起城长卿趁两人打得火热先逃走了。

司夜瞥到楚霁夜逃跑的方向,脸上一阵戾气升起,出手的招式越发凌厉,打得苏幕节节后退。

“变傀儡吧!”

司夜邪魅地低声而语,抬手放出一束黑色气息,苏幕周身瞬间被黑色气息包围,全身开始皱缩。

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响彻树林,过了一会儿,司夜朝着楚霁夜逃跑的方向追去,原地仅仅留下一个木偶,那木偶逐渐消失在原地..........

簌!簌!簌!

楚霁夜听着身后树叶的声音,便知司夜快要赶到了,她开始慌了,司夜这家伙可比苏幕难缠得多!

“唔.....”

楚霁夜忽地被城长卿压在树上,后背的伤口摩擦着树皮,让楚霁夜不禁痛呼一声。

当她跟城长卿的眸子接轨时,忽地看到那银眸变成了血眸!

“城长卿,你!唔!”

楚霁夜还没说完,就被冰凉的唇堵住双唇,唇齿交融间,她感觉到城长卿正在吸允着她血液,楚霁夜倏地抓住城长卿身前的衣襟,默默忍受着唇间的疼痛。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柳眉紧皱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她的眉心,将她紧皱的眉心抚平。

“好啊!居然有这么多人觊觎本座的小野猫!”司夜落在两人前面,满身戾气地看着亲吻在一起的两人。

楚霁夜小手推了下城长卿,这才结束了吻,城长卿将头搁在楚霁夜肩上,慵懒地抬起右手,楚霁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事物一点点扭曲,紧接着她跟城长卿一起卷入漩涡之中。

司夜跑到消失的漩涡旁,冷笑一声,鬼异空间?看来他是魔化了,这样..他还能再次投胎吗?呵呵!

章节目录 第54章 魅狐篇(十五) 白光一闪,楚霁夜、城长卿两人从漩涡中出来,楚霁夜下意识往下看去,瞬间破口大骂,“你奶奶的城长卿,居然把位置变到了半空中!”

说完,两人齐齐往深渊中掉落。

楚霁夜闭上眼,城长卿血眸微闪,抱住楚霁夜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两人跌入深潭之下好几米,寒冷的潭水一下子灌进耳鼻,楚霁夜眉心再次皱成一团......

再次睁眼,迷糊间她仿佛看到了城长卿的血眸一点点变回银色......

城长卿抱着楚霁夜,两人游到了岸边,齐齐无力地躺在草地上。

看这样子,她们是从司夜手上逃出来了是吗?楚霁夜紧张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不过...为何她心脏会这么疼?

楚霁夜捂着心脏,一种撕裂的痛感传入大脑,城长卿剑眉紧蹙,握住楚霁夜的手,拉开,然后抚上她的心口,是谢晚芳的裂心掌!

谢晚芳的裂心掌只打中了楚霁夜,并没有打中他,那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城长卿敛下凤眸,被裂心掌打中,不出两个时辰,那人便会裂心而死!除非...........

楚霁夜攥住城长卿的手,艰难道,“九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城长卿反身压住楚霁夜,大手扣住楚霁夜的头,低头直接咬住楚霁夜的唇,白色的气息流转在两人唇间,一股寒流直逼楚霁夜心脏,将心脏处的痛苦放大一倍。

“呜呜...”楚霁夜双唇被封得死死的,撕心裂肺的疼让她不觉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抓着城长卿胸前衣襟的手越收越紧,最后攥得指甲扣住手心的肉,硬生生掐出许多血。

由于“同心结”的作用,城长卿可以通过寒迫将裂心掌的毒素转移到自己身上,反正他不是凡人,而之前狐妖给他下的毒也刚被他逼出体外,现在多吸收一种毒素应该没什么大碍。

感受到楚霁夜的痛苦,城长卿心脏也开始痛起来,鬼没有痛觉,现在由于“同心结”的作用,他也开始能感受到人的痛觉,真好...........

半个小时后,楚霁夜心脏处的痛觉一点点减少,感觉那股揪着心脏的力量正在慢慢消失,是城长卿在帮她吗?楚霁夜黑曜石般纯碎干净的眸子对上那狭长深邃的眼眸,心里仿佛有什么在一点点萌芽.......

城长卿抬头,银瞳中倒映出楚霁夜那泪水与汗水遍布的小脸,俊颜上多出一丝爱怜,“小道士,你就..”

说到一半,城长卿伸手捂住心口,顿了一下,然后才轻笑道,“就这么不愿意跟我亲吻?”

楚霁夜看着城长卿脸上极为僵硬的笑容,不禁为他担心起来,“九哥,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呵。”城长卿从楚霁夜身上翻下,躺在她旁边,忍下心脏处传来的痛楚,跟楚霁夜开着玩笑,“我都是鬼了,还怕区区一点毒素?”

“那你是把毒素都给消解了?”楚霁夜语气中带着点释然。

城长卿点头,剑眉时不时因为心脏的疼痛稍稍蹙了一下,可恶,这一疼还没完没了了!

“我..你..你刚刚亲我是帮我解除心脏的疼痛吗?”楚霁夜小脸浮出一片红霞。

城长卿单手枕着脑袋,眸中带笑,转头将楚霁夜上下看了一遍,然后视线停在楚霁夜胸前,“怎么,穿得这么暴露,是想勾引刚刚那个狐妖?”

“不,不是的。”楚霁夜连忙否认。

城长卿伸手勾住楚霁夜的脖子,将她带到胸前,“那就是勾引我喽。”

“我才没想勾引你,啊呸,为什么我一定要勾引别人呢?”楚霁夜恼羞成怒,说话的声音中居然带了点娇嗔,这让她脸上又是一阵红霞。

城长卿冰凉的手抚摸着楚霁夜的后背,然后一直向下,拉住楚霁夜的衣带,一点点扯开。

楚霁夜身子一僵,“九哥,你想干嘛?”

城长卿邪魅道,“既然你都穿得这么暴露想要讨我欢心,那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拂了你的好意?”

说话间,城长卿已经挑开肚兜带子,“别动,我可告诉你,我体内毒素已经解了,敢反抗的话,请想一想后果。”

毒素解了,那不是可以使用法术了?意思就是她要是敢防抗,城长卿会把她变空气的。

冰凉的手摸上后背,楚霁夜身子轻颤一下,闭上了眼,也罢,反正今天都要被睡,被城长卿睡一次总比被司夜那家伙来得好!至少不会丢了小命!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轻扬,手上泛起绿光,缓缓拂过楚霁夜后背上的伤口,替她愈合伤口。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城长卿的动作,楚霁夜疑惑地睁眼,对上城长卿那满是笑意的凤眸,瞬间明白了这丫的在捉弄她!

城长卿收起绿光,手垂在草地上,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楚霁夜气恼地坐起来,指着城长卿,“好啊,你捉弄我!”

这么一坐,城长卿视线往下一直看着楚霁夜胸口,剑眉不觉一皱,别开脸吐槽,“你的胸跟你的肚量一样小。”

“流氓!”楚霁夜连忙穿上捡起滑落的衣服,正准备系上衣带,整个人却被压倒,里衣散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城长卿眉心的火莲越发红艳,“听说..男人的手对女人的用处超级大。”

楚霁夜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小脸红成西红柿,双手揪起地上的草,心里一句“握草!”,原来城长卿居然这么污的!

城长卿将手滑进里衣,大手罩住那胸前的隆起,捏了两下,然后颇为嫌弃地喃喃道,“真小,这得我捏几次才能长大啊!”

楚霁夜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才十四岁,还有发育时间的!”

额.........为什么她不是开口骂城长卿色鬼,而是.....

城长卿换了一只,大手捏了几下,惹得楚霁夜一阵颤栗。

“呵呵,我的小道士准备长多大,我就给你捏多大好不好?”

“你妹!”楚霁夜全身瘫软,实在受不起这风流阵仗。

城长卿撤回手,帮楚霁夜系好衣带,一脸认真地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为了你以后能伺候好你的夫君,我这算是帮你操碎了心啊!”

夫君......楚霁夜神色黯然下来,他这意思是从来没有想过跟她一起吗?

嗯?不对,为什么她心里会有这种想法,简直是魔怔了!

城长卿将楚霁夜拉直身前,魅惑道,“我喜欢胸大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魅狐篇(十六) 诶!楚霁夜呆愣地看着城长卿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干嘛跟她说这样的荤话?

城长卿将楚霁夜脖子上散乱的长发撩开,一道红印映入眼帘,让他邪邪地笑了一声,楚霁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假红衣在她脖子上留下过唇印!

“唔...嘤...”

脖子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城长卿埋在她脖间啃咬着那红印,直到换上属于自己的红印后他才松口,“记住,能碰你男人永远只有我一个,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身上带着哪个男人的印记,我会选择一一覆盖,然后把你的野男人一个个剁成肉酱!”

楚霁夜被城长卿这一威胁,马上不服了,“凭什么不准其他男人碰我?而你却可以碰很多女人?”

城长卿凝眉,“我碰谁了?”

楚霁夜半敛杏眸,心里十分不舒服地说了,“谢晚芳”三个字。

城长卿愣在原地,楚霁夜见他晃神,心底更加不舒服,看吧!古代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总想着被女人围着转,都是花心大萝卜,楚霁夜啊楚霁夜,你就别奢望他会对你有什么至死不离的感情了吧!

“都是生前的事了,我早已不在乎了。”城长卿凤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楚霁夜偏开头,“九哥,既然有喜欢的人了,那就别招惹我。”

“不可能。”城长卿霸道地拒绝。

楚霁夜一听瞬间炸毛,“你凭什么限制我?我不会喜欢上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人!”

城长卿一句,“因为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过了。”

“呵呵,你这是想负责吗?”楚霁夜冷笑,“不好意思,我不在意这些,我的清白还在,我想嫁谁都可以!”

“那就冥婚吧!你知道反抗我的后果吗?”城长卿捏着楚霁夜的下巴邪魅道。

冥婚?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就好像冥婚只是一项十分简单且不重要的事!随口说说随便做做也就是了…

楚霁夜别开头,可恶,这个鬼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感情她在他眼里就是个任他搓扁揉圆的傀儡,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顺从!

她真应该昧着良心在那十几个天师面前直接卖掉这个鬼渣,这样她就不会这么凉凉了!

“人鬼殊途。”楚霁夜道出这四个字,城长卿毋地一愣,随即眯起凤眸。

“不管怎么样,在我对你兴趣还没消减时,你别想离开我。”

城长卿一句话刺痛了楚霁夜,呵呵,兴趣!她楚霁夜还真是个极其新鲜的玩意儿!

心脏忽地传来一阵痛觉,城长卿抿住薄唇,翻身将楚霁夜移至上方,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然后闭上双眼,压制着心脏处的疼痛。

楚霁夜乖顺地躺在城长卿冷冷的怀中,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到城长卿的衣襟上渗入内部。

也罢,等自己对他而言没了利用价值时,估计也就能摆脱他了吧…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一个劲的不舒服呢…

城长卿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就这么不想跟他一起吗?

............................一夜过后

楚霁夜醒来,入眼的便是蓝天白云,清晨的露珠顺着树上的嫩叶滑下,滴到楚霁夜的额头上,一夜的逃亡,醒来便是万物皆静,真美好。

楚霁夜双手撑在地上,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的外衣,她捡起盖在身上的外衣,幽幽的檀香传来,城长卿呢?

这大白天的他一只鬼能去哪里?

思绪流转之际,城长卿一袭白色里衣站在楚霁夜身后,看着那四处张望的小脑袋,嘴角弯起,脸上浮现出柔柔的笑容。

不过却是在走到楚霁夜面前时,他收起了笑容,将手中的野果子递给楚霁夜,“知道你们凡人会饿肚子,呐,吃些果子填填肚子吧!”

楚霁夜接过城长卿手上的野果子,擦了下,然后咬了一口。

城长卿坐在楚霁夜身旁,好在这里树林茂盛,遮去了许多阳光。

“还有十天。”城长卿喃喃道。

楚霁夜偏过头问,“什么?”

城长卿扶住楚霁夜下巴,道,“只要再享用你十天,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楚霁夜暗下眸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吃着果子。

城长卿扭过楚霁夜的脸,“你这什么反应?”

楚霁夜吞下嘴里的果肉,然后道,“哇,九哥能跟正常人一样了诶!”

“哼!虽然知道你在敷衍,但是我还是很满意。”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下巴,抬头看着树叶,长吸了一口气,“昨日花楼,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嗯?”楚霁夜意外地看着城长卿,他居然会跟她道歉?

城长卿捏了下楚霁夜的脸,最后赏了楚霁夜一个爆栗,惹来楚霁夜一个白眼。

“以后你要是敢违逆或者忽略我的任何想法,我都会惩罚你,不过..方式么...”城长卿扯住楚霁夜的衣带,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霁夜瘪了瘪嘴,点头。

“真乖!”城长卿揉了下楚霁夜毛茸茸的头,楚霁夜一阵恶寒,把她当三岁小孩一样?摸头?

城长卿没看到楚霁夜那嫌弃的眼神,银瞳看着树顶,“晚上我们再出发回夜城。”

楚霁夜想起宗昊、刘东子两人,便问,“宗昊道长他们呢?”

城长卿道,“他们估计在夜城等我们。”

楚霁夜道,“我昨晚给宗昊看到脸了,你确定要回去吗?你不怕我跟他相认?”

城长卿道,“你说呢?”

楚霁夜低下头,好吧,她明白了,又得找个极好的理由糊弄宗昊。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的胸,然后看向其他地方,闲闲道,“果然男人的手效果就是显着啊!貌似...”

城长卿还没说完,就被楚霁夜一个果子堵住了嘴,“色鬼!”

城长卿好笑地看着楚霁夜羞怯的脸庞,然后拿过盖在楚霁夜身上的外衣,将她拉起来,然后很细心地将外衣披在楚霁夜身上,遮去裸露出来的双肩。

楚霁夜心底不禁暖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花楼那只男狐妖把真的红衣劫走了。”城长卿替楚霁夜理好衣服后,敛眉道。

楚霁夜说出昨晚在血宫中的经历,城长卿听完后,凤眸便危险地眯起,司夜?

“你说那个红衣已经死了,司夜动用妖术将红衣的几缕魂魄锁在了她的肉身之中?”城长卿道。

楚霁夜点头,“道法中记载了一种锁魂妖术,这种妖术可以将死者的魂魄锁在一具毫无破损的肉身中。只是...需要锁魂者每月给肉身注入妖力维持着肉身的行动,这对锁魂者的妖力要求十分高,估计这也就是司夜为何找女人双修的缘故吧!”

城长卿冷哼一声,“没想到史上最多情的妖类,居然也会有这么痴情。”

“嗯?”楚霁夜不解地看着城长卿。

章节目录 第56章 魅狐篇(十七) 痴情?楚霁夜望着城长卿那深邃的银眸,他在想些什么?

城长卿一手拂上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目光闪烁,修长的手指在树皮上流连转动,似乎是想通过树皮刻画出树的年岁一般。

他这是在想谢晚芳吗?

呵呵,也是,隔了十几年了,这一下子看到自己生前的情人难免不会伤怀忧郁。

楚霁夜转身背对着城长卿,抬头望着淡蓝色的天空,目光停留在天上那缓缓移动的白云。

白云啊,你怎么还不散呢?楚霁夜越看那白云越觉得那白云就像一层厚厚的面纱捂着它后面的天空喘不过气…

也不知道这天空终日被云遮盖会不会觉得难受…

“楚妹。”城长卿轻轻唤了声。

短短两个字在城长卿心中晕开别样的感觉,因为他只是轻轻一唤,声音又小,所以楚霁夜并没有听清楚,只是疑惑地看着城长卿,“九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城长卿飞上树干,躺在树枝上,一手枕着脑袋,慵懒地看着下面的楚霁夜,“你后背还疼吗?”

楚霁夜摇头,抬头,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呢?你不是也被苏幕刺了一剑吗?还有那个雷电也劈了你好几下,你没事吧?”

城长卿轻笑,“没…事。”

说罢,城长卿将目光从楚霁夜身上移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枝丫上,暗自咬牙承受着心脏因为裂心掌的毒素而绞痛的痛觉,剑眉紧蹙,眉心火莲揉成一团。

城长卿合上凤眸,为了不让楚霁夜发现端倪便松开眉宇装作安然入睡的模样。

再忍两天就可以完全消去裂心掌的毒了,再坚持一下。

楚霁夜见城长卿安然躺在树上,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走到树根下,坐在草地上,屈起双膝,将头埋在双腿间,过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待疼痛感消退后,城长卿转头看着树下抱成一团的楚霁夜,心中微动,飞下树坐在草地上,轻轻地将她揽进怀中,放直她的腿,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前。

人鬼殊途…城长卿默念这四个字…

………………………………

是夜,楚霁夜、城长卿两人行走在树林中的小道上。

月光倾泻下来,将两人的身后的影子拉得极长,偌大的树林中就两个人儿在活动着,楚霁夜听着树林深处传来的各种声音,不自觉往城长卿身边靠拢…

两人走了一阵。

“九哥,我想说…我们能不能用飞的?”楚霁夜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出声询问。

城长卿道,“我功力才恢复几成,还不能带你飞。”

说到功力,楚霁夜想到昨晚城长卿居然放出了鬼异空间,“九哥,你不会也魔化了吧?”

城长卿停下步子,一手搭住楚霁夜的肩膀,猛地将她拉近,俯首埋进楚霁夜雪白的脖项中。

“唔…”

楚霁夜眉心稍敛,那冰凉的柔软所附之地传来酥酥麻麻的微痛感。

须臾,城长卿松口,拉开楚霁夜,抬手擦了下嘴唇上残留的血液,低声笑了两下,银瞳鬼魅,“我不是有你吗?”

楚霁夜捂着刚刚被城长卿吸允血液的伤口,敛下眉眼,也对,有她这个寂灭之体,他会怕魔化带来的后果吗?反正八十一天后他都会如愿变回正常人的,至于过程那倒是不重要的。

“小道士,我可不想看到在享用你之后你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哦?”城长卿捏了捏楚霁夜的腮帮子,然后挑起楚霁夜的下巴,魅惑道。

楚霁夜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间,他居然像撸猫一般挠她的下巴!

“我知道了!”楚霁夜没好气地站远一点,避开城长卿的手。

城长卿轻笑一声,“对,就是保持这种炸毛的样子,我喜欢极了。”

楚霁夜嘴角猛抽,这男鬼真的是够有恶趣味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跟谢晚芳相处的。

“赶路!”楚霁夜绷着脸说完,便抛却之前的恐惧感,大步走在林间小道上。

城长卿无声地笑了下,忽地蹙起剑眉,捂住心口。

片刻之后,待阵痛消散后才快步跟上前面的女人,伸出大手牵住女人的手。

楚霁夜下意识想抽离,却想到城长卿不喜欢别人反抗他便顺从地让他牵着自己。

“今天的月亮貌似特别亮呢。”城长卿闲闲道。

楚霁夜瘪嘴,“是啊,这样就看得清路了。”

“你这小道士真没情调。”城长卿看向远处,摇头道。

老娘现在很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哪里有心情赏月?楚霁夜暗自吐槽。

两人走了一会儿,城长卿忽地停下脚步,将楚霁夜往身后带了下,楚霁夜疑惑地看着城长卿,张嘴,“九…”

“嘘!”城长卿带着她躲到旁边的树上,借着茂密的树叶将两人的身子遮住。

“你先别呼吸。”城长卿压低声音道。

楚霁夜虽然不解城长卿的意思,但是还是照做,捏住鼻子,转头隔着树叶往外面看去…

呵~~哈~~

低沉的低吼声从远处传来,楚霁夜往城长卿身旁靠了靠,这样子又像是来了什么鬼怪。

“是野鬼群。”城长卿低声道。

野鬼…群?楚霁夜全身汗毛竖起,鬼就罢了,还来了一群鬼!

咯咯………

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一个个黑影,月光下那些影子摇摇晃晃地朝楚霁夜跟城长卿所在之处走来。

不行了,快憋不住了,楚霁夜憋气憋得满脸通红,几分钟后她放开手,大口呼着气。

所幸的是那群鬼离他们的距离较远,并没有感触到楚霁夜的气息。

等到呼吸顺畅后,楚霁夜再次捏住鼻子,看着远处的野鬼拖着残躯迎着月光行走在道路上。

这些野鬼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顶着惨白的脸,垂着手,拖着弯曲的身子齐齐行至楚霁夜所在树木之下的路上,然后停下来。

靠!哪里不停偏偏在她这里停下!完了完了,快要憋不住气了!

城长卿看着憋气的楚霁夜,嘴角噙着笑,指尖微光翻起,在楚霁夜周身凝结起一层透明结界。

“你可以呼吸了。”城长卿道。

楚霁夜放下手,长吁一口气,然后仔细一想便反应过来,原来城长卿在戏弄她!

城长卿这个死丫的,明明可以帮她设立结界,还故意让她憋气憋得这么辛苦!感情是想看她出丑的样子!哼!

城长卿冲楚霁夜颇为挑逗地挑了挑剑眉。

楚霁夜:“………………”

章节目录 第57章 魅狐篇(十八) 银白色的月光下,众野鬼抬起头面朝月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举过头顶,然后膝盖齐齐弯下跪在地上,叩首!

楚霁夜捂住嘴巴看着地上的野鬼们拜月,她们都掉到什么地方来了?怎么这么多野鬼聚集在这片树林?

“这里应该是乱葬岗。”城长卿小声道。

楚霁夜敛起眉头,“九哥,以你一人之力可以应付这群野鬼吗?”

城长卿摇头,“我要是能应付至于带你钻小树林吗?嗯?”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忘记说这些荤话!”楚霁夜嗔怒道,美目横了城长卿一眼。

城长卿嘴角微勾,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都说了今天的月亮听好看的,拉你来树上赏月,你偏偏要看鬼,品味堪称奇葩。”

楚霁夜嘴角一抽,转念一想也对,只要她们不去主动招惹这群野鬼,等他们拜完月后各自离开井水不犯河水,也没什么危险。

思及至此,楚霁夜放松下来,跟着城长卿一同……赏月!

过了一会儿,楚霁夜凝神,耳廓微动,周围树叶簌簌发声,楚霁夜闭眼感受着风向,转头就看到她们两个身后有一对红色的光珠正对着他们后背!!

“九哥。”楚霁夜轻轻扯了下城长卿的袖子,城长卿扳过楚霁夜的头,小声道,“待会我说跳就跳。”

楚霁夜闻声点头,全身神经绷紧,注意力高度集中。

窸窸窣窣,树叶响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狂风乍起,整条林间小道上落叶纷飞,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只只狂舞的蝙蝠,占据住整片黑幕。

透过层层树叶,伴随着枝丫断裂声,那双红色光珠离城长卿越来越近,楚霁夜听着声音,便判断出那人的位置,呼吸一点点地放缓…

吼!

地上的野鬼忽地朝楚霁夜所在位置看过来,拖沓地移动着身子朝楚霁夜围上来。

“九哥,怎么办?”楚霁夜急了,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往哪里跑都会遭殃。

城长卿捂住楚霁夜的嘴巴,摁住她的脖子,往下摁!

就在红色光珠临近的前一刻,两人齐齐低头,一阵夹杂着腐臭味的桂花气味从两人头上掠过,楚霁夜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忍不住吐了。

噗!

一声落地声响起,紧接着两束红光直逼楚霁夜、城长卿当门,城长卿银眸眯起,揽过楚霁夜的腰,两人跳下树。

嘭!那棵树瞬间化为灰烬,楚霁夜跟城长卿一起滚到另一棵树后,两人之间的结界自然被消除掉。

“憋气!”城长卿压低声音,提醒着楚霁夜。

楚霁夜捏住鼻子躲在树下,往前一看就撞见那红色光珠的真容。

那两个光珠居然是镶嵌在一只野鬼的脸上,是那只野鬼的眼睛!

小道上,几十只野鬼渐渐围成一个圈,那只红眼睛的鬼拨开其他鬼走进圈内,楚霁夜皱着眉头想从缝隙中看看这群野鬼到底在围着什么东西转。

“走!”城长卿一声令下,楚霁夜站起来跟着城长卿往树林深处走。

两人刚走几米,野鬼群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楚霁夜顿住身子,转身朝野鬼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白色团子被众鬼抬在空中,然后用力往地上甩去。

嘭一声!

地上尘土飞扬,白色团子落到地上,楚霁夜仔细一看,那白色的一团是个女人!

“呜呜…”女人蜷缩成一团,凌乱的长发间露出女人美艳的侧脸,虽然那皮肤比正常人白了好几倍但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哈!!!红眼睛野鬼抬臂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提起来,女人双肩高耸,低着头只管呜呜而哭。

城长卿见楚霁夜定在原地看那个女野鬼,心里一阵纠结矛盾后,才同楚霁夜并肩站立,“红色眼睛的是野鬼首领。”

楚霁夜问,“他们怎么那样虐待自己的同类?而且还是女性同类!”

城长卿沉思片刻,前方那只女鬼被野鬼首领再次摔到地上,瘦小的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不行,那只女鬼太可怜了,我想救她!”楚霁夜攥紧拳头,身子不禁往前一步。

城长卿拉住楚霁夜,似讽刺道,“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

楚霁夜眸子敛下,静立在原地,也是她光人一个能干什么?

除了寂灭之体的身份,她还有什么资本?

寂灭之体?楚霁夜眸子一亮,抬手撩开袖子露出一截玉臂,城长卿一看便知楚霁夜的想法,果断阻止,“你不想活了吗?”

“我就用自己的血画一张符咒,寂灭之体的血对这群鬼的威慑力肯定很大,说不定能救下那只女鬼。”楚霁夜激动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城长卿剑眉紧蹙,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这么多野鬼你都能降伏?你有没有想到万一跑掉了一只,你寂灭之体的身份将会在阴人界传开,届时所有的阴人都追杀你,你让我如何保你?”

城长卿越说语气越重,俊逸的脸庞上皆是不容拒绝的厉色,楚霁夜看着城长卿漂亮的银瞳,心中忽地一悸,他……说他要保我?

簌簌……落叶缓缓落下,将两人框进暗夜落叶图中,墨发跟银发交结在一起,两人彼此相视,默然不语。

啊!!!!

一声惨叫将楚霁夜注意力吸引到前方,只见野鬼首领将女鬼抛向空中,长及一分米的指甲正对着女鬼,这是要把女鬼插死!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弱者被欺凌!

顾不了这么多了!

楚霁夜狠下心将袖子撕开,扑在地上,然后咬破手指开始画符,城长卿攥住楚霁夜的手,但在看到楚霁夜那坚定的神情后,他收回手,抿住薄唇,抬手祭出“美人”。

唰!

银剑出鞘!剑尖直直对着野鬼首领的脖子,极速刺去!

城长卿摸了下心脏处,凝眉咬牙飞身跟上“美人”。

野鬼首领眯起血红的眼睛,侧身躲开“美人”的攻击,抬手就凝起一道红光,对着“美人”放去。

城长卿张手吸回“美人”,银发翻飞之际,欣长的身子已经稳稳地落在乱了阵脚的野鬼群前方。

空中的女鬼摔到地上,呻吟一声后便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58章 魅狐篇(十九) 霎时,所有的野鬼一起冲向城长卿,城长卿将地上的女鬼扯起来,银瞳瞥见女鬼另一半边的脸,微微一愣,剑眉不禁紧紧蹙起。

滋~~

野鬼首领放出两道红光朝城长卿射来,城长卿拽着女鬼躲避着野鬼的攻击为楚霁夜拖延时间。

另一边楚霁夜连画两道血符,一手持着一张朝混战之地跑去。

嘭!

两道红光射在城长卿脚下,将城长卿炸飞,整个身子撞到树上然后掉下来,女鬼则是毫无知觉地趴在地上。

呵~~啊~~

所有野鬼将城长卿跟女鬼围起来,城长卿捂住心口,要不是他的魂力还没完全恢复,他才不会被这群低等阴人压制。

楚霁夜观察着形势,擒贼先擒王,等下她冲上去直接贴住野鬼首领,再趁剩下的小野鬼方寸大乱之时逐个击破!

野鬼首领站在城长卿前方,慢慢长大血口,流着血的红色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城长卿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手握着“美人”,长剑入地,银光闪烁…

楚霁夜憋住气猫着腰朝野鬼后方靠近,城长卿自然是看到了楚霁夜,银眸划过一丝担忧,她…能行吗?

等楚霁夜走到里最近的一只野鬼仅一步之远时,城长卿握住剑柄,猛地一转,然后拔起来,双手握住剑柄,往野鬼首领劈去一道银光!

野鬼群被这道银光吓得乱了阵脚,纷纷在原地乱窜,楚霁夜趁这个时候混入野鬼群直接冲向中间的野鬼首领。

劈出一道剑光后,城长卿忽地捂住心口半跪在地上,剑眉紧紧蹙起。

楚霁夜猫着腰穿梭在野鬼群中,视线与野鬼首领接轨后,野鬼首领直接放出两道红光朝楚霁夜而去,楚霁夜咬住下唇侧身躲过红光,纵身一跳,将手中的血符展开。

血符上的符咒瞬间亮了起来,野鬼首领抬手遮住脸,楚霁夜旋身将血符贴在野鬼首领后背,红光大闪!

野鬼首领振臂将楚霁夜打飞,后背蹭蹭冒出许多白烟,凄惨的叫声响彻整片树林。

“你居然是寂灭之体!”野鬼首领指着楚霁夜嚎叫一声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原地…

楚霁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城长卿身边,见他眉头紧皱,额上青筋直蹦,“九哥,你还好吧?”

城长卿扯开一抹微笑,压制住体内裂心掌的毒,站起来,“好得很,我现在的状况享用你不成问题。”

楚霁夜真想扒开城长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种事!

晃神之际,城长卿将楚霁夜拉到身后,抬臂挡住一只野鬼的攻击,那野鬼的獠牙直直插进城长卿的衣袖,楚霁夜不禁拂上城长卿的肩膀,这…是被鬼咬了吗?

城长卿凤眸眯起,抬脚将咬着自己的野鬼踹开,然后拿着剑进了野鬼群,无情地砍杀起来。

楚霁夜被眼前血腥的场面吓到了…

嗤!嗤!嗤!

利刃割破肌肤的声音尤为刺耳,楚霁夜全身瘫软跌坐在地上。

地狱修罗!

楚霁夜不自觉地摇头,纵然他们是鬼,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屠戮了结吧?

嗤!空中喷洒出一线墨绿色的血液,楚霁夜忍不住闭眼捂住耳朵。

十几分钟后,惨叫声消弥,寒光消失,地上尽是野鬼肉身的残肢跟血液,城长卿拄着剑半跪在修罗场中央。

楚霁夜悠悠睁眼,看着前方惨不忍睹的画面,两唇血色骤失,原来城长卿还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城长卿压制住因为动用魂力而被裂心掌毒素反噬的绞痛,慢慢站起来,收了“美人”,走到楚霁夜面前。

楚霁夜仰望着城长卿,目光停留在他一身的血液上,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能把他们全杀了?”楚霁夜目光盈盈,语气中带着指责意味。

城长卿蹲下身子,看着楚霁夜,见她眼神中带着初见他时的防备,先是一愣,然后从容笑道,“不把他们都杀了,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楚霁夜缓缓摇头,身子往后移了一分,“可是他们也仅仅是无辜的鬼啊。你这也太无情了吧?”

城长卿皱眉,银瞳凝视着楚霁夜,两人静默一阵,城长卿才冷笑一声,“我这是在保全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就不能两全其美?想到一种既不杀死他们又能保全我的办法吗?。”楚霁夜敛下眉眼。

城长卿站起来一把提起地上的女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小东西,有时候善良可是会害死自己同时也是会害死更多的人,一味的善良只是愚蠢!这点,我今天便亲手证明给你看了。”

楚霁夜扶着树干站起来,杏眸撇向那一地的残肢废体,不忍地别开脸,如果…如果她学了灵学,那这群鬼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城长卿将女鬼扔给楚霁夜,撞的她后退几步,“你要救的鬼,给你了。”

楚霁夜扶着女鬼,忽地有点后悔,为了一时的怜悯之心害死了一群鬼。是啊,她一时不忍相救下女鬼,却牺牲了更多的鬼,真够愚蠢的。

城长卿揪住楚霁夜的下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面目邪戾,眉间火莲灼灼妖冶,“有时候天师律令确实比你们茅山道规来得讨喜的多。”

楚霁夜抿唇,想了一阵才坚定道,“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天师律令不都是正确的。”

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下巴,站于原地,“小东西,你的口气倒不小,我现在可没心思管你能否证明。”

楚霁夜紧紧抱住身旁的女鬼,抬手拂上女鬼的脸,指腹传来的粗糙感让她忍不住撩开女鬼的墨发看向她的脸。

一块红褐色的疮疤覆盖住女鬼的半边脸,跟女鬼另一边细腻无暇的容颜对此十分明显,这…这…

楚霁夜心里一阵发毛,城长卿在一旁继续说完未说完的话,“走吧,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回到夜城。”

楚霁夜将女鬼的长发放下,遮盖住疮疤,深呼一口气才跟着城长卿一起往小道远方走去…

城长卿走在前方,目光时不时移向后面的楚霁夜,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章节目录 第59章 魅狐篇(二十) 楚霁夜、城长卿连夜赶回了夜城,两人在古街上走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还没打烊的客栈。

城长卿刚上前一步就被客栈大门前贴着的黄符挡在外边,楚霁夜抬头一看到门上的黄符心里暗窃喜一番,任你魂力再高还不是怕我们茅山的黄符?

“你去搞定黄符。”城长卿走到一旁,靠在柱子上,闭眼修养。

楚霁夜将女鬼放在城长卿旁边让她靠着柱子,然后撩起她的头发,覆盖在她脸上的疮疤上。

她站起身看了城长卿一眼,“你这样子进去肯定会吓坏里面的人。”

话落,城长卿睁眼看着身上的血迹,剑眉紧紧蹙起,素有洁癖的他今日也算是忍到了极点。

“给你十分钟,订好房间,带着这个女鬼进客栈。剩下的我自己解决。”城长卿闭上凤眸,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些许不耐烦。

楚霁夜瘪瘪嘴,转身进了客栈。

客栈一楼大厅中就只剩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厮,楚霁夜走向趴在柜台上拿着鸡毛掸子的小厮,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两下,“喂,喂!”

小厮被敲桌声吓得一个激灵,抬起鸡毛掸子就往楚霁夜打过去,楚霁夜连忙躲开,面色微怒,“你干嘛?”

那小厮见来者是个女子便收起鸡毛掸子,堆起笑脸绕到楚霁夜身前,哈腰点头道,“原来是一位姑娘啊。我还以为是....”

说到这,小厮闭上嘴巴,眼珠转了下才改口,“姑娘为何在寅时还出行在外?”

楚霁夜看了下自己的装束,眸光微闪,道,“小女子带着自家姐姐寻医,沿途奔波劳累,姐姐身体状况也不好,所以想来夜城停留几天。”

小厮上下打量了楚霁夜一番,低下头勾起一抹邪笑,“好好好,小的这就为姑娘准备一间上房。”

楚霁夜自是看出了小厮那点歪心思,想着有城长卿在,区区一个凡人小厮是奈何不了她的,便放心出了大门扶起女鬼,用广袖包住女鬼的头后带着她进了客栈。

那小厮见楚霁夜将身边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便起了疑心,“姑娘,你姐姐得的是什么病?”

楚霁夜故作忧伤,小声抽噎一下,道,“我姐姐不小心掉进火坑,毁了容,得了失心疯,我为了不让姐姐发疯伤害到别人所以日日喂她迷药,拖着她四处寻医,希望能治好她的病.......”

说着,楚霁夜故意将衣袖提起一点露出女鬼半边脸,小厮微微低头朝着女鬼散落在面部的墨发看去,在看到女鬼脸上隐隐约约的疮疤后,那小厮脸色发白,忙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姑娘待你姐姐真好。”

“嗯。”楚霁夜敛下眸子,淡淡地应了声。

小厮捂住嘴巴带着楚霁夜往二楼走去,楚霁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喜欢美人?那好,让你看个够!

.................“姑娘,你的房间。”小厮打开房门,退到一旁,楚霁夜扶着女鬼进屋,将女鬼安置在床上后才走到门口。

“多谢。”楚霁夜温婉地向小厮道谢,双手扶着门边,想要关门,那小厮站于原地左右顾盼一下后,靠近楚霁夜神神叨叨地说,“这位姑娘容貌如此出色,夜里可要小心,千万别被采花贼盗了去。”

采花贼?楚霁夜看着小厮,嘴角噙着讽刺的意味,我看采花贼就在眼前吧?小样,还真把她当成无知的小姑娘,用个采花贼来诓骗她?

“可我在夜城走了这么久,都没碰到采花贼啊?”楚霁夜故作疑惑道。

小厮道,“那是姑娘运气好没碰上。夜城里横行着一个身手极好的采花贼,城里容貌处于中上乘的妙龄女子大多都被掳走了,而且还是一去不复返的那种。总之姑娘夜里还是小心点好。”

楚霁夜施然点头,然后合上了门。

那小厮立在门外半晌,然后扶着下巴,眼露精光,正好借着采花贼的名头为所欲为,待她们入睡后他再偷偷进去.....

楚霁夜伏在门边听着脚步声一点点变小,待脚步声消失后她才渡到窗边往楼下望去。

城长卿正好站在楼下,楚霁夜朝他挥了挥手,城长卿看到后,足尖轻点飞进屋中。

“你超时了。”城长卿坐在桌边,长指敲击着桌面,慵懒道。

楚霁夜坐到城长卿对面,杏眸眯起,“九哥,你不是说不能飞吗?”

城长卿瞥了楚霁夜一眼,道,“我自己能飞,但是拖着一个宛如泰山般的累赘就飞不了了。”

他这是拐着弯说她重!楚霁夜暗自磨牙,脸稍黑。

“那小厮心术不正,今晚恐怕不能睡个安稳觉。”楚霁夜憋住想把城长卿摁回她娘肚子里的冲动,静下心好言说道。

城长卿支着脑袋,视线停在楚霁夜胸前稚嫩的突起上,轻笑一声,“那小厮估计是只看脸吧!这身材....”

“你不说我胸是会死啊!”楚霁夜对着城长卿的脸就是一顿吼。

城长卿将食指压在薄唇上,“嘘!声音太大,小心把真的采花贼引来。”

“你可以听到我跟小厮的对话?”楚霁夜微微诧异。

城长卿点头,站起来开始解着腰带,楚霁夜忙站起来躲到一边,城长卿余光瞥到远处正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女人,嘴角勾起,手上的速度加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衣脱掉,以雪白的里衣着身。

楚霁夜站在远处,结结巴巴道,“九哥,今晚委屈你睡地上可以吗?”

次奥!该死,她怎么能要求城长卿睡地上?万一他一个不满估计自己又得遭殃!

城长卿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白皙的小臂,朝着楚霁夜缓缓走来。

楚霁夜不自觉往后退,城长卿往前逼着楚霁夜........

“九...九哥...”楚霁夜背后一凉,抵着墙壁,城长卿双手撑在她两侧,如雪的银眸凝视着楚霁夜。

“我不睡地上。睡你身上可好?”城长卿邪魅道。

楚霁夜听出了城长卿的意思,小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跑路!

城长卿没等楚霁夜同意,就一把将她带进怀中,旋身将床上的被褥扯到地上铺好,再者楚霁夜滚到地上,简称滚铺盖儿!

过了一会儿……

“痛痛痛!”楚霁夜眉头紧蹙,额头渗出许多细汗,两手攀住男人的脖子,小声呻吟。

城长卿调转了两人位置,褪下楚霁夜的衣服,手掌心凝聚起绿光抚上她的后背替她愈合伤口。

楚霁夜将头埋在城长卿胸口,此时她上身全裸趴在城长卿身上,还好只是将后背露了出来,不然真的羞耻到极点!

章节目录 第60章 魅狐篇(二十一) “唉,真可惜,你这残破的身子让我实在提不起兴趣享用你,罢了,今晚就放过你。”城长卿合上楚霁夜的衣服,将她搁到一旁,轻轻拥入怀中。

楚霁夜动了下身子随即僵住,还是顺从一点好,否则这只鬼又生气了咋办?

过了一会儿,身旁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城长卿嘴角微弯,起身将楚霁夜抱上床榻,安置好后便坐到一旁,盘腿闭眼休养。

劳累了一整夜,楚霁夜这一睡睡得很熟未曾醒过,只中途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屋子里有一阵响动让她有点不适,之后便安然入睡。

翌日,楚霁夜睡到自然醒,转头睁眼便对上一块红褐色疮疤…

“啊!!!”楚霁夜惊叫一声,忙爬起来,往床的内侧挪去。

女鬼痴痴地笑了几声,坐在原地自顾玩弄着凌乱的头发,没理床上一脸惊悚模样的楚霁夜。

楚霁夜缓过劲,安抚住刚刚被女鬼脸上疮疤吓得差点跳出胸口的小心脏,然后慢慢爬到床边,便屋中看去…

嗯?地上怎么躺了一个仅穿着裹裤的男子?楚霁夜下床穿上鞋子走近那男子一看,原来是昨天那个对她心怀不轨的小厮。

他怎么会躺在她屋里,还有城长卿去哪了?

“嘻嘻,绳子,绳子,好玩!”

女鬼坐在一旁,将头发拧成一束一束的,抄起来甩动着,楚霁夜揉了下太阳穴走到女鬼身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楚霁夜将目光停在女鬼姣好的另一半边脸上,忽地觉得这半边脸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却实在找不到能跟这半边脸想吻合的记忆。

女鬼将乱糟糟的辫子往后一甩,对楚霁夜痴痴笑道,“云云…云云!”

“云云?”楚霁夜蹙眉,抬眸再仔细将女鬼完好的那半边脸端详了一番,这半边脸看起来真的好熟悉。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城长卿提着一个包袱走进屋中,楚霁夜站起来一看,他早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头上也跟平日一样戴上了黑纱。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楚霁夜坐到城长卿对面,出声询问。

城长卿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收拾完地上那只蠢货后就出去给你买了身衣服。”

说罢,城长卿将包袱扔到楚霁夜怀中,“换上吧,待会出去找宗昊他们。”

宗昊二师兄…楚霁夜轻轻咬住下唇,待会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城长卿出了屋子,将门合上,楚霁夜微微诧异,城长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君子了?居然不像之前那样厚着脸皮看着她穿衣服?

楚霁夜打开包袱一看,是一套在领口袖口都绣了玉兰图案的月牙白交领襦裙,外加一双银白色的长靴。

不得不承认城长卿挑衣服的眼光倒是蛮符合她的口味的。

楚霁夜解下衣带,转入屏风后,开始换上干净的新衣。

…………换好衣服后,楚霁夜将腰间的衣带扯了下才转出屏风,将地上傻坐着的女鬼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九哥,可以进来了。”楚霁夜对门边喊了一声。

城长卿推门而进,凤眸一扫,见楚霁夜一身白襦裙款款而立,墨发披肩,宛如落入凡尘的精灵一般美好而又柔弱…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城长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慵懒道。

楚霁夜瘪嘴,坐在女鬼旁边,问,“我刚刚问了这个女鬼的名字,她嘴里就只念叨着云云两字,别的再没有了。”

城长卿瞥了眼那低头咬着手指的女鬼,眸光微闪,“她只是个半魂体。”

“半魂体?”楚霁夜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半魂体的信息,却无功而返。

城长卿见楚霁夜不解,便开口解惑,“半魂体就是指三魂七魄不全的鬼,鬼只要少了任何一缕魂魄都会变痴呆。半魂体是灵学方面的内容,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楚霁夜看着女鬼,思索着这个女鬼好好的魂魄为何会被分散,云云是谁?是她的名字,还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城长卿坐到楚霁夜旁边,沉思片刻,忽地问起了那日血宫里关于红衣的事。

楚霁夜回想了一下初次见红衣的场面,那时她只是木愣地在一旁弹琴,她的脸上自始自终都没有一丝表情,是被司夜强行锁魂的一个行尸走肉。

两只鬼的魂魄都刚好残缺不全,难道…楚霁夜皱眉,忙拂开女鬼脸上的黑发,遮住女鬼有疮疤的脸,留下另一边完好的脸,这样一看…这半边脸跟红衣的脸真的很像!

“九哥,红衣跟她不会是!”楚霁夜为自己突然涌出的想法震惊得说不出话。

城长卿道,“很有可能。”

女鬼扒拉下楚霁夜的手,开始玩着楚霁夜的手指,楚霁夜敛下杏眸。

如果这女鬼真的是红衣的另一半,那么红衣肯定可以感应到另一半的存在,而红衣此时正在假红衣手上…

这样一想,假红衣肯定会前来抢走这个女鬼的。

“我们尽快跟宗昊、刘东子他们汇合。看看宗昊能不能作法探出这个女鬼的另一半魂魄。”楚霁夜严肃道。

城长卿耳廓微动,门外走廊上一阵阵脚步声传来,听着走廊上的人声,城长卿伸了个懒腰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霁夜愣住,门外随即传来敲门声。

楚霁夜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下城长卿,城长卿转过头趴在桌上。

吱呀~

楚霁夜将门打开,入眼便是一蓝一白的宗昊跟刘东子。

刘东子瞧见楚霁夜,眸子里尽是惊喜,“小楚,是你吗?”

楚霁夜看了下外边围着乌压压的一堆人,秀眉凝起,她便刘东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你们围在我房门前做甚?”

宗昊低头往屋子里看了眼,然后低头看了眼鬼星盘,见鬼星盘一直指着城长卿,眸子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

中年男人朝楚霁夜拱手行礼,“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等是跟着这位道长前来寻鬼的。”

“鬼?”楚霁夜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着宗昊,“宗昊,我是鬼吗?”

宗昊看着楚霁夜,眸中是万般复杂的光芒,纠结矛盾一阵后,宗昊才收起鬼星盘,转身跟众人道,“各位不好意思,我这鬼星盘很长时间没用了,怕是坏掉了才错把人认作了鬼。让各位受惊了…”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我等就不打扰道长跟姑娘了。”

说罢,中年男人吆喝着让围观的人散开。

就在众人散开之时,一个小厮跑到中年男人身前,道,“掌柜的,昨天跟我一起看店的安顺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魅狐篇(二十二) 楚霁夜下意识看向城长卿,他们屋子里那个小厮应该就是安顺吧?

幸好她们将安顺放在内屋,这才没让客栈掌柜瞧见,不然就麻烦了。

“怎么会?他昨天不是跟你一起打烊的吗?”掌柜神色严肃地质问那个小厮。

小厮皱眉茫然道,“我是跟安顺一起打烊的,但是那之后我们两就各自回房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到他屋里找他也没找到。”

话落,掌柜的神色暗沉下去,那小厮眼珠转了转,神秘地凑近道,“掌柜的,不会是采花贼搞的鬼吧?”

掌柜看着那小厮,“你是不是干活干傻了?采花贼会抢男的?还不回去招呼客人?”

小厮被掌柜一凶,便垂着头灰溜溜地干活去了…

宗昊、刘东子跨进屋中,三人看着门口的掌柜。

“真不好意思让三位客官见笑了。”掌柜堆起殷勤的笑脸,讨好道。

楚霁夜淡笑,“没事,掌柜的还是派人找找他吧。”

“会的。”掌柜点头哈腰地承诺。

楚霁夜施然点头,然后从容地合上门扉。转身往里屋走去。

宗昊、刘东子走到屋中后,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赤裸男子,宗昊上前摸了下男子的脉搏,探测到稳定的脉动后,宗昊松了口气。

刘东子问,“小楚,你没事吧?那个黑袍男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你们是怎么摆脱那个男人的?”

面对刘东子这一个个关心她的问题,楚霁夜心底兀地一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会有人会这么关心她。

楚霁夜扬起笑容,对着刘东子摇摇头,“没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刘东子将楚霁夜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她没什么不妥便也落下了心底高悬的石头安心了。

宗昊抬头将目光定格在楚霁夜的脸上,平日冷峻的面容松动,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嘴唇微微抖着。

楚霁夜抿唇,对上城长卿那似有威胁的眼神,便将心底想跟宗昊相认的想法压下去,故作疑惑地看着宗昊,“宗昊道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你一直盯着我看?”

“小…小…小夜!”宗昊将终于将心底的两个字喊出来,心中生出许多希冀。

楚霁夜错愕,“小夜是谁?”

宗昊见楚霁夜这个反应,心地的希冀开始一点点坠落,他皱眉问,“你难道不是楚霁夜吗?”

楚霁夜眼神中透出迷茫,“我不知道啊,虽然你说的这个人也姓楚,但是我真不是楚霁夜啊。”

宗昊走到楚霁夜身前,凝视着她,“那你怎么会长的跟他一样?”

楚霁夜眸光微闪,往后退了一步,秀眉紧蹙,故意隔开两人的距离,“宗昊道长,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长得像怎么样,但是…我天生就这副样子,我是楚霸天不是什么楚霁夜。”

宗昊站在原地看着楚霁夜,目光停留在她那身月牙白襦裙上,是啊…小夜是男的,而这个人是个女的。就算长的一样,他怎么能犯糊涂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刘东子看着两人,微微低头,敛下眸子,陷入沉思…

“对不起,你长的跟我的兄弟太像了,我一时认错了。”宗昊说罢,闭上眼,反思自己的冲动。

楚霁夜走到城长卿身旁坐着,“楚霁夜是你什么人?”

宗昊走到桌边看了眼那女鬼,然后坐在她旁边,刘东子则坐在宗昊旁边。

宗昊嘴角噙着苦笑,淡淡道,“是我的一个小师弟,是我糊涂,误把姑娘认作男子了。”

“可是在一次除鬼任务中死了的那个道士?”楚霁夜挑眉道。

宗昊微微讶异,“你怎么知道?”

楚霁夜解释,“在黑风村时,柳盛道长曾跟我提起过,我看他貌似挺在意那个道士的。”

宗昊叹了口气,“整个茅山观里的人就柳盛师兄、夏侯暖师妹、我跟千鹤道长对小夜好了。小夜从小就是跟着柳盛师兄学艺,两人的情谊自然很深。小夜丧生这事,柳盛师兄表面虽然没常人那般悲痛不振,但是我知道私下里他肯定很愧疚跟难过。”

楚霁夜敛下杏眸,心中对柳盛生出一点愧疚,欺骗那样一个温雅如玉的男子让她自觉不堪。只是她不得不那样做,因为城长卿…

一直沉默的城长卿冷冷地笑了一声,“道长,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自己的私事放一放,先管管这个女鬼的事吧。”

话落,宗昊眸子微微睁大,刘东子抬头看向那个邋遢的女鬼,见她也是一身白裙,便让他想起了已经灰飞烟灭的娘亲…

宗昊皱眉看那女鬼表情痴呆,行为跟小孩子一般,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城长卿看了楚霁夜一眼,嘴角勾起,邪魅一笑便移开目光,楚霁夜小嘴微张一下后便恢复淡然,闭了嘴,看着女鬼。

宗昊站起来,走到女鬼旁边,撩开她的头发,被她脸上那块极大的红褐色疮疤瘆到,眼睛不禁合上,待将心中的波浪平息后宗昊才将女鬼头发缓缓放下。

“想必道长也应该猜到了这个女鬼的身份。”楚霁夜将双手合放在桌上,看着宗昊道。

宗昊看向楚霁夜,道,“你们是从哪里把她带回来的?”

楚霁夜道,“夜城乱葬岗。我跟九哥从狐妖司夜哪里逃出来后误入了乱葬岗,正好遇到野鬼拜月,见这只女鬼被野鬼虐待便把她顺道一起带回来了。”

“哦,我记起来了,在花楼那个红衣服的狐妖说过,绑走小楚的是他大哥!”刘东子激动地说道。

楚霁夜稍稍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个疑点,“对了,昨日花楼有没有动乱过?”

宗昊、刘东子相互看了眼,齐齐摇头。

楚霁夜皱眉,“不对啊,按理来讲第二日她们的头牌不见了,整个花楼起码都会派人出去找的,不应该没动静啊?”

城长卿眯起凤眸,似乎想到了什么。

楚霁夜走到女鬼身边,将她的头抬起,遮去有疮疤的那一边,“你们仔细看看,她像谁?”

宗昊、刘东子凝视许久,才惊讶道,“红衣!”

楚霁夜放开女鬼,道,“没错。而且我在被司夜抓去他的巢穴——血宫时,在血宫里也看到了跟这个女鬼穿着相同的人!不是司夜也不是花楼那个假红衣,而是一个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宗昊道,“你的意思是这两者根本就是一个人魂魄的容纳体!”

楚霁夜点头,“素闻茅山有招魂术,道长可否试一试探寻一下这个女鬼剩下的魂魄在何处?”

宗昊犹豫起来,“招魂大法需要死者的生辰八字…”

章节目录 第62章 魅狐篇(二十三) 楚霁夜、刘东子两人面露难色,红衣是青楼出来的,想要知道红衣的生辰八字,这不得去找花楼老鸨要吗?

城长卿见两人面面相觑,轻嗤一声,不就是问个生辰八字吗?这有何难?

楚霁夜看着城长卿,翻了个白眼,“既然九哥说容易,那就九哥去吧!”

话落,城长卿阴恻恻地哼了一声,修长的指尖敲击着桌面,久久不语。

宗昊见城长卿半晌不答话,便主动开口,“不如..让我去吧。”

刘东子闻言,嘴巴微张一下,便合上了。

城长卿道,“半魂体如果与另一半魂魄容纳体相隔两里,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说完,众人将目光移向一旁咬手指的女鬼,见女鬼那副痴呆懵懂的样子,便也放弃了通过这只鬼找到另一个红衣的想法。

宗昊拂了下袖子,“那我现在就去花楼一趟。”

刘东子站到宗昊身旁,“我跟师父一起去吧。”

宗昊犹豫一下,随即点头答应,两人一起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楚霁夜眼皮一跳她总觉花楼并非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希望宗昊他们会没事........

“花楼那边没什么动静,实在可疑,九哥,我们就让宗昊他们两个去应对吗?”楚霁夜放心不下,忍不住询问城长卿。

城长卿道,“我的魂力还没完全恢复,你希望我怎么做?”

楚霁夜低下头,她在城长卿面前还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听他的........

城长卿站起来,走向那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凤眸危险地眯起,昨晚这厮还真的赶来轻薄他的小道士!

楚霁夜看着城长卿拽着安顺的胳膊,将他提起来朝着窗户走去......

“九哥,你要干嘛?”楚霁夜站起来,心中生出点点恐惧。

城长卿不会是想把安顺扔下楼摔死吧?

城长卿将安顺摁在窗边,大手掐着他的脖子,神色凌然,银眸中尽是杀机,“这个人昨晚舔着狗胆偷溜进来轻薄你,实在该死!”

啊?楚霁夜小嘴微张,浅浅地吸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城长卿才要置安顺于死地,他在乎她?

城长卿摁住安顺的脖子将他往窗口送,楚霁夜醒过神,往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九哥,算了吧,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你总是这么蠢!”城长卿声音中多出许多寒意。

楚霁夜抿了下唇,道,“九哥,我知道,当了一世的天师,除鬼斩妖十几载,划去了常人的慈软心肠,杀伐果断,看脱万物,自是瞧不起所谓的善念,可是...你就没回想过在你心肠还没这么硬时,你曾经也为了亲手结束一条鬼而心生愧疚?又或者说,你心中有没有比你自己都重要的人?”

城长卿愣住,重要的人....前生便有一人......是他的四哥,可惜就是那唯一一个重要的人,却死在了鬼王的手下。

而死后的十几年里,他一直呆在黑风坟陵,隐世避人,直到遇上楚霁夜,寂灭之体的主人,他才燃起了重新出世,剿灭鬼王的心思。

寂灭之体,千年难得一遇,楚霁夜的出现不知道带给他多大的惊喜与希望,但同时...楚霁夜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点点地改变,他看她胆小懦弱却能在关键时刻克服自己的恐惧独当一面,他看她贪生怕死却在雷霆之击下替他挡住雷击,他看她时而犯蠢却又在某些时刻聪明狡猾。

楚霁夜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对她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是爱还是....简单的利用?

总之他现在就只是想将她禁锢在身边,不准她逃!

“我杀的第一只鬼,是个恶鬼。”城长卿松开安顺,将他扔到地上。

楚霁夜明了,难怪城长卿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下了凡鬼必杀的信念。

想起昨晚城长卿无情屠杀野鬼的场面,结合城长卿对阴人的印象,她渐渐理解城长卿对鬼的冷漠无情........

“鬼也分好坏,九哥。”楚霁夜诚挚道。

城长卿深呼一口气,看向窗外,“我会知道的。”

楚霁夜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

两人并肩站在窗户前,望着蔚蓝的天空,彼此无话,却不知地上一人已经悠悠醒来.......

“来人啊!救命啊!”

安顺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跑到门边打开房门,对外边大喊大叫起来。

楚霁夜暗叫不好,城长卿抬手吸过女鬼,牵住楚霁夜的手就从窗户掠出,等一群人涌入房间时,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去花楼。”城长卿说话间,那红纱飘扬的阁楼已经映入眼帘。

转眼间,三人已经落在花楼后院的假山后,奇怪的是他们三个人从天而降,小道上活动的小厮一点知觉都没有。

楚霁夜小声跟城长卿道,“我们去找宗昊他们。”

城长卿拦住楚霁夜,“这个花楼的人不对劲!小心点。”

“花魁!我要买花魁!”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华服男子跌跌撞撞地闯进后院,病态的脸上尽是纵欲过度的迹象,他拿着一壶酒伏在假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眼睛眯着,看着来往的小厮。

“喂!耳朵都聋了?我说我要买花魁!”华府男子抓住一个小厮,冲着他吼道。

那小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从袖子中缓缓带出一把刀......

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华服男子抽搐几下,直接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那小厮将刀放回袖子中,然后将尸体拖到湖边,一脚踹下湖!

楚霁夜张大嘴巴,天啊,这是白日行凶?而且他..他就这么直接地当着小道上所有人的面,将嫖客杀了!

那些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楚霁夜将其他人挨个扫了一遍,没有一个人有半点表情,活像一个傀儡!

傀儡?等等!楚霁夜秀眉一挑,不自觉看向城长卿。

城长卿剑眉微蹙,黑纱之下,楚霁夜透过缝隙看到城长卿纠结的火莲,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花楼估计已经被司夜统治了。”

城长卿思索片刻,不认同地摇头,“不是。”

章节目录 第63章 魅狐篇(二十四) 楚霁夜将女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女鬼弯着腰身靠在墙边,身后一座阁楼,一人立于二楼窗边,看着女鬼的后背,嘴角溢出邪魅的笑意。

楚霁夜背对着女鬼,一手搭在城长卿肩上,担忧地问,“不是司夜,那便是他的兄弟,假红衣,是吗?”

城长卿点头,目光移到楚霁夜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薄唇上扬。

“可是他们把嫖客杀了,如何面对其家人?”楚霁夜提出疑惑。

城长卿抬头看着天空,望着上方一动不动的浮云,剑眉一点点皱起,楚霁夜顺着城长卿的目光望去,天空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在看什么?

“狐妖的幻境!”城长卿道出一个让楚霁夜惊讶万分的结果。

楚霁夜盯着天空,渐渐发觉空中的异样,天空中的白云都不会动!

“时间停滞。”城长卿神色一凝,感受到四周妖力的波动,手中缓缓浮现出“美人”。

楚霁夜道,“天上白云都不会动,这就是时间停滞?意思就是说,这里永远都是白天?”

城长卿捂住楚霁夜的嘴巴,闭眼感受着妖力波动的方向..........

楚霁夜警惕地看着四处,只见小道上行人依旧,院子里风光不变,并没有什么异样.......

须臾,楚霁夜背后一凉,女鬼的尖叫声响起,“啊!!!!”

楚霁夜心一跳,连忙照着女鬼飞行的方向追去,城长卿大步跃向前,揽住楚霁夜的腰肢,追随女鬼而去。

飞行于天际之间,无数枝利箭自花楼的几重阁楼簌簌而发,直逼空中的一白一红。

楚霁夜望见身后漫天的利箭,闭眼紧紧抱着城长卿,心中不觉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而自责。

城长卿甩出长剑,那银剑旋转间已经化作无数条剑影冲着利箭簌簌飞去。

咻!咻!叮叮!

一番碰撞后,利箭全部消失在空中,长剑收起,飞到城长卿身旁,同他一起飞行。

城长卿望向前方,只见一朵红云挡在前方,伸手便将女鬼接住,银色的流苏扬起,在空中摇摆出极好的弧度。

城长卿落于阁楼屋顶之上,凤眸眯起,脸上浮出许多戾气。

楚霁夜睁开眼,站稳身子,跟城长卿并列着,小脸望向空中的红云.......

“谢谢你们将红衣的残魂送回来!”红袍男子拽着女鬼的后领将她提在手上。

女鬼晃动着手脚,口中不停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楚霁夜对着红袍男子大声道,“你莫非是那晚的假红衣?”

“哈哈哈,女人,你也不算太笨嘛!”假红衣说话间,高抬红袖,空中立即出现好几个傀儡。

而刚刚那个被推进湖里的嫖客也变为了傀儡,垂着头,面目痴呆地飘在空中。

楚霁夜愤怒地指着假红衣,“纵尸成儡,你们狐妖都是这么惨无人道的吗?”

“不不不,比起我哥哥司夜,我算是善良的了,也就稍稍当了几个月的采花贼,杀了几十个少女,外加这个糊里糊涂进了我幻境的烂人,仅此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霁夜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女鬼,心里不由得有点急了。

假红衣拽着红衣飞到屋顶,站在楚霁夜、城长卿两人前方六尺处,“很简单,帮我复活红衣!”

“对不起,我办不到。”楚霁夜别开脸,果断拒绝。

假红衣剑眉倏地竖起,抬手之间,空中便出现两个全身被绑的人,楚霁夜转头一看,杏眸瞪大。

“宗昊,东子!”楚霁夜不由得惊讶出声。

城长卿向前一步,拔剑指着假红衣,“狐妖,你做尽坏事,实乃天地不容!今日我便要亲手除了你!”

“难道你就不顾及这两个男人的死活了吗?”假红衣收紧拳头,缚住宗昊跟刘东子的绳子倏地收紧,将两人紧紧勒住。

楚霁夜抓住城长卿的握剑的手,生怕他真的会不顾宗昊他们的死活跟假红衣动起手来。

可这次令楚霁夜想不到的是,城长卿居然收了手!

她万分感激地看了城长卿一眼,然后跟假红衣道,“我不愿意的原因是,我根本不会通阴阳,没能力复活死人。”

假红衣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不可能,你明明是寂灭.......”

“是又如何,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城长卿截住假红衣的话。

楚霁夜看了眼宗昊,然后跟假红衣道,“我是不能,但是他能!”

说着,楚霁夜指着宗昊,“他是茅山弟子,精通灵学,相比定能聚集红衣姑娘的魂魄让她重生!”

假红衣闻言,高抬的拳头一点点打开,绑着宗昊两人的绳子这才松泛下来。

“呵,但愿你别骗我,否则我定会送你们一个个去死!”假红衣说完,便拽着女鬼飞下阁楼,宗昊、刘东子也被带下去。

城长卿揽住楚霁夜的腰,带着她跟上假红衣。

假红衣飞到花楼大厅后,便将女鬼扔在地上,晦气地拿过一张手绢擦了下手。

楚霁夜站到女鬼身边,讽刺道,“你费尽心机找齐红衣的两个魂魄容纳体,怎么?现在这个女鬼也是红衣的一半,你就这么嫌弃她?”

假红衣坐到上位,伸手揽过旁边木然而立的白衣女子,另一只手抚上女子柔美的脸蛋,“我的红衣生的光彩照人,再不会是地上那个一脸疮疤的丑八怪!她只不过是有幸容得了红衣的几缕魂魄罢了!”

说完,假红衣抬手一勾,解了宗昊的束缚,“你,快将红衣的魂魄重聚!”

宗昊冷着脸,“重聚魂魄需要生主的生辰八字,还要准备往生符、往生咒、鬼域银等等。”

“生辰八字?”假红衣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楚霁夜嗤了一声,表面上是有多在乎红衣,却连人家生辰八字都不晓得,真可笑。

宗昊点头,“生辰八字是本道元神前往鬼域寻找红衣生死簿的依据,不可缺少。”

假红衣身子往后一倒,眸子转了转,他身旁的红衣机械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转开头。

楚霁夜讽刺地笑了一下,“怎么,你连红衣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

假红衣脸上闪过一丝躲避,薄怒道,“我不管,今日你们无法复活红衣,就都给我死在这里!”

宗昊退到楚霁夜身旁,悄声跟两人说道,“没有生辰八字是没办法的聚魂的。”

楚霁夜不屑地哼了一声,“表面上看似多在意红衣,却连人家生辰八字都不知道,这份情谊可真假。”

宗昊同意地点头。

城长卿听了楚霁夜的话,敛下银眸,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64章 魅狐篇(二十五) 假红衣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抬手就把刘东子吸到手上,单手遏制住他的脖子,威胁着楚霁夜等人,“尔等若是再不作法复活我的红衣,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话落,假红衣收紧了手掌,刘东子整个人都被提起来,吊在空中。

宗昊见此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喝止,“住手!我答应你!”

假红衣将刘东子扔在地上,阴鸷着脸朝宗昊步步而来,宗昊微微眯起眼睛往楚霁夜那边退了一步。

“云云!云云!”

出乎楚霁夜意料的是,那个一直犯傻痴呆的女鬼此时却忽然有了意识一般,趴在假红衣脚下,枯瘦的双手抱住假红衣的脚,激动地喊着“云云”二字。

假红衣紧紧蹙眉,抬脚便将女鬼踹开,“什么脏东西也敢往我这里钻!”

女鬼倒在一旁,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朝着假红衣爬去。

“停住,不准靠近我!否则我会剐了你!”假红衣连忙回撤好几步,像是在躲着什么恶心肮脏的东西一般。

楚霁夜趁假红衣全身注意力都在女鬼身上时,跟宗昊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

“我说这个女鬼也是红衣的一部分,你舍得剐了她?”楚霁夜走到女鬼旁边将她扯起来,女鬼抬着双手想要往假红衣身上靠。楚霁夜打下女鬼的手,故意大声地呵斥,“他都要杀了你了,你还凑上去作甚?”

“云云....”女鬼嘴里一直念着这两个字,目光只停留在前方长身玉立的红袍男子,丝毫没有把楚霁夜的话听进去。

另一边,宗昊悄悄移到刘东子旁边,替他将绳子解开。

刘东子解放双手后连忙解着身上其他的绳子,不一会儿,两人便回到了城长卿这边。

“滚!”假红衣一掌将再次贴上来的女鬼打飞,让她直直撞到柱子上,重重地滚到地上........

“赤云!”上座的白衣女子忽地站起来,清丽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假红衣惊讶地看向上座的女子,脸上神情变幻多端,先是惊讶,再是激动,最后换上喜悦。

原来他的名字叫做赤云......

楚霁夜将女鬼扶起来,那女鬼耸着肩膀紧紧抱住柱子,浑身颤抖。

城长卿、宗昊、刘东子三人赶到楚霁夜身边,四人齐齐看着赤云飞向白衣女子,将其拥入怀中,无比深情地唤了声,“红衣。”

“赤云,赤云”红衣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瞳孔中丝毫没有身前的男子。

赤云脸上的惊喜一点点消失,双眸再次被黑云遮盖,他霍地转头看向楚霁夜,却见刘东子早已松了绑站在楚霁夜身旁。

“你们算计我?”赤云沉声道。

城长卿将楚霁夜往后推了下,只身挡在她前面,“赤云,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头,悬崖勒马,这样还能容你一命!”

赤云火红的眸子将城长卿等人挨个看了一遍,终是狂妄一笑,抱着红衣坐在位置上,“你觉得你还有那个能力跟我抗衡?魅长老的封脉毒好用吗?感觉如何?”

城长卿冷笑一声,“我倒是什么稀罕毒物,原来是此等下品毒物,难怪我仅用个把时辰就能消解了。”

赤云止住笑,脸上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修长的玉指捏着另一只手上的墨玉扳指,大厅中本来闭着眼的几十只傀儡齐齐睁眼,空气中妖气蔓延,鬼魅的低吼声逐渐扩大。

吼!

几十只傀儡朝着柱子边上的四人冲来,带起狂风阵阵!

宗昊、城长卿齐齐举剑冲进傀儡之中,楚霁夜拉着刘东子躲在一旁,尽量不给城长卿、宗昊拖后腿。

城长卿刚想催动魂力,心脏处便传来绞痛,他动作因为疼痛忽地迟钝下来,让一个傀儡趁机困住他握剑的手,张大嘴巴就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宗昊飞身一剑刺进傀儡的胸膛,这才让城长卿免于被咬。

城长卿紧拧眉头,狠狠咬住下唇,忍下喉间一阵腥甜,看来...是不能再动用魂力了.......

刘东子见城长卿没了之前的敏捷身手,便小声跟楚霁夜道,“小楚,城兄是不是受了重伤?我看他对付那些傀儡貌似有些吃力。”

闻言,楚霁夜将目光投在混战中的那抹红色身影之上,秀眉微蹙,不应该啊!他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看着样子怎么感觉他还是没有恢复?

就算是他的魂力还没回复完全,对付这些傀儡还是游刃有余的,怎么会如此吃力?

一阵厮杀之后,宗昊跟城长卿背对背站在大厅中央,执剑对着上方的赤云。

赤云看了眼旁边的楚霁夜,结合刚刚城长卿的异样,便对心底的猜测更加肯定。

呵呵,果然是个好鬼,裂心掌的毒都能替别人担着!

宗昊厉声喝道,“赤云,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还要跟我们抗衡吗?”

赤云冷冷地哼了一声,放开红衣,站起来,镇定自若地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嘴角上扬,颇有深意地看着城长卿,“是啊,你们四个还敢跟我抗衡吗?”

“狐妖,休得狂妄!”宗昊举剑飞身朝着赤云而去,赤云转着扳指的手一顿,指尖凝结出一点红光。

咻!空气中妖气徒增一倍!

红光直直飞向宗昊,宗昊神色一凝,连忙侧身躲过,撤回原地。

好强大的妖力!宗昊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城长卿下意识握紧美人,小声跟宗昊道,“待会动起手来,我去拖延时间,你趁机跟楚妹画符,此妖吸收了几十个女子的阴气,妖力深厚,也只能用符文镇压,再借机逃跑。”

宗昊微微挑眉,居然连城兄都打不过,看来这只狐妖是真的厉害!

“好。”宗昊嘴唇微动,答应了城长卿。

赤云一步步走下台阶,大厅内躺着的傀儡残肢化作一缕缕暗红的光,慢慢地汇集在赤云悬在身侧的手上,盘旋凝聚,渐渐地炼出一把燃着暗红色火焰的长剑。

城长卿银瞳微缩,看着长剑中央的梵文以及剑柄上的曼珠沙华图样,心中大骇,这难道是阴人界的“弑神剑”!

“你去保护楚妹他她们!”城长卿严肃地下着命令,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冷峻。

宗昊犹豫一下,想到自己实力并没有城长卿高,便听了他的话飞到楚霁夜身旁。

楚霁夜定定地看着那把剑,全身的血液一点点沸腾,嘴巴微张,垂立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魅狐篇(二十六) 赤云抬手挥剑,无数条黑气散开,直冲城长卿刺去。

城长卿飞身向后滑去,一手挥动着“美人”将上前的黑气砍断,断了的黑气再次连接,追着城长卿而去。

宗昊从身前的布袋中掏出一踏黄符,咬破食指,龙飞凤舞地画了好几道符文。

“小楚,你跟东子一人拿着一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宗昊叮嘱完后,将几道黄符贴在长剑上,足尖轻点,朝黑气后方的赤云挥剑砍去。

赤云眼神一凝,旋身挥剑,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剑气,宗昊将长剑横在身前,默念咒语,长剑上的镇妖符亮起金光。

“弑神剑”本就是阴间的物品,镇妖符还是能起到镇压剑气的作用。

那暗红色的剑气在碰到黄符后自动散开,宗昊凝神,两指捏住一道黄符,嘴唇微动,念了镇妖符上的符咒后,指尖微动,将黄符掷向赤云。

赤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以为一张破黄符就可以镇压“弑神剑”的暗黑之力?

赤云将“弑神剑”悬在空中,动用妖力催动着暗黑之力,红光注入弑神,剑上的梵文闪动几下,周围的暗红色气焰越发地黑。

宗昊暗叫不好,想后退,却不想弑神剑周围的火焰迸发,强大的吸力将宗昊带向赤云。

远处城长卿还在跟黑气缠斗,无暇顾及宗昊这边,楚霁夜见形势不对,便捏着宗昊塞给她的黄符冲赤云跑过去。

“小楚,回来!”刘东子气急败坏地对前方的楚霁夜喊道。

楚霁夜看着那把剑,眼前的景象逐渐旋转扭曲,大脑陷入一片黑暗,体内的血液极速流动,仿佛想把每根血管冲破!

城长卿余光扫到一边冲着赤云,不!应该是弑神剑冲去的白色身影,失了神,很快便被黑气困住,从空中落下来,摔到地上。

好熟悉的感觉…

它在召唤我…楚霁夜瞳孔焕然,双眼空洞地看着那把剑,脚往地上一蹬,纵身往剑锋送去。

“不要!”

“不要!”

“不要!”

宗昊、刘东子、城长卿三人齐齐喊道。

嗤!

赤云连忙拿回剑,却不想剑锋一转划到了楚霁夜伸出的手臂,带出一线鲜血!

嗡嗡嗡!赤云手中的弑神剧烈抖动起来,最后居然直接飞出他的手。

城长卿瞪大凤眸看着前方,空中,白衣翻折,冒着暗红色火焰的弑神在女人周身飞动,最后横在女人身前。

“怎么回事!我的弑神!”赤云望着空中的楚霁夜,不可置信地嘶吼着。

赤云抬起右手释放出妖力想要收回弑神,一道红光射向楚霁夜,楚霁夜杏眸半阖,流着血的手抬起,直接握住弑神!

手与剑想接,长剑贪婪地吸取着血液。伴随着宗昊落到地上,楚霁夜眸子大睁,嘴角勾起,阴鸷地看向赤云,然后伸出空着的手,一条黑色的气息缠上赤云。

“额啊!!这是什么鬼?”赤云挣扎着,神情异常痛苦,长长的黑色气息连接着楚霁夜跟赤云,一点点缩短距离。

城长卿身上的黑气绳索松开,朝着楚霁夜的手中蔓延而去。

宗昊赶到城长卿身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把邪剑会认小楚作为主人?”

城长卿不语,银眸直视着那把暗红色的剑,看着那把剑不断地吸允着楚霁夜的血!

看来…不动用魂力打断弑神剑的剑灵吸血,楚霁夜定会被魔化失去心智彻底沦为剑灵的奴隶!

簌簌!城长卿抬起手释放出寒迫,白雾倾向空中的楚霁夜,弑神剑觉察到寒迫的寒意,剑气大盛,控制着楚霁夜挥剑劈出一道暗红色的剑光,两道光芒相遇,成对峙之势悬在空中…

城长卿咬紧牙关承受着裂心掌毒带来的魂技反噬,加大魂力释放出更大的寒迫,楚霁夜微微偏头,握着弑神剑的手开始发抖…

光芒忽明忽灭,最后融在一起,城长卿、楚霁夜两人齐齐收力,全身被寒迫与剑气融合产生的力量震开!

噗!城长卿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异于常人的血液,城长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抬脚将地上的血迹遮去。

铿锵一声,弑神剑失了气焰从空中掉落,楚霁夜则毫无知觉地躺在一旁。

赤云连忙上去捡起弑神剑,拿起来一看,之间剑体上锈迹斑斑,哪里还是刚刚的弑神!

“小楚!”宗昊、刘东子跑到楚霁夜身旁,刘东子见她昏睡在地便蹲下将她扶在怀中。

城长卿挥手将刘东子扫开接过楚霁夜,抬手附上楚霁夜苍白的脸庞,修长的剑眉紧紧蹙起。

刘东子蹲到宗昊旁边,神情不快地看着城长卿。

宗昊担忧地问,“城兄,小楚这是出了什么事?”

城长卿瞥了宗昊一眼,垂头不语,看来这个宗昊并不知道楚霁夜的真实身份。

弑神剑乃是凝聚了万人阴魂的邪恶之剑,被阴人界视为第一圣剑。

他没想到一度消失了千年的弑神剑居然会出现在赤云的手上,而弑神剑剑灵真正的主人便是每代的寂灭之体!

赤云应该是没顾及到楚霁夜的身份,一时大意才将弑神放出。

“我的弑神剑啊!”赤云捧着一把生了锈的剑,哀嚎地喊了一声。

宗昊见城长卿久久不语,便以为他也不知道原因,索性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轰!!

整个阁楼震动起来,众人面色凝重地看着阁楼顶端,细小的粉末灰尘从上方掉落。

城长卿看向赤云,“这不是你的幻境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赤云将弑神剑收起来,狭长的眸子眯起,视线落到大门。

嘣!空中一声巨响,空气中涌动着更加浑厚的妖力,大门外凌空飞来四道黑影。

赤云将手负于背后,暗自将墨玉扳指取下,那黑影落地后,分别为两男两女。

魑魅魍魉四大长老!看来是大哥来了!

没想到他苦心孤诣设计的幻境还是被大哥发现了!

“赤云,把红衣交出来!”

天外飞来一墨袍男子,轻飘飘地落在魑魅魍魉四人前方,金色的金月头饰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摇动……

章节目录 第66章 魅狐篇(二十七) 幻境已破,真实的花楼出现。

宗昊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地上一具具狐狸尸体以及乱撒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满楼的红纱被混着血腥味的风吹动,红纱依旧,只是楼中的喧闹声已不复往日,整座楼除了死尸就只剩下大厅内对峙的几人。

“你把我花楼的手下都杀了!”赤云看着满楼横陈的尸体,抑制不住愤怒,掌心凝结起妖冶的火焰。

司夜眸光微闪,凤眸锁定赤云身后的红衣,抬手就要将她吸到自己身边。

赤云哪里会让司夜轻易抢走,抬臂对着司夜放出一道红光,司夜身形微动,魑魅魍魉四人齐齐飞至司夜身前,纷纷祭出武器冲向赤云。

城长卿抱起楚霁夜躲到一旁,宗昊、刘东子蹲在城长卿身旁。

宗昊看着大厅中央打斗的几人,出声询问城长卿,“城兄,我们趁他们内讧之时逃跑吧!”

城长卿嘴角勾起,银瞳撇向宗昊,“可以,你先前去探路。”

宗昊剑眉紧蹙,犹豫了一下后,点头同意。他们四个人一定得出一个人探路,与其让别人陷入危险之中,不如让他一个人受着吧。

“师父,你小心。”刘东子担忧地看着宗昊,小声提醒道。

宗昊拍了拍刘东子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弯腰观察着局势。

城长卿抱着楚霁夜随同刘东子远远跟在宗昊身后。

就在宗昊一脚踏出花楼时,门外飞来满天飞箭,其中有几只先落地,正好斜插在他脚尖之前。

宗昊抬头望见飞箭,连忙撤回身子,跑回城长卿身边,“恐怕出不去了,外边围了好多官兵。”

闻言,城长卿抬头瞥见多如牛毛的利箭从大门射入大厅。

咻!咻!咻!

叮!叮!叮!

利箭极速飞进大厅,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被打斗的人挥开,有的插进柱子,有的直直刺向打斗在一处的五人…

赤云血眸微睁,旋身飞向红衣一手抱住她,往大厅后门逃窜。

魑魅魍魉四人化作黑气绕过隔墙前去追赤云,司夜本想跟上去,但在看到城长卿等人后选择留下来擒住城长卿。

司夜抬手,掌心正对着空中的利箭,释放妖力,空气中涌动的黑气将所有利箭包围,停滞不前。

待司夜收手时,所有的利箭全部调转方向朝着发射处簌簌飞去。

“走!”城长卿对宗昊、刘东子两人沉声道,宗昊拉住刘东子的手,足尖轻点掠出花楼。

司夜望着两人的身影,眸中划过一丝狠戾,广袖高扬,一股黑色的锁链隔空自他的手中延伸到宗昊身后。

锁链很快便缠住宗昊的脚踝,绷直回撤!

宗昊心下大骇,整个人连同刘东子一起被扯回花楼中,重重地落到地上。

“啊!!!!”

“怎么回事,这些剑居然飞回来了!”

“快撤退!”

“花楼中究竟是什么妖怪!这么难对付!铁生,你带人进去看看!”

浑厚低沉的中年男音落下,花楼外边遂响起整齐的跑步声、盔甲的碰撞声,司夜眉宇不耐烦地皱起,抬手将门关上并设立结界。

铁生带着几十个小兵赶到门口便被堵在门口,他抬手厉声喊道,“妖物,可敢出来一战!”

许久,阁楼内都没有声音,铁生将抬着的手放下,“给我砸了这门!”

嘭!嘭!嘭!

砸门的声音传来,司夜冷笑一声,抬步缓缓朝城长卿走去。

“我们又见面了,嗯?”司夜站在离城长卿三尺之外,将双手缓缓抬起,“把她给本座,我就放了你们,好吗?”

城长卿将楚霁夜放在一旁,站直跟司夜对视着,“凭你这中妖物也配跟我提条件?”

话落,城长卿手心翻转,忍着魂力的反噬凝聚起寒迫。

司夜看了眼城长卿手中的寒气,轻嗤一声,颇为不在意,“你以为就你这种状态还能跟本座抗衡?”

城长卿剑眉紧紧蹙起,银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薄唇中断断续续地磨出一句话,“不…比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能…呢!”

啪!啪!啪!

司夜拍了三下手,“本座很佩服你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不过…本座还得提醒你,这个时候千万别死了,因为…那群废物天师正在血宫做客,你还得救她们,是吧?所以…你还是乖乖把那个女人交给本座,本座还能饶了你们三个一命,留你们多活一段时间。”

谢晚芳灵力那么高,居然也会被这只狐妖抓住?城长卿对司夜的防备又加了一分,此时他的魂力才恢复到一半,又因为之前动用魂力而身受反噬,硬拼是打不过司夜的。

城长卿收起寒迫,将楚霁夜吸到手上,司夜见此嘴角一点点勾起,寂灭之体终于让他得到了。

那晚楚霁夜替城长卿挡了一次雷击,流了血,他才知道楚霁夜是寂灭之体。

这几年里,他杀了许多人,试了许多血,都没有找到寂灭之体,如今终于让他找到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有了这女人的血,他的红衣就有救了!

刘东子见城长卿要把楚霁夜交出去,连忙大喊,“城长卿,你这个冷血自私的家伙,拿女人换命,你枉做男儿!”

城长卿听到刘东子的话,眸子一点点变红,一步、两步、三步…

城长卿扶着楚霁夜的手一点点收紧,就在离司夜一步之远时,城长卿忽地将楚霁夜揽到身后,银瞳彻底变红,掌心凝聚起暗红色的光芒。

司夜感受到城长卿发出的强大威压,连忙聚起妖力抬手打出黑气,与城长卿的暗红色光芒对接,两人之间连接着一道半黑半红的光虹。

宗昊、刘东子两人被锁链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对峙。

城长卿嘴角渐渐溢出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下,司夜那边也不好受,他额头上渗出许多汗珠。

这只鬼是不要命了吗?宁可借着魔化来抵御他,都不肯交出那个女人!

刘东子看到地上的血,眸子睁大,惊讶地抬头,看着戴黑纱的城长卿。

宗昊也是同样的反应,这异于常人的血液!再加上早上鬼星盘的指向,这城长卿,真的是鬼!

“额……啊!!!”城长卿用力地嘶吼一声,蓄力加大魂力。

司夜眼睛大睁,来不及加大妖力就被城长卿打退,重伤胸部,后退了几米后才堪堪站稳。

城长卿连忙将一边呆愣的女鬼吸到手上,大手掐住女鬼的脖子,“你的红衣还想要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魅狐篇(二十八) 女鬼半边神似红衣的脸庞露出,司夜瞪大凤眸,呆在原地。

她...她是另一半,司夜握紧拳头,眸中瞳孔一点点扩大,微光闪烁....

红衣...司夜低头极其懊悔地摇着头,当初...要不是他对红衣藏着一分执念,估计她早就顺利投胎,拥有一段全新的人生,何必像现在这样,做人不成,做鬼更不成。

城长卿一手挽着昏迷不醒的楚霁夜,一手拖着女鬼,移到宗昊身旁,指尖微勾弹出一道红光,解了两人身上的锁链。

宗昊站起来扶住楚霁夜,看向城长卿的目光中参杂着万般复杂的眼神。

“大人,整个花楼都被设了结界,我们进不去啊!”

“我回去回禀城主大人,你等将这花楼好好看着!”

“是!”

城长卿侧耳听着外边的声音,心想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便开口对着远处垂首悔恨的司夜道,“司夜,尽快做决定吧!”

司夜抬首,撞见女鬼另一边脸上的疮疤,剑眉紧紧蹙起,“把红衣给我!”

话落,数十道黑气化作的锁链朝城长卿袭来,城长卿将女鬼推出去,转身扯过刘东子、宗昊,开启鬼异空间,宗昊抱着楚霁夜,四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司夜将女鬼吸到怀中,看到女鬼脸上的疤,他眼眶微红,顾不得城长卿等人,只一手抚上女鬼脸上的疮疤,轻声哽咽道,“原来是你,真的是你。对不起....”

“云。”女鬼一声让司夜心中的愧疚瞬间消失,剩下的便是无奈叹惋。

“座主。”

魑魅魍魉四人回到原地,并排着半跪在司夜面前。

司夜见没有赤云跟另一半红衣的影子,面色极冷,“废物!怎么让他跑了!”

魅长老禀手回答,“禀座主,属下四人本来是抓住了少宫主的,可是...就在我们要将少宫主带回来时,少宫主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半,只一招便将我等打成重伤。咳咳....”

“一招!”司夜诧异地挑眉,“什么妖术?”

魑长老捂着胸口,皱着眉头道,“不像是妖术,也不像是魂术,倒是跟凡人修的灵力一般,但是那力量极其恐怖邪恶,跟纯粹的灵力也不是很符合。”

司夜听着魑的话,敛下凤眸思索着,独立于妖力、魂力、灵力之外的力量...难道是....仇殇的力量?

思索间,门外就传来人声,“道长,你们有办法解开花楼中那妖孽设立的结界吗?”

魅长老凝聚起妖力,想要将门外的人都杀掉。

司夜抬手示意她住手,“回血宫!”

“是!”魑魅魍魉齐齐应答,旋即跟着司夜一同化作黑气飞出了花楼。

司夜离开后,花楼结界消失,门外砸门的数十个兵将一个用力的顶撞,就撞开了大门,十人齐齐扑倒在大门口。

铁生拔开腰间的大刀,护着几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进了大厅。

“铁大人,是狐妖!”

铁生身边的护卫揪着一只死狐狸走到铁生面前,严肃道。

铁生浓眉皱起,鼓着大眼用刀挑起护卫手中死狐狸的脑袋,偏头问身旁的道士,“道长,你有什么想法?”

那道士抬头望整个花楼看了一遍,见满楼的死狐狸,心中生了些许寒意,原来这花楼里面的人都是狐狸变的,真可怕。

更可怕的是,那个封锁花楼,将这么多狐妖都杀死的那个妖才是最值得他忌惮的。

“依我之见,应该是他们狐妖之间的内斗。”道士说完,从身前画着八卦图的布袋中拿出一叠黄符。

铁生冷声分析道,“刚刚的结界自动消失,看来是获得最终胜利的哪一方离开了,所以夜城还藏有狐妖!”

道士将黄符撒在地上的死狐狸身上,然后燃起一张黄符扔到地上,将所有的狐狸全部点燃。

“这花楼邪气太重,只能以明火烧尽,方能避免邪灵的产生。”

闻言,铁生点头,领着手下退出了花楼。

十几分钟后,整栋花楼被点燃,滔天的火焰,熊熊烈火,滚滚黑烟直逼上方的蓝天...

夜城百姓纷纷站于远处围观,花楼狐妖的事也在口口相传中传遍整个夜城...

*************************

夜城郊外,山涧小溪旁,空气凝聚成一道漩涡。

接着,四个人从漩涡中摔出来,齐齐落在草地上。

宗昊一站起来,就拿过刘东子腰间的“浮华”佩剑,指着城长卿,眉宇间尽是纠结。

城长卿无视宗昊的剑,自顾将楚霁夜揽到怀中,像呵护至宝一般摩挲着楚霁夜那苍白的小脸。

“你既然是鬼,为何还要跟小楚来往?不知道人鬼殊途吗?”宗昊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步步靠近坐在草地上的银发男子。

城长卿运起魂力拂过楚霁夜手臂上的伤口,对宗昊的话充耳不闻,更不曾作答。

刘东子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蓝衣男子执剑指着红袍男子,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宗昊握着剑的手逐渐抖了起来,他很愤怒,愤怒的是城长卿欺骗他们,也很矛盾,矛盾的是该不该除掉城长卿,因为他已经是个魔化的鬼。

城长卿替楚霁夜愈合完伤口后,血红的眸子移向那泛着寒光的剑尖,嗤了一声,“你也得考虑自己有没有本事奈何我。”

“你!”宗昊将剑尖往前送了一分,僵持许久他才将浮华扔到地上,气恼地坐到一旁。

城长卿轻轻哼了一声,将楚霁夜往怀里揽了揽,刚刚的情形确实吓到他了,他还以为楚霁夜会被仇殇邪灵附体,还好…幸运的是他拦住了。

其实……楚霁夜没有被邪灵附体的原因除了城长卿半路阻拦之外,还有另一层,就是足够的怨气!楚霁夜其人怨气值不足以触动弑神剑中的邪灵,所以也就没有被附体。

“唔…咳咳。”

楚霁夜悠悠醒转,第一眼便是看到城长卿身前佩戴的狼牙晶石项链。

刘东子、宗昊见楚霁夜醒了,连忙围到城长卿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楚霁夜抬手摸了下头,茫然地看着周围,“这是哪里?”

城长卿将楚霁夜扶起来,让她坐到一边,淡漠道,“夜城郊外的山涧中。”

楚霁夜摇摇头,让脑袋清醒些,“我们是逃出来了吗?”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移开目光观察四周。

刘东子握住楚霁夜的手,满目忧色地说,“小楚,你还好没事,你不知道刚刚你忽然…”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城长卿冷声喝止刘东子,阴冷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68章 魅狐篇(二十九) 刘东子悻悻合上嘴巴,退至宗昊身后,躲着城长卿那骇人的目光。

楚霁夜三人眼神不对,便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城长卿神情冰冷,语气淡漠道,“不该知道的事就别问也别打听,懂吗?”

城长卿少有的严峻冷漠,让楚霁夜心尖不禁一寒,他很少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知道了。”楚霁夜说完,抿唇低头。

城长卿见她一脸乖巧,便放下心站起来,独自一人往林子中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木之间后,宗昊连忙握住楚霁夜的手,“小楚,你可知城长卿是只鬼?”

楚霁夜抬头,眸子微微睁大,宗昊是怎么知道城长卿的身份的?

刘东子凑到楚霁夜身旁,等着楚霁夜的回答。

楚霁夜望见宗昊眼中的肯定,便不再隐瞒,点头承认。

“你知道他是鬼,你还跟着他一道?”宗昊激动地说。

楚霁夜眸光微闪,许是因为忌惮城长卿的实力,许是顾及到旁的东西,她到现在从心底都不想逃跑。

城长卿他是一只鬼,自从初见他一直欺负她约束她的言行,给她的自由很少,但是屡次将她从危难之际解救出来的也是他。虽然…他拼死救她可能是出于她的利用价值…

他是一只不坏的鬼,至于好这个评价,还在待定中,楚霁夜总结一句。

不管是为了什么,楚霁夜都决定跟着城长卿,那个她初到异世见到的第一个让她无理由拥有安全感的鬼。

“实不相瞒,他是我九哥,我们都是皇朝天师营的天师。说来惭愧,我就是一个混吃混喝的无用天师,要不是九哥生前一直保护我,我估计就得被同行欺负死。九哥是我想要追随的人,所以就算他死了变成鬼,我也想一直跟着他。你们…看在我的面上,能不能不要抓我九哥?”楚霁夜恳求着宗昊,双眸水光盈盈,让人看着好不怜惜。

宗昊怔了许久,才悠悠叹了口气,“就算我们想抓你九哥,怕也没有那个实力困住他。我答应你,不与你九哥为敌,但是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人鬼终究是殊途,你还是早点放下对他的执念吧。”

执念?楚霁夜微微偏头,瘪嘴,执个毛的念,她不过就是小小地编了个凄美感人的故事而已,还真当她对城长卿有什么深厚感情?开你的玩笑去吧!

不过.…人人都说人鬼殊途,包括她自己也说过,难道…人真的不能跟鬼在一起,长长久久吗?

啊呸,楚霁夜使劲摇头,她估计是还没完全清醒才回想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

“再说吧。”楚霁夜敛下眸子,继续装着惆怅的神情。

宗昊再次叹了口气,“还有,你九哥已经魔化,投胎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没有意外,他只能永远以鬼的身份立于人世,不死不灭。”

城长卿魔化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定地点头。

有她这个寂灭之体,城长卿魔化都没有关系,反正几十天后他也会变成凡人的,怕什么?

此刻,楚霁夜为自己这一身唐僧肉一般的珍贵的血液感到十分骄傲,寂灭之体等于救世主?没毛病!

楚霁夜想起赤云的事,便问,“对了,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宗昊解释道,“城长卿利用鬼异空间带我们四人到这里来的。哦,最后还来了一个黑袍男子,好像是叫司夜什么的。他跟他的手下将赤云打跑了,还把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女鬼一并带走了。”

“女鬼的身份他也知道了吧?”楚霁夜猜测,如果司夜不知道女鬼的身份是不可能带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鬼。

宗昊点头,想到楚霁夜之前想问她当时出了什么事,便道,“你不想知道城长卿为何让我们隐瞒你晕倒的缘故吗?”

楚霁夜转了转眸子,城长卿不让她知道的事肯定是关于她本身秘密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刚刚城长卿的反应,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你能跟我说说我晕倒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吗?”楚霁夜无法让自己忽视关于自己这个身子的所有事情,纵使城长卿有意瞒着她,她也要冒着惹怒城长卿的风险去打听。

宗昊皱眉思量了一下,算了,他还是别去当那个长舌头了。

“有些事你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宗昊说着,将目光移到刘东子身上。

刘东子自然知道宗昊也不想让他跟小楚谈及花楼里她忽然失控的事情。

楚霁夜嘴角一抽,这个宗昊是故意来吊她胃口的吧!

“算了,你们不说我还不想听呢!左右都是什么不好的事,我不知道还免得多一重忧心,好事!”楚霁夜爽朗地笑道,说着她不自觉将手抬起,小臂上那道不大不小的疮疤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难道她是痛晕过去的?楚霁夜盯着那伤口,狰狞的疮疤让她不觉竖起汗毛,他奶奶的,肯定是赤云手上那把破剑划伤的!

宗昊、刘东子相对一视,本以为楚霁夜会出声询问伤口的事,两人心中都是一紧,但见楚霁夜许久无话,便齐齐松了口气。

三人静坐良久,城长卿才回来。

楚霁夜一手撑在地上,同宗昊两人站起来,城长卿瞥了宗昊一眼,然后走到楚霁夜身旁,“走吧。”

“去哪?”楚霁夜问。

城长卿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血宫。”

楚霁夜想到城长卿身体状况,伸手阻止城长卿,“那群狐妖妖力深厚,我们打不过的。你还去送死?”

城长卿神情纠结,静静立了许久,他才下定决心,拉过楚霁夜,“谢晚芳等人被困在血宫,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

楚霁夜兀地愣住,谢晚芳…

她记得那晚苏幕的话,谢晚芳跟城长卿关系不浅,那时她便有猜测,谢晚芳是城长卿生前的爱人,如今看他豁出命去救她,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了…

楚霁夜心底忽地不爽,说话语气生硬许多,“呵呵,你说我是不自量力的蠢货,你又何尝不是?你的魂力都没恢复好,你还想着打的过司夜?”

城长卿皱眉,银瞳中闪过不忍,“不是有你吗?”

楚霁夜冷笑两声,“是啊,有我。”

楚霁夜忍住心中莫名的酸涩,他这是要拿我去换他心心念念的红颜,也是,一颗棋子罢了,哪里有什么地位?不过是利用逗玩罢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魅狐篇(三十) 宗昊见局面陷入僵局,便开口,“小楚说得对,我们四个人是对付不了那两个狐妖的。依我之见,那司夜提到困在血宫的天师,目的就是想利用他们逼我们屈服于他,明知道他的目的,我们就不应该贸然闯入血宫。人是要救的,但是我们也得做好完全的应对之策才好将天师他们救出来。”

楚霁夜有些失望地移开目光,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

刘东子接过宗昊的话,“我也同意师父跟小楚的话。”

楚霁夜抿唇,眨了几下眼睛,将心底的酸楚藏下,抬眸看向宗昊、刘东子两人,“那群天师对司夜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短期内司夜是不会对她们做什么的。而现在两个红衣都已经出现,司夜深爱的是红衣,所以他定会千方百计地搜罗精通灵学的道士将两半魂魄合为一体。离血宫最近的便是夜城,他定会现身抓捕道士。我想,与其冒着危险闯血宫,不如直接抓住司夜,交换天师。”

“此法甚好。”宗昊道。

城长卿将目光从楚霁夜身上移开,直直看向楚霁夜身后的绿山。

楚霁夜神色淡然道,“九哥,你觉得呢?”

城长卿抿住苍白的薄唇,良久才点头。

楚霁夜见城长卿采取了她的建议,便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为了谢晚芳冲动。

“那现在我们就应该回到夜城,守株待兔。”宗昊道。

楚霁夜点头补充道,“司夜妖力深厚,以我们四人现在的状况,想要擒住他,怕是不容易。不如...我们去找夜城城主吧!”

闻言,宗昊、刘东子思考了一下,便齐齐点头。

城长卿依旧看着绿山,一点反应都没有。

呵!不就是没按照你的意愿办事吗?楚霁夜嘴角噙着讽刺的笑,为了你的谢晚芳,你还真的是不顾一切,即便要牺牲更多的人都想救出你的爱人,你的理智你的聪睿竟被一个女人摧毁,真是可笑。

宗昊看着城长卿,将心中的芥蒂放下,和气地对他说,“城兄,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折返夜城?”

城长卿转头看了眼宗昊,双眸中的血色化淡,一语不发,转身走在前头。

宗昊、刘东子、楚霁夜三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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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主,这个女鬼是.......”

魅长老打量着司夜怀中的女鬼,心中不断冒着酸水,妖艳的脸上尽是阴郁之色。

司夜抱着女鬼,将她温柔地放进浴池中,撩袍蹲在浴池边,看着女鬼像小孩子一般玩着水中的花瓣,往日冰冷鬼魅的眸子一点点回暖。

“她是血宫的女主人。”司夜接过女鬼递给他的玫瑰花瓣,脸上晕开温柔的笑容。

魅长老望着司夜的后背,袖中的手攥紧,红唇轻启,“那之前陪着座主的那个女人是......”

“她也是血宫的女主人。魅,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司夜说话的语气一点点冷下来。

魅长老连忙垂下头,禀手起身,“属下知罪。”

“退下。”司夜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两个字。

魅长老美眸张大,不爽地看了那女鬼一眼后,敛下眼底的憎恶,转身出了石室。

咯咯....石门合上,石室中就只剩司夜跟女鬼红衣独处。

“红衣...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夜哥哥就能帮你的魂魄合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难受了.....”

司夜撩起女鬼红衣的头发,掬水替她清洗着脏乱的头发。

“云云,他不要我了,呜呜呜..”女鬼红衣忽地哭了起来,就像一个糖果被抢的孩童一般,无助地哭着。

司夜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子里尽是受伤的光芒,他悠悠叹了口气,就算是没了一半的魂魄,残留的意识还是挂念着赤云吗?

司夜脱了外袍,留了一身里衣,下了浴池,伸手附上女鬼脸上的疮疤,落泪吻上那可怕的疤痕。

如果他当初能将放手,红衣就不会被父君打散魂魄,也就不会至于落得这么悲惨的下场。

对不起,对不起,司夜欠红衣的,司夜一定会加倍偿还,不顾一切!

女鬼红衣抓住司夜发边的金月流苏,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抱住司夜的腰,靠在他怀里,“云云,云云。”

司夜神情落寞地揽住女鬼红衣,闭眼叹了口气。

却不想,脖子被她揽住,往下拉,接着便是两唇相接。

纵然...你把我当成了赤云,但.......司夜撬开她的唇,将她压在池壁上,选择沉沦!

石门外驻足的魅长老听着里面暧昧的呻吟跟男子的低吼声,周身不可遏制地散发出黑暗的气息,两耳一点点变尖,最后变成了红狐的尖耳.......

座主.......她都变得那样丑陋了,你居然还能宠幸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等红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才会把她忘掉,选择跟我在一起?

魅长老抬起手,血红的眸子散发着危险诡异的光芒。

.................................

夜城,顺天客栈

楚霁夜换了身月牙白的男装,三千青丝仅用一根朴实无华的木簪挽起,仅留两缕不规矩的额边发直直垂在两鬓边。城长卿依旧是一身红袍配着纯白里衣直直坐在楚霁夜身旁。

宗昊、刘东子都换了淡蓝色的男装,坐在楚霁夜对面,四人坐在客栈一角,用着饭菜。

楚霁夜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城长卿,见他不曾动筷子,故意说了声,“哎呀,这家客栈的叫花鸡味道可真好啊!”

刘东子咽下一口青菜,眸子滴溜地转了下,见城长卿就这么坐着,一口饭菜都没吃,再看他戴着黑纱,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了。

城长卿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魔化时间已过,他的血眸完全变成了原来的银色,薄唇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城主昨天就张榜广纳天师跟道士欸!”

“也是,昨个儿那花楼出了那么多死狐狸,邪门的很,是应该请道士去驱邪了。”

“现在我只要想到花楼那群娇滴滴的姑娘其实全都是狐狸精就满身鸡皮疙瘩。”

“白君,你可是那花楼的常客啊,狐狸精睡得还舒服吧?”

“啊呸,幸好我白君福大命大,这才没被吸了阳气变成干尸。”

“你还别说,到目前为止,我都没听说哪家公子被吸成干尸。你们说,那狐狸精是不是转了性,不吸阳气了?”

“谁知道呢?”

“你我还是小心点,据说夜城还藏着狐妖呢!半夜里都将门窗关好了,多贴些黄符保平安啊!”

“是是是。”

章节目录 第70章 魅狐篇(三十一) 楚霁夜听着旁人的议论,秀气的眉头挑了一下,难怪花楼开在夜城这么久,夜城都能保持着宁静的生活。

花楼里那群狐妖根本就不是像电影里面那群以阳气为食的妖物,她们跟人一样,吃着五谷杂粮,只希望能够好好地在人间生活着,竭尽全力想要活着,仅此而已。

它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包括它们的主子——赤云…

虽然赤云后来还是杀了十几个人作为傀儡,但…她觉得他也是被迫才杀了人的吧…

赤云把血手伸向凡人时正是他劫走血宫红衣之后,估计也是想跟司夜一样,靠着与人双修增加妖力来维持着红衣那不稳定的魂魄。

宗昊小声地说,“面见城主的机会来了。”

楚霁夜眸光微闪,看向三人,点头。

四人吃完饭后,齐齐步上市集街道,往城主府走去。

楚霁夜负手大步走在市集上,看着市集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以及大声吆喝的街道小贩,被这充满生气的繁华场面感染,心仿佛被灌进了甜甜的蜂糖水一般,甜美幸福!

“公子,公子,看手相吗?”

旁边一道沙哑低沉的老年人声音传来,楚霁夜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老人面前的摊位。

摊位上搁着一个点着檀香的小铁炉子,炉子地下铺了一层羊皮布,布面上画着两只标满了穴道名字的手。

算命老人双手搁在桌上,花白的、头发、胡子跟眉毛被微风吹得一抖一抖的,楚霁夜拿起一根竹签,看着上面的字。

楚霁夜瘪嘴,这堪比甲骨文一般抽象的字,她表示看不懂,正好刘东子就站在她旁边,楚霁夜就把竹签递给一边的刘东子,“写的是什么?”

刘东子拿过竹签,一脸茫然地挠着后脑勺,“这不是朝梦国的文字啊。”

“公子,这是我们解族的文字,也是朝梦国的文字,只是这种文字也就只有解族会写罢了。”算命老人摸着胡子,眼睛眯笑道。

解族?看样子应该等同于现代的少数民族吧,难怪会写一些不同寻常的字,楚霁夜坐到小凳子上,看着满头白丝的算命老人,“先生看的准吗?”

算命老人笑了一声,“准不准就看你信不信了。”

楚霁夜弯唇轻笑一声,将刘东子拉下来同她并肩而坐,“那您给他瞧瞧?”

“公子请把手放到手枕上。”算命老人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东子将手放到手枕上,算命老人双手抓着刘东子的手,右手五指摩挲着刘东子手上的纹路。

城长卿抱着“美人”站在楚霁夜后面,剑眉微蹙,脸上生出些许不耐烦。

这女人也会相信算命的?

跟城长卿对算命的不屑成对比,宗昊对算命这一行还是保有着些许注重。毕竟有的时候人家还是算得挺准的。

十分钟后,算命老人松开刘东子的手,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刘东子许久,眸光微闪几下后,便拿出一条两指宽一手长的纸条,点墨开始书写文字。

待他搁下笔后,楚霁夜将纸条拿过来,瞄了一眼,好吧,她放弃了,就算人家写的不是解族语而是通用的朝梦国语,她这个异乡人还是看不懂。

刘东子拿过纸条子一看,双唇发白,他抿住下唇看向老人。

算命老人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道,“公子须得打开眼界,方得善始善终。”

刘东子折起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便拱手道谢,“多谢先生提点。”

楚霁夜笑了,“东子,命途多有变化,哪里是能预测的,你就别这么认真了。”

“怎么?这位公子是不相信老夫的本事啰?”算命老人挑了下斑白的眉头。

楚霁夜抱着手臂道,“本来就是,我只信事在人为,才不信什么天命,更不相信未来之事可以预测的。只要人还活着,那前途都是不可预测的,万物皆有可能。”

算命老人拍了下桌子,语气冷了下来,“公子敢不敢让老夫看一下你的手相?让老夫为你算上一次?等来年后你再看看是不是老夫今日跟你说的一样?”

楚霁夜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看就看,有什么好怕的。”

说话间楚霁夜已经拉起袖子,小手躺在手枕上,算命老人看着那比寻常男子小了许多的手,便多看了楚霁夜一眼,然后伸手摸上楚霁夜的手心。

楚霁夜单手撑着脑袋,偏头看着算命老人,只见他柔和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眉心逐渐皱成山丘。

他猛地抓住楚霁夜的手闭上眼再摸了一次,不可能啊,只要是凡人,他都可以预测出命格的,为什么这个人,他怎么摸都摸不出来?

楚霁夜见老人反应不对,便收起笑容,微微蹙眉观察着老人。

算命老人反复摸了好几次,最后还翻过楚霁夜的手背搓了好几下。

城长卿一步走到两人之间,用剑鞘挑起老人的手,“你在摸什么?”

楚霁夜收回手,透过黑纱看到城长卿那黑的仿佛要滴墨的脸,瘪嘴,这个男人又在想什么?

算命老人兀地站起来,拍桌,“不可能,你的命格怎么会读不出来,不可能!”

楚霁夜心一跳,命格读不出来,什么意思?

“想老夫给人看命格五十载,头一回看不出人的命格,姑娘…你到底是人还是…”算命老人瞪大眼睛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捂着胸口,“你算不出来就算了,干嘛要说我不是人啊?”

宗昊也出声替楚霁夜辩解道,“在下担保,小楚是凡人。”

算命老人颓然地坐在原位上,摇着头,嘴里直直念叨,“不可能,怎么会看不出来,难道是我老了?”

楚霁夜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我看您老人家确实老了,呐,钱在这里,不用找了。”

说罢,楚霁夜等四人继续朝着城主府出发。坐在远处的算命老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待楚霁夜等人走出视线后他才回过神发现楚霁夜等人已经不见了,便急忙站起来垫脚看向四周。

嗐!怎么让她给走了!

算命老人懊悔地拍桌,跌坐在原位…

章节目录 第71章 魅狐篇(三十二) 楚霁夜等人来到城主府就被堵在府门口,倒不是府里守卫拦住的,而是被府门口排的长龙给堵住的。

宗昊看着这一排之中有好几个穿了黄色道服的人,走到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问道,“公子,冒昧问一下,你们这是在面选除妖者吗?”

中年男人打量了宗昊一眼,再看了下他身后的楚霁夜等人,见她们衣着不凡说话的语气便客气下来,“柳城主昨晚刚颁布的招贤令,我今早上市集才看到的,想着为除妖出一份力所以就来面选,却不想在这儿站着一直等到了正午都还没轮到。唉,来看夜城的能人异士挺多的。”

闻言,楚霁夜再次看了下长龙,嘴角抽了抽,这夜城城主的号召力蛮强的嘛。

“谢谢。”宗昊客套一句后就转身面向楚霁夜等人。

楚霁夜悻悻道,“看来…我们得等上一会儿了。”

城长卿轻哼一声,“要等,你们等,我就不奉陪了。”

楚霁夜虽有不满,但是并未发作,看着转身欲走的城长卿,只温和地问,“九哥,你要去哪?”

城长卿停住脚步,微微回头,“找客栈休息。”

说罢,没等楚霁夜的回答,就独自大步离开了。

楚霁夜小声骂了句“自私鬼”后,就冲宗昊笑了下,“我们排吧。”

宗昊看了眼远处的红色身影,眉宇轻轻蹙了一下,随即点头站到队伍末尾。

刘东子跟楚霁夜依次拍在宗昊的后面,楚霁夜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后刘东子的话忽地少了许多,便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刘东子,回头问,“喂,你这会子咋这么安静啊?可是真的被那神棍算命的话给影响了?”

刘东子闻言,手不禁往身前挂着的布袋摸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小声跟楚霁夜道,“他有些东西倒是算准了,比如…我一夜丧父丧母,被亲人背叛,置身爱恨纠结数十载。”

楚霁夜挑眉,那个老神棍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猜到?

“那他是怎么预测你的命格的?”楚霁夜忍不住问。

刘东子怔住,垂头低眉抿唇,摸着布袋的手渐渐收紧。

楚霁夜见他半天都不开口,想着这是他的秘密,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逼着问,故而开口安慰道,“我跟你说,那些神棍通常都会有一个套路的。”

刘东子抬头,不解地看着楚霁夜,“有何套路?”

楚霁夜叉起腰,回想起自己在现代经历的一系列算命乌龙事件,被里面那些个算命先生说的话给逗笑。

她十岁时,爸爸妈妈带她去灵山庙算了一卦,结果那个老和尚说她天性懒惰松懈不求上进往后很难成大器,搞得老妈赶快去给庙里供奉的大佛捐了一千多香火钱,说是要给她这个未来不成气候的女儿多获得一点大佛的福泽庇佑。

然而…没过十分钟,又有一家带着孩子算命的人也去给大佛送了几大千的香火钱,老妈上前一问才知道他家的孩子未来不成气候,算命大师说只要多给大佛供点香火钱就能保佑自己的孩子成大器!

最后…得知老和尚骗人套路后的老爸老妈脸都绿了…

还有,她博士毕业后的那一年,老妈又扯着她去找什么姻缘老人看姻缘,结果那个神棍说她是天煞孤星,即将孤苦一世。

这可把老妈惹急了,又给所谓的姻缘殿月老送了几千的姻缘钱,最后…一直到她失足掉进猎人陷阱魂穿异世她都没有找到男朋友。

唉,楚霁夜叹了口气,她忽然有点想现代的爸妈了,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所幸的是,家中还有一个哥哥,这样,即使她死了,爸妈还是有人照顾的。

“小楚?”刘东子见楚霁夜久久不语,便扯了下楚霁夜的袖子,轻声唤道。

楚霁夜醒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个忽然想起一些事失了神,不好意思啊。”

刘东子道,“没事,我就是想知道那些算命的有什么套路,对了还有神棍是什么意思。”

楚霁夜咳了两声,缓缓道,“神棍呢,就是那种满口命格天机到处招摇撞骗好逸恶劳专门骗人钱财的骗子。”

刘东子嘴脸微扯,看着楚霁夜那侃侃而谈的样子,继续听着楚霁夜说话。

“他们的套路嘛,来你靠近点。”楚霁夜冲刘东子招了招手。

刘东子凑近楚霁夜,两人靠得极近。

“我跟你说啊,他们大多数都是说你什么命不好、霉气重之类的话引起你心底的恐慌,然后嘛,就开始盘算你兜兜里的银票啦。”楚霁夜提了下刘东子身前的白色小布袋。

刘东子连忙捂着布袋,“那…那真的是太邪恶了,误导别人还骗别人的钱。我再也不信那老人的胡话了。”

楚霁夜贼兮兮地笑了一下,然后对刘东子伸手,“呐,幸好我及时提醒了你才把你从歧途拉回来,没有被那老人的话误导,你是不是该表示些什么啊?”

刘东子连忙掏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楚霁夜,“多谢小楚。”

楚霁夜收起银票,踹进袖口中,事后还摸着刘东子的头,很满意地点头,“东子真乖啊,我真的爱死你了。”

“小楚,你说什么呢?”刘东子捏着布袋,垂着头看着地面,扭捏喃喃地说道。

楚霁夜见此才意识到这是古代,古代人思想比较认真保守,不能随便拿“爱死你”“好爱好爱”之类的话开玩笑,便咳了两下,“我是说你真乖啊,真可爱啊。”

话落,刘东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抬手将脸上的面纱往上拉了一分。

楚霁夜灵光一闪,既然城长卿鬼的身份都被他跟宗昊知道了,不如…她试着让城长卿帮助刘东子治疗一下脸上的疮疤。

“东子,有空我让九哥帮你治一下脸上的疤痕。”楚霁夜一手搭上刘东子的肩,轻声道。

刘东子拉着面纱的手顿住,眸光暗淡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明亮,小楚表面上没说,心底还是嫌弃他的脸……

“真的可以吗?”刘东子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撅起小嘴,心想城长卿既然可以帮她愈合伤口,拥有自愈能力,应该也可以治好东子脸上的伤口吧。

嗯!有空问一问城长卿。

章节目录 第72章 魅狐篇(三十三) 入夜时分,城主府灯火通明,宗昊前面还剩下三人,楚霁夜鼓起腮帮子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要轮到她们了。

待上一批的四个人垂头丧气地出了府门后,一个身穿玄色锦服五官清秀的年轻男人步出门槛,负手看着楚霁夜等人。

“你们六人一起随我来吧。”

楚霁夜拉住宗昊,“九哥还没来。”

闻言,宗昊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抛下城长卿先进去参选还是等着他一起。

宗昊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进了大门,负责传话的年轻男子见楚霁夜等人站在原地不动便皱眉冲楚霁夜这边喊道,“三位公子,你们到底要不要入府?”

话音一落,楚霁夜看了下长街以及阁楼屋顶,都没看到城长卿的身影,便皱下眉头下定决心。

她上前对着那男子拱了下手,和气道,“大人,我们要入府,劳烦大人带路了。”

“嗯。”那人点点头,随即转身踏进府中。

楚霁夜小声跟刘东子、宗昊道,“不必等了,我们三个先进去参选吧。”

“嗯。”宗昊、刘东子齐齐点头,跟上年轻男子的步伐进了城主府。

楚霁夜等人跟着男子来到一个大院子之中,院子中央搭了一个圆形高台,高台前方五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两排木椅,每排五个。

所有的木椅之中仅剩下四张还没有被坐的椅子,其他的都坐了人。

而两排木椅后方则站了四个身着粉色交领百褶裙、头梳丫鬟发髻、手持长扇的女子,四个女子分侍在一个穿着华贵、面色严峻的中年男子旁边。

似乎是因为那男子经常皱眉,故而他的两眉之间刻着深深的皱褶,衬得他的面容愈加严肃,让人不敢随意亲近。

而刚刚那个给楚霁夜她们带路的年轻男子走到中年男子前方三尺之处,拱手恭敬道,“城主,这是最后的六个人。”

柳城主一听,浓眉紧蹙,“今日一共来了上百人,真正有本事的也就座下的六人,其他的人都是花拳绣腿没有一点能耐。我夜城子民之中可用人才居然如此之少。铁生,你说这让夜城如何应对狐妖?”

铁生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眼楚霁夜,见楚霁夜个子娇小便觉得她估计也没什么本事,对她也没寄予多大的希望。

“城主再看看吧,说不定这六人都是能人呢。”铁生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柳城主咳了一声,然后单手支着脑袋,看着高台上站立的六人。

“你们自行展示自己的本事吧。”柳城主懒懒地说道,目光移到那抹白色娇小的身影上,双唇不禁下撇,挺漂亮的一个小伙子,看他那瘦弱的样子怕也是个花瓶。

楚霁夜、宗昊、刘东子三人站在高台边缘,主动给前面三个人让了地方。

那三人……楚霁夜看完了他们耍的杂技后,不禁扶额…

没错,她没说错,是真的跟耍杂技一般,完全跟除妖术搭不上边。

第一个人,现场表演吞剑,结果…一把剑刚吞下他后背的衣服就被剑刺穿,自己表演露馅了到最后把剑柄摁到嘴里后,那人才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身后掉下的剑,而他后背的衣服也被剑割破,里面的肌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第二个人,现场表演喷火,结果…把自己的嘴烧成了香肠嘴附加一脸黑炭。

第三个人,表演徒手劈砖头,结果…他大喝一声用力劈上砖头,最后…抓着红肿的手龇牙咧嘴地满地滚。

柳城主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怒气一点点往上涨。

“胡闹!把这三个人给我轰出去!”柳城主大怒道。

铁生侧身看向高台下的握剑而立的四个守卫,抬手摆了下,那四个守卫立即将高台上的三个人拖走。

“不要啊,城主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刀枪不入的。”表演吞剑的那个人挣扎地冲柳城主喊道。

楚霁夜一手搁到鼻子底下,轻轻地咳了一声,对一旁的刘东子道,“这三个人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刘东子低声笑了下,“就是。”

等那三人被架走后,柳城主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楚霁夜三人道,“你们若是没有真本事就别逞强了,自觉退下吧,别浪费我时间。”

楚霁夜走到高台中央,自信地勾起嘴角,对柳城主拱手请求道,“城主可否替在下准备六尺长三尺宽的帆布一张、朱砂一罐、大毛笔一只?”

宗昊挑眉,小楚准备干嘛?

柳城主冲铁生摆了下手,“去准备。”

铁生微微低头,“是。”

刘东子走到楚霁夜身旁,不解地问,“小楚,你这是要干嘛?”

楚霁夜淡笑不语,只将宗昊一同拉过来,三人围在一处,“东子,你跟宗昊道长学了几日的茅山道术,可学会了哪些符文画法?”

刘东子想了一下,道,“驱鬼咒、引魂咒、除魔咒、往生咒…”

“往生咒?”楚霁夜记起那日在花楼,宗昊说过想要将红衣魂魄合成一体,必须用往生咒,原身在茅山观学了十四年的道法,所有符咒都学过了一遍,怎么关于这种符咒的画法一点印象都没有?

宗昊解释道,“这是茅山灵学符咒。”

原来是灵学,难怪她没印象,原来是根本就没有学过。只要是灵学方面的内容,原身一点都没有涉及过。

“那待会儿我们就在帆布上画出往生咒,宗昊道长负责控制帆布,别让帆布掉到地上,此外还要让东子能够在上面写咒语。”楚霁夜看着宗昊、刘东子,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宗昊问,“为何选了往生咒?”

楚霁夜朝宗昊走近一步,道,“我想看看你们茅山符咒的精深之处。前面那些符咒我都听过,就往生咒还是头一回听闻,想见识一下。”

宗昊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三人商量好后,两个守卫已经把道具搬到了高台上。

楚霁夜走到一边,刘东子拿起毛笔直接将毛笔插进朱砂罐中搅动几下,随即手臂一用力提起沾满了朱砂的笔头。

宗昊见此便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指着地上的帆布,抬手之间那帆布被带起。

宽大的帆布直接飞到空中,宗昊弯下腰,从帆布下方划过,滑到末尾后他抓住帆布两角,振臂一抖,帆布在空中展平。

宗昊松开帆布,运起灵力将帆布维持在空中,指着帆布的手缓缓下移,直到帆布的平缓地移到刘东子腰部才定格在空中。

刘东子脚下一点,跃上帆布,执着毛笔开始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起了符咒。

章节目录 第73章 魅狐篇(三十四) 鲜红的符咒跃然布上,刘东子转了下毛笔,旋身眸光一闪,笔从手掌之间飞出凌空直直飞向高台之外的柳城主。

一旁按剑守护柳城主的铁生眉头兀地收紧,拇指错开剑鞘,身形微动,长剑出鞘。

唰!

铿锵一声!铁生飞身挥剑放下空中的毛笔,院中的护卫纷纷拔剑围上高台。

宗昊扯住帆布将其扔向空中,帆布展开,符咒直直立在空中,散发着红光。

宗昊定住帆布后,轻飘飘地落在刘东子旁边,拱手对着远处惊慌站起的柳城主高声道,“柳城主莫言误会,我等并无异心。”

楚霁夜走到刘东子旁边,刚刚她也没想到刘东子会忽然有这个动作,这个刘东子想干什么?

铁生收回长剑,直直落在柳城主身侧,手握剑柄挡在柳城主身前,“你们为何忽然对城主使杀招?”

刘东子看了下楚霁夜跟宗昊,然后上前一步,“城主,恕在下冒犯之罪,在下确实没有谋害之心。”

柳城主抬手轻轻将铁生推到一边,绕过桌子走到高台一下,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台上的三人,“你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

刘东子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城主不是想招纳能人替夜城除妖吗?在下这招可有让城主惊讶到?”

柳城主眯起双眼,跟刘东子对视许久才摸着小胡子哈哈大笑,“你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我柳烨今日就准了你们两个留在除妖队伍里。”

刘东子拱手道,“我身旁的公子是在下的恩人,请城主让她一并留在府中。”

闻言,柳烨看向楚霁夜,见她身子瘦小柔弱眉头稍稍皱了下,但是考虑到刘东子的请求便答应了。

就这样楚霁夜、刘东子、宗昊三人一同加入了那十人除妖队伍之中。

楚霁夜走下高台,抬头忘了下阁楼顶,一道欣长的身影跃上柳烨身后阁楼的屋顶,楚霁夜眸子一亮脑海中闪现出一张脸。

“等等!”楚霁夜叫住前头正要离开的柳烨,小跑着赶到柳烨前方,心中莫名地兴奋起来,“城主,其实我们是四个人,还有一个人没来。”

柳烨有些嫌弃地看了下楚霁夜,心道此人看起来这么柔弱,她的同伴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除妖队十人已经集齐,天色已晚,本城主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楚霁夜看了眼屋顶上的黑影,抓住正要走的柳烨,激动地说,“很厉害的哦!你确定不要?”

柳烨横了楚霁夜一眼,然后抱着双臂,“吾给你那同伴十秒钟的时间,三分钟后若他没出现,本城主就不奉陪了。”

楚霁夜连忙挥手道,“用不了十秒。”

说完,楚霁夜就跳出人群冲着阁楼屋顶挥手,“九哥,快下来!”

柳烨神情一凝,顺着楚霁夜的目光看去,屋顶上一欣长的黑影正笔直地落在弯月之下,其执剑而立,头上的头纱随风微微飘扬,由于逆光的缘故,那人的脸被暗光遮住让人看不清其长相。

城长卿听到楚霁夜的呼唤声,嘴角微微勾起,握着剑的手微动。

楚霁夜见他还没反应便开口,“九哥,别装逼了,快下来。”

装逼?城长卿脸上的笑容凝固,足尖轻点直接落到楚霁夜身旁。

火光下,城长卿一身火红的外袍显得尤为瞩目,柳烨眸低闪过一抹精光,此人一看便知其来历不凡。

城长卿将楚霁夜扯近了一点,小声道,“装逼是什么意思?”

楚霁夜捂嘴憋笑,昧着良心道,“就是说人很厉害,天下无敌之类的。”

城长卿转了转眸子,若有所思地点头,话是这么说,可他怎么觉得楚霁夜在骂他啊?

柳烨走到城长卿面前,道,“这位少侠是跟楚霸天一道的?”

楚霸天…城长卿嘴角微抽,这女人会不会取名字,真难听。

“嗯。”城长卿淡淡地应了声。

柳烨问,“可是来参选除妖师的?”

城长卿迎着楚霁夜那忽闪忽闪的眸子,下意识地点头,“是。”

柳烨再问,“少侠出于何处?”

城长卿道,“谍影天师。”

这四个字一出,柳烨的态度一下子变了好多,谍影天师可是朝梦国最出色的修士集中营,要是能得到这个男子的襄助,小小狐妖又有什么威胁?

“嗤,嘴长在身上,这没凭没据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还说我是幻影天师呢!”

除妖师中有一人讽刺地说道。

城长卿也不生气,只是伸出手,那谍影天师令牌就浮现在手掌上方。

柳烨眼睛瞪大,谍影天师的令牌他是见过的,一共分为金边令牌、银边令牌、铜边令牌,这些令牌依次代表着天师在天师营中的排名地位,以金边令牌为最上。

而城长卿这块就是金边令牌!

这不就代表着眼前这个人是皇朝天师营中排名前五十的精英天师!

柳烨抖着双唇对城长卿行礼,“不知是天师大人,柳烨失礼了。”

城长卿收起令牌,酷酷地站在楚霁夜身边,不说话。

柳烨尴尬地看向楚霁夜。

楚霁夜介绍道,“这是我九哥,城氏。”

“城氏。”柳烨念着这两个字,脸色微变,“现在天师营还有姓城的天师?城氏天师一族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皇帝下令灭门了吗?”

话落,城长卿眯起凤眸,气息微乱,袖子下的手暗自收紧。

楚霁夜不由得一愣,十五年前…

那不是城长卿还活着的时候吗?

难道城长卿是获罪而死的,而且还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城长卿压下心底的怒气,缓缓道,“柳城主是在怀疑吾欺骗你不成?”

柳烨忙解释,“不是,只是想起了十五年前坐拥天师营第一家族的城氏一夜之间获罪而感到惋惜而已。”

城长卿冷哼一声,“公然背叛天师律令,帮助鬼王逃跑,城氏一族虽死不足以谢罪。”

柳烨见城长卿这样评价跟他同姓的天师,心中的疑虑暂时打消,“其实我倒是觉得城氏一族只是被皇帝拿来泄恨的替罪羔羊而已,鬼王逃走,所有罪过都不应该由城氏一族承担。”

“你这样说就不怕朝梦皇降罪于你?”城长卿讽刺道。

柳烨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我孑然一身,还怕什么降罪?”

楚霁夜微微诧异,柳烨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居然还没有成婚!

章节目录 第74章 魅狐篇(三十五) “柳城主也是个性情中人。”宗昊开口称赞,柳烨回之以淡笑。

铁生走到柳烨身旁,道,“城主,您今日在外边呆的太久了,得赶快回屋休息了。”

柳烨微微点头,然后对城长卿拱了下手,“柳烨先行告退。”

城长卿薄唇微张,随即合上对柳烨点了点头。

柳烨稍稍弯了下腰,然后绕过城长卿缓步离开。

铁生留下来带着楚霁夜等人前往客房安置,一路上楚霁夜都在想着城长卿的身世,根据刚刚柳烨说的话,再结合城长卿的离世时间,看来…他真的是被皇帝赐死的。

还有,鬼王。

楚霁夜转着眸子,十五年前在朝梦境内应该发生过一次混战,是鬼王跟修士之间的战斗,而且鬼王是出于下风的。

后来应该是城氏一族做了什么事才让鬼王逃走从而获罪。

难怪城长卿会如此痛恨鬼王,想要利用她这个寂灭之体去苍穹之巅除鬼王。

但是,问题又来了,那鬼王既然没有死,朝梦皇为何不集结天下人去除掉鬼王,还有鬼王又为什么一连十五年都没有出过苍穹之巅?

楚霁夜一边走着一边挠头思索着,太反常了,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哎呦!”

楚霁夜走着走着就撞到前方男人的后背,额头狠狠地撞上去。

男人踉跄一下,稳住身子后转身不悦地看着楚霁夜,“喂,你在干嘛?走个路都能撞到人?”

楚霁夜捂着脑袋,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九哥。”

城长卿立了片刻,随即勾起嘴角拉过楚霁夜,直接将她扛在肩上,两人的动作一下子引来所有人的瞩目。

众人之间除了宗昊跟刘东子,其他人纷纷张大嘴巴,齐齐揉了下眼睛,不是吧,现在两个男的都可以公然…抱在一起了!

楚霁夜捶打着城长卿的后背,“喂,你放我下来,都…都看着呢!”

闻言,城长卿抬头扫了一遍旁边的人,那群人纷纷低下头转过身。

铁生无语地走到城长卿面前,委婉地说,“城大人,有些事还是回屋后做比较好。”

楚霁夜一脸黑炭,这个铁生看起来一本正经古板保守的,没想到思想居然这么开放,他说这话意思就是他心底已经允许男男的存在。

我特么!楚霁夜垂着脑袋放弃挣扎,刘东子、宗昊见楚霁夜并没有向他们求助,还以为她心甘情愿的,再顾及到城长卿这个人并不好惹,所以也就没有出面替楚霁夜说话。

城长卿挑眉,“那我的房间在哪?”

铁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下前面的院子,“城大人是城主贵客,应该独自住一个院子。”

城长卿看了下那院子,然后道,“谢。”

说罢,城长卿扛着楚霁夜就飞进了院子中。

杵在原地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说什么世风日下、颠倒人伦之类的话。

宗昊皱眉对那些议论的人道,“你们在背后戳别人脊梁骨就很正道了?”

宗昊一句话落下,议论的人纷纷低下头,闭了嘴安静地跟着铁生走在石路上。

刘东子、宗昊俩个人到了铁生安排给他们的房间后,就坐在屋中的桌子旁。

刘东子忍不住问,“师父,那城长卿可是鬼啊,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宗昊瞥了刘东子一眼,然后拿过茶杯提起茶壶倒茶。

刘东子神色忧愁地看向门外,很想此时就出去将楚霁夜从城长卿哪里带回来。

宗昊递给刘东子一杯茶,“放心,城长卿跟小楚关系匪浅,是不会害了小楚的。”

刘东子忽地冲宗昊加重语气大声道,“万一他跟小楚那般了,小楚也会没事吗?”

宗昊怔住,这还是刘东子头一次对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看他这么焦灼的样子,看来很有可能是对小楚动了情。

宗昊喝了一口茶,然后道,“城长卿他自己知道轻重,你放心。”

“师父!他始终是个鬼,会害了小楚的,你作为一个道士,怎么还纵容他们?”刘东子腾地站起来,低头看着宗昊,愤然道。

宗昊皱眉,“难道只要是个鬼我就一定得除掉吗?别忘了,昨天要不是城长卿,你我早就死了!”

刘东子喘了几口粗气,抿唇呆立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离开位置便门口大步走去。

宗昊将茶杯搁在桌上,抬手释放出灵力将刘东子定住,然后收臂将他带回屋中。

却不想灵力刚收,刘东子一个不稳居然直直地朝着宗昊扑上来。

宗昊瞪大眼睛,薄唇微张,下意识伸手接住刘东子,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紧接着,两双离得极近的眼睛齐齐睁大,刘东子趴在宗昊身上,两个人隔着面纱亲在一起。

宗昊回过神后连忙将刘东子推到一边,坐起来别开脸,他生平第一次脸红…

刘东子也是一样背过身去,抱着双腿平息着跳的极快的心。

怎么搞的,真是的。宗昊猛地擦了下嘴,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

两人就这样干坐了许久,宗昊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下刘东子,极不自然地说,“刚刚都是意外,碰了一下嘴而已,你别太在意啊。”

刘东子微微张了下嘴,然后闭眼点头。

宗昊抿唇站起来,大步进了内室,不敢回头看地上坐着发呆的刘东子。

另一边,楚霁夜向城长卿伸出一根手指,“呐,你轻点,会疼。”

城长卿揭开头纱,将其放在桌上后,抬手就将对面坐着的楚霁夜吸到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楚霁夜小脸微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城长卿压下她的腿,一手扣住她的细腰,银色眸子锁着楚霁夜,“别心急,我待会在慢慢地享用你满足你。”

楚霁夜挺直腰背,僵硬地坐在城长卿的腿上,结结巴巴道,“你想做什么?”

城长卿一手拂上楚霁夜的后背,自上而下慢慢地抚摸着,楚霁夜全身汗毛竖起,这个死鬼又色心大发了?

“你后背的伤还好吗?”城长卿关切地问。

楚霁夜悻悻笑了下然后道,“挺好的,不会疼了。”

城长卿收回手,拉起楚霁夜受伤的那只手,掀开袖子找到那日被弑神剑划伤的伤口,运起魂力开始帮她治疗。

楚霁夜看着城长卿的脸,不禁发呆,很少看到他这么温柔认真的一面。

“或许上天赐给你一个乐观单纯的性格是好事。”城长卿收起魂力,看向楚霁夜。

楚霁夜不解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75章 魅狐篇(三十六) 城长卿眸中划过不经意的暗色,不过却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故而楚霁夜并没有发现什么。

城长卿扳过楚霁夜的身子,一言不发直接咬上楚霁夜白皙的肌肤,轻轻地吸允着,生怕弄疼了楚霁夜。

楚霁夜轻轻蹙眉,闭上双眼忍受着脖子传来酥酥麻麻的厮磨细痛。

城长卿住了嘴,闷声邪魅地笑了下,然后故意靠近楚霁夜的耳背,轻轻吹了一口气,惹得某人的耳朵瞬间红了。

楚霁夜睁眼,对于城长卿的暧昧举动,内心十分纠结挣扎甚至还生出了些许反感跟怒气。

他爱的是谢晚芳不是她,那么他这样做又算什么?把她当做宠物一般怜悯呵护吗?

楚霁夜越想心中的怒气越占上风,最后所有的纠结全部化为怒气,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直接将城长卿推开,抽身站到了远处。

城长卿被楚霁夜一推,冷不丁地撞到椅背,他脸上一阵错愕之后便轻蹙眉头,“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楚霁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搁在身前,低着脑袋咬住下唇,静静地站着什么话都不说,因为她一时之间只觉得城长卿看她的目光十分可怕寒冷,让她局促不安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城长卿才忍不住站起来走向楚霁夜,抓起她的手逼迫她抬头看着他,“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不准瞒着我。”

楚霁夜看着城长卿,眉头一点一点收紧,最后她直接甩开城长卿的手,心中的不安促使她将声音加大,“我想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现在是你的奴隶,做什么都得听你的,不违背你的意志,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连我想什么都要掌控约束,你这样会让我彻底厌烦你。”

话落,城长卿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冷笑几声,“小东西,是我太宠爱你,让你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对我大吼大叫吗?”

她的身份…

也对,说白了,她就是城长卿半路捡回来充当血牛的奴隶,还能在他面前谈什么自由?哪里能比得上那个宛如天人一般的谢晚芳?

“对不起,是我疯魔了。”楚霁夜冷静下来,敛眉低声道。

城长卿见楚霁夜忍耐着心中的委屈,假意屈从,怒火直接涌上心头。

为什么?你有什么委屈就是不能跟我说?你就怎么防备我不信任我吗?

城长卿拽住楚霁夜的手,将她扔到床上,随即欺身上前将她禁锢在身下。

楚霁夜闭眼偏开头躲开城长卿的目光,眉间蹙起了小山丘。

城长卿一手捏住楚霁夜的下巴,强迫她正对着他,“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楚霁夜闭着眼快速地说,“你想干什么就早点干完吧,好让我早点休息。”

说完,楚霁夜松开眉宇,静静等着城长卿的动作。

城长卿眯起凤眸,他实在搞不懂楚霁夜到底在跟他闹着什么,只觉得她这态度转变得实在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城长卿放缓语气问。

楚霁夜微微张了下嘴,她这是在干嘛?

人家城长卿喜欢谁跟她有半毛钱关系?为什么要觉得不爽,无故发火?

楚霁夜啊楚霁夜,你是不是来到古代就变得敏感起来了?

“对不起,是我最近心情不好。”楚霁夜睁开眼,目光盈盈地看着城长卿,这种反应…好像是在吃醋…

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一只鬼?而且还是把自己当做宠物对待心里早就住下另外一个女人的鬼?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那委屈的神色,心中怒火更甚,“看你这副好像是我把你欺负了,给你委屈受了一般,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宠着你了!”

撕拉!

城长卿直接撕破楚霁夜身上的外袍,接着便解开楚霁夜身上的里衣,最后毫不犹豫地扯掉最后一层遮掩物。

身上一凉,楚霁夜本以为自己不会慌乱,却望着在城长卿那泛着漩涡的双瞳之时,那日被赤云强迫的画面再次重叠,心底隐藏的恐惧被唤醒,“不…不要这样对我。”

城长卿抬手遮住楚霁夜的眼睛,附身就咬上楚霁夜的小唇,狠狠侵占着那一方领地,他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吻得楚霁夜快要喘不过气来。

“城长卿!拜托你,停手,停手!”楚霁夜恐惧地拍打着城长卿的后背,整个人仿佛被放逐在黑夜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之上,迎着狂风巨浪,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我再也不瞒着你任何事了,求求你放了我这一次吧。”楚霁夜忍不住哭了,湿热的泪水流出,浸湿了男人的掌心。

城长卿放开遮住楚霁夜双眼的手,银色的眸子被她脸上落下的眼泪刺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失去的理智一点点回到脑中。

他重重地呼了几口气,双臂撑在楚霁夜上方,停下了动作。

楚霁夜连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裸露的上身,两眼含泪地看着城长卿。

“谢谢。”楚霁夜紧紧攥着被子,小声道。

城长卿抓住楚霁夜的手,“怎么之前跟你亲热时,你的反应就没这么大?”

楚霁夜吸了吸鼻子,躲开城长卿的目光,道,“我想起了被赤云强迫的画面。”

城长卿怔住,他没想到花楼那次居然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楚霁夜松开捏着被子的手,再次闭眼,“罢了,以后我一切都听九哥的,你做吧。只要别太过粗暴,让我想起不好的画面就行了。”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紧紧蹙着的眉头,心忽然疼了一下,这不是裂心掌反噬导致的疼痛,而是凭空作痛。

“我。”城长卿张了下嘴,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总有千言万语,都没办法说出来。

最后,城长卿翻身坐在床边,“你早点休息。明日我教你一些简单的防身剑法。”

灵路?楚霁夜眸子微亮,“你要教那种特别酷的剑法吗?”

城长卿背对着楚霁夜,道,“只是防身用的,凡人都可以练。你没有通灵路,就别想着练习什么御剑之类的东西了。”

楚霁夜坐起来,“那要怎么通灵路?”

城长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不明,“以后不准想着修炼灵力,你也没必要去修炼。想翱翔于天际,我就做你的翅膀;想行侠仗义,我就做你的打手;想浪迹天涯,我就做你的同行人。”

诶!楚霁夜呆住,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告白…

楚霁夜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九哥这话的意思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吗?”

章节目录 第76章 魅狐篇(三十七) 城长卿听到楚霁夜的话,腰背忽地挺直,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什么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一个人诉说着永远的承诺?

城长卿沉默许久才回头看着楚霁夜的眸子,银瞳之中倒映着楚霁夜那满载期望的小脸,这促使他鬼使神差一般地点头允诺。

楚霁夜见城长卿点了头,心中的郁闷一点点消散,神情恍惚,直直地盯着城长卿的那十分漂亮的银眸。

“那谢晚芳呢?你那么喜欢她,怎么不跟着她?”楚霁夜终究还是把心中的疙瘩说了出来。

城长卿挑了挑好看的眉头,“谢晚芳?关她什么事?”

楚霁夜低下头小声地埋怨道,“看你昨天不顾死活地想去血宫救她,她应该就是你生前的爱人吧?要不然你怎么会为她焦灼不安?”

原来如此,这个小道士就是因为他对谢晚芳的特殊而不开心的。

这是在为他吃醋吗?

城长卿清冷的面色回暖,他兀地笑了,“你猜!”

楚霁夜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含笑的眸子,一脸懵逼。

她猜什么?

城长卿冲一手拂上楚霁夜的脸庞,“我真没想到你这个小道士心里会有那么多的小九九,唉,服了你了,以后别再乱想了。”

楚霁夜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城长卿,她到底再问什么啊!怎么会把心里的想法倒出来呢!

“我才没那么无聊,就是看你一只鬼也会有喜欢的人觉得新鲜所以多嘴问了下而已。”楚霁夜眼神飘忽地看向床尾。

城长卿凝视着小女人红透的脸颊,忽地改变了刚才想放过楚霁夜的决定,倾身凑近那被他之前吻得娇艳的樱唇。

楚霁夜定定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呼吸不自觉停住,“九哥…唔!”

城长卿吻住楚霁夜,翻身就上了床,拉下床幔。

楚霁夜还以为城长卿是色心未灭,结果他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双唇后便躺在她旁边,将她当做布娃娃一般抱着。

“五天后,再去血宫救她。”城长卿将下巴搁在楚霁夜的脖项间,声音中含了些疲惫。

楚霁夜敛下眸子,表面不说,心里还是喜欢谢晚芳的吧!

“救她只是我为了履行对一个人的承诺而已,你别多想了。”城长卿慵懒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楚霁夜心中忽地窃喜了一下,城长卿跟谢晚芳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嘛?我又不关心。”楚霁夜嘴硬道。

城长卿将手伸进被窝,覆上某人的胸口,摁住她左胸,“我好想感觉到了你的心很不愉悦。”

“哪…哪有!明明是你手太凉了,摸的我难受。”

楚霁夜绷紧身子窝在城长卿的怀中,而他那只狼爪正在到处乱摸占她便宜!

城长卿将手搁在她胸前,薄唇暧昧地贴着她的耳背,“喂,你想不想?”

楚霁夜红着脸飞快地说,“我想不想有啥用,还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城长卿收回手,改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再带了下,两人之间近乎零距离地贴在一起,“让我想想,今晚恐怕不行,明天好像也不行,后天嘛…可能行吧。”

楚霁夜一听,脸上的颜色由红变白再变黑,反应可是丰富多彩。

看他说的,好像很期待跟他那啥的人是她这个弱者一样!

“楚霁夜。”城长卿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楚霁夜不由得愣了一下。

“嗯?”楚霁夜淡淡地嗯了一下。

“你一定要永远这么乐观开朗地活下去。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烦恼忧心,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你什么意思?”楚霁夜心底忽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城长卿认真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说起了贱话,“没什么,就是怕你老的太快,以后看着你那满是皱纹的脸会让我活在噩梦里。”

“爱看不看,不看拉倒。”楚霁夜气背,没好气地说。

“呵呵呵。”城长卿轻声笑了几下后,就闭了嘴,缓缓合上眼睛。

待身后的人呼吸平稳后,楚霁夜才大起胆子拉开城长卿搁在自己腰上的手,才刚刚拉起来一点,男人无力的手忽然用力,将她扳过身,正对着他。

楚霁夜赶紧闭上眼埋下头,等着城长卿的动作,然而等了许久城长卿只是紧紧抱着她继续睡,什么动作都没有。

楚霁夜试着动了下身子,确认自己不可能从城长卿的怀中出来后才叹了口气,不再挣扎,跟在坟陵中一样,她不自觉将脑袋靠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入睡…

翌日,楚霁夜醒来时身边之人早已不见,她坐起来便看到枕边隔着一套月牙白的男装。

算他有些良心,知道赔她一件衣服。

楚霁夜拿过衣服,快速穿上,整理好自己后才出了屋子。

刚出房间,楚霁夜就看见院子里戴着黑纱斗篷的红衣男子在漫天桃花之下舞动着长剑。

唰!唰!唰!

长剑飞动之际,清晨的阳光打在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楚霁夜抬起袖子眯着杏眸站在门口看着城长卿飘逸的身法。

半柱香后,城长卿收剑而立,站在桃树下目光停留在楚霁夜身上。

楚霁夜放下袖子,朝着城长卿缓缓走来,她看着城长卿沾花的肩膀,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

走到他身前后,楚霁夜抬手将城长卿肩上的花拂开,城长卿看着楚霁夜的动作,轻笑一声,“真不懂得浪漫。”

“我这是让它们落花归根。”楚霁夜蹲下身子,双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上的桃花,落花也很美啊!

城长卿亦蹲下身子,“小道士,还真的是多愁善感啊。”

“这不是多愁善感,只是觉得落花有情,那作为有意识的人跟鬼是不是也应该会有渴望归根的感觉?”楚霁夜抬头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捡起一片花瓣,目光看着那花瓣,良久才说,“你想回家?”

楚霁夜摇摇头,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家?

有家的是眼前这个鬼,城长卿的所有族人都被杀了,他一个人待在人世间会不会很寂寞?

“我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哪里还有家?如果说有,那也只能是玉台茅山观了…”楚霁夜喟叹一声。

闻言,城长卿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难道寂灭之体的特殊性在刚诞生时就有体现了吗?

“九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楚霁夜小心翼翼地透过黑纱看着城长卿,生怕他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77章 魅狐篇(三十八) “你问。”城长卿爽快地答应了楚霁夜的请求。

楚霁夜酝酿了一下,做好惹怒城长卿的心理准备后,才开口,“你是被皇帝下令绞死的?”

话音一落,城长卿碾着花瓣的手顿住,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结,楚霁夜屏住呼吸紧张地透过黑纱看着城长卿的阴沉脸色。

“是。”

城长卿将手中的桃花扔到地上,寡淡地承认了柳烨昨晚的话全部都是他生前的遭遇。

楚霁夜硬着头皮追问,“所以你这么想除掉鬼王也是想要报仇?”

“这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城长卿暗淡着银瞳,微微点头。

“可是,天下的天师都知道那鬼王的老巢,十五年过去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试着联手除掉他呢?”楚霁夜激动起来,说话声也越来越大。

城长卿抬眸看着楚霁夜,冷冷道,“你以为苍穹之巅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巅吗?那是集合了九百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时逝世阴人的魂力打完出来的鬼界!异类一旦进入,不出一个小时都会被里面的阴气彻底同化成阴人。十五年前,天师营曾经派了一百个精英天师潜入苍穹之巅,结果无一人幸免。要不是鬼王出了鬼界,我们这群天师道士是不可能重创他的。”

“所以…城氏失误放走了好不容易才被打成重伤的鬼王,才会惹得皇帝震怒,甚至下令诛杀城氏天师一族?”楚霁夜道。

城长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的幅度比往日加大了许多,“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好好管你自己吧。”

楚霁夜咬住下唇,盯着城长卿不放,一白一红就这样蹲在满天桃花之下,彼此对视。

静默许久,楚霁夜才打破死寂,

“整整十五年人们都没办法进入鬼界杀鬼王,不,应该说是有了十五年前那次潜入鬼界的惨痛教训,让世人不想也不敢去冒着生命危险尝试去鬼界灭鬼王。可是,鬼王又为什么不再次出来作乱?”

城长卿蹙起剑眉,兀地伸手捏住楚霁夜的小脸,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对她说,“你只管跟着我去鬼界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

楚霁夜怔住,明亮的杏眸稍稍暗淡下去,昨晚那个跟她说想让她一直乐观开朗地活下去的人是谁?

城长卿,你…矛盾了…

“明白。”楚霁夜乖顺地应和。

城长卿放开楚霁夜的脸,站起来,俯视着地上蹲着的小白团子,看着她紧紧收起的眉心,心底便开始烦躁起来。

“他魂丹受损,正在疗伤自愈。”城长卿不忍看她皱眉的样子,便说出了鬼王沉寂十五年的原因。

楚霁夜松开眉头,抬头看向城长卿,站起来,“哇啊啊!”

楚霁夜腿一麻,身子不稳冲城长卿倒过去,城长卿神情一凝伸出手接住她。

“真笨,蹲久了腿会麻,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城长卿沉声说道。

楚霁夜站稳身子后,连忙推开城长卿,两手交握在身前,悻悻道,“忘…忘了。”

城长卿瞥了她一眼后,便往旁边走了一步,抬头看向缀满粉色桃花的树,闭眼陷入沉思之中。

楚霁夜顺着城长卿的目光看去,道,“那鬼王完全恢复得需要多长时间。”

城长卿嘴角一扯,淡淡道,“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

“哦。”

楚霁夜回了一声后,便看向院子门口,“我们去找宗昊跟东子他们吧。”

城长卿不答,只是牵过楚霁夜的手,足尖轻点带着她掠上屋顶,两人朝着城主府外飞去。

“诶!天师大人!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地上传来铁生的呐喊声,楚霁夜回头看了下,只见铁生带着宗昊他们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跟城长卿。

“九哥,我们去哪?”

“练剑。”城长卿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后,便加快速度,两人直接消失在铁生等人的视线中。

…………………………

城长卿带着楚霁夜落在夜城市集上,楚霁夜抬头往四周看了一遍,市集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两人站了片刻,城长卿便拉着她的手钻进人群之中,楚霁夜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小嘴微张,心底不禁涌上一丝喜悦。

“馄饨诶!肉多味香的馄饨!五文钱一大碗喔!”

楚霁夜被小摊上的吆喝声吸引,她在现代最喜欢吃的就是馄饨,不知道古代的馄饨跟现代的是不是一样。

城长卿见楚霁夜看着一旁的馄饨摊,心想他们还没吃早饭,所以就顺着她的心意拉着她走到了小摊后的一张桌子坐下。

楚霁夜稍稍讶异地看着城长卿,嘴角不禁弯起。

“两位都是要馄饨吗?”摊位老板上前询问。

城长卿微微点头,楚霁夜伸长脖子往那冒着白雾的炉子看去,见摊位上还摆了一坛糯米酒,便兴奋地对老板道,“那个酒你们卖吗?”

老板笑着道,“当然卖,要不然摆在那干嘛?”

楚霁夜站起来走到那坛糯米酒旁边,伸手摸了下褐色的坛身,“我想要买一壶。”

老板拿起一个小酒坛走到大酒坛前面,扒开盖子,浓郁的酒香味便溢到空气中混着刚捞出的馄饨香味,十足的烟火气息让楚霁夜心底生出幸福的满足感。

“嘿!九哥,你喝酒吗?”楚霁夜冲一边正襟危坐的城长卿招招手。

城长卿转头看向楚霁夜,见她抱着酒坛对着他开心地笑,心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好。”城长卿淡然地应了声。

楚霁夜收回目光,看着老板,“我要两小坛。”

“好嘞,等小老儿给你们装。”老板眯着笑眼,一手拿过竹筒开始打酒。

楚霁夜凑近看着里面的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古代最纯净的糯米酒,一点添加剂都没有!

“姑娘要尝一口吗?”老板忽然出声。

楚霁夜挑眉,“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老板爽朗地笑了一声,“小老儿看你那小女儿一般的行为啊。”

楚霁夜尴尬地挠头,悻悻笑了下,“让老爷爷见笑了。”

老板将打好的酒递给楚霁夜,然后凑近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诶!我看你家相公气度不凡,宛如不食烟火的神仙,竟也能跟着你来小老儿这个不干净的小摊位。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啊。”

“他不是我相公,老爷爷。”楚霁夜脸上微微浮出粉红。

老板神情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一回后,才了然道,“姑娘,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很准的,那位公子怕真是喜欢你呢。”

楚霁夜怔住,不禁看向城长卿,老爷爷的感觉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那……

章节目录 第78章 魅狐篇(三十九) 楚霁夜抱着两坛酒坐到城长卿对面,城长卿伸手拿过一瓶酒,剑眉轻蹙,“你就这点出息,喝糯米酒?”

楚霁夜的心思一直停留在刚刚老爷爷跟她说的话,所以并没有听到城长卿的话。

城长卿挑眉,这是小道士头一次在他面前走神,样子有点可爱。

“来咯来咯,两碗馄饨,请慢用。”老板将馄饨搁在桌上后,就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楚霁夜将一碗馄饨移到面前,拿起勺子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城长卿隔着黑纱看着桌上冒着白雾的馄饨,脸上一阵纠结。

楚霁夜抬头看着城长卿,见他久久不动,便憋笑舀起一个馄饨起身伸手将勺子递到城长卿面前。

城长卿愣了下,凤眸不自然地瞥向其他地方,楚霁夜轻笑一声,替城长卿撩开黑纱,将勺子递到他唇边,“再过几天,你吃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城长卿见楚霁夜笑他终日戴着黑纱,脸色稍稍沉了半分,迟疑片刻,城长卿才吃下楚霁夜喂给他的馄饨。

“你坐到我旁边来,喂我。”城长卿攥住楚霁夜的手,轻轻拽了一下。

楚霁夜收起笑脸,下意识看向周围,趁他们还没有成为焦点时,楚霁夜绕过桌子就坐到城长卿身边。

却不想,城长卿那厮居然将她扯到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楚霁夜的脸立马飞上云霞,抬手抵着城长卿的肩膀,小声道,“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你收敛点行不?”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松手让楚霁夜坐到旁边。

“呼~~”楚霁夜拍了拍胸口,还好城长卿这次听她的话,要不然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城长卿揭开黑纱,将黑纱别到帽檐上,因为背光的缘故,所以阳光并未照到他的脸。

啊!原来他可以掀开黑纱自己吃的,楚霁夜开始为自己刚刚的做法后悔了。

“喂啊。”城长卿懒懒道。

楚霁夜紧巴着小脸开始服侍这个大老爷!

城长卿十分惬意地享受着楚霁夜小丫鬟的服侍,凤眸里啊,堆着的那都是笑。

楚霁夜暗自磨牙,越看城长卿脸上的笑,越觉得这个鬼笑得贼贱,虽然......他的笑还是那么勾人心魂。

当她喂到最后一个时,她终于忍不住想把这个鬼塞回他妈肚子里的冲动,直接一勺子塞进城长卿的嘴里,城长卿眉间红莲顿时散发出妖冶的光芒,他低下目光看着自己被勺子撑得鼓起来的嘴巴,眸子里滋生出点点危险的光芒。

楚霁夜飞快地抽出勺子,坐到城长卿对面,生怕他一个暴走,就把她K死。

哎呀冲动是魔鬼,楚霁夜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呵。”城长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撂下黑纱,将那妖冶极致的面容遮住。

楚霁夜苦逼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把碗里的馄饨全部消灭干净,最后只剩下一碗浮着绿色葱片的汤汁。

城长卿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后便站起来,“吃完了,就走吧。”

“嗯?”楚霁夜意外地看着城长卿,他这次居然没有惩罚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走吗?”城长卿邪魅道。

楚霁夜连忙抱起两个小酒坛,走到城长卿身边,“走走走!”

城长卿瞥了眼楚霁夜身前的小酒坛,伸手揪住酒坛上的丝带,将两个酒坛提在手中,“真笨,提着不就好了。”

说罢,城长卿迈开长腿混入行人之中,楚霁夜赶上去揪着城长卿的袖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九哥,刚刚老爷爷跟我说了一句话。”楚霁夜说完,心跳开始加速。

城长卿看着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开口询问是什么话。

楚霁夜抿唇走了两步,才下定决心抬头问,“你不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城长卿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想跟他分享一件事。

“你想说就说吧。”城长卿道。

楚霁夜朝四周张望一番,见这里行人颇多,所以就忍下了想问城长卿是不是对她有感觉的冲动。

“我忽然不想说了。”楚霁夜闷闷地说,心里毋地烦躁起来。

城长卿停下脚步,抬手抚上楚霁夜的脑袋,揉了一下后便拉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算什么反应?难道又把她当做小宠物一样好好逗一下?楚霁夜鼓起腮帮子,颓丧地跟着城长卿。

两人走到长街尽头,来往的行人仅剩下零星几人,楚霁夜跟城长卿停下。

城长卿抬头看向头顶上的门匾,道,“你进去选一把看得顺眼的剑,待会我带你去城郊竹林练习剑法。”

楚霁夜稍稍一愣,转身朝店门口看去,光是从门口看向里面,就有十几把泛着白光的长剑悬挂在墙壁上,那店里面的宝剑肯定数不胜数!

楚霁夜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跟着城长卿踏进这家店,店里没有小厮,只有两个正在打铁的夫妇。

夫妇两人看到楚霁夜跟城长卿,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楚霁夜面前。

“两位买剑吗?”妇人一边用围腰擦手一边笑着对楚霁夜、城长卿询问道。

楚霁夜上前一步,“啊,是啊,请问你这里最好的剑是哪一个?”

妇人笑了,“公子此言差矣,剑不分好坏,只分适不适合。你可以试试这屋子里的剑,挑一把自己用的最顺手的。”

楚霁夜悻悻挠头,转身走向墙壁上悬挂的剑。

这里的剑种类多样,有长剑、短剑、软剑、双剑、大刀.......

可是这些剑都没有城长卿手里的那个“美人”好看,楚霁夜走了一圈,一把剑都没看上。

“老板,你这里还有其他的剑吗?”楚霁夜问。

妇人跟自家的丈夫相互看了一下,才对楚霁夜道,“看来一般俗物入不了公子的眼睛,我跟老头子最近才打造一把剑,取名苍龙,公子且先等上一等,我这就去取。”

楚霁夜杏眸一亮,“苍龙剑,好名字!”

妇人对楚霁夜福了福身子,淡笑着转身进入内室。

不一会儿,那妇人双手端着一个一米长的锦盒走到楚霁夜面前。

楚霁夜脚步微动,正想打开锦盒,却被城长卿拦下,楚霁夜不解地看着城长卿。

难道这其中有诈?楚霁夜后退一步,让城长卿站在自己前面。

城长卿祭出“美人”,拔剑将妇人手中的锦盒挑开,一把剑柄缠绕着黑龙的长剑落到地上,妇人被城长卿的动作吓得连忙扔了锦盒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的夫君连忙跑过来扶着妇人,怒视着城长卿,“公子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79章 魅狐篇(四十) 楚霁夜走上前,伸手正要取那把剑,城长卿用剑鞘拦住楚霁夜的手,银瞳扫向地上的妇人,“这把剑有剑灵,你们两个毫无灵力的凡人怎么可能锻造出有剑灵的剑?”

话落,楚霁夜警惕地看着地上相拥的夫妇,不自觉往城长卿那边移动。

妇人跟她的丈夫齐齐白了脸,她们没想到城长卿居然能够看出苍龙剑中藏了剑灵,着实为之一振。

城长卿拔剑指着地上两人,“你们是阴人?还是妖类?”

“公子冤枉啊,我们两个都是凡人,不是妖魔。实话跟你们说罢,这把剑是昨天放在店门口的。我跟老头子捡来磨亮后准备拿来卖的。”妇人抖着身子,将实情都说出来。

天上掉下的馅饼?楚霁夜轻轻挑了下眉,她可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

“呵。”城长卿低声冷笑一声,俊美的脸渐渐冷下来,看向那把剑的目光越发凌厉,楚霁夜靠在城长卿身旁,低声询问,“九哥,你发现了什么?”

城长卿不回答,只是将楚霁夜往后推了一下,只身走到妇人面前,将苍龙剑拿起来然后释放出寒迫,苍龙剑在城长卿手上一点点化为萤光消失。

楚霁夜捂住嘴巴,看着苍龙剑消失的时候一缕细细的黑气窜出,然后朝店门口溢散出去。

城长卿看着那缕黑气,眉头紧皱,眉间火红的红莲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妇人指着店门口,眼睛瞪大,面露惊色。

城长卿转身从墙上挑了一把剑扔给楚霁夜,然后拿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扔给依旧处于惊呆状态的夫妇,“以后少贪小便宜,小心惹祸上身。”

说罢,城长卿拉过楚霁夜的手大步走出店门口。

楚霁夜双手紧紧抱着那把剑小步快走地任由城长卿拉着走,她回头看了一下那家店,不解地问,“九哥,刚刚那个是什么?”

“邪灵。”城长卿简单地说了这两个字后,就揽过楚霁夜的腰带着她飞上屋顶,飞速朝着城外的竹林飞去。

楚霁夜看着地下快速移动的景物,刚刚被邪灵引起的疑惑从脑海中消散,专心享受着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才能跟城长卿一样飞呢?

不过,楚霁夜想起昨晚城长卿跟她说的话,他不愿意帮她打通灵路,她还怎么学习飞行?

找宗昊帮她打通灵路?楚霁夜眸子一亮,宗昊他貌似也拥有灵力,应该知道怎么打通灵路吧!

嗯!等有机会再偷偷向宗昊请教一下,等她能修行后,一定加倍努力好早日超过城长卿,摆脱他!

楚霁夜这么一想忽然觉得眼前所有东西都明媚起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剑,暗自下定决心。

思绪间,城长卿已经落在竹林间,他松开楚霁夜的腰,将手中的两坛酒搁到地上后转身看向楚霁夜,“开始吧。”

“嗯?”楚霁夜反应迟钝了一会儿。

城长卿将楚霁夜手中的剑吸到手上,熟练地拔出长剑,楚霁夜见此便往后退了几步,给城长卿让出位置。

等楚霁夜站稳后,城长卿才开始挥动着手上的剑,楚霁夜紧紧顶着城长卿飘逸的身姿以及长剑挥动的轨迹,脑海中自动生成一套剑法…

城长卿反手回转着长剑,以空中簌簌落下的竹叶为敌,动作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剑之所至,身形随之。

漫天的竹叶都被划成两半款款落下,楚霁夜越来越激动,很想立马就亲身上阵,舞一次绝世剑法。

城长卿身形一顿,将长剑负于背后,朝着楚霁夜缓缓走来。

楚霁夜向城长卿伸出双手,心想着城长卿会把手中的剑递给她,却不想城长卿兀地笑了一声,然后单手搂住楚霁夜的腰将她抱紧,“这么想让我抱你,我怎么能拂了你的好意?”

楚霁夜红了脸,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后,她鬼使神差地收回手回抱着城长卿,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原来这个男人抱起来会这么舒服,楚霁夜往城长卿身边靠了一步,唔…凉凉的软软的好舒服啊!

城长卿挑眉,低头看向拱着自己的楚霁夜,轻笑一声,“你想要打野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剑法还要不要练了?”

“啊?”楚霁夜连忙松手推开城长卿,抬手盖住两颊,她这是在干嘛?

城长卿勾起楚霁夜红红的小脸,邪魅道,“脸红这事以后就只能在我面前做,知道吗?”

“城长卿,你!”楚霁夜噎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遮羞,不得不承认她好几次都被这个拥有逆天姿色的男鬼撩得红了脸。

楚霁夜错开目光,上前抢过城长卿手中的剑,“不说了,练剑!”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恼羞成怒的样子,心情大好,这个小道士逗起来还真好玩,脸皮真薄。

楚霁夜站到空地中央,深呼一口气,将刚刚的尴尬从脑海中抹掉,专心回想着城长卿的身法。

脑中闪现出一个个剑法动作,楚霁夜缓缓抬起剑,然后……

楚霁夜手腕被剑的重量压得直不起来,手一松长剑就落到地上。

铿锵一声!

“我去,这剑怎么这么重!”楚霁夜双手握住剑柄,将它从地上捡起来。

城长卿看着那个咬牙挥剑的人儿,被她跌跌撞撞的动作逗笑,他摇着头走到楚霁夜身边,拿过她手上的剑,“力气这么小?”

楚霁夜甩动酸痛的胳膊,闷闷地说,“我还以为这把剑跟你的“美人”一样轻,哪里知道会这么重。”

城长卿揉了一下楚霁夜的头,将“美人”祭出,递给楚霁夜,“拿着好好练,以后我用这把凡剑,你就用我的美人。”

“这样不好吧,没了美人你的剑影还能放出来吗?”楚霁夜犹豫地问。

城长卿举起那把剑,看着剑体,淡然道,“我的剑影是靠魂力放出的,用什么剑都无所谓。”

楚霁夜单手握着“美人”,思考了一下还是将“美人”还给城长卿,“过几天我们就要入血宫救谢…晚芳她们,你还是用你的佩剑战斗吧,这样比较好。”

城长卿微微挑眉,见楚霁夜态度坚决便收回了“美人”。

没了“美人”他的剑影威力确实会减半,既然楚霁夜不想要,那他也没必要强迫她,落得个两个人都不满意的后果。

楚霁夜拿过城长卿手中的剑,开始适应剑的重量,咬着牙也要单手抬着手上一柄玄铁制作的剑。

她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城长卿自觉推到一边,抱着双臂看着楚霁夜倔强地跟玄铁剑抗争,不禁有些心疼…

章节目录 第80章 魅狐篇(四十一) 城长卿双手抱着手臂,长身倾靠在一颗竹子上,一双狭长深邃的银眸凝视着空地上那个双手抬着剑站了两个时辰的小个子女人。

楚霁夜手一松,玄铁剑掉到地上,她腿一弯坐到原地,抬起袖子擦拭着额头上凝出的细汗。

城长卿抬手吸过地上两坛酒,走到楚霁夜面前一步,扔给她一坛酒,“小道士,你也就只能喝点糯米酒解解渴了。”

楚霁夜抱着酒坛,轻轻嗅着淡淡的酒香,打开酒盖子喝了一小口。

糯米酒不同于其他酒类,香味浓郁诱人,味道甜美而且还不容易醉人,这对于她这种酒量差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极佳的选择。

城长卿蹲下身子看着楚霁夜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也就只有喝糯米酒的本事了。”

楚霁夜将酒坛递到城长卿面前,不服气地说,“糯米酒怎么了,都是酒,味道一点都不比你们男人喝的那种酒差。”

城长卿接过酒坛喝了一口,精致的眉宇因为口中溢散的甜味刺激而轻轻挑了一下,貌似还不错。

楚霁夜捏着酸痛的手臂,见城长卿又喝了一口连忙抢过酒坛,“这是我的,你的是另外一坛。”

“你都是我的,计较那么多干嘛?”城长卿立马飞来一句,堵得楚霁夜无话可说,只在心里暗自吐槽城长卿霸道。

等到手臂不再那么酸痛后,楚霁夜站起来,单手举着玄铁剑,惊喜地叫了一声,“我刚刚的练习是有效的,现在我一只手拿着这把剑都不觉得重了!”

城长卿薄唇微勾,提着酒坛走到一边,静静看着楚霁夜舞动的身姿。

楚霁夜展臂将玄铁剑亮于阳光之下,身子照着脑海中的动作旋动。

刺、拉、挑、转、劈,一连串杀招流畅无阻,楚霁夜越练手感越好,她展眉自信地在竹叶间挥动着剑花,白衣无暇,竹叶萧萧,城长卿定定看着那个尽情舞剑的人儿,心忽然跳了一下。

他意外地捂着胸口,为这一次心跳又惊又喜,这是他死了十五年后的第一次心跳,是跟寂灭之体的血有关还是楚霁夜?

这次心跳只是一瞬间,跳了一次后他的心再次恢复平静,毫无波澜。

城长卿放手,抬起眸子看向楚霁夜,剑眉一挑,他猛地喝了一口糯米酒,然后将酒坛置于地上,拔剑冲向白衣女子。

一抹红影刺来,楚霁夜微微一愣,侧身躲开城长卿这一刺,抬剑挡住城长卿的“美人”,两剑摩擦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用同样的剑法打一次可好?”城长卿豪爽地对楚霁夜道。

楚霁夜缓缓勾起红唇,“我是初学者九哥得要让我!”

“好!”

话落,两人齐齐后退,剑锋一转,楚霁夜凝神冲向城长卿。

一红一白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衣袍翻折,比试间…城长卿脸上浮起一丝不经意的笑,旋身振臂抬剑之间,“美人”就搁在楚霁夜的脖子上,楚霁夜连忙弯下腰扫了城长卿一腿。

城长卿神情一滞,剑锋偏转直接挑开楚霁夜头上的木簪,三千青丝瞬间散开。

楚霁夜心中一惊,后退好几步,“九哥,你赖皮!”

喊完,楚霁夜挑剑就对着城长卿的旋着剑花而去。

城长卿挥剑对上玄铁剑,极大的力道将玄铁剑敲震,楚霁夜手被玄铁剑一震,兀地一麻收了力气。

玄铁剑落地,城长卿执着长剑指着楚霁夜的脖子。

楚霁夜扶着右手,龇牙作痛,冲城长卿摆手,“唉,不行了不行了,手臂给你震麻了。”

城长卿收了“美人”,走到楚霁夜旁边搭上她的右肩,眸中闪过一抹忧色,“没事吧?”

楚霁夜揉着手臂,摇头,“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城长卿松了口气,抬手将两坛糯米酒吸到手上,银瞳撇向天际,“都练了一天了,回去吧。”

“诶!”楚霁夜惊讶地看向天空,此时天空已经被红晕熏染,太阳早已挂在了地平线上…

城长卿捡起玄铁剑,将糯米酒坛递给楚霁夜,“拿着。”

楚霁夜刚接过酒坛,城长卿就抱着她飞向天际。

楚霁夜抬头看着天上火红的云霞,更加向往这种飞在天空中的感觉,心中更加笃实早上的想法。

两人回到城主府后,进了院子,刘东子跟宗昊就迎了上来。

城长卿放开楚霁夜,绕过宗昊、刘东子,进了屋。

刘东子忙走到楚霁夜身前,双手握住楚霁夜的手臂,将她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小楚,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楚霁夜摇头,“九哥教我练剑呢。”

宗昊挑眉,“你们练了一天的剑?”

楚霁夜扒开刘东子的手,微微点头,“是啊,我们不是要去血宫吗?我再不练好本事,就给你们拖后腿了。”

刘东子凑近楚霁夜,转头稍稍看了眼屋子后,就对楚霁夜道,“小楚,我知道你跟城长卿交情深厚,可是他始终是只鬼,你跟他在一起迟早会出事的。”

楚霁夜皱起眉头,刘东子一向都很支持她的决定,怎么今日…

楚霁夜望向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得似乎有一股瘆人的寒气从屋子里倾泻出来……

“额…你不是也跟你死去的双亲待在一起几年了吗?你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再说了,我都跟九哥待在一起很久了,都没事。”

楚霁夜说完,屋子里冒出的寒气逐渐消失,这让她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提起刘东子的双亲,刘东子的眸子闪过一瞬间的阴鸷,他藏下眼底阴鸷,温和地说,“也是,他们两个僵尸陪着我数十年都没事,你跟一只鬼在一起又会出什么事呢?”

说完后,刘东子垂着头离开了,楚霁夜后悔地看着刘东子落寞的背影,她真不应该提到他的父母勾起他不堪回首的回忆…

“小楚,城主让我告知你跟城兄,晚上在城主府主殿会有宴席,他希望你跟城兄都能出席。”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楚霁夜道。

宗昊点头,对楚霁夜拱了一下手后就追随刘东子而去。

楚霁夜转身进了屋子,往内室一看,就看到城长卿摘下了黑纱正坐在桌子边喝茶。

楚霁夜坐到城长卿对面,观察着他的脸色,然后请求道,“九哥,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魅狐篇(四十二) 城长卿淡漠地瞥了楚霁夜一眼,然后低头摩挲着瓷杯,薄唇轻启,“你说。”

楚霁夜兴奋地抬起手,眸子晶亮,顾及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激动后,楚霁夜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着,“对你来说是小事啦。只要你动动手就可以了。”

城长卿挑了挑眉,“哦?什么事?”

楚霁夜见城长卿脸上并没有发怒的征兆,便大着胆子说,“那个我想让你帮东子治一下他脸上的疤痕。”

噔!

楚霁夜刚说完,那边就传来茶杯磕桌子的响声,吓得她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凝固,皮肉不动。

“都是留了好多年的疤痕,我无能为力。”城长卿平和地说,脸上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只是这摸着杯子的手正在一点点用力。

楚霁夜的注意力一直停在城长卿的脸上,所以并没有看到城长卿收得越来越紧的手,她松了口气,只觉没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就好。

“我们是东子的好朋友,自然是不会嫌弃他脸上的疤痕,但是别的人就不好说了。我也是想着能让东子更加自信地面对这世上他遇到的每个人,才想问你可不可以帮他一把。毕竟你拥有自愈能力…”楚霁夜解释自己提出请求的原因,想让城长卿能够理解,却不想她越是替刘东子着想,城长卿心中积压的晦暗就越多。

楚霁夜见城长卿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便放弃了让城长卿治疗刘东子的想法,心里寻思着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别的治疗方法。

“呵,你刚刚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故意不答应给你的刘东子去疤痕?”城长卿的声音陡然冷了好几倍。

楚霁夜忽地生出不好的感觉,她下意识把椅子往外边挪了一段距离。

城长卿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惶惶不安的女人,心中怒气更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失去了往日的大胆活泼,变得小心翼翼唯命是从,这才是让他最恼火的。

“过来!”城长卿满目阴霾,谪仙般的脸庞仿佛遮上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楚霁夜犹豫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站起来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城长卿拽到腿上坐着,紧接着脖间传来一阵刺痛。

“啊!”楚霁夜忍不住轻吟一声,这次怎么会这么痛!

短暂的刺痛后,城长卿放开楚霁夜,银色的眸子凝视着楚霁夜,声线略显沙哑低沉,“你喜欢他?”

楚霁夜捂着被城长卿咬过的地方,纤细的柳眉微蹙,他?他是谁?

城长卿还没等楚霁夜回答就继续道,“不许喜欢上别的男人。”

楚霁夜心中一悸,说这话的意思是…

楚霁夜对着城长卿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凤眸,直觉他的眸子流光溢彩清澈明亮,只一眼就能让她忘记了呼吸,沉溺在那绝美的双眸中…

“九哥,你是不是喜…”

“天师大人!”院子里传来嘹亮的男声。

楚霁夜合上嘴,从城长卿身上起来,小步走进内室冠发。

城长卿挑过黑纱戴在头上,“进来吧。”

话落,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清秀男子缓缓走近屋中站定。

城长卿问,“何事?”

铁生秉拳有礼道,“城主大人命属下来请天师大人跟楚公子一同前往正厅参加宴席。”

“好。”城长卿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步入内室。

铁生则退至门外静静等候。

城长卿走到楚霁夜身后,凤眸停在楚霁夜背后那如绸缎般的墨发,心中微动,不禁握住楚霁夜梳理头发的手。

楚霁夜怔住,任由城长卿拿过木梳,替她冠发。

“你那天梳的发髻很美。”城长卿拂过楚霁夜长长的头发,称赞道。

楚霁夜看着铜镜中银发银瞳的男子,一种很奇妙的亲近感淌入心间。

“是花楼那次吗?”楚霁夜问。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

楚霁夜道,“是东子帮我编的头发,我也觉得超级配我的。”

咔嚓!

楚霁夜刚说完就听到木梳断裂的声音,身后窜起冷冰冰的寒气…

楚霁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城长卿老大哥又怎么了?

城长卿变出一根红丝带麻利地给楚霁夜绑了一个高马尾,最后还十分粗糙地打了个结,楚霁夜看着镜中城长卿那堪比黑炭的脸,暗自提高警惕。

“还是这样好看,一点都不花里胡哨。”城长卿闷闷发声。

楚霁夜看了眼自己的头发,最后十分勉强地点头,这样看起来倒是多了一分侠女的气质,也…还好…吧…

“去宴会。”城长卿丢下一句话后,大步跨出内室,楚霁夜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

城主府正厅。

楚霁夜坐在城长卿旁边,两只小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身边坐着一个全身似乎都冒着寒气堪比冰块的人,哦,不,是鬼,楚霁夜心里不要太过苦逼。

其实她也想过去跟宗昊他们一块儿坐,可是一看到城长卿那要杀人的眼神,楚霁夜选择怂了,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城主大人到!”

下人高喊一声,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柳烨行礼。

楚霁夜弯着腰,灵动的眸子扫了在座众人,都是那天选出来的除妖师,外加几个陌生的男人。

那几个陌生男人衣着华贵,举止有礼,应该是柳烨的得力属下吧。

柳烨入座后,楚霁夜等人也都在柳烨的示意下纷纷落座。

柳烨面相众人,大声道,“今晚请诸位来参加宴会,一是我柳烨想好好款待一下诸位英雄,二是想借此机会同大家商量一下擒拿狐妖一事。”

“城主说的可是花楼逃走的狐妖?”

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率先发声,柳烨看向他,点头道,“正是花楼逃走的狐妖。不,应该说是狐妖王。”

“嘶~”

“看来有点棘手。”

………………座下陷入议论之中。

楚霁夜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红枣,耳朵竖起,仔细地将周围的议论之声囊入耳中。

柳烨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议论,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大家不必慌张,那狐妖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除掉妖邪以正世道。”

楚霁夜微微叹了口气,柳烨怕是不知道血宫里那是一窝子狐妖才会这么笃定的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魅狐篇(四十三) 柳烨说完,楚霁夜忍不住轻笑一声,引来众人的瞩目,柳烨挑了下浓眉,“楚霸天,你有何见解?”

楚霁夜站起来对大家豪气地拱了一下手,然后道,“你们怎么知道狐妖就只有一只?而不是十几只甚至更多?”

话落,众人脸色微微发白,一只狐妖就已经很棘手了,这还要来十几只?

柳烨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辖制夜城十几年了,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什么妖魔鬼怪之事,直到现在才头一回遇到。

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这要是真的来了十几只狐妖,那还得了?

“楚霸天,你从哪里得知狐妖的数量?”柳烨问。

楚霁夜道,“我去过狐妖巢穴,血宫!”

柳烨皱眉,“我从未听说过什么血宫,楚霸天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楚霁夜道,“血宫位于夜城跟临近郡蜀的交界处,哪里地势险峻,人烟稀少,城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柳烨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楚霁夜道,“自然是用腿跑出来的呗。”

“咳咳…”众人均被楚霁夜的话呛住,忍不住纷纷咳了几声。

柳烨见楚霁夜并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再看她身旁坐着的城长卿,知道楚霁夜跟城长卿关系匪浅,便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可看清了他们的数目?”

楚霁夜扶着下巴,眸子转了转,道,“至少六只吧,血宫太大,我逃得太慌张也没太注意。”

这人还毫不掩饰地把自己逃跑时的囧样给说出来了,也不怕丢脸…除妖师们纷纷投去鄙视的眼神。

楚霁夜并没有被他们的眼神影响,自顾撩袍坐下美滋滋地吃起了桌上的烤肉去了。

柳烨将目光投向城长卿,“城天师,你觉得如何?”

城长卿薄唇轻启,“五天之后,我会带着诸位除妖师前往血宫除妖。”

话落,有几个除妖师开始心虚起来。

坐在楚霁夜对面的除妖师第一个提出质疑,“我们打的过那一窝子狐妖吗?”

城长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可以选择退缩,不过这样就辜负了城主对你的一片期望。”

那人悻悻低下头闭了嘴。

另一个除妖师出声,“可我们总该商量一个捉妖计划吧?”

柳烨觉得也是,毕竟这次抓的不是一只妖,必须制定一个万全之策。

宗昊道,“狐妖最爱吸食人的阳气,不如我们采用逐个击破的办法,选择一个诱饵去引诱狐妖出来,围捕擒拿?”

楚霁夜认真地考量了一下宗昊的建议,想到花楼那群不吸食阳气的小狐妖,便否定了宗昊的想法。

“我觉得这群狐妖,他们不吸阳气。诱捕法没用。”楚霁夜道。

“楚霸天,你在开玩笑吗?狐妖不吸人阳气,她们怎么修炼?”一个除妖师嗤道。

楚霁夜看了那人一眼,分析道,“要是她们吸阳气的话,那她们藏身夜城这么久,怎么就没有穿出那家公子阳气枯竭而死?”

“这……”众人陷入沉思。

楚霁夜继续道,“我猜测,她们并没有害人之心,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呵呵,照你这么说,我们是没必要抓妖的是吗?”坐在对面最后一个的除妖师出声讥讽道。

他旁边的除妖师接过话,同样用嘲讽的语气对楚霁夜道,“妖类就是祸害,祸害就应该除掉,楚霸天,你作为除妖的反倒替那群该死的狐妖说起话来了,你是来搞笑的吗?”

话音刚落,银光闪过,一柄长长的银剑直直指着那个除妖师的脖子,通体冒着让人生出凉意的寒气。

柳烨瞪大眼睛看向使出长剑的人,脸上满是惊讶,他都没看清楚城长卿是怎么拔剑的,那长剑从他身上窜向空中,手法鬼魅灵动让人无法预测其实力,金牌天师竟然如此强大。

“这是要干嘛?”被剑指着的那人身子微微颤抖,强装镇定道。

城长卿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搁到桌上,只在茶杯碰到桌子那一刻,“美人”冲着那人刺入,银光一闪,那人披在身前的头发被削去,吓得他身子猛地往后仰。

城长卿收回剑,“美人”化作一束白色的流光消失在空中。

这让其他几个数落过楚霁夜的人齐齐低下头,止住想继续嘲讽楚霁夜的心思。

“口不择言。”城长卿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那个被削去头发的人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原位,不敢说话。

柳烨出声缓解紧张的局面,“好了好了,诱捕行不通的话,那我们再想一个法子。”

楚霁夜道,“宗昊提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没用,诱捕法可以用。”

宗昊挑了挑眉,看向楚霁夜,她该不会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吧?

他记得花楼时,那个司夜貌似很想抓她回去,至于原因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柳烨看向楚霁夜,“你说。”

楚霁夜偷偷瞄了眼城长卿的脸色,见他没有半分不耐便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夜城闹采花贼一事吧?”

柳烨点头,“那个采花贼武艺高强,我们一直抓不住。”

楚霁夜道,“那个采花贼是狐妖王,狐妖王好色,所以只要找一个美人去引诱就一定可以把他引出血宫,擒贼先擒王。”

其实…狐妖王好色只是楚霁夜编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司夜他并不好色,赤云也是,他们两个看上的都是她的“寂灭之体”的身份。

只是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故而找了这么一个理由遮掩过去。

柳烨用质疑的眼神将楚霁夜上下看了一眼,“楚霸天,你去当诱饵?你一个男的,怎么能行?”

宗昊替楚霁夜道,“我看楚兄男生女相,比在座各位都更加适合做诱饵。”

柳烨再将楚霁夜看了一遍,见她身子板比一般男子都要瘦弱许多,长相确实偏于女性,也就点了头,“那就这么说定吧,大家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五日之后随城天师系统前往血宫,消灭狐妖!”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和。

…………宴会结束后,楚霁夜跟城长卿回到了院子中。

刚进门,楚霁夜就被城长卿逼到墙角,城长卿摘下黑纱,脸上的阴鸷一览无余…

章节目录 第83章 魅狐篇(四十四)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楚霁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城长卿脸上的表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城长卿只是看着她,脸上的戾气一点点消失,眸中的阴鸷也逐渐消退,换上了楚霁夜都没想到的.....忧伤失望。

城长卿为什么会觉得失望?她学乖了,不去忤逆他,这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休息吧,明天教你重影剑法后面的五式。”城长卿松开对楚霁夜的束缚,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楚霁夜望着城长卿的背影,落寞?无奈?

楚霁夜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最后自嘲地笑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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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宫,一身着金边黑袍的男子慵懒地靠在铺满白羽的高座上,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温柔地抚摸着身旁白衣女子的头发。

“你好好看啊!是神仙吗?”女子单纯无邪地冲男子笑着,咧嘴偏头看着男子瑰丽的脸庞,还伸手把玩着男子头发上佩戴的金月配饰。

这金月流苏是司夜身份的象征,前血宫座主,也就是司夜跟赤云的父君,在其临死时用尽最后的妖力炼化出金月流苏跟银月流苏,将其封印在血宫王座上,由魑魅魍魉四大长老设置层层关卡守护。同时,让司夜、赤云两人公平竞争,谁得到金月流苏谁就是下一任座主。

最后,司夜抢到了金月流苏,成为血宫的主人。

血宫中枢的石池中原本是见底的清水,只在司夜成为座主后,为红衣寻找寂灭之体的血液,才抓了许多人放了许多血,血灌入石池,这就形成了血池。

有些血宫里的狐妖虽不满司夜的做法,但族规有言,血宫上下唯座主是尊,便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过司夜。

魅长老低着头恨恨看着司夜怀里巧笑倩兮的女鬼红衣,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鬼不同于妖的地方,就是她见不得阳光,鬼一旦暴露于阳光之下,不出半柱香便会彻底灰飞烟灭。

丑八怪,你就好好享受今晚吧,明天可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翌日,楚霁夜跟着城长卿在竹林间学习重影剑法,城长卿给楚霁夜演示一边后就站到一旁看着楚霁夜练习。

他看着楚霁夜流畅自然的身法,手法,剑眉禁不住挑了挑,这个小道士的领悟能力着实让他惊艳。

想他幼年学剑时,被人称为练武奇才的他也花了三日才将重影剑法一式到十式掌握,而小道士却仅仅用了一天半!

楚霁夜将重影剑法再打了一边后,才收剑走向城长卿,“九哥,我练得还好吧?”

看着过来求夸赞的楚霁夜,城长卿唇角一勾,俯身撩开黑纱,轻啄一下楚霁夜的唇畔,“很好。”

额…她这是被奖励了吗?楚霁夜呆呆地站在原处,眼珠子不动地盯着城长卿那美如谪仙的脸庞。

“哎呦!”

城长卿抬手,玉指轻挑,弹了一下楚霁夜的眉心,“休息够了?”

楚霁夜瘪嘴,果然…这又是城长卿的戏弄!

“嗯,要打一架吗?”楚霁夜想到昨天跟城长卿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嘭地一下燃起斗志,杏眸中是跃跃欲试的星光。

城长卿祭出“美人”,“待会可别哭着跟我求饶。”

打不过那不得哭着求饶吗?楚霁夜小声嘀咕,难不成还剑指苍天豪气万丈地求饶?

“打不过就主动把衣服脱了再来跟我求饶。”城长卿贴近楚霁夜耳畔,邪魅地说了一句后,便飞身立于空地中央。

楚霁夜举着剑,忽地后悔不已,这不明摆着要她脱衣服吗?城长卿这个大色鬼!

“怎么?不敢吗?”城长卿拿剑指着楚霁夜,语气挑衅道。

楚霁夜嘴角轻扯,苦巴着脸对城长卿说,“九哥,你欺负我!”

城长卿啧啧两声,“这不是欺负你,是觉得没赌注的比试实在没意思。所以小小地提了一个条件而已。”

“小小的?”楚霁夜硬生生地扯住想暴走的心情,极力压低声音平和道。

城长卿似乎被楚霁夜的磨磨蹭蹭磨的没耐心了,便催促道,“比不比?不比的话就回去。”

楚霁夜扛着玄铁剑霸气地搓了下小巧的琼鼻,然后……

“嘿嘿,九哥,你不准动用你的魂力哦,还有先让我三招,还有赌注能不能换一个,比如…给你捶背一个月都行啊?”楚霁夜狗腿地跑到城长卿身旁,弯下腰谄媚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挑眉,“我可以让你六招,赌注是不可能换的。”

“靠!你是色鬼投胎的吗?”楚霁夜说完,忽地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黑纱中传出来,宛如黑暗中伸出的藤蔓一般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而来。

楚霁夜连忙道,“六招,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落,楚霁夜举剑对着城长卿的脖子砍去,城长卿侧身躲开,将长剑收回剑鞘中,不准备做反抗。

“一招。”城长卿抓住楚霁夜握着剑的手,替她数着招数。

楚霁夜咬牙,抬腿扫城长卿下盘,城长卿松开楚霁夜的手,后退好几步。

还没站稳,玄铁剑就朝着他刺来,城长卿弯下腰躲开楚霁夜一招,神色淡然地说,“第三招。”

楚霁夜老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么快!城长卿,你不是乱数的吧?

他都没做反抗都能把她压的死死的,要是再动刀子的话,那她岂不是三招之内就得缴械投降了?

不行,硬拼肯定不行!楚霁夜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最后一招!”城长卿提醒着楚霁夜。

楚霁夜转了转眸子,眸中划过狡黠的流光,今个儿她非得逆袭不可!

最后一招用完后,楚霁夜还是没有拿下城长卿,城长卿自信地笑了一下,然后祭出“美人”冲向三步之远的楚霁夜。

楚霁夜举剑挡了城长卿一招,两剑摩擦而过,剑光流转之间,楚霁夜移到城长卿左肩旁,城长卿蹙眉,她这是要干嘛?

送上来让他打败?城长卿有些意外地看着楚霁夜近在咫尺的脸,猜不到她的想法。

楚霁夜贼兮兮地笑了一下,撩开城长卿面前的黑纱,倾身主动吻上那粉润的薄唇。

城长卿待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失了力气,长剑直直落下。

不知何时,他脖间就已经架了一把冰凉的玄铁剑,唇间的柔软不在,眼前只是楚霁夜那耀眼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84章 魅狐篇(四十五) “你输了!”

楚霁夜对城长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但在想到城长卿很可能揍死她后,楚霁夜连忙收起得意的笑,把玄铁剑从城长卿脖子上拿下来。

出人意料的是,城长卿不但没有生气,还抬手摁着她的脑袋揉了几下,“小道士,美人计用的不错。”

楚霁夜退开好几步,偏头看向其他地方,白皙的脸飘上粉粉的粉云。

城长卿收起“美人”,见楚霁夜这副害羞的模样,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城长卿逼近楚霁夜,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楚霁夜虎躯一震,脸上堆起僵硬的笑,一步步往后退,“嘿嘿,九哥,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城长卿啧啧两声,步子还是朝着楚霁夜逼近,楚霁夜转了转眸子,伸出自己一根食指,“呐,给你咬一口。”

城长卿拂开楚霁夜的手,摇头,抬手搭上楚霁夜的肩膀,将她推到竹子上,然后单手撑在楚霁夜头顶上,“还记得那晚我跟你说的话吗?”

“嗯?哪句话?”楚霁夜心虚地看着城长卿身前狼牙型的项链,两手搅在一处不停地搅动着。

城长卿撩开楚霁夜散在脖间的头发,冰凉的手有意无意地滑过白皙如玉的肌肤,引得楚霁夜全身绷紧。

“我说,前天不行,昨天也不行,今天可以。”城长卿凑近楚霁夜的耳朵,暧昧地说。

楚霁夜的脸瞬间红了,原来是这句话!

这么说,城长卿不会真的想打野战吧?

可是她不想啊!楚霁夜抵着城长卿的胸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个啥,人家也才十四岁,发育不全的,你要找还是找谢晚芳那种体态丰盈面容娇美的女人……”

额…她怎么又把谢晚芳提出来了,楚霁夜说完后立马闭上嘴,双目警惕地看着城长卿,这丫该不会暴走吧?

城长卿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拂上楚霁夜的小脸,道,“真好,以后有什么话就说,不要藏着掖着,不然我会很生气。”

诶!楚霁夜面露惊讶,不敢相信城长卿会忽然对她这么宽容。

“那…如果我想骂你,可以吗?”楚霁夜大起胆子问。

城长卿挑眉,“可以啊,只是你得考虑一下后果。”

楚霁夜瘪嘴,估计她作死把他骂了一通,自己离剥皮抽筋也不远了。

城长卿似乎看出了楚霁夜心中所想,微微叹了口气,“你不要把我想的跟地狱阎罗一样可怕,在我面前你不必拘束,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就像…你跟刘东子他们相处那般…”

楚霁夜撩开城长卿的黑纱,她想看看城长卿说这话时的神情,她想确认城长卿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刚掀开黑纱,城长卿忽然靠近,倾身吻住楚霁夜的粉唇。

楚霁夜杏眸大睁,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瓦解破碎。

城长卿这次很温柔,不像以前那般粗鲁,她能感觉到城长卿的珍视,这是在做梦吗?楚霁夜木愣地看着城长卿那美如星辰一般的银眸,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回应。

城长卿并没有深吻,只是简单地摩挲了几下楚霁夜的唇后就抬起头轻笑,“笨蛋!”

诶!楚霁夜看着城长卿那笑得极为宠溺的脸,这个鬼怎么这样?吻了她还骂她笨蛋!

“九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楚霁夜还是把这几天藏了好久的疑问问出来。

城长卿收起笑脸,神情一顿,眸中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楚霁夜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城长卿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楚霁夜靠在竹子上,定定看着城长卿,心兀地揪成一团,这反应应该是对她很反感…

城长卿心中一悸,他没想到楚霁夜会主动问他这个问题。

良久,楚霁夜才叹了口气,勉强地笑了下,“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城长卿对楚霁夜伸出一只手,“过来。”

楚霁夜看着那只手,心跳越来越快。

空中红袖飘扬,那修长的手藏在红袖之下,仅仅露出修长有型的四指,竹叶萧瑟而下,从红袖叫缓缓落下。

城长卿这是……

“你过来我就亲口告诉你。”城长卿见楚霁夜呆愣在原地,便开口道。

楚霁夜磨磨蹭蹭地伸手搭上城长卿的手,红白想接之时,两人皆是一愣。

城长卿勾起薄唇,抓紧楚霁夜的手将她猛地拽进怀里,低头轻声道,“你想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如果不想那我就不喜欢。”

这算什么回答?楚霁夜抬头不解地对上城长卿狭长深邃的凤眸,“我怎么能决定你的想法?”

城长卿开口正想再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却不想竹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

楚霁夜立马推开城长卿,捡回玄铁剑,城长卿牵住楚霁夜的手带着她循着声音的来源处飞去。

楚霁夜往下望去,只见一黑衣女子将一白衣女子绑在一个石头上,而那个白衣女子全身都在冒着白烟。

“九哥,下去!”楚霁夜拉了下城长卿的袖子,城长卿往下一看,剑眉紧蹙,抱着楚霁夜就往下面飞去,同时祭出“美人”。

落地之间,城长卿甩出“美人”直逼黑衣女人后背。

黑衣女人抽出软剑冲城长卿、楚霁夜飞来,楚霁夜旋即退开,跑向石头上的白衣女人。

城长卿则是跟黑衣女人打斗在一起,很快那个女人被城长卿拿下,城长卿把剑搁在黑衣女人脖间,薄唇轻启,“好久不见。”

黑衣女人看着搭在自己脖间的长剑,瞳孔放大,“你是那天那个男鬼!”

城长卿把剑往魅长老脖间再移了一分,眸光阴鸷,“上次你给我下毒这事我还没有跟你清算,今天就好好算一下帐,可好?”

魅长老冷笑一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算我倒霉!”

“九哥,是红衣女鬼!”楚霁夜救下晕厥过去的红衣女鬼,将外袍搭在女鬼头顶后,便扶着她走到阴凉处。

城长卿被楚霁夜的话吸引,晃神之际,魅长老化作一缕黑气窜进了竹林深处。

城长卿眉头微蹙,收了长剑走到楚霁夜旁边,低头看着那女鬼,心中生出一团疑云。

司夜不是很宝贝这个女鬼的吗?怎么会让自己的手下把她晾在阳光下曝晒,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让鬼魂飞魄散吗?

章节目录 第85章 魅狐篇(四十六) 城长卿蹲下身子查看着女鬼红衣的面色,见她脸色惨白,躯体内的魂魄呈现极其虚弱的状态。

楚霁夜抿唇静静看着城长卿伸出右手对着女鬼的头顶释放出淡绿色的气流,他这是在替女鬼治疗吗?

须臾,城长卿收回手,对楚霁夜道,“她没什么大碍,昏睡一天就可以恢复正常。”

楚霁夜看着女鬼,见她一身华贵的白色软纱襦裙以及头上精致的玉簪、花钿等装饰,想起之前她被司夜抓去时在地牢里魅长老说的话,她轻轻挑了下眉,对城长卿道,“看来这个女鬼是因为太受宠,让刚刚那个女人起了杀心。”

“呵,司夜对这个女鬼算是真爱了。”城长卿嗤了一声。

楚霁夜倒是挺佩服司夜的,对着毁了容的女人都能捧在手心视作珍宝,他的这份感情真的让人很震惊也很感动,她要是也能遇上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也不枉她魂穿异世一回了。

“把她带回去吧,说不定有用。”楚霁夜跟城长卿商量。

城长卿点头,“你抱好她,我可不负责管闲人哦。”

楚霁夜嘴角一抽,自顾扶起女鬼,拉过她一只手环在自己肩上,将她背起来。

还好这个女鬼不是特别重,要不然她真的可以归西了。

“啧啧,小道士,你的力气蛮大的嘛。”城长卿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楚霁夜白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带我回去!”

城长卿单手揪下女鬼攥在手中,另一只手牵住楚霁夜的右手,足尖轻点就带着两人往夜城飞去。

楚霁夜小脸微微一黑,这个城长卿非要逗她一下才甘心。

城长卿带着楚霁夜跟女鬼回到院子后,楚霁夜就扶着女鬼进了屋子,将她安置好后,楚霁夜走到外室跟城长卿坐在一处。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自然的动作,唇角微勾,手不自觉搁到楚霁夜腰间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点。

“想跟我坐近一点就直说,我很乐意的。”城长卿摘下黑纱,目光柔和地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别开脸,看向门外,“司夜没了女鬼红衣,他一定会派人寻找的,与其藏着她,不如将她在我们手上的消息放出去,把司夜引出来?”

城长卿点头,“让柳烨公开处理这只女鬼,消息一出,司夜肯定会前来解救。到时候就让他放了血宫里的天师。”

楚霁夜道,“九哥,你的魂力恢复的怎么样了?”

城长卿道,“完全恢复了。对付司夜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霁夜松了口气,那就好,她还以为魅长老给他下的毒还没有消掉。

“你们只管把司夜引出来,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城长卿放开楚霁夜,眉心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没了司夜还有逃在外边的赤云。

他不是怕赤云跟司夜联合,而是怕赤云手上那把弑神剑…

他只希望赤云不要在楚霁夜周围出现…

“小楚,城兄,你们回来了?”

宗昊踏进屋中对两人行了个道家礼,刘东子紧随其后。

楚霁夜对宗昊、刘东子点了点头,“你们来得正好,我跟九哥商量好了一个计划。”

刘东子看着对面跟城长卿挨得极近的楚霁夜,心中忽地生出烦闷来。

宗昊挑眉,问楚霁夜,“什么计划?”

楚霁夜道,“今天我跟九哥正好碰上司夜手下暗地杀害女鬼红衣,九哥把女鬼救下了,所以我们想着利用这个女鬼当诱饵引出司夜。”

宗昊面露惊讶,“那女鬼在哪里?”

楚霁夜道,“在内室躺着。”

刘东子道,“小楚如何确定司夜会为了那只女鬼甘心入圈套?”

城长卿道,“司夜喜欢那女鬼。”

闻言,刘东子、宗昊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齐齐一惊,没想到司夜跟女鬼还有这样的关系。

楚霁夜接过城长卿的话,将她之前跟城长卿商量的对策同宗昊、刘东子再说了一遍。

宗昊听完后,想了想,便点头,“这样也好,不用小楚去当诱饵了。”

楚霁夜道,“那就麻烦宗兄跟东子向城主说一下。”

“我们这就去。”

说罢,宗昊站起来转身出了屋子,刘东子深深看了楚霁夜一眼后也站起来跟上宗昊。

三日后正午,夜城百姓都聚集城门口,人潮涌动之间,柳烨带着铁生跟其他六个除妖师坐在祭台上。

宗昊跟刘东子两人并肩站在作法灵桌后,祭台中央绑了一个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人。

祭台四周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黑压压的士兵,百姓们都站在门口伸颈看着久久都没有动静的祭台。

柳烨抬头看了下太阳,见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便站起来,长袖一挥,“开始作法除掉这个祸害百姓的鬼!”

话落,刘东子将一把桃木剑递给宗昊,然后拿过桌上的黄符展开,执着朱砂笔开始画符。

宗昊挥动着桃木剑,挑起桌上一张画好的冤鬼咒点燃,待黄符燃尽后,宗昊将桃木剑竖起,修长的食指跟中指并拢,在他念死冤鬼咒时,两指间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念咒完毕,宗昊用手指拂过桃木剑剑身,那剑上浮现出一列闪烁着蓝光符咒,柳烨见此不觉惊叹。

宗昊执剑挑起盖住女鬼的黑布,刺眼的阳光瞬间照进女鬼的眼中。

“啊!!!”女鬼凄厉地哀嚎一声。

宗昊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着万分痛苦的女鬼,他有些下不了手。

呼呼~~

狂风大作,宗昊立马警惕地看向四周,柳烨跟众除妖师也纷纷拿起剑站起来。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掠过,转眼间祭台上就落下一黑袍男子。

紧接着四道黑影落下,男子身后又站了四个手下。

“本座劝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凡人放了她。”司夜脸色阴沉地看着把剑搁在女鬼脖间的宗昊,令人恐惧的气息蔓延开来。

城门上站着的楚霁夜跟城长卿皆是一惊,两人看着祭台上的动静,等待时机动手。

“九哥,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对司夜赶尽杀绝。”楚霁夜犹豫起来。

城长卿挑眉,“为何?”

章节目录 第86章 魅狐篇(四十七) 楚霁夜看向祭台上长身玉立的黑袍男子,想到他对红衣的深情,还有血宫建立许久都未曾传出过狐妖杀人事件,便知道这个司夜并不是她原来所想的那般狠辣无情。

“把谢晚芳她们救出来就行了,放那些狐妖一条生路吧。”

楚霁夜喟叹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下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城长卿看了她许久,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下楚霁夜毛茸茸的脑袋,不管她说得对不对,他都支持。就算是因为她的决定造成了什么祸端,那就让他帮她荡平吧。

“额~啊!”

女鬼再次凄惨地嘶吼一声,周身开始窜起白烟,司夜再也装不住镇定,飞身运起严厉就朝宗昊放出黑气锁链。

宗昊站在原地,把桃木剑往女鬼脖间在送了一分,“你敢过来,我现在就让她魂飞魄散!”

司夜咬牙,恨恨地落在三步之外,抬手示意身后的魑魅魍魉不要上前,“你们想要什么条件?”

宗昊紧紧押着女鬼,道,“把血宫里关押的天师都放出来!”

司夜凤眸眯起,他抓住天师就是想引诱城长卿跟楚霁夜,没想到这群该死的家伙却用他的红衣来威胁他!

“半柱香之内,这只女鬼将会被阳光照的魂飞魄散,司夜我劝你还是早点做出决定。”宗昊声音高亢,提醒着犹豫不决的司夜。

司夜看向宗昊手里神情悲惨的女鬼,袖子下的手紧紧攥住,他大喝一声,“魅!”

“座主!”魅长老见司夜又屈服的意思,便蹙眉劝道,“她就是一个半魂体丑八怪,不是你的红衣,不值得…啊!”

魅长老还没说完就被司夜隔空掐住喉咙提起来,“座主夫人也是你这种卑贱之躯能说的?”

“座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换回夫人。”魍长老连忙替魅长老说话。

司夜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魅摔到地上,指着魍魉二人,“你们两个去把那群天师给我押过来。”

“是!”

魍魉应声,化作黑气窜向远处。

司夜对宗昊道,“现在你们该放心了吧?”

宗昊拿过黑布罩在女鬼头上,让刘东子替他押着女鬼,自己走向司夜,“待会同时交人。”

“好!”司夜爽快地答应。

待魍魉二人带着一群锁着铁链的人赶到祭台时,城长卿看向城门下站立在诸位天师前方的女子,不禁往前走了一步,凤眸中尽是担忧。

那衣着淡紫色软纱裙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城长卿的目光,悠悠转身抬头朝着城长卿这边看来,楚霁夜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中尽是不爽。

嗤,还说是履行承诺才救谢晚芳的,看你两人目光缱绻你侬我侬,鬼才会信你们两个没有关系。

“人给你们带来了,把红衣还给我!”司夜朝宗昊伸出手,厉声用着命令的语气跟他说。

柳烨私下对铁生说了句话,铁生微微点头,然后悄悄退下祭台。

宗昊不慌不忙道,“你先把他们身上的铁链都撤掉。”

司夜面目阴鸷地看着宗昊,可恨他们将红衣攥在手里,要不然凭这群凡夫俗子如何能逼他步步退缩?

司夜抬手将谢晚芳吸到手上,大手紧紧握着她纤细的脖子,另一只手弹出一道黑气飞向剩下的几个天师。

那些天师身上的铁链消失后,纷纷运起灵力将司夜等人包围。

司夜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将谢晚芳掐得面色发紫,“不想这个美人儿死,就给我收了你们的灵力。”

话落,空气中涌动的灵力一点点消失,最后化作平静。

城长卿眉宇深皱,周身散发出摄人威压,楚霁夜心就像被醋缸浸泡了一样,难受得紧。

宗昊给刘东子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女鬼身上的绳子解开,刘东子抿唇伸手慢慢解开女鬼身上的绳子,将她压到宗昊旁边。

司夜掐着谢晚芳慢慢靠近宗昊,双方在祭台中央站定,刘东子、司夜两人同步将人质推出。

就在司夜抱住女鬼的那一刻,一条条巨大的黄符冲司夜、魑魅魍魉等人飞来,宗昊拉过谢晚芳,拔出“浮华”将她身上的铁链砍断。

空气中消失的灵力再度汇集,祭台上的人迅速撤离,漫天飞箭紧接而来。

司夜眯起凤眸,广袖一扫,空中的飞箭霎时停止,然后齐齐调转箭头飞向发射处。

画着镇妖符的黄符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魑魅魍魉四人齐齐祭出佩剑,飞身幻影之间那些黄符瞬间化作无用的碎片。

柳烨大吃一惊,这些狐妖居然丝毫不怕镇妖符!

“啊!!快跑,这五个狐妖太厉害了!”

柳烨身旁围着的六个除妖师纷纷扔了手上五花八门的武器,一溜烟往城门那边赶去。

却不想司夜那嗜血的眸子将他们锁定,五指倾泻出如袖针一般的黑气。

咻咻几声,那几个临阵脱逃的除妖师被飞来的黑气包围,再几声皮肉刺穿的声音之后,那六个人齐齐倒地,无一幸免。

“大胆狐妖,放肆!”谢晚芳拔出长剑,带着其他天师为上司夜。

楚霁夜不管呆立在城门上的城长卿,手拿着玄铁剑就冲下城门。

城门口拥堵的百姓早就吓得纷纷逃进了城中,楚霁夜这一路倒还畅通无阻。

当她跑到城门口时,正好看到司夜以及魑魅魍魉四人被十几个天师围在中间。

谢晚芳率先抬手扔出佩剑,那佩剑幻化出十几道分身,每个剑身都散发着淡紫色的光晕,这一招跟城长卿的惯用的招式好像!楚霁夜怔住,是城长卿教她的吗?

司夜将女鬼托付给魑长老后,便飞身跟谢晚芳缠斗在一处,只要抓住谢晚芳,他就可以击退这些讨人厌的天师!

楚霁夜扶着城门,抬头看着空中斗在一处的两人,开始为谢晚芳担心起来,司夜妖力那么强大,谢晚芳打得过吗?

担心谢晚芳的不止楚霁夜一个,还有城门之上的城长卿。

果然,没过多久谢晚芳就被司夜一掌击中胸口,从空中落下,楚霁夜见此连忙跑向祭台,却不想头顶掠过一片红云快她一步。

城长卿甩出“美人”牵制住司夜后,便飞身接住谢晚芳,楚霁夜愣在原地,脚下如同灌了铅了一般,不能移动半分。

城长卿将谢晚芳送到地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美人”,执剑再次掠向空中。

章节目录 第87章 魅狐篇(四十八) 楚霁夜知道城长卿很强大,但并不知道他强大的程度有多高。

只知道城长卿第一次将他的魂力全部放出时,天地都为止一震,威压以他为中心迅速朝四周蔓延,压得楚霁夜双腿颤抖,最后直接单膝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原来魂力完全恢复的城长卿居然强大到足以让人害怕的地步!

司夜睁大凤眸,心里大呼不妙,在第十招之内,便被城长卿一剑刺穿右肩,妖力顿收,从空中直直掉落。

楚霁夜盯着威压站起来,伸手对着冲向司夜的城长卿嘶吼一声,“不要杀他!”

“小楚!小心!”

宗昊见一片红云飘向楚霁夜,连忙飞向楚霁夜,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霁夜被一带着银月流苏的红衣男子抓住。

楚霁夜转头对上赤云血红的眸子,心神被定住,瞳孔涣散,进入无意识境界。

城长卿见楚霁夜被赤云抓住,连忙飞向赤云,“放了她!”

赤云揽住楚霁夜的腰,飞身站上城门屋顶,挑衅地对继而落在他三步之外的城长卿道,“啧啧,原来你真正的实力是这样的,简直要把我吓死了。”

城长卿看着神情木然的楚霁夜,心中忽地生出许多愧疚,要不是他刚刚忽视了她,她也不会被抓住!

该死!

谢晚芳飞到城长卿旁边,目光停留在楚霁夜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恨意,“城长卿,你还愣着干嘛?杀了这个妖孽!”

赤云嗤了一声,“城长卿?不是那个十五年前闻名天下的第一天师吗?哎呀,我怎么记得城长卿好像被皇帝那个蠢货下令处死了呢?”

城长卿听着赤云极尽嘲讽的话,手中的“美人”散发出危险的银光。

“城长卿?城子落?城碧羽?城.....嘶~貌似你一家人给那狗皇帝卖命一辈子,最后连个好下场都没有,也难怪你怨气不灭,变成鬼。啧啧啧。”赤云继续激怒城长卿,他并不畏惧城长卿的实力,因为手上攥着的可是城长卿变成人的希望呢!

这城长卿这么护着这个小东西,不就是看中她寂灭之体的身份可以助他变成人吗?

所以,有了楚霁夜,赤云也就有了城长卿致命的筹码。

谢晚芳厉声催促着城长卿,“那还在犹豫什么?天师律令你都忘了吗?”

“滚!”城长卿按耐住滔天的怒气,沉声对谢晚芳说了一个字。

谢晚芳没想到生前跟她一向交好的城长卿会为了那个女人让她滚?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让城长卿对她如此珍视?

赤云解开对楚霁夜的魅术,让她恢复自己意识但却给她下了禁言术,楚霁夜涣散的瞳孔重新聚集,她看着并肩而立的城长卿跟谢晚芳两人,鲜艳的红跟紫刺痛了她的眼球。

“城长卿怎么了?身为强者的你,怎么在我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赤云继续挑衅着城长卿。

城长卿的脸黑到极致,周身仿佛被黑色的火焰包围,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蔓延开来。

城长卿缓缓拿着剑指着赤云,而楚霁夜正好被赤云抱在身前,所以在她看来是城长卿拿剑指着她。

九哥,你是要把我一并杀了对吗?楚霁夜微微蹙眉,张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赤云勾起唇角,得意地看着城长卿,“你有本事刺过来,不过你可得估计一下你的良药啊!没了她,你可怎么活?”

良药?谢晚芳挑眉看向城长卿,黑纱之下城长卿神色不清,故而谢晚芳也没看出什么。

“哎呀,我忘了,这人死了还可以取出她身上的血液,这样也是够你用的了。”赤云一边说着,一边将搁在楚霁夜腰上的手臂再往怀里收了收。

“你找死!”城长卿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怒气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他大喝一声,转动“美人”直接刺向赤云,楚霁夜心口仿佛被那剑划出一道口子。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是一味助他恢复人身的药材而已,生死自然也没那么重要了.......

楚霁夜越想,心中积压的怨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居然恨上了这个把她束缚在身边的男人。

呵呵,什么喜不喜欢,全都是他心情好时逗玩她的说辞而已!

赤云感受到楚霁夜微微颤抖的身子,嘴角滑过得逞的笑。

就在城长卿刺来的那一刻,赤云猛地将楚霁夜往前一推,城长卿连忙收手,却不想还是一剑刺穿楚霁夜的左肩。

禁言术解禁,楚霁夜痛苦地仰头嘶喊一声,城长卿下意识拔出剑,伸手想把楚霁夜拉到自己身边。

楚霁夜咬牙看着伸过来的手,奋力打开,“滚开!啊!!!”

楚霁夜脚下踩滑身子一歪从房顶下坠落,司夜见此忙将跟他对打的天师击退,足尖点地掠向坠落城门的楚霁夜。

城长卿赶到时,司夜已经将楚霁夜揽在怀里,赤云祭出弑神剑抬袖将楚霁夜散落在空中的血珠收集撒到弑神剑上。

那弑神剑上的红锈瞬间消失,层层暗红色的火焰将弑神剑包裹,赤云执剑站在屋顶上,疯魔了一般,仰天大笑。

“弑神剑灵终于苏醒了!”赤云大笑。

楚霁夜看着那把剑,心中的怨念越来越深。

为什么要利用我?

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什么要束缚我的自由?

你们每个人在践踏我,背叛我,侮辱我!我要杀了你们!一个不留!呵呵呵!

一声鬼魅的男声萦绕在楚霁夜脑海,逐渐占据了她的意识.......

楚霁夜越想呼吸越发粗重,司夜感觉到楚霁夜的颤抖,眉宇深深皱起。

“把她给我!”城长卿拿着剑指着司夜。

楚霁夜幽暗的眸子看着城长卿手上的长剑,脸上的戾气越发凝重.....

赤云高举弑神剑,对着司夜、城长卿两人劈出一道极强的剑气,城长卿立马挥剑也辟出一道剑气。

空气中的气流极速涌动,两道剑气相互擦过,迸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屋顶上的谢晚芳被剑气震飞,城长卿连忙接住谢晚芳。这一幕再次进入楚霁夜的眼中,激起更加深厚的怨气。

“啊~~~”

城门倒塌之际,楚霁夜身后传来凄厉的叫声,司夜放开楚霁夜回头就看到泛着寒光的剑刺穿女鬼的腹部,而拿着那把剑的正是魅!

“红衣!!”司夜大吼一声,抬手就释放出浓浓的黑气,将魅长老缠嗜,司夜接住女鬼,整个人剧烈颤抖。

章节目录 第88章 魅狐篇(四十九) 而魅长老的身子正在被那团黑气馋食,钻心的疼让她再也忍不住对司夜的怨念,“座主,为什么我陪了你几百年却抵不过红衣那个贱人陪你短短的几年?她有什么好?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喜欢你!”

司夜捧着女鬼面目全非的脸,眼里全是女鬼,根本没有心思听魅长老的控诉。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哈哈哈!”

魅长老张开手臂,黑气已经将她下半身侵蚀殆尽,她憋着最后一口气仰天大笑几声后,整个人瞬间被黑气侵蚀的一点不剩!

魅长老的两声控诉让楚霁夜心中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不,应该是占据她大脑意识的邪灵彻底苏醒。

赤云飞到司夜旁边,伸手粗鲁地推开妖力消耗殆尽的司夜,单手揪起女鬼,想把附身在女鬼身上的另一半魂魄吸出来。

抬手运气妖力之时,他手上的弑神剑忽然失去了控制,毋地挣脱赤云的手,飞向楚霁夜。

“蠢货,居然妄想利用孤的力量!找死!”

赤云转身就看到全身被暗红色火焰包围的白衣女子冲他缓缓走来,脚下步步生出朵朵黑莲,神色鬼魅瘆人。

打斗的人纷纷停手,瞪大眼睛看着周身冒着暗红色气息的楚霁夜.........

城长卿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本以为楚霁夜不会触发弑神剑上的邪剑灵,这一切都是他以为,他根本就不应该相信楚霁夜可以压制住心底的怨气不被邪剑灵趁虚而入。

楚霁夜缓缓抬手,宛如来自地狱的黑色藤蔓便赤云极速飞去,目标正好是赤云的心脏!

赤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藤蔓,司夜咬牙起身推开赤云,张开手臂等待藤蔓刺穿心脏,楚霁夜眯起眼睛,手指一转,藤蔓将司夜扫下祭台,转向赤云。

城长卿挥剑斩断藤蔓,楚霁夜沉沉发声,“尔等小辈,也敢阻拦孤?”

“你清醒点!”城长卿挡在司夜身前,皱眉冲楚霁夜呐喊,想将她原本的意识找回。

“孤很清醒,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背叛孤,欺骗孤,侮辱孤,实在罪不可赦,都得给我死!”楚霁夜说完,旋身变出十几个暗夜幽灵,广袖一挥,暗夜幽灵四散开来,朝着宗昊等人袭去。

“楚霸天这是怎么了?”柳烨惊慌地拉扯着刘东子的衣袖,刘东子凝起眉头,用力扯开柳烨的手,眸低生出不屑,到表面还是耐心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宗昊手持黄符跟暗夜幽灵对峙,身影窜动之际,幽灵一个个化作空气消失,柳烨见此才松了口气。

“城长卿,她已经变成没有人性的魔鬼了,你快点把她杀了,要不然将会是一大祸害!”谢晚芳站在一旁,催促着城长卿。

楚霁夜神情一凝,玉指一弹,一道黑气瞬间缠住谢晚芳的脖子,“你又是什么东西?”

“住手!”城长卿终于拿起长剑指着楚霁夜,眸中的犹豫不再,剩下的只是冷漠无情,“你要是杀了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哟,你舍得杀了我吗?嗯?”楚霁夜一手拂上脸,指甲渐渐扣进白皙光滑的皮肤中,嘴角挂着残忍嗜血的笑。

城长卿挥剑打断楚霁夜桎梏谢晚芳的黑气,狠下心冲她旋剑而来。

楚霁夜立在原地不动,拂着脸的手缓缓伸出,一道纯黑的符咒凭空而出,城长卿瞪大凤眸,是黑符白咒!邪道士!

楚霁夜鬼魅一笑,手指微动,那道黑符幻化出十几道黑符白咒朝着城长卿迎面飞去。

城长卿咬牙后退,侧身翻转,躲开一张张黑符的追击。

楚霁夜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被十几道黑符缠身,逃脱不开的城长卿,白如纸的唇轻启,淡淡说了一声,“废物!”

司夜、赤云齐齐被楚霁夜镇住,城长卿已经是逆天一般的强大了,没想到邪道士的力量居然还比城长卿高出不止一个境界!

如果再让她这样下去,那岂不是得毁天灭地了?

楚霁夜勾起唇角,执着弑神剑便赤云继续走去。

赤云步步后退,他现在很后悔故意激发楚霁夜心中的怨气,借此唤醒弑神剑剑灵。

花楼那次,是弑神沉睡的剑灵给予他力量,所以才从魑魅魍魉四人手中逃出。

他痴迷于弑神剑灵的力量,所以才冒着危险借楚霁夜的怨气唤醒剑灵,好最大程度地利用剑灵的力量。

现在看来,他错了!他因为贪心酿成了大祸!

楚霁夜一步步踏上祭台台阶,右肩上的伤口不断地流着血,司夜看着她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便朝着她迎上去。

“哥,不要!她的目标是我!”赤云这是在司夜成为血宫座主之后第一回叫司夜“哥”。

司夜挑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死,红衣还在等你。”

“我。”赤云心里百味杂陈。

司夜张开双臂,等着楚霁夜一剑,却不想剑锋刚刚到了他心口前方便停住了。

楚霁夜暗黑的瞳孔恢复神采,身子一歪,弑神落地,楚霁夜闭眼晕倒,朝前扑去。

司夜接住楚霁夜,地上那把剑一下子化作红色流光钻进楚霁夜眉心。

弑神剑…消失了?

赤云赶到司夜旁边看着楚霁夜,两人的目光均停留在楚霁夜眉心红红的的曼珠沙华上。

另一边追着城长卿的黑符瞬间停止,然后逐个消失。

城长卿一下子反应过来,转身就落到祭台上,“把她给我!”

赤云拉起女鬼,桃花眸半敛。

司夜不屑地哼了一声,“还给你?然后让你继续激发她的怨气?”

“你什么意思?”城长卿剑眉紧蹙,他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司夜不理城长卿,抱着楚霁夜就化作一缕黑气瞬间消失,赤云、魑、魍、魉四人跟着司夜一同消失。

城长卿正想追上去,就被跑上祭台的谢晚芳抓住,“别追了,血宫内机关重重,就算你再厉害也冲不进去的。”

城长卿漠然地甩开谢晚芳的手,作势要追,谢晚芳不依不饶地扯住城长卿,“你疯了吗?那个女人就是个魔头!”

“谢晚芳,我履行我哥哥的承诺,保你一世平安,我做到了。所以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任何决定,否则我将不会再顾及我哥哥的诺言。”城长卿冷声疏离道。

章节目录 第89章 魅狐篇(五十) 谢晚芳放在城长卿前方,另外十几个天师齐齐飞来将城长卿围住,城长卿眯起凤眸看着众人。

“她对你很重要吗?”谢晚芳凝视着黑纱之下若隐若现的面容,十五年了,她看到这张脸还是止不住心动.…

城长卿毫不犹豫地说了声,“是!”

谢晚芳见城长卿掷地有声,张开的双臂缓缓收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城长卿,她还记得城长卿对她说过。

天师者,斩妖除魔,无心者,绝六欲灭七情,不动凡心半寸。

怎的过了十五年,他就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凡心?

难道十五年就足以改变一个人吗?

“谢堂主,这城长卿已经变成恶鬼,此刻不除了他,恐生大祸!”

谢晚芳身后一拿着狼牙棒的天师大声提醒着,城长卿眯起银瞳看向那人,无形的威压四散开来。

谢晚芳感觉到城长卿释放出的威压,皱紧眉头,后退几步,“城长卿,你当真想杀了我们?”

城长卿立于原地,为了不让这群天师回去报信,他是起了灭口的想法,但是脑海中想到了楚霁夜昔日对他的劝诫,让他不要轻易杀人,便犹豫起来。

宗昊带着刘东子飞到城长卿身旁,“城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小楚。”

城长卿闻言,微微点头,“跟我来。”

话落,城长卿旋身飞向天际,宗昊看了谢晚芳一眼,冲她行了个道家礼后便带着刘东子一同跟上前面那朵红云。

“谢堂主,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一个天师气急败坏地走到谢晚芳面前,眉头紧锁质问着谢晚芳。

谢晚芳阴霾遍布的脸忽地邪魅地笑了下,“当然不会,跟我来!”

说罢,谢晚芳甩出佩剑,紫纱飘过,她已经御剑追上了宗昊。

其他天师纷纷御剑跟上。

飞到半途,谢晚芳见四下无人便悬停在空中,丰润的红唇滑过一抹嗜血的笑意。

“谢堂主,你怎么停了?”

离她最近的天师不解地问。

谢晚芳飞身收起佩剑,绝美的脸上堆起修罗一般的笑容,她长剑一挥,半月形的剑气直直划过最近的三个天师。

那三个天师瞬间被砍作两半!残躯从空中掉落!

剩下的几个天师警铃大作,纷纷摆好架势对着谢晚芳,“谢堂主,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谢晚芳冷笑几声,“聪明,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回去跟天师营通报城长卿变成鬼的消息?”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一个中年男子举着铁鞭指着谢晚芳。

谢晚芳咯咯笑了几声,咬住下唇直接冲进那几个天师之间,刀光剑影灵力涌动之间,血肉横飞,不断有残破的躯体从空中落下。

直至夕阳落下,乌鸦遍布的树林里,一通身染血的瘦小个子拖着长剑疲惫地在断肢残体遍布的地上行走。

谁都不可以伤害城长卿半分!谢晚芳半跪在地上,两眼血丝遍布,粗重地喘气,肩上的刀口还流淌着细细的血流…

眼前一黑,谢晚芳失去意识,倒在荒野之地…

血宫外,宗昊、刘东子、城长卿三人站在石门口。

宗昊上前摸了一下石门,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在石门上的鬼脸石刻上,城长卿回想起第一次入血宫赤云开门的方法,便让宗昊退后一步。

宗昊推到城长卿身后,看着他将手摁上石刻,用力一挤,石刻凹陷下去,城长卿退到一边,石门打开,两束红光迸射而出。

宗昊、刘东子齐齐一惊!

城长卿挥剑放出一道剑光将飞行的红光抵消后,便收起剑踏入血宫。

宗昊、刘东子跟在城长卿身后,三人谨慎地看着四周的石壁,城长卿看着这陌生的隧道,剑眉不禁凝起,奇怪,血宫的景象完全变了!

此时位于血宫王殿的司夜、赤云两人正通过妖力界看着石隧里行走的三人。

“魑魍魉三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是闯不进来的。”

司夜一边解开黑袍一边轻声道。

赤云松了口气,想到死掉的女鬼,他连忙蹲到地上横躺的女鬼身旁,运起妖力想把里面的魂魄抽出。

但是,他用了十成妖力试了三四次都失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魂魄吸不出来!”赤云为此着急,他慌张地看着司夜。

司夜眉头紧锁,大步走到赤云身边,赤云再给司夜演示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以失败告终。

司夜嘴唇发白,全身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体内的魂魄已经成为了死魂!”

赤云一听,双目通红,他揪住司夜的衣领,“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为什么不提前抽出她的魂魄,现在好了吧?你居然让她死了!你对得起红衣吗?啊!”

司夜捂着脑袋失声痛哭起来,都是他疏忽了女鬼才会让她被魅那个贱女人杀害!

赤云使劲摇了几下司夜,最后颓丧地松开他,神情灰暗地坐在一旁。

就在兄弟两人陷入僵局时,楚霁夜悠然醒转,她捂着脑袋从偌大的床上坐起来。

目光之中尽是垂下的红纱,身下是纯白的羽床,这不是司夜的寝宫吗?楚霁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掀开帘子看向四周。

赤云、司夜被床上的动静吸引过去,只见楚霁夜茫然地打量着周围,最后三人视线想接。

楚霁夜将身子缩回帘中,全身汗毛竖起,她怎么又被这两个狐妖抓住了?

一个就已经很可怕了,居然还两个都在!这是想把她剥皮抽筋最后晾成干尸吗?

司夜一手撑在地上,缓缓站起朝楚霁夜走来。

看着外边的司夜,楚霁夜下意识往后退去,司夜掀开帘子,看着楚霁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乞求,“你能帮我救一下红衣吗?”

楚霁夜发愣,什么意思?

司夜倾身扳住楚霁夜的肩膀,“仇殇,求求你,能不能用你的力量将红衣的死魂复活?”

仇殇?楚霁夜一脸懵逼地看着司夜,“我叫楚霁夜,不是仇殇啊?”

司夜愣住,“你不是已经被…”

说着,司夜忽地闭了嘴,见楚霁夜眸子清亮有神,心中唯一的希望破灭,原来她已经脱离了仇殇的控制…那还谈什么力量,呵!

章节目录 第90章 魅狐篇(五十一) 赤云红着眼睛冲到床前,伸手抓起楚霁夜的右手将她提起来,“她是寂灭之体,用她的血试试可不可以复活死魂!”

话落,楚霁夜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悬起。这两个家伙真的想把她抽成干尸?

司夜看着楚霁夜惊慌的脸,叹了口气,“寂灭之体只能对活魂有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赤云拽起楚霁夜,拔出匕首就像划开楚霁夜的手臂。

楚霁夜使劲地挣扎着,奈何赤云的力气太大让她怎么都摆脱不了,随着刀尖的临近楚霁夜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呼吸一顿停止。

就在刀尖离她的肌肤仅剩分毫时,司夜才拦住赤云,“够了,你发什么疯?明知道没用你还要试!你有了红衣的另一半魂魄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赤云恨恨地看了楚霁夜一眼,气恼地将匕首扔在地上,颓废地坐在一边。

楚霁夜立马躲到床角,万分戒备地看着这两个狐妖。

司夜起身走出寝殿,留下赤云跟楚霁夜两人。

楚霁夜想起在祭坛时,赤云绑了她要挟城长卿,让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在城长卿心中的真实分量。

肩上的伤口还在作痛,城长卿刺的那一剑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也对,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还是谢晚芳来得重要,她就是城长卿的一味药材,哪里有什么地位?

楚霁夜越想心口越痛,最后藏不住心底的憋屈跟伤痛,直接环住双腿埋头小声哭了起来。

赤云见楚霁夜无端哭了,心里一阵烦躁,“你哭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

楚霁夜依旧埋着头哭,为什么别人穿越都会遇到痴情王爷之类的,偏她就遇上了一个弃她如蔽履的死渣男?

赤云见楚霁夜止不住地哭,便将她拖到身前,捏起她的下巴,抬起袖子胡乱地给她擦着眼泪。

“不许再哭!老子最讨厌女人哭。”

赤云擦干楚霁夜脸上的泪后,狐狸眼定定看着她,心里好想有种微妙的触动。

赤云推开楚霁夜,使劲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不是喜欢红衣吗?怎么会对这个女人有心动的感觉?

楚霁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神色不太自然的赤云,“你怎么了?”

赤云兀地站起来,眼神飘忽,“我去把红衣接回来。你安分点!”

楚霁夜呆呆地看着赤云越来越远的背影,她怎么觉得赤云…对她好像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待赤云出了寝殿后,楚霁夜才慢悠悠地踱到地上平躺的女鬼身旁,蹲下身子观察着。

咦?这个女鬼怎么会被人捅了一刀变成死魂体了?

楚霁夜抬起右手罩在女鬼脸上,忽地,右手掌心居然凝聚出淡紫的光芒!

这是!楚霁夜激动地看着手心凝聚出的灵气,体内好像有一股暖气盘绕,让她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楚霁夜连忙盘坐在原地,双手重合按照灵识的指引运转着灵气。

渐渐地楚霁夜被淡紫的光芒包围,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簇簇符咒,楚霁夜皱眉将拿着符咒一个个扫过记下来。

往生咒、雷霆咒、清心咒、镇魂咒、弑妖咒……

楚霁夜挨个记下,随着一道道符咒载进大脑,身体愈见轻盈,堆砌在她心尖的烦恼苦闷仿佛升华了一般,全都消失不见。

司夜处理好肩上的伤口换了身干净的黑袍走进寝殿,目光停留在地上通身被淡紫光晕包围的楚霁夜,脸上止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楚霁夜打通灵路了?

楚霁夜将所有符咒记下后,收起了灵气,缓缓睁开双眼。

淡紫光晕将她白皙柔美的脸衬托得不染俗尘,给人不真实的美感。

楚霁夜看到司夜,神色微变,动作变得有些局促。

司夜走近楚霁夜,他妖力尽失是没办法探测楚霁夜体内的灵力,但刚刚的情景已经足以让他辨别出楚霁夜的灵力值。

“没想到你居然靠着自己打通了灵路,这世上除了千年前的仇殇能做到,也就只有你了。”司夜惊艳地开口。

楚霁夜抬起双手木愣地看着手掌心若隐若现的曼珠沙华幻影,这么简单就通了?

“楚霸天,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红衣?”司夜恳求的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蹲下身子,将女鬼周身看了一遍,柳眉蹙起,“请问她是死魂体了吗?”

司夜神情灰暗,微微点头承认。

楚霁夜问,“红衣的生辰八字。”

司夜连忙报了红衣的生辰八字,楚霁夜记下后便撕下衣摆上的一角,咬破食指将往生咒画在上面后再催动灵力点亮符咒。

那符咒飞到女鬼心口,鲜红色的光辉映照着女鬼的心口,司夜抿唇紧张地看着楚霁夜的动作。

楚霁夜忽地收了灵力,面色惨白,不行,她的灵力还是太弱了,根本支撑不到往生血咒融进女鬼心脏的时刻。

司夜忙问,“怎么了?”

楚霁夜擦了下额头上冒的虚汗,有气无力道,“我刚刚打开灵路,灵力不足,没办法催动往生咒。”

灵力…司夜垂眸思索着,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可以用妖力催动吗?”司夜道。

楚霁夜摇头,“妖力本就是邪力,跟往生咒相冲。”

司夜眸光微闪,血宫里还困着宗昊、刘东子二人,那他将宗昊抓来应该就可以了吧?

“楚霸天,我跟你说实话。”司夜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挑眉,他不会想说如果治不好他的红衣就把她灭了吧?

司夜站起来,负手背对着楚霁夜,“你的三个同伴被我困在血宫机关之内了。”

楚霁夜眸子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暗淡,应该是宗昊、刘东子来救她了。

“城长卿也在。”司夜补充一句。

听到城长卿这三个字,楚霁夜心里不觉生出一丝反感,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看到城长卿。

“所以,你想把宗昊抓过来施展往生咒?”楚霁夜说出司夜话中的意思。

司夜转身看向半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的楚霁夜,毫不掩饰地点头承认,“只要你们能复活我的红衣,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楚霁夜站起来,神情有些惋惜地看着司夜,“已经不可能了。”

司夜声音陡然增大,“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魅狐篇(五十二) 楚霁夜拂上肩上的伤口,目光看向血池中平静无波澜的血液,颇为惋惜地说,“死魂无意识,如何能与另一半残破的魂魄重聚?即便有了往生咒的超度,凭着她自己是无法获得轮回的。”

司夜皱起眉头,“凭着她自己?难道还可以有外力帮助?”

楚霁夜转头看向司夜,犹豫了一阵才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于华阴之日午夜时分黄泉之门打开时,用往生咒超度,以轮回者平生最重之人奉魂渡过奈何桥才能允她一线轮回。”

司夜喃喃道,“那最重之人…会有何下场。”

楚霁夜道,“坠渊,即永世不得轮回。”

司夜抿着苍白的嘴唇,看向地上的女鬼,“只能轮回不能复生了?”

楚霁夜敛下眸子,“有时候轮回亦是复生,亦是解脱。”

司夜合上凤眸,长叹一口气,“她应该也想轮回吧,这辈子被我兄弟二人纠缠,生于卑贱怜人,死后魂魄碎裂,真是苦了她了。这样,我定送她轮回。”

楚霁夜垂下头,不忍看着司夜悲恸万分的神情。

司夜睁开眼,走到女鬼旁边,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楚霁夜忍着心中的郁闷对身后的司夜道,“红衣毕生最重之人会是你还是赤云?”

司夜闻言,神情一顿,转而自嘲地笑了下,“是啊,等赤云回来,我还得告知他解救红衣的办法,他才是红衣最爱的人。”

楚霁夜抿唇,默默点头。

司夜将红衣安顿好后才问,“华阴日应该在后天吧?”

楚霁夜转身看向司夜,拳头收紧一寸后又松开,“嗯。”

司夜走到她身边,“我去将你的两个同伴请来,你可以在寝殿活动,血宫机关重重,你莫要出了寝殿。”

楚霁夜点头,“你莫要伤了宗昊跟东子。”

司夜挑眉,“城长卿呢?”

楚霁夜偏开头,蹙眉冷声道,“他于我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司夜定在原地,眸光微闪,看了楚霁夜一会儿便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楚霁夜捂着肩上的伤移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褪下外衣开始包扎着伤口。

呵!这一剑刺得真深,是该痛,只有痛才能让她从幻想中清醒,不再被城长卿表面的温柔宠爱蒙骗。

楚霁夜擦干伤口上的血迹后,扯了内衫一角的衣料将伤口附上包裹。

处理完肩上的剑伤后,楚霁夜穿上外衣,抬手触碰脸颊,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划了好几道小口子,有些肿痛…

血宫一层内,城长卿、宗昊、刘东子等人正跟魑长老的穷奇傀儡对峙,整间石室内飘浮着朵朵火花,周身燃着深蓝色火焰的傀儡长手扫向城长卿。

宗昊将布袋里画好的黄符掏出洒向穷奇,那些黄符碰到火花以及穷奇后纷纷发出黄光,红色的符咒透出,将火花消去大半。而穷奇只是被黄符贴中全身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创伤。

城长卿挥剑斩断穷奇扫过来的手,森森白骨从空中掉落之际,一道黑色魅影穿出,石室内瞬间被火舌包围,刘东子对付完周围的火花后便跑到宗昊身旁,“师父,等周围的火舌铺满石室我们就死定了!”

宗昊看着正朝中心蔓延而来的火焰,咬牙把出桃木剑冲向穷奇,刘东子执着“浮华”跟上,穷奇发现了背后偷袭的宗昊、刘东子两人,抬起完好的那只手,熊熊火焰朝着两人喷射而去。

刘东子、宗昊往两边撤退,躲开了火焰,另一边城长卿正在跟时隐时现的黑影缠斗。

城长卿看着窜来窜去的黑影,抬手释放出寒迫,那黑影移动的速度逐渐降低最后往远处逃窜,城长卿红唇一勾,祭出“美人”对着那黑影就射出一剑。

长剑一出,隐入黑暗的黑影惨叫一声后,伴随着冰块落地的声音,散发着银光的长剑折回城长卿的手,穷奇看到自己的主人——魑被城长卿一招杀死后,身上的气焰骤然减少,宗昊见机飞身将桃木剑送进穷奇心脏处!

一剑穿心,穷奇机械转头,空洞的眼睛定了宗昊许久,下身才一点点化作蓝火扯出石室。

“追上去!”

城长卿飞身追着那蓝火的残影,宗昊携着刘东子一同跟上。

转了许久,蓝火才停下来,城长卿举着剑直直刺向蓝火,却不想那蓝火后方缓缓走出一个白衣人。

“城长卿,住手那是小楚!”

宗昊看清楚来人模样后连忙大喊,城长卿抬头看向白衣人,那人肩上晕染了一大块血花,是他所刺剑伤导致的。

城长卿落地,收起长剑,紧张地看着白衣人,“你给我过来!”

白衣人苍白着面容,对城长卿一字一句缓缓道,“城长卿,你来了,我……”

还没说完,白衣人身子摇晃几下,软倒在地,城长卿连忙朝她飞去。

却不想被凭空出现的弯月刀狠狠地在胸前划了一刀,脚下的石块打开,城长卿神情一凝,抬头再次看向地上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勾起唇角,从地上站起来,在城长卿落入黑暗时正好看到那人的一角黑衣。

可恶!忽然被骗了!城长卿重重地砸到冰冷的地上,黑暗中两双巨型红眼睛亮起,城长卿撑着长剑站起来,黑暗中一高一低的嘶吼声将整个空间吼震!

上一层,刘东子、宗昊被假的楚霁夜擒住后就看到走来的司夜。

“司夜,快把小楚交出来!”刘东子奋力挣扎着,看向司夜的眼神极尽痛恨!

“座主,人已经抓到了。那个男鬼已经被我的武藏傀儡以及魉的獠牙傀儡困在毒室。”

司夜行至宗昊、刘东子两人面前,偏头问魍,“毒室内可有释放消魂气?”

魍道,“按照座主吩咐,已经放了,即便他打败了两个傀儡,也逃不出血宫第二层。”

司夜满意地点头,“让魉好好看着他,别让他破坏本座的计划!”

“是!”魍低下头铿锵应道。

司夜安排好城长卿后便将目光落到宗昊身上,对魍吩咐道,“把这两个人给我送到寝殿。”

“是。”

章节目录 第92章 魅狐篇(五十三) 宗昊、刘东子被缚了手齐齐被押进寝殿,两人看到了寝殿内盘腿坐在软垫之上闭眼修养的楚霁夜。

“小楚。”刘东子急忙唤了一声。

楚霁夜睁眼看向门口,见司夜已经将两人押来便停止修炼,走到司夜旁边,“你不是答应了不伤害他们吗?”

话落,司夜抬手示意魍将宗昊、刘东子松绑,解放后的刘东子跑到楚霁夜身边,担忧地问,“这个狐妖没对你做什么吧?”

楚霁夜摇头,“司夜跟赤云都不是恶妖,你们放心。”

即便有楚霁夜的担保,宗昊对司夜还是没有放下半分戒心,他将楚霁夜护在身后,看向司夜,“狐妖,你擒我们意欲何为?”

司夜往前一步,宗昊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桃木剑直直指着司夜的心口,司夜停在宗昊三尺之外,脸上没有了昔日的骄傲盛气,“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超度她。”

司夜指着床上躺着的红衣女鬼,宗昊退了一步,摇头,“不可能,她已经是死魂体了,我没办法做到。”

楚霁夜绕过宗昊走到司夜身旁,看向宗昊,“后天便是华阴之日,黄泉大开,有你我协助赤云奉魂渡过奈何桥,定能让红衣轮回。”

“小楚,你!”

宗昊没想到楚霁夜居然会懂灵学方面的东西,他记得并未教与楚霁夜跟刘东子任何茅山道法,她是去哪里学的?

楚霁夜看出了宗昊脸上的疑惑,解释道,“我通了灵路,我的灵识告诉我的。”

宗昊一听,脸上的疑惑更加明显,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通了灵路会自通灵学的!

刘东子看着楚霁夜,见她自然地站在司夜身旁,便忍不住提醒,“小楚,你莫要被这个狐妖骗了,狐妖最狡猾!”

楚霁夜反问,“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刘东子对此无话可解,只是默默看着她。

四人僵持片刻,宗昊才道,“小楚,你真的决定帮他?”

楚霁夜毫不犹豫地点头,姑且不计她看重司夜对红衣这份至死不渝的真情,超度一条冤魂本就是身为茅山弟子应该做的,她应该了却司夜的心愿。

“那好,我答应你,司夜,不过你得在我们超度完红衣后就放我们走!”宗昊收起桃木剑,暂且选择相信司夜。

司夜点头,“那是自然。”

“哥哥。”

寝殿内飞进一朵红白相间的云,待云轻飘飘地落地后,楚霁夜才看清是赤云与另一个红衣。

一身白纱裙的红衣真的美如不食烟火的九天玄女,难怪会让这兄弟二人都倾心于她。

赤云将神情呆滞的红衣安排到床边坐下后,转身走到司夜旁边,看向宗昊、刘东子二人,眸光微闪,“哥哥可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司夜扭头避开赤云投来的目光,不忍开口说出解救红衣的办法就是让…赤云献祭…

楚霁夜见此便叹了口气,走到宗昊、刘东子两人身前,“我们先出去吧。”

宗昊看了那两兄弟一眼,了然地点头,随楚霁夜、刘东子出了寝殿。

三人立于石道,宗昊抓起楚霁夜的手食指拇指齐齐摁住楚霁夜手根筋脉,楚霁夜、刘东子均是一脸不解。

过了一会儿,宗昊才睁眼,放开楚霁夜的手,眸中有些惊喜,“本以为东子会先你一步打通灵路,没想到小楚你却自己通了。”

楚霁夜对这次轻易打通灵路也很迷惑,无缘无故就忽然通了,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刘东子想起祭坛时楚霁夜的异变,以及那把通体都是邪气的长剑,便问,“小楚,你是不是故意隐藏了自己的灵力?”

楚霁夜被刘东子问得一脸懵逼,她一直都是小废材啊,还用得着隐藏灵力吗?

“我也就几个时辰前偶然通了灵路,之前根本就没有灵力,隐藏什么?”楚霁夜疑惑地看着刘东子。

刘东子张嘴想把祭坛的事说出来,却被宗昊拦住,“对了,小楚,城长卿被司夜困在血宫下层,我们去救他吧?”

提到城长卿,那被他一剑刺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楚霁夜刚回暖的神色骤然冷却,她转身背对着宗昊,语气冷淡,“他魂力那么高,能出什么事?说不定,过些时辰就可以出来了。担心什么?”

宗昊见楚霁夜并不在乎,眉头不可抑制地挑了挑,“城长卿于你不是很重要的人吗?”

楚霁夜蹙眉,抱起双臂,直接走到门的另一边,对此并不作答。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城长卿”三个字。

三人彼此静默许久,寝殿的门才打开,赤云神情灰暗地走出大门,瞥了楚霁夜一眼后便扬长而去。

楚霁夜往寝殿内看去,只见司夜蹲在床边摩挲着红衣的脸庞,她想了下便追随赤云而去。

赤云徒步走在石道内,沿途只有路过的侍女、侍卫对他匆匆行礼问好,楚霁夜小跑着追上赤云。

赤云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楚霁夜,见她衣衫撕的破烂,便将外袍脱下扔给楚霁夜,“穿上吧,穿着一身烂兮兮的衣服走在我旁边,会让别人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

楚霁夜迟疑了一下才将外袍披在身上,宽大的衣袍将楚霁夜小小的身子包裹,显得尤为娇小玲珑。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赤云走到血宫门外,才停住,“你跟着我干嘛?想逃跑?”

楚霁夜摇头,“我答应了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完。”

赤云冷笑一声,“感情你是不送我去黄泉就不甘心啊?”

楚霁夜抿唇,抬头看向赤云,“你这样子是不愿意为红衣奉魂吗?”

赤云看向前方,凤眸晦暗不明,他也不知道,他应该是爱红衣的,但是当他听到要“坠渊”方能给红衣轮回时,他居然犹豫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很像一个混蛋!

簌簌!赤云化作红光飞向天际,留楚霁夜一人怔忡…

血宫第二层。

黑暗之中,一缕轻烟飘进城长卿的鼻中,让他原地顿住,感觉自己的魂力正在慢慢消失。

“哈!”

两只傀儡便城长卿扑来,晶亮的液体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93章 魅狐篇(五十四) 可恶!居然是消魂气!

城长卿银眸微凝,透着寒光的弯刀朝他直直劈下。

铿锵一声!“美人”抵住巨大的弯刀,城长卿运起魂力一个用力往上顶去,“美人”光芒大放,竟然直接划断了弯刀。

与此同时城长卿背后响起滴水的声音,随即一张巨大的血口透出视野,两只獠牙上挂着长长的唾液,晶亮的液体反射出道道白光,城长卿心底的恶心感骤然上升。

他抬手一划,一道弯月型银光直接劈向獠牙,咔嚓两声,那獠牙被削落,凄惨的叫声震动整个空间。

对付完獠牙傀儡后,城长卿转而与武藏傀儡对峙,体内的魂力正在不断消失,城长卿越发吃力。

不行,他得速战速决冲出这个空间,不然等魂力完全消失就只能等死了!

城长卿握着长剑,将魂力放到最大,待两只傀儡齐齐冲他逼来时,城长卿将长剑刺入地下,周身渐渐凝结出耀眼的白光。

两只傀儡见情形不对,连忙往后撤,城长卿拔剑飞身对着左右两边就挥出两道剑光。

嘭!嗤!

剑光掠过两只傀儡,定住两只庞然大物,待红衣男子落地后,傀儡通通散了架变成两堆白骨。

解决完傀儡后,城长卿抬头往四周望去,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哪里能看清去路?

“唔!!!”城长卿捂着胸口,腿一弯兀地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长剑,垂头看着地面。

“哈哈哈哈!纵使你魂力多高,也抵不过我这消魂气,城长卿,你杀我同胞,今日我定要为魑报仇雪恨!”

鬼魅的男声响起,盘旋在黑暗的上方,城长卿咬牙站起来,他的魂力所剩不多了,不能再动用魂力,否则会加快剩余魂力的消失速度。

“城长卿,今日定要让你灰飞烟灭!”

声音落下,衣袍翻折的声音呼呼作响,城长卿警惕地看向四周。

忽然一柄弯刀出现,城长卿抬剑挡住,刀剑摩擦之间,藏身于黑暗之中的魉这才飞出来跟城长卿斗在一起。

失去了魂力的城长卿,身手虽敏捷,但还是差了魉一等,十几招后便被魉的弯刀架住脖项。

魉阴鸷地笑了好几声后,才挥刀朝城长卿的脖项砍去,却在刀落一刻,司夜从黑暗中走出,“住手。”

魉紧攥着弯刀,恨恨地收了刀,退到司夜身后。

城长卿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讽刺道,“你们狐族就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司夜走到城长卿跟前一步之远处停下,冷眼看着城长卿,“看在楚霸天的份上,本座不会杀你,华阴之日后我自会放你出去。”

“座主!”魉有些不满地对司夜道。

司夜抬手示意魉闭嘴,魉气恼地隐入黑暗之中。

城长卿抬头看着司夜笼罩在黑暗之中的脸,愤然道,“你最好别伤害她,否则我一定灭了你血宫狐族!”

司夜冷笑一声,拍了几下手,讥讽道,“伤害她的不是你吗?别忘了,城门之上可是你一剑刺伤了楚霸天,她现在可是恨死你了。”

城长卿心中一悸,心…好像痛了一下…

司夜道,“本座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句,再伤她一分,本座定会让你灰飞烟灭。哼!”

司夜说完,甩袖隐入黑暗,只剩城长卿颓然松了力气,垂首在黑暗中。

他从来没有想要伤害楚霁夜的心思,城门之上他也只是想杀了赤云而已,并没想到会伤到楚霁夜啊…

……………………….

华阴之日前夕,赤云着一身白衣踏进了大殿,楚霁夜头一回看到赤云穿了白衣,没想到长相妩媚的赤云也会有这么谪仙的一刻。

赤云瞥了眼楚霁夜后,便走到她面前,执起一条三尺白抹额,“你给我戴。”

楚霁夜愣住,赤云怎么不让司夜或者自己心爱的红衣给他戴抹额,转而让她这个相识不久的人给他戴?

司夜从王座上缓缓站起,携着木愣的红衣走到赤云身边,“楚霸天,既是赤云最后的请求,你就帮他戴吧。”

楚霁夜抿着微白的嘴唇,接过抹额,赤云撩袍半跪在地上等着楚霁夜的动作。

宗昊、刘东子则是一脸惋惜地看着赤云,为爱坠渊,怕是那种刻入骨髓的爱才能做到吧…

楚霁夜展开抹额,轻轻地撩开赤云额上的刘海,给他系上。

他今天没有佩戴标志性的银月流苏,只是简单地束了发,阴柔的面庞多了几分英气。

待楚霁夜整理好赤云的抹额后,赤云才站起来,看向司夜,“哥,我会好好送走红衣的。你一定要好好地统领血宫狐族,还有.…若是遇到红衣转世,相爱也就罢了,但若不是,你就别纠缠她了。”

司夜偏开头,眼角闪烁着泪光,一个是最亲的人一个是最爱的人,他一日之间就得失去两个,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反悔不让赤云坠渊,但是…想到红衣的痛苦,他不得不自私一回。

“好。”

司夜将泪水逼回去,沉声重重地应道。

赤云见此便放了心,转向楚霁夜,“喂,跟我出来一下。”

“啊,我?”楚霁夜咋舌。

赤云白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出了大殿,楚霁夜看了宗昊、刘东子一眼后便小跑着跟上去。

赤云走出血宫,带着楚霁夜到了一个铺满绿草的山坡上躺下。

楚霁夜屈起双膝坐在赤云旁边,看着漫天繁星,等着赤云开口。

赤云看着黑夜,道,“父君一共有两个儿子,我跟哥哥。”

楚霁夜收回目光看着神色黯然的赤云。

赤云沉默了一阵子才继续道,“血宫王座只能有一个人能坐上去。大概是我太过于争强好胜,王座之争让我跟哥哥的感情破裂,因为我修为比不上哥哥,输了王座后便对哥哥有了怨恨。之后,我也是偶然撞见哥哥常去夜城的花楼痴恋那花魁红衣,为了让哥哥痛苦,我就设计了红衣,让她出逃,然后再让花楼小厮发现追捕她,我再去替她解围,让她爱上我。”

楚霁夜道,“你是想夺走司夜所爱,借此报复他?”

赤云点头承认,“我是报复成功了,却不想哥哥居然跟我争起了红衣,父君震怒,将红衣擒住,杀了。”

楚霁夜唏嘘一声,红颜薄命大概如此吧…

“然后司夜接受不了现实,便将红衣的魂魄局限在肉体之中?”楚霁夜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章节目录 第94章 魅狐篇(五十五) 赤云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是我自己作死,强行夺走红衣的另一半魂魄,然后在哥哥的追捕下失手弄丢了那一半魂魄。如果不是我非要报复哥哥,红衣跟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为她坠渊,偿还罪孽,也是应该的。”

楚霁夜长叹一口气,学着赤云躺在草上,偏头看着她,“那你爱她吗?”

“爱…”赤云眸中闪过迷茫,这几年里他一直想着怎么跟司夜作对,所以一直认为自己非要得到红衣不可,并没有想过自己对红衣的感情,甚至一度将占有当成了爱…

“我想了一天,可能…我并不爱她。”赤云说出真实想法。

楚霁夜想起花楼时赤云对女鬼的嫌弃,便有了答案,如果真爱,怎么会在乎对方的容颜?赤云如今也算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楚霁夜,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赤云转过头看向楚霁夜,眉目低垂,满脸愧疚,“那日城墙之上,是我故意激怒城长卿,让他抑制不住怒气杀我的。而那一剑,他并不是想刺你。”

楚霁夜皱眉,闭上杏眸,平躺着,“他能不顾及我的性命砍杀于你,那么在他心里我充其量就是他的药材罢了。我得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城长卿的真实面目。”

“你这么在乎你在他心中的份量?”赤云挑眉问。

楚霁夜被赤云一问,也注意到自己这种莫名的酸楚情绪,想到那日城长卿万般护着谢晚芳却与她拔剑相向,那股子钻心的苦楚不甘瞬间堵住心房,让她难以呼吸。

“罢了,不说城长卿了。楚霸天,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赤云坐起来,侧身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也坐起来,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假的?”

赤云清理着衣服上的杂草,轻笑一声,“也就只有血宫里你那两个傻不拉几的同伴才回相信你的名字。天下哪有父母会给女儿如何这么难听的名字?等着嫁不出去?”

楚霁夜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甚至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哦。”赤云轻声应了一下,然后勾起红唇伸臂将楚霁夜抱住,“没爹没娘的孩子,真可怜,我给你一点温暖吧。”

楚霁夜推搡着赤云,“谁要你安慰?”

赤云将下巴抵在楚霁夜肩上,慵懒道,“就让我这个即将消失的狐妖在你这里得点宽慰好吗?”

闻言,楚霁夜停下动作,犹豫了一下才攀上赤云的后背与他相拥。

这种姿势她跟城长卿做了许多,曾几何时她会有一种想永远靠着他宽阔胸膛的感觉,可是谢晚芳的出现让她犹豫了,城长卿终究不属于她的…

两人相拥许久,楚霁夜才迷迷糊糊地枕着赤云的肩膀睡着,赤云将楚霁夜打横抱起,望着她甜美的睡颜,赤云不禁低头想亲一亲那白嫩如羊脂玉一般的脸庞。

对红衣他都不曾有过的心动,在此时却意外地出现了…

真可笑,待他真正为一人心动时,却是临近死亡的前夕。

小家伙…希望你以后能寻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厮守一生。

赤云低头,薄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楚霁夜的脸庞后便离开,飞身抱着楚霁夜就往血宫掠去。

第二日夜晚,楚霁夜、宗昊站在赤云身后,司夜、刘东子立在旁边,四周围了好几层的狐妖。

宗昊将红衣的活魂体跟死魂体安排在七星阵法之中,等着天空中北斗七星出现。

刘东子找到作法桌前执起朱砂笔开始照着楚霁夜念的生辰八字画往生咒。

血宫内,城长卿感应到了楚霁夜的方位,今夜黄泉之门大开,楚霁夜那个蠢女人居然还站在野外,不然被野魂围剿吗?

城长卿跌跌撞撞地支起身子,往黑暗中走去,这个空间好像是无限宽广的,无论他走到哪四周都是一片黑暗。

该死!城长卿捂着心口,咬牙试图运起最后一点魂力让自己进入魔化状态,借着鬼异空间逃出去!

“额啊!!”城长卿没了力气再次摔倒在地上,“美人”悬在空中,稚嫩的童音响起,“主人,我还有一点魂力,都给你吧。”

城长卿闻言,伸手握住“美人”,站起来,执剑往自己手中划了一条血口后,“美人”的魂力窜进城长卿的体内,吸收完魂力后,城长卿的眸子一点点变红,最后整个人融进黑暗中…

午夜十二时,天空中闪出第一颗天枢星出现,宗昊望着天枢星,神情肃穆,“奉魂人可以进入阵法了。”

楚霁夜看着赤云,落叶萧瑟中,一身白衣的赤云走进七星阵法中,牵起红衣的手…

第二颗天璇星出现,刘东子将画好的往生咒递给宗昊、楚霁夜两人。

宗昊、楚霁夜两人运起灵力,将一连串的黄符定在空中。

天玑、天权、玉衡三星同时出现,黑云自四面八方朝着七星所在之地蔓延而来,宗昊长袖一挥,将往生咒打向七星阵法,飞舞在赤云、红衣周围,血红色的符咒散发着妖冶的红光。

楚霁夜的灵力微薄,等到瑶光、开阳两星出现时,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她收了灵力身子不稳往后退去。

刘东子接住楚霁夜,让她稳住身子。

“七星已经连成一线,宗昊可以引魂了!”楚霁夜提醒宗昊。

宗昊用桃木剑挑起桌上的引魂咒,默念着咒语,带着红光的咒文飘向死去的女鬼,将她围起来。

很快,几缕魂魄在咒文的引导下进入活魂体内,那红衣呆愣的神情慢慢消失,空洞的眼睛有了神采,赤云向红衣伸出手。

红衣弯起唇角,搭上赤云的手。

楚霁夜抿唇看着黑云围住北斗七星,天空中一片混沌,忽然一束金光从黑云中射出,撕裂空间,四周忽然变换了情景。

等空间静止后,入眼便是铺满了整个地面的曼珠沙华,摇曳的红色花瓣上均渡了一层薄薄的白光。

宗昊收了灵力,走到楚霁夜身旁,“这便是通往冥界的入口,黄泉。”

楚霁夜有些惊讶地看了宗昊一眼,转头之际,一条长而宽的河流出现,紧接着便是连同两岸的木桥。

那便是奈何桥了吧?

章节目录 第95章 魅狐篇(五十六) “赤云,你只需要牵着红衣渡过奈何桥即可。”宗昊对前方的赤云大声喊道。

赤云扭头看向楚霁夜、司夜,最后笑了一下,然后便牵着红衣往那木桥走去。

楚霁夜见赤云就要踏上那木桥,忍不住往前移了一步,就这样消失了吗?

“大胆生人,居然敢擅自闯入黄泉!”

空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女声,楚霁夜、宗昊、刘东子、司夜等人纷纷提高警惕,血宫的小狐妖们纷纷祭出武器围成一团,仰头看着红色的苍穹。

不一会儿,铁胄碰撞的声音响起,四周现出许多穿着黑色铁胄手持长戬的阴兵。

“坏了,让孟婆发现了。”宗昊面色凝重,孟婆是黄泉的守卫,魂力修为仅次于苍穹之巅的鬼王,凭他们几人远远不是孟婆的对手。

哒哒哒!

木桥上缓缓走上一身着白纱满头白发的老者,赤云拉着红衣正想往回走,却被老者定住。

楚霁夜走到老者面前,对她有礼地拱了拱手,“孟婆大人,我等并无冒犯黄泉之意,只想送那残破的冤魂会冥界而已。送完就走。”

孟婆满是皱纹的脸转向赤云旁边的红衣,忽然大笑几声,“我也不是什么破烂魂魄都会收的,你们送一个半死不活的魂魄于我作甚?”

司夜急忙上前道,“孟婆,你定能修复红衣的魂魄,我求求你帮帮她吧。”

孟婆冷笑一声,“你们献祭一人,送这个女人轮回?值得么?”

楚霁夜道,“他觉得值得便好。”

说完,楚霁夜看向赤云,孟婆顺着楚霁夜的目光看向赤云,沉默了一会儿,才癫狂地笑道,“这世上连妖都有情了?好!”

孟婆说完,伸出手变出一张卷轴,“待我看看这女子生前有无作恶。”

说罢,孟婆长指轻拨,卷轴上闪出一个个发着金光的字,孟婆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这么可怜?”孟婆收起卷轴,惊讶地问。

楚霁夜点头,再次拱手弯腰,恭敬道,“希望孟婆能网开一面,放她轮回。”

孟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宗昊连忙将楚霁夜拉到身后,举着桃木剑对着孟婆。

待那孟婆笑完后,一个瞬移,便已退至河岸的另一边,解了赤云、红衣身上的禁制,“允你们一刻钟!”

楚霁夜欣喜地扯了下宗昊的衣袖,“孟婆答应了!”

赤云拉着红衣率先踏上奈何桥,但是…红衣却立在奈何桥外,任赤云怎么拉都不上去,赤云眼神一凝,看向河岸边的孟婆。

“呸,你们找的都是什么奉魂人!这个男子根本就不是破烂魂魄最重视的人!”孟婆挥袖将赤云拂下奈何桥。

楚霁夜跟宗昊面面相觑,赤云也是一脸迷惑。

楚霁夜走到司夜旁边,“你确定红衣喜欢的是赤云?”

司夜也是不解,记得红衣活着的时候日日嚷着要嫁给赤云,而且她生前就是一怜人,除了赤云,他实在想不到何人是她生命之重。

楚霁夜想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司夜,红衣最后喜欢上的不会是你吧?”

轰!!

司夜脑海一片空白,陪着红衣几年,她嘴里念叨的都是赤云,这…这怎么可能?

他做梦都想红衣爱上他,这…这不可能吧!

赤云走到司夜身前,唤了一声,“哥,你看。”

司夜顺着赤云所指方向看去,只见红衣正看着他,对着他笑,好像在邀请他。

“或许,几年的陪伴,红衣最终爱上的人是你,司夜。”楚霁夜道。

司夜脚步微动,心里除了激动欣喜便没有别的情绪,如果是真的,那他就算是坠渊也没关系!

司夜大步朝着红衣走去,赤云转身喊住司夜,“哥哥!你真的要去吗?”

司夜停住脚步,转身对赤云道,“我爱她。她好我便好,她不好我便不好,如果真的是我,我愿意坠渊。赤云,王座给你,好兄弟!”

说罢,司夜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牵起红衣,踏上奈何桥,令他惊喜的事红衣居然跟上他了。

“哥!!!!”赤云悲恸大呼,司夜回头对赤云、楚霁夜笑了一下,身子一点点变透明,赤云奔向奈何桥,却被孟婆无情扫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司夜领着红衣朝着河岸另一边走去。

待司夜将红衣交给孟婆后,唯一的残影消失,仅留下一句,“我知道你爱我,我很开心,坠渊无悔…”

声音消失后,金月流苏便飞到了赤云手中…

楚霁夜捂着心口蹲下,视线瞬间被泪水遮掩,周围的景物模糊一片。

嘀嗒一声,泪珠掉落,一株曼珠沙华破土而出,舒展着纤细火红的花叶。

楚霁夜擦干泪水,站起来后退几步,孟婆处理完红衣后,便看见曼珠沙华长出的那一刻。

她眯起眼睛,步上奈何桥,每走出一步孟婆脸上的皱纹便减少许多,头发也一点点变黑变直。

赤云被孟婆施法带起来,抬头便对上一张绝美的脸庞,孟婆扶起赤云后便朝着楚霁夜走去。

楚霁夜定定看着美的不可方物的孟婆,嘴巴不禁张开,原来孟婆并不是老婆婆,而是拥有倾城之色的美人。

孟婆走到那株新开的曼珠沙华前,玉指一勾,便摘了那朵花,让花朵悬浮在手中。

“小姑娘,这朵来自黄泉的曼珠沙华便赠予你吧。”孟婆把手往前伸,手上的曼珠沙华飞到楚霁夜抬起的手上躺着,柔软的花叶扭动着腰肢。

孟婆见楚霁夜收了花,便抬手喝令阴兵退下,阴兵均隐去身影。

“小姑娘,黄泉的花是不会死的,你可放心保管。”

孟婆一步步倒退,身子一点点被白光包围,楚霁夜冲向孟婆,“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我花?”

孟婆不回答,只继续后退,最后彻底被白光包围,情景再次变换,楚霁夜等人回到了现实中。

北斗七星早已不见,黑云消散,依旧是昨夜的繁星满天。

楚霁夜呆呆地看着那朵曼珠沙华,用自己的眼泪种出的花…

刘东子拿过那朵花,正想毁掉,却被楚霁夜拦住,抢回来。

楚霁夜将花朵放进怀中,“莫要毁了它,说不定以后有用。”

“孟婆女人给的东西有什么用?说不定是害你的!”刘东子没好气道。

赤云拉开刘东子,牵起楚霁夜就掠向天际。

宗昊想追上去,却被一群狐妖围住,为首的魍魉二人齐齐拿着剑指着刘东子、宗昊两人…

章节目录 第96章 魅狐篇(五十七) 赤云将楚霁夜带到远处的树林后,便将她推到树上,俯身作势要吻住楚霁夜的樱唇,楚霁夜下意识偏开头,将手抵着赤云的肩膀,肩上的伤口裂开,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赤云趁机堵住楚霁夜的唇,环住她的腰,楚霁夜顾不得肩上的疼,只奋力挣扎着,“赤云,你疯了吗?”

刚说完,一滴眼泪滴到楚霁夜脸上,楚霁夜收了力气,感觉到赤云在颤抖。

赤云只是简单地堵着她的唇,并没有过分索求,楚霁夜站在原地任由赤云抱着,良久赤云才离开楚霁夜的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对不起,我有些害怕。”

楚霁夜埋下头,小声道,“所有亲人都死了,唯独留你一个,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

嗡…刚说完,楚霁夜就想到了被皇帝灭了满门的城长卿。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要想他了吗?你怎么还是这么贱?楚霁夜狠狠地骂心底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赤云松开楚霁夜,“昨晚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楚霁夜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叫楚霁夜,雨雪初霁的那个霁。”

赤云单手拂上楚霁夜的脸,“我可以跟宗昊他们一样,叫你小楚吗?”

楚霁夜躲开赤云的手,抿唇闷闷地点了点头。

赤云悻悻收回手,她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亦或者是记着那个城长卿,才会跟他疏远吧。

“小楚,你真的喜欢那个男鬼。”

赤云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疑问,只有肯定,楚霁夜抬头争辩道,“我不喜欢他!你乱说什么?”

赤云愣了下,方才勾唇轻笑,“好,你不喜欢他,那…你可以喜欢我吗?”

“我。”楚霁夜攥紧拳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块棉花,发不出声音。

最后,楚霁夜背过身,“我只喜欢对我一心一意的人。”

赤云笑了,“我知道了,你走吧,就此别过。”

说罢,赤云飞身化作红光掠向天际,楚霁夜忙对着那道红光吼道,“喂,我不认识路啊!!!!”

“同心结!”天边传来赤云的声音,楚霁夜捂住心口。

同心结.…赤云怎么知道她跟城长卿的同心结的?

他这是把她推给城长卿了?

不对啊,宗昊、刘东子他们还在血宫门口,楚霁夜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树林,那么多小路,她往哪里走啊?

这个赤云估计整她来着!楚霁夜走在一条小路上,闷闷地慰问着赤云的祖宗十八代!

要不…她原地修个炼,学会飞就可以飞到血宫?

想到这里,楚霁夜席地而坐,盘腿闭眼开始修炼,却不想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楚霁夜毛骨悚然。

还是换个地方修炼吧,这地方贼阴森恐怖。

楚霁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后。就顺着小路往下走。

走着走着,楚霁夜惊奇地发现自己每每到了一个路口,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选了路继续走。

选择恐惧症没有了?楚霁夜脚步轻快地走在小路上,忽然间前方出现一摇摇晃晃几欲跌倒的黑影。

楚霁夜定在原地,迎着月光看着那人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心里的紧张感瞬间爆棚。

噗通一声,那人倒在地上,楚霁夜连忙跑过去。

刚弯下腰想看清楚来人容貌,就被他拽住手,楚霁夜皱起眉头,手腕被拽得生疼。

“楚霁夜,你不准离开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楚霁夜这才分辨出地上满身泥泞的男人居然是城长卿!

他去哪搞得这一身?楚霁夜局促起来,呆呆地站在原地,城长卿用力将她扯下来,黑纱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掉在一旁,如瀑般的银发倾泻下来,楚霁夜踢踹着上面的城长卿,“放开我!”

城长卿褪下外袍,扔到一旁,然后困住楚霁夜的双手,附身咬住楚霁夜的唇,紧张地摩挲着软唇。

楚霁夜愤怒地看着这个依旧爱占她便宜的男人,明明喜欢谢晚芳,还来招惹她!

心里的憋屈一下子爆发,楚霁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来城长卿的手,伸手就是一巴掌。

城长卿重新压下她的手,“楚霁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寻你费了多大的心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楚霁夜冷哼一声,“怎么?还想着我身上的血呢?那好,我给你足够的血,让你变成人,你别再缠着我了好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准你离开我。”城长卿捏着楚霁夜的脸,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楚霁夜。

楚霁夜深深呼了几口气,才道,“我只听得懂人话,听不懂鬼话,城长卿,你一边跟我暧昧缠绵一边又爱着谢晚芳,下流无耻的程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你滚!我嫌你恶心得紧。”

“我什么时候喜欢谢晚芳了?那天在竹林里我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吗?”城长卿道。

楚霁夜想到竹林里自己的行为,瞬间觉得自己好蠢,被城长卿几句话便迷了心窍,傻子一样以为他是真心的。

“楚霁夜,你说清楚。”城长卿不依不饶地逼问着楚霁夜。

楚霁夜打开城长卿的手,对他怒吼,“那天在城门上,你为了她居然想杀了我,还毫不犹豫地刺了我一剑,你以为我是傻子一样,还单纯地认为你心里不喜欢谢晚芳,任你玩弄?”

“我当时没想到你会撞上来。我…”

“行了,不必再用你那些虚伪的理由掩饰了。我听着都厌烦。”楚霁夜偏头,躲开城长卿的目光。

“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不是故意伤你的。”城长卿扳过楚霁夜的脸,气急败坏道。

楚霁夜眯起杏眸,你还有资格冲我发脾气?城长卿,错的是你,你凭什么质问我?

“只要你滚得远远的就好。”

“不行!”城长卿直接拒绝。

楚霁夜恼了,真的恼了,“城长卿,你不要整天装着一副深情的样子来面对我,既然心系她人,就别来招惹我,拜托你了行不行?唔…”

楚霁夜捂住心口,怎么回事,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城长卿也感受到了楚霁夜身上的痛,心脏骤缩,两人均陷入心痛之中…

同心结只会让施法者感应到被施法者的痛楚,而无法逆行。

“你不要难过。”城长卿拂上楚霁夜的脸,安抚着她。

楚霁夜恨恨地拉过城长卿的手,狠狠咬下去,心中的憋屈愤恨全部发泄出来,贝齿深深刻进皎洁的手臂中…

章节目录 第97章 禁爱之花 城长卿让楚霁夜咬了许久,待她身子软下没了力气后,才放缓了语气,“对不起。”

一声落下,城长卿用了最后一点魂力抬手盖上楚霁夜那巴掌大的的小脸,流光划过,倾泻在空中,半晌之后,城长卿才抬起手,俯身轻轻地吻住楚霁夜。

而身下的女人神情一愣,随即抬手勾上城长卿的脖子…

第二天,夜城集市上,多了两个手牵着手的一男一女。

女的生的娇小可爱,男子带着黑纱,虽然看不到他的长相,但从他的身形衣着之间已经足以判断出黑纱之下定是一张绝代风华的脸。

“九哥,我想吃那个糖人儿!”

楚霁夜兴奋地指着前面小摊上摆着的酥黄色的糖人,城长卿揉了揉楚霁夜的头,拉着她走到摊位前。

“唔…我想要那个乌龟!还有那个…”

城长卿看着楚霁夜单纯无邪的笑容,不由得弯起唇角,楚霁夜,我希望你能这么一直单纯下去,什么都不要想,所有负担都让我替你承担吧。

昨日,他用魂力封锁了楚霁夜脑海中所有关于城门上不美好的记忆,这才让他跟楚霁夜的关系回到了竹林的时候。

“给!”楚霁夜将一只乌龟形状的糖人儿递给城长卿,眼中都是期待,城长卿叹了口气,接过糖人儿,他一个大男人是不屑于吃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但是小道士想,那便吃吧。

楚霁夜将手往城长卿怀里一摸,摸到一张银票后就伸出来,“哇!九哥,你还有没有面额小点的银票?”

城长卿沉浸在刚刚柔荑拂过胸膛的感觉,并没有听到楚霁夜的话。

“嘿!是宗昊他们!”楚霁夜激动地指着人群之中两个背着剑的白衣男子,正想冲他们招手,却被城长卿揽住腰隐到小巷中,而那银票也落到小商贩的摊位上。

小商贩惊喜地朝楚霁夜离开的方向看了下,拿起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啧啧称赞,“真大方。”

楚霁夜被捂了嘴巴压在墙上,城长卿有些紧张地看向小巷外,待宗昊、刘东子两人走过去后,他才放开楚霁夜。

“九哥,你干嘛?”楚霁夜没好气地问道。

城长卿道,“我们继续前往苍穹之巅。”

“现在?”楚霁夜咋舌。

城长卿点头,“嗯。”

楚霁夜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躲着宗昊他们?”

城长卿道,“我不想跟他们一起。”

楚霁夜低下头,好趴,这只鬼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左右道士跟着鬼待在一起,总会有打起来的可能,说实话,自从城长卿那天在竹林表明心意后,她颇为心动,心里的杆秤不自觉偏向了城长卿。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动到底是不是爱,但是她就是想跟着城长卿,甚至开始不那么抵制当他的药,甘心帮他除鬼王。

“那…我们就走吧。”楚霁夜抬头,冲城长卿甜美地笑了笑。

城长卿没想到楚霁夜这次会这么果断地顺从,稍稍一愣后,才牵着楚霁夜飞出了小巷,往夜城外飞去。

经过了一晚上的调息,他的魂力也恢复了四五成,带着楚霁夜飞行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霁夜望着飞速后退的景物,体内窜动的灵气涌上灵穴,好像有什么力量要冲出来了一般。

“九哥,你放开我。”

楚霁夜转头看向城长卿,城长卿也转过头,“为何?”

“那个…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上涌,我试试我可不可以自己飞。”

闻言,城长卿眸中万般复杂,这几天里她居然打通了灵路,这……

城长卿放开了楚霁夜,短暂的犹豫后,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护着她,就算那个人的意识已经成功埋进了楚霁夜脑中…

楚霁夜深吸一口气,牵着城长卿的左手,调息着身体中的灵力,渐渐的,她感觉到了自己越发轻盈的身体,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待她确定自己可以飞后,便大胆地松了城长卿的手,转了个身,伸出双臂冲向前方,“哈哈哈,飞得好快啊!九哥,快跟上啊!”

城长卿无奈地看着窜了好远的小人儿,甩出美人,御剑追了上去。

很快,城长卿便飞到了楚霁夜前面,楚霁夜眸子一亮,眉间的曼珠沙华闪了一下,身旁自动现出弑神剑。

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楚霁夜有些怔忡。这把剑,什么时候出来的?

城长卿看到那把剑时,脸色忽变,眉间火莲霎时没了光彩,应该是仇殇深藏在楚霁夜脑中的意识才让这把弑神剑中的剑灵认了楚霁夜这个主人。

楚霁夜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弑神剑拖起来,加速飞到城长卿身旁,“诶!这把剑不是赤云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城长卿纠结一番后,才放弃了想毁掉弑神剑的想法,仇殇已经顺利入驻了楚霁夜的意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改变,再说楚霁夜有了阴界圣剑,灵力飞升,或许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比之前多了一点自保能力。

至于仇殇的事,只要楚霁夜不发狂,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往后他时时刻刻守着楚霁夜,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许是赤云赠予你的。你就好好用吧。”城长卿立在“美人”之上,勾了下楚霁夜俏挺的鼻子,“小道士,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通了灵路,让我着实一惊啊!”

楚霁夜撅起小嘴,“我天赋异禀,自通灵路小事一桩。”

城长卿嘴角一抽,默默转头看向前方的云朵,没想到她还挺自恋的。

楚霁夜戳了戳城长卿的左臂,“诶,我被关在血宫那几天,你去哪里了?”

城长卿有些心虚地掩饰道,“我被困在血宫暗室,后来才被赤云放出来。”

楚霁夜敛下眸子,想到司夜坠渊,赤云孤身一人,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九哥,你说为一人坠渊,值得吗?”

闻言,城长卿剑眉一挑,“你们去了冥界?”

楚霁夜点头,“我还看到了孟婆,原来孟婆不是又老又丑又凶的女人,她生的很美,她还送给我一朵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城长卿眼神一凝,“可是用你的眼泪浇灌出的曼珠沙华?”

楚霁夜惊讶地说,“九哥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因为那是…禁爱之花,被赠予黄泉曼珠沙华的人,一旦吃了那朵花,便一生不得爱上任何人,否则将会承受无休无止的灼心之痛,而用自己眼泪培育出来的花,可以将这种痛苦扩大十倍!

孟婆,她应该知道了楚霁夜的身份…

“你吃了那朵花吗?”

章节目录 第98章 爆炒三喜 楚霁夜将孟婆给的曼珠沙华掏出来,递到两人中间,曼珠沙华在两人之间摇曳着酥软的枝叶,妖冶的红光在这苍茫的云间显得尤为突兀。

城长卿抬手将曼珠沙华拾起,塞进自己怀中,“以后就当没看到过这株花知道吗?”

楚霁夜见城长卿神情严峻,便问,“这花有什么不妥吗?”

城长卿牵过楚霁夜的手,拉着她继续飞向远方,“我很喜欢这朵花,你把它送给我可好?”

楚霁夜打量了城长卿一番,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便轻轻“嗯”了一声,九哥喜欢就给他吧,左右就是一朵花而已。

两人飞了许久,才在一个临河而居的小镇上停下来,想歇歇脚。

楚霁夜执着弑神剑跟在城长卿旁边,两人走进一家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下。

等候之余,楚霁夜撑着下巴看向楼下。

刚刚从空中往下看,这个小镇的阁楼全都凭着一条河流分部成一条长长的带状,绿水青山古楼竹阁人人安居乐业,世外桃源不外如此。

目光顺着河流上游移动,一道红光降下,紧接着小小的一点立在远处的阁楼顶,楚霁夜神情一凝坐直身子,眯起杏眸想看清楚那人是谁。

而那个人似乎也在看着她!

城长卿见楚霁夜神色不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白点离开阁楼顶,朝着他们翩翩飞来。

城长卿眯起银瞳,“美人”自动出现在桌子上,而楚霁夜也将手搭到弑神剑上。

随着模糊的白色身影一点点扩大,那人的容貌逐渐清晰起来,头上佩戴的白抹额飘扬在空中。

“赤云!”

楚霁夜看清其人长相后,脱口喊出赤云的名字,他怎么会跟到这里?血宫的狐族不管了吗?

赤云从窗户飞进,稳稳地落在楚霁夜旁边的木椅上,城长卿凝起眉宇,有些不开心。

霎时,酒楼中的食客纷纷投来目光。

“那位公子可真厉害,直接就飞进来了。”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戴着黑纱的红衣公子会更加好看一点呢?”

“我觉得另一个小公子生得最好看。”

…………………

赤云自动忽略让人的议论,从广袖中拿出金月流苏,楚霁夜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怔忡。

“给你。”

赤云将金月流苏塞到楚霁夜手中,楚霁夜连忙挡住,“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我?”

赤云道,“司夜消失前托付我交给你的。”

楚霁夜有些不解,“可是,你才是…”

赤云道,“不,我永远是少宫主,你才是新的座主。”

楚霁夜一听更加不愿意手下金月流苏,反手就将流苏塞进赤云手中,“不行,我就是一个凡人,当不起大任的。”

赤云轻笑一声,“哥哥既然选定了你,你就一定有能力统领血宫狐族一脉。”

说完,赤云勾起唇角看向窗户外,楚霁夜、城长卿顺着赤云的目光看过去。

外边一片阳光明媚,什么都没有嘛,有什么好看的?

楚霁夜戳了一下赤云,“诶,你在看什么?”

赤云再次将金月流苏塞到楚霁夜手中,“收下吧,血宫里的狐族都已经认定了你为统领了,我即使有了这流苏,他们也不会认我的。”

“诶!”楚霁夜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浪,这怎么可能?他们狐族会认一个凡人当统领?

城长卿沉默许久才开口,“楚妹,你就收下吧。”

楚霁夜闻言,犹豫片刻后才将流苏放进布袋中。

赤云、司夜是下了铁心要送她金月流苏,那她也只能收下了。

“楚妹?”赤云脸上的温柔卸下,阴恻恻地磨牙,向城长卿投去两束杀人一般的目光。

楚霁夜也没想到城长卿对她的称呼忽然从“小道士”变成了“楚妹”,不免有些不适应。

城长卿、赤云相互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火药味以及让人酸掉牙的醋味,楚霁夜咽了口口水低下头喝茶…

“来咯!刚出锅的糖醋鱼!”

一个小厮端上一盘冒着热气的糖醋鱼,见这桌客人不太对劲便抱着托盘快步退下,楚霁夜将两人各看了一眼后,才小声道,“那个…吃饭了。”

哒!

哒!

两人齐齐拿起筷子,看着对方,手中的筷子自动插进盘子里,楚霁夜搁在两人中间,替盘子里被捅了四个洞的糖醋鱼默哀了一边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吃!”

城长卿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楚霁夜碗里,赤云不甘认输也夹了一块肥肥的鱼肉放进楚霁夜碗里。

楚霁夜眯着杏眸幸福地吃着碗里酸酸甜甜的鱼肉,脸上享受的表情像极了馋食的小猫咪,城长卿看了楚霁夜一眼,见她居然先吃了赤云给她夹的鱼肉,脸上戾气横生。

赤云得意地收回目光,看向楚霁夜,“小楚,好吃吗?”

楚霁夜点头,“好吃。”

城长卿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搁了筷子环着双臂,看向窗外。

作为此次争宠的获胜者,赤云神采飞扬,心情颇好地跟楚霁夜吃起了鱼,“小楚,这鱼有刺,你小心点。”

楚霁夜偷偷瞄了眼城长卿,然后小声应了一声,看样子城长卿好像有点不开心…

“红焖小龙虾、爆炒三喜、牵丝豆腐汤…”

小厮将店里所有的招牌菜都端上来,楚霁夜望着桌子上二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嘴微张。

她们三个人吃的完吗?

赤云指着那盘爆炒三喜,抬头冲小厮扬了扬眉,“你当我眼瞎?这不就是西红柿炒蛋配点葱花吗?还招牌菜?”

小厮抱着托盘,弯腰笑道,“这确实是本店招牌菜,每个客人来天福酒楼都会点这道菜的。”

赤云嗤了一声,“这顶多就算是道家常菜,还要来酒楼吃?”

小厮道,“您们三位是外地来的吧?”

楚霁夜看了赤云一眼,然后道,“是的,今日才到的烟河镇。”

小厮往楚霁夜这边靠近一步,小声道,“在我们烟河镇,这西红柿炒蛋就是爆炒三喜。”

楚霁夜一脸懵逼地看向城长卿,城长卿感受到楚霁夜投来的目光,心底的不爽稍稍消了几分。

“这三喜不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吧?”城长卿慵懒道。

小厮对城长卿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位公子聪慧,三喜就是烟河镇上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杀父杀母的不孝子 楚霁夜蹙起柳眉,“可有什么故事吗?”

她学过历史,知道历史上有个大奸臣,名为秦侩,百姓对其十分痛恨,又因为敢怒不敢言所以坊间便发明了油炸秦侩这种小吃,流传到现代,就成了常说的,油条。

那么这个爆炒三喜估计也是烟河镇百姓痛恨三喜这个人才取得菜肴名吧。

小厮将右手搭到嘴边,小声道,“这个明三喜啊,就是个杀父杀母的不孝子。他啊,不但杀了自己的父母,还想杀了跟着他吃了三年苦的小娘子——李姜氏。所幸的是那李娘子正好被过路的秦大人救下,而那明三喜也被擒去了官府,于次月中斩首示众。我们烟河镇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不孝不义之人,所以将这西红柿炒鸡蛋命名为爆炒三喜,当人们吃到这菜时,便记起了明三喜这个人,随时给自己敲个警钟。”

楚霁夜听了,忍不住看向城长卿,世上居然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可是…明三喜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父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赤云也想到了这个疑点,便问,“明三喜为了什么才会杀了他的父母呢?”

小厮道,“那个明三喜平时就是个十分抠门、好逸恶劳、到处蹭吃蹭喝的小混混,有一次啊,他大着狗胆偷了苍贾人家的玉如意,正好被在苍贾人家做苦力的明老爹发现,明老爹当时并未发作,回家后就狠狠地训斥了明三喜,没想到啊,明老爹养了个白眼狼,那明三喜当夜就把明老爹跟明夫人一同杀了,还把尸体给解成一块一块的扔到乱葬岗。”

楚霁夜听到这里,胃里一股恶心感窜起,忽然觉得嘴里嚼的炒蛋十分恶心,忍不住偏头错开桌子吐了。

“诶,小公子你没事吧?”

小厮见楚霁夜脸色煞白,便出声询问。

城长卿给楚霁夜沏了一杯茶,楚霁夜接过茶灌了一口,那股子恶心感才稍稍缓解。

铛!铛!哐!哐!

楼下响起铜锣敲击木鼓锤响的声音,待鼓声落下刺耳的唢呐声响起,酒楼下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楚霁夜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只见一条长长的官兵队伍行走在街上,近百个官兵簇拥着两个华贵的轿子整齐划一地沿着街道走。

什么人出行?排场居然如此之大?

楚霁夜竖起耳朵听着下头百姓的议论。

“秦大人回来省亲了!”

“快些跟上,到李府捡银子去!一年可就这么一回啊!”

“这个秦大人可是一个大大的善人啊!”

捡银子?楚霁夜听到银子两个字,两眼瞬间蹦出耀眼的光芒,心里那个激动啊!

城长卿嗤了一声,捡银子这种猥琐的事居然也有人做的出来,做出来也就罢了,还这么大声地说出来,真没骨气。

“小哥哥,李府在哪里?我也要去捡银子!”

城长卿,“……………”

楚霁夜激动地拉着小厮的袖子,眼睛透着贼亮的光芒。

“李府就是李姜氏家,我走了!”

小厮飞快地说了一句后,挣开楚霁夜的手就往楼下跑,楚霁夜忙追上去。

“诶诶!别跑那么快啊,我跟不上!”

楚霁夜放下一桌子的菜,下楼撵上那个小厮,留下两个石化在原地的男人。

楚霁夜刚出了酒楼就被挤满了一条街的人自动夹进人群中被动地随着人群往前移动。

“喂喂!别挤我!”

楚霁夜皱着眉头,娇小的身子被几个大汉粗鲁地挤来挤去,让她有种泪奔的感觉。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九哥~快来救我哇!

楚霁夜仰天长啸一声,“九哥!!!”

城长卿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之中找到了楚霁夜,见她一脸苦逼,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道士,便宜可不那么好贪的。

正在他准备去解救楚霁夜时,身旁的白衣男子先他一步飞出了酒楼,身姿优雅地掠过一个个人,伸臂抓住楚霁夜伸出的手就把她从人群中解放出来。

两人飞到一个阁楼上站定,楚霁夜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可怕太可怕了!

城长卿黑着脸飞到楚霁夜旁边,三人立在楼顶看着这黑压压的一条龙。

“哇,原来烟河镇有这么多人!”

楚霁夜咋舌。

“不是说捡银子吗?”城长卿那边飘来冷飕飕的声音。

楚霁夜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祭出弑神剑,旋身踏上剑体就御剑飞到“黑龙”前方。

赤云看到弑神,精致的眉宇便深深蹙起,“弑神认她做主人了?”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我跟她说是你送的,若是她问起你,你别说漏嘴。夜城城门祭台一事,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赤云呆愣片刻后,才点头。

楚霁夜是寂灭之体…

仇殇是上一任的寂灭之体,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在楚霁夜身上寻求新生…

而新生的条件就是楚霁夜拥有足够的怨气,才能激发仇殇的魂灵…

夜城祭台那次他是失了心智才会想逼楚霁夜生怨,借此利用仇殇的力量助他打败司夜,如今想想当时他真的是蠢货。

赤云眯着桃花眸看着前方立在弑神剑上的小人儿,楚霁夜,今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咻!

城长卿祭出“美人”御剑跟上前面的楚霁夜,赤云嘴角抽了抽,飞身跟上。

他也想御剑!!!

可是,他用的武器是藤鞭…

半柱香后,楚霁夜等三人落在李府大门口前,因为先到的缘故,所以他们三个站在最前面。

“秦大人、秦夫人!”

百姓们纷纷振臂欢呼,楚霁夜抱着弑神,眯起杏眸看向府门口。

她倒是想看看这秦大人长什么样?

不一会儿,伴随着人们的呼声,一身着淡蓝色百褶裙梳着夫人发髻的美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府门口。

美人微微弯着樱桃一般红嫩的小嘴,那小脸更是如同出水芙蓉一样水灵动人,身段窈窕丰腴有态,是个万里挑一的佳人子。

赤云捅了一下楚霁夜,“同为女子你瞧瞧人家多会打扮,多漂亮。”

楚霁夜嘴角一抽,旋即扁嘴横了赤云一眼。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烟河水鬼 那妇人站在台阶上,双手合放在身前,美眸将台下的人扫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赤云身上。

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美艳的男子…

“诶诶!那个美人在看你啊!”

楚霁夜贼兮兮地捅了一下赤云,好像这个狐妖会有艳遇!

赤云瘪了瘪嘴,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只环着手臂四处乱看。

“秦大人到!”

府门前一个侍卫高喊一声,喧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李府府门。

一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负着左手转入众人视线中,从他腰间系着的锦带,头上冠发用的金冠,衣袍上的金线花纹,便可以看出此人家世富足并非寻常的朝廷命官。

楚霁夜将弑神剑收起后,学着赤云环着双臂,抬头看向台上站立的一对夫妇。

只是…那个妇人的岁数貌似小了男的好多,目测估计至少十几岁吧…

“多谢大家夹道迎接秦荣,今天是我回乡省亲的第一天,为表心意,秦荣特地备好了五百两碎银子送给大家。”

秦荣说完,四个挽着竹篮子的丫鬟并排站到台阶上,台阶下的人直直盯着那四个丫鬟…手里的碎银子,一场激烈的抢银子战斗即将爆发,硝烟四起,周围人越来越粗重的气息让楚霁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揪住月牙白广袖一点点往上翻折,待会一定要眼疾手快!能多抢一两银子就多抢一两!

叮…叮叮.…

白花花的银子从空中落下,城长卿还没来得及抓住楚霁夜就发现身旁小小的人儿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跟着一堆人挤来挤去地捡银子!

城长卿薄唇轻扯,原身拉开一抹红晕飞上了对面的阁楼之上坐定,赤云也没那份心思跟人抢银子,也飞到阁楼上坐在城长卿旁边。

李府门口站着的俏夫人抬头凝望着阁楼上屈起半只腿坐着的白衣少年,心跳越发得频繁。

秦荣笑眯眯地看着地上挤来挤去抢银子的百姓,丝毫没发现怀中的妻子正在看着别的男人…

烟河镇中所有的人都聚在李府大门正对的街道中,烟河旁仅剩下十几个拿着棒槌洗衣服的妇人跟几个打闹的孩童。

“娘亲,你的手都红了,我帮你洗吧。”

一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童蹲在一个妇人旁边,偏着头询问着妇人。

妇人停了动作,眯起笑眼将右手上的水渍擦干后摸上女童的头揉了揉,“颖儿乖,娘亲没事,去玩吧。”

女童瘪嘴摇了几下头,“颖儿不去,那些人都不愿意跟我玩。”

妇人听了女童的话脸上的笑容凝固,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看起来极为虚弱。

女童见妇人脸色不好便忍了心里的委屈低下头,她从一生下来就没看到过自己的爹爹,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娘亲捡来的。

镇上的小孩天天都说她是没爹的野种,都疏远她,嘲笑她,她真的好羡慕那些有爹爹的孩子。

只是从小她就跟娘亲相依为命,娘亲为了两人的生活已经很辛苦了,她不能再让娘亲为了她的事伤心,所以再多的委屈她都要暗暗埋在心里不能让娘亲知道。

咕噜噜……

这对母女身旁的水面忽然冒了好几个大泡,女童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妇女身后。

“颖儿别怕,就是里面的小鱼吐泡泡而已。”妇女轻轻地拍了下颖儿的后背安抚她。

颖儿盯着那时不时冒出的水泡,过了一会儿才相信了妇女的话,慢慢移到河边蹲下身子偏头看着那泡泡。

“嘻嘻!”

颖儿大起胆子戳了一下那水泡,细细的手指戳破水面的泡泡,点点水滴跳到了她瘦得骨节分明的小手背上。

妇女见女童玩得开心便继续洗着木盆里的衣服,得快点洗完拿回苍贾人家。

“灵芝,你还好吗?”

平静无波的河面传来一道男声,妇人闻声,眼睛微微睁大,握着棒槌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一股暖流上涌。

“我很好。”

“娘亲,你在跟谁说话?”颖儿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在一旁自言自语的娘亲。

灵芝醒过神来,眼神飘忽了一阵,才不自然地笑了几下,“没什么,颖儿听错了吧?”

颖儿鼓起腮帮子,抬手挠了几下,转身继续跟那不断涌出的水泡嬉戏。

“雪家娘子,雪家娘子。”

一端着木盆的中年妇人走到雪灵芝旁边,雪灵芝抬起头对她笑了下,“张家大婶,什么事?”

张大婶将木盆放在地上,“雪娘子,秦荣大人带着李姜氏回来省亲了,现在正在李府大门发银子呢,你就不去捡点银子给你家颖儿买点肉吃?”

雪灵芝收起脸上的笑容,眉目冷情地看着水面,“不去。”

“嗐,你说你给苍贾人家洗衣服能拿几个铜板?真的不去吗?”张大婶觉得这个雪灵芝死脑筋一个,有些为她着急。

雪灵芝摇摇头,“不去。”

张大婶叹了口气,“你不去我去。帮我看好衣服啊!”

话落,张大婶满脸堆笑地跟着其他几个妇女一同朝着李府赶去。

待众人走远后,雪灵芝紧着心神,惶惶不安地看向水面,看着那逐渐消失的水泡…

颖儿没看到水面鼓起的水泡,咦了一声后,便转头指向水面对雪灵芝道,“娘亲,泡泡不见了。”

雪灵芝瞪大眼睛,平视着平静的水面,水面上闪动着诡谲的光芒,一层层涟漪缓缓向四周扩散,雪灵芝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往河底往上冲!

嗡…嗡……

低沉的吼声越来越大,最后扩大到震耳欲聋的程度!

“颖儿,快到娘这里来!”

雪灵芝跑向河边蹲着的女童,刚要拉到女童时,地面一阵抖动,女童脚跟不稳直接往后栽倒掉进了河中。

“颖儿!!”

雪灵芝大喝一声,双手被赶来的几个人抓住,她想跳下烟河都不行!

砰砰砰!

三声巨响,河中央迸出三道擎天水柱,河流陡然变得极为湍急,落下烟河的女童被河流吞下,瞬间没了影子。

正在李府抢银子的人被旁边烟河传来的巨响吓得纷纷直起身子,茫然地对视着。

楚霁夜趁机再捡了几个后才旋身飞上阁楼,跟着城长卿、赤云一同朝水柱升起的地方飞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谁的前尘? 楚霁夜刚赶到河岸边就看到几个妇人押着一个纤瘦的妇人,那个妇人神情焦急而又绝望地看着水面,大喊着“颖儿”二字。

许是她的女儿掉进了河里吧。

楚霁夜落到雪灵芝身前,地面又开始振动起来,烟河中央迸射的水柱逐渐扭旋,极强的吸力将河岸边房屋的瓦砾掀起吸食,岸边站着的人也禁不住吸力,朝着水柱的方向移动。

城长卿护在楚霁夜身前,抬手凝出一个结界阻挡了水柱的攻击,“是玄水臂!”

玄水臂!楚霁夜心里咯噔一下,威力如此强大的玄水臂,那得要多少水鬼才能凝聚出来!

“大侠,救救我的女儿!”

雪灵芝扯着楚霁夜的袖子,满脸都是泪痕,楚霁夜心里一软,反手握住雪灵芝的手,“她掉进水里了是吗?”

雪灵芝赶紧点头,目光中露出许多希冀,她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楚霁夜三人身上。

楚霁夜凝望着前方肆意旋转的玄水臂,面色严峻,水下有多少水鬼她都不知道,这样贸然冲进玄水臂恐怕凶多吉少。

“怎么回事!”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

河边一下子聚集了许多人,玄水臂旋动的速度加快,体型迅速扩大,吸力骤然加强。楚霁夜脚跟不稳直接脚跟离地被吸力吸到空中。

城长卿连忙伸手抓住楚霁夜,跟着她一起飞向了玄水臂,赤云凝起凤眸祭出藤鞭甩动一下就跟上楚霁夜两人。

“啊!!!救命啊!”

十几个人被卷进玄水臂中,绕着水柱旋转几圈后接连被抛入烟河中。

楚霁夜在城长卿的帮助下稳定了身形,赤云赶到楚霁夜身边,三人悬停在空中。

“救人要紧!”

楚霁夜说完,给自己凝了一个护罩后朝着玄水臂底部冲去,波涛汹涌的河面很快就将楚霁夜小小的身躯吞噬。

城长卿、赤云二人也冲进烟河中。

楚霁夜进到河中抓住两个不断下沉的人往河岸迅速移动…

待三人将卷入河中的人救上岸后,城长卿、赤云两人冲出烟河落到河岸边凝出结界格挡住玄水臂的攻击。

“小楚还没上来!”

赤云没见楚霁夜的身影,便急了起来。

城长卿收起魂力,让赤云一人顶住玄水臂,自己纵身跳进河中。

楚霁夜朝着河底深处移动,那个妇人的女儿还没有找到,她不希望一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提早结束,也不希望看到那个模样可怜的妇人为此伤心欲绝。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儿!

咕噜噜…

暗色河底传来奇怪的翻水声,楚霁夜停下动作凝视着前方黑暗的一片…

霎时间数不清的水草枝叶朝她席卷而来,楚霁夜拔出弑神剑挥砍着缠上来的水草,重影剑法的招式在脑海中不断滚动…

楚霁夜往弑神剑中注入灵力,弑神剑铮鸣几声后,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嗤!嗤!嗤!

楚霁夜不停地挥动着弑神剑,将前方伸出的水草全部砍成碎片,水草沉入水底后,楚霁夜才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平躺在河底的女童。

大喜之际,楚霁夜朝着女童飞去,没有意识到身后从黑暗中冒出的一只只黑影。

体内剩余的灵力已经很是微薄,楚霁夜蹙着眉头努力靠近那个女童,刚飞到半中间,后背便被一个黑影猛地撞了一下。

结界破碎,河水将楚霁夜包裹起来,还好她是会游泳的,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把女童救出…

“哈!!!”

“嗞!!!!”

一条条拉长的黑影将楚霁夜全身包裹,楚霁夜翻掌运起灵力打向身上的黑影,然而她还没有出手,四肢便被捆住,无法动弹。

挣扎片刻后,楚霁夜没了力气,只能任由涌动的水流将她压向河底…

不知何时,那些黑影全部消失,楚霁夜半合着眼眸看向河面,光芒越来越微弱,直至黑暗冰冷…

楚霁夜精疲力尽地合上了双眼,脑中一片嗡鸣…

【梦魇】

“你是个怪物!”

“打死这个妖怪!”

“抓住他!别让这个妖孽跑了!”

漆黑的山林中,火光在林间跳动,人的打骂声不绝如缕…

画面突转。

云雾缭绕的山巅。

白发老者,“孩子,跟我上山吧。”

黑影,“师父!”

白发老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提叶的关门弟子,没有人会欺负你。”

黑影,“多谢师父!”

画面突转。

遍布硝烟战火的屠宰场。

“受死吧,妖怪!”

“还敢自称是提叶的徒弟,人家提叶压根就没有承认过。”

“就是,提叶怎么可能收一个妖怪?”

“剁了他!”

黑影,“师父救我!!”

噗嗤一声!

黑影,“你们都骗我…”

凄厉的喊声哑然而止,整个情景一下子被鲜血染红。

一滴眼泪从楚霁夜鬓边滑落,心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痛,痛到无法呼吸。

这是谁的前尘?竟然如此悲惨…

是我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楚霁夜穷尽全力睁开眼睛,只入眼一抹红纱,紧接着她便落入一个宽阔冰冷的怀抱…

城长卿将楚霁夜护在怀中,银眸扫向周围游荡的水鬼,脸上的戾气越发深重。

咻咻咻!

十几道剑影穿梭在河流中,将逃跑的水鬼全部削成碎片!

水鬼一消失,河面上凝聚的玄水臂停止转动,堕入河道。

城长卿抱了楚霁夜跟女童冲出烟河,落在河岸边,赤云连忙赶过来扶住楚霁夜。

雪灵芝看到自己的女儿,连忙跑到城长卿面前接过颖儿。

“谢谢大侠!谢谢!”

雪灵芝抱着颖儿,跪在地上向城长卿道谢。

城长卿并不理睬,只抱了楚霁夜后就进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中。

围观的百姓看着一头银发的城长卿,纷纷张大了嘴巴。

秦荣负手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犀利的眼睛,拥有天生的银发也就罢了,而且还能同时拥有惊为天人的容貌,此人到底来自何方?

想了一阵,秦荣忽然睁大了眼睛,那个红衣公子的形象很像是一个人…

十四年前,闻名整个朝梦国的城长卿!

可是城长卿已经死了啊!怎么可能!

秦荣抬步走进城长卿所进的客栈中,他一定要探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水鬼?梦魇 城长卿闯入客栈,不等掌柜说话,就抱着楚霁夜上楼进了一间客房。

将楚霁夜放到床上后,城长卿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银眸一凝,挥手将门关上,并设下结界。

“楚妹?”

城长卿唤了一声,抬手拂上楚霁夜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不禁蹙了眉。

原本只要输入灵力给她就可以缓解她现在的虚弱,可他是鬼,拥有的是与灵力相冲的魂力。

赤云的妖力对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可如何是好?

城长卿抿紧薄唇,沉思间,手腕忽然被人扯住,城长卿倏地转头看向楚霁夜,还没缓过神就被拉下去。

须臾间,城长卿便被楚霁夜压在身下,重重的啃噬流连于唇畔,血腥味霎时萦绕在两人之间。

城长卿环着楚霁夜腰肢的手忽地收紧,手臂一用力,将楚霁夜掀翻在侧,继而反身压上去,桎梏住楚霁夜的双手,冷声问,“你是谁?”

楚霁夜勾起媚笑,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城长卿谪仙般的脸庞,“九哥,我是楚妹啊。”

酥软的声音传来,让城长卿冷峻的面容再冷了几分,他放开楚霁夜,从她身上起来。

待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他的锁骨时,城长卿运起魂力,一掌抵住楚霁夜的胸口,楚霁夜瞪大眼睛,黑色的瞳孔一点点变成红色,嘴角缓缓留下嫣红的血液。

“哈哈哈哈,果然是十五年前名闻天下的谍影天师城长卿,即便我附身在你最爱的女人身上,你也能辨认出来。”

城长卿将楚霁夜的躯体紧紧摁在床上,“区区一只水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说罢,城长卿抬起右掌,对着那双血红的眸子,举手收放间,白光一闪,地上便多了一只衣衫褴褛乱发披肩的女鬼。

“寂灭之体的血好喝吗?”女鬼缓缓站起来,拨开脸上肮脏的头发,露出一脸脓疮。

城长卿拉过被褥将楚霁夜盖好后,才起身,看都不看那女鬼一眼,抬起手释放出寒迫,几秒之后,那只女鬼便消失在空气中…

楚妹啊楚妹,你可知你一旦开始修炼灵学,阴界人便可轻易辨认出你寂灭之体的身份吗?

城长卿坐回原位,抬手抚摸着楚霁夜白得透明的脸庞,一脸愁容。

淡淡的檀香蔓延在空气中,仿佛编织了一层香网,围绕在楚霁夜周围。

梦魇中,那个执着长剑杀红了眼的少年忽然停了手,手中的剑铿然落地,红色的血眸因着这一丝丝檀香而淡化成原本的墨色…

楚霁夜摩挲着黑暗走向那独立五断肢残骸之中的染血前面,抬起手,“你是谁?”

少年愣愣地移动着瞳眸,看向楚霁夜,蠕动着干裂的唇,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渐渐地所有黑暗都被阳光笼罩,少年的身影随着黑暗一起消失…

“你到底是谁?”

“你不要走!你是谁?”

楚霁夜陷入梦魇中,满头虚汗地摇着头,一声声的梦话惊醒了床边守候她的男子。

“楚妹,醒醒?”城长卿轻轻拍了拍楚霁夜的脸颊,焦急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啊!”

楚霁夜倏地睁开眼,坐起来瞬间将自己环抱着,抖着双肩将脸埋进臂弯。

城长卿连忙将楚霁夜抱入怀里,慢慢地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如受惊兔子般的杏眸撞入他的视线,让他不由得愣神。

“九哥!”

楚霁夜伸开双臂,紧紧抱着城长卿,啜泣着。

城长卿抚着楚霁夜的后背,低声问,“做噩梦了?”

楚霁夜点了头,隔了一会儿又摇头,明明是梦,却该死的真实!

“我梦到了一个少年,一个身世悲惨的少年,他…他跟我一样,都是寂灭之体。”楚霁夜说着,不自觉地往城长卿怀里再靠近一些。

城长卿停下手中的动作,眸低划过一抹微光,搭在楚霁夜背上的手逐渐握成拳…

“九哥,我会跟他一样被众人背叛凌迟吗?”楚霁夜拉开两人的距离,满眼泪光地注视着男人严峻的眉目。

自古以来,寂灭之体就被凡人视作邪恶之体,而又是阴界视作再生之体,不管是人间还是阴界,都不会容下寂灭之体。

阴界冥王若是知道了楚霁夜的存在,为避免阴人为争抢寂灭之体而发生动乱,他一定会灭了楚霁夜。

人间帝皇知道了寂灭之体的存在,按照先祖遗训,邪恶之体必须凌迟祭天…

即便如此,城长卿也只能拼尽全力,护着楚霁夜一世周全。

“不会,除非我灰飞烟灭。”城长卿捏住楚霁夜的脸颊,宠溺地扯了扯。

楚霁夜得到这个答案,便停止了抽泣,定定地看了城长卿许久,才倾身揽着城长卿的脖子,触碰那冰凉的薄唇,抵死纠缠着…

翌日,两人携手出了客房,出门便迎来一走廊拿着木棒的小厮。

小厮们抖着腿,死死盯着这两个不付钱就霸占客房的人。

其中一个穿着稍微好点儿的小厮指着城长卿道,“大胆狂徒,住了客房还不想给房钱?”

楚霁夜偏头看向城长卿,“九哥,你怎么没给钱啊?”

城长卿道,“昨天事态紧急,没来得及付钱。”

说罢,城长卿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到那小厮头头的面前,“不用找了。”

小厮犹豫许久才抖着爪子扯过银票,戒备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付完钱后,牵着楚霁夜下了楼,两人走到客栈门口,就被一群百姓堵住。

赤云环着手臂,手持着藤鞭立在百姓前方,戏谑地看着两人。

“我说,小夜,你们两个也太不仗义了吧?把我一个人抛在外面过夜,你们自己睡上房?”赤云边说边朝着两人走来。

楚霁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她昨天晕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啊。

“狐狸,你又不是没地方睡?”城长卿冷冷地回了一句。

赤云哼了一声,敢情城长卿这是在说他就是一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畜牲,到哪都是睡。

啊呸!他才不是畜牲,只要再多修炼一千五百年,他可就是狐狸上仙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水鬼?试探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百姓们纷纷合掌向楚霁夜、城长卿拜谢。

楚霁夜抬起右手,掩唇咳了两声,“救人水火本就是我们行走江湖的应该做的事,只是…我们三人浪迹天涯,时不时会饿上那么几顿…”

“哦~”

一位百姓率先明白了楚霁夜的意思,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碎银子,走向前递给楚霁夜。

其他人见此,也都乖觉地送上银子,楚霁夜贼兮兮地笑着,挽了袖子正要接,就被城长卿打了手背。

楚霁夜痛呼一声,收回手,撅起小嘴看着城长卿,“你干嘛?”

“烟河镇老百姓的血汗钱你也好意思收?”城长卿严肃地批评了楚霁夜这个贪财鬼。

楚霁夜吐了吐舌头,嘀咕一句,“就你最体恤百姓”,便乖乖退到城长卿身后。

赤云靠在柱子上,怀抱着藤鞭,“啧啧”两声,楚霁夜冲他做个了鬼脸后,一边郁闷去了。

城长卿散退前来拜谢的百姓后,一行身着深蓝色家丁服的人朝城长卿这边走来。

楚霁夜站到城长卿身边,赤云依旧软若无骨地靠在柱子上,三人一道看着那行越来越近的家丁。

家丁们走到客栈门口停下,为首的一位家丁朝城长卿拱手拜了拜,“秦大人特派小的们前来拜请三位侠客前往府中一聚。”

楚霁夜问,“秦大人?可是昨日回乡省亲那位大善人?”

“正是。”家丁听闻楚霁夜如此赞美秦荣,便扬起笑脸应声。

楚霁夜一听,兴冲冲地扯了扯城长卿的袖袍,“定是我们昨天救了许多百姓,秦大人想酬谢我们一下呢!”

城长卿无奈扶额,为了不拂了楚霁夜的兴致,城长卿也就应了随楚霁夜前往秦府的希冀。

三人跟随着秦府家丁到了秦府,刚进入大门,秦荣与李姜氏便在院子里接迎。

“三位侠客,请!”

秦荣看到城长卿三人,便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李姜氏一起领着楚霁夜等人进了大厅。

众人入座后,秦荣看着城长卿遮面的黑纱,便挑眉好奇地问,“入了内室,这位侠客为何还带着头纱?”

城长卿还没开口,楚霁夜就替他先解释,“他不喜欢让人看他的脸。”

“哦?是天生破相还是旁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秦荣再问。

这一问,四周的气压骤然降低,城长卿捕捉到秦荣眼底的试探,银眸缓缓眯起。

昨日急于救人,头纱落地尚且无暇顾及,许是让这人看到了他的真容,而秦荣又是来自皇都的朝廷命官,肯定知道十五年前城氏灭门一事。

“在下未曾破相,只是习惯佩戴头纱罢了。”城长卿从容解释道。

秦荣扶着下巴,眼含精光地凝视着城长卿,“可否让秦荣一睹真容?”

楚霁夜一听,柳眉倏地一皱,正要开口替城长卿拒绝,就被城长卿拦住,“在下并不想揭开头纱,还请秦大人谅解。”

“哦?”

秦荣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城长卿面前。

楚霁夜暗自攥紧拳头,看来秦荣邀请她们前来,并不是简单的酬谢那么简单,他是冲着九哥来的!

秦荣沉默许久,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迅速伸手朝袭击城长卿的面纱,城长卿祭出美人,截住秦荣的手。

秦荣反手握住城长卿的手,奋力一扯,城长卿凝神,从座位上站起来,抵挡着秦荣的招式。

很快,两人齐齐飞出大厅,一路打斗到后花园。

楚霁夜、赤云撇下李姜氏,齐齐追着打斗的两人,观察局势。

城长卿魂力深厚,司夜、赤云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一个秦荣应该是奈何不了城长卿的。

楚霁夜安下心站在远处,观看着莲花桥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令她疑惑的是,城长卿只用了一层不到的魂力来对抗秦荣的灵术,明明可以一分钟决出胜负的决斗,偏偏持续了半刻钟!

楚霁夜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秦荣成功扯住城长卿的头纱。

黑纱飘过,那一头如丝绸般的银发飞扬在空中,眼看着城长卿就要暴露在阳光之下,楚霁夜急忙大喊一声,“九哥!”

城长卿往楚霁夜这边看来,天神般的脸容暴露在阳光下,眉间灼灼红莲妖冶生姿。

他…居然没事!

楚霁夜愣住,他不是鬼吗?

怎么不怕阳光?

愣住的同时还有秦荣,他指着城长卿,脱口喊出一声,“城营主!”

城长卿故作惊讶地问,“城营主是谁?”

“你不是城营主?”秦荣错愕地问。

城长卿道,“在下姓楚,名为楚霸地!”

“噗!”

赤云十分不厚道地笑了,想着城长卿这奇葩脑袋是如何想出如此逗比的名字。

秦荣抖着双唇,激动地说,“可是你长得跟十五年前的城营主一模一样,连头发都是一样的!”

城长卿挑眉,“世上长得一样的人多了去了,我且问你,你那城营主可有我眉心一点红莲?”

秦荣摇头。

“再问你,能当上营主的人会连你都打不过?”城长卿勾起嘴角,勾勒出邪魅的弧度。

秦荣再次摇头。

楚霁夜听了两人的对话,才明白了城长卿为何藏功的缘由。

秦荣捡起落在地上的黑纱,擦拭干净后才归还给城长卿,有些失落地道歉,“不好意思楚公子,今日是我唐突了。”

城长卿接过头纱,重新戴在头上,“没事,行走江湖数十载,我都遇到无数个将我认作城长卿的人了,已经见怪不怪的。”

秦荣不自然地笑笑,原来是他认错人了。

这个人长得跟城长卿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眉间火莲。

再说楚霸地不怕阳光,灵力低微,跟昔日无人能敌的城长卿简直天差地别,不太可能是城长卿死后化成的鬼。

楚霁夜跑到城长卿身边,看向秦荣,不满道,“秦大人,来者即为客,您这样动辄对我男朋友动手,也太过分了吧?”

“男朋友?”秦荣、城长卿异口同声地问。

楚霁夜叉腰,“男朋友嘛,就是比夫君差了一个级别的关系嘛!”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水鬼?商议 城营主向来不近女色,对女人厌恶至极,除却谢营主还能跟城营主搭上几句话以外,其他女人根本不敢靠近城营主。

而眼前这个女人说她是楚霸地的女人,想必…这个人真的只是恰好跟城营主长的一样罢了。

秦荣暂时放下心中的猜忌后,才扬起笑脸,“刚才真的唐突了,三位侠客请不要介意。”

“哎哟,亲爱的,你左边的头发怎么少了两根?”楚霁夜满目担忧地捋着城长卿鬓边的银发,极为可惜地摇摇头。

城长卿挑眉,亲爱的又是什么称呼?

楚霁夜上一秒还很心疼地抚摸着城长卿的头发,下一秒就暗自切断两条发丝,直至两条发丝落地,楚霁夜才如丧考妣地蹲下身,捡起那两根头发,颤巍巍地摆到秦荣面前,“秦大人啊,你可知我男朋友的头发丝多贵吗?”

秦荣嘴角一抽,脑后滑下一滴巨汗。

楚霁夜抹了把眼泪,“你看看这世人都是一头黑发,我家男朋友可是极其稀有的银发,物以稀为贵啊!如此稀少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它切断扔在地上!”

秦荣无语地看着楚霁夜,十分开窍地问,“这位侠客想要多少赔偿?”

一听到赔偿,楚霁夜立马收起忧思,扬起笑脸,哥俩好地靠在秦荣肩上,“秦大人果然英明神武聪明睿智,两根头发,一根一千两!”

“噗咳咳咳!这位侠客,你抢劫啊?”秦荣瞪大虎目,被这一口价给惊得不轻。

城长卿环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楚霁夜这个贪财的小东西如何变卖他的头发。

楚霁夜摇晃着手里两条质地柔软光泽丰润的银发,对秦荣道,“秦大人,你看这头发,它不是一般的头发,这色泽这韧性这光泽,无一不是上上极品,一千两很便宜了!”

“哦?”秦荣挑了挑眉,眸低划过一丝精光。

楚霁夜点头,“秦大人,你意下如何?”

秦荣扶着下巴沉思片刻,才松泛了眉头,笑着道,“既然这头发真的有侠客说得这么好,秦荣就买下了。”

楚霁夜一听,立马将头发塞进秦荣手中,“成交!”

银发赔款事件结束后,秦荣才领着楚霁夜等人去大厅用午饭。

几人陆续落座后,赤云接受到来自上首的目光,眉宇微微蹙了下才松开。

这种跟发了情似的爱慕眼神,他身为一只狐妖,轻易就能辨别出来。

若是小夜用这种目光看他,他一定满心欢喜,可是…那个李姜氏都做了秦荣的妻室,竟如此放浪!

赤云被李姜氏看了一会儿,实在是膈应李姜氏的目光,起身便坐到楚霁夜身边,借着楚霁夜的身子挡去李姜氏的目光。

“你做过来干嘛?”城长卿一脸嫌弃地看着赤云。

赤云妖魅地冲城长卿笑了下,随即给楚霁夜亲手布菜,以动作表达自己前来的目的。

楚霁夜这个神经粗大条的家伙并没觉察到左右两个暗自较劲的男人之间的气焰有多可怕。

对于赤云忽如其来的动作,李姜氏呼吸一滞,在秦荣的关怀下,她才端起一杯酒遮面品尝,掩饰神色。

“今日秦某请三位前来,一则是为了感谢三位昨日解救烟河百姓,二则秦荣还有事想麻烦三位侠客。”秦荣施施然举杯,对着城长卿敬了一杯。

城长卿微微挑眉,“何事?”

秦荣放下酒杯,蹙起眉头,“昨日闹事的水鬼虽然都被清除,可并不能确保整条烟河的水鬼都被清理干净,所以秦荣想请三位襄助秦荣一道清查烟河。”

这个秦荣虽不是烟河镇的父母官,却能处处为百姓着想,想必是个好官。

赤云凑到楚霁夜耳边,悄声道,“可惜了秦荣这个清官,娶了个行为不检点的妻子。”

楚霁夜嚼着嘴里的美食,听了赤云的话,视线不觉移到李姜氏身上。

且看她举止端庄得体,神态柔和温雅,标准的淑女形象嘛,赤云从哪里看出李姜氏不检点了?

“你别随便诋毁人家。”楚霁夜横了赤云一眼,然后往城长卿那边挪了几分。

城长卿得意地将手穿过楚霁夜腋下,环着她的腰,赤云对于城长卿无声的嘲讽不屑地嗤了一声,便自己吃菜去了。

“唔…秦大人,帮你们抓水鬼,有钱吗?”楚霁夜搓搓手指,猥琐地笑着。

秦荣嘴角抽了抽,继而保持良善的笑容,“若三位能襄助秦荣除掉水鬼,每人一千两!”

“好的,OK!”

楚霁夜俏皮地做了个OK的手势,她灵力虽然不高,但区区水鬼还是收复得了的,再说了加上九哥跟赤云,铁三角关系,妥妥的。

用过午饭后,秦荣给楚霁夜等人安排了客房,前往住处的路上,城长卿好笑地问,“小道士,你今日怎么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啊?男朋友?OK?”

楚霁夜吐吐粉舌,冲城长卿眨了眨眼,“在我家乡,像你我这种彼此喜欢,只等结婚的男女的就叫做情侣,也就是男女朋友。至于OK么,就是表明你很同意某件事,就可以对别人做这个姿势。”

楚霁夜停下步子,转身抬手,冲城长卿比了个OK。

城长卿犹疑地抬手,照着楚霁夜的手势慢慢摆出相同的手势,楚霁夜很满意自家男朋友的学习能力,放下手后便顺势抱着城长卿的右臂,一边靠着一边拉着他继续走。

“对了,九哥,你还差多少天才能变成人啊?”楚霁夜问。

城长卿在心底数了数,才回答,“六十五天。”

“啊?”楚霁夜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快两个多月了丫!怎么还有那么久你才可以变成人啊?”

城长卿低头看着楚霁夜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兀地笑了,“你隔三差五的出事,我如何能狠下心吸你的血?”

“诶!我这个做血牛的都没抱怨什么,你倒先怪起我来了?”楚霁夜推开城长卿,凶巴巴地说。

城长卿摇摇头,软下眸子,“不是,怪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出事。”

想到之前因为他要履行他给哥哥的承诺,他不得不救下谢晚芳,这才让楚霁夜屡次受伤。

夜城过后,谢晚芳已经安全回到皇都,希望以后不要再遇上她,他也不必违背自己的心去保护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水鬼?思春 “那九哥以后都要好好保护我哦!”

楚霁夜再次牵起城长卿冰凉的手,举起来,兴奋地喊着。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将来楚霁夜被两界追杀,他都会守在她身边,至死不离。

晚上,城长卿同赤云一道同秦荣前去烟河探查地形,楚霁夜本想去,但却被城长卿劝着留在秦府。

秦荣也想着留一个人在府里陪着李姜氏,也好多一层保障,便也劝了楚霁夜留下。

楚霁夜禁不住两面夹击,便扁嘴妥协了。

夜里,她坐在大厅里,摩挲着手里的弑神剑,擦到一半,李姜氏便带着两个丫鬟走进大厅。

“夜里凉,颦儿给少侠送一壶热茶。”李姜氏温婉地道明来意,抬手示意丫鬟将茶奉上。

楚霁夜搁下弑神剑,客气拱手,“有劳秦夫人。”

李姜氏淡然一笑,走到旁边坐下,细细白白的小手摸上弑神剑,赞叹道,“少侠这把长剑好生霸气,这剑上的梵文…啊…”

李姜氏说到一半,手指刚触及那黑色梵文,弑神剑便发出一声剑鸣。

楚霁夜将弑神剑插入剑鞘,抱歉地解释,“不好意思,我这长剑认人的,吓到你了。”

“没…没事。”李姜氏不自然地将鬓边的头发撇到耳后。

隔了一阵子,李姜氏才转头重新看着楚霁夜,“我听荣哥说,少侠曾经在茅山修过道?”

楚霁夜点头,“是啊。”

李姜氏抿抿唇,纠结一阵子,才开口,“那…颦儿可否向少侠求几张黄符?”

楚霁夜挑眉,“夫人可是被水鬼吓到了?”

李姜氏微微点头,扶着额头,虚弱道,“昨日烟河闹水鬼,我做了一晚的噩梦,现下有些害怕。”

楚霁夜明了地点头,想到自己许久没有画符,便有些尴尬地说,“那个夫人,我身上没有黄符,过几天等我做几张给你吧!”

“多谢少侠。”李姜氏松了口气,舒展微蹙的眉头,温柔似水道。

楚霁夜摆摆手,“小事儿。”

李姜氏僵住笑容,剪水杏眸凝视着楚霁夜精致的五官,一路往下看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中午赤云、城长卿为楚霁夜争风吃醋的一面,眸子闪过一抹微光。

“少侠,你可是女儿身?”李姜氏试探性地问。

楚霁夜挠挠头,想着说自己是女人也不会有什么事,便坦然承认了。

“我是女子,为了跟我男朋友浪迹天涯才女扮男装的。”楚霁夜道。

李姜氏转了转眸子,颇为不解地问,“男朋友?”

楚霁夜锤了锤手心,“差不多跟夫君一个意思吧!”

“额…那两个男子都是你的夫君?”

“噗咳咳!”

楚霁夜被成功呛到,李姜氏这话说的,搞得她跟好色之徒一样。

“不,不是,那个穿红衣服银白头发的是我夫君,另一个只是半路上偶遇的朋友。”楚霁夜缓过劲儿后,连忙解释。

李姜氏闻言,才稍稍收起对楚霁夜的敌意,楚霁夜是有夫之妇就好,这样就不会横在她跟那位白衣少侠之间了。

“对了,那个戴着白抹额的少侠叫什么名字?”李姜氏问。

楚霁夜爽快回答,“他叫赤云。”

“唔…”李姜氏若有所思地转过身,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藏下眼底的算计,抬起头笑着对楚霁夜道,“后天月老庙那边会举行庙会,少侠可有兴致去逛逛?”

“庙会?有好吃的吗?”楚霁夜激动地问。

李姜氏掩鼻低笑,“庙会上不止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最关键的是,你还可以跟你夫君在圣女崖姻缘树便挂红缎,祈祷你们恩爱长久。”

“我才不去挂呢!太小女儿家家的了。”楚霁夜低下头,微微红着脸,盯着膝盖小声道。

李姜氏看出了楚霁夜的羞涩,便建议,“不如那日你来我房里,我替你好好打扮一番,再一起去庙会?”

“额…这样可以吗?”楚霁夜犹豫起来。

她好像很久都没穿过女人的衣服…

“你难道不想让你夫君为你惊艳吗?”李姜氏一手搁在桌上,诱哄道。

楚霁夜想到城长卿那张妖孽的脸,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城长卿看到女装的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直接扑倒还是先腻歪地表个白再扑倒?

哎呀,她都在想什么啊,这个时候思春…

“好…好吧。”楚霁夜红了脸,糯糯答应。

回到住处后,楚霁夜坐在铜镜前,倾身拂上自己的脸,镜子中的这张脸很是出色,可以说比她那个时代任何一个明星都要好看,若是再经过精心打扮,应该能让城长卿惊艳的吧?

想着想着,楚霁夜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半夜,楚霁夜尚在睡梦中,身旁床榻一陷,随即便落到一个冰凉的怀抱中,楚霁夜被冷得清醒过来。

“我…可是把你冷到了?”城长卿蛮含歉意地问。

楚霁夜眯起杏目,将城长卿从头往下看了一遍,柔软圣洁的银发,妖冶魅惑的火莲,鬼斧神工般的五官,再往下就是性感的锁骨还有隐约可见的胸肌…

妈呀,是在太魅惑人心了!

大半夜的就把楚霁夜心底的狼性勾引起来,她撑着城长卿的肩膀,细腿一跨就坐在他腰间,低头凝视着略带惊讶之色的俊颜…

可是!

他现在还是鬼啊!

她把人家一只鬼给睡了,会不会遭天谴啊?

楚霁夜焉了气,收起力气,整个人趴在城长卿身上,心烦意燥地哼唧一声,“你要是个人多好?”

说完,楚霁夜一把抓起散乱在床上的银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扯动。

城长卿一听,便拂上她的腰,翻身将楚霁夜压在身下,毫无预兆地俯身厮磨着楚霁夜的脖子。

酥酥麻麻的痛意席卷全身,楚霁夜紧咬牙关,双手揪住身下的床单,等着痛意消失。

许久,城长卿才停下动作,凉凉的唇依旧压在那温软的肌肤之上。

“九哥,我…”

楚霁夜身体的战栗让城长卿收起了想要此刻占有她的想法,起身躺到一边,半撑着身子,将雪白的里衣敞开。

“唔!”楚霁夜欣赏着眼前的春色,鼻下一股热流流下,她下意识伸手遮住。

城长卿勾起邪魅的笑,揪住楚霁夜的手就放到胸口,诱惑道,“随便摸,摸哪儿都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水鬼?庙会 楚霁夜的脸瞬间爆红,明明长着一张禁欲十足的脸,为毛这人会如此骚气?

想到从一开始遇见,她就被城长卿以各种姿势撩拨,现在两人交心后,城长卿貌似玩得越来越过火了!

楚霁夜的手僵在城长卿的胸口迟迟不动,城长卿对此有些不满意,便握着楚霁夜的手腕一路往下…

“别别别!”楚霁夜连忙抽回手,惊恐大叫。

“摸够了吗?”城长卿问。

楚霁夜猛然点头,“够了够了!”

“不摸了?”城长卿再问。

楚霁夜还是猛然点头,“不摸了!”

城长卿低笑一声,合上里衣便下了床。

楚霁夜扯住他的衣角,“你去哪里?”

城长卿挑过衣架上的外袍,披上后,才回答,“回房睡觉。”

“你不在这里睡?”楚霁夜惊讶地问。

以前城长卿每日都恨不得跟她粘在一起睡,怎的今日忽然变了?

城长卿捏了捏楚霁夜的面颊,银眸兀地黯然,“乖,我怕冷着你。”

“不,我要抱着你睡才能睡得安稳。”楚霁夜闪着晶亮的眸子,仰头看着城长卿。

见城长卿还没有顺服的意思,楚霁夜索性跳起来蹦到城长卿身上,双手双脚夹着他,生怕他走了。

“你可真粘人。”城长卿无奈地拍了拍楚霁夜的后背,然后将她扑倒,放下床帘后就钻进床中。

房屋外,月下大树之上,一位白衣男子侧坐在树枝上,看着熄了灯的屋子,男子掏出小手帕,然后狠狠咬着。

可恶的城长卿,又去爬小夜夜的床!

不行,明天他一定要先把小夜夜的床霸占完!

结果第二天晚上…

楚霁夜一进屋,撞见床边侧躺着跟发了春的狐狸似的男人,嘴角一抽,脚步后退,迅速退出房间后,哐当一声就把屋子里的美男子抛弃。

城长卿坐在院墙上,瞅见这一幕,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

最后,在赤云一脸愁怨的注视下,城长卿抱着美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

“不是,小夜夜,我哪点不如那个大冰块了?跟我同床共寝那么难吗?”赤云一大早就在楚霁夜耳边发牢骚。

楚霁夜叉起一个肉包子,白了赤云一眼,“不难,关键是你昨晚一副发春的样子,我真的无法跟你睡一起。”

“噗呵呵呵…”

一连串笑声从一便传来,惹得赤云十分尴尬地拍桌而起,羞愤而拿起筷子指着城长卿的鼻尖,“你少得意,总有一天小夜夜会跟我睡一起的!”

“呵!”城长卿猛然推了一下桌子,赤云一不注意就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趴在桌上,捂着肚子哀嚎着。

“你个黑心肝的!欺负小爷灵力没你高!”赤云支起手指恨恨道。

楚霁夜等这两人闹够了,才拍桌,“好了好了,正经吃早饭吧,待会我还要去庙会。”

“庙会!月老庙的庙会!”赤云猛然直起身子,抓住楚霁夜的手,激动地问。

楚霁夜茫然点头。

“小夜夜这是要去找心上人吗?”赤云问。

楚霁夜不解地“啊?”了一声。

赤云道,“月老庙的庙会可是烟河镇这边的女儿节,是未出阁女子的节日。”

楚霁夜意外地戳了一下赤云,“你小子消息挺灵通的嘛!”

赤云扬起下巴,骄傲的神色一览无余,楚霁夜扁嘴,默默低头吃着早餐。

申时,楚霁夜被李姜氏从屋子里拖出来,她捂着衣服领口,微红了脸杵在院子里,迟迟不肯跟李姜氏出门。

“秦夫人,我觉得这样子好奇怪。”

楚霁夜摸着头上的簪子珠串,忽觉整个人的脑袋都要被压断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穿过女装的,所以并不排斥古代这种长到拖地的襦裙,唯一让她别扭的便是李姜氏给她梳了一个叫什么飞仙髻的头发,给她满头扎了许多沉甸甸的头饰。

她还是喜欢当初东子给她绑的头发,简单又不是大气,大气又不失轻盈灵动。

夜城之后,刘东子与宗昊道长就与她们分开了,十几日不见,她倒是真的有点想东子他们了。

“姑娘习惯就好,你且跟我出府赶路,晚了庙会可就结束了。”李姜氏掩唇低笑。

楚霁夜扁扁嘴,揉了揉脖子,便跟上李姜氏一道出府,乘坐轿撵。

马车内,楚霁夜侧目偷偷观察着李姜氏。

李姜氏亦然满头珠翠摇曳生姿,典型的古典美人,名门贵妇模样。

从小镇到月老庙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约莫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山脚。

这段时间,楚霁夜与李姜氏也搭不上什么话,一味撩开窗帘往外看着沿途风景。

看着看着,楚霁夜打了个哈欠,双手搁在窗沿边,慢慢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隔断外面的风景。

迷糊间,一人推了推她,楚霁夜蹙了眉头,反手就给了那人一个巴掌。

李姜氏呆滞一会儿,才摇着头下了马车,叫来两个丫鬟喊醒楚霁夜。

还好楚霁夜没用多大的力气,这才没给李姜氏的脸带来多大的痕迹,李姜氏简单地揉了揉脸颊,翘首立于马车外,看着三两结伴而行的少女,她勾了嘴角。

短短几年,她从烟河镇最低贱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最高贵的女人。

这一切都有赖于她的运筹帷幄,以及她生来的美貌。

李姜氏正得意着,马车边忽然传来一声撞击声,吓得她后退几步。

“哎哟!”

楚霁夜捂着脑袋,从马车内钻出来,她向来男装惯了,行为大大咧咧的,没考虑到车门的高度,一出门就撞上了车顶。

等楚霁夜跳下马车后,李姜氏以及其余几个丫鬟纷纷掩唇偷笑。

“你们笑我干嘛?”楚霁夜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饰,不明所以地问。

李姜氏将楚霁夜推进马车内,两人稳坐后,她才道,“姑娘发髻全散了!”

“哈!”楚霁夜忙抬手摸头,发现这发髻还真的散了,怪不得大家都一个劲儿地笑她。

“姑娘磨叽,颦儿帮你拆了头饰。”李姜氏放下手中的帕子,坐到楚霁夜旁边。

楚霁夜鼓起腮帮子,想着她梳了一个多时辰的发髻,却败于朝夕,未免有些气恼。

不一会儿,李姜氏将所有头饰都拆下来后,才开口,“颦儿只能给姑娘随便挽一下发了。”

“哎,随便吧!麻烦死了!”楚霁夜撑着腮帮子,烦躁地回答一句。

在挽发期间,楚霁夜撩起车帘,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百无聊赖地等着李姜氏收工。

在李姜氏准备给楚霁夜簪上翠玉簪时,一抹飘逸的红色掠过天际,楚霁夜认出那人,顾不得身后的李姜氏,起身就蹦出马车,“秦夫人对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

话音消弭于天际,李姜氏透过车窗看到天空舒卷如白云的倩影朝着山顶飞去,眼底渐渐衍生出诡异的妒恨。

“竟是修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水鬼?定情 楚霁夜追着那朵红云飞进一片白雾袅袅的绿林中,两人齐齐落地。

前面的红衣男子忽然转身,抬起手对着楚霁夜,掌心白光闪烁,楚霁夜双脚离地,朝着男子飞过去。

离男子仅有一米之远时,楚霁夜扬起笑脸,伸臂握住男人的手,缥缈的纱裙飞扬在空中,掀起层层波浪,及腰的墨发肆意飞舞,与男子飘扬的银发交织在一处,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男子忽然用力,牵着楚霁夜的手原地旋转起来,楚霁夜笑容顿收,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的害怕,渐渐地她重聚笑颜,“九哥!”

“呵!”城长卿展颜一笑,松开楚霁夜的手将她甩出去,接着自己飞身追着那白色的倩影。

楚霁夜张开双臂稳住身形,旋身坐在一棵大树上,城长卿冲上大树,就勾起楚霁夜的下巴,将她环在怀里,低头亲近她的唇畔。

楚霁夜抱着城长卿的腰,扬起头,在那冰凉的唇缠上自己后,闭上了眼睛。

待两人气息紊乱之时,城长卿才停止纠缠,抵着楚霁夜的额头,“你穿成这样来庙会,可是想勾引其他男人?”

“对啊,勾引男人,这不勾引到了吗?”楚霁夜揪住城长卿的鼻子,好笑道。

城长卿弯起双唇,听到楚霁夜此番间接性的告白,他心情大好。

“诶!你不是跟秦荣去烟河了吗?”楚霁夜对于城长卿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城长卿抬手抚上楚霁夜的脸,银色的眸子已经由之前的迷蒙恢复了清明,他凑近楚霁夜耳畔,魅惑慵懒道,“想来月老庙同你系姻缘绳,你愿意吗?”

楚霁夜笑了,执着城长卿的手,带着他一道飞出大树。

两人在月老庙前落下,前来祈祷姻缘绳的男男女女齐齐驻足,无数道目光追随着携手跑进月老庙的两人,一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各自醒神。

楚霁夜牵着城长卿的手,站在队伍后面。

今日前来祈祷姻缘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倍,楚霁夜望着长长的队伍,不禁蹙了眉头。

这么多人,她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思绪间,身侧的男人毋地将她的手扯过,让她环着他的腰,接着楚霁夜的腰也被男人环住,两人互相环着腰站着。

楚霁夜嘴角一抽,这姿势也太腻歪了吧!

“貌似还有测试天命契合程度的过程。”城长卿看着前方祈祷姻缘的男女,向楚霁夜汇报着情况。

听了城长卿的话,楚霁夜的注意力转移到内殿,只可惜她生得太矮,被前面的人遮去视线,看不到。

城长卿看了一会儿,才略有失望地叹了口气,“我看了一遍祈祷仪式,只觉索然无味。”

楚霁夜盯着城长卿的脸,心叹一局,人长得高就是好啊,人家是站得高看得远,这货就是长得高看得远。

“不如...我们直接拿了姻缘绳去圣女崖?”城长卿一脸嫌弃地建议。

楚霁夜收回手臂,叉腰,“那样也太没诚意了,月老大爷是不会保佑我们的。”

“好吧,我陪你。”城长卿叹了口气。

....................................

两人等了两个时辰,才进了内殿。

楚霁夜、城长卿齐齐跪在禅垫上,合掌闭眼,对着月老神像恭敬地拜了拜,才起身由庙里的尼姑带至主持处。

主持将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将眸中的异色藏下,淡淡道,“请二位同时将右手放到天命盘上。”

楚霁夜、城长卿依言照做,两人将手放上去后,天命盘开始转动....

主持观察着天命盘的变化,深邃的眸子一点点眯起,在天命盘还没有停下时,她停手摁住了天命盘。

“二位一切尽随天意吧!”主持说完,便闭了眼睛。

楚霁夜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主持只闭目养神,并无回答的意思。

城长卿怔了一会儿,才了然地勾起一边嘴角,起身牵起楚霁夜,“我们走吧。”

楚霁夜来不及开口,就被城长卿拉出了内殿。

守在殿外的两个尼姑各自捧了一条姻缘绳摆到楚霁夜、城长卿面前。

城长卿拾过姻缘绳,揽着楚霁夜的腰,便飞向烟霞遍布的天空。

两人到达圣女崖,立于红绸满挂的姻缘树前,城长卿将姻缘绳分给楚霁夜一条,自己展开姻缘绳,将其漂浮在空中,破开食指用血液写上了楚霁夜三个字。

楚霁夜拦住城长卿,抿了抿唇才道,“九哥,你在上面加一个半香怜可好?”

“半香怜?”城长卿挑眉,他从来没听过楚霁夜提及这个名字。

楚霁夜靠近城长卿,鼓足勇气后,才坦白,“九哥,若我说..我不是楚霁夜,而是半香怜你信么?”

城长卿皱了眉头,表示不理解楚霁夜的意思。

楚霁夜紧紧攥住城长卿的衣襟,道,“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几千年之后的现代世界,我真实名字叫做半香怜,现在这副身子,不是我的!”

“你!”城长卿露出稍有的惊讶。

楚霁夜道,“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一些你听不懂的话吗?就是因为我来自跟你不同的世界。既然要跟你结姻缘,我想用我真实的身份,还望你能接受。”

说完,楚霁夜低下头,等着男人的宣判。

良久,一声浅浅的叹息响起,接着一只大手覆上那未着雕饰的墨发,将楚霁夜摁进怀里。

“不管你是谁,到了我身边,还承了我的情谊,此后就不要想着逃开我,即便有一天你去了你所说的世界,我定会破开天地山河,直至找到你为止。”

“九哥....”楚霁夜鼻子一酸,眼睛倏地红了。

城长卿擦干楚霁夜的泪水,然后当着她的面将“半香怜”三字镌刻在绳子上。

楚霁夜见此,便破开食指,悬红绳于空中,书写下“城长卿”三字。

两人将姻缘绳系到姻缘树最高处后,转头看着对方,齐齐笑了。

系完姻缘绳后,两人并肩走在人潮汹涌的庙会上。

夜晚降临,满街红灯招摇,年轻的情人相伴游玩于街道上,欢声笑语蜜语甜言不绝于耳。

楚霁夜拉着城长卿走着走着,转眼就看到了两条做工十分精美的檀木手链,便拉着城长卿去挤到人群前面。

“老板,那双手链怎么卖的?”

“这位姑娘,你说的是本店推出的最新情人手链,檀思。”老板笑容可掬地为楚霁夜介绍。

楚霁夜激动地问,“多少钱?”

老板笑着摇头,“我们不卖只送!送给天下最默契的有情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水鬼?良缘 楚霁夜明了点头,“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获得这手链?”

老板抚掌慈祥地笑着,“姑娘得先报名,然后带着你的如意郎君参加流华灯活动。”

“哦?”城长卿环起手臂,挑了挑眉头。

老板继续道,“流华灯也叫天缘灯,我们会让参加活动的公子小姐们挑一件本店提供的信物放在河灯中,和着其他人的河灯一起顺着河流流到莲花坞下。小姐们立在莲花廊中,公子立于莲花廊对面的百草廊,各自根据直觉选一个信物。最后我们再把公子小姐们聚集在一起校对信物,能拿到彼此信物的一对,就可以获得檀思。”

老板说完规矩后,周遭的年轻男女便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大多数人都想试一试自己与心爱之人的默契程度,便连连举手报名。

楚霁夜扬起小脸儿,瘪嘴看着城长卿,杏核一般大的眸子眨了两下。

城长卿将她卷到怀里,抬起右手,“老板,我要报名。”

待所有人报名完毕,楚霁夜、城长卿同上百对情人一同前往烟河上游。众人在河边空地上停下后,老板才拖着一盏河灯,对众人和颜悦色地笑道,“公子们站在我的右手边,小姐们站左边。”

楚霁夜正要跳开,就被城长卿往回拉,接着便是一个短暂的吻。

人海之中,两人相拥良久才分开。

楚霁夜跟着其他姑娘们一道进了一个房间,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各种信物。有各色香囊、木簪珠翠、流苏墨宝等物件儿。

楚霁夜绕着墙壁走了一圈儿,美眸扫过一件件物件儿,最后停在一个大元宝面前。虽然知道它是假的,可是它散发着金灿灿的诱人光芒,楚霁夜把金元宝提溜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口气,然后搓了几下。

旁边几个姑娘均抽了抽嘴角,又不是真的,这女的爱惜得跟真的一样,真是想钱想疯了。

挑选信物完毕,楚霁夜将金元宝放进河灯中,一脸肉痛地放进烟河中,然后目送着河灯离开。

半个时辰后,楚霁夜才站到了莲花坞外廊前。

“河灯来喽!各位姑娘可自行挑选中意的信物!”

一声吆喝落下,楚霁夜蹲下身,偏着脑袋看着缓缓流下的河灯。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玉佩,楚霁夜移开视线,往后看到一个泥人,几秒后再次移开视线继续找着。

城长卿会选什么东西放在河灯上呢?

楚霁夜挠挠头,看着一批又一批河灯流过,过了一会儿她便看到一盏缠绕着红丝绸的河灯,想到某个男的一天天穿着红袍挽着红缎,楚霁夜眼睛一亮将河灯挑过。

所有人都挑完咯噔后,便由着老板带往圣女祭台。

皎洁的月光下,首饰店老板手抱一册名单站在高台上,“现在开始验证你们的缘分!首先我们有请李协公子上场。”

话落,李协拿着一把扇子上场,站在老板旁边。

“李公子,你挑选的信物是?”

“是一根木簪。”

“好的,现在请张雪小姐上台。”

李协望向台下,一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年轻女子上了台,摆出信物时,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老板笑着圆场,“没有匹配成功也没关系,老夫举行流华灯活动都快三十载了,试验的情侣上万数也就几对成功了,还请两位莫言介怀。”

“无妨,我就是陪我娘子玩玩而已。”李协揽着张雪的肩头,温文尔雅地说。

楚霁夜听了老板的描述,捏着红丝绸的手中忽地冒了许多冷汗,几万对情侣就成功了几对,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也不知道她手上的会不会是…九哥选的。

接下来,上去了九十多对情侣,没有一对是匹配成功的,楚霁夜越来越紧张,就在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时,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城长卿缓步上了高台,银白色的头发微微拂动,勾勒出清冷的弧度。清风下,衣袍翻着,翩然成仙。

台下霎时陷入阵阵赞赏之声,大多在感叹世间如何存在此等美得毫无瑕疵的妖孽,还有一些则是在猜测谁会是那妖孽的伴侣。

良久,那绯红的性感薄唇才缓缓开启,“是一段红丝绸。”

红丝绸!红丝绸!

楚霁夜抖着爪子,激动地看着手里缠绕的红丝绸,城长卿看到台下窃喜的人儿,嘴角一勾,看来她是拿对了。

城长卿抬起右手,在老板开口让楚霁夜上来之时,掌心白光闪烁之间,就把台下的女人吸到空中,往自己这边吸来。

“额…”

楚霁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城长卿裹在怀里,手上的红丝绸被城长卿挑走,城长卿一手环着楚霁夜的肩将她锁在怀里,一手挑着红丝绸,对老板道,“檀思可以给了么?”

老板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子别急,得先问楚小姐的信物是什么。”

“哦?”城长卿收回视线,低头问,“娘子,你的信物是什么?”

楚霁夜痴痴地望着那至清至纯的银眸,“金元宝…”

哗——

所有人惊叹一声,烟河里河灯起码有上千盏,这都能匹配成功,来看这两人是天赐良缘啊!

“恭喜楚公子、楚小姐,获得檀思手链一对。”老板奉上两个包装精致的木盒。

城长卿卷过木盒便抱着楚霁夜飞离圣女祭台,在地上一群人的艳羡目光下,远去。

楚霁夜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城长卿压到床内,屋内没有点灯,楚霁夜并不能看清城长卿的脸,只能听着他越发急促的喘息。

唔——

楚霁夜撑着城长卿的肩膀,软唇被缠住,淡淡的檀香流连在两人之间,一件件衣服从床上落下。黑暗,隐去了一片春色。

“半香怜…”情动之时,城长卿凑近楚霁夜耳畔,呢喃一声。

“九哥…”

“你要给我吗?”城长卿摩挲着楚霁夜嫣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地询问。

额…

她这算不算是被鬼压了?

“哇!!!有人杀狐狸啦!!”

一声突兀的惨叫打断了两人,也将意识混浊的楚霁夜唤醒,城长卿倏地收回手从楚霁夜身上起来。

楚霁夜拉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两人静静坐着,屋子里的火热降下,陷入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水鬼?午夜 城长卿穿好衣服,起身,微微侧过脸对床内的女人暗哑道,“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楚霁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红着脸小声道,“没关系,我也没控制住。”

“嗯。”城长卿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道,“我出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好。”楚霁夜将脸埋进被窝里。

城长卿步出房间后,先是懊悔自责,听到院外树上那一抹白衣优哉游哉地吆喝着杀狐狸。城长卿飞身过去,拔剑刺向那个该死的狐妖。

赤云从树上跳到房檐之上,甩出藤鞭对城长卿道,“人鬼殊途,城长卿你莫要忘了。在你没有变成人之前,还是别夺走小夜清白。”

城长卿心底一窒,接着便冷哼一声,“人妖殊途,你故意打断我们莫不是不愿意看到我跟她在一起?”

“哼!谁是妖?再修炼一千多年,我就是狐狸上仙了。”赤云环起手臂,哼了一声。

城长卿冷笑,“一千年以后,你还是去找小夜的投胎转世吧。不过,有我在,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楚妹,她是我的。”

“你!”赤云恼了,甩着藤鞭就朝城长卿袭来。

城长卿横剑一挡,抽身飞出秦府,两人飞到郊外,一红一白缠斗在一起。一直到清晨才各自收手,择路回了秦府。

楚霁夜正跟李姜氏用早饭,一个全身褴褛的俊俏公子黑着脸坐在餐桌边,久久不语。

看清楚公子面容后,李姜氏惊呼一声,“赤云公子,你昨晚跟谁打架了?”

赤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扑向楚霁夜,开启告状模式,“小夜,你家那个打我,打了我一整夜,你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好痛哦!”

楚霁夜抽抽嘴角,她还纳闷着城长卿一晚上去哪了,现在倒是明白了,原来是去跟赤云打架了。

这赤云也是活该,谁让他好死不死在最关键的时候大叫,扰了她吃掉九哥的好事?

想到这里,楚霁夜诡异地笑笑,摸了摸赤云的头,“委屈了哦。”

“嗯~”赤云瘪嘴,蹭了蹭楚霁夜的头,楚霁夜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转变,抬起赤云的头,攥起拳头当面当面就是一拳头。

赤云连忙躲开,坐到一边,幽怨地看着楚霁夜,“小夜,你干嘛打我啊?”

楚霁夜毫不掩饰地说,“谁让你大半夜瞎嚷嚷,扰了别人好事?”

赤云怔住,过了一会儿,他瘪着嘴拖过一个包子蹲到门边柱子下委屈巴巴地啃着包子。楚霁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又没真揍他,这样子搞得她给他委屈受了似的。

再吃了一会儿早饭,秦荣、城长卿两人步入房中,李姜氏起身向二人依次行了礼,才在秦荣的搀扶下坐回原位。

自打上次与秦荣交手掉了头纱后,城长卿就不佩戴头纱了,绝代风华的面容配着一头长发,让某个色女不觉看呆。

唉~原来在现代老天爷让她做单身狗是有原因的,他这是打算给她安排一个颜值逆天的上等男友啊!

虽然是只鬼,也是只有色相的鬼,看着赏心悦目了,心里也就不介意他的身份了。

九哥,你昨晚是不是打架打出了风寒,这一大早的咋还咳嗽咳红了脸了?

城长卿见楚霁夜一直盯着他,便有些不自然地掩唇咳嗽,好提醒某女收回注意力。然而,咳了半天楚霁夜都没反应,傻笑着看他,这才看红了城长卿的脸。

“两位楚少侠,我们是否可以前往烟河了?”秦荣横在两人之间,挡住楚霁夜的视线。

楚霁夜微微蹙了眉头,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不自然地撩了下刘海,清了清嗓子,“可以。”

秦荣儒雅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楚霁夜这才起身走到城长卿身边。三人走到门口,楚霁夜停下步子,瞥了眼地上蹲着的失落美男,她吐了吐舌头后就踏出房门。

走了一段距离,赤云才扔了没啃几口的包子,面目沉郁地跟上楚霁夜等人。

“哼!无情无义的家伙!”

“略!”楚霁夜冲他比了个鬼脸,然后挽着城长卿的手臂,得意地看着赤云。

赤云哼了一声,随即眸色暗沉地转了头看向别处。

夜里。

四人到了烟河岸边,楚霁夜与城长卿共乘一船,赤云则与秦荣一道,四人立于船头,看向漫无边际的河流。

“昨晚我与赤云少侠探查烟河,顺流而下三公里,河道极变狭窄穿山而过。烟河镇南方的孜茂山底有一接近两丈多宽的河道,据烟河百姓描述,每逢半夜,那山洞都会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太像是风发出的声音。”秦荣面容严峻地说。

赤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藤鞭,慵懒地补充道,“有水无光的地方,乃阴气最胜之地,水鬼最喜欢这种地方。”

这几天楚霁夜一直呆在秦府,并未亲身查过烟河,也只能根据赤云、秦荣的话,稍做分析。

水鬼最难料理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以水为屏障,甚至可以化水流为利器攻击敌人,想要抓住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

秦荣一声落下,划船的船夫齐齐停了手,两艘船停在山洞洞口前方十丈之处。现在还没有到半夜,洞口四处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音,一切看起来都极为正常。

楚霁夜凝起美眸,望向黑漆漆的山洞洞口,那洞口就如一张大开的巨兽之口一般,吞吐着漫漫河水。

楚霁夜深吸一口气,合上眸子,静心感受着洞口细微的动静。

河水冲刷着洞口的岩石,涌入洞中,与外界河流不同,山洞中的河流似乎更加湍急一些。楚霁夜蹙起眉头,侧耳仔细辨析着,她似乎可以感应到山洞中的每个角落。

四人静静观望之间,两艘船底下黑影穿梭,十几道黑影子盘旋在水下…

城长卿默默祭出美人,银眸一沉,飞快地将楚霁夜拉到身后,接着河中跳出两个面目全非的水鬼,两鬼齐齐扑向城长卿所在的船只。

城长卿刚想动手,余光扫到秦荣意味十足的神情,便收敛了魂力,拔剑刺向空中的水鬼。

那水鬼嘶吼一声,便抓住剑身,张口咬住剑身。

城长卿用力转了下剑柄,挥手直接将水鬼的头颅割下。

咚咚两声,那头颅掉进船中,楚霁夜嫌恶起来,抬脚就把那湿答答的头颅踹下船。

另一只水鬼跃到空中,一瞬间又钻进水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水鬼?尸鳖 那头颅掉落水中后,船底下盘绕的黑影纷纷朝着山洞飘去。

秦荣焦急地走到船头,望着涌动的水波,侧脸对楚霁夜等人道,“他们应该发现我们了!”

“看来这山洞确实是水鬼的藏身之地。”赤云伸了个懒腰,卧在船边,懒洋洋地说。

楚霁夜微微抽了抽嘴角,这货妖力高就了不起了,听到有鬼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

城长卿淡淡扫了一眼赤云,然后看向秦荣,“山洞内空间过于狭小,再者我等对其中地势并不了解,只能将其全部引出山洞,再作计策。”

秦荣犹豫起来,“若是派一人前去,恐怕引不出水鬼,反而还会死在里面。不如我们先回去召集人马,明日再来。”

楚霁夜环起手臂,严肃着小脸儿,“今晚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如若不趁此机会全部铲除,他们定会重新择一处集聚,往后想要再摸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就难了。”

秦荣忧心忡忡地看向前方,“楚少侠有何对策?”

楚霁夜噤声,锁着眉头思索片刻,才转身看着船上的帆布,一计涌上心头。

城长卿、秦荣、赤云看着楚霁夜牵起帆布,步到船头。

“我一人引出水鬼,你们三人包抄即可。”楚霁夜一边说着一边展开帆布。

城长卿蹲在楚霁夜身边,“不行,山洞里地势险恶,鬼怪颇多,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楚霁夜勾了嘴角,瞥了城长卿一眼,拔下头上冠发的簪子刺开食指,低头在帆布上写下符咒。待符咒逐渐成型,城长卿不适应地起身站到一边,保持缄默。

楚霁夜写好符咒后,便包裹起来抱在怀里,起身看向秦荣,“秦大人,麻烦你在外面多多照顾我的男朋友,他武功不是特别好。”

秦荣看了眼城长卿,眸中划过一丝复杂,收回视线后,他才点头,“楚少侠可放心前去。”

楚霁夜点头,轻轻点了下船头,便灵巧地朝着山洞飞去。灵力大放之时,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弑神剑从空中降落跟随着楚霁夜一道往那黑洞前行。

楚霁夜伸手握住弑神剑,眉间闪过一道红光,火红的曼珠沙华绽放于眉心,灵力充盈的感觉让她信心倍增,加快速度冲向山洞。

待前方的小团子被黑暗吞噬后,赤云才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大晚上的还要劳烦小爷抓鬼。”

城长卿沉下脸色,右臂一甩,细长的美人便直直钉在赤云脑侧,吓得赤云忙坐起来,挪到一边。

“吵死了!”

城长卿凶狠地横了赤云一眼,才收回目光。赤云扁扁嘴,拔起美人,便扔还给城长卿。

山洞内,楚霁夜一手握着弑神剑,一手挽着帆布,落在岸边一块硕大的巨石上。身前是湍急的河流,身后是阴气重重的山洞石壁。

仿佛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看,这种感觉让楚霁夜极其不舒服。走了几步,耳边传来细小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遍布在石壁各处。

忽然,一个黑影从眼前窜过去,厉风待过,很快便恢复平静。

楚霁夜捏紧剑柄,深吸一口气,踏着潮湿的石头一步步往前。

借着弑神剑散发的红光,她好像可以看见前方石壁上贴着什么东西,再走几步,楚霁夜警觉地停了脚步。

鼻尖传来一阵恶臭,楚霁夜不觉抬起右手,将弑神剑横在身前。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弑神剑,剑体散发的红光越来越大,黑漆漆的洞口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揭露它的面目。

楚霁夜抬起头就撞见正前方石壁上横七错八地挂着一个个腐肉垂挂的尸体!尸体上还攀爬着盆子那么大的尸鳖!

呕——

楚霁夜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滚,呕出不少酸水。

难怪这山洞这么臭,原来投河的尸体都被河水冲刷到这里堆积,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水鬼的集聚地。

咯吱…咔咔…

触手攀爬石头的声音响起,楚霁夜下意识往地上看去,以她为中心,数不清的尸鳖朝着她爬来。

楚霁夜瞪大美眸,点地飞身,最后悬停在空中。

“呵~~~”

低沉沙哑的吸气声传来,楚霁夜脚底下的河水越发湍急,河水不断往中心旋动,渐渐地形成了深深的漩涡。

楚霁夜飞离漩涡中心,展开帆布,将其抛在空中,血红色的符咒赫然对准了漩涡中心。

念动咒语时,符咒红光大方,与漩涡产生的吸力抗衡着。

咔咔…

楚霁夜头顶上传来甲壳触尸的声音,不用看她都知道头顶上是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待头上流动着绿色黏液的尸鳖掉下来时,楚霁夜在周身凝聚了护罩,将自己与外界隔开。

僵持许久,楚霁夜收起灵力,将帆布打入水中,帆布上的血液瞬间融化在河水之中。

咕噜噜,咕噜噜,河面传来的吼叫越来越尖锐。

楚霁夜攥紧弑神剑,美眸眯起,这群鬼吃到寂灭之体的血,肯定会禁不住诱惑浮出水面,届时她再将这群鬼引出山洞即可。

几秒后,水面浮现出层层黑影,楚霁夜捏紧弑神剑剑柄,往洞口挪了几分。

砰砰砰!

一只只水鬼跃出水面,朝着楚霁夜奔来,楚霁夜旋身挥斩出一弯红月,将这群水鬼从空中打落。

再挥动几下弑神剑,红光闪烁之间,山洞内的尸鳖全部化作两半掉到地上、河中。

咚!!!

整个山洞剧烈震动起来,尖锐的叫声让楚霁夜差点从半空中掉落,她忍着耳膜震痛,转身往洞口飞去。

就在她要出洞时,洞口巨石滚落,楚霁夜来不及反应后背便被砸中。灵力顿收,整个人晕了过去,身子从空中掉落。

城长卿觉察到楚霁夜的不对劲,顾不得掩藏,运起魂力,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楚霁夜面前。长臂一伸,揽住楚霁夜的腰,带着她往回飞。

通天的巨浪从城长卿身后竖起,旋转着前进。

“又是玄水臂!”秦荣大喝一声。

城长卿抱着楚霁夜回到船上,将昏迷的楚霁夜安放好后,才走到秦荣身边。

“这次的玄水臂比上次还要强好几倍!”城长卿拧着眉头,微微顿了顿,才转头对赤云道,“你我一同合力潜入水底,灭杀水鬼,放可止住它。”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水鬼?怨气 城长卿飞身冲入河中,赤云随即跟上,剩下秦荣站在船头,看着波涛汹涌的河面。

鬼怪嘶鸣的声音从河底传上来,妖异地盘绕在黑夜中,两个船夫都躲到船内,瑟瑟发抖。

秦荣凝视着河面,里面白光闪烁,不断有瘆人心扉的嚎叫声传来。冲天的玄水臂旋转着便河上两点船只而来,越来越强的吸力让船只摇晃的程度越来越剧烈。

秦荣合起手掌,运起灵力平衡着船只。楚霁夜则卧倒在船只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是一片飞满了暗红色萤光的荒地,她处于荒地中央,张望着四周。

左右两侧忽然出现两群耷拉着脑袋的鬼,铺天盖地的黑气迎面扑来。楚霁夜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脸庞,黑气直直从她身上穿过,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楚霁夜疑惑地放下手,两侧的鬼怪一个个抬起双手,龇牙咧嘴地张开血口冲她冲来。楚霁夜忙运起灵力,却发现自己丹田内一片空虚,连弑神剑都召唤不出来!

怎么回事!

楚霁夜紧张地抬起头,那一张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她瞪大眼睛,看着一只只鬼从她身体穿过去!

这是…

楚霁夜试探性地抬起手,摸向一只鬼,那只鬼没有反应,她的手直接从那只鬼的身体穿到另一侧。

仔细一看,她的手,她的身体比正常的事物都要透明一些。

惊讶间,所有的鬼怪全部扑向一个地方,楚霁夜蹙起眉头,往那个地方跑去。

待鬼怪都停下来时,楚霁夜立在一旁,从缝隙中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张脸已经被划分得看不清五官,肩上的肉被削开垂吊在一边。四肢仅剩一点皮肉将其与身子连接,他若是敢起身,双手双腿一定会彻底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为何会死得这么惨?

楚霁夜捂着口鼻,看着地上的死人…

不,应该是还有一缕气息的人!

嗷——

咯咯咯——

围着他的鬼怪一齐围了上去,很快那个人便被众鬼扑倒撕咬着残破的躯体。

楚霁夜猛地闭上眼睛捂着耳朵,把自己的感官与外界隔离。

“孩子,不要害怕,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的前世…”

嗡——

楚霁夜愣住,她的前世…

“你肯定很害怕吧!毕竟你可是经受了天下人的凌迟才到达最罪恶的十八层地狱。”

全天下人的凌迟,难怪被砍得跟肉渣一般。

楚霁夜全身发起抖来,原来寂灭之体第一代的结局这么悲惨。不就是多了与旁人不同的血液吗?能让全天下人凌迟,寂灭之体到底犯了什么错?

哈哈哈哈————

狂妄嚣张的笑声远去,楚霁夜抬起头上前一步,看向暗红色的天空,大喊一声,“你就是第一代寂灭之体吗?”

“回答我!!!!”楚霁夜歇斯底里地冲天呐喊。

簌簌簌簌,天空中凝集出道道黑气,一条条编织成落网,朝着鬼怪包围的那人飞去。

楚霁夜后退一步,猛地扭头看向鬼怪撕咬的一团血肉,墨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黑气注入血肉的情景。

忽而间狂风大作,淡绿色的鬼火从四周升起,邪恶的气息一点点凝聚。

轰!

天边裂开一道大口子,一道刺眼的红光迸发,直逼眼球。

闪电降下,雷声阵阵,楚霁夜迎着大风,立于原地仰头看着天边撕裂的口子。

“你们欺骗我,背叛我,凌辱我!该死,都该死!”

“愚蠢的凡人,实在不配苟活于世上!”

“我要杀了天下人为我祭典,让天下人成为本座的奴隶!哈哈哈!”

楚霁夜看向黑气聚集的血肉,只见地上那堆被嘶咬成肉酱的鲜红,一点点被黑气馋食殆尽,最后消失不见。

“呃啊!”

楚霁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扫飞,重重砸到远处,待她起身之际,天上赫然出现一道红色光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裂开的天道口钻出来!

狂狷的黑气旋成漩涡飞升天际,于裂开的闪电之前。楚霁夜缓缓起身,眸子一点点失去光芒,双脚不自觉向漩涡中心走去...

再一道闪电降下,天道口冲出一抹耀眼的红色,一点白光从红光中慢慢淡出,长长的剑身自天空破裂而出!

嘭!

巨大的剑扯开天道口,直接朝地面冲降,最后插在山尖,连接天地。

火红的梵文在剑身四处游荡,楚霁夜被狂风卷起,朝着剑身飞去....

就在她快要接触到剑身时,一道闪电劈下,将她弹开,身子直直从空中掉落。

昏迷之前,仿佛有一身披黑金长袍的欣长身影从黑气中飞出,抬手之间便将那把剑变小收回手中。

长发狂舞间,他劈出一道剑气打向楚霁夜。

“废物!”

一声落下,楚霁夜被剑气劈晕...

“啊!”楚霁夜被噩梦惊醒,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还没缓过劲儿,秦荣的声音传来,“楚少侠,快来帮我稳住船身!”

楚霁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巨浪翻涌之地,她还在烟河除水鬼!

抬眸扫了眼局势,楚霁夜紧抿着唇,将噩梦压到脑后,起身运起灵力与秦荣一道与巨浪对抗。

嘭!啪!

玄水臂被一道白色剑光斩破,裂成两半,散落河面。

水雾落下后,水底冲出一红一白,随后,河面便飞出几十只水鬼。

城长卿足点河面,滑水后退一段距离,手中的美人幻化出十几道剑影,齐齐飞向水鬼。

赤云则扬起藤鞭将一只只水鬼鞭笞几下再甩到河岸边...

待水面平稳后,楚霁夜收起灵力,飞身到城长卿身边,秦荣也飞身参与战斗,四人合力将河底的所有水鬼一起杀灭。

收服水鬼后,楚、城、秦、赤四人以及两个船夫回到河岸边。

秦荣将所有的水鬼尸体看了一遍,才走过去与楚霁夜等人会合。

“我实在没想到烟河之中会藏了这么多水鬼。”

赤云嗤了一声,“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成为鬼?想必是烟河镇日日有人冤死,死后不瞑目,才会变成鬼。”

秦荣愣住。确实,鬼都是那些怨气未曾化解的死人变的,这满河岸都是水鬼的尸体,估计这个烟河镇,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太平...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水鬼?冤案 四人商议间,不远处爬起一鬼,那鬼弓着身子往河中跑。楚霁夜听到草地上传来的动静,立马出手将那只水鬼打飞。

水鬼落地之后,楚霁夜等四人齐齐围了上去。出人意料的是,这只水鬼长得并不可怕,一张清秀的脸此刻白得跟纸一样,双眼警惕地盯着楚霁夜。

城长卿微微眯起银眸,将楚霁夜拉到身后,隔开水鬼的视线,抬手准备释放寒迫,那水鬼立马拜地求饶,“英雄饶命,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城长卿不为所动,掌心寒气凝结,就要朝着男鬼倾泻而下。楚霁夜拦住城长卿,走到前方蹲下身子,端详着男鬼瑟缩的头颅。

“你的命倒是挺硬的,能从我四人手中活下来。”

水鬼瑟缩一下,“我只是无奈才做了鬼,做鬼时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一人,还请四位英雄放过我。”

“哦?你不害人,我们如何信你?”

秦荣威严的声音落下,水鬼猛然抬起头,看秦荣的眼色晦暗不明,似嫉恨也似恐惧。楚霁夜蹙了眉头,起身与城长卿对视一眼。

“呵,我生前没害过人,死了更没有害过人!不像你,打着廉洁清官的旗帜,到处冤杀百姓!”水鬼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看着秦荣。

秦荣眯起眼睛,盯了水鬼许久,他才认出他来,“你是明三喜!”

楚霁夜为之一惊,明三喜不是那个手刃亲父的不孝子吗?

赤云看着秦荣、明三喜,眼神忽地玩味起来,再想到秦府那位对他暗抛春光的妇人,玩味越发大了。

“你还有脸变成鬼留在人间!”秦荣拔出佩剑,搁在明三喜脖子上。

楚霁夜偏头一看,明三喜脖子上围了一圈褐色的刀疤,许是生前死的时候被人斩下了头颅,变成鬼后重新把头接上的。

“你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勾引有夫之妇!你有脸活在世上?”明三喜怒起反问。

秦荣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楚霁夜挑了挑眉,“我看秦大人刚正不阿为人善义,一心全在百姓身上,不像是你口中描述的人。”

明三喜冷哼一声,“那是你们没有看到他昏庸的一面。冤枉我杀父杀母,送我上断头台,联合李姜氏那个贱人置我于死地!”

“明三喜,你还是恶性不改!”秦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怎么?你是不敢相信吗?你好好回去问问你那个美娇娘,当初她是如何怂恿我去苍贾人家里偷东西的。我明三喜虽然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但是我从来都不屑于偷东西,若不是偏爱李姜氏那个贱人,我怎么会听她的话去偷东西?”明三喜恨恨道。

“你!”秦荣将佩剑往明三喜脖子上送了一分,欲杀灭他。

楚霁夜握住秦荣的手,“秦大人,不妨留他一条命,将当年之事彻查一次,待审清案件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秦荣转头看着楚霁夜,“楚少侠,他就是没人性的狗东西,他的话你也信?”

楚霁夜勾起嘴角,“我不听一面之词,只相信亲眼所见。想必秦大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子民蒙受冤屈吧?”

秦荣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将佩剑移开,一把揪起明三喜,“好,本官给你一个澄清的机会,走!”

明三喜深意地看了楚霁夜一眼,才随着秦荣上了船。赤云环起手臂,走到楚霁夜身边,吹了个口哨,“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楚霁夜白了赤云一眼,“你知道?”

赤云松开手臂,轻佻地勾了下楚霁夜的下巴,“我知道。哼?”

说完,赤云便点地掠向天际。

随之,一柄泛着白光的剑尾随着赤云而去。楚霁夜笑了一声,靠着城长卿,挽着他的手臂,“九哥,吃醋了?”

城长卿紧紧抱住楚霁夜的腰,空着的手捏住楚霁夜的鼻子,低声威胁,“不许朝三暮四。”

楚霁夜吐了吐舌头,“我哪敢啊,有你一个都难得应付,再多一个岂不是腰都要断了?”

“你可真流氓。”城长卿轻笑一声,抱着楚霁夜飞到船上。

两人站稳后,楚霁夜才道,“我就在你面前流氓,谁让我男朋友长得这么魅惑人心?”

“五十天后,你最好有力气来跟我说这句话。嗯?”城长卿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楚霁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五十天后,就是八十一天整。九哥这话好像是在告诉她,待他变成人头一个就拿她当庆祝品。

“呵呵,谁怕谁?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先求饶呢!”楚霁夜硬着头皮迎上去。

城长卿扫了一眼楚霁夜胸口,忽地将她收到怀里,伏在耳边,“以后我多多照顾这里,帮助你发育好不好?”

楚霁夜红了脸,这男人能不能每次都顶着一张禁欲系的脸说出比流氓还流氓话?

“九哥,物极必反,想必你听过吧?”楚霁夜推了推城长卿。

城长卿淡笑不语,顾及到楚霁夜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快要炸毛了,便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楚霁夜也不多话,就环着城长卿的腰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噩梦中的那个男人真的是她前世吗?

楚霁夜脑中刻画出那个黑袍男子的大致轮廓,心底不觉生出不祥的预感。自从她与弑神剑达成灵契后,隔三差五的就会梦到各种奇怪的梦。

温馨的画面少,大部分都是极其血腥黑暗的画面。

每天晚上入睡前,只要想到会做梦,她就不敢睡下。可眼皮子总有顶不住的时候,只要视线一黑,就跟可能做噩梦。

眸子一暗,楚霁夜抿了唇,往城长卿身上再靠了靠,小身子使劲往宽阔的胸膛钻。城长卿低头看着楚霁夜微微蹙起的秀眉,双手不自觉拂上她的后背,同时运起魂力煨热怀中的人儿。

她的梦他可以感觉到,由于同心结的缘故,他的意识可以与楚霁夜共通。但只是单方面的,他可以捉住楚霁夜的意识,楚霁夜对此并不知晓。

虽然不知道楚霁夜做了什么噩梦,但他可以感觉到楚霁夜内心的彷徨恐惧,他只能尽力拥她入怀,给予她毕生温暖。

弑神剑已出,一切都无法重返,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守护好她。

就算有一天两人走到山穷水尽,他也会陪着她一起消亡…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水鬼?不认 秦荣押着明三喜下船时,天边已经翻了鱼肚白,昏黄的晨光从烟河河面爬上了小镇。

楚霁夜等人登岸时,街道上已经围满了烟河百姓。烟河镇镇长站在百姓前头,欢迎着秦荣等人。

秦荣将明三喜交给一个衙内,上前对镇长张秋生道,“这个……人,给我关进地牢里,好生看管。”

张秋生打量了一下衙内手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认出了这人后,他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这…明三喜不是被斩头了吗?怎么…”

百姓们听到声音,连忙往后推搡几步,抱着团警惕地看着明三喜。

押着明三喜的衙内白眼一翻,直接给吓晕过去倒在地上了。

楚霁夜嘴角微抽,明三喜又没做什么,这衙内就晕过去了,胆子可真小。

“秦大人,干嘛不杀了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就是,杀了他,把他碾成肉酱!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还变成鬼害我们无辜的人!不能忍!灭了他!”

百姓们纷纷抓起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扔向明三喜。明三喜闭上眼睛,等着那些腐坏之物砸到自己身上。

楚霁夜微微叹了口气,睁眼抬手止住空中飞向明三喜的什物,一个女人先她一步跑向明三喜。她张臂挡在明三喜面前,迎面接住烂菜叶、臭鸡蛋,干净的粗布麻衣瞬间沾满了各种肮脏的黏液、菜叶。

“雪家娘子,你这是干嘛?”

“快走开!再护着明三喜这个杀父杀母的不孝子,我们连你一起砸!”

楚霁夜挑眉,这个妇人她见过,她救过她的女儿,那个小女孩好像叫颖儿吧。

“你们听我说,明三喜他不是那样的人!相信我!”

雪灵芝倔强地挡在明三喜面前,迎着众人怒火笔直地站着。明三喜低着头,将头发往下拉遮去大半张脸,只剩下黑发间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灵芝,你走吧。”

雪灵芝转身扳住明三喜的肩膀,眼泪滑出眼眶,“三喜,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不能亲眼看着别人侮辱你。”

“娘…”颖儿站在一边,小脸微微拧巴,她对雪灵芝的行为很是不解,明明是个大恶人,为什么娘亲还要护着他?

雪灵芝回头看着颖儿,慌张间,她擦干眼泪将颖儿拉到明三喜面前,“颖儿,这是你爹,快喊爹爹。”

明三喜忙后退一步,将头发再往脸上拨了拨,瑟缩道,“我不是你爹,别乱叫!”

雪灵芝逼近明三喜,“你就是她爹,我自己怀的孩子我自己不清楚吗?”

颖儿看着满身脏泥宛如乞丐的明三喜,再看大家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们,便红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抬起手抹着眼泪,“他不是我爹,娘亲说颖儿出生前爹爹就死了。呜呜呜…”

“你这孩子,怎么连爹爹都不认?”雪灵芝蛮横地扯过颖儿,头一回凶她,颖儿哭的更大声了。

“雪灵芝,你自己疯了别带着你孩子疯行不行?”一个妇人上前指责。

“明三喜生前的妻子是李姜氏,从未纳妾,怎么会跟你生孩子?你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把鬼当成夫君了吧?”

“不是,三喜是我救命恩人,是我为了报恩献身与他的。”雪灵芝连忙解释。

“切,明三喜就是一好逸恶劳的无赖,还会救你?”

“镇长,快点派人把这个疯婆子拉开!别妨碍我们办事!”

“你们相信我!”雪灵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明三喜攥紧拳头,推开雪灵芝,“你闹够了没有,我根本没碰你,别过来诬陷我行不?”

雪灵芝倒在地上,惊讶地看着明三喜,“三喜,你…”

明三喜别开脸,躲着雪灵芝的目光,狠下心讽刺,“我很可怜你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寡妇,可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是你夫君,不要缠着我!”

“可是你…许诺过…”

“许诺过什么?我看你是真的想男人想疯了。”明三喜撩开头发,冷眼看着雪灵芝。

雪灵芝并不像是发疯了,反而像是在急于征求别人的信任。或许她可以通过雪灵芝,得到一点当年案件的线索。

雪灵芝紧紧咬着下唇,爬到明三喜脚下,揪着他的衣角,抬起头。

“三喜……”

明三喜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只一瞬间,明三喜拧起眉头,摆脱雪灵芝的手。冷着脸走到张秋生面前,双手合拢举起,“上枷锁吧,我不会反抗。”

张秋生咽了口口水,才招呼两个衙内上前。几分钟后,明三喜被枷锁套住,双脚拴着铁链,在四个衙内的押送下缓缓离开。

雪灵芝伏在地上,捂着心口,泪眼朦胧地哽咽着。

围观的百姓对着雪灵芝骂了几句,才陆陆续续散开。

“娘亲,你不要哭。”颖儿蹲在雪灵芝旁边,哭着挽起袖子给雪灵芝擦眼泪。

楚霁夜暗下眸子,抿了抿唇,才走过去。

城长卿、赤云则在一旁静静观望。

楚霁夜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蹲身送给雪灵芝,“擦擦。”

雪灵芝接过手帕,擦了下眼角,才抬起头看着楚霁夜,“谢谢恩人。”

楚霁夜扶起雪灵芝,低声问,“你刚刚说的,我都信。”

雪灵芝怔住,呆呆地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淡笑一下,“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愿意跟我去秦府吗?”

“这…”雪灵芝犹豫起来,她不想拂了恩人的面子,可…秦府里面有一个人让她特别厌恶,她一辈子都不想看到那个人。

楚霁夜看出了雪灵芝的犹豫,便释然一笑。“你不想去秦府也没关系。”

雪灵芝想了一会儿,才捏紧手帕,“恩人救了我的女儿,灵芝自当还恩人一个恩情。”

楚霁夜拍拍雪灵芝的肩膀,“那走吧。”

“嗯。”雪灵芝垂下眸子,低头牵着颖儿跟上楚霁夜。

回到秦府后,李姜氏便领着丫鬟们前来迎接。看到满身肮脏的雪灵芝,她不禁暗皱眉头,但还是温文有礼地问,“大人,这位是…”

秦荣简洁地回了一句,“雪灵芝”,便脱下外袍进了里屋。

雪灵芝对着李姜氏福了福身子后,便站到一边。

李姜氏抹去眼底的嫌弃,才笑着叫来一个丫鬟,“带这位姑娘去后院洗漱一下。”

“谢秦夫人。”雪灵芝再福了福身子,低着头藏下眼底的恨意,牵着颖儿随那丫鬟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水鬼?反诬 雪灵芝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才回到大厅中。

楚霁夜等人正在大厅中商量明三喜的事,李姜氏站在一旁,暗暗揪紧手中的帕子。

雪灵芝行至大厅中央,向秦荣行了礼,秦荣抬手示意她坐到一边。

雪灵芝垂下眸子,在李姜氏的注视下坐在楚霁夜旁边,颖儿依次坐下。

待雪灵芝母女坐好后,秦荣微微侧身,看向雪灵芝,“你说明三喜是这女孩的爹?”

李姜氏闻言,目光瞬转到婴儿身上,咬着下唇的牙齿愈加用力。

好你个明三喜,跟我在一起时就在外面找了女人!

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找其他女人,这下子可就多出女儿了,明三喜你死不足惜!

“回大人,刚刚是我头脑发热,认错人了。明三喜长得跟我死去的夫君有几分相似,我太思念他了,看到相像的两个人,实在激动。”雪灵芝冷静异常地回答。

楚霁夜挑了挑眉,这雪灵芝大抵是想通了明三喜故意不认她的原因,才会如此坦然否认自己跟明三喜的关系。

秦荣‘哦’了一声,然后问,“你在街上说明三喜是冤枉的,你可知道些当年之事吗?”

明三喜被定罪论斩当年,她流离街头,正好被尚为自由身的明三喜救济,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趁明三喜醉酒时献身给了明三喜。自那以后,明三喜刻意疏远她,她也就没有看到过明三喜。不过在她心里,明三喜不是那种偷人钱财的宵小之徒,更不会丧失良心杀父杀母。

雪灵芝嫉恨李姜氏的原因就在于,当初明三喜被论斩时,李姜氏身为明三喜的发妻,还能心安理得地跪在衙门里哭诉明三喜的罪状,借此获得秦荣的怜悯。

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贪慕虚荣之辈!

雪灵芝压下心底的愤怒,淡淡回答,“明三喜一向惧怕他的爹爹,躲着都来不及,怎么会亲自动手杀之?”

“呵,那明三喜一天天好吃懒做,日日与明父拌嘴吵架,何来惧怕之说?”李姜氏口吻讽刺。

雪灵芝紧紧掐着手心,微微蹙眉,“草民说的对不对,秦大人随便寻一个烟河百姓一问便知。”

秦荣想了片刻才点头,抬首叫来一个小厮,“蓝宇你去街上拉三个百姓进来。”

蓝宇拱手应声,弓腰退下。

李姜氏看着远去的那人,便有些坐不住,想找个借口抽身去打点一下,但又怕太过唐突引人怀疑。

所幸的是蓝宇是她的人,想必他会周全好一切的。

等候间,赤云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喂,小夜,我困了,先走了。”

楚霁夜刚转头,赤云便飞出了大厅。

楚霁夜脑后滑下一滴巨汉,这只死狐狸...

再过一会儿,蓝宇领着三个百姓进来,四人向秦荣行了礼,秦荣挥手让蓝宇退下。

“你们说说,明三喜生前是个怎样的人?”

跪在一排的百姓中最右边的百姓抬起头,率先开口,“回禀大人,明三喜是镇上出了名的不孝子,日日都要惹明父明母生气。”

一个百姓说完,他旁边的人接着补充,“明三喜第一次偷苍贾人家里的古董花瓶被明父发现,他与明父大打出手,还差点打死明父。”

楚霁夜扶着下巴,眸底划过一抹精光,“花瓶可有归还苍贾人?”

那人点头,“最后是还回去了,苍贾人是大善人,念在明三喜是明父独子,便没有送他去衙门,只让人打了三十大板。”

楚霁夜闭了嘴,点头。

李姜氏见楚霁夜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最后一位百姓看着身旁的男人,一脸鄙夷道,“那明三喜简直连禽兽都不如,明父好不容易平息了苍贾人家的怒气,没过多久,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偷了苍贾人家的玉如意。被明父发现后,他为了逃脱罪责,居然杀死了自己的双亲,甚至还想把发妻一并杀死,要不是秦大人及时赶到,恐怕秦夫人今儿就不在了。”

“你别说了!”李姜氏起身,眸中水光潋滟,眼眶红红的。

楚霁夜转头看向李姜氏,心中直摇头。

没有谁会容忍自己的往日疮疤被揭穿,更何况还是如此不堪的往事?

秦荣走到李姜氏身边,疼惜地擦干李姜氏眼角的泪水,转而勒令蓝宇将三个百姓带出去,加以封赏再送出府邸。

“兰翠,先把夫人扶回去休息。”秦荣对李姜氏的随身丫鬟道。

兰翠福了福身子,便扶着伤悲的李姜氏出了大厅。

秦荣换下脸上的柔情,冷漠地看着雪灵芝,“大胆刁民,敢对本官撒谎!”

雪灵芝出人意料的冷静,她淡着表情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撩裙跪下,“草民认罪。”

“你!”秦荣没想到雪灵芝会轻易服罪。

楚霁夜、城长卿相互一视,均表示不解。

“草民胆大包天,为庇佑罪犯欺瞒朝廷命官,论律当判十年牢狱。”雪灵芝伏地磕头。

颖儿跪在雪灵芝身边,小脸儿上尽是焦急之色,她不明白娘亲好好的干嘛要激怒秦大人,更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护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

秦荣眯起眼睛,沉声问,“雪灵芝,莫非明三喜真的是你的男人?”

雪灵芝回答,“他不是,一切都是我胡乱编造的。”

“你不说是不是?”秦荣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

雪灵芝伏地不语。

秦荣冷哼一声,抬手叫来两个家丁,“来人,把这个疯妇人给我送到衙门去!”

“娘亲....”颖儿哭了起来。

雪灵芝拉着颖儿站起来,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她看了楚霁夜一眼,便随着家丁,母女两出了大厅。

楚霁夜正要开口替雪灵芝求情,城长卿便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勿要说话。

楚霁夜虽有不解,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城长卿拉着楚霁夜起身,两人走到秦荣面前,城长卿拱手,“秦大人,如今水鬼已除,我等可以离开秦府了么?”

秦荣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昨晚抓鬼时,那道极其强大的剑气他不是没有看到,当初他故意试探楚霸地,他的实力远在他之下,定不会挥斩出如此强大的剑气。

只有一个可能,楚霸地刻意隐瞒他身份!

那根头发他托人送去了解族,让解族司命长老探寻楚霸地的身世,也就最近几天才会出消息。

在他没确定楚霸地的身份前,他是不会放走楚霸地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邪道士,魔 秦荣拦下城长卿,笑道,“眼下水鬼一案未除,衙门里关押的水鬼还未处置,还得劳烦三位少侠。”

城长卿抬眸看着秦荣,见他眼底暗藏算计,神情一顿,旋即拉过楚霁夜,面不改色道,“秦大人灵力高深,区区一个水鬼都法灭不了么?”

此话一落,秦荣顿时收起笑容,冷清道,“这查案的事儿是你们主动提出的,怎么案件查到一般就想着先走了?”

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逐渐编织,楚霁夜横在中间,也蹙了眉头,下意识握紧了城长卿的手。

城长卿不准备先捅破双方之间的伪装,淡笑一声,“也对,多谢秦大人提醒,我们确实得留下来把明三喜一案查清楚。”

“有劳楚少侠。”秦荣拱手。

城长卿微微颔首,拉着楚霁夜出了大厅。一路上城长卿神态严肃,沉默寡言,眉间火莲紧紧纠葛着。

昨晚除水鬼时,她陷入危境,应是九哥情急之下忘记隐藏实力,让秦荣起了疑心。

秦荣留他们查案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调查九哥的真实身份罢了。

九哥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让秦荣查出九哥就是当年死去的城营主,传到皇帝那边,怕是九哥有难了。

“九哥...对不起。”楚霁夜停下脚步,低下头,糯糯道。

城长卿没说话,只是将楚霁夜揽进怀里,继续走着。

“昨晚救你时我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你不必有歉意,我是自愿的。”

楚霁夜扬起脑袋,看着城长卿,“就个不怕被皇帝知道你变成了鬼,派天师营的人抓你么?”

“怕,但你非救不可。”城长卿勾起嘴角,平淡地回答,嘴上说着怕,可他面上却没有半分惧怕之色。

楚霁夜酸着鼻子,“昨晚我就不应该逞英雄,一个人入洞窟。”

城长卿揉了揉楚霁夜的脑袋,“无碍,天师营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楚霁夜嘴角微抽,这个男鬼,生死关头了还这么自恋。

其实,城长卿并不是自恋,是他本来就有这个本事,当年为天师时,他就拍在天师榜单第一名,偌大的天师营确实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他的灵力修为。若不是皇帝下令抄家,他又对凡事厌恶至极,才不会甘愿受死。

至于为何死后成了鬼,他自己都没想到过,也没深究过原因。

“嗯哼,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挡在你前面。”楚霁夜豪气冲天地举手发誓。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让你挡在前面的。

城长卿无奈摇头,这个小道士总是这么真诚可爱,让他爱不释手。

“好了,此事暂且不说,先考虑一下明三喜的事。”城长卿撇开话题。

楚霁夜扶着下巴,作严肃思考状,“我觉得雪灵芝没说谎,这样我们去街上再问问。”

“好。”城长卿牵着楚霁夜的手,足尖点地,掠出秦府。

两人到了大街上,楚霁夜就近找了一位路人,留住那人后,她客气地行了个礼。

“这位大叔,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烟河第一次闹水鬼之时,楚霁夜等人已经为镇上所有百姓所知的英雄,大叔认出楚霁夜后,连忙笑道,“楚少侠请问。”

楚霁夜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明三喜在世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叔扶着下巴,想了想,才道,“明三喜这人本是进过省城考过举人的,没落榜前是挺温文尔雅的人,落榜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日游手好闲,有人让他去私塾当先生,他都不去。我看他是被迷了心窍,才跑苍贾人家偷东西,最后才为了躲开牢狱之灾才杀了明父。”

楚霁夜想了想,这描述好像跟之前那两个百姓的不一样啊!

“那…他之前孝顺吗?”

“他那根本就不是孝顺,若不是明父性子强硬暴躁,明三喜自小在明父打骂中长大的,他最怕的就是明父,自然得孝顺点明父免得挨打。”大叔道。

楚霁夜蹙紧眉头,偏头看向城长卿。这完全就不是那两个人说的版本!

城长卿并没有多大的惊讶,眸中生出一抹了然。

楚霁夜打发走了大叔后,又连续找了好几个父老乡亲,问了一圈下来,大多数人都说明三喜惧怕明父,都认为明三喜是狗急跳墙才有胆子一刀捅死明父的。

“九哥,我觉得那个李姜氏有问题。”楚霁夜经过一番推论后,用肯定的语气说。

城长卿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沉默着同楚霁夜一道往秦府走去。

走到秦府大门后,楚霁夜兀地停住,转身跑下台阶。城长卿微微勾起嘴角,追上楚霁夜同她一起跑在秦府前的大道上。

“若李姜氏有问题,那她私底下一定会派人去衙门除掉祸患。”楚霁夜一边跑着一边严峻地对城长卿道。

城长卿不答,只抓住楚霁夜的手点地掠向天际,两人朝着衙门飞去。

到达衙门府邸背后,城长卿直接带着楚霁夜进入鬼异空间,潜入牢底。

打晕狱卒后,楚霁夜连忙往地牢深处走。

“恩人!”雪灵芝激动地抓着木栏,看着楚霁夜。

楚霁夜四周扫了一圈,才对雪灵芝道,“明三喜不在这里么?”

雪灵芝摇头,“这牢房里除了几个死囚,就只有我了。”

城长卿一旁道,“明三喜不为活人,他们不可能简单地把他关在这里。”

也对,明三喜已经身死化鬼,镇长断不可能将他与罪犯关在一处。

“这样,九哥你先在这里守着雪姑娘。我去找明三喜。”楚霁夜说着,便从布袋中掏出一个鬼星盘。

鬼星盘的指针倏地一下指向城长卿,楚霁夜嘴角微抽,用袖子遮住了鬼星盘。

城长卿揉了揉楚霁夜的头发,“小心。”

楚霁夜点头,随即出了牢底。

楚霁夜走后,雪灵芝才转过身,背对着城长卿靠在栏杆上坐着,神色不清地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是人。”

城长卿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淡然。

雪灵芝笑了一声,“我天生能看到阴魂。就连恩人我也看得清楚,她也不是人。”

城长卿靠在牢门外边,银眸撇向雪灵芝的头部,“那她是鬼还是仙?”

雪灵芝眯起眼睛,吐出四个字,“邪道士,魔。”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天生的阴阳瞳 城长卿沉默许久,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天生的阴阳瞳,不错。”

说罢,城长卿正欲走,雪灵芝又开口了,“那你还跟在她身边?”

城长卿停住,微微回头,给雪灵芝一个侧脸,“她是我的小道士。”

雪灵芝看着闭眼假寐的红衣男子,呆愣许久,才勾起嘴角,往牢房暗处移动…

楚霁夜从衙门正门走进去,立马有两个小厮走上前来。

“楚少侠请留步。”楚霁夜被两人拦在门口。

楚霁夜停了脚步,有礼道,“我有事找你们镇长,麻烦通报一声。”

“好的。”其中一个小厮对楚霁夜拱了拱手,转身小跑着进了府门。

后院,书房。

“你说楚少侠他们要翻查当年明三喜一案?”张秋生有些心慌地看着来人。

“镇长大人,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是吗?”蓝宇低着头,脸色不清地对张秋生道。

当年秦荣巡访烟河镇,他为了攀上秦荣,便同意了与李姜氏一道把明三喜送进牢狱之中。李姜氏不负所望获得了秦荣的欢心,他这几年靠着李姜氏这层关系,才稳稳地坐在镇长之位,家中的公子们也都靠着关系进入军营中当了小官。

张秋生走到蓝宇面前,低声问,“我们该怎么做?”

蓝宇抬手掩住口鼻,对张秋生道,“找个道士,灭了明三喜,那个雪灵芝也私下里处死就当作畏罪自杀。”

张秋生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反正他这一辈子断过的冤案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多一件也没事。

“镇长,楚少侠求见。”

闻声,蓝宇、张秋生两人的脸色均一变。

“他们已经发现端倪了。”蓝宇眯起眼睛,杀意横生。

张秋生道,“既然他们爱多管闲事,就让他们去死吧。”

蓝宇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送她去乱葬岗如何?”

张秋生亦勾起嘴角,两人相视一笑。

楚霁夜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被小厮领进府中。

进入正厅,就见张秋生坐在上首。

“楚少侠,请坐。”张秋生有礼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霁夜颔首,大方地挑了个位置坐下,看向张秋生直接切入正题,“镇长,我此次前来是想见一见明三喜。”

一个丫鬟端了茶上前,放到楚霁夜身旁的小桌子上。

张秋生抬手,“楚少侠查案辛苦了,不如先喝杯茶再议此事。”

楚霁夜想着镇长与她仅仅见过一面,应该不会对她不利,便放下戒心,端了茶喝下肚。

张秋生微眯眼睛,见她喝完茶才松了口气,笑道,“明三喜被关在符录房中,少侠休息好后,秋生便带少侠前去。”

楚霁夜摇头,“不能拖,我现在就要见他。”

张秋生一愣,随即点头起身,“请跟我来。”

楚霁夜稍稍松了一口气,起身之际,一股眩晕的感觉袭来,她蹙着眉头使劲甩了甩脑袋,待视线清明后,就跟在张秋生背后。

两人出了府门,从繁华的街市一直走到郊外,地方越来越偏僻。楚霁夜停下脚步,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镇长,短短半日,你就把明三喜运到这么远的地方?”

张秋生没有回头,只淡漠道,“明三喜是一只鬼,为了百姓的安全,我只能把他关远些,楚少侠莫要见怪。”

楚霁夜垂眸想了想,觉得张秋生的解释暂时没有可疑之处,便跟着张秋生继续走。

两人登上悬崖时天色接近于深蓝色。楚霁夜站在悬崖边,探身往下看去,柳眉一挑,这好像不像是有房子的地方吧?

“镇长,你莫不是在欺骗我?”

楚霁夜一回头就看到三四个彪形大汉围了上来。

张秋生站在大汉后面,冲楚霁夜道,“楚少侠,别怪我狠心杀你,谁让你多管闲事翻查明三喜一案,挡了我等前程?”

楚霁夜抿紧嘴唇,右手背到身后,暗自运起灵力,结果弑神剑迟迟召唤不出来,她的丹田中也空洞一片!

“别挣扎了,你身上的灵力已经被噬灵符镇压住了。”张秋生看出楚霁夜的意图,便出声提醒。

楚霁夜冷笑一声,“镇长,这么快就做贼心虚了?你以为杀了我一个人,你就可以逃脱天谴么?为何烟河之中会有那么多水鬼?如今我倒是明白了,原来是你这个昏庸无道的地方官在作孽。”

“哈哈哈,那又如何?有谁知道是我呢?”张秋生狂笑。

楚霁夜往后退了一步,漆黑的悬崖底就如巨兽的大口一般,等着她跳入。

狂笑声兀地停住,张秋生下令,“把这个人给我打死后扔进乱葬岗中!”

话音一落,那几个大汉齐齐围上来。

楚霁夜眼神一凝,没了灵力的她就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般,肯定打不过这几个男人。

与其做无味的抗争,她还不如赌一赌,跳下去或许还有活路!

“下去吧你!”

一个大汉跑上前,抬起一脚踹中楚霁夜的肚子。

噗——

楚霁夜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那一脚踹飞,最后朝着黑不见底的悬崖底部坠落。

九哥…

对不起,我又擅自行动了…

楚霁夜合上眼睛,任由身体往下坠落,嘴角嫣红的血液划过脸庞,一滴滴落在空中…

“乱葬岗中阴气重重,鬼怪纵横,楚霁夜没了灵力,掉下去必死无疑!”那个踹飞楚霁夜的大汉道。

镇长转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弧度,“是啊,拿着你们的钱走吧。”

为首的大汉接住钱袋,几人围在一处数钱时,一把寒刃捅进其中一个人后背,再接一脚,那个大汉同其他人一起掉入悬崖。

待求救声彻底消弥后,张秋生才把匕首扔进悬崖,拍拍手,呸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楚霁夜落入一片枯树林中,经过树枝的勾剐,身上的衣服被划成烂布,连里面的肌肤也被划出一道道口子。

重重地砸在地上后,楚霁夜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都被自己抗砸的能力惊艳到了。

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着,她真是个奇迹,只是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裂开了,让她疼痛不已…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九哥疯魔 楚霁夜扶着肩膀坐起来,鬼星盘从袖子中掉落,铿锵一声平躺在地上。

桀桀桀…

鬼魅的声音盘旋在树林上空,阴风自四面八方传来,树叶摩挲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却在此刻死寂的林中显得越发瘆人。

楚霁夜扫了眼黑漆漆的四周,收回视线看向鬼星盘。只见鬼星盘的指针剧烈转动,像是要挣破束缚一般。

楚霁夜抓过鬼星盘,靠着树干站起来。

簌簌黑影从她身边穿梭往来,一股力量将她推倒。手中的鬼星盘也被扫落,砸在地上化作碎片,指针也抖出木框中。

“滚开!”楚霁夜挡着不断靠近的黑影,厉声一喝。

这一声大喝激怒了魂魄们,铺天而来的黑影扑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啊!!!!”

痛…仿佛肺部刺穿、心脏炸裂一般的痛。

楚霁夜极力逃出魂魄的馋食,却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在疼痛中失去意识,世界再度黑暗。

烟河镇。

城长卿见楚霁夜天黑了都还没回来,心生不详之感。他透过牢狱小窗看了看天色,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楚霁夜若是寻得了明三喜,定会回来与他汇合再离开镇长府邸的。可这都四个时辰了,楚霁夜还没回来,有些不正常。

城长卿抿了抿唇,再等了一刻钟,便进入牢中将雪灵芝带走。

回到秦府后,城长卿将雪灵芝安排在自己屋里并设下结界,嘱咐雪灵芝不要乱跑后,他才化作白光飞出秦府。

半路上,正好遇上赤云。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城长卿无暇顾及他,错开他的身子便往镇长府邸再次飞去。

赤云醉醺醺地‘切’了一声,便落到阁楼顶端,抬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对月而酌。

城长卿落在府邸正院中,天边裂出一道闪电,随即震天动地的雷声炸了一下,接二连三的惊叫声以及孩童的哭闹声响起。

城长卿飞身上了阁楼顶,看向逐渐被乌云遮蔽的弯月。

乌云似海中巨浪翻滚着,月亮的颜色一点点变成粉色,变成大红色之时正好被乌云遮住光芒。

天生妖异之兆,必有灾星降世。

邪道士出生当日,白日落下,凡间陷入一片黑暗,更有雷声阵阵闪电频频。因此,邪道士一出生就被视作灾星,为世人抛弃。

“仇殇…”城长卿捏紧双手,银色的眸子霎时变红…

门口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打开,吓醒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人。

“老爷。”美娇娘钻进张秋生怀中。

张秋生抱住美娇娘,惊恐地看着门口映出来的黑影。

他今天刚刚杀了四个人,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他们回来找他报仇的。

黑影越缩越短,最后一个雪白色的靴子踏入门槛,血红的纱衣随风飘逸,银白色的头发亦然。

张秋生认出了城长卿后,才松了口气,“楚霸…呃…”

还没叫出声他的脖子就被城长卿掐住,血红色的眼睛睁大,顿时吓晕了张秋生旁边的女人。

张秋生扳着城长卿的手,瞳孔极度收缩。

“她在哪儿?”城长卿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都会加大,掐得张秋生差点晕死过去。

“你…你说…说谁?我…我不知道!”张秋生艰难地说。

城长卿咬牙,太阳穴上青筋条条纹路清晰,就跟他手上崩起的青筋一般。

两人僵持许久,城长卿周身燃起的煞气直逼张秋生。下一秒,张秋生被城长卿扔出房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一刀划破后背,再次扑倒在地上。

镇长府邸的家丁们纷纷聚集过来,本想上前拦住那个私闯府邸的人,在目睹了那人浑身燃着的黑气,众人都被吓退,只能看着那个人提着剑疯狂地在张秋生身上划动。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啊!不要砍我!求你住手!”

张秋生浑身被砍得没有一块好肉,挥剑的人怒气不减反增,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城长卿一刀插进张秋生的右腿,“楚霁夜在哪里!!!”

张秋生惨叫一声,连忙投降,“在乱葬岗,估计已经死了。”

城长卿握紧美人,血眸红得发黑,伫立良久,他猛然拔出美人,挥袖将张秋生扫飞,化作一道白光掠向天空。

张秋生撞破了院子里摆放的假山后才砸在地上,成为一个血人…

……

唔…

楚霁夜动了动麻木的手指,眼皮一点点打开。

她不是被恶鬼馋食了么?

怎么还会有意识?

哗哗——

流水声传来,楚霁夜转过头望向前方。

原来是河流啊…

楚霁夜刚放下心里的想法,下一秒就木着眼珠子往下看去。

她…她怎么趴在一根浮木上,还在随波逐流!

等等!下面是什么!!!

楚霁夜瞪大眼睛看着河流尽头,大喊一声,“瀑布啊!!!”

吼完,楚霁夜跟浮木一道从瀑布上方滑落,垂直往下掉。

噗通一声,几米高的水花溅起又落下,楚霁夜失去意识沉入水中,任由水将自己压向黑暗。

冰凉的水灌进胸中,绝望的窒息再次将她包围。

待全身的冰凉褪去,一道强光刺得楚霁夜意识回笼。她抬手遮住耀眼的光芒,从指缝中看向发光体。

蔚蓝色的晶石悬在高台之上,四周游动着手臂般粗大的锁链,白色的梵文围绕在高台之侧,不断盘旋着锁链游动。

楚霁夜缓缓起身,抬头将这洞窟四周看了一遍,就像现代的钟乳石洞一般,这洞窟里垂挂着各色凝聚的彩石,四处都闪烁着点点萤光煞是好看。

不过…这个蓝色的晶石到底是什么?

楚霁夜好奇地朝着晶石走去,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随着距离的靠近,她体内似乎有什么力量将要破开束缚尽情释放。

楚霁夜伸出右手摸向那圣洁的晶石…

嗡——

梵文闪了一下,强大的灵力将楚霁夜震开。楚霁夜倒在地上,柳眉轻蹙,开始搜索着这块晶石的信息。

沉思许久,她都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这块晶石的资料。

可是她为何对它产生了强烈的熟悉感,她现在只知道她很想要它,想把它的力量融入体内,彻底与它融为一体。

“主人,蓝儿等你好久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菩提印 楚霁夜站起身,左右看了一遍,然后转向那颗蓝水晶,试探性地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主人,我等了你好久,都等到把你的名字跟模样都忘了。”

楚霁夜抽了抽嘴角,名字跟模样都忘了,那还认得出她,怕不是在骗她。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身上的气息。”

“哦?”楚霁夜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腐臭味传来,让她赶忙放下袖子。

刚刚被恶鬼缠身,身上沾满了腐尸气味。

对哦,那群恶鬼一个个都恨不得吃了她,怎么一醒来鬼怪都不见了,她也到了水中?

楚霁夜点了点太阳穴,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

“主人身上流动着凡间独一无二的血液,蓝儿闻得出来。”

楚霁夜微眯着眸子,警惕地看着蓝水晶,“你是什么?”

蓝水晶,“我是你创造出来的,弑神剑灵啊!”

楚霁夜挠头,“可是我都不记得我有做过这么吊的事,再说了,我确实有弑神剑,里面已经有剑灵了。”

蓝水晶,“咯咯,那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我被封印之前残留在其中的四分之一魂魄而已。”

“被封印?哪个人封印的你?”

“提叶老祖。”蓝水晶回答。

提叶老祖…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楚霁夜扶着下巴搜索着记忆。

对了,提叶老祖是茅山观的创始人!还有,她做梦的时候好像也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可是提叶老祖为啥子无缘无故封印一个小小的剑灵呢?

楚霁夜左思右想之间,蓝水晶又开口了,“主人,如今天界混浊,正是你突破封印之时,快些救我出来,蓝儿好难受!”

楚霁夜抬头往上看去,头顶明明都是石头,这块水晶从哪里看出来天界混浊的?

“那个…我灵力被封印了,估计救不了你了。这样吧,你先把出口告诉我,等我恢复了灵力再回来救你。”楚霁夜劝诱道。

蓝水晶沉默许久,才带着哭音道,“主人不要我了吗?”

楚霁夜汗颜,她跟这个破烂水晶还真不认识,要不是看它待在这里许久可能认得出去的路,她才懒得在这里跟它耗下去。

“反正我的灵力已经没了,这梵文印我也解不了。提叶老祖可是快要成上仙的人了,他设的封印,我怎么解得开?”楚霁夜无奈耸肩。

“看来主人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蓝水晶叹息一声,然后道,“主人,你们茅山观的菩提印你应该学过如何解开吧?”

楚霁夜闻言,抬步走到结界前,抬手碰上空中游动的梵文。

指尖一碰上一个文字,游动的铁链倏地红光大放,开始往中间缩去。

蓝水晶那里急忙大喊一声,“主人别碰结界,镇灵锁会被触动的!”

楚霁夜忙收回手,看着铁链不断往中间移动,蓝水晶被层层铁链包围住。

“主人,快救我!”

楚霁夜有些着急地喊,“我不知道怎么救你啊!”

蓝水晶只顾着喊救命,根本没有回复楚霁夜的问题。

楚霁夜眼见着蓝水晶被铁链裹住,一条条铁链紧紧勒着水晶,仅仅几秒时间,楚霁夜就看到了水晶表面出现了裂纹!

“啊!!!”

轰隆隆——

天空再次降下一道紫电,城长卿落在乱葬岗上方的悬崖边,神色严峻地看着天空中的乌云越发肆虐。

不好,楚妹怕是被经过了怨灼。

一千年前,仇殇被百人砍得面目全非,落入无间地狱时,怨气过重引得万鬼怨灼,最后化成了真魔,也就是邪道士!

邪道士出山那天,天空也是这般混沌之景!

城长卿抿了抿发白的嘴唇,飞身下了悬崖。

洞窟内,墨黑透亮的瞳眸中倒映出水晶炸裂的景象,瞳孔极度回缩,直至出现了摄人的黑点。

咔嚓一声,关节扭动的声音响起,双拳紧紧捏起,纤弱的身子升起暗红色的火焰。

“主人…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越来越弱的蓝光照耀了楚霁夜的脸,就在蓝光消弥之时,楚霁夜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自动破出一道口子。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游动,白色的符咒逐渐形成,粉白的唇微微一动,“花开花落、四季交替、阴阳更迭、菩提一瞬,破!”

话音一落,那符咒自动形成了黑符白咒飞向菩提印。

嗞——

电光四射,游动的梵文倏地狂乱起来。楚霁夜微微抬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摁住眉心,曼珠沙华的刻印出现时,弑神剑从空中落下。

玉台山,茅山观。

一石洞内闭门修炼的白发老者倏地睁开眼。

他伸手一挥,楚霁夜那边的画面瞬间浮现在空中。

画面中,一个瘦小的少年正拿着弑神剑疯狂地挥动着,一张张黑符白咒在空中飞舞。

“老祖!老祖!”

“老祖,不好了,菩提印快被人打破了!”

洞口外传来几人急切的呼喊声。

提叶老祖挥袖,空中的画面消失不见。

洞门打开后,几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涌进洞窟内。

为首的男人对白发老者道,“老祖,是不是他阴魂不散,又轮回了?”

提叶老祖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双眉紧蹙,“不是他,是第二代寂灭之体出现了。”

“啊!”刚刚说话的男人兀地一惊,眼中划过一抹心虚之色。

第二代寂灭之体不就是小夜么?

十几年前,小夜被族人抛弃,是他不顾天谴不忍看着出生没到两个月的婴童丧命,才把楚霁夜带回道观养着。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身份,他还特意让她扮成男孩。

可是,柳盛、宗昊回来时,都说楚霁夜已经被僵尸杀死了,这寂灭之体怎么还会出现?

观长想了想,便挥手将烟河水洞的画面调出来。

楚霁夜魔化的样子撞入眼中,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这不是…小夜吗?”

其他几个道长纷纷惊讶出声。

提叶老祖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自从邪道士殒命后,他就一直在这里闭关修炼,从未管过道观的事,楚霁夜是谁他自然也不知晓。

活了上千年,他从来就收过一个徒弟,而这唯一一个徒弟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邪剑灵被毁 提叶老祖微微摇头,甩开脑中的杂念,回到正事上,“千鹤,你带领观上的弟子前去烟河镇瞧瞧。抓到那个寂灭之体不问缘由一律格杀!”

“老祖…”千鹤道长垂着眉眼,十分不解地看着他,其余道长亦是如此。

提叶老祖微微叹了口气,“寂灭之体本就是天地之间多出来的妖孽,实乃多余,倘若存在世间,只会引得阴阳二界秩序混乱。”

千鹤道长不死心地说,“若是就让她活在茅山观里,有我等看顾,一辈子都不出去,她岂能祸害人间?”

提叶老祖微抬眼皮,淡淡地看着千鹤道长,“我以前也这么想过,最后还是带来了天灾。”

千鹤道长噤了声。

提叶老祖活了一千多年了,那邪道士仇殇就是提叶的弟子。当年仇殇变成真魔,弑杀无数凡人,还差点捅破苍穹剑指天帝,其实力足以毁天灭地。

若不是天师营与茅山观众英杰合力镇压,灭了仇殇元神,封印了弑神剑灵,恐怕阴界还会有更多冤魂聚集。

仇殇陨灭后,提叶老祖就把自己关在石洞里,整整一千年都未出来过。

有的人说他收了孽徒羞于面世,有的人说他潜心修行以升上仙。

如今看提叶老祖周身仙气缭绕,大抵离升仙也不远了吧。

“吾在此与那人斗法,看看能不能加固封印,阻止她破除封印。你等抓紧时间赶去烟河镇,勿要等她掌握了弑神剑灵的力量为非作歹。”

“是…”千鹤道长压下心中的矛盾,转身领着其他几个道长出了石洞。

洞门合上之后,提叶老祖重新合上眼睛,元神与菩提印合为一体。

楚霁夜一掌抵住裂痕斑斑的菩提印,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滚滚的魔气注入菩提印中,结界上的裂痕越发深刻。

“主人,蓝儿快要不行了。”

楚霁夜脸色一变,双手抵住结界,欲一举击破菩提印,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孽障!还不快快住手!”

余音落下,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那人乘着耀眼的白光缓缓落地。

楚霁夜侧目一时,嘴里道出一声男音,“哟!原来是快要升仙的提叶老祖啊?”

提叶老祖扬了扬拂尘,看向楚霁夜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之色。

当年仇殇被世人屠杀,他在其中也做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若不是他去了苍穹之巅搜寻鬼王散开的七魂六魄,无暇顾及他,也不会让他被天师营的人抓住…

“孽障,你还要操持着这副身体的主人继续为非作歹么?”提叶老祖上前一步。

楚霁夜阴森森地笑了一下,接手弑神剑直接指着提叶老祖的心口,“凡人皆愚蠢,不配苟活于世。想我呕心沥血凭着寂灭之体的力量镇压鬼王,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提叶老祖闭上眼睛,静静而立。

楚霁夜嗤笑一声,“凡人不仅愚蠢,还自私自利。你是没看见他们杀死人来时脸上的快意,那副样子简直比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要丑陋数十倍!”

楚霁夜说着说着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而你,为了所谓的功德,背叛承诺。你说你会保护我,我是你唯一的弟子,可是最后呢!我血溅修罗场,肉身尽损时,你又在哪里?”

一声声控诉钻入耳中,提叶老祖的眉头越皱越紧。

“哈哈哈!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重新复苏!”

楚霁夜狂笑三声,抬起一手,五指一转几张旋转的黑符出现。

提叶老祖睁开眼睛,雪白的拂尘一扫,将迎面飞来的黑符扫落后,右手抬起凝聚出一块黑白分明的八卦图。

楚霁夜挥剑斩出一道强劲的剑气,两道力量在中间相遇。

嘭——

整个石窟一震,悬挂在顶端的石头齐齐掉落。

水面上方,整个乱葬岗也随之震动起来。

城长卿稳了稳身子,闭上眼睛感应着楚霁夜的位置。

此刻同心结的效力根本不起作用,他试了好几遍,都感应不到楚霁夜的位置。

定是仇殇控制了楚妹的意识,才隔断了同心结。

城长卿焦急地往树林深处飞去,路过一面瀑布时,十几道水柱炸起,城长卿连忙凝结起护罩落在河岸边。

“去死!”

一声极近疯魔的吼声从水面之下传出,城长卿心神一紧,连忙跃入水中…

“提叶老儿,错的是你!你最没有资格管我!滚!”楚霁夜红着眼睛,拼命朝虚化出来的人砍去。

“主人…呃啊…”

余光扫到快要破裂的水晶,楚霁夜更加疯魔,运起全身魔气,对准提叶老祖的胸口打去。

提叶老祖反手凝聚灵力,一黑一白隔空抵住。

“啊!!”

嘭!

水晶破裂,一个通身淡蓝的精致小娃娃从水晶中钻出,泛着红光的铁链瞬间将它困住,继续挤压!

楚霁夜见此,大吼一声,双臂用力一震,黑色的气焰直接压过白色气流,直直打入提叶老祖虚化的身体之中。

“噗!”提叶老祖真身吐出一口血。

经过了一千年的隐忍,仇殇的魔气更加浑厚,倘若让他得到邪剑灵,届时就算集合天师营与茅山观都镇压不住他!

提叶老祖再次运起灵力,利用虚化之身对那个冲向封印的人打出一道雷电。

楚霁夜抬起左手,随便一扫,十几张黑符从月牙白的袖口穿出,直逼提叶老祖。

趁提叶老祖与黑符周旋时,楚霁夜一掌劈开菩提印,冲向台上的锁链之时,她挥动着弑神剑。

一道红光斩下,紧紧挤压邪剑灵的锁链滑到在地。

“主人…”邪剑灵虚弱地合上眼睛。

楚霁夜伸手去接,就在邪剑灵即将落入掌心时,一道白光闪过,楚霁夜连忙旋身躲过。

“啊!!!”

楚霁夜猛地看向邪剑灵那边,只见邪剑灵的身体碎成碎片,正一点点化成萤光。

“不!!!”楚霁夜飞向邪剑灵,伸手去抓它,可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最后一点光芒…

提叶老祖被黑符所伤,之前又被楚霁夜打中丹田,元气大伤,虚化出来的人像维持不住,被迫收回了元神。

“是你!又是你!”

楚霁夜转头阴鸷地看着那个银发红衣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无爱无恨 城长卿负手执着美人,看着前方煞气越重的人儿,银眸中的光芒逐渐消沉。

“我要杀了你!”

楚霁夜嗜血一笑,扬手招出十几张点着电光的黑符。城长卿抿紧嘴唇,直直看着越发靠近的黑符,他没有躲开,硬生生地承受住了黑符的攻击。

噼里啪啦——

黑符灼烧完后,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轰然倒地,他想楚霁夜伸出手,“楚妹,你醒醒,我是九哥…”

“呵呵,本座真佩服你这只鬼。至于情深义重到通过伤害自己来让这具身子的主人清醒么?”楚霁夜走近城长卿,缓缓蹲下身,右手狠狠截住城长卿的下巴,“人都是自私懦弱的,任凭你如何妥协,他们都不会可怜你半分。有时候我真是嫌弃,为何寂灭之体会投落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身上,害得本座的魔气大打折扣,区区一个半仙都打不过!”

城长卿眯起银眸,这不是楚妹的声音,是仇殇的声音。

好在他赶来之时成功把邪剑灵毁了,不然让他得到邪剑灵,这天下又是一片生灵涂炭。

只是,楚妹的意识还没有回归…

他倒是可以与仇殇一战,但面对着楚妹的肉身,他实在不忍心动手。

“本座记得十四年前,你也是天师营中的人。满门抄斩当年,也是你一人把重新复苏的鬼王打回苍穹之巅封印的吧?”楚霁夜的语气忽然缓和不少,“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奴隶。这样你也不会死,还可以天天看到你的楚妹,岂不两全其美?”

“呵…”城长卿冷笑一声,“我虽为鬼,但行正义事,定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呃…”

“那就不好意思了,去死吧!”楚霁夜掐住城长卿的脖子,长长的指甲扣进雪白的肌肤中,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渗出,与雪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城长卿拧紧眉头,此时他再不做反抗,不但楚妹回不来,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城长卿一面暗自操纵着美人,一面接受楚霁夜的桎梏。待美人从楚霁夜背后升起时,城长卿抬手释放出寒迫,楚霁夜见此立马躲开。

咻咻咻——

美人幻化出十几道剑影,朝着还没站稳的楚霁夜飞射而去。楚霁夜反手挥斩弑神剑,一道红光过去,所有剑影化作萤光,美人真身被剑气从空中打落。

城长卿起身,右手翻转,释放出寒迫,楚霁夜躲开寒迫的攻击,反手放出魔气。两道力量在空中对峙,石洞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极近崩塌。

城长卿自然是感受到了境况危机,狠下心加大魂力,空中对峙的黑白两道光虹之中,白色的光虹一下子压过魔气,最后打中楚霁夜。

楚霁夜飞倒在地,吐了一口血,血红的眼睛蜕化成黑色后,便晕倒在地。

城长卿抬手将楚霁夜吸卷到怀里,抱着她往洞口飞去。

轰隆隆——

一块块巨石滚下,在洞口快要被石头封住时,城长卿带着楚霁夜顺利出了洞窟。

城长卿转身看了眼水底压着的洞窟,挥袖将洞窟彻底打碎后,才抱着楚霁夜飞出水面。

伴随着水底洞窟被巨浪洗涤殆尽,天空中滚滚乌云逐渐散开,弯月重现于世。

城长卿将楚霁夜放在草地上,神色严峻地看着她。

提叶老祖会出现在洞窟之中,大抵是楚妹动了菩提印。提叶老祖的出现只是为了拖延仇殇复苏的时间,估计茅山观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楚妹,我该如何保护你…

城长卿垂下眸子,神色不清地坐在楚霁夜身边。想了一阵,城长卿才从怀中摸出一朵花,一朵曼珠沙华…

看着空中摇曳的曼珠沙华,城长卿蹙起眉头,极度的矛盾之后,他才催动着曼珠沙华化成流光注入楚霁夜身体中。

希望孟婆给的禁爱之花——曼珠沙华,可以让你从今往后无欲无求。没有欲望,就没有怨恨,没有怨恨,仇殇就再也利用不了你了。

城长卿抬手拂上楚霁夜惨白的小脸,久久未动,他收回手放到嘴前咬着。再过了许久,他重新将手搁在楚霁夜脸上,闭上眼睛,留下一滴眼泪。

白光闪动,他再次清除了楚霁夜所有的记忆…

城长卿最后亲吻了楚霁夜一下,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后,握起美人,化作一道白光掠向天际。

第二日,耀眼的阳光刺醒了熟睡的人儿。

起身之时,头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声,“你终于醒了?”

楚霁夜茫然抬头,看向树枝上坐着的白衣男子,呆愣了几秒她才捂住脸,“哇哇哇!这是在拍古装戏吗?你…你是哪个大明星,好帅啊!”

白衣男子嘴角一抽,飞身下了树枝,低声呢喃一句,“果然记忆全无,还带着一点脑残。”

楚霁夜支着下巴盯了白衣男子许久,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

她穿了一身古装,只是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还盖了一件红色外袍。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演野战环节!

不对啊,周围怎么没有导演、摄影师啊?

“喂!起来了,地上凉。”白衣男子向她伸出一只手。

楚霁夜木愣点头,然后搭上白衣男子的手,“额…不是演戏?”

“演戏?”白衣男子眉头拧巴成一团,听不懂楚霁夜在说些什么。

楚霁夜盯了他许久才反应过来,“噢卖糕的!我…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还有这是什么朝代?看你衣着华贵应该是王爷或者皇子之类的人吧?妖兽嘞,按照小说情节,我是不是应该当个王妃或者皇妃啥的?”

白衣男子十分无语地看着一旁自言自语的女人。

跟了楚霁夜这么久,还没看到过她这么啰嗦的一面。

“喂,明三喜一案你还查不查?”

“明三喜?”楚霁夜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随即问号消失,“肯定是王爷微服私访,带着我走访民间,顺便查查冤案当救世主。”

白衣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拖过楚霁夜的手,“我叫赤云,你叫半香怜,走吧。”

原来这副身子的名字也叫半香怜啊,真是有缘…

“哦!你名字好好听诶!”半香怜一边小跑着一边兴奋道。

赤云勾起嘴角,足尖一点,带着半香怜掠向天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另一个小夜 赤云带着半香怜来到烟河镇上。

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半香怜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赤云负手跟在后面,面上噙着宠溺的笑容。

昨晚城长卿将半香怜托付给他后便离开了烟河镇,虽然他不知道城长卿为何半途离开,但可以与小夜在一起,他可以自私自利地瞒着小夜,包括隐瞒她的记忆。

城长卿将小夜交给他时,给小夜换了一张平庸的脸,并且嘱咐他千万不要让小夜的真容暴露,许是考虑到小夜身份的特殊,城长卿才有此举的吧。

半香怜玩了一会儿,看到前方为了一群黑压压的人,便好奇地挤到人群前头。

木牌上粘贴了两个人的图像,上面写着“通缉犯”三个大字。

女的画像她不认识,倒是这个男的画像…

半香怜回头看向人群外遗世独立的男人,再扭头比对了一番,小心肝儿陡然一紧。

妈耶!那个人长得那么妖孽,居然是个强奸犯。

通缉榜上写着赤云半夜潜入秦巡抚府中,非礼秦夫人李姜氏,半途被秦大人发现落荒而逃。

半香怜下意识拉了拉衣领,从人群中弓腰而出,趁赤云没有注意她连忙往街角跑去。

赤云一回神就没看到楚霁夜,面上展出焦急之色,“小夜!”

半香怜撒丫子往小巷子里面跑,最后一脚跨进一个烂菜叶篮子里拉过另一个篮子把自己盖住,看着白色的身影从旁边跑过去。

这就是典型的衣冠禽兽,长的那么好看,居然是个采花贼。幸好本姑娘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等赤云的声音消失不见后,半香怜才掀开篮子,爬出来整理衣服上的菜叶子。

整理完毕,她一抬头就撞见屋顶上坐着的白衣女子。

准确来说,她衣服上都是血迹,娇丽稚嫩的脸庞上一片清冷。而她的视线正投在半香怜身上,盈盈之中半香怜不觉蹙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好像是跟赤云一道贴在通缉榜上的罪犯!

“你是通缉犯!”半香怜指着屋顶上那个女人。

白衣女子缓缓起身,执着一把暗红色的剑,对着半香怜温柔一笑,踉跄一下后,便飞身离开原地。

白衣女子飞走后,十几个穿着白色道袍的男人从空中飞过,好像是在追杀那个女人。

鬼使神差之间,半香怜跑出了小巷子,追着天上的白衣人

怎奈那群人飞得太快,她两条腿追不上。

要是她也会飞该多好!

半香怜鼓起腮帮子望着消失的点,焦急之时,她尝试着学着那些人的姿势,纵身一跳,身体轻盈如燕地蹦得老高。

难道她这具身子拥有灵力?

半香怜心下一喜,点地起飞。

果然,体内一股暖流滑动,她扬起笑脸,凭着感觉运行暖流,不一会儿就窜上了天。

“喂!大侠们等等我!”

半香怜一边飞着一边向前面的人喊道。

正在街上寻找半香怜的赤云寻声望去便看到天上的半香怜。

“这个女人!”赤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旋身化作红光追上去。

半香怜追了一会儿,见前方黄符乱飞,红光大放,便停在原处,落在一棵树上。

“楚霁夜,若你再做抵抗,别怪为师不顾师徒情谊!”为首的中年道长厉声对中间被围困的女人道。

“呵!”那个被称作楚霁夜的白衣女人冷笑一声,扬起暗红色的剑对准那群道士挥斩出一道红光。

嘭!嘭!嘭!

如同炸药爆炸的效果将他们包围在一起。半香怜捂住嘴巴,心中直叹此人屌炸天,武侠剧里面才会出现的情景如今真的上演了!

“你躲在这里看什么?”

身边忽然落下一人,吓得半香怜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你眼瞎?看人打群架啊!”半香怜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继续看向前方。

赤云顺着半香怜的目光看去,轻松的神色瞬间凝固。

只见一个与楚霁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跟十几个道士斗在一起。

一时间,赤云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城长卿把楚霁夜交给他并抹去小夜的记忆,就是为了假扮楚霁夜,替她抵抗住修士对楚霁夜的追杀…

这!

赤云抿紧嘴唇,眸色逐渐复杂。

“小夜,你快投降吧。别在一意孤行了!”清俊的年轻男子停了手,苦口婆心地对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道。

而那个白衣女人将嘴角的血液擦干,抬掌旋动起弑神剑,很快十几只相同的剑从她手中飞出。

道士们被剑影围困,让白衣女人成功逃走。

剑影消失时,千鹤道长下了追令,所有弟子都随他往前面的白光追去。

半香怜正想继续跟上去,就被赤云拉住手,“小夜,还是少管闲事来得好。”

“小夜?可是我叫半香怜啊!”半香怜不解地问。

赤云眼神飘忽一下,轻咳一声,白皙的俊脸微微一红,“那个…是我对你的称呼。”

半香怜猛地吸了一口气。原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居然跟强奸犯认识,貌似关系还不错来着。

等等!

半香怜跳下树,背对着树上的赤云。

赤云挑了挑眉,跳下来,正要上前扳住半香怜的肩头,就见她猥琐低头,双手解着裤袋伸手往下摸了过去。

赤云张大嘴巴,露出被雷劈的表情。

半香怜撑开裤带,用手探了探里面,确定没摸到什么可疑物件后,她才收手系好裤袋。

还好还好,这副身子的主人只是女扮男装,她还是女人。

要是穿越成了一个男人,她恐怕一辈子都举不起来。

“你…”赤云指着半香怜,半惊悚出声。

半香怜微微脸红,她刚刚急于求证原身的性别,忘记了这里还有个男的守着。

下一秒,半香怜跳开,剪刀手护在胸前,“强奸犯,你想干嘛?”

赤云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强奸犯?你从哪里听到的?”

半香怜道,“我看到了你的通缉榜,你跟刚刚那个白衣女子贴在一起。”

“什么!”赤云惊呼一声,脑海里自动浮现昨晚他喝醉酒的事儿。

他醉酒回到秦府,正好撞上李姜氏在他院子里转悠,视线模糊间,他就把李姜氏当成了楚霁夜,然后…

然后就被秦荣那个家伙捉奸了!

最关键的是,当他抱着李姜氏的一幕被秦荣发现后,李姜氏那个贱人居然反过来诬陷他要非礼她!

明明一开始就是李姜氏主动送上来让他爱抚的,他又醉了酒,所以才抱了抱李姜氏。

娘的!

赤云想到昨天抱了一个跟妓女差不多的妇人,心底的恶心感蹭蹭涨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被吓晕了 赤云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一直黑下去。

半香怜咽了口口水,脚丫子不自觉往后挪动,才移了一尺的距离,半香怜就被赤云拖过去。

“不是!”赤云紧张解释,“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没碰李姜氏那个毒妇,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半香怜扬起眉梢,开始脑补起来。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面色酡红的美男子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拱进了一深院寂寞妇人的屋子里,然后春色满满月亮羞羞。

“噗!”半香怜忍笑一声。

赤云眨了眨眼睛,“你笑什么?”

半香怜回过神,“没什么。哦,对了,既然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赤云放开半香怜的手,颇为嫌弃道,“我早就看出来那个半香怜不是个规矩的妇人。昨晚我就是被她勾引过去的,秦荣一到,她立马跟我翻了脸,恶人先告状。”

半香怜作严肃思考状,“那你怎么不解释?”

赤云张口正要回答,脑中想起一些事儿,便了了解释的想法,转移话题,“反正我不是强奸犯,你得信我。”

半香怜见他一脸诚恳的样子,思忖片刻,才微微点了头。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得找个人当大腿抱一抱。这个人衣着华贵,想必身份不凡,她姑且信他一下。

“诶!你之前说的明三喜是何人?”半香怜懵懂地问。

赤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贱兮兮地说,“他不是人,是鬼啊!”

半香怜脸色微变,刚刚跟那个女人打在一起的人是道士,而且打斗场景还玄幻得不得了,这也不排除有真鬼的可能性。

原主她还真是闲得蛋疼,管闲事都管到鬼身上了。

“嘿嘿,我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诶!别拉我啊!我不去查案!”

空旷的平地传来半香怜的尖叫声,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才消失在绵绵山川之中。

……

夕阳下,一百姓屋顶,两个黑点坐在红红的夕阳之前。

白衣男子抬手往镇长府邸那边看了许久,才纠结着眉头对旁边撑着下巴打盹的女人道,“李姜氏阴险狠毒,我估计明三喜当年弑父与她脱不了干系。你想想,明三喜向来惧怕明父,怎么能在朝夕之间就敢对他老子下手了?”

半香怜瞥了他一眼,随意道,“那就是李姜氏怂恿的嘛。”

赤云想了想,“嗯,我也觉得对。走!”

半香怜懒懒地问,“去哪儿?”

赤云道,“找明三喜去。”

半香怜扁嘴,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惫懒滑下,刷地一下白了脸,“能不能别去见鬼啊?”

赤云一门心思扑在进了镇长府邸上,没听到半香怜的声音,拉起她的手便朝镇长府邸飞去。

两人落在镇长府邸后花园一假山背后,半香怜抖着牙齿躲在赤云后面,小手不自觉揪住他腰间的衣带,黝黑的眼珠子上下左右转来转去,神经已经绷到极致。

入夜三分,等府中的家丁们差不多休息后,赤云才反手拉着半香怜往镇长房中跑去。

两人从窗户跳进屋子里,一股刺鼻的药味传来,半香怜蹙紧眉头捂着口鼻。

赤云挪到床前,一把掀开床幔。一具全身被白纱布缠着的身体撞入两人眼中,半香怜瞪大眼睛,盯着白纱布中转动的眼珠子,心脏骤缩一下,然后翻个白眼儿倒在地上。

赤云蹲身扶起半香怜,拍了拍她的脸,许久都不见她醒转。

难道记忆清除后,连胆子也磨没了?

“来…来人…”

床上的白纱人沙哑地喊了一声。

赤云将半香怜扶起,让她靠在一边,起身走到床边立着,“别出声,小心小爷一刀捅死你。”

话落,张秋生乖乖地闭了嘴。

赤云一脚踏在床边,“你也是活该,居然把小夜引到乱葬岗。幸好小夜无碍,否则城长卿心慈手软饶了你一命,小爷可就没那么好心了。”

“你想干嘛?”张秋生双目死死盯着赤云。

赤云道,“快说,明三喜在哪里。”

张秋生闭上眼睛,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让赤云等人查出当年的真相?

“你不说也行,小爷立马送你见阎王,反正你全身上下被砍得没一块好肉,与其痛苦地苟延残喘,不如我给你一刀来的痛快!”赤云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闪亮的匕首。

张秋生再次睁眼,一抹算计藏在眼底,“在府邸南院的符录室中。”

“算你识相!”

赤云收起匕首,抱起半香怜就出了屋子,往南院赶去。

路上,赤云停了一下,将半香怜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后,才离开前去南院。

到了南院,赤云找到符录室,正要冲进房间,十几个黑衣人凌空飞下。

赤云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就看到屋顶上执剑而立的秦荣。

“哼!我就知道你会来南院救明三喜。本官倒是疑惑,为何你们如此袒护这个水鬼,原来是蛇鼠一窝罢了。”秦荣讽刺地说。

赤云环起手臂,“你真以为就凭你们能奈我何?”

秦荣一脸阴鸷,不做回应,甩剑同其他黑衣人一起朝赤云攻来。

赤云扬手一挥,一条藤鞭出现在空中,握住藤鞭后,他飞身扬鞭一甩,将两个黑衣人打落,接着就跟秦荣缠斗在一起。

不出十招,秦荣被赤云一鞭子打中后背,从半空中掉落,其他黑衣人也都跌落在各处翻身哀嚎着。

“赤云,你藏得挺深的嘛!”秦荣将长剑插在地上,撑着剑柄缓缓站起。

赤云拱手,“多谢夸奖,明三喜小爷先带走了!”

“站住!”秦荣拔剑再次冲向赤云。

赤云叹了口气,怎么总是有人喜欢自不量力?

扬鞭欲打向秦荣时,黑幕中又飞来一行人,赤云看清为首那人后,便撤了藤鞭转身隐入黑暗。

“妖孽!哪里逃!”

“谢营主!”秦荣激动地喊了一声。

来人真是谢晚芳等人,谢晚芳无视秦荣,从他身边飞过,追着赤云而去。

赤云找到半香怜,背起她便飞出院墙往街巷逃去。

这群天师来得也太快了吧!

昨晚天空刚生异象,烟河乱葬岗爆发滔天魔气,今晚他们就赶来了。

看样子小夜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了…

赤云拧紧眉头,将怀里的小人儿抱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乓!狐狸耳朵 千鹤道长、柳盛、宗昊等人追着城长卿到了一片雾林中才被城长卿甩掉。

柳盛看着迷雾重重的树林,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夜,你跑远一点,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范莫离立于夏侯暖旁边,气恼地说,“那个贱人可真会跑!”

夏侯暖淡淡地看了范莫离一眼,美艳妖冶的脸上多了一丝煞气。

没想到楚霁夜居然是个女人。本以为她被僵尸杀死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没想到她变成了鬼都要纠缠柳盛。

不过…

夏侯暖嘴角勾起阴险的笑。

寂灭之体一旦现世,定会被天下人视为公敌,不仅如此,阴界人也会追杀她的。

楚霁夜…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在阴阳两界的追杀之下安然度过。

千鹤道长凝望前方许久,才叹息一声。十五年前,他以为他可以保护小夜,让她安然度过这一生,没想到世事易变,她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去乱葬岗看看菩提印。”

千鹤道长留下一句,便率先飞走。

柳盛抿紧嘴唇,身边的师兄弟差不多都飞走后,他依旧留在原地。宗昊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摁了一下柳盛的肩膀,“师弟,天道为重。”

柳盛看向宗昊,问,“师兄,你我自小便同小夜一道长大,你能对她下手吗?”

宗昊怔忡一会儿,才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八卦镜。

柳盛低头看了眼八卦镜上的咒文,随即自嘲一笑。

小夜不但是寂灭之体,还是一只鬼。无论哪一种身份,他作为一名道士,都得与她为敌。

“还记得我们在黑风村遇上的楚霸天吗?”宗昊神情复杂起来。

柳盛挑眉,“楚霸天?”

宗昊道,“她就是小夜。”

柳盛猛地抓住宗昊的手臂,“楚霸天是小夜?你同刘东子跟着楚霸天的那段日子里,你发现了什么吗?”

宗昊拂开柳盛的手,走到一边,回想着夜城城门那一战,“黑风村与师弟分开后,在夜城,我们与血宫狐族对上,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她那张与小夜一样的脸,只是她不愿意承认,我碍于城长卿并未加以过问。那个狐妖王也是个痴情人,杀了无数的人,就是为了拯救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坠渊而死。”

“然后呢?”柳盛急忙问。

宗昊负手,“城门那一战,城长卿他为了谢晚芳刺了小夜一剑。也就是那时,小夜体内的弑神封印才被迫解开,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小夜她是寂灭之体。”

柳盛倏地后退一步,完全不敢相信宗昊的话。他应该留下来的,最起码有他在身边,城长卿就伤害不了小夜,小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狐妖王坠渊后,小夜就失踪了。我跟你一样,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的行踪。”宗昊叹息一声。

柳盛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目光阴鸷道,“城长卿,都是城长卿这个阴魂不散的鬼把小夜害成这样的。我一定要亲手法灭了他!”

宗昊微微摇头,“师兄,我们还是早些把小夜找回来,别让她做了不可回头的事,说不定提叶老祖还能饶了小夜一命。”

柳盛松开拳头,压下心头的恨意,点地掠向天际。

千鹤等人到达烟河乱葬岗,按照提叶老祖叙述的地点,下了河探寻洞窟。众人在水底寻了许久,就只看到一摊废墟。千鹤道长伸臂将废墟中垂挂的铁链吸到手中,一番查看后,斑白的眉头收成一字眉。

“看来楚霁夜把这里毁了。”

夏侯暖严峻地问,“让她融合了邪剑灵,那这凡间岂不是要大乱了?”

千鹤道长摇头,“若是仇殇真正复苏,我们现在就不在这里了,而是在地狱。”

夏侯暖与其他人皆是一惊。

范莫离不服气地说,“楚霁夜连最低级的魂灵都收服不了,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

千鹤道长瞥了眼范莫离,随即合上眼睛,神色不清地再次强调,“不是楚霁夜,是邪道士仇殇。”

……

斗转星移,天色逐渐转亮。

赤云被谢晚芳等人追了一夜,终于才带着半香怜甩开了她们的追捕。

两人重新躲在烟河镇的一家客栈中,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两人进了客栈后,谢晚芳那群人真的没有追上来了。

半香怜醒来时,一眼就看到赤云拿着一把匕首对着她。

“你…你要干嘛!救!唔!唔!”

半香怜刚要喊救命,就被赤云捂了嘴,耳边传来赤云低沉的声音,“别把谢晚芳他们引来了。”

谢晚芳?

半香怜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抹紫色身影,朦胧间,她只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还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随时守护她,其他的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等半香怜冷静下来后,赤云才松开半香怜的嘴,饱含歉意地看着她,“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借一点你的血…”

半香怜盯着那把匕首,咽了口口水,“原因?”

赤云道,“你的血可以掩藏住我身上的妖气。”

“嘶……”半香怜猛地吸了口气,双眼瞪得跟乒乓球一般大,“你…你不是人,是妖?”

赤云躲闪着半香怜的目光,“怎么?你怕我?”

半香怜都快哭出来了,她一个孤零零的现代人来着这里容易吗她?

原主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成天跟一只妖怪在一起,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她自己是不是人了!

“你…你是什么妖怪?”

“我?”赤云反手指着自己,脸微微一红,并未束起的墨发上噔一下冒出两个白绒绒的耳朵。

半香怜连忙捂住眼睛,退到床内侧,“不要过来!”

赤云头上的狐狸耳朵折了几下,一脸受伤地说,“我的真身是只狐狸,一点都不可怕的。”

半香怜抖着身子,慢慢放下眼睛。

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从小就喜欢兔子、喵咪、奶狗等毛茸茸的动物了,如今看到赤云的耳朵,心中的萌点被戳中,让她忘记了某只妖怪,爬到床边,抬手就揪住赤云的狐狸耳朵。

“哇!摸起来好暖和哦!”

赤云微微一愣,随即红了脸。

狐族的耳朵只给最亲近的人摸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解族少司命 “小夜…”

赤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呼吸一重就把半香怜推在床上,深情地看着她。

半香怜一时看呆,眸子随着赤云越来越靠近的唇下移,眼睛里浮现的居然是另一个画面。

“小道士…”

“你若是让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

“若你不在,我定会破开天地山川直到找到你为止。”

……

“呃…”

半香怜心脏兀地一疼,她偏开头抵着赤云的肩膀,那钻心的疼让她五官扭曲身子也缩成一团。

赤云在一旁,慌张地问,“小夜,你怎么了?”

半香怜捂着心脏,大骂一声,“我特么怎么知道这副身子闹什么毛病?靠!”

赤云忽略半香怜的话语,扳过她的肩膀,扯开她捂着心脏的手,低头一看,曼珠沙华的刻印闪动在她胸口。

赤云神情一顿,手上的力气全部释放,他瘫软在一边,嫣红的脸庞褪去血色。

城长卿,你怎么可以对小夜这么狠心。你知道曼珠沙华一旦注入小夜体内,就会让她失去爱人的资格么?

不管是男女之爱,还是血缘之爱,甚至连一点怜悯,小夜都不能拥有。修佛之人尚有怜悯之心,小夜她什么都没有,这还能做人么?

赤云复杂地看着疼得晕了过去的半香怜,怔忡许久,才下了床,将半香怜安顿在床上后,点了她的睡穴,取了一点血施法掩住自己身上的妖气。

“皇朝天师营的谢营主正在秦府做客。”

“听说谢营主乃天下第一美人,我等且去秦府等候,肯定能一睹真容!”

赤云移步到窗边,微微撑开窗户,看向外边。

街市上的百姓都争先恐后地往秦府方向跑去。赤云不屑地嗤了一声,才将窗帘放下。

秦府大厅。

谢晚芳坐在上首,秦荣坐于其侧。

“前夜烟河乱葬岗的菩提印被冲破了。秦荣,你在此当职,可知是何人所为?”谢晚芳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得问一问。

秦荣向谢晚芳拱了拱手,神色严肃道,“谢营主,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让您看一样东西。”

“哦?”谢晚芳挑眉。

秦荣冲门外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白发老者走进大厅。

“解族少司命?”一位天师惊讶出声。

老者行至大厅中央,向谢晚芳、秦荣行了礼后,才道,“正是老朽。”

谢晚芳打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兀地收进,她微眯着眸子看了秦荣一眼,才看向解族少司命,“有何要事禀报?”

少司命不答,只转了转拐杖,空中随即出现一条银色的长发,谢晚芳见此,心下的紧张感更添一份。

过了一会儿,空中依次出现“城长卿”三个大字。

谢晚芳舒展的眉头蹙起,偏头闭上了眼睛。

解族人最擅长探寻天机,凡间唯一一个可以相人命的族类。而借用发丝探寻其人来历是解族中长老级别的人才可以修习,少司命别称族长,自然有资格修习比占卜之法。

“什么!这根头发是城长卿的!”一位天师拍桌站起。

另一位天师亦是一脸惊讶地说,“城长卿十四年前就死了,那不就是说明他变成鬼了?”

“菩提印被毁肯定与城长卿有关,只有他才能解开提叶半仙的封印!”

“这个欺君罔上的罪臣居然还有脸苟延残喘,待我等将昨晚逃跑的狐妖擒住,定要倾尽全天下之力找到他,将他的魂魄彻底打散!”

谢晚芳倏地睁开眼睛,阴鸷地看向说话的那人。

“谢营主,这根头发是我从一名叫做楚霸地的人身上取来的,他的脸正好与城营主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他见得了光!”秦荣道。

谢晚芳瞥了秦荣一眼,随即头疼地拂上额头。

城长卿啊城长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自己的身份都不懂得隐藏吗?

上次在夜城,为了替你隐瞒身份,我冒着被总营主怀疑的危险,杀了随行的十几个天师。

这一次,我总不可能为了你灭了整个解族吧?

“谢营主,我们是否要去寻找城营主?”秦荣观察着谢晚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声问。

谢晚芳放下手,起身,一脸阴霾地看着秦荣,“此事往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破除菩提印的那个人找出来,还有,那只该死的狐妖也必须除掉!”

昨晚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只狐妖就是夜城血宫里的赤云!

“谨遵营主之命!”

……

半香怜再次醒来时,旁边传来的香气让她一天未进食的肚子肆意叫嚣起来,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滑下去,然后爬到桌上,拿起一根鸡腿开始啃。

“好吃么?”

“好吃!”半香怜幸福回答。

下一秒,半香怜理智回炉,木着眼珠子看向对面端坐的白衣男子。

“哇!你又是谁?”

白衣男子抬手一挥,一张平庸的脸才换成了妖冶俊美的脸。

半香怜看到熟悉的脸后,才放下戒心,“狐狸,你搞什么鬼?”

赤云笑笑,“如今我被烟河镇上下通缉,得换张脸才安全不是?”

半香怜扁嘴,继续啃着手中的鸡腿。

“对了,我们得尽快了结明三喜这件事,早些离开这里。”

“去哪儿?”半香怜随意一问。

“去一个樱花遍布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如同世外桃源。”

半香怜挑眉,“樱花?现在天气这么冷,哪里会有樱花?你骗我老实。”

赤云嘴脸微扯,解释道,“那个地方叫做落樱小镇,花神仙子在那个小镇上修炼成仙后,便施法让落樱小镇一年四季樱林繁盛永不凋零。”

“我靠!这么NB?”半香怜惊奇地说。

“NB?”赤云满头问号。

半香怜耐心解释,“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啦!那你赶快解决完明三喜,带我去那个地方啊!”

“好!”赤云宠溺一笑。

去了落樱小镇,希望可以陪你安然度过这一生。

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牵挂,或许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翌日,半香怜换了一身简约的装束,同赤云一道出了门。

两人走到茶楼坐定,点了一盏茶以及几份早点后,才静静坐在一起。

“明日秦大人就要在菜市口法灭了明三喜!”

“太好了,明三喜死了都不安分,法灭了他,最好让他永不超生最好!”

半香怜听着议论,柳眉一挑,这个明三喜可真是招人记恨啊。

瞧瞧,百姓们都恨不得他魂飞魄散。这只破狐狸真是脑子有病,来管这等闲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栽赃陷害 半香怜本来就没心思管别人闲事,更何况是条鬼的?

听了半天,半香怜无趣地捏起一个灌汤包啃了起来,一咬包子里面的汤汁直接溅到赤云洁白的广袖上。

赤云,“....”

“对..对不起!”半香怜连忙拿手去擦。

赤云抓住半香怜的手,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周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哦卖糕的!明明是只多情狐狸,她还是闻到了真香的酱汁味道。

赤云回过神,扔开半香怜的手,玉掌拂过沾了酱汁的袖子,那袖子立马恢复了原样。

半香怜扁扁嘴,端过灌汤包坐远些,看向窗外继续吃。

“小夜,趁他们还没有处置明三喜时,我们得救出明三喜跟雪灵芝。”

“噗咳咳咳!”半香怜被呛到。

猛烈地咳了几声后,她才道,“你昨晚咋没救出来啊?”

赤云扳着椅子坐到半香怜旁边,压低声音道,“还不是谢晚芳她们,我的修为虽说也有一千年之多,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十几个天师聚集在一起,我只能撤退。”

半香怜暗自‘切’了一声,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说你没本事救走明三喜嘛!

“他们故意放出法灭明三喜的消息,你就不怕他们是故意引你出来的?”

赤云何尝不知这是秦荣他们的圈套,可这是小夜之前想完成的事,他就算是赔上修为也要帮小夜完成这件事。

即便她没了记忆,他也要完成。

“我知道,但我非做不可。”赤云坚定地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吞下嘴里的包子,咽了口气,才道,“你想怎么办?”

赤云斟酌许久,才握住半香怜的手,“吃过早饭后,我带你去郊外,将血宫的狐妖召集前来,不计损失定要从他们手中抢出明三喜。”

“你疯了吗?明三喜就是个杀父杀母的不孝子,我看你长得一副正派,干嘛要救他啊?”半香怜表示难以理解。

赤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点儿。”

半香怜闭上嘴,扫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松了口气。

“明三喜是被李姜氏那个毒妇冤枉的,为了洗脱他的冤屈,我必须救他出来。”赤云解释。

半香怜半信半疑地看着赤云,“总不可能整个镇上的人都冤枉他吧?”

赤云捏了捏半香怜脸上的肉,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准备继续跟她解释,免得引人注意。

两人吃过早饭后,赤云带着半香怜来到一片枫叶林。

赤云飞身坐到树上,惬意地躺在上面,半香怜也学着他的动作,坐在另一颗树上。

“喂,既然你说明三喜是被李姜氏利用的,难道李姜氏就不会提前杀鬼灭口么?”

赤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正对着半香怜,“你说的也不无可能,我考虑到这一点,在明三喜被押进镇长府邸时就给了他一样保命的东西,藤蛇。”

半香怜问,“毒蛇是么?”

赤云轻笑一声,“藤蛇是我血宫狐族的圣宝,它虽为妖类,却不惧怕任何符咒。一旦确认守护对象,便会誓死守护,一般来说像秦荣那种中等修士还不是变身后的藤蛇的对手。”

半香怜冲赤云比了个大拇指,“你可真厉害。”

“那是当然!”赤云被小夜一夸,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雪白的尾巴得意地摇来摇去。

半香怜汗颜,这个男人还真是禁不住夸....

是夜,镇长府邸,符录室。

一身着华服的美艳妇人在三人的陪同下进了昏暗的房间。

入门三步,迎面就飘来数张黄符,李姜氏轻蹙眉头,拨开黄符转过帷幔。

昏黄的灯光下,全身褴褛的人被锁了四肢吊在半空中,其周围都是各种黄符,锁着他四肢的铁链上也密密匝匝地贴满了黄符。他凌乱的头发统统垂在正面,将那张脸遮住,昔日被刀砍过的脖子上凝结着大块红褐色的刀疤,紧致地围了脖子一圈。

跟在李姜氏身后的三个男人走到她面前,脱了黑色的夜行衣,露出里面的黄色道袍。

李姜氏掩住口鼻站到一边,满眼嫌弃地对半空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明三喜道,“明三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躲在烟河做了那么久的水鬼,是想找我报仇吗?”

听到这刻薄的声音,明三喜并未吱声。

他早就料到李姜氏回来找他灭口的,再多于这个无情无义阴险狠毒的女人搭话也是浪费口舌自轻自贱。

李姜氏不满于明三喜的沉默,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明三喜,若不是因为你无能,不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我怎么会想方设法地靠近秦荣?如果不是你没本事,我也不会杀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终日惶惶不安。呵!只要你死了,我就彻底解脱了!你也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明三喜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做应答。

是她自己贪慕虚荣想要高攀秦荣,才设计陷害他,怂恿他去偷窃,最后还故意留下马脚让苍贾人发现。事情败露后,这个女人怂恿他杀害双亲不成,居然自己动起手,在爹娘的饭菜里下了砒霜,毒死了爹娘。等他回到家后,李姜氏骗他,说是家里进了贼,让他拿着砍柴刀进屋抓贼。在他发现爹娘死时,李姜氏忽然冲上来用他手里的刀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装作被害者的模样,再引来秦荣将他抓住。

张秋生这个狡诈贪婪的地方官与李姜氏同流合污,审查案子时,对他施以重刑逼迫他画了押,最后送他上了断头台。

他好恨,也很懊悔,他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傻乎乎地被李姜氏蒙在鼓里,成了她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瞧她现在站在这里振振有词地指责他毁了她的人生,果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小人!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李姜氏拿起一把桃木剑,抬手戳在明三喜的心口,桃木剑瞬间发出金光,剑尖正一点点往明三喜心脏入侵。

明三喜忍着疼,被锁住的手紧握成拳。

“你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多余!你的存在只会让别人不幸!所以..你必须死!”李姜氏说完,手臂往前一伸,桃木剑直接插进明三喜皮肉之中。

滋——

白烟从明三喜心口冒出,疼得他嘶吼一声。

李姜氏杏目圆睁,忙抽回桃木剑退到三个道士后面。

“割了他的舌头!别让他叫出来!”李姜氏连忙命令道。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恍如隔世 三个道士上前,中间的道士一把捏起明三喜的下巴,掏出匕首就要动手。

手臂一冷,那道士看到一条细细小小的蛇从明三喜头发上游下来,半条身子已经游到他小臂上。

正要抬手把那条蛇揪起来时,那道士全身抽搐一下,旋即翻了白眼儿倒下。

“这是什么怪物!”李姜氏指着立在道士身上的青蛇,连连后退。

另外两个道士齐齐掏出黄符,用桃木剑沾上后移到那条蛇左右,待那条蛇静止不动时,两人齐齐用力戳向那条蛇,直接将其切成两半!

“就是一条道行不高的蛇妖而已。”一个道士嗤了一声,收回桃木剑。

就在三人松了一口气时,李姜氏看到墙壁上升起来的黑影,吓得尖叫一声,指着两个道士身后,大叫,“蛇!蛇变大了!啊!!!”

李姜氏这一声尖叫引来了周围巡逻的天师。谢晚芳听到叫声,从张秋生房里跑出来,飞身就往南院赶来。

待天师们闯入屋中时,那两个道士已经被藤蛇咬得面目全非,而李姜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谢晚芳拨开围在门口的天师,进入屋中,第一个反应便是确认明三喜无事。之后才注意到藤蛇,她祭出紫剑,抵挡住藤蛇的尾巴,藤蛇吐了吐蛇信子,扬起尾巴扫向跑进来的其余天师。

砰砰砰!

符录室的墙壁被砸破,一群天师从乱石中飞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庞大的绿蛇从屋子里钻出,继续与谢晚芳打斗。

嗤…

藤蛇吐出蛇信子,长大血口朝谢晚芳咬来,谢晚芳横剑化出十几道剑影,轻巧的身子飞到房屋顶上,双臂一伸,十几道紫剑冲向藤蛇。

血宫狐族圣宝,拥有八百年修为的藤蛇妖!

赤云、半香怜立在不远处的阁楼上,月色下两人均白衣袅袅乘着仙气儿。

咔嚓两声,两人同步将手中的瓜子壳扔到一边,再拿出一颗瓜子继续啃。

“喂,你就不怕你家圣宝被谢晚芳打去煲汤啊?”半香怜抽空问了一句。

赤云将剩余的瓜子倒进半香怜手中,拍了拍手,环抱手臂,“藤蛇君八百年修为,更是在体型上占据了优势,谢晚芳等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制服它。我们只要等她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前去救出明三喜即可。”

半香怜点头,放眼望去,那条巨大的蛇忽然仰天嘶吼一声。

一个红衣银发的男人破空而出,直接一把圣剑插进藤蛇头顶,飞身接住了谢晚芳。

半香怜惊艳看着那个男人,她发誓这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原来她的第六感是准确的,谢晚芳真的有天下第一美男守护!

啧啧啧!天下第一美女配天下第一美男,绝配绝配!

半香怜正感叹,手就被赤云拉住,“走!”

“我不去送人头啊!喂!你放手!”半香怜惊恐出声,“你妹的,你没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男的有多强大吗?你他妈的要送人头别带上我啊!”

城长卿将晕过去的谢晚芳放在屋顶上后,被远处的声音吸引过去,看到两个穿着同款白衣的人落在对面阁楼之上,银色的眸子倏地暗沉下去。

“希望你别挡我的路。”赤云冷声对城长卿道。

半香怜见那个银发男子一直盯着她看,小心肝儿一紧,连忙蹲到赤云后面,戒备地盯着他。

赤云带着半香怜飞到城长卿所在的阁楼,站稳后,他向城长卿伸出一只手,“藤蛇精魄还给我。”

城长卿没有回答,只盯着半香怜看。

半香怜被盯得心紧,从赤云身后站出来,讪讪一笑,“嘿嘿,大侠饶命,我就是跟我兄弟救个人而已,你可以我们两个是空气,ok?”

半香怜冲城长卿比了个“ok”的手势。

城长卿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只觉得恍如隔世,短暂的失神后,才将藤蛇精魄变出来,红袖一扫就把藤蛇精魄扫向赤云。

“一切小心。”

留下四个字,城长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赤云接住藤蛇精魄,先是心疼地将藤蛇精魄收入丹鼎中,然后才对着那道白光喊,“你放心吧!”

半香怜奇怪地看着赤云,这两个人好像认识…

“狐狸,你认识他?”

赤云稍稍一愣,才道,“萍水相逢而已。呃…我们赶快把明三喜救出来。”

半香怜不自然地笑了笑,往后移了一段距离,“那个…你下去救,我在上面等你啊!”

赤云只当失去记忆后的半香怜胆小,不敢见鬼,故而没有多加怀疑,飞身下了阁楼转入符录室中。

好在这些黄符都是针对阴鬼设下的,他是狐妖,并不受这些黄符的影响。进入符录室后,赤云顺利将明三喜救下,离开之时,赤云注意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姜氏。

那日李姜氏勾引他,诬陷他强奸的事,他至今都还记得呢!

赤云将明三喜放下,抬手将李姜氏吸到手掌中,玉指狠狠掐着李姜氏,“你这个贱女人,魅惑小爷不说,居然还反过来诬陷小爷强奸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瞧瞧你那副毒蝎面目,小爷会眼瞎看上你?”

“放…放手!”李姜氏面色涨红,拼命挣扎着。

半香怜听到下面的声音,正要赶下去,呼呼风声传来,一行白衣人停在身旁。

半香怜食指支着下巴,好奇地看了看身边英俊的男人,“咦!你们是谁啊?”

“在下柳盛。”柳盛儒雅地冲半香怜行了个道家礼。

半香怜鼓起腮帮子,学着柳盛的动作,冲他也比了一个道家礼。

“噗嗤!你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柳盛旁边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爽然道。

“师兄~”一声肉麻的呼唤传来,接着半香怜就被挤到一边,看着美貌女子挽着柳盛的手。

瞧着柳盛一脸菜色,半香怜捂住嘴巴使劲憋笑。

看来这男不喜欢这个女的。

再转头,半香怜被吓了一跳,“大叔,你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千鹤道长低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是刚刚赶到。”

“我等见此处妖气冲天,便赶来除妖。”另一个面容刚毅俊朗的男人站出来,声线清淡道。

半香怜一听,想着赤云还在下面救明三喜,赤云是狐妖,这群道士该不会是来抓赤云的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被抓住了 半香怜冲宗昊抱拳,豪气道,“你们抓妖的抓妖,别找上我,我是标准的人!再见!”

说完,半香怜张开双臂从阁楼上滑下,飞快地跑进符录室,见赤云正掐着一个美女,她连忙跑过去拉住赤云,“兄弟!上面来了一群道士,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赤云将李姜氏甩到墙角,挥袖扫了一下明三喜,将他吸到手中后,便同半香怜一道冲破墙壁从符录室另一个边飞走。

千鹤道长眯起眼睛,拂袖追上前面三人,其余弟子继而跟上。

范莫离抬手向半香怜等人扔出一张无垢网,娇声大喝,“妖孽!哪里逃!”

半香怜回头就对上那张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儿,她反手将赤云推下树林,自己吸引那张无垢网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赤云飞下树林,将明三喜安排在一个山洞中后,才去寻找半香怜。

等他看到半香怜时,千鹤道长等人已经将半香怜围了起来。

情急之下,赤云只好暂时撤退,等狐族的援兵到了,再将小夜救出来。

“哎呀!你们干嘛拿张网把我罩起来啊!”半香怜坐在地上,烦躁地捣鼓着头顶上的红网。

“哼!”

一声娇喝落下,半香怜的鼻尖被寒光毕露的剑尖止住,让她顿时一愣。

“妖孽还不快快显形!”范莫离威风凌凌地喝道。

半香怜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儿,“这位小姐,我要是妖,这张无垢网捉住我后早就把我伤得体无完肤了。我还能坐在这里听你墨迹?”

“你!”范莫离气愤出声。

“好了好了!”夏侯暖将范莫离拉到身后,上前蹲在半香怜面前,一脸亲和地看着半香怜。

“你不是妖,那另外一个男的呢?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半香怜转了转眼珠子,支着下巴,小脸上尽是认真,“那是因为我们要救明三喜啊!”

“哦?明三喜是何人?”千鹤道长上前一问。

半香怜无奈解释,“我兄弟说明三喜被他老婆冤枉了,想要替明三喜申冤并超度明三喜的冤魂送他轮回。”

千鹤道长挑眉,“明三喜是鬼?”

半香怜一边扒拉着身上的红网,一边懒懒地回答,“是啊!我那兄弟就是爱管闲事,都管到鬼身上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面之词吗?”范莫离逼上前来,转而对身后的道兄道,“那个男的肯定是妖孽!不然我们之前感受到的妖气怎么会忽然不见?”

半香怜扁扁嘴,“那是藤蛇!血宫狐族的圣宝!你们来的时候它已经被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的杀灭了,所以妖气才没了。”

半香怜抬眼看着范莫离,见她又要开口质疑,便叹息一声,“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就算对我严刑逼供都没有用的。”

千鹤道长见半香怜一副淡漠的样子,便信了她半分,他扬手解开半香怜身上的无垢网。

半香怜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大咧咧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对千鹤道长抱拳,“还是老的明事理!”

千鹤道长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才道,“这位侠士,我等只是为了追捕一位师门叛徒才会来到此处。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相阴柔精致时常拿着一把暗红色长剑的白衣女子?”

说起这个,半香怜就想起了那日这群人与那个叫楚霁夜的女人搏斗的画面,只是她才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自己还在一边当了一回吃瓜群众呢!

“额…按照您的描述,我倒是见过一个,但我就看到了一眼。那个女人满身都是血,长得超级漂亮,就是神情冷清了点,还有她飞天的样子真的好美,就好像天上的…”

“说重点!”范莫离截断半香怜的长篇大论。

半香怜不满地冲范莫离比了个鬼脸,才道,“我就只看过她一面嘛!我又不是她家亲戚,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

“你这个…”范莫离恼怒拔剑,刺向半香怜。

半香怜连忙后退,“别!有话好好说!”

剑尖离半香怜仅一指距离就被一人截下来,那人伸臂将半香怜护在后面,对范莫离道,“师妹,不准滥杀无辜。”

“师兄!”范莫离跺了跺脚,随即不满地收起手上的长剑。

止住范莫离后,柳盛才转身温雅地对半香怜道,“你受惊了。”

抬眼之时,两人视线对接,柳盛神情一顿,望进那秋水粼粼的墨瞳,心中生出强烈的熟悉感。

半香怜一脸茫然地看着柳盛白皙俊美的脸庞,只道古代人的基因就是好,隔三差五的遇到影帝级别的美男子,看起来就是赏心悦目。

柳盛凝视着半香怜的眼睛,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他真是思念成疾了,居然把一个陌生人认成了小夜。

夏侯暖走到柳盛身旁,拉开两人的距离,防备地看着半香怜,“不管如何,你鬼鬼祟祟的行为实在令人可疑,为了证实你的清白,你还是将你的兄弟叫回来。”

“鬼鬼祟祟?”半香怜反手指着自己,走近夏侯暖,闪烁着大大的眼睛,隔了一会儿才道,“好吧,我承认我的行为确实有点鸡婆,但是我为人犹如一把巨剑,伫立于天地山川之间,宁折不弯一身浩然!”

一行人听了半香怜的话,齐齐低下头掩唇低笑。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千鹤道长也不由得表示汗颜。

“既然你一身浩然正气,那就跟我等一同入烟河镇,等你那同伴接你如何?”范莫离不屑地哼哼几声。

半香怜瞪大眼睛,指着范莫离得意的神色,脸上逐渐笑出了花儿,“好的呢!大碧池!”

“你什么意思?”范莫离脸上的笑容垮下来,柳眉皱成一字眉。

半香怜耸肩,“听不懂就算了。”

范莫离重重地哼了一声,“疯言疯语!”

半香怜悻悻一笑,站到千鹤道长旁边。俗话说得好,大象腿抱得对,一辈子吃喝不愁,光看年龄就知道这老头子在这十几个人中间最受敬仰,抱他大腿准没错!

“嘿嘿!老头儿!”半香怜轻挑地挑了一下千鹤道长的胡须。

千鹤道长横了半香怜一眼,退到一边护着自己发育极好的胡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死缠烂打 众人返回烟河镇的路上。

“老头儿,你看看我,我也才十五岁左右的年龄是不?”半香怜一边走着一边缠着白衣翩跹的千鹤道长叽叽歪歪推销自己,“你看啊,我才十五岁就会飞了,算不算是天生神童?”

千鹤无语地瞥了眼半香怜,然后继续走。

半香怜挽住千鹤的手,“可能你现在看不出来我有多厉害。牛皮靠吹起来的也不是特别扎实,毕竟一捅就破嘛!不过,我吹得不是牛皮,是混合了超级塑胶的加强版人工牛皮,至少你无法用言语捅破我的牛皮。你得真枪实弹地试验一下,才可以知道我这牛皮的厉害之处。”

众人,“……”

千鹤道长不想再听半香怜的废话,直接点明主题,“你想求我什么?”

半香怜抽出手,搓了两下才道,“就是想拜个师。我看你一脸正气,傲骨粼粼,一定是不同寻常极具声誉的尊者。想必您在你们道士这一行肯定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一下身后事。就是,万一你哪一天捉鬼捉妖的,一不小心闪了老腰翘辫子了,你身上的绝技岂不是没有人继承了?”

千鹤道长面色铁青地转过脸,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半香怜绕到他另一边,继续道,“我自小就接受了学校良好的思想品德教育,参加过许多次国家非物质文化主题宣讲活动,深深明白我们可贵的文化一旦失传将会是多么大的损失。千鹤老头儿,你一身绝技就不应该埋没在岁月的历史长河之中,应该大方点,传给年轻的下一代,也就是我这种人。”

“你想拜我为师对吧?”千鹤道长将半香怜罗里吧嗦的话语总结完毕,干脆利落地概括出来。

半香怜冲千鹤道长比了个大拇指,“老头儿,你就是聪明绝顶!”

千鹤道长冷冷地哼了一声,“对不住了小兄弟,我们茅山四大长老以及掌门一生只收一个亲传弟子。”

“哦!你的意思就是你已经有徒儿了是吗?”半香怜扶着下巴作严肃思考状。

千鹤道长懒得理半香怜,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噗!小兄弟,我们掌门确实收了一个弟子,你就别废苦心了。”柳盛拍拍半香怜的肩膀,低笑着走过。

半香怜叉腰,不服气地追上千鹤道长。

要不是看在你们道士有那么几把刷子可以降妖除鬼,她才懒得放低尊严去讨一个冰老头儿欢心呢!

自打穿到这个人身上,她除了会飞之外就没探索出这具身子有什么特异功能,为了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苟且偷生,她不得不拜师学艺。

靠哪只野生狐狸精?

啊呸!老娘刚刚义气大发救了他,结果到现在,那只死狐狸一根毛儿都不见!

所以说啊,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半香怜脚下虎虎生风地跑到千鹤道长身边,咧嘴一笑,“那个不收亲传弟子,不是还有普通弟子吗?”

“普通弟子是需要通过茅山师门三道历练才能进入茅山观修炼的。”千鹤道长扫了半香怜一眼,说完便点地飞走。

半香怜冲天上那人喊道,“喂!那外门弟子呢?”

“嗤!疯子,我看你还是别来我们茅山观了,免得当了老鼠屎!”范莫离轻蔑地讽刺。

半香怜收回视线,对她比了个鬼脸便跳到柳盛旁边。

还是这个影帝欧巴最好相处…

……

半香怜随同千鹤来到一家客栈,她们一共十五人,千鹤道长订了八间房,分配房间时,半香怜赶忙蹦到千鹤身边。

“道长啊,依我看你至少都是不惑之年了,年纪大了晚上行动不方便,不如就让我跟你一个房间住下可好?”半香怜挽起袖子。

千鹤道长寡淡地瞥了她一眼,意思就是贫道又不是瞎子,你小子还想在这里装好人?

他直接推开半香怜,对诸位弟子道,“小暖跟小离一个房间,其他的你们自行安排。”

说罢,千鹤道长负手登上木梯,半香怜正要跟上去,就被一人拉住。

“小兄弟,我们掌门不喜欢跟别人住在一起,不如你就跟我住一间房吧?”柳盛温和道。

半香怜本来还不乐意来着,但看着柳盛这暖男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半香怜就收起了纠缠千鹤道长的心思。

说不定经过一个晚上的洽谈,她可以说服这个帅哥当她师父,一来不用天天面对千鹤那张冷脸,二来又可以学习到捉鬼大法,岂不两全其美?

“哦!好啊!”半香怜收起眼底的精光,微微一笑。

是夜。

半香怜穿了一身雪白中衣走进房,见柳盛正在一旁打坐,便规规矩矩地爬上床放下帘子,合被而眠。

迷迷糊糊之中,床帘被轻轻掀开,处于浅睡眠的半香怜倏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床边。

柳盛的手被半香怜紧紧攥住,儒雅温润的脸庞冒出了薄薄一层的细汗,“小…小兄弟,你力气可真大!”

半香怜忙松手,抱着被子坐到床内侧,十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还以为进贼了。”

柳盛揉着手腕坐在床边,俊脸微微一红,“若是你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那我睡地下也行。”

“那怎么可以!我是被你们扣押的人质,怎么可以睡得比你们还好?”半香怜违心地推让。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在床上安安稳稳地坐着,一点想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柳盛嘴脸微扯,他自然看懂了半香怜的意思,无语之余,便起身拉下帘子,“算了,我还是睡地上吧。”

等床边的人影消失后,半香怜才拍拍胸口,重新躺倒。

只是这一次她躺在床上许久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阵子,她才趴在床边,撩开床帘看向地上打地铺的柳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道友?”

“嗯?”柳盛闷闷应声。

半香怜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啊?”

话落,柳盛并没有立刻回答,依旧背对着半香怜躺着。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跟你说,其实我学习茅山道法也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天下人的福祉。”半香怜胸襟开阔义气凌然地拍拍胸口。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道...道友,有鬼啊! 柳盛半合着眼眸,似乎没兴趣听半香怜鬼扯。

半香怜没看到柳盛昏昏欲睡的正脸,很是豪迈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你那些同行之人都见我有病,就你一个人觉得我没病,所以说啊,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蓝颜知己。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几个时辰对不?按照这交情,你收我为徒弟,我委身于你的徒弟,这不都你情我愿吗?道兄,我也不嫌弃你学艺浅薄,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嘛!那个…你若是同意就吱一声,就一声便好!”

半香怜闭了嘴巴,再等了几分钟,都不见柳盛回答,便鼓起腮帮子走下去,抬脚踢了下柳盛的小腿,“喂!睡了没?”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半香怜扁扁嘴,亏的她浪费那么多口水,结果这丫的居然睡了!

“小夜…”

半香怜停住回走的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美眸一点点眯起。

狐狸也称呼她为小夜,这两个人嘴里的小夜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半香怜微微蹙眉,轻轻走到柳盛身前蹲下,伸手晃了晃柳盛的脸,确定他没有反应后才低声问,“小夜是谁?”

“师弟…”

半香怜一听,想着可能是同样的小名,可下一秒…

“师妹…”

这特么人妖啊!一会儿师弟一会儿师妹的!

柳盛松泛的睡颜冷下来,平坦的眉心渐渐拱起小山丘。

“我会保护好你的,师妹…”

“她不是仇殇,她是小夜…”

半香怜越听越混乱,索性不听了,爬上床拉过被子就睡。

半夜,一道凉风吹进窗户中,白色的床幔扬起落下,不停地扫着半香怜的脸颊。

半香怜起身,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窗边,探出身子左右看了一下后才把窗户关上。

“半夜鬼吹灯啊!”

半香怜刚说完,屋内点着的油灯真的灭了,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手从她背后摸上来,瘙痒着她背后每根神经。

半香怜闭紧眼睛,心理防线被击溃那一刻,她麻溜地跑向地上睡得正香的男人,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喂!我说你!”柳盛扭头看向背后,不是特别开心地看着黑漆漆的一团。

半香怜扒上柳盛的肩膀,明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哆哆嗦嗦道,“道...道友,有鬼啊!”

柳盛叹了一口气,拉下半香怜的手,无奈道,“就是晚上风大了些,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吗?”

“可是..我把窗户关了,油灯还能灭了!”半香怜低头死命往柳盛怀里钻,感受到正常人的体温她才能稍稍安心。

柳盛低下头,鼻尖轻轻触及女人柔软的发丝,幽兰清香让他放弃了推开半香怜的想法。

罢了,小兄弟也才十五来岁,若是放在寻常人家,还是个未及冠的孩子而已,胆小些也很正常。

思及至此,柳盛才抚上半香怜的后背,轻抚几下,安抚她慢慢睡下。

待半香怜睡着后,柳盛才将她抱回床上,安置好她后才回到原位睡下。

客栈对面阁楼顶上,一白衣男子咬着白绒绒的尾巴,怒火满膺地望着小小的窗户。

那个渣男居然对小夜动手动脚的!真是气煞他也!

......

翌日清晨,半香怜从床上坐起身来,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丝毫未注意到露出了一半的香肩。

柳盛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拿起手巾递向半香怜,温润的目光从半香怜脸上滑至她的肩膀,片片红霞染上白皙的面容。

半香怜随意拉了下中衣,接过柳盛手上的手巾,“谢啦!”

柳盛微暗着眸子,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坐到一边开始打坐。

半香怜将手巾放在水盆里,小声吐槽一句‘呆子’后,继续浸湿手巾洗面。

洗漱完毕,换好衣装后,两人才一道出了房间。

“道友,昨天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同意不?”半香怜用手肘撞了一下柳盛。

柳盛正沉思于自己的世界,被半香怜忽然一撞,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瞧你吓的,哈哈哈!”半香怜指着柳盛惊魂未定的脸,捧腹大笑。

“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一声娇呼从旁边传来,半香怜刚转身就被夏侯暖拖到一边,眨眼间就看到夏侯暖亲昵地挽着柳盛的手臂。

半香怜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后,自觉电灯泡当得没意思,就先下了楼梯。

柳盛凝望着半香怜的后背,双唇微动,想开口叫住她,到最后还是作罢了。

“小夜夜!”

半香怜一到大厅迎面就扑来一片白色,接着自己就跟个布娃娃一般被男人裹进怀里。

客栈中正在吃早饭的客人均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男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只叹世风日下!

好吧,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某个塑料兄弟来了。

废了好一阵功夫,半香怜才把赤云推开,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衫。

“好你个没义气的家伙,到现在才来找我!”半香怜叉腰。

赤云稍稍一愣,才解释,“昨天不是情况危急吗?”

半香怜白了赤云一眼,“知道了!你快去跟那群道士说明一下昨天在南院的情况,好让他们放我走啊!”

赤云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一把牵过半香怜的手,走到千鹤道长等人聚餐的地方。

半香怜奇怪地看着赤云的动作,正想抽出手,就被赤云搂住肩头。

“昨日的事真不好意思,我跟夫人只是想救下明三喜,并无作恶的心思。”

“夫人!”范莫离站起来,惊愕地指着半香怜,“可他是个男的啊!”

赤云勾起嘴角,反问一句,“男的就不可以结为夫妇吗?”

众人,“......”,真是瞎了一大群狗眼。

千鹤道长起身,走到赤云身边,抬手祭出一面八卦镜,“这位公子,为了你的清白,请容贫道甄别一下。”

半香怜只看镜子上的八卦图就知道这是八卦镜,开始有些替赤云捏一把汗。

虽说他用了她的血掩藏了妖气,可始终改不了他是妖的事实,十有八九都得被照出原形!

出乎半香怜意外的是,赤云亲手拿过八卦镜,放到当门照了照,镜子上依旧是那张妖孽般的面容。

罢了,赤云还给半香怜照了照,半香怜不耐烦地打开镜子,“我又不是妖怪,照个毛!”

赤云勾唇一笑,将八卦镜还给千鹤道长,“看清楚了吗?我跟小夜夜都是正儿八经的人,可不是什么妖孽。昨晚南院之所以妖气冲天,是因为藤蛇妖出现了。”

宗昊不解地问,“藤蛇妖乃血宫圣宝,怎么会流落到烟河镇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设下结界 赤云轻蹙眉头,“我怎么知道血宫的事?”

半香怜瞧着赤云这无懈可击的演技,不禁在心底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货要是到了现代,奥斯卡影帝都没得混了!

夏侯暖在一旁分析,“难不成是血宫宫主知晓菩提印被破一事,也想来烟河寻一寻仇殇,企图将其收入麾下?”

众白衣道士纷纷低头陷入沉默。

半香怜憋着一腔笑意看着这群在歧途上越走越远的道士,她就透着笑笑,绝对不说出来。

赤云等得不耐烦了,便出声打断他们的思绪,“喂,请问我们两个可以走了么?”

“不准走!”一直沉默的柳盛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夏侯暖小声唤了声,“师兄...”

柳盛一向行事稳重,今儿还是头一回看他如此孟浪。

千鹤道长收回审视的目光,情绪不明地问,“怎么了?”

柳盛回过神,抿了抿嘴唇,看向半香怜的目光复杂万千,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良久,他还低下头藏住神色,“对不起,我失态了。你们走吧。”

宗昊扶着茶杯的手顿住,偏头深深看了柳盛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茶杯中的茶水。

既然人家都同意让他们离开了,他们不走反倒有些不给面子了。半香怜同赤云一道出了客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赤云忽然停下脚步,“坏了!雪灵芝!”

半香怜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被赤云拉着手飞上高楼。

“去哪里?”

“我只想到了护着明三喜,忽略了雪灵芝那一边,李姜氏那女人为了掩饰罪行肯定会杀了雪灵芝灭口的。”赤云一脸严峻地看着前方,一边说着一边运起妖力加快速度。

两人在镇长府邸后院围墙下落地,半香怜上前一步,手一碰上围墙,一道透明的结界从上往下笼罩而下。

赤云连忙将半香怜拉到身后,“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防范,前夜我从府中逃出来时,我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再加上藤蛇的出现,谢晚芳肯定认出我就是血宫少主。”

“怎么办?”

半香怜表面上很是担忧地看着他,心底实则在斟酌要不要抛弃赤云,自己撒丫子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要紧,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死。”赤云目光深沉,像看爱人一般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脑后滑下一滴巨汗,这模式好像有点吓人。

那个叫谢晚芳的女人好像超级厉害的样子,再说了,人家有天下第一美男护着,这只狐狸精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为了活命…

“小夜夜,你不要怕!等我解决了明三喜的事儿就带你远走高飞!”

半香怜嘴脸微扯,假笑一下。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兄台你还是好好考量一下如何从烟河镇逃出去再说喽!

哗——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

“那是什么?”

“好像一个透明的护罩!”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赤云、半香怜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蔚蓝色的天空中电光闪烁,透明的结界从他们头顶一点点倾泻而下,不一会儿整个烟河镇被结界包住。

赤云眼神一凝,飞身上了高处,放眼望去,烟河镇边缘的百姓均伏在一张透明的护罩上啧啧称奇。

半香怜落到赤云身边,看到此景也不禁蹙了眉头,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

“谢晚芳真狠,居然封锁了烟河镇的所有出路,就是为了抓我!”赤云气恼地骂了一声。

半香怜环起手臂,眯着美眸,视线从结界顶端开始往四周扫去。

既然是人为设下的结界总有咒语可破,就算没有咒语,那也一定存在着漏洞!

她就不信了这结界还能把天地连接在一起!

“跟我来!”

半香怜揪住赤云的衣领,带着他飞下屋檐。两人来到一个人迹稍少的地段,半香怜放开赤云,向前走了几步,抬手便触及结界。

指尖点起点点水纹一般的漩涡,半香怜一边点着一边蹲下身子,赤云好奇地走过去蹲在半香怜身边。

半香怜的手来到结界与土地接壤的地方,停了一会儿,才拾过旁边的小木棍戳进土地之中,挖了一个洞。

待小木棍通过洞口穿出结界时,半香怜勾起一抹笑,正想跟赤云说话,那根木棍就被延伸下来的结界压破!

赤云脸上的惊喜随着木棍被压破而泯灭,两人均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半香怜才道,“结界的维持应该需要某样东西供给灵力对吧?”

赤云摇头,点了点半香怜的眉心,“有是有,谢晚芳他们肯定盯得死死的,我们若是贸然前去秦府,不但解不了结界还会打草惊蛇。”

半香怜鼓起腮帮子,瞥了眼赤云,吐槽道,“你丫的到底欠了谢晚芳多少钱啊?”

赤云很苦恼地说,“他们天师营以功德值分尊卑,想要获得功德值就必须抓妖除魔,我堂堂血宫少主实力仅次于妖王,摆在他们面前可不就是一大串功德值吗?”

“行行行!你有理!我特么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累赘!”半香怜没好气地白了赤云一眼。

赤云红了脸,“你要是觉得呆在我身边不安全的话,大可以跟我撇清关系。”

半香怜微微一愣,心里一顿烦躁,看了赤云许久,才沉下眼色,“我半香怜虽然怕死,但还不是那种临危就抛弃队友的小人。罢了,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破解之法。”

说罢,半香怜起身绕着结界走着。赤云心里一暖,扬起明媚的笑,跑过去牵起半香怜的手,“谢谢。”

半香怜眼底的寒霜稍稍化解,紧抿的唇渐渐弯起,心情好了不少。

绕着整个烟河镇走了一圈儿,日头已经升上了头顶,半香怜抬头看着大放光芒的太阳,脸侧滑过一滴汗水。

赤云替半香怜擦掉汗水,“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再研究结界。”

半香怜点头,跟着赤云走了一阵子,她才问,“明三喜藏在何处?”

“放心吧,不在烟河镇!他一只鬼能出什么事?”赤云柔声道。

半香怜扶着下巴,分析道,“他们能在镇长府邸设下结界,估计就是相用跟案件相关的雪灵芝引诱我们现身,如此说来,雪灵芝短期内应该不会出事,我们可以稍作宽心。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赤云,你为何如此执着于管别人的闲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血宫狐族 赤云的目光柔了许多,他只想说小夜想要完成的事,就算是半途中忘记了,他也会替她坚持下去。可是,他不能说,只能当做永恒的秘密。

“小爷就是看不惯那些恃强凌弱的小人而已。”赤云随意敷衍一句。

半香怜很明显不相信赤云的解释,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她若是再问下去,不就等同于三八婆了?

两人在一家酒楼临窗坐定,街市上都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半香怜趴在窗边,懒洋洋地看着下面的百姓或急色或怒色,脸上好颜色的人倒是没几个。

也是,秦荣他们贸然封锁烟河镇,那些与其他小镇老板做生意的商人以及正打算出镇子办其他事的人不急才怪!

赤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骂街的焦躁百姓,低声对半香怜道,“我觉得我们不用费心思解除结界,秦荣他们也会自己解开的。”

半香怜懒懒地“嗯”了一声,然后道,“你以为他们不会主动出击啊!雪灵芝不是在他们手上吗?”

半香怜一提醒,赤云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也没骨头似地趴在窗沿上。

“谢晚芳!你们天师营别欺人太甚了!快把结界解开!”

平地一声娇喝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见范莫离拔剑气势汹汹地指着下方的紫衣美人儿。

半香怜坐直身子,挪了挪凳子,凑到窗边叠手端坐。有好戏看,当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恕难从命!”谢晚芳高冷掉下一句,欲离开,后面的范莫离举着剑就朝她刺来。

谢晚芳微微侧头,扬手一挥就把范莫离打飞,随行的天师立马将范莫离等人围起来。

千鹤道长施法稳住范莫离身形后,上前一步,“谢营主,贫道只是想让你暂时解开结界,放我等出去,往后你再设立结界也好。”

谢晚芳环起手臂,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茅山观里那群假行仁义的臭道士,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却又想着仁义行天下,以超度鬼怪为上。

鬼就是鬼,妖就是妖,一招灭了最为干净,谁还想着超度?

“千鹤道长,你可知这结界一旦打开,烟河镇里藏着的那只狐妖极有可能趁着你们出镇的空档逃之夭夭。我们幻影天师以除魔卫道为法旨,怎可容得妖物逃走?”谢晚芳冷冷道。

谢晚芳身旁的天师接着说,“你们茅山观不也是为了降妖除魔而生的么?应该最能理解我等的做法!今日找我们这番闹腾,不会是优柔寡断成了是非不分吧?”

“你!”范莫离气愤上前。

柳盛拉下范莫离,温文尔雅道,“按照谢营主所说,这烟河镇里藏了狐妖。柳盛这就纳闷了,你们十几个一等天师还奈何不了一只狐妖?还是说十几年过去了,你们天师营没了城氏天师撑腰,日渐败落了?”

“哪里来的小子!我们天师营也是你说得的?”一位中年模样的天师喝道。

柳盛保持着儒雅的姿态,丝毫不为所动,不卑不亢道,“小子也罢英雄也罢,这凡事都要讲个理字。你们有本事的话就别借助结界来抓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除魔卫道也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功德值罢了!”

“狐妖作恶多端心性狡猾,若是不用结界,能抓得住它吗?倘若让它逃走了,将会有更多的百姓被害,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谢晚芳义正言辞道。

柳盛冷声,“你们口口声声说这里有狐妖,可有证据?”

谢晚芳脸色微变,自打与赤云第一次交手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过他的踪影,也不确定那只狐狸在不在烟河镇。

“看样子你们也不确定啊!那就让贫道替你们证明一下!”

柳盛从身前布袋中掏出几个纸折的小人扔到半空中,手挥出一道风,那些纸人便伸出了翅膀化作精灵四散开来。

茅山观长善道长的独门绝技,妖灵人,可以感应到妖气的纸人。

谢晚芳抿紧嘴唇,看着淡绿色的精灵从每个人身上划过,心想自己始终是低估了柳盛的实力。

半香怜转头看向赤云,“狐狸,你可真厉害,这么多人吵架都是为了你诶!”

赤云耸了耸肩,“让他们查,反正…”

话还没说完,楼下爆发出阵阵尖叫声,赤云忙起身看向天空。

只见数百个黑影从远方而来,直直往结界上冲。

坏了,这是血宫狐族派来的援兵!

半香怜起身,拍了拍赤云的肩膀,叹息一声,“你们狐族的猪队友!”

柳盛等人见此,齐齐抽出腰间的佩剑飞上阁楼伺机而动。

谢晚芳大喊,“血宫少主肯定就在烟河镇,不然它们狐族断不可能派这么多援兵到这里!”

千鹤道长拧紧了眉头,原本他们只是想来抓楚霁夜的,现下遇上这么多狐妖,他们也只能遮住谢晚芳一党除灭狐妖。

酒楼内,赤云拖着半香怜飞出酒楼,两人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离开。

“你不管你那些小狐妖了?”半香怜问。

赤云将半香怜安置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握着她的肩膀,嘱咐道,“小夜,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还有,结界一旦打开,你先跑,我领着狐妖们会跟上你的。”

“狐…狐狸!”

半香怜看着远方化作一点的白衣人,柳眉渐渐蹙起…

结界外,那群黑衣人齐齐施法冲撞结界表面,很快结界处就出现了裂痕。

谢晚芳眼见着结界要被突破,索性自己将结界解开。霎时间,遮天而来的狐妖扑向楼顶上伫立的天师、道士。

“所有狐族听令,灭了这些人,每人赏一百年妖力!”

赤云恢复了原本的容貌,飘在狐妖中间,威严下令。

“杀!”

一波又一波的狐妖举着刀枪剑戟冲下天空。谢晚芳、千鹤等人均被十几个狐妖缠住,无暇顾及远处的赤云。

赤云飞至镇长府邸,双手凝聚出最高妖力,两束绿色的光虹打向府邸上的结界,消耗了一半妖力结界才顺利打开。

赤云飞身进入府中,一路找到地牢,深入牢房中寻找雪灵芝。

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昏睡在牢房中的雪灵芝母女。

他激动地伸手握住铁栏杆,头顶十几股强烈的符咒之力蜿蜒而下,最后顺着铁栏杆传下!

赤云睁大眼睛,忙撤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沾在铁栏杆上面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是王,狐族需要你! 雪灵芝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睁眼那一霎那,便目睹了赤云被符咒缠身五官疼得扭曲狰狞的模样。

“赤云!!”

雪灵芝大喊一声,连忙跑到铁栏杆之下,握住赤云的手想帮他解除符咒的作用,却被符咒一块拉进法力场中,内脏极速膨胀极近爆炸!

“呃啊!!!”

“放手!”赤云对雪灵芝吼道,“你一个凡人过来干什么!!”

雪灵芝两耳嗡鸣,听不清赤云在说什么,只仿佛听见了内脏炸裂的声音。

噗——

雪灵芝喷出一口血,全身失了力气,在赤云血目的注视下缓缓倒地…

“娘!娘!”颖儿向雪灵芝爬过来。

赤云立马大喝一声,“别过去!颖儿!”

颖儿丝毫不听赤云的话,摸上雪灵芝后,也被卷入法力场。

顿时间,颖儿秀气的五官都流出鲜血,死不瞑目地趴在雪灵芝身上。

“哈哈哈哈!终于死了!都死了!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了!哈哈哈!”地牢门口传来一人疯魔般的笑声。

赤云捂着心脏,体内的妖力一点点流失。他知道,一旦没了妖力的保护,他就会跟雪灵芝母女一样,内脏爆裂而死。

李姜氏走下地牢,远远看着赤云痛苦挣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忽地收起,心疼地说,“赤云,没想到你居然是狐妖王。当初你为什么就不跟我在一起呢?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就可以让秦荣撤了法力场,救你一命。”

赤云磨出三个字,“要你管!”

“啧啧啧!气性这么大啊?”李姜氏绕着赤云走了一圈儿,“多好看的一个男人啊,只可惜一柱香之后,你便会七窍流血而死。真是好可怜啊!”

赤云忽然冷笑一声,扶着铁栏杆站起来,一步步靠近李姜氏,“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何不跟我一起陪葬?”

说罢,赤云伸出手臂,一把拽住李姜氏,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在铁栏杆边。

李姜氏瞪大眼睛,艰难地举起手指着赤云,还没说出话来便七窍流血翻了白眼绝了气息。

赤云像扔垃圾一样将李姜氏扔到一旁,原地打坐,静心抵抗法力场的侵蚀。

外边,上百个狐妖已经被柳盛等人制服了一半多,只剩下四十几个还在浴血奋战。因为没有赤云的指挥,加上同胞们接连倒下,狐妖们的士气节节败落。

半香怜躲在角落里,看着一个个狐妖被无情宰杀,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揪起。

狐族与天师、道士之间的战斗,一无是处的她…本来就没有去掺合的资格,可是…他们都是狐狸的手下,狐狸又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朋友,她不能袖手旁观!

半香怜抬眼望去,又见谢晚芳削下了一个狐妖的头颅,空中洒下的血液朝着她飞来,染红了她洁白的广袖。

铃…铃…

袖子里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半香怜伸手掏出袖子中携带的金月流苏,是上面的小铃铛在发声!

一股责任在肩的沉重感油然而生。

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交给了她一个人重要的任务。

半香怜脑仁一疼,她想不起来是谁!

“啊!!”

半香怜抱着脑袋蹲下身子,又一滴血滴到金月流苏上面,金月流苏瞬间光芒大方,不远处的半空中衍生出一个身着墨袍的尊贵男子。

半香怜抬起头,看着那张与赤云长得极为相似的脸,不禁出声,“你是赤云吗?”

“我是司夜。”司夜半透明的身子走过来,蹲身抬手点上半香怜的眉心,“你是血宫狐族的王,一定要肩负起保护狐族的重担,小夜,勇敢的起来,拿着狐妖王的信物,统领你的狐族战斗吧!有了你的鼓舞,狐妖们会士气大增的!”

“我是王?”半香怜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

司夜对她一笑,并未回答,半透明的身子一点点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啊!”空中一声哀嚎。

一只狐妖的尸体落在半香怜身前,半香怜微张着双唇,捏着金月流苏的手指逐渐发青。

虽然不知道她这个灵力低微的人为何会当上狐妖王,可是看到这么多狐妖被无端宰杀,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半香怜抬头望天,眼神越发坚定,将金月流苏佩戴在头上后,她点地飞起。

阳光下,金月流苏金光大闪,打斗的声音顿时停止,众人齐齐望向天空中悬停的白衣少年。

只见少年缓缓睁开琉璃般的眼眸,墨发肆意飞扬在空中,缭乱狂狷。她双手舒展开来,周身瞬间凝结出蔚蓝色的电光。

“金月流苏!”一只狐妖大喊一声!

“我们的王终于出现了!”

狐妖们激动地看着白衣翩跹的少年,齐齐飞向她。

柳盛看清楚了白衣少年的面容后,手上的剑铿然从空中掉落,痛苦的眼色爬上双眸。

“宫主万岁!”

剩下的三十几个狐妖齐齐向半香怜参拜。

半香怜强撑着气场,扬袖一挥,“免礼!”

“哼!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范莫离一剑指着半香怜。

半香怜正寻思着找谁开刀,范莫离自己送上门来,不好好收拾一下一个满嘴跑粪的女人,倒是她的不是了!

左右所有人中,范莫离修为最低,她可以很轻松地撂倒这个嘴强王者!

半香怜不回话,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凭借着感觉释放出灵力。

右手轻轻一弹,一道淡蓝色的符咒从指尖滑出,直直冲向范莫离。

范莫离刚想出招,全身就被发着蓝光的锁链困住。

“伽蓝锁!”千鹤道长大骇。

伽蓝锁可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灵术,几百年了都没看到过一人释放过!

半香怜挑了挑眉,这技能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宫主威武!”

半香怜嘴角一勾,对千鹤、谢晚芳等人道,“尔等竟敢灭我狐族六十余…只!实在罪无可恕,小的们!”

“在!”

“都给我撤退!”

“啊?”

狐妖崽子们齐齐懵逼。

半香怜是看到柳盛大暖男,想着他昨晚也替她看鬼来着,故而不想与他为敌。

再说了,谁知道这群狐妖有没有作过恶?要是她傻乎乎地替坏妖报了仇,岂不是天下标榜的反派?

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谢晚芳,快把赤云跟雪灵芝交出来,不然别怪本座大开杀戒了啊!”半香怜表面上很是威风,心底实则已经慌成一条老狗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营救少主 谢晚芳将紫剑负于身后,冷哼一声,“来的正好,今日本营主就要灭了你们血宫狐族上下!”

半香怜有些小慌,但还是要保持气场,万万不能被谢晚芳压下去!

“口出狂言!”半香怜大喝一声,随即扬手指挥,“兄弟们,这个女人太嚣张了,为了扞卫我血宫的…额…妖族地位,给本座杀了她!”

“是!”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打破,一时间妖力、灵力在白茫茫的空中荡起层层透明的波纹,半香怜合上眼睛,柳眉一点点收起,为了救赤云,她也只能拼死一搏,希望这具身子中隐藏的潜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宫主!少主被秦荣困在符咒法力场中,他的妖力快要消耗完了!”

半香怜睁开眼睛,忙问,“消耗完了会怎么样?”

狐妖焦急道,“会被法力场侵蚀内脏,七孔流血而死!那法力场极其强大,我等不敢轻易靠近!”

半香怜攥紧双拳,看向下方浮动的淡蓝色光圈,心下一横,飞身就朝法力场飞去。

半路上,一道镇妖符飞来,半香怜停下,眼前飞来一位白衣男子,他执着长剑挡在半香怜前面,“不许过去!”

半香怜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眼睛微微眯起,“柳盛,你让开,我不想跟你打架!”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血宫宫主,但,我可以阻止你继续往深渊里走!”柳盛目光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宫主,少主快要撑不下去了!”一声大喊传来。

半香怜咬牙,狠下心抬起双手释放出伽蓝锁,柳盛旋身躲开,挥斩出一道剑气破开伽蓝锁符咒。

半香怜稍稍一惊,旋即合起双手,手掌缓缓错开,另一道不同的符咒从掌心流出,接着一长串梵文朝柳盛飞来。

柳盛被梵文包住,无论他如何施法都无法从梵文罩中出来!

“梵天罩,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种失传百年的灵术!”柳盛扶在梵天罩表面,冲半香怜大吼。

半香怜无暇顾及柳盛,只想着飞下去救赤云。

落在地牢正上方的阁楼上时,半香怜一转头,来不及躲闪就被一道剑光劈中。

“啊!!”

半香怜直接从阁楼上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抬眼一看,谢晚芳执着紫剑朝她飞来,半香怜顾不了那么多,只能顶着谢晚芳的追杀跑进阁楼,一路往地牢跑。

赶到地牢中,半香怜迎面就对上一把锋利的剑,秦荣立在她身前,目光阴鸷地看着她。

“赤云!”半香怜看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忍不住大喊一声。

“你们两个妖孽一个都别想活!”秦荣呵斥一声,扬起长剑对准半香怜的头砍来。

半香怜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秦荣一剑。

嗤!

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让她睁开双眼,转头之时,她对上了一双极为干净的墨眸,那人也盯着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插进人体的剑抽出来。

秦荣断断续续地吸了几口气,捂着不断冒血的腹部,瞪大眼睛看着半香怜与她身侧之人,临死之时,他指着那人,“楚…楚霁夜!居然是你!”

半香怜愣愣地看着她,这张脸好熟悉…

楚霁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挥动着手中暗红色的剑,一道红光迸射而出,直接破了法力场!

“楚霁夜!原来你就是那个破了菩提印的人!”

追上来的谢晚芳用剑指着白衣女子,眼中充满了层层杀意,白衣女子嘴角一勾,双手握着弑神剑一挥一斩,两道剑气冲谢晚芳飞来。

谢晚芳挡住一剑,却没来得及挡第二剑,肩头被击中,重重跌倒在墙角。

半香怜赶忙跑过去扶起赤云,看向那个叫做楚霁夜的女人,她以为那个女人要杀了谢晚芳的,结果人家只是从谢晚芳身旁走过,朝她这边来。

“你…你要干嘛?我可没招惹你!”半香怜扶着晕过去的赤云一点点往后退,谨慎地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抬手伸向半香怜,指尖即将触及半香怜瑟瑟颤抖的双唇时停住,女人美艳的脸扬起一抹邪笑,白玉似的葱指灵巧地一勾,半香怜顿时闭了眼睛软倒在地。

哒哒哒…

一连串匆匆的脚步声袭来,声音落下之时,一声警告从后面传来。

“楚霁夜,你若再执迷不悟,别怪为师狠心了!”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微微低头,藏下眼色,凉薄回应,“你以为我会这么傻跟你们回茅山观?”

“小夜!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柳盛蹙紧眉头,苦心劝道。

范莫离、夏侯暖齐齐站出来,剑指楚霁夜,范莫离对柳盛道,“师兄,她可是寂灭之体,天生煞星,会危害凡间的!”

夏侯暖严峻道,“师妹说得对,此人不除,来日重聚邪剑灵之魂,便是天降魔神,凡界必会生灵涂炭!”

“说完了吗?”楚霁夜冷笑一声。

范莫离看向楚霁夜,“受死吧!”

楚霁夜(假)懒懒地看着前方不自量力的人,若不是考虑到小夜之前与这些人有过十几年交情,他早就一刀解决这群人了!

剑锋一转,空气中涌动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千鹤道长一看,便挥动拂尘将范莫离拉回来,抬起另一只手释放出灵力消退剑气攻势。

楚霁夜(假)挥剑,几道红光射过去,刺到地上,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地牢剧烈震动起来,千鹤道长等人的视线被溅起的灰尘遮住。

等灰尘落地后,半香怜、赤云等人已经消失了。

外边正在跟其余天师、道士打斗的狐妖,看到一女子同时带走了少主、宫主,便都追随前方的白衣女子而去。

楚霁夜(假)转头看到狐妖后面追上来的天师跟道士,眯起眼睛,玉指微微一弹,一股寒流落下,将后面的人齐齐冻成冰块。

……

楚霁夜(假)将半香怜等人带到烟河镇外的树林之中,落地之后,她将赤云甩给最近的狐妖,“替他疗伤。”

处置完赤云后,她便抱着半香怜飞进洞窟中,摇曳的火光照亮了那张冷艳高贵的脸。

“恩人!”

明三喜见是楚霁夜,连忙从阴暗角落里跑出来唤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计划离开烟河镇 楚霁夜(假)从明三喜身边走过,自顾扶起半香怜,替她疗伤,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想要开口理睬明三喜的意思。

明三喜坐在一边,看着两人之间飘动的灵力场,眼神越发犀利起来。

“你不是楚霁夜,她拥有的不是灵力,而是魔气。”明三喜看着眼前这张与楚霁夜并无二致的脸,非常肯定地说。

“呵...”一声不同于女声纤细的男音从女人嘴里传出,灵力场渐收。

“明三喜,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白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其一,雪灵芝母女已死;其二,你也得死!”

明三喜稍稍一愣,继而明白了女子话里的意思。他知道得太多了,必须用死才能换来秘密的永存。

“不过,死之前,我可以让你洗清冤屈,清白地堕入轮回。”

明三喜抚着心口站起来,噙着讽刺的笑。雪灵芝母女受他牵连,双双赴死,他在世上最重视最挚爱的人都被他害死了,追求清白于他有何意义?一旦轮回,前世今生如永不交集的河岸,澄清冤屈只不过是让自己生后名好听一点而已。

“灵芝都死了,呵..”明三喜失落地走到黑暗角落里,蹲身坐在石头上,低沉道,“算了,你还是把我彻底法灭了吧,我没颜面堕入轮回了。”

白衣女子冷声道,“雪灵芝为了你甘愿顶着秦荣的怒气,当众为你陈述清白,后又为李姜氏陷害才进入地牢。若你前功尽弃,岂不是又负了雪灵芝母女?”

明三喜顿住,耷拉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几下。

“不仅仅是雪灵芝、颖儿,因为你,小夜也被张秋生推下了深渊,被迫接受怨灼!”

“啊?”明三喜猛然抬头,望见眼前的白衣女子的模样模糊起来,妖娆的银发替换了黑发,另一张绝世俊逸的脸出现。

“城长卿!你怎么会扮成恩人的样子!”明三喜诧异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收起弑神剑,向明三喜伸出手,“这个你无需知道,你最好也别知道。走吧,别让更多的人付出的努力白费。”

明三喜紧紧抿着嘴唇,望着那只手,眸中的光芒忽闪忽灭,最后终于坚定了光芒,他攥紧拳头,站起身搭上城长卿的手。

“好!我跟你走!我要亲自去把灵芝接到自己身边!”

城长卿宽慰一笑,带着明三喜飞出洞中....

.......

“小夜,快醒醒!”

昏睡中的半香怜被一人摇醒,她扶着额头坐起身,睁眼便看到赤云,两人皆是一愣。

许久,半香怜才握住赤云的手臂,“狐狸!狐狸!”

半香怜红着眼,猛地一拉将赤云拉近,双臂紧紧抱着他。

赤云从晃神中走出,抚上半香怜的背,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

半香怜一闭眼睛,脑海中忽地血红一片,仿佛是一颗心脏被一根鞭子拴住紧紧挤磨的画面。

嘀嗒嘀嗒,一滴滴血从心脏底部流出。

心如刀绞的疼炸裂开来,半香怜忙推开赤云,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摁着心脏。

“小夜!”赤云欲靠近半香怜,却被半香怜抬手制止。

“别过来!我自己可以承受!”半香怜收紧双腿,咬紧牙关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疼。

靠!她这是穿到一具什么破身子身上!只要她心跳比往日快了一倍,心脏就会疼得要死!

照着样子看来,她以后一定得好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少做些会令心跳加快的事儿!

疼!真的疼死了!

赤云满脸愁容地蹲在一边,看着半香怜在痛苦中挣扎,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本事解除‘禁爱之花’对小夜的封印!

天黑之时,半香怜才从绞痛中恢复了生气,瘫软在地上,全身汗津津地喘着气。

这样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可真够糟心的!可是她又怕死,只能姑且凑合着过了。

“小夜,这是我从市集上买来的点心,你吃点垫垫肚子,明日一早我带你离开这里。”赤云柔声道。

半香怜叹了一口气,接过糕点,“你不管明三喜了?”

赤云道,“明三喜的事已经有人接手了。”

“谁啊?”半香怜随意一问。

赤云躲闪地偏过头,“额...是一个叫楚霸地的人。”

半香怜闭了嘴,想起昨晚那个叫做楚霁夜的人救了她,却在杀谢晚芳时留了手。明明是被秦荣放到通缉榜上的人,却对敌人心慈手软,看来楚霁夜并非心狠手辣之人的吧...

同时被天师营、茅山观的人追杀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半香怜起身都到洞口,抬头看向天空。

原来天空这么宽阔,看久了倒让她徒增蜉蝣之感。今晚的夜空只有月亮没有星星,再美也总是缺了一块,半香怜叹息一声,她的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小夜在想什么?”赤云走到半香怜身边,轻声问。

半香怜低下头,心头空旷的感觉让她毋地烦闷起来,她随意摆摆手,坐在洞口边的石头上,看着洞口外躺在各处歇息的小狐狸,她又忍不住笑了。

“没想什么啊!”半香怜扬起脑袋,对赤云道,“对了,你我去了落樱小镇,血宫狐族怎么办?”

赤云坐在半香怜旁边,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带着他们一起去落樱小镇,重建宫殿。”

半香怜笑了,“你这些狐妖崽子们不会吸人精气的吗?”

赤云白了半香怜一眼,解释道,“谁说妖精就一定要害人?我们血宫狐族自成立以来,整整两千年了,除了哥哥为了红衣害过人以外,我们狐族从来不害人的!”

“诶!你哥哥!”半香怜想起那日跟赤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惊奇地问,“你哥是不是叫司夜?”

赤云神情一顿,莫非...小夜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日狐族与谢晚芳、柳盛他们决战时,我随身携带的金月流苏中投影出一个墨袍男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还把他认成你了呢!”半香怜激动道。

赤云睁大眼睛,霍地抓住半香怜的肩膀,“你好好想一想当时是怎么把我哥从金月流苏中放出来的!我想见一见他!”

半香怜挠挠头,将头上的金月流苏拆下来,想着好像是狐族的血滴到流苏上面才把司夜召唤出来的,便拉过赤云的手掐着他的食指挤出一滴血递到金月流苏上。

两人共同注视着金月流苏的变化,只见那一滴血被流苏吸进去,金月流苏开始发光.....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司夜残影 金月流苏跟那日一样大放光芒,银辉洒满的夜色下,那与赤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洞口外栖息的狐狸们纷纷化出人身对墨袍男子恭敬一拜。

“宫主大安!”

赤云站起来,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男人跑去,眼中蓄满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哥哥!”

司夜保持着刚出现时的表情,冷冷地看着赤云跑来。赤云伸手摸向司夜,手掌直接穿过司夜半透明的身体,赤云连忙收回手,错愕地看着他。

半香怜飞落在赤云身边,看着神情宛如木头人一般的司夜,心口一堵。

赤云放下手,低下头将眼中的悲伤藏在黑暗中,他不能表现出伤心的样子,这样小夜也会被他的情绪影响,曼珠沙华的封印一旦触发便会让她疼得生不如死的。

赤云偏开头,咬紧牙关,狠狠扣着掌心的肉,将泪水逼回眼眶后,才抬起头,“哥,再次看到你真好。我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跟红衣过着美好的生活,只要你开心,弟弟就开心,哥哥放心,弟弟一定会把狐族管理好的。”

半香怜的目光在两张完全镜像的脸之间转来转去,从头到尾都只是赤云一个人的独角戏,无论赤云说多少,半透明的司夜一点回应都没有,就跟个睁着眼睛的死人一般。

“哥哥,再见。”

赤云说了最后一句,挥袖就把司夜的残影打散。半香怜止住赤云的手,极其不解地道,“你把你哥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残影都打散了,往后你若是想见他可没有机会了!”

赤云故作豪放,“我还跟他说的我都说了,往后也没必要见面了,我相信他也不想见到我。”

“不是的!司夜出现那一刻,你明明很开心!”半香怜大声道。

赤云倏地蹙起眉头,声音冷了许多,“你什么都不懂!我讨厌司夜,讨厌他霸占了原本属于我的宫主之位还抢走了我的女人!不,应该是害死了我的女人!他落得坠渊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赤云转过身,看向黑得彻底的夜空,神色不清地接着上面的话,“我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因为可怜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残影即将消失才说的。现在好了,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不用再看到另一张与我一样的脸了!”

“你的女人…”半香怜问。

赤云闻言,再转身背对着半香怜,“红衣,我喜欢了十多年的女人。小夜,你能理解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男人夺走的那份屈辱不甘、与愤怒的心情么?”

呵…瞧她之前还以为狐狸跟原着可能是什么情侣关系来着,原来狐狸一早就有了心上人,而原主就是狐狸的朋友而已。

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这样也好,还免了一次风流债!

“额…我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情?”半香怜坦诚地说。

赤云低下头,低声叹息。良久,他才有气无力地扔下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拖着沉重的身躯回了山洞。

半香怜怜惜地摇了摇头,可怜的狐狸,愿你早日走出情伤。

替赤云默哀完毕,半香怜将注意力放在小狐妖们身上,威严发令,“看什么看!都变回原型睡觉去!”

“是,宫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落下,一个个人形狐妖都变成了毛茸茸的狐狸盘在地上,没过多久,满地呼噜声响起。

这群小狐妖还真听话…

半香怜扯了扯嘴角,转身飞进洞中。

……

翌日一大早,赤云聚齐了所有狐妖,只等半香怜出洞。

日上三竿时,半香怜才伸着懒腰从洞里面出来,一放下手,下方齐刷刷地站满了五十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排成四列,一双双蹭亮蹭亮的眼睛都注视着半香怜头上的金月流苏。

“怎么回事?我记得大战之后留下的狐妖没这么多啊!”半香怜抬手掩唇,低声问赤云。

赤云道,“血宫狐族剩余的狐妖已于昨晚连夜赶到这里,你所看到的便是血宫狐族所有的族人了。”

“这么少?”半香怜挑了挑眉。

赤云叹息一声,“夜城大战之后,狐族成员少了几百位,烟河镇大战我们又损失了三十余名狐族成员,现在能聚齐五十多个已经算是好的了。”

“夜城大战这么惨烈的?你们狐族跟外界结的仇不少嘛!”半香怜微微惊讶。

赤云扶额,其实夜城大战狐族的损失顶多不会超过一百人,谁又能料到你楚霁夜忽然触发了仇殇的意识,魔化之后就跟砍瓜切菜一样把狐妖们一个个宰杀?

“魑魍魉三人叩拜新宫主!”

半香怜被忽然上来的三个黑衣人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定心神,“正常来说不应该是魑魅魍魉吗?魅呢?”

“回宫主,魅背叛前任宫主,已经被宫主法灭。”魑恭敬回答。

半香怜点头,旋即挥手示意三人起来,“今后你们三人就是我的直属部下,在我手下你们只有三条规矩,那就是忠心,忠心,最后还是忠心,我最讨厌的就是叛徒,你们知道了么?”

“谨遵宫主法旨!”魑魍魉三人齐声应道。

半香怜满意点头,原来当老大的感觉这么酸爽的,手底下一帮人听指挥,她想做什么一句话下去就行了,优越感不要太强!

赤云见半香怜没什么话要说的,便出声下令,“现在启程,目的地,落樱小!”

“是!”

赤云吩咐完,纵身先飞到空中,半香怜随即跟上,接着便是魑魍魉三人,最后才是狐族其他成员。

一行人飞在空中,半香怜忽然有种大雁迁移的感觉,她回头看向后面一大片狐妖,视线再往后远去,十几个白衣人朝着她们追来!

“不好!茅山观的人发现我们了!”半香怜严肃地对赤云道。

赤云回头一看,千鹤道长等人果然追上来了!

正要出手打落那群道士时,一旁射来一道红色的剑光,挡了柳盛他们的去路。

仔细一看,飘逸的红衣散落,缭乱的银丝在空中肆意飞舞。

“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又来了!”半香怜惊喜地喊了一声。

赤云拧紧眉头,一把抓住半香怜的手,“快走!”

那个红衣美男灵力深不可测,还是少管他的事为妙。

思及至此,半香怜转头看向前方,加速飞走。

在那红影即将消失在天际,半香怜忍不住再次回头,强烈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没过几秒更让她熟悉的绞痛袭来,让她赶忙收回视线,专心赶路。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楚城鬼婴 赶了几天的路,狐妖们的精力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赤云见此便领着狐妖们在一座城池郊外暂且停留。

安顿好狐妖后,赤云将魑魍魉三人留在原地守护狐族人,自己带着半香怜往城池赶去。

两人走到城门之下,均抬起头一看。

“楚城…”半香怜念了一遍城池的名字。

赤云眸光微闪,柔和的神情稍稍冷了几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楚霁夜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前些日子,他派人打探了楚霁夜的出生。消息一回来,他才知道楚霁夜才两个月大就被千鹤道长抱进茅山观养育,十四岁时才第一次跨出茅山观山门下山除僵尸。因为修为不足,差点被僵尸杀了。再后来就遇上了城长卿,接着便来了夜城。

千鹤道长正是从楚城中将楚霁夜抱到玉台山的。

才两个月大就被抱走,小夜的家人可真是够狠心的。

赤云软了眸子,怜惜地看了眼半香怜,柔声道,“进城吧。”

半香怜点头,抬步往城门口走。

两人进了一家酒楼,一个挽着抹布的小二上前,“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半香怜摸了摸肚子,“那个可以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摆上来吗?我们不缺钱!”

小二扫了眼赤云、半香怜身上的装束,见两人衣着华贵,便眯起笑眼,殷勤道,“好嘞!”

赤云鄙夷地瞧了小二一眼,旋即无趣地支着脑袋看向窗外。

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菜都上桌后,半香怜拿起筷子插了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幸福道,“好几天都没有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了。”

赤云轻声笑了下,端起一杯酒细细品着。他也算是半个修仙之人,凡人的食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吃也不会有任何饥饿感。

等半香怜享用完大部分的美食后,赤云才叫来小二结账。

小二捧着硕大的银子,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儿了,赤云再扔了一锭小银子给小二,“打赏的。”

“多谢老爷!”小二连忙拜谢。

赤云、半香怜齐齐站起来,正要走便被小二拉住。

“看两位客官衣着,两位可是外乡来的人?”小二问。

半香怜点头,“是啊,怎么了?”

小二将银子放进怀里,走到半香怜旁边,低声道,“午夜时分,两位客官千万别在大街上逗留,免得鬼婴出来吸了你们的魂魄!”

“鬼婴?”

半香怜下意识找到了林正英鬼片里面的魔婴,长得不可爱也就罢了,脸上还布满了恶心的黑纹!

半香怜猛地摇了摇头,甩掉魔婴的形象,注视着小二。

小二压低声音道,“十四年前,楚城首富楚寻家大夫人生了一个天生血瞳的女婴,楚氏一族的祭司占卜出了那个女婴的命格,说她是天煞孤星,如果不把这女婴处死,楚氏一族将会面临灭族之灾。楚寻无奈之下就违拗大夫人琅环氏的意愿,让大祭司作法将两个月大的女婴放进了绑了大石块竹筏之中,以水葬的方式让她飘零在湍急的慈河中。”

“竹筏飘不了多久肯定得沉入河底啊!才两个月大的孩子哪里有活路?”半香怜道。

赤云扶着下巴,目光越发深沉。

小二拍了拍大腿,“大祭司他们压根就没想让那个女婴活下来。那女婴死后,许是怨气未解,化成了鬼婴回来找整个楚城的人报仇呢!每个晚上到了午夜时分,她都会来到楚城,只要遇上人就一定会吸走她的魂魄,再将其分尸!”

“不是吧!一个两个月大的鬼婴儿而已,这么暴力?”半香怜不敢相信地问。

小二道,“鬼婴只是城里人给她取的名字罢了。据那些偷偷看到过鬼婴的人描述,鬼影起码有一米六那么高,脸上都被血疤遮得没一块好肉,十指的指甲有擀面杖那么长呢!”

“呃…你别说了。”半香怜越听越觉得想吐,她才刚刚吃完饭呢!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两位客官千万别在街上逗留太久。”

小二说完,就搭着抹布往另一桌的客人走去。

“狐狸,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们可是睡在郊外诶!”半香怜耸着肩膀,有些害怕地看向外面染了黑色的天空。

赤云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失去记忆后的楚霁夜这么胆小!

不过听那小二描述,这个鬼婴的情况跟小夜小时候的情况很是相似。鬼婴肯定不是楚家当年诞出的女婴,像是有人借此事在楚城兴风作浪。

楚氏一族居然将两个月大的小夜放在竹筏上让她自生自灭!若不是千鹤那老家伙救下小夜,估计此刻小夜就不在他身边了。

赤云勾起一边嘴角,任何伤害过小夜的人都不可饶恕,既然来了楚城,他焉能不替小夜出一出恶气?

“走!去楚寻家!”

赤云牵起半香怜的手,不管她反应如何,带着她飞出酒楼。

“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笨蛋!首富的家还不好找吗?”赤云戳了一下半香怜的眉心。

半香怜瘪嘴,脸一丧,这只臭狐狸老是像逗小孩子一样逗她!

赤云将下面林立的阁楼扫了一遍,最后锁定一片坐地面广的府邸,自信一笑,带着半香怜就往那边飞。

两人落在一座阁楼之上。

半香怜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个丫鬟家丁井然有序地在每座阁楼之间进进出出。视线远放,一群黑压压的人围着一位紫袍中年男子从外面往中间最雄伟华丽的阁楼而去。

“小夜,待会儿就让你看一场好戏!”赤云冲半香怜扬了扬剑眉,不等半香怜回答,便一路往中间的阁楼窜去。

半香怜坐在原来的地方,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那阁楼忽然传来震天的尖叫声,接着一大群人从阁楼大门涌出。

半香怜来了精神,盯着阁楼大门口看。

只见一条条蛇从门口游出来,那些来不及跑的人被蛇咬了一口后,均倒在地上直吐白沫。

半香怜蹙紧眉头,好端端的干嘛要放蛇吓这群人啊?

难不成赤云作为妖的劣根性触发了,所以想作恶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收拾楚父 半香怜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从房屋上飞下来,施法将赤云放的蛇一一消除。

地上的蛇全都消除干净后,半香怜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毫无光彩的瞳眸。

这么漂亮的眼睛却没有正常人的光芒,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半香怜看着容貌端庄秀丽的妇人缓缓走近大厅之中,走到大厅中央,脖间就多了一把剑,半香怜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毒蛇是你放的?”

“不是啊!我正好路过,听闻您府上尖叫连连,便飞下来瞧了瞧。”半香怜解释。

紫袍男子并未全然相信半香怜,依旧戒备地问,“看你装束,你好像不是楚城人,从哪里来的?”

半香怜环起手臂,“大叔,我想我没必要把我的行踪告诉你吧?我好心好意下来救你们,却被当成驴肝肺…”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美艳妇人走上前来,打断半香怜的话,她空洞的眼睛盯着半香怜,眼睛里一点人影都没有!

常人的眼睛再小都会拥有光芒,而这位夫人眼睛大得同杏核一般,却没有半点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傀儡,没有生命的死物!

半香怜暗自吸了一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流扑洒在半香怜手上时,半香怜才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这个女的是鬼嘞!

“你干嘛!”紫袍男子推开半香怜,将女子护在身后。

半香怜稳住身子,蹙起眉头,“行了!施恩莫忘报,本姑娘先走了。”

她可是救了这两个人诶!结果人家不但没有半分感恩之情,反倒怀疑她是凶手!

半香怜无趣地瘪瘪嘴,转身欲走,那个夫人忽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臂,半香怜疑惑地看着她,见她取下手中的玉镯子递到两人之间。

“多谢姑娘见义勇为,这镯子价值一百两,用作谢礼如何?”

“额…这个…”半香怜看着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有些心动。

“夫人,你这是干嘛,此人身份不明说不定是故意骗钱的。”紫袍男子不满道。

半香怜一听,心里本来就对这个男的不怎么满意,他这时候又说她故意骗钱,张口闭口都摸黑她。

半香怜攥紧拳头,“你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啊!骗钱?啊呸!我告诉你,我半香怜从来都不缺钱,就算是缺钱也不会用这种下流的方法骗钱!大叔,你做人未免也太刻薄了吧?见人就说别人居心不良,我真不明白你那些朋友是怎么跟你相处的!”

“你!”

紫袍男子扬起巴掌就要打半香怜,半香怜岂会让他得逞,身子一侧开就躲过男子的手掌,双眼清冷地看着他,“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紫袍男子将夫人推到一边,抬手举起剑就朝半香怜刺来。

半香怜正要迎战,一朵白云从上面飘下来挡在她面前,一条藤鞭从他手中甩出,将剑身缠住。

“狐狸!”

赤云冲半香怜点点头,示意她退到一边。

半香怜退开后,赤云当即与紫袍男子打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紫袍男子的修为并不低微,赤云对付起来都有几分吃力。

啪!

赤云甩直藤鞭,在空中甩了几圈后,运起八成妖力冲向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举着剑对上赤云,那长剑被藤鞭捆住后,一个向前的力量,长剑从紫袍男子手中脱离,下一秒紫袍男子便被藤鞭打飞,重重地摔在远处。

赤云料理完紫袍男子,目光转向一旁冷眼旁观的妇人,甩鞭朝她打去。

“琅环!”紫袍男子大吼一声。

赤云倏地收回手,转而飞到紫袍男子面前,“小爷不打女人,但是男人就不一定了。”

“我与你从未见过面,你为何要把我往死路上逼?”紫袍男子大声问。

赤云冷笑一声,“为什么?就凭你冷血无情,将两个月大的孩子水葬。虎毒尚不食子,楚寻,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呵…这是我的家事,用得着你管?啊!”

楚寻刚说完就被赤云一鞭子打得痛叫一声。

“第一鞭,替那个死去的女婴而打,打你无情无义!”赤云阴鸷地看着楚寻,扬手再打第二鞭子,继续道,“第二鞭子,打你恩怨不分,小夜好心好意将你们从毒蛇之中救出来,你们却冤枉她居心不良!”

赤云又打了第三鞭,“第三鞭子,打你长了一副小爷看不顺眼的脸!好了,小爷今儿也算是为那个女婴报了仇了,楚寻,你剩余的日子就用来忏悔吧!”

一连三鞭子都打在楚寻双腿上,鞭鞭都灌了十成的妖力,楚寻双腿已经血肉模糊,嫣红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你懂什么!那个女婴是天煞孤星,我也是为了楚氏一族才被迫将她处死的!”楚寻忍着双腿传来的剧痛,红了眼睛冲赤云大吼。

“爹!”

“爹!”

三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跑进大厅中,浓郁的脂粉香气传来,半香怜掩住鼻子站到一边。

“琴儿、琪儿、淑儿,别过来!”楚寻冲跑来的三个女子大喊着。

半香怜环起手臂,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若是当年那个女婴没死,琴棋书画可不就齐了么?

三个女儿扑在楚寻身前,张开手臂挡着,敌视着握鞭而立的白衣修罗。

三人看清赤云的容貌,均是一愣。

世上居然有如此俊逸好看的男子!

“啧啧啧,琴棋书画,加上死掉的那个,可不就齐了?”半香怜走到赤云旁边,戏谑地看着楚寻。

楚寻恼羞成怒道,“你们两个外人未免也太管闲事了吧!楚氏一族的事用得着你们管!再说了,楚婳能为楚氏一族而死也是她的荣耀!”

半香怜失望地摇摇头,这都是什么父亲啊,亲手杀了女儿,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觉得他的行为是对的。那个女婴也才在世界上喘息了两个多月,他居然狠的下心将她再次送进地狱!

想到这里,半香怜心里唯一一点怜悯消退,只觉得赤云此刻的抉择是正确的,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就应该好好收拾!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天煞孤星的命格 半香怜冷下眸子,“荣耀,确实是舍生取义无人企及的荣耀。你们什么都不想,一点努力都不做,光凭神棍的片面之语就判了一个女童的死因,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大义!对不起,我半香怜实在无法理解你们族人的想法。”

楚寻微微一愣,随即拧紧眉头死死盯着半香怜。

赤云接过半香怜的话,“我看鬼婴一事跟你们也脱不了关系,不过…小爷可没闲情管你们楚城的事,这也是你们应该承担的后果,你们就活在鬼婴的带来的深渊之中吧!”

说罢,赤云牵过半香怜的手,两人并肩往外走。

“等等!”琅环氏跑到半香怜面前,拿起玉镯,“这个送给你。”

赤云瞥了眼那玉镯,被上面缠绕的黑气所惊,他扬手打落那玉镯,冷声讥讽,“怎么?你还想把小夜害死才甘心吗?”

琅环氏脸色兀地一白,直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害她?她可是…”

琅环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低下头,默默捡起玉镯带回手中,无言转身往暗处遁入。

半香怜被赤云拉着出了楚府,一路上,半香怜经不住问,“那玉镯可有什么关窍?”

赤云道,“我算是知道了鬼婴的来历。楚寻自作孽不可活,逼得琅环氏动用邪术来报复楚城上下的人。”

“对哦!楚寻被你打成那样,那个琅环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她是对楚寻死心了!”半香怜想起琅环氏的冷漠,恍然大悟。

赤云点点头,拉着半香怜落于繁华的夜市上。

“蒙大婶的狐狸宝宝才一个多月大,我们买些细软的点心回去给他填填肚子。”半香怜笑道。

赤云软了眸子,这个女人还挺有爱心的嘛!

烟河镇。

白衣飘摇联袂围了祭台一圈,祭台上一神情冷情的男人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人跟一个孩子,静静地等着众人的宣判。

城长卿带他回到烟河镇后,就让他主动去寻找一个叫作柳盛的道士。他听了城长卿的话,自动送上门让这群白衣道士抓住。

果真如同城长卿所说,茅山观的人都是明辨是非的人,那柳盛一听完他的话,果真利用招魂术将爹爹娘亲的阴魂招到阳间。爹娘将当年李姜氏如何毒害他们二人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这才洗清了他的冤屈,同时也让张秋生多年来犯下的罪行一一暴露,身为朝廷命官的谢晚芳当即将张秋生处斩,这也算是蒙冤多年他能获得的最好结果吧。

只是…灵芝、颖儿没了,他负了这两个人。

“明三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施法前,柳盛对明三喜道。

明三喜抬起头,看向柳盛坚定道,“来生,我希望我可以守护灵芝、颖儿生生世世,一旦离弃必将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千鹤道长上前,“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鬼,既如此,贫道会请黑白无常向阎王告知你的遗愿。”

“多谢。”明三喜低下头,将雪灵芝、颖儿抱紧。

千鹤道长与柳盛、宗昊对视一眼,三人齐齐作法用往生咒将明三喜等三人的魂魄抽出来送入地下,三人的魂魄消失之际,地上的尸体也化成了白骨,最后化成了骨灰随风消散。

此时,立于远处屋顶的白衣女子勾了嘴角,转身飞下屋顶。

……

楚城郊外。

半香怜将买好的吃食分发给狐妖后,与赤云坐在一边。

“赤云,我们当真不管鬼婴一事?”半香怜问。

赤云侧目而视,“哟!你不是怕鬼吗?怎么?这次你倒是见义勇为起来了?”

“额…”

半香怜噎住,她确实怕鬼啊,可是让楚城这么多百姓受到鬼婴荼毒,死相还那么惨,她这个局外人看着都有些不忍。

想到这里,半香怜心脏隐隐发疼,不过很快痛意就消失不见了。

赤云观察到半香怜脸上的细微变化,眼底划过一抹落寞,面上还是保持着温柔随和,“行吧,等明日我安排好狐妖的去处,再带你除鬼婴。”

“emmm…我可不可以跟狐妖们一起先去落樱小镇,你自己除鬼婴?”半香怜有些害怕地说。

赤云嘴脸微扯,这算是胆小怕事还爱管闲事的那种矛盾体吗?

小小的鬼婴而已,他只要略施妖法应该就可以除掉,不需要小夜的帮忙。

“那好,你明日一早先带领狐妖们陌城方向走,让魑魍魉三人带路即可。”

“就知道狐狸最好了!”半香怜双眼发亮,照着赤云的脸,赤云默默翻了个白眼儿,随后走开。

翌日,天空中乌云密布,似有大雨之象。

半香怜见此便对赤云道,“恐怕要下大雨了,我们还是再楚城逗留一日,等天气好了再赶路?”

赤云皱着眉头,观察着天上滚滚的乌云,思考许久才同意了半香怜的建议。

“所有人都去楚城安顿。”

“是!”

一行人随着赤云、半香怜一起往楚城进发。一个时辰后,赤云才包下了一家大客店让所有狐妖都住了进去。

空下来后,半香怜无聊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滴,一股潮湿的凉意迎面扑来,她不觉环抱双臂搓了搓手臂。

白天,这座城池看起来十分的安详和美,就如江南小镇一般娴静优美如梦似幻,难以想象到到了黑夜,便会有食肉饮血的鬼婴横行街市。

楚婳…

半香怜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真是个好名字,只可惜拥有它的人只在这个世上活了两个多月。

半香怜叹息一声,趴在窗边,渐渐进入睡眠,丝毫未察觉外边飞来的一道黑气。

“这孩子的眼睛怎么会是红的!”

“妖孽!天煞孤星的命格!”

“若不将她杀灭,我楚氏一族将会面临灭族之灾!”

一行人将一身穿雪白中衣的小团子围起来,各种各样嫌弃厌恶的表情浮现在每个人脸上。而被围观的那个婴童却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用她那红红的眼睛看着上面叽叽喳喳议论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睡梦魇了 令人压抑的夜色下,众人将一婴童放到冰冷的竹筏上,让湍急的河流乘着竹筏远去。

婴童响亮的哭声响彻整个黑夜,随着竹筏的远去,断断续续的哭声被滔天的河浪吞噬,如同一叶浮萍的竹筏很快被河水打翻,上面的婴童被卷入河中,哭声才彻底消失。

“呃.....”半香怜捂着心口,那种被河水入侵肺腑的窒息感用来,五脏六腑抽痛着,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压着,一丝气息都放不进来。

冷彻心扉的河水将她的身躯往下压,水面的景色一点点模糊,最后变黑。

“小夜!你松手!你在干嘛!”

赤云扳着半香怜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焦急大喊。

他刚出去端了糕点,一进来就看到半香怜用手掐着自己,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掐得十指都泛了青色。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半香怜真的有可能自己掐死自己!

半香怜被赤云喊醒,双手收了力气,趴在窗口上使劲喘着气。

“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降头?”赤云握着半香怜双肩,仔细看着半香怜的脸庞,看了好几遍,都不见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半香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自己掐自己?

这具身体到底藏着什么怪东西啊!

半香怜全身生出了鸡皮疙瘩,身子缩成一团,她看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觉得阴森可怖!

赤云抱紧半香怜,捂着她的耳朵,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别乱想。”

“这具身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半香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赤云推开。

赤云对上半香怜红丝遍布的眼睛,一时被震慑住,半天才回话,“没什么秘密,小夜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做梦会把自己掐死吗?”半香怜快被逼疯了,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积压着心底的恐惧,聚少成多,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赤云握上半香怜剧烈颤抖的手,“别乱想好不好,你睡梦魇了,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半香怜哽咽一下,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是我梦见了鬼婴。”

赤云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宽慰半香怜,外面的风雨骤然加大,门窗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斗大的雨滴如同利箭一样穿进屋中。

赤云下意识将半香怜护在怀里,十几缕黑气从远处涌来,瞬间将两人包裹,很快,整个楚城都被笼罩在黑气之中!

楚城外,一丝突兀的白光直接窜入黑气中。

白光降下,一背负着弑神剑的红衣公子落于潮湿的街道上,他抬头看着天空中漂浮的怨灵,舒展的眉宇一点点蹙起。

“楚城.....”城长卿缓缓吐出两字。

城长卿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涌来一大片布衣百姓,紧跟着那些百姓的是黑不见底的黑团。

城长卿飞上屋顶,目睹黑团吞噬了一个人,如注的血液从黑团下方流出,再被雨水被冲刷淡化。

簌簌簌,三道黑影落在城长卿身侧,留着血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城长卿。

城长卿将三个丧尸看了一遍,心下大骇。

天地间能制造丧尸的就只有苍穹之巅的鬼王。十五年前,皇朝天师营、茅山观两派合力打散了鬼王的魂魄,致使鬼王的三魂六魄散落于苍穹之巅,只可惜苍穹之巅被鬼王下了禁制,迄今为止都没有人可以解开。他那日就料到鬼王会复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城长卿向下看去,那些被黑团吞噬的人一个个其中掉落,最后变成了丧尸游荡在街市上。

“吼!”三个丧尸齐齐一吼,朝城长卿冲来。

城长卿翻身跳下屋顶,反手拔出弑神剑劈出一道剑气,那三个丧尸瞬间化作黑气散开。

地面上游荡的丧尸齐齐看向城长卿,一个个都朝着城长卿扑来。

城长卿挥动着弑神剑斩灭一个又一个丧尸,待周围的丧尸都除干净后,城长卿飞身上了阁楼,朝着远处黑气的发源地飞去。

里发源地还剩三米之远,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城长卿没有防备,来不及施法就被卷入其中。

落地之后,昏暗血腥的场面被春光明媚的草原代替,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

“诶!你不是那晚的天下第一美男吗?”

城长卿看清楚女人的面目后,倏地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半香怜耸耸肩,“不知道啊!我被一团黑气袭击了,醒来就躺在这里了。”

城长卿撑着草地站起来,正想运起魂力飞走,却发现丹田内一片空虚!

“原来你的灵力也被封了!”

半香怜瞥见城长卿脸上的异色,便猜出了他此刻的想法。

城长卿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半香怜抓住城长卿的手臂,“大侠,这地方挺灵异的,不如我们一块走,也好有个照应。”

城长卿拧紧眉头,心中经历了万般挣扎,才狠下心拒绝,“你滚!”

“哇!这么没礼貌的!”半香怜说着,直接抱着城长卿的手臂,“不滚不滚,我赖上你了!”

“放开!”城长卿掰扯着半香怜的手指,沉声道。

半香怜不但不放,还得寸进尺地蹦起来,双腿夹着城长卿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城长卿呼吸一重,某种欲望窜上心头,这丫头再蹭,他就受不了了诱惑了!

“不放开,除非你带着我找到我的好兄弟,我就放开你。”

半香怜盯着城长卿完美的侧颜,丝毫没有感觉到城长卿的变化。

“你先下来,真拿你没办法!”

城长卿扶着额头,不着痕迹地擦去冒出的细汗,语气里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半香怜向他伸出右手尾指,“拉钩钩,不准反悔!”

城长卿憋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飞快地勾了半香怜的手指,沉声低喝,“你给我下来!”

半香怜吐了吐舌头,跳下来,刚抬头就对上一根修长的玉指。

“你不准靠近我三步之内,不准主动跟我说话,不准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

半香怜脑后滑下一滴巨汉,这大美男还真是小气,初次见面,说话咋这么刻薄呢?

稀奇古怪的声音?

她可以理解为放屁的声音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林府四小姐 半香怜撅起小嘴,乖乖站远,人家大美男可是有喜欢的女人了,自然得守身如玉嘛!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临近傍晚才走进一片树林,进入树林小道之前,城长卿忽然停下来,半香怜立马刹车,搅拌着腰间的流苏看着城长卿的背影。

城长卿眯着银眸将树林间发着绿光的眼睛看遍,勾起一边嘴角,转头看向三步之外的女人,“过来!”

半香怜放开流苏,噔噔噔跑过去,正想问干嘛,左手就被一条绳子拴住,绳子另一头拴着的是城长卿的右手。

“喂!你一会儿不让我靠近,一会儿又把我跟你拴起来,几个意思?”半香怜翻了白眼儿。

城长卿右手一动,将半香怜拉到怀里,“我告诉你,我也是鬼啊!”

半香怜脸上的血色忽地退化,抖着小身板,“我...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应该不会是...是鬼吧?”

城长卿邪笑一下,张嘴直接咬上半香怜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吸了一口血。

“痛痛痛!”半香怜往后仰着身子,慌张道。

城长卿放开半香怜,抬手擦掉唇畔的血,狭长鬼魅的银眸看了一眼她,“你信不信?”

“呜呜呜,我信,鬼大哥,你放了我行不?”半香怜双腿直打颤。

城长卿看向树林深处,拖着半香怜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不行!”

半香怜哭丧着脸跟城长卿保持着最大的距离,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喂,蝙蝠来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落下,一阵阴风吹过来,半香怜冷不丁地打了个颤,抱着双臂想哭又不敢哭地看向城长卿的侧脸。

树叶飒飒作响,一排点着绿灯笼的黑影从半香怜身后飞来,城长卿转头,将半香怜护在怀里,拔出弑神剑挡住黑影的冲击。

半香怜抬头就看到一张冒着血的脸,失控地抱着脑袋尖叫着。

“蠢女人!闭上你嘴!”城长卿揪住半香怜的后领,吼了一声后,便抬臂一刀刺穿丧尸的心脏。

“你把绳子解开!我不要跟你一起走!”半香怜抖着双手,恐惧支配了她的理智,让她不顾一切地跟左手上的绳子较劲。

城长卿打散另一波蝙蝠之后,见半香怜如此想解开绳子,便一剑斩断绳子,懒洋洋地讽刺着,“胆小鬼,离了我你还能走出去么?”

“我...我不是胆小鬼!”半香怜攥紧手臂,冲城长卿大喊。

城长卿慵懒地叹了一声,“哟!还不准人说了,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呢?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城长卿嗤了一声,抱着弑神剑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

半香怜抿紧双唇,看着快要消失的背影,她放声呐喊,“你才令人讨厌!滚吧!以后别见面了!混蛋!!”

半香怜吼完,抬臂擦着眼泪往原路跑着回去。

城长卿听到半香怜的声音,忽地停了脚步,清冷的面容隐入一片黑暗之中,一滴眼泪从空中掉落....

半香怜跑回草原上才放慢了脚步,抱着手臂孤零零地走在草原上。

狐狸...你在哪里啊?

半香怜朝着草原另一边的山头走去,天色越来越黑,到最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半香怜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抱成了小小的一团,渐渐地合上了眼。

“小姐?小姐?该醒醒了!”

半香怜揉着眼睛,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视线清明后,半香怜将屋子四周扫了一遍。

放眼一看,屋子里摆着的都是各种名贵的摆设,袅袅的焚香梦幻了粉色调的闺房,而她正穿着简单的里衣躺在床上。

“四小姐,你总算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老爷夫人终于把四小姐找回来了。”一青衣丫鬟喜笑颜开地说。

半香怜瞪大眼睛,摸上自己的脸,掀开被子跑到铜镜前。

不对啊,她的脸没有变啊,怎么忽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四小姐?

“四小姐走丢了两个月,老爷、夫人可急死了,好在昨晚有人在野外找到了您,还把您送回了林府。”

“林府!”半香怜张大嘴巴,猛地抓住小丫鬟,“我...我叫什么名字?”

丫鬟叹息一声,看来小姐的痴傻之症一点都没好,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林婳。”

林婳?

半香怜眸低浮现一抹精光,这名字跟楚婳就差了个姓氏!

“我爹娘叫什么?”半香怜再问。

丫鬟道,“老爷姓林,字荐仁;夫人姓柳,字馨。”

“林荐仁?”半香怜捂着嘴巴,差点笑出声。

丫鬟见半香怜也不认识自己,索性接着把自己也介绍了,“奴婢采荷,自小陪着小姐长大的。”

采荷刚说完,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门口守着的丫鬟齐齐屈膝行礼。

“老爷好,夫人好,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好。”

半香怜闻声,放松下来的心陡然悬起,她下意识扣紧桌角,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三位相貌出众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婳儿!”柳馨看到半香怜,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半香怜的手。

半香怜嘴角微扯,这个世界的生活可真刺激哈,昨晚她差点在草原上冻死,今儿一大早就成了名门小姐?

“妹妹,你害得爹娘还有我们三个姐姐好生担心!”粉裙少女满眼忧愁地看着半香怜。

“婳儿,这两个月以来你都到哪里去了,爹爹派了全府上下的人都找不到你。”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对半香怜道。

半香怜嘴角再扯,现在应该是她问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吧?

采荷上前一步,对林荐仁等人福了福身子,“小姐才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老爷就让小姐好好休息吧。”

林荐仁重重地点了头,上前拉起半香怜另一只手,慈爱地看着她,“婳儿好不容易才回到我们身边,往后爹爹一定加倍疼你。”

“我们也是。”三位姐姐齐齐上前,异口同声道。

半香怜瞪大眼睛,幸福生活来得太快,让她防不胜防啊!

被采荷关在闺房里修养三天后,半香怜的脸上才逐渐有了血色,采荷见此才答应放半香怜出院子玩。

担惊受怕了这些日子,她总算求得了安宁美好的幸福生活,在林府她就被三位姐姐跟爹娘捧成了小祖宗,想要什么,只要一开口,立马就会有人给她送过来。

虽然...这安逸日子来得有些诡异,但能免费享受此等舒适生活,何不快哉?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林城第一公子 采荷领着半香怜到林府后花园,正撞上三位仙女姐姐跟丫鬟们踢毽子玩。

半香怜瘪嘴,古代人的娱乐项目就是如此枯燥,小学生才踢毽子!

“快看,四妹妹来了!”二姐姐第一个发现远处娉娉而立的人儿。

跟三位容貌出色的姐姐相比,她们若是娇艳的牡丹花,半香怜就是路边的狗尾巴草。

真不明白,为何原身三位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偏偏就她一个长得跟路人甲一般。

二姐姐林琪跑到半香怜面前,美眸如月,“四妹妹,可愿意跟姐姐们踢毽子?”

半香怜自然不想玩这种小女孩家家的玩意儿,便对林琪摇了摇头。

林琪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回到原处跟其他两位姐姐一道踢毽子。

半香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便对采荷道,“我可以出府吗?”

采荷为难了,“小姐,您上次就是因为跟夫人去福临庙上香才走丢的。往后可不能出府了!”

“可是我闷得慌啊!”半香怜冲采荷撒娇道。

采荷无奈地叹了一声,握着半香怜的手,像安慰弱智儿童一般安慰半香怜,“小姐,街上有很多坏人的,他们会把小姐抓起来关进小黑屋里面,这样小姐就见不到采荷跟三位长姐了。”

半香怜真想抡起一巴掌就盖在采荷脸上,原主是个傻子,可是她不是啊!

“采荷,其实我不傻了。”半香怜深沉地看着采荷。

采荷脑后滑下一缕凌乱的黑线,良久她才回应,“傻子当然不会说自己傻。”

半香怜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揪起采荷的衣领,狂喝道,“我真不傻,你可以随便考我!”

“小...小姐,你...你...”采荷脸色煞白,被半香怜的勇猛吓着了。

半香怜放开采荷,拍拍她的胸口,以示安抚。

主仆二人的动静吸引了踢毽子的三人,三位美人围了上来,大姐姐林琴惊讶道,“四妹妹不傻了?”

半香怜背负双手,扬起下巴,“你们尽管考我。”

三姐姐林淑率先开文,“四妹妹,爹爹叫什么?”

半香怜道,“林荐仁!”

三位姐姐均是一愣,二姐姐继而问,“一两银子加一两银子等于多少?”

半香怜嘴角微扯,“二两银子!”

最后的长姐问,“四妹妹可还知晓林城第一公子?”

“第一公子?帅吗?”半香怜好奇地问。

林琴、林琪、林淑三人互相看了眼,继而惊喜地看着半香怜,林琴激动地牵起半香怜的手,“太好了四妹妹,没想到四妹妹因祸得福,此番回归林府痴傻之症竟好了!”

“不是,那个第一公子到底谁啊?”半香怜只对这个很好奇。

三姐姐林淑不屑地‘呸’了一声,满脸不爽道,“就是楚家唯一的独子,楚璃啊!那个楚璃嫌弃四妹妹长得不好看,趁四妹妹走丢的日子里就把你们二人的婚约取消了,昨个儿刚把万花园的花魁娶进家门当大少奶奶呢!”

半香怜闻言,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而已,他要娶谁关她毛事儿?

“哦,没事啊,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才不会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半香怜颇为随意地说。

三位姐姐见此均松了一口气,四妹妹打小就喜欢跟在楚璃身后,十分喜爱楚璃,她们就怕四妹妹听了这个消息会受不了刺激,如今看她这番不在意的表现,想必是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对了,四妹妹,后天爹娘便会为我们四人举行比武招亲,你可得打扮得精致些,才能让更多的好男儿瞧上。”林琴温柔地打理着半香怜的长发,宠溺道。

半香怜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拒绝这种包办婚姻,再说了,原身顶多不过十五岁,十五岁结婚?她断断不能接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呵呵呵,婳儿不想嫁人。”半香怜假笑连连。

林淑嗔了半香怜一下,“哪有小姐不出闺阁的?你我生在林城第一首富家中,就更得嫁人了,否则会让满城人笑话的。”

“我的意思是我还小,我还可以养几年,懂不?”半香怜摊开双手,耐心解释。

林琪怪异地看着半香怜,“四妹妹又说胡话了,想当初娘亲可是十四岁就嫁给了爹爹,四妹妹十五岁,若是再晚一年出嫁,那就是晚出阁的老姑娘了。”

半香怜扶额,她怎么就没想到古代人早婚这一点呢?

算了算了,后天她‘盛装出席’一番,让那些男的对自己敬而远之不就可以躲过此劫了么?

......

楚城外,一行白衣道袍的人抵达城门外。

千鹤道长抬起头看了城池的名字,昔年回忆涌上心头,让他怅惘叹息。

若是小夜从来没有出过茅山观,说不定就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天下人追杀了。

楚霁夜寂灭之体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皇上也下了命令,让皇朝天师营所有天师搜捕楚霁夜;提叶老祖那边也对他下了死令,势必法灭了楚霁夜才让他们回到茅山观。

千鹤道长闭上眼,长叹一声后,抬步进了城中。

柳盛、宗昊等人跟在千鹤道长后面,一行人进了城中,柳盛四处看了看,见城中百姓皆行色匆匆便偏头对千鹤道长道,“掌门,这些百姓都好奇怪。”

千鹤道长微微点头,示意柳盛拉一个人问问。

柳盛领命,走向一位正在收拾菜摊的老伯,“老伯你好,请问你们如此着急收摊,是有什么事吗?”

老伯一边收拾菜摊,一边快速道,“鬼婴越来越猖狂了,以往都是半夜出来害人,现在只要天一见黑就要出来吃人,公子,你们还是赶快找个客栈躲躲吧!老夫先走了!”

老伯说完,挑着两筐没卖完的菜跑着离开了。

柳盛蹙起眉头,回到千鹤道长身边,“掌门,楚城夜里闹鬼婴。”

“呵,又是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作恶,我等既然来到这里,便费点心思帮楚城百姓除掉祸患吧!”一位弟子轻松道。

夏侯暖瞥了眼那人,随即走到千鹤道长旁边,“掌门,当务之急是要抓捕楚霁夜,鬼婴一事往后放一放也行。”

宗昊走到夏侯暖身边,环起手臂,讽刺道,“楚霁夜当然要抓,只是现下楚霁夜踪影不明,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她,留在楚城收一收妖孽有何不妥?师妹,你别急嘛!”

“师兄!”夏侯暖皱眉,不满地唤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魂眼世界 是夜,千鹤道长领着弟子们走在街上。

果真如那老伯所言,一进入夜里,楚城上下街市都不留一人,百姓们都闭了灯各自休息了。

众人再顺着大街走了一会儿,夜里的微风才发生变化,街上空置的竹篮子被风吹着在地上打着滚,天上的月亮被移动的乌云一点点遮蔽。

四下变黑,千鹤道长旋即抬手出声,“停下。”

柳盛、宗昊等人背对背靠在一起,留神着周围的变化。

桀桀桀…

一只只黑色的怨灵从乌云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朝中间众人冲来。

一时间符光剑光交杂,白衣道士被不断生出的怨灵包裹住,他们除掉一只怨灵就会有两只怨灵重新产出,最后越打越多。

柳盛见此朝飞到千鹤道长旁边,“掌门,这样下去我们的精力会被耗光的。”

千鹤道长打散一只怨灵,趁空道,“柳盛,你同宗昊一同去寻找鬼婴,这里我们顶着!”

“是!”柳盛严肃道。

柳盛一边抵挡着怨灵进攻,一边靠近宗昊,“宗昊,我们两个寻鬼婴去。”

宗昊抿唇点头,挥散一只怨灵,提剑跟着柳盛脱离战场。

……

林城城外。

一红一白并肩而行,两人齐齐停在林城城门外,均露出了严峻的神情。

“四处都是荒郊野岭,就只有这里伫立了一座城池。”赤云道。

城长卿淡淡道,“天底下就一座城池,还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呵…魂眼世界的操纵者不过尔尔。”

“是啊,只有一座城,没有城池之间的交易往来,如何繁华?”赤云抬手枕着脑袋,懒洋洋地继续道,“看样子操纵者就在这城中。”

“进去吧。”城长卿淡淡说了一声,抬步向城中进发。

城中街市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百姓均喜笑颜开,人人相处融洽和谐,如此盛景倒真像是一片安乐之土。

铛铛——

两声铜锣声响起,街上的百姓纷纷退到两边,城长卿、赤云亦然。

两排手执弯刀身穿黑色校服的男人整齐划一地朝前走着,后面跟着六个挑着香炉的丫鬟,再后面就是五顶华丽的轿子,最后面还有十个守卫护驾。

赤云环起手臂,“目标出现。”

城长卿微微眯起眸子,视线一直停留在末尾的轿子上。赤云还没反应过来,城长卿的身影就不见了。

半香怜坐在最后面的轿子上,坐了半个时辰的轿子,屁股都坐疼了。

不仅屁股难受,她自己也无聊得难受,想着在现代,每次上车她都有手机做伴,所以没觉得坐车有多无聊,到了古代她才发现,没了手机她还真的有点难受。

半香怜叹了口气,抬手撩开车帘,露出头去。

街上忽然迸发出笑声,大家都指着轿子上那个满脸涂了腮红双眼化成熊猫眼的丑女哈哈大笑。

半香怜扁扁嘴,这群人没见过丑女翠花吗?反应干嘛这么大?

“丫!我倒是谁呢,原来是胆小鬼啊!”

嘭!

半香怜猛地回头,撞到车壁,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旁边翘着二郎腿枕着脑袋靠在车壁边的红衣男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声点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你在轿子里藏了个男的,你失去清白事小,还要把我给拉上。”城长卿睁开一只眼,傲慢地瞧着她。

半香怜被城长卿气到了,叉起腰对他道,“明明是你闯进我的轿子!给你三秒中,快滚下我的车,不然我就叫人了!”

“哟哟哟,脾气挺大的嘛!胆小鬼,你倒是叫啊?我等着!”

半香怜攥紧拳头,看着男人充满魅惑的脸,此刻她真想拿起一把刀将这张脸划破。她看过这个男人两次,觉得他应该是义气凌然的英雄,现在她正式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丫的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禽兽!

“呵…我还就不叫了,本姑娘犯不着跟一只鬼扯上关系,你喜欢呆着就呆着,咋们两井水不犯河水!”半香怜说完,便靠在车边,闭了眼睛小憩。

城长卿睁开狭长的银眸,面色沉郁地看着对面环臂而坐的女人,她脸上淡然的表情激起了他的怒气。

没关系?

她都被他看光了,还没关系!

城长卿一把将半香怜拉过,半香怜忙睁开眼,四肢齐用,奋力与城长卿抗争着。

“你干嘛!”

城长卿将半香怜拉到腿上坐着,抬腿夹住乱动的两条细腿,反剪住女人不安分的双手,逼迫着半香怜弓起腰挺起胸。

“哟!没想到你身材发育得不错嘛!”城长卿邪邪地笑着,视线停留在半香怜胸前。

“放开!”半香怜抽动着双手,若不是腮红遮盖住了她的脸色,恐怕此刻她的大红脸早就暴露了。

“你快叫出来啊!让人发现我们两个在车中缠绵悱恻的画面,你的清白是不是就要跟我这只鬼联系在一起了?”城长卿伸出空余的手扣住纤细的柳腰将半香怜往身前再带了带,同时低头埋在半香怜身前。

“我真没想到你就是一个色鬼,妥妥的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家伙!快滚开!恶心死了!”半香怜满脸嫌恶道。

城长卿全身一僵,抬起头凝望了半香怜许久,才兀地笑了,“很好!”

两个字落下,城长卿放开半香怜,眨眼间就消失了。

半香怜忙抽出手帕擦了擦被城长卿碰到的地方,末了还把手帕扔出车中。

真是个思想肮脏龌龊的滚蛋!

被他碰过的地方,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外面的赤云注意到窜上阁楼的白光,便追了上去。

林府车驾在沉香酒楼前停下,半香怜一下车就被三位姐姐搀扶着进了酒楼。

林荐仁、柳馨领着四个女儿登上酒楼二楼,再走到露天阳台上。

半香怜伸颈往下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她小小地惊讶一下,今儿是三位姐姐比武招亲的日子,三位姐姐是林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追求者肯定很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估计林城上下所有年龄合适的男子都来到现场了吧!

“今日是我林荐仁挑选女婿的日子,诸位英雄豪杰谁若是拔得头筹并通过林家小姐的试验,就可以入赘我林家,并继承林某人名下酒楼之一!”

半香怜嗤了一声,林荐仁爹爹,你这样确定可以替姐姐们找到真爱么?

说不定人家是奔着酒楼来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楚璃公子 半香怜软骨头似地趴在桌边,吃着桌上摆放的糕点水果,根本没心思理睬下面人的欢呼声。

柳馨温柔地抚摸着半香怜的头发,“婳儿可是不想嫁人?”

半香怜坐直身子,冲柳馨比了个大拇指,“娘,还是你懂我!”

柳馨掩唇笑了笑,“你的心思都画在脸上了。”

半香怜挠挠头,她为了不被人看上故意给自己化了加强版烟熏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她的心思。

“娘既然知道婳儿不愿意嫁人,有意违背您跟爹的意愿,你们就不生气吗?”半香怜问。

柳馨宠溺地笑着,“婳儿是娘跟爹爹的心头肉,婳儿想做什么,娘都支持。”

半香怜定定看着柳馨,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

在现代,她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刻画的计划表里开始自己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有,也一定会被爸爸妈妈严词拒绝,她活得完全就不像自己。

而在这个世界,这具身子的爹娘都好民主。虽说在古代父母之命如同圣旨一般,但这对夫妇却丝毫没有古代家长那般专制,有那么一瞬间,半香怜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娘!以后婳儿就留在你身边!”半香怜扑进柳馨怀里。

柳馨笑了,轻轻抚着半香怜后背,同时头上的黑发又变白了一分。

柳馨蹙了眉头,用手绢捂着嘴咳了两声,然后不着痕迹地擦干嘴角的血,将手绢放进袖子里。

“娘生病了么?”半香怜抬起头,担忧地问。

柳馨摇头,“刚刚被呛着了。”

半香怜闻言,忙搬了椅子挨过去,伸手替柳馨拍着背。

柳馨慈爱地看着半香怜,紧紧握着半香怜另一只手,尽管自己的精血正在不断流逝,她仍不后悔来这一遭。

比武招亲开始,首先争夺的是大女婿之位。

一场场激烈的打斗结束后,场上就留下了两位公子,两人均生得相貌堂堂,一位身着淡蓝色锦衣看上去就像是富家公子,另一位穿了随性的布衣就像是闯荡江湖的侠客。

林琴一时难以抉择,便看向众姐妹,二小姐觉得富家公子不错,三小姐觉得江湖侠客不错,三人又陷入了僵局。

“四妹妹,你意下如何?”林琴向半香怜求助。

半香怜站起身,暗自腹诽,选个夫君都要看别人意见,大姐,你有点主张好不好?

想是这么想,半香怜还是走过去。

那张足以用恐怖二字形容的烟熏脸出现在阳光下,楼下立马陷入一片呕吐声中。

半香怜扶额,你们这群人真讨厌,即便看了她的脸恶心,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极端吧?

“唔…长姐喜欢在家里相夫教子,还是喜欢闯荡江湖?”半香怜问。

林琴害羞地低下头,如实回答,“自古女子不都是在家里相夫教子么?”

“哦!那长姐就选那个蓝衣服的。”半香怜指着那个富家公子。

林琴稍稍呆了下,然后羞涩点头,“四妹妹所言极是,江湖儿郎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适合姐姐。”

半香怜环起手臂,“姐姐温柔贤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四妹妹!你说什么呢!”林琴掩面嗔怒。

半香怜笑了,古代女子都好纯洁啊,她还没正式开车,长姐就红了脸了!

此刻,坐在不远处看戏的赤云捅了捅旁边的城长卿,“喂!看样子小夜当小姐当得有滋有味的。”

城长卿注意点不在半香怜身上,而是在比武招亲四个字上面。

咔嚓咔嚓。

赤云眼珠下移,看到城长卿的手直接把瓦砾抠起来,然后捏碎了!

“城长卿,小夜那么丑,应该没有人看得上她的,你就宽心吧!”赤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城长卿两记眼刀射过去,意思就是你丫再多嘴,信不信我宰了你?

二姐姐的比武招亲持续了三个时辰,半香怜一直被三位姐姐围在中间,回答着各种闺房的私密问题。

“听母亲说,选男人就不能选那种薄唇的男人,那种男人最薄情寡义。”

半香怜默默翻了个白眼儿,现代的审美标准到了古代就成了薄情寡义的象征?

再说了,长相而已,能看出什么?

半香怜跟三位姐姐聊了半天,最后实在受不住姐姐们无聊的话题,便借了三急暂时尿遁一下。

采荷带着半香怜来到茅房,半香怜钻进茅房,还没解开繁琐的裤带,外面采荷忽然尖叫一声,接着茅房的门被撞开,半香怜回头就撞上一张醉醺醺的脸。

那人似乎将半香怜当成了男的,大大咧咧地站在半香怜旁边,眯着狭长的眼睛,解开裤头,然后长吁一口气。

半香怜张大嘴巴,视线禁不住男人下面看去,还没看清楚男人就提起裤子,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卧槽!

半香怜跑出茅房,采荷立马赶到她身边,紧紧抱着半香怜的手臂。

“小姐没事吧?”

半香怜摇头,“没事,那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的是谁啊?”

“楚璃公子啊!”采荷压低声音道。

半香怜抬手指着前面的醉鬼,不可置信道,“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这种酗酒的货色,连茅房都会走错的货色,也能算得上林城第一公子?”

“小姐,楚璃公子风流潇洒放荡不羁,容貌上乘,更在十六岁时就中了举人,是林城闺阁姑娘们向往的夫君对象呢!”

“我横着看,竖着看,倒着看,那货就是个渣男,林城姑娘们都瞎眼了吧?”半香怜一脸嫌弃道。

采荷笑了,“四小姐疯症没好之前,缠得楚璃公子可紧了,天天嚷着要给楚璃公子生孩子呢!”

“靠!好汉不提当年勇!采荷,你不准扒我黑历史!”半香怜凶巴巴地警告。

采荷噗呲一笑,“好!采荷不说就是了。”

“哼哼!”

半香怜扬起下巴哼哼两声,抬步往二楼赶。

在替三小姐选完夫婿后,就轮到了四小姐,当那个一脸烟熏妆的女人糙汉子一般一脚踏在栏杆上扭动着双手时,台下的候选人瞬间跑了三分之二。

半香怜见此,便得意地笑了,她顶着林荐仁稍有怒色的目光,嗲声嗲气地对台下剩余的十几个男的道,“小哥哥~你们谁要娶我啊?或者说你们都想娶我行啊,大不了我都把你们娶进家门。”

“噗!”赤云听了半香怜的话,忍不住喷笑出声。

“哈哈哈,这丫头厉害,往常都是男的纳妾,到了她头上就是纳夫了。皇上亲姐姐再放荡,也不敢把这种话当众说出来啊!”赤云豪笑道。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楚璃求娶 赤云笑完,才发现城长卿头顶飘了一大片乌云,红衣公子缩手缩脚地坐着,陷入一片阴云之下。

赤云扯了扯嘴角,这家伙一天天都唯我独尊的高傲样子,现在这副模样,又是要闹哪样啊?

另一边,半香怜成功吓走了五个男人后,将目标放到剩下的六个男人身上,傻乎乎地说,“爹,这六个我一并娶进门了!”

“唔!”林荐仁捂着心口,忍着吐血的欲望,一脸苦逼地劝道,“婳儿,一名女子一生只能有一个夫君的。”

半香怜点点头,抬手指着那六个人,“既然这样,你们六个人一起上,谁可以摸到我身上任何一样东西,谁就是我夫君!”

说完,半香怜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就跑出了酒楼,围观的百姓均发出一声惊呼,林荐仁、柳馨、三位姐姐趴在栏杆上,神态紧张地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向台下六个男人招了招手,“来啊!”

那六个男人面面相觑,而后跳上擂台,一字排开站在半香怜对面。

半香怜摆开架势,挑衅地看着六个长的不咋地还敢嫌弃她的臭男人。

反正灵力被封印了,索性就用现代学习的跆拳道跟这群人打,好好收拾一下这群不识好歹的臭男人!

赤云捅了捅阴云之下的城长卿,“诶!小夜的姿势好奇怪哦!”

城长卿立马拂掉乌云,抬起头朝大红色的擂台看去。

半香怜被六个男人围起来,在六人齐齐出手时,半香怜下了腰,抬起两腿踹中两个男人,旋即翻身下蹲,一记扫堂腿将一个男人绊倒。

“嘿!哈!”

半香怜踢掉脚上碍事的绣花鞋,一边躲着对手的招式,一边脱掉袜子,展开抚平后对着一个长的最丑的男人套上去,“就你最丑!下去吧你!”

半香怜一脚踹中他的屁股,同时系紧袜子,捂着他的嘴巴。

那人被袜子捂着嘴巴,重重砸在擂台下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半香怜微微回头,瞧见背后冲上来的男人,贼兮兮地笑了下,转身一拳打中他的腹部逼着他张开嘴,将剩下的袜子揉成团塞进他嘴里后,便将他扔下擂台。

满嘴跑粪的大叔,老娘早就看不惯你了!

“呀!”

剩下四个男人朝着半香怜冲来,半香怜抬起双手,后退一步,旋即冲三人跑去,两方快交手时,半香怜猛地顿了下台面,轻盈的身子蹦到空中。

最前面的男人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雪白的玉足踢中,飞出了擂台。

接着两个男人齐齐挥动着四肢飞出擂台,叠罗汉一般叠在最先落地的那人身上。

最后剩下的那个男人见此,面色大骇,刘翔附体般窜下了擂台往远处逃跑。

半香怜落地后,神情大爽。

终于把这群虚伪的男人狠狠拾掇了一番,敢放着本姑娘的面说本姑娘坏话,这群人可真是活腻歪了。

半香怜呼了一口气,正要退下擂台,一声豪爽的笑响起,半香怜蹙了眉头顺着声源看过去。

“四妹妹这是去哪里拜师学艺了,一回来就这么厉害了?”

青衣男子摇着山水扇,风流倜傥地立在擂台下。

半香怜看清楚来人后,冷笑一声,环起手臂看着那人,“原来是林城第一公子,怎么?酒醒了?”

楚璃微微一愣,旋即道,“是啊,酒醒了,正好撞上四妹妹比武招亲,故而来此一观。”

半香怜耸耸肩,“不好意思,已经结束了,过期不候。”

楚璃飞上擂台,收起折扇,“哦?我在擂台下站了那么久未曾听到林伯伯宣布比武招亲结束的消息,四妹妹又骗我!调皮!”

半香怜心里一阵恶寒,她终于遇上了一个比早上那只鬼还要恶心的男人!

估计他是看在她痴傻之症大好,家世显赫,所以想着利用她偷靠林家这座大山吧!

“四妹妹?我就只有三个姐姐,爹爹从未收过任何义子,婳儿没有哥哥,请楚璃公子别乱认亲戚,谢谢!”半香怜不屑道。

楚璃捕捉到半香怜脸上的不屑,心里的征服欲更上一层,他只是恰好路过擂台这边,被擂台上一身白衣襦裙的女子吸引过去,见她身手不凡,想着娶进家门或许对自己大有用处,便留在这里参加比武招亲。

“爹爹!我饿了!快宣布比武招亲结束吧!”半香怜对二楼伫立的林荐仁道。

林荐仁看了眼楚璃,他对楚璃的印象也不好,毕竟一个能把花魁娶进门当正妻的人,谁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这种纨绔子弟?

“好!比武招亲…”

“林伯伯且慢,楚璃可是在比武招亲并未结束时就来到了这里候着,按理来说,您若是免去了楚璃竞选的资格,会不会对楚璃不太公平?”楚璃道。

林荐仁被噎住,只好求助半香怜。

半香怜冷哼一声,既然这丫的非要来讨打,她就陪他好好玩玩!正好她一看到这男的作秀的模样,手痒痒得紧!

“好啊!楚公子请出招!”半香怜轻松道。

“本公子先让四妹妹三招如何?”

“呸!谁要让你让我了?”半香怜拧起眉头,飞身一脚朝楚璃踢去。

楚璃原地站着,抬臂抓住半香怜的脚踝,将她往下拖到怀里,调笑道,“第一招!”

半香怜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后,退到一边摆开架势。

她好像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前面六个男人不过是歪瓜裂枣罢了,楚璃就不一样了,毕竟拥有林城第一公子的称号,总不会是完完全全的草包!

远处观战的赤云看出了半香怜的弱势,忙站起身,“小夜好像打不过那个男的!”

刚说完,一阵风刮过,赤云脑后滑下一滴巨汗。

这个城长卿可真是个矛盾的人呢…

城长卿飞下阁楼,选了个相貌清秀的白衣书生附身上去,白衣书生墨黑色的瞳孔闪了一下银光,瞬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喂!荣兴,你去哪里?”

茅草屋里跑出一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她望着白衣书生的背影,喘了两口气,才捂着心口追上去。

擂台上。

半香怜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好几次差点被楚璃擒住双手。

“四妹妹,你打不过我的,还是早早放弃,嫁给我吧。”楚璃长身玉立,笑得如沐春风。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单方面殴打 半香怜拧紧眉头,心下一横,冲楚璃跑去。

楚璃勾了一边嘴角,抬手截住半香怜的右拳,拉着她的右拳带着她旋转起来,半香怜双脚离地,奈何她灵力被封印了无法动用灵力!

楚璃忽然收了力气,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低头亲上半香怜的唇角。

半香怜立马嫌恶地错开脸,双手抵着楚璃,“放开我!”

楚璃伏在她耳边,“本公子可是把四妹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了,按照承诺,四妹妹这下逃不掉了吧?”

半香怜攥紧拳头,抬手想给他一拳,却被他截住,“四妹妹脾气见长,以前对璃哥哥可不是这么凶的哦。”

“什么承诺!我怎么不记得了!”半香怜厚着脸皮开启赖皮模式。

楚璃挑了挑眉,看向围观的人群,“大家伙儿说说,林家四小姐刚刚说了什么承诺?”

“四小姐说谁能取得她身上一物,就可以娶她进门。”

一位百姓立马回答,其他的吃瓜群众继而起哄。

楚璃收回视线,看着半香怜,“四妹妹,这么多人作证,你赖皮不太好吧?”

半香怜此时想吃一万颗后悔药。

她死都不想嫁给这个纨绔子弟!再说了,人家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花魁老婆,她接受不了跟别人一起享用一个男人!

“楚璃,你说你要娶我,那你家里的花魁老婆怎么办?”半香怜戏谑地看着楚璃。

楚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娶你进门当平妻嘛!跟妙儿平起平坐,共同管理府中要事如何?”

“呵呵!本姑娘不嫁你这种男人,趁早滚蛋!”半香怜冷笑连连。

平妻?

半香怜才不稀罕这个称呼,她是一个拥有现代一夫一妻制思想的人,断然不会跟古代女子一般共侍一君!

楚璃闻言,脸色沉了沉,“四妹妹,你不是想嫁给我吗?怎的今日倒是不想了?”

“林家四小姐可不能随意违背承诺啊!”

“对啊,身为林城第一首富家的女儿若是公然毁约,林家名下的各大酒楼岂不失了信誉?”

……

半香怜被两头夹击骑虎难下,心里只恨自己轻敌才让楚璃渣男得势!

呵,当她还不起赌债吗?

半香怜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你真的要娶我?”

“是的。”楚璃温柔似水道。

半香怜打了个响指,“行!我可以嫁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楚璃微微眯起眼睛,面色有些不愉,“什么条件?”

“就是…”

半香怜还没说出口,一位骨瘦如柴的白衣书生摔倒在擂台边,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他身上。

“荣兴这瞎子书生怎么跑这里来了?”

“喂!瞎子,快滚!这里可是林家老爷招亲擂台!晦气!”

半香怜扶着下巴,将周围人的唾弃声听了进去。

城长卿隐忍着路人的唾骂声,压抑着心底快要爆发的火山,摩挲着爬上了擂台。

他也是附身在白衣书生身上才知道这个书生居然是个瞎子!

城长卿从来没有试过双目失明的感觉,本来就看不见心里烦的紧,这群人又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他闲话,他别提有多恼怒!

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城长卿选择忍了。

附身术一个月才能用一次,他再忍一个月就可以摆脱这种悲惨生活了。

所幸的是,他可以通过同心结感知半香怜的方位,所以才可以从茅草屋那边顺利赶到这里阻止楚璃逼婚。

赤云蹲在房顶上,看着城长卿如此卑微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城长卿,你不是一向清高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卑微吧?

半香怜呆呆地看白衣书生站起身,胡乱拍着缝满了补丁的衣服,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货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楚璃放开半香怜,走过去扬起一手扇了白衣书生一巴掌,“你这个瞎子来这里干嘛?晦气死了!”

白衣书生被扇倒在地,半香怜蹙了眉头,看着白衣书生柔弱可怜的模样,那楚璃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直接一脚踩上他的胸口,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语。半香怜对楚璃的印象再次刷新,她只是觉得楚璃花心而已,现在这么一看,这个人还冷血残忍。

呵,她倒是挺好奇这种人如何被大家称作林城第一公子的。

这个称号该不会是楚璃利用家世权力给自己加上去的?

半香怜越想,对楚璃的评价就越低。

忽然,楚璃被一人甩开,直接砸在半香怜前面。

半香怜瞪大眼睛,看向白衣书生,只见他站起来,明明是一个骨瘦如柴的无用书生,却让人无端生出许多忌惮。

这个书生的气场好生强大!

“林老爷,荣兴前来求娶林家四小姐!”城长卿拱手向上,大声道。

话落,台下瞬间响起各种嘲讽的声音。

“快滚下来吧你!你个瞎子都不配给四小姐擦鞋!”

“死瞎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滚下来!别丢人了!”

……

半香怜静静观望着,如果这个瞎子可以帮她摆脱楚璃,她倒是可以给他一笔重金。

“荣兴,听娘的话,快下来!”跟着城长卿而来的妇人焦心地对台上的瘦弱少年道。

城长卿并没有听她的话,只伸手对上楚璃,“出招吧!”

楚璃扭了扭脖子,他就不信打不过一个瞎子!

半香怜退到擂台角落,两个男人瞬间开战,城长卿虽然看不见,但他记住了楚璃身上的酒味,凭借酒味他可以分辨出楚璃的方位。

只要摸到楚璃,不管是哪个方位,城长卿只管往死里揍!

半香怜捂着嘴巴,吃惊地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单方面殴打楚璃,冲天的哀嚎声一波又一波,衣服撕裂的声音落下又响起。

半刻钟后,楚璃那里还有刚刚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整个人衣不蔽体,跟个皮球一般被书生踢来踢去,身上遍布着各种青青紫紫的淤伤以及指甲的刮痕。

“荣兴!快住手!”

荣兴娘越看越心惊,楚璃要是被荣兴打死了,楚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母子俩的!

城长卿充耳不闻,一巴掌虎虎生风直接将楚璃扇飞,楚璃砸在擂台上,看到半香怜,连忙跟个落难狗一般朝半香怜爬过来。

半香怜连忙跑开,“你别把他引到我这里来啊!”

半香怜的腿被楚璃紧紧抱住,“四妹妹救我,荣兴就是个疯子,他会打死我的!”

半香怜快哭了,“说得我好像不会被他打死一样!快放开!”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是仇殇的人 半香怜一面踢踹着死死抱着自己双腿的处理,一面留意着不远处将擂台边缘杵着的一根碗口一般大的木桩子连根拔除的白衣书生,杏核大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奈何楚璃这只狗就跟麦芽糖一般,粘在身上之后就很难扒下来了。半香怜使劲磨牙,恨不得一拳爆了他的头!

眼见着瘦弱的少年抡起棍子就来,半香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张地拉扯着楚璃。

“你起来!起来!”

半香怜急得跳脚,眼看着那根木棍就要挥上来,半香怜连忙蹲下身子,伸出一根食指使劲戳进楚璃的胳肢窝里。

“哎哟!”

楚璃大喊一声,仰起头之时,半香怜一把揪着他的头发将他送到木桩底下。

楚璃反应过来,忙缩进半香怜怀里,半香怜使劲拉扯着楚璃的头发,两人拉扯来拉扯去。

“婳儿!”

“四妹妹!”

二楼上,林荐仁等人齐齐出声。

半香怜抬头,那木桩子呼呼生风朝她面门砸来。

“啊!我晕了…”

半香怜挤了斗鸡眼,直接被吓晕了。

嘭!

木桩直接砸在楚璃后脑勺上,楚璃痛呼一声直接躺倒在半香怜身上…

城长卿保持着扛棒子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群家丁涌上擂台将他押起来,他被迫跪在地上。

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听到林荐仁、柳馨等人的声音,借着他们的呼喊声,城长卿意识到自己好像误打了半香怜。

……

夜里,衙门地牢里。

一阴暗牢房角落,一瘦巴巴的男人抱着双膝所在墙角,头顶仿佛顶着一朵下着瓢泼大雨的乌云。

忽地,牢房窗户边趴了一个人,继而一连串笑声响起,“哈哈哈,城长卿,你也有今天!”

赤云双手扒着窗户上的铁栅栏,肆无忌惮地笑着。

城长卿嘴角微扯,冷冷道,“找到魂眼世界的出口了吗?”

赤云吹了一下口哨,痞痞道,“还没呢,林府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魂眼世界自动抹除灵力、妖力、魂力,没了妖力的我,可进不去呀!”

城长卿低叹一声,若不是他附身的这个人是个瞎子,他也不会把小夜给打晕了。

都怪他今天打上头了,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地牢里关着。

也不知道小夜伤势如何…

“城长卿,我刚刚路过林府,你那娘还在府门前跪着呢!”赤云故意挑衅道。

城长卿拂上额头,对此十分无奈。毕竟是这副身子的娘亲,他还是得为原身考虑一下,照顾好他的娘亲吧。

“赤云,麻烦你照顾一下荣兴他娘。”

“好的,等你从地牢里出来哈!”赤云贱兮兮地笑着,说完便跳到地上,拍了拍手才离开。

魂眼世界之外,楚城。

千鹤道长等人与怨灵纠缠了一夜,终于在远处天际翻了鱼肚白后,天空中的怨灵才一个个消失,所有乌云都被一个漩涡吞噬。

漩涡消失之际,夏侯暖正好看见了那个漩涡,连忙对千鹤道上道,“掌门,漩涡!”

千鹤道长抬头顺着夏侯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漩涡消失后的最后一点,就这一点便足以让他判别出那是什么。

“有人启动了魂眼世界。”

“魂眼世界?”范莫离不解地看着千鹤道长,其余人也纷纷看过来。

千鹤道长眯起眼睛,摸了下胡子,“魂眼世界必须由施法者以出卖自身灵魂,将灵魂献祭给鬼王,才能获得开启魂眼世界的机会。”

“鬼王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灭了吗?”夏侯暖问。

千鹤道长道,“十五年前只是暂且将鬼王的魂魄打散了而已,他迟早都会复苏的!楚霁夜一事还没有解决,鬼王就要复苏了,看来…凡界避免不了大祸了…”

千鹤道长紧紧蹙着眉心,转而对身旁一名弟子道,“双云,你速速回道观,将鬼王复苏的消息告知老祖与三大长老。”

“遵命!”

双云应声,退下后便飞出了楚城。

“掌门,柳盛、宗昊两人还没有回来!”一名弟子大声喊道。

千鹤道长叹息着,抬头望天,语重心长道,“他们应该是坠入魂眼世界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夏侯暖一听师兄出事,连忙问。

千鹤道长瞥了她一眼,视线继而转向前方,“大家分成几队,分别寻找魂眼世界开启人。魂眼世界七天相当于外界一日,我们得尽快找到开启人,救出柳盛他们。最后,那人脖子上有黑色眼睛模样的刻印,你们借此辨认即可。”

“是!”

……

林城。

林府四小姐闺房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这些人都是前来给半香怜诊脉看病的大夫,柳馨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脸色煞白的人儿,禁不住又站起来看着满地的大夫。

“你们的医术都会白学了,都看了三天三夜了,我家婳儿怎么还没醒?”

“夫人息怒,四小姐的体质异于常人,脉息比寻常人弱了不止一倍,我等实在诊不出她的脉搏啊!”

“我行医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脉息的。”

“真是奇怪。”

大夫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柳馨见此,脸色微微一变,忙挥袖打发,“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别在这里吵了。”

大夫们闻言,都站起来,弯腰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柳馨、半香怜两人,柳馨软下目光怜爱地看着半香怜,俯身伸手将半香怜脸上微微凌乱的发丝顺了下。

“婳儿,我的婳儿。”柳馨眼眶红了起来,“阔别十四年,娘亲终于还是等到你了,为什么老天爷就是看不惯我们娘两团聚,又让你睡过去了?”

隐隐约约的哭声盘旋在空中,让黑夜之下瑟缩前行的人儿猛然一惊。

这是哪里…

她怎么又回到荒郊野岭之中了?

又是谁的哭声占据了整片黑夜?

半香怜紧紧抱着双臂,咬牙忍着心中的恐惧,一步步踏上乱石,往上方爬。

直到登上山顶,半香怜才停下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划过,落在前方。

光芒消散,清晰的脚步声响起,离她越来越近。

半香怜抿紧双唇,不断挪动着双脚往后退。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一袭墨袍随风飘扬,邪肆的黑发狂乱缭舞。半香怜抬眼望向那人脸庞,对上他血红色的瞳眸时,半香怜的眼睛也一点点变红,最后变得跟男人一样的红色。

墨袍男人走到半香怜身前,勾起嘴角,抬手将她环着的手臂打开,顺势往上拂上她的脸庞,低头触上她的唇。

“记住,你是仇殇的人,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灭族回忆 仇殇抬起头,离开半香怜的唇,双手搭在她肩上再顺着锁骨的弧度一路向下,最后拉着她的衣领往两边拉。

随着裙衫的褪落,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仇殇欣赏着逐渐显露出来的雪肤凝脂,十分满意道,“难怪城长卿会为了你癫狂,原来是有原因…”

还没说完,仇殇的目光就被半香怜胸口上散发着红光的曼珠沙华刻印吸引过去。

“呵…难怪!”仇殇拉上半香怜的衣服,将她摁在石块上坐着,“怪不得菩提印解封后,本座都无法捕捉到你的怨气,原来你的情感都被这碍事的冥界封印锁住了!不过…”

仇殇抬手刮蹭着半香怜的脸颊,血红的眼睛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本座相信,你会自己冲破封印的,对吗?小东西?”

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掩盖了天空中的哭声,最后裹着哭声一道消失。

“唔!”半香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趴在床边捂着心口直接呕出一口血。

柳馨见半香怜吐血了,连忙朝外边喊,“采荷,叫大夫!”

“是,夫人!”

不一会儿,门再次打开,采荷领着一行大夫进了屋子。

半香怜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看着地上站着的老山羊们,虚弱地问,“这是怎么了?”

柳馨擦干半香怜嘴角的血,满脸疼惜道,“婳儿乖啊,让大夫们好好给你看看。”

半香怜神情一顿,余光瞥见最前面那个大夫拿着的木盒子,自动联想到不好的东西,比如说…针?

这是要给她扎针的节奏?

不是吧!

半香怜连忙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戳上绣花鞋,柳馨忙拉着她,“婳儿,你这是!”

半香怜站起来,张开双臂,“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我没生病,不用看大夫!”

柳馨指着地上的血,“可是,你都吐血了!”

半香怜挠挠头,她确实吐血了,可身上都健康得很,她也没觉得哪里疼啊!

“说不定是我在屋子里憋久了,受不住才吐了血,哎哟!娘!婳儿没病,别让婳儿瞧大夫了行不行?”半香怜为了逃避扎针,开始撒起娇来了。

柳馨受不住半香怜的架势,最后只能点了头同意。

半香怜见此,立马松开柳馨,对一屋子的大夫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我没病!”

大夫们,“……”,有病的人从不会说自己有病…

“好了,你们都退下。对了,陈郎中,你开一些补药给我家婳儿。”

婳儿看起来挺精神的,柳馨还是怕她底子里虚弱,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开一些补药给婳儿补补身子以防万一。

陈郎**手,“好的。”

大夫们都出去后,半香怜才想起那天那个白衣书生,觉得那个男的挺有意思的,便起了好奇心。

“对了,比武招亲那日,那个书生在哪里呢?”

采荷闻言,便冷哼一声,“小姐提那瞎子书生干嘛?他今日就要被砍头了。”

“啊!为什么?”

半香怜大吃一惊,书生又不是把楚璃给打死了,不至于偿命吧?

采荷道,“那个荣兴忒不知好歹了,伤了小姐不说,还把楚璃公子的腿给打折了一根,楚家家主大发雷霆,知会了知府今日正午砍了他脑袋呢!”

“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典型的欺压百姓!”

半香怜爆了一句粗口,来不及穿衣服就跑出了房间,柳馨、采荷随即跑出房间追着半香怜而去。

好歹穷书生也是因为替她解围才被抓去砍头的,她若是不去救他,岂不是她没心没肺了?

日头快要升到正中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半香怜加快速度朝刑场跑去。

菜市口,断头台。

城长卿阴沉着脸跪在台上,头上锁了沉重的木枷,若是有人仔细看,便可看出他紧紧捏紧的拳头上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城长卿低头看着渡上暗红色血迹的木板,眼前画面扭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城氏一族欺君罔上,颠倒伦常,助纣为虐,纵容鬼王归山,犯下弥天大罪,实乃天道不容民心共愤,今诛灭九族以正法纪!”

一刀刀落下,几十颗头颅滚下断头台,嫣红的血液溅满整个断头台,世界顿时陷入一片血河之中。

再是伏羲山大战的画面。

“兄长!我们一同出来的,便要一同回去!城氏一族定当生死与共!”

“不!长卿弟弟,你带着谍影天师速速撤离苍穹之巅,鬼王魂魄肆虐非常,只有用我的血液制成的幡印才可以镇住他的魂魄!”

“用我的,我也可以!兄长,你不是心仪与谢晚芳吗?你还没把她娶进门,你怎么可以先走?”

“城长卿!你还不懂吗?鬼王的魂魄只能暂时压制几十年,你的灵力比我精进不止一倍,你要是死了,几十年后还有谁可以制衡复苏的鬼王!”

“兄长!”

“听我的话!万万要为大局着想!还有,替我照顾好晚芳!”

话音一落,那人飞身冲进了鬼王设立的禁制之中,瞬间化成了一张张血红的幡印贴在结界上,结界内凄厉的叫声才彻底消停下去。

现实。

“为什么…”城长卿埋着头,情绪不明地喃喃自语。

“荣兴!”老妇人被两个衙内架住,只能远远看着断头台上凄凉跪地的儿子,“你们别杀我儿子!求求你们了!”

“为什么要灭我族人?”

城长卿魔怔了一般,锁在木枷锁上的手开始发抖。往昔痛苦的情景再次上演,城氏一族被灭门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温,这是他一生之中最阴暗悲痛的回忆,就算是再活一世,这种痛他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回味。

台下,赤云一边护着荣兴娘,一边着急地看着城长卿。

楚璃那小子实在太过分了,不就是被打断了腿么?至于将城长卿置于死地么?

关键是城长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几天他去了很多次林府,都被护卫挡在门外了,他压根就见不着小夜,怎么搬救兵?

“呸!死瞎子!本公子让你痛痛快快去死也算是对你仁慈了!”

楚璃拄着一根拐杖,立在城长卿旁边,嫌恶地呸了一声。

“夫君,你腿脚不方便,还是去上面坐着吧。”楚璃身边的美人软糯糯地对楚璃道。

楚璃哼哼两声,环着美人的腰,让她搀扶着上了高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渣男代表 知府抬起头看了看已经移到天空中的太阳,虚起眼睛瞄了几眼后,才收回视线,起身拿起令牌,扔下桌案。

“午时三刻,斩!”

“荣兴!你们放开我!”

荣兴娘用尽全力挣扎着,却摆脱不了衙内的束缚。

楚璃逍遥得意地躺坐在软榻上,摇着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刽子手拔下城长卿脖子后插着的斩令扔在地上,然后挥刀朝着城长卿的脖子砍去。

“刀下留人!”

一声大喝叫住了刽子手,楚璃面色一变,伸长脖子看着断头台下推搡着百姓往前挤的人。

赤云转头一看,见是半香怜连忙跑过去替她推开周遭的百姓,护着她。

“狐狸!”

半香怜惊喜地唤了一声,赤云将半香怜护在身前,冲她微微一笑,带着她往断头台上走。

半香怜走到城长卿身旁,忘记了自己还穿着一身中衣,便管起了城长卿的事,“这个书生犯了什么罪?”

楚璃神色不愉地看着断头台上的半香怜衣冠不整,沉声道,“四妹妹,你快过来!”

半香怜压根就看不起楚璃这种道貌岸然的渣滓,对他的话更是充耳不闻,目光一直停留在知府那边,“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知府被半香怜一吼,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额头上生出许多细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才道,“贱民荣兴以下犯上,打断举人的腿,按照朝律判以死罪。”

“贱民?”

半香怜眯起眼睛,抬手指着城长卿,“这书生通过了本小姐的比武招亲,过几日进门便是我林婳的夫郎,你居然说他是贱民?”

“嘶…这林家四小姐不会又变傻了吧,居然认一个穷酸瞎子书生为夫郎!”

“就算是林家上门女婿,打残了举人,不判死罪也得打断两条腿吧!”

楚璃听到半香怜居然把荣兴称作夫郎,前几日他可是当众表明了求娶之意,半香怜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他脸吗?

放着他这个年轻俊才不要,偏偏要眼瞎去选一个什么功名都没有的破落书生。长得丑也就罢了,这脑子也是蠢得够可以的!要不是看在林荐仁手中的基业,他才懒得理林婳半分!

楚璃的脸色越来越阴鸷,对荣兴的杀意更加坚决!

半香怜蹲在荣兴旁边,双手捧起荣兴瘦骨嶙峋的脸庞,那双布满了厚重的悲伤的眼睛让她兀地一愣。

这个男人是经历了什么大悲之事吗?怎的这眼神如此悲戚?

半香怜不由得生出怜悯,很快,熟悉的痛觉袭来,打断了她所有的怜悯。

半香怜放开荣兴的脸,荣兴的脑袋就像没有支撑点一般,重重地底下,脸上的神情全都藏进阴影之中。

赤云见他这番反应,像是明白了什么,敛下眸子,抿了唇保持着沉默。

“四妹妹!你若再管荣兴的事,信不信我让人绑了你?”

“你敢!”

柳馨站上台,威严地对楚璃喝了一声。楚璃立马闭上了嘴,坐回软榻。

柳馨登上高台,走到知府前方,眼睛缓缓眯成一条线,知府盯着柳馨的眼睛,两人的瞳孔齐齐缩了一下。

“怎么?林总督大人家的女婿你们也敢碰?”

“嘿嘿嘿!夫人,这一切都是误会,小的…小的事先不知道这是总督大人的女婿,小的该死!”知府大人从座位上下来,跪在地上讨好道。

楚璃冷哼两声,“总督大人何其威风?竟比我这个举人都还威风!小小贱民打断了本公子的腿,就因为是你女儿选中的女婿,就可以逃脱罪责了么?如此,律法何在?”

“就是,这不是靠着官大欺负人吗?”

“人家有权有势,处置一个小小的举人又算得了什么?”

“没办法,人弱被人欺!弱肉强食嘛!”

……

半香怜听着台下的议论,嘴角讽刺的弧度越勾越大。

一群是非不分见风转向的墙头草就是闲得蛋疼,一整天叽叽喳喳的就爱说那种不过大脑的话。

明明是楚璃动手在先,而且还是在比武招亲的情况下,荣兴才把楚璃打伤的。

本来擂台上的事就是你情我愿的,就算是出现了伤残,也不应该算是一般情况下的斗殴致伤吧?

半香怜叉起腰,抬手指着楚璃鼻尖,“我说楚璃渣男,前几日比武招亲时,可是你主动挑衅荣兴的。再说了,擂台赛上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你赌不起就别上擂台丢人。现在好了,被打断了腿,就想起了你还是举人的身份?”

楚璃捏紧拳头,“不管怎样…”

“呵!”半香怜打断楚璃的话,“楚璃,这可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因为你举人的身份,在擂台上就享有异于旁人的特殊待遇,岂非说我林家比武招亲不公平?林总督大人还要为了你们秀才、举人一类的国家栋梁开特例?是不是说你举人杀了人就不用砍头,寻常老百姓杀了人就一定要砍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璃被半香怜说红了脸,说话语气染了许多怒气。

半香怜冷哼一声,“大家伙儿评评理,举人就了不起了,判个罪都可以从轻处理了是吗?被人打了就可以加重别人的罪刑了?”

百姓们的风向一下子转向半香怜这边,心里的不平衡感促使着他们投靠半香怜这边。

同样是人,凭什么你一个读书人就可以比我们寻常百姓地位高?

同样是偷东西,靠着举人的身份就可以免罪,而普通人就要被砍去双手,这样的律法规定,百姓们早就心存不满了。

“四小姐说得对,举人怎么了?擂台上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打残了也怪不了别人!”

“荣兴不该死!”

“快把荣兴放了!”

……

楚璃惊讶地看着台下变了卦的百姓,抬手指着百姓们,气的全身发抖,“你们串通一气整我是吧?等着瞧!以后有你们好看的!”

“哟!林城第一公子当众威胁百姓,你这种人配得上这个称谓吗?”半香怜环起手臂,对上楚璃的怒气,毫不畏惧地说。

楚璃猛地看向半香怜,“四妹妹,你变了!你以前最喜欢璃哥哥的,今日你却为了一个卑贱的瞎子跟我叫板?”

楚璃不做渣男实在可惜了。擂台上被荣兴追打时,跟个落水狗似地缠着她不放,还特么想把她当成肉盾!现在好了,被别人指骂时,他又来向她示好,拼命给自己争回面子,这种人真恶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中暑 所谓落水狗,就是要痛打!

半香怜正要说话,赤云忽然靠过来,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半香怜身上,半香怜心里一暖,对赤云淡淡一笑,转头之际便恢复了凶悍的模样。

“楚璃!谁特么喜欢你了!你全身上下哪一点能让我看上的?你看看你,都有了老婆还想着出轨,借着与林家联姻觊觎我爹爹的酒楼。啊呸呸呸!”半香怜踮起脚尖,重重地呸了三声。

楚璃心里的算盘被半香怜全盘说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若是柳馨不在场他铁定得跟半香怜翻脸。

这个傻子都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趴在他脚下乞求收房的,自打被林荐仁找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一点着实让楚璃有些怀疑。

眼下他处于弱势,若此时再跟林婳斗嘴,不但没有好果子吃,还可能会惹得一身骚,先回府好好商量计策,来日再为自己讨回公道!

楚璃愤愤对妙儿道,“愣着干嘛?扶我回去!”

妙儿浑身哆嗦一下,扶着楚璃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下台阶。

半香怜跑下断头台,窜到楚璃面前,她可没这么容易让这个林城第一渣男退场避嫌,“啧啧啧,举人?楚举人?你这条腿估计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吧?瞧瞧你这英俊潇洒的皮囊,在想想你的腿,美中不足这个词就是你发明的吧?”

四周的百姓听到这话,纷纷大笑起来,都在嘲笑楚璃是瘸子这事儿。

“林婳,你别太过分了!”

楚璃红着脸,压低声音警告。

半香怜丝毫不怕他脸上的可怕神情,只冷冷道,“过分?你丫指使知府乱定罪,差点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就不过分了?”

“他不过是一个什么功名都没有瞎子而已,而我堂堂举人,差点被他打死,我杀了他泄恨难道就不行了吗?”楚璃字字铿锵有力,好像他才是真理所在的一边。

半香怜咬住下唇,上前一步,正要再跟他理论,周围忽然躁动起来。

“瞎子晕倒了!”

“该不会死了吧?”

“荣兴!”

最后那一声是出自荣兴娘口中,她一看荣兴倒在断头台上,急得再次大喊一声,奈何押着自己的衙内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她不能上台看看自己的儿子。

半香怜转身,只见赤云替荣兴解着头上的枷锁,瘦弱的男人此刻面色惨白地侧躺在地上,任由炽烈的阳光照射着他的脸。

柳馨在上首大喊,“来人把荣兴送到林府,请大夫!”

半香怜感激地看了眼柳馨,旋即抛下楚璃往断头台上跑。

楚璃恨恨地哼了一声,才让妙儿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地上了楚家马车。

……

回到林府,荣兴被一大群大夫围着,半香怜、赤云等人只能在院子里等候大夫消息。

林琴、林琪、林淑、林荐仁四人是在半个小时后赶来的,三位姐姐围着半香怜,均安抚性地跟半香怜说了几句后,都静下来等着房里的消息。

约莫半个时辰,荣兴娘才跟着一名大夫出来。

一看到半香怜,荣兴娘立马跪下来,万分感激道,“多谢四小姐搭救小儿,老身在此磕头道恩!”

荣兴娘还没有磕下去,便被半香怜扶着,“不必了,你是长辈,向我一个小辈磕头,婳儿实在担当不起。再说了,该道谢的不是您,而是荣兴。”

“这…”

荣兴娘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看向柳馨、林荐仁二人。

柳馨温婉一笑,“荣兴娘,你起来吧。既然我家婳儿看上了你家公子,只要你答应让荣兴入赘林家,便与我们是亲家了。”

半香怜有些意外地看向柳馨,都说古代人最重门当户对,她这个娘亲思想倒是挺民主的,好像她想要什么,柳馨都会竭尽所能给予,还是毫无条件地给予,这样的娘亲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荣兴娘将众人各看了一眼,心想着她家荣兴长得很是普通,家境窘迫,活了二十几岁功名方面一片空白,虽说在文史诗书方面荣兴去私塾里偷偷学了许多,但比起楚家大公子,荣兴连楚璃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林家四小姐怎么会瞧上荣兴?

荣兴娘十分不解地看着半香怜,弱弱地问,“敢问四小姐,您真的瞧上荣兴了么?”

半香怜顿住,她并没有瞧上荣兴,只是为了报答荣兴替她解围才在刑场上说他是她夫郎的,她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赤云抿着发白的唇,等待着半香怜的回答,他真希望半香怜没了记忆后,可以将城长卿彻底忘记,就算一点点的感觉都全然忘记!

半香怜接受来自院子里所有人审视的目光,十分尴尬地挠头,“那个…其实我对他没那个意思,就是在刑场上为了救荣兴,故意找的托词罢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闭了嘴,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唯有赤云一人私底下乐呵着。

屋子里刚刚醒来的人正好也听到了半香怜的回答,明亮的眼眸暗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忘了好,忘了就没有羁绊了,反正他在乎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怀夜哥哥、子落弟弟、碧羽表哥…还有谢晚芳,城长卿合上眼睛,不管床边给他瞧病的大夫,直接转身背对着大夫们躺着。

陈大夫见城长卿醒了,便知会其他大夫观察情况,自己退出房间到了院子里。

柳馨上前,“荣兴怎么样了?”

陈大夫拱了拱手,“就是正午日头太毒,荣兴中暑晕倒而已。”

赤云揉着鼻子,不修自浓的眉禁不住上扬几分。

待其他大夫都出来后,半香怜才同柳馨、荣兴娘等人一道进入屋中。

荣兴娘满脸忧色地走到床边,坐在一边,微微俯身替城长卿擦着虚汗。

“荣兴,你感觉如何了?”荣兴娘轻声询问。

城长卿列过头,虽然他看不到荣兴娘面上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城长卿也可以想象的出一个身为母亲的人现在为儿子担忧的神情,由此不觉怔忡。

沉默一会儿,城长卿才淡淡回答,“孩儿…无事…娘。”

赤云掩鼻轻咳一声,城长卿这货角色带入挺强的,这么快就把娘给叫上了!

荣兴娘欣慰一笑,确认荣兴无事后,才提起正事,“儿啊,快向四小姐道谢,若不是四小姐,你早就没命了。”

立在一边的半香怜忽然被点名,吓了一跳,缓过神后便听到荣兴寡淡的声音,“多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确定婚事 半香怜有些不高兴了。这丫比武招亲时就跟个愣头小子一样当众说要娶她,才几天而已,态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啊!

他不会是脑子抽了才会上台跟楚璃抢人的吧?

“额…其实我救你也是为了报答上次比武招亲你替我解围一事,我们两个扯平了,不必言谢。”半香怜大方道。

城长卿埋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屋子里又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隔了一会儿,荣兴娘才悻悻开口,“荣兴,既然你没事,便跟娘回家吧?”

城长卿点点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半香怜瞧见他瘦得骨头都能看清楚,动了恻隐之心,忙抬手劝阻,“你们娘俩可以留在林府,待荣兴的身体养好后再出府也行。”

荣兴娘一听,激动之余便有些犹豫,“我们母子二人怎么能在林府白吃白喝呢?”

半香怜道,“谁说要白白供养你们两个的?我看荣兴一个读书人,肚子里应该有些墨水,正好本小姐最近想读书了,让荣兴当个书童,你们看行吗?”

半香怜看向林荐仁,林荐仁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三位姐姐、柳馨继而点头同意,剩下的就是荣兴母子二人。

魂眼世界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林府,城长卿倒是可以答应留在林府,一边给小夜当书童一边伺机寻找入口。

之前还为进不了林府而头痛,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城长卿自然考虑到这一点,便对半香怜道,“谢谢四小姐美意,只是婚事…”

“哦!”半香怜差点把这茬忘了,左右她来了这世界一遭,不找个古代男朋友啥的,简直就是给广大穿越者拖后腿,反正这小子自动送上门来,她不考虑考虑岂不是给自己留下遗憾了么?

再看荣兴这小子长得也还不错,就是太瘦了,丑化了他原来的面目,等他养好身子,再看看中不中意吧!

“婚事…”半香怜转了转眸子,转而看向柳馨,“娘,干脆让他当童养夫之类的,过几年本姑娘再动他!”

“咳咳!”赤云成功呛到。

城长卿眸子一亮,没几秒又暗了下去,这丫头还考虑到几年后的事,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坠入魂眼世界了吧!

魂眼世界的操纵者顶多只能维持这个世界半年,这还是最好的预算,若是操纵者在半途中受到外界攻击魂力衰减,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而已。

不过魂眼世界两个月,外面世界可就过了一年多了,鬼王又有复苏迹象,他得趁鬼王冲破幡印之前赶去苍穹之巅加固幡印,所以他不可以在这里逗留太久!

柳馨敛下眼底的神伤,扬起笑脸,“女儿啊,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直接成亲吧,正好跟你三个姐姐一同成婚,四喜临门。”

半香怜根本不想那么早结婚啊,关键是这荣兴身子骨这么差,万一结婚后,他翘辫子了,那她不是亏得慌?

半香怜想了想,反正都是选男人,与其找个瘦竹竿子结婚,那她还不如找个帅的,身体健壮的,而且还认识的!比如说…

半香怜扶着下巴看向赤云,“娘,我觉得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挺好,就他得了。”

赤云没想到半香怜会忽然想跟他成亲,毫无波澜的心海瞬间涌起滔天巨浪,惊喜之余便有些小小的得意。

因为床上的某人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柳馨咋舌,“这…你不是看上荣兴了吗?”

半香怜挠头,她这样做好像有点渣啊!再看荣兴一副玻璃心破碎的可怜样儿,她苦恼起来。

林荐仁走到半香怜身边,劝道,“女儿,你曾经当众承认过荣兴是你的夫郎,你若是不嫁给他,岂不是让人家荣兴声誉不保吗?”

半香怜锤手,林荐仁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荣兴再不济也是实打实的人,看他一副老实人好欺负的样子,将他收做妻房日后她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反倒是狐狸这家伙,他都有了心爱的女人,若是她逼着人家娶她,那不就等于讨嫌了么?

唉!天下美男多的是,可她半香怜注定得跟一瘦猴子绑在一起。

半香怜叹了口气,“那…那好吧,就荣兴了。”

这下床上那位勾起了得意的笑,地上站着的那位从最高峰掉落,最后摔了个狗吃屎。

“不是,林家四小姐,你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你当成亲是过家家啊?”赤云有些恼了。

半香怜错愕,还没回答,身旁的三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唾沫星子都把赤云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妹妹选夫郎你个外人说什么闲话?”

“四妹妹不过提了你一下,又不是真的要选你,自作多情什么?”

……

赤云被三个美艳的妙龄女子逼到角落,目光一直停留在女人们一张一合的小嘴上,心里不由得感慨,女人的战斗力才是最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届时,林某人将嫁出四个女儿。”林荐仁乐呵呵地说。

半香怜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

是夜,半香怜收拾完自己,刚上了床,采荷忽然破门进来。

“小姐,荣兴公子说他想见你。”

半香怜困的要死,哪里愿意离开床铺大老远跑林府另一边的小院子?

“你跟他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本小姐很困,不想去!”

半香怜揉了揉眼睛,和衣睡下,采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道,“小姐,荣兴公子说,你今晚不去,他就不睡觉了。”

“日!老娘是他枕边娃娃还是咋的,没了老娘他是睡不着了是吧?”半香怜掀开被子,脾气一上来直接开骂。

采荷被半香怜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才弱弱地唤了一声,“小姐…”

半香怜下床,穿好鞋子,一脸不爽地说,“走吧!”

采荷欠身,转身低头带着半香怜往林府西园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半香怜才进了西园院门,采荷识趣地守在院门外。

半香怜走进院子里,走上回廊步到大门,抬手敲了敲门,“喂!荣兴!”

真奇怪,屋子里黑漆漆的,也不想是有人的样子啊…

半香怜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回应,等的不耐烦后,半香怜抬手用力锤了两下门。

再等了几分钟,半香怜的耐心被消磨殆尽,“荣兴!你特么玩我呢是吧?”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非礼 “有毛病!”

半香怜嘀咕一声,转身下了台阶,大步往院门口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屋顶那边传来一声,“喂!这里!”

半香怜猛地抬起头,望向屋顶。月亮下,那人飘逸的衣襟在银色月辉下飘动,微分习习,勾勒出他纤瘦的身躯。由于逆光的缘故,半香怜看不清他的脸,自然瞧不出他的情绪,只凭着感觉,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凄凉。

不就是个不得志的穷酸书生吗?有必要装的一副凄苦非常的样子吗?

半香怜对他道,“你坐在上面干嘛?夜深了,不怕冷吗?”

荣兴轻笑一声,“坐高点儿可以将月亮看清楚点儿,你要不要上来?”

半香怜收回视线,她现在就想睡觉,才没那个闲情雅致上屋顶看月亮。

“你有事儿快说,没事儿我走了,很忙,很困!”

荣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枕着脑袋躺下,仰头看着天空。

“荣兴知道,四小姐并非真心想嫁于我。”城长卿忧伤道。

半香怜环起手臂,看来这丫的还有点自知之明,如此她就不跟他装什么郎情妾意了。

“你就为了这破事儿将我从被窝里拉出来?”

半香怜语气不是特别好,毕竟一个即将钻进被窝享受美梦的人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确实有些让人火大。

城长卿挑了挑眉,“这是破事儿?明明是关于四小姐您往后的幸福。”

半香怜轻哼一声,“本小姐可不像是这群中规中矩的古代小姐一般,不满意的话本小姐可以再嫁嘛。”

“呵…你竟如此无情。”

城长卿苦涩一笑,这不是他乐意看到的结果吗?

小夜只有绝情爱才能不被仇殇利用,这是他想到的保护小夜的最好办法。

在现代,半香怜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情爱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个女的必须跟一个男的结婚繁衍后代,这是每个人一生必须经历的过程而已。

“喂!你还是说点正事。若你真的是闲得蛋疼找我跟你谈心,那就免了,本小姐不需要上思想课。”

屋顶上那人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四小姐不觉得我们这样说话有些不方便吗?”

半香怜左右看了一下,找到搭在一边的木梯,走过去搭上木梯往上爬。

等半香怜移到城长卿旁边,城长卿才睁眼,“随便坐。”

半香怜扫砾坐定,双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你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嗯…”

城长卿合上眼睛,轻飘飘地应了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半香怜坐了一会儿,城长卿还是没有吭声;再等了一会儿,城长卿依旧闭着眼睛不吱声;最后再等了几分钟,见男人没有反应,半香怜不耐烦地戳了戳城长卿。

“喂!有屁快放!”

城长卿没睁眼,只摸索着摸上了半香怜某个地方然后一捏。

“啊!荣兴!你这个色狼痞子!”

半香怜照着城长卿的脸一巴掌招呼上去,慌忙站起身,爆红了脸往木梯那边走去。

飞快下了屋顶,跑至院门口时,城长卿才支起身子,“四小姐见谅,荣兴眼睛瞎了,看不到东西,若有冒犯还请原谅。”

半香怜捂着胸口,刚刚那种触感不减反增,脑海里都是荣兴的大猪蹄子摸在自己胸口的画面,心跳一加速,那钻心的疼又爬上来了。

半香怜咬住舌尖,恨恨看了眼荣兴,然后忍着痛狼狈地跑出院子。

走了一路,心脏的疼才算得以化解,所幸的是半香怜忍住了疼,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表情,也就没让采荷发现异样。

回到自己闺房后,半香怜脱了外衣,爬上床拉过被子,转身一抱,温热的触感传来。

“有!唔!”

半香怜被一人捂住了嘴拉到怀里,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夜,是我,狐狸!”

半香怜松了口气,放松警惕,身子软了下来。

赤云松开手,欠揍一笑,“嘿嘿,惊喜吗?回来就有一个大美男给你暖被窝,你可真幸福。”

半香怜磨牙,压低声音,“狐狸,你半夜爬我床干嘛?还有,这是几个意思?你快放手!”

半香怜抵着赤云的胸口,使劲推搡着,赤云眼神一冷,不过很快恢复了往昔的温柔之色,手一松让半香怜顺利离开他的怀抱。

“我是来告诉你,其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幻像而已。”

“幻像?不可能吧,我觉得很真实!”半香怜颇为讶异地看着赤云。

赤云道,“这里的一切在现实中都是不存在的,还记得我们在楚城客栈被黑气袭击的事吗?”

半香怜点头。

赤云继续道,“楚城内有人开启了魂眼世界,你我都卷入其中。虽然不知道操纵者会拉我们进来,但这个世界留不得,一旦魂眼世界崩坏消失,我们也会跟着这个世界一同消失!”

“啊!不是吧!”

半香怜有些慌了,她在这个世界可是林城第一首富家的四小姐,林家一家人都像呵护明珠一般将她捧在手心,这段日子是她过得最美满幸福的时光。

可现在赤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幕后操纵者操纵的,半香怜害怕之余便有些接受不了。

“小夜,我需要一个身份留在林府,因为…幕后操纵者的幻像以及魂眼世界的进出口最后可能在林府,我们得尽快找到它!”

“赤云…”半香怜目光凝滞,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赤云听出了半香怜的意思,便耐下心安抚,“我知道你在这世界上拥有一个很好的身份,只是一切虚假的东西都将会消失,你必须得果断抛弃!如果你不信,明天就上街看看。”

半香怜眸子一暗,抿了唇缩进被子里,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假的吗?

谁又会骗她?

骗她又有什么好处?

赤云伸手想将半香怜揽进怀里,伸到一半,却又放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

楚府。

“大公子,门外有两位自称是茅山观弟子的人想要进府一观。”一丫鬟对亭子里纵情美色的楚璃道。

楚璃凝起眉头,将妙儿推开,“楚府也是他们能进的,打发出去!”

丫鬟道,“可是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道士,公子您不是一直在找道士吗?”

“哦?”

楚璃坐起身,想了一会儿,便对丫鬟道,“把那两个人请进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闻起来很香 柳盛、宗昊走进楚府,他们已经在魂眼世界待了一天,今儿一早才找到林城,虽然不知道为何落到林城,但他们只知道被卷入黑团的前一秒,他们身在楚府。

鬼婴肯定与楚府脱不了关系!

两人被一个丫鬟领进府中,绕过假山绿林,走到凉亭前站定。

“大公子,人带来了。”

丫鬟道了一声,便退到旁边站着。楚璃让妙儿扶着他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凉亭边缘,看着台阶下的白袍道人。

“你们两个是道士?”

楚璃傲慢地看着柳盛,身上盛满了富家公子的世宦气息。

柳盛拱手,“在下柳盛,茅山观内门弟子。”

宗昊继而道,“宗昊,茅山观内门大弟子。”

“茅山观?”楚璃露出疑惑之色,“本公子没听过这个门派。”

柳盛挑了挑眉,不禁露出些许惊讶

茅山观与皇朝天师营乃冠绝天下的两大门派,这位公子身份不凡,不应该没听说过茅山观三个字的。

“诶!不管这些了,能除妖怪就好。”楚璃拄着拐杖走下去,对柳盛道,“我怀疑林家四小姐被妖魔附身了。前些日子,林婳走丢了,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疯傻之症没了,性情变得凶悍非常,更重要的是,她的身手忽然变得很厉害,连我对付她都有点吃力。你们两个速速与我去林府收了那妖孽!”

宗昊道,“公子莫急,其实公子所说的这些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万一是林婳走丢后路遇高人指点,所以回来之后便脱胎换骨了。”

楚璃有些气恼道,“她肯定是妖怪变的,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受高人指点?”

柳盛看了眼宗昊,然后转向楚璃,“公子不妨带我二人前往林府看看。”

“行啊!”楚璃一锤定音。

林府。

半香怜脚步匆匆地从外边回来,把采荷支在院子里站着伺候后,半香怜进了屋子将门紧紧关上。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便从屏风中走出来。

半香怜坐到桌边,压低声音道,“林府那三个小姐的脖子上并没有黑眼刻印,现在就只剩下柳馨、林荐仁两位,如果不是他们,那便是楚家。”

赤云扶额分析,“为何我们两个同时进入魂眼世界,就你有这么好的身份,而我就是个孤儿一样的人物呢?”

半香怜嗤了一声,“那是你人品不好!行了,说正事儿。”

赤云摇摇头,“我说的是正事啊。我总觉得魂眼世界的操控者肯定跟你莫大的关系,否则他不会赐予你身份,给你如此优渥的生活。”

赤云顿了顿,许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拉过半香怜附耳道,“你还记得楚氏那位琅环夫人吗?”

半香怜见赤云神秘兮兮的,疑惑之余便点了头。

琅环氏她还是记得的,上次收拾楚寻时,琅环氏还想把一个镯子送给她来着。

那人也奇怪,老公被人打了,还可以和颜悦色地送别人礼物!

“她给你的手镯…其实已经施了吸魂术,若你戴上,不出三日,你的魂魄都会被这个镯子吸食干净。”赤云道。

还好她当时没有接受那镯子,不然早没命了。

半香怜有些后怕地看着赤云,“你当时知道怎么就不跟我说啊?”

赤云摊开双手,“我急着带你去落樱小镇嘛!”

半香怜挑眉,“为什么急着?我们的时间不是挺多的吗?”

赤云顿住,眼神躲闪了几下,他如何不急?

现在全天下都在通缉小夜,城长卿虽扮作了小夜的模样,但他始终是鬼,那群人又不是傻子,过些日子便能识别出城长卿的身份。

他得趁这段时间将小夜送去落樱小镇藏起来,隐姓埋名躲避外界纷争。

“你不急,小爷的狐妖们可等不了。”赤云白了半香怜一眼,没好气道。

半香怜鼓起腮帮子,喃喃吐槽,“我这个正牌宫主都不急,你个少主急什么?”

赤云懒得跟半香怜讨论这事儿,转了话题,“下午你再去探探柳馨,我觉得她最有可能是魂眼世界的操纵者。”

“啊?”半香怜犹豫起来,“娘亲对我挺好的。”

赤云微微扯了扯嘴角,“狐狸精吸食阳气时不也是对人挺好的吗?”

半香怜瘪嘴,低下头应了一声。

温柔乡英雄冢,柳馨给她的可能是这种结果吧…

“荣兴公子来了?”

门外传来采荷的声音,赤云、半香怜对视一眼便齐齐起身,赤云转到屏风后,半香怜重新坐回原位,提了茶壶倒茶。

“小姐,荣兴公子求见。”采荷立在门边,对屋内的人儿喊道。

半香怜放下茶壶,往门边看了眼,隐约可见荣兴那高高瘦瘦的身影。

魂眼世界可真奇妙,操控者居然可以幻化出满城的人生百态,这个世界运行得跟真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这个荣兴也是虚拟出来的人物,却拥有着自己的情感,昨晚月下伤神那一幕,她还是有点触动的。

只可惜…虚拟出来的人物终究是虚拟的,再过几天估计就消失了。

“进来吧。”

半香怜收拾好心里的思绪,恢复淡然神色。

吱呀一声,门开了。

半香怜撇向门口,见荣兴步步稳健,一路顺风地走到她面前,半香怜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瞎了吗?”

荣兴淡笑,伸手摸索着,摸到凳子后,不等半香怜开口,便大大方方地坐定。

半香怜嘴脸微扯,这瘦猴子倒是不讲礼节。

“荣兴是瞎了,但荣兴记得四小姐身上的味道。”城长卿淡淡道。

屏风后的赤云瞧见城长卿这副淡雅君子的模样,心里早就翻了大白眼儿。

他现在才知道城长卿角色代入得如此轻松,简直无懈可击!

城长卿假扮小夜的时候,一个男人扮成一个女人时,不也演的挺开心的么?

“我身上的味道?你知道?”半香怜抬手闻了闻。

她不喜欢熏香,身上干干爽爽的,没什么味道啊!

城长卿一本正经道,“体香。”

半香怜的脸立马绿了,“荣兴!没想到你长了一副清心寡欲的脸皮,心里却如此龌龊!”

“荣兴哪里龌龊了,每个人的体香本来就不同。有的人看起来美,闻起来却很丑,有的人丑,闻起来却很香。荣兴听闻四小姐长得丑,这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香。”

半香怜,“……”

她应该要谢谢夸奖,还是该暴打他一顿?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仇殇出世(一) 半香怜皮笑肉不笑道,“倒是我误会你了是吧?”

荣兴笑笑,“柳夫人让荣兴过来请四小姐去大厅瞧嫁衣。”

半香怜正想寻个理由靠近柳馨,没想到机会它自己来了,也免得她费脑子想办法。

“哦!好吧!”

半香怜起身,背着上首昂首挺胸往门口走,荣兴勾了嘴角,一抹得意挂在唇角上。

刚刚一进来他可就感知到了赤云的存在,背着他勾引小夜,这只死狐狸是活腻歪了。

路上,半香怜大摇大摆地走了一阵,才对身旁的荣兴道,“你以后可要多吃点饭,你看你瘦的,男人太瘦了不好看,知道不?”

城长卿,“……”

他也不想拥有这副病怏怏的身子啊,当时急着把楚璃打跑,他来不及多想,随便寻了个人附身,完事儿后他才知道这具身子就是个瘦猴子,关键是还长得不好看!

在九哥眼里,除了他自己以及小夜好看之外,天下人就没有好看的了。

“荣兴明白。”城长卿淡淡回答。

两人再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大厅。

一入大厅,三位姐姐立马围了上来,半香怜很快被美女们卷走。

林荐仁、柳馨坐在上首,面目和蔼地看着四个女儿围在一处挑选嫁衣。

城长卿退至一边,暗自打量着大厅中的摆设。

目光流转,大厅内一切陈设一一扫过,都是一些很寻常的摆设,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半香怜从姐妹中挤出,走到柳馨旁边,掩住复杂的心情,像个撒娇的小女儿一般扑进柳馨怀里,“娘~”

柳馨扶着半香怜的背,关切地问,“怎么了?”

半香怜枕着柳馨的肩膀,瞄了眼柳馨的脖子,没发现刻印,许是她抬头换了一边,瞧了瞧另一边,也没发现刻印。

柳馨怪异地看着半香怜,“婳儿,你干什么?”

半香怜忙解释,“我看到娘…”

半香怜故意顿了下,看到柳馨面上细微的变化,她微微迷了眼,很快又恢复正常,“娘都有白头发了。”

半香怜挑出柳馨发间的一根白头发,状若心疼地说。

柳馨忙收回那根头发,藏进墨发中,神情极其不自然地说,“娘年纪大了,有白头发很正常。”

“哦…”

半香怜重新审视了一下柳馨的头发,短短几日,柳馨的头发好像白了许多。

“婳儿,这些嫁衣不符合你的心意吗?”柳馨转移话题。

半香怜摇头,“都挺好看的,姐姐们挑完,婳儿再挑。”

柳馨点头,“娘累了,你们挑好了便各自去玩吧。”

柳馨扶着额头站起来,林荐仁随之起身,扶着柳馨往大厅外走。

这个柳馨有问题,不光是柳馨,林荐仁也有问题。

从她进大厅开始,林荐仁就跟个木偶一样,一直盯着大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字都没说过。

“林荐仁是个傀儡。”

荣兴忽然靠近半香怜,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半香怜惊奇地看着远去的荣兴,他…他不是虚拟人物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临近傍晚。

楚璃领着柳盛、宗昊二人来到林府,半香怜正跟柳馨等人用饭,楚璃便带着人闯进饭厅中。

半香怜一看到柳盛,脸色一变,赶忙起身,“娘,婳儿吃饱了,先走一步。”

柳馨正想点头,楚璃气势汹汹地指着半香怜,“妖孽,居然敢附身在四妹妹身上!”

此话一出,林琴、林淑、林琪等人齐齐看向半香怜。

半香怜蹙起眉头,楚渣男这是找了帮手上门报复她吧!

柳盛看清半香怜的容貌,抿紧了唇,大步走到半香怜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半香怜有些懵逼,“该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我吧?”

“跟我走!”

柳盛作势要拉走半香怜,另一个人站起来抓住半香怜另一只手,“这位公子,四小姐是荣兴的娘子,你当众拉扯四小姐,不合礼法吧?”

宗昊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两男抢一女的戏码。

师弟一向稳重,难得见他冲动的样子,不好好看看便是可惜了。

“才一月有余,你就嫁人了?”柳盛加大手上的力气,死死攥着半香怜的手臂。

半香怜紧紧蹙起眉头,“你这个道士有毛病啊?本姑娘跟你很熟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柳盛恼了,一个用力就把半香怜扯进怀里抱着,“你必须跟我走!”

“为什么?我跟你有仇还是有情的?”

半香怜推搡着柳盛,奈何柳盛力气太大她挣脱不出他的束缚。

抵抗无效,半香怜只好求助荣兴,“喂!你老婆被别的男人欺负了,你就跟木头似的,能有点反应吗?”

城长卿低着头,眸中晦暗不明。

柳盛应该是认出了小夜,才会有此举动,凭他对小夜的感情,应该不会伤害小夜,小夜跟着他或许比跟着赤云要安全许多。

楚璃看了许久,才骂骂咧咧道,“柳盛,你这是干嘛!还不速速除掉这个妖孽,还我四妹妹?”

刚说完,楚璃被柳盛转头之际射来的凶光镇住,合上嘴巴,往后退了好几步。

“走!”

柳盛使劲拖拽着半香怜往门口走,宗昊放下手臂,跟上去。

“站住!”

柳馨拍桌站起,“臭小子,还不放了婳儿!”

一大帮家丁举着扫把围在大门口,堵住了柳盛、宗昊的去路。

柳盛回头,对上柳馨越来越红的眼睛,心底忽地生出一丝忌惮。

宗昊也看出了柳馨的不对劲,连忙将手伸进布袋里,摸着一张黄符。

虽然他们的灵力已经被封印了,但还是可以用符术镇压妖魔的。

“这位夫人,我怀里这位不是林家四小姐,而是半香怜。”

柳馨闻言,冷哼一声,“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能认得清楚,不必你提醒我!你快放了婳儿,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话落,周遭的家丁齐齐上前一步,局面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柳盛死死盯着柳馨,双方隔空对视,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半香怜紧着心观察着与往日不同的柳馨,只见她扯着手帕,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添了几条…

啪——啪——

两声鼓掌声从空中降落,打断了大厅中紧张的氛围。

众人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墨袍男子坐在房梁上,邪肆俊美的脸上挂着至寒的冷笑,远远看去又像是蔑笑。

“小东西,你可真受欢迎。”

墨袍男子手一勾,半香怜的眼睛瞬间变红,变得跟男子的眼瞳一样红!

“妖…妖怪!她果然是妖怪!”

楚璃吓得拐杖都拿不稳了,直接跌倒在地上,指着半香怜大声喊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仇殇出世(二) 城长卿倏地站起来,挡在半香怜面前,戒备地看着房梁上的男子,“你是仇殇?”

柳盛、宗昊齐齐露出惊讶之色,仇殇这个名字相信天下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大名鼎鼎的邪道士,差点毁灭天地的魔头,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只是他不是在千年前就魂飞烟灭了么?怎么忽然之间连肉身都有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士,本座就不明白了,那皇帝是不是脑子缺了一块,居然把你抄家灭族了,可惜可惜,实在可惜!本座还想着复活之后,收你入麾,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你们在干什么!本公子让你们来收妖,你们倒是动手啊!”楚璃一边往桌角缩过去,一边对柳盛、宗昊大喊。

黑袍男子似乎被楚璃的声音惹烦了,剑眉一蹙,抬手一挥,伴随着一声惨叫,之前还在一边大吼大叫的男人瞬间化成灰烬躺在地上。

“吵死了!”

魂眼世界封印灵力、妖力、魂力,独独封印不了魔气,仇殇携带的便是独立于天地之间的魔气。

城长卿冷冽一笑,“仇殇,才吸收了邪剑灵的魔气就迫不及待想出来见阳光了?呵…困在黑暗之中一千多年了,你确实很怀念外面的世界。我也送你一声可惜,可惜你往后只能以这种半魂人的姿态存在这个世界,你永远都复活不了!”

“你找死!”

仇殇抬手成爪,朝地上瘦弱的男子扑来,柳盛刚想上前挡住仇殇的攻击,便被城长卿拦住。

城长卿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利爪,不出所料,仇殇飞到一半,身体一点点透明,最后消失在空中。

“这是!”柳盛惊呼一声。

城长卿道,“半魂体每次凝聚出肉体只能在外界存在一刻钟。”

说罢,城长卿看向柳馨,“你是为了半香怜才献祭灵魂给鬼王的吗?”

柳馨狂暴的神态一下子平复不少,她警惕地看着城长卿,“你不是魂眼世界的人。”

城长卿勾唇,“柳夫人,你好好看看你所控制的人,他们已经开始变出原型了。”

柳馨转头看向林荐仁所在的位置,林荐仁已经变成了一具木偶,再看向林荐仁旁边的三个女儿,她们都失去了眼中的光彩,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没几秒,三个人脸上出现断纹,最后变成木偶趴在桌边。

“噗!”

柳馨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头发一点点表白,直至雪白!

城长卿见此,脸色大变,“不好,柳馨在外面的实体已经受了重伤,魂眼世界维持不了多久了!”

“魂眼世界!”宗昊大吃一惊。

城长卿连忙跑向柳馨,却在离柳馨三步之时,柳馨猛地抬起头,抬臂发功将城长卿震了出去。

“柳夫人,若你不想半香怜消失在世界上,趁早把魂眼世界的出口交托出来!”城长卿大喝一声。

柳馨猛然看向一旁呆滞的半香怜,眼中纠结万般,最后她阴鸷地看着城长卿,“你骗我!王上说,魂眼世界可以永恒存在,根本就不会消失!”

看样子柳馨应该是被鬼王骗了,认为只要献祭灵魂就可以获得自己主宰的世界。

城长卿眯起眼睛,撑着地面站起来,迎着煞气缠身的柳馨,他指向刚刚化作木偶的人,“他们已经变成了木偶,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欺骗自己多久?”

“不!不会的!”柳馨捂着脑袋,连连摇头。

轰隆隆——

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没拂过一处,寸草不生阁宇轰然倒塌,以天崩地裂之势朝着最中间的林府倾轧而来。

与黑暗出格的白影窜进大厅中,“支持魂眼世界的魂力快要消失了,毁灭世界的怨灵已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旦到达林府,我们都完了!”

城长卿听完,转向柳馨,“到这个时候了,您还不打开魂眼世界的入口吗?”

柳馨浑身发着抖,雪白的头发一根根掉落,脸上的褶皱越来越多,五官逐渐被褶皱抹去了轮廓。

她脑中一片空白,看着院子里的家丁一个个变成木偶,再又木偶化作灰烬,她连连后退,撞到墙壁后,压抑的绝望爆发!

“不!!!!”

柳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犹如爆发的山洪冲击着整个大厅,城长卿抬头看到揭开的房梁,连忙拖过半香怜往外走。

赤云、柳盛、宗昊三人继而跟上。

五人冲到院子,身后的阁楼瞬间坍塌,漫天的灰尘、碎片迎面扑来,城长卿连忙将半香怜护在怀里,让她免于被碎片划伤,而城长卿的后背,待平静之后,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迹。

“怨灵来了!”

一旁的宗昊大呼一声,同时将布袋里的黄符掏出来,飞快画符。

赤云气恼道,“可恨我的妖力被封印了,不然肯定可以冲破魂眼世界的!”

柳盛看向城长卿,目光复杂,“柳馨死了,我们去哪里寻找入口?”

城长卿放开半香怜,顾不了背后的伤,跑到废墟前,踏上废墟寻找着某样东西。

柳盛跑到城长卿身边,“你在找什么?”

城长卿红着眼睛道,“入口肯定在林府会客大厅之中!我一定要找到它!”

桀桀桀…

怨灵的笑声越来越大,黑暗即将统治这个世界,庞大剪影下的四个人疯魔了一般在废墟上翻找着,只剩下平地上的女人呆滞地立在原地,血红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向远方。

怨灵邪恶的眼睛弯成了月亮,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正中心的人儿射来。

魂眼世界外,楚城楚府。

一中年美妇躺在血泊中,被四把长剑指着喉咙逼在柱子角。

“快把魂眼世界打开!”

夏侯暖大声喝令,一想到柳盛师兄被困在一无所知的魂眼世界中,夏侯暖心里更加着急,生怕柳盛有个好歹。

琅环氏吊着一口气,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对夏侯暖的话充耳不闻。

“你们放开我娘!”

三名女子齐齐冲进大厅中,朝着夏侯暖等人跑来。

其他弟子一看,立马将三名女子围起来。千鹤道长挥了挥拂尘,走向琅环氏,“你现在把魂眼世界打开,放出我的弟子,我可以饶你一命。”

琅环氏不答,依旧看着正前方。

范莫离见她不回答,便不耐烦地把剑往琅环氏心脏处送了一分,差一点便可刺穿她的心脏。

“快施法!”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世界凐灭 “住手!”

紫衣男子飞进大厅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批穿着深蓝色校服的人。

男子看到琅环氏满身剑伤,还被夏侯暖等人用剑指着,脸上的戾气层层升起,他飞身冲向夏侯暖,将四人打散后,把琅环氏护在身后。

“呵…你们茅山观道士不是一向宣扬仁爱正义么?如今执剑闯入我楚府,还将我夫人打成这样,你们的法旨是用来念着玩的吧?”楚寻嘲讽道。

千鹤道长抬手,让夏侯暖等人退到身后,自己上前,“楚族长,贵妇人已经坠入邪道,修炼邪术,开启了魂眼世界将贫道的两位弟子卷入魂眼世界中,贫道为除邪道只能对您夫人下狠手了!”

楚寻抿了抿发白的唇,执剑之手下意识转了个方向。他知道琅环氏修邪术这事,鬼婴闹城,琅环氏是幕后黑手,这他也知道。

可是,他不能失去琅环,他只能利用族长职权掩护琅环,毕竟十四年前处死楚婳一事,他对琅环还是怀着满满的愧疚的。

没想到茅山观这群爱管闲事的居然查到了琅环头上,既然事情败露,为了保住琅环他只能大开杀戒了!

“千鹤道长,念在十四年前你曾为楚城收服过狼妖,本族长对你无缘无故伤害我夫人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你们只要收了兵器,离开楚城,往后茅山观与楚氏一族仍然保持往日的情谊。”

“什么无缘无故,你夫人把柳盛师兄困在魂眼世界了!你耳朵聋了吗?”夏侯暖冲到前头,气愤地问。

楚寻眯起眼睛,沉声道,“本族长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滚出楚城,要么跟楚氏一族决一死战!”

威严的声音落下,大厅里围满了楚族的人。

千鹤道长蹙起眉头,“楚寻,为了一个入邪道的女人,赔上楚氏一族不惜与我等一战,你还配得上族长之位吗?当年你为了保护楚氏一族的安危,大义灭亲,亲手水葬了自己的小女儿,这等义气经过了十四年便没了么?”

楚寻抬起剑,指着千鹤道长,面上的表情狰狞起来。楚婳的事就是他心里的挥之不去的耻辱,没错,就是耻辱。

他一生何其荣耀,就因为生出了一个天煞孤星而在他人生中添了一个污点!

他送她去死,也算是提早了结楚婳罪恶的一生,送她轮回。

这是他的仁慈,是恩典!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楚婳是他的女儿,何来大义灭亲?

谁要是借楚婳的事说他,无异于在即将破裂的冰层敲打,冰层破裂,便是无尽寒渊!

“看来…你们是不想走了是吧?”

楚寻阴鸷地看着千鹤道长,一步步朝他走来,几名弟子立马挡到千鹤道长前头。

千鹤道长厉声,“楚寻,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琅环不死,夜晚那些怨灵会更加猖狂,不出三日,那些怨灵会在白天也出来害人的!”

“我不管!谁要是伤害我的琅环,就算倾尽全族,我都要护她无恙!”

楚寻吼完,挥动着长剑,运起灵力朝千鹤道长飞来。

一时间,大厅中陷入混战中。

……

魂眼世界。

千万个怨灵朝中心涌来,狂风乍起,滚滚乌云将天空寸寸吞食。

半香怜笔直地立在原地,面对着面目越来越清晰的怨灵,发丝缭乱地飞舞着,此时她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立在山脚下,仰头看见山顶峰伫立的两人,柔柔白白的云飘在湛蓝的天空,苍穹之下的白衣道人抬手拂在下方半跪的男子头顶。

“从今往后,无人再会欺负你,你是我唯一的内门弟子。”

“师父!”

“师父!”

“师父!”

男孩的呼喊声一遍比一遍大,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可以听出男孩的喜悦与骄傲。

半香怜捂住脑袋,这画面她…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一样的对答,一样的场景!

到底是在哪里?

半香怜紧紧摁着脑袋,柳眉纠结成一团,脑海中一个个影像极速划过,眩晕的感觉让她身子后仰,最后跌坐在地上。

“小夜!你醒醒!”

耳边又传来一人焦急的呼唤,半香怜脑中一片混乱,心脏开始隐隐作痛,曼珠沙华的刻印频频发光。

“呃…啊…”

半香怜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城长卿将她抱进怀里,柳盛等人立在两人之间,均是一脸绝望。

风越来越大,这五人已经被层层怨灵围住。

他们失败了,在毁灭力量赶到中心时,他们并没有找到出口。只要这些怨灵行动,他们便会立即被吞噬殆尽,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城长卿坐在地上,不自觉收紧手臂将半香怜抱得更紧。

“提叶老祖…”

半香怜细微的声音响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均被吸引到半香怜身上。

“呵…没想到小爷最后是跟你们四个死在一起。”赤云自嘲一笑,似洒脱地说了一句。

柳盛横着长剑,皱着眉头道,“就算是灰飞烟灭,也要做完最后的抗争,有尊严的死去!”

宗昊靠在柳盛背后,也坚定道,“没有灵力,还有符咒!”

桀桀…

无数怨灵围着五人旋转起来,自下而上形成了通天黑幕。

咻!咻!咻!

几十只怨灵从黑幕中划出,直逼柳盛、宗昊面门。

两人均用黄符抵挡住怨灵的攻击,赤云本来已经放弃抵抗,看到柳盛、宗昊如此拼命与怨灵抗争,自愧之余也抄起剑跟怨灵对抗。

……

呃…

半香怜悠然睁开眼,朦胧间是赤云等三人与怨灵斗争的画面。

越来越多的怨灵从黑幕中飞出,赤云的体力一点点耗费殆尽,柳盛、宗昊亦是如此,三人被怨灵撞飞,跌倒之后又顽强地爬起来,用尽每一分力气守护着中间的她。

噗——

赤云飞倒在不远处,呕出一口血。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就算没了灵力,没了妖力,没了魂力,他们也要抗争到底,不卑微去死!

半香怜心中一窒,忽然有一个人对她说:

“你看吧!有多少人为了你无辜受伤?”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怨灵折磨致死?”

话音一落,柳盛、宗昊齐齐摔在地上,两人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忽然,抱着她的男人动了,半香怜半合着眼眸,一线视野中,那个瘦弱的男子执剑跑过去与赤云等人并肩作战。

越来越多的怨灵缠绕着五人,空间再次缩小,庞大的黑气像是要把这五个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后再吞噬殆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第三次抹除记忆 十几只怨灵冲半香怜飞来,将要钻入她的心脏时,瘦弱的男人飞身扑在她身上,冒着黑气的怨灵齐齐撞进他身体中。

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何拥有自己的意识,扑过来替她挡住怨灵攻击?

半香怜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清秀的五官因着痛苦逐渐扭曲,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你是谁?”半香怜问。

城长卿没有回答她,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手握着剑挡在她面前。

熟悉的剑招错错落入半香怜眼中,又是似曾相识的画面。

半香怜撑着地面,吃力地站起来,定了定心神,抬头看向城长卿,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她冲向挥剑砍杀怨灵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半香怜握住城长卿的手,城长卿被迫停了动作,还没来得及回答,怨灵从两人身后袭来,半香怜余光扫到怨灵,下意识将城长卿推开。

下一秒,怨灵直接射入她体内。

“啊!”

这一声贯穿整个空间,赤云等人齐齐看向半香怜,不约而同地停了手上的动作。

半香怜张开双臂,抬头看着黑漆漆的上空,柔若拂柳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为什么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记忆的空白让她害怕,怕到快要疯魔!

“小夜!!”

赤云大吼一声,不顾怨灵的攻击朝半香怜跑来,看着一只又一只怨灵射入半香怜的身体,他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

城长卿出手拦住赤云,“别过去!”

赤云抓住城长卿的手臂,怒吼着,“为什么!”

刚问出,半香怜那边就出现了变化,只见她脚下生出两朵黑莲,周身会聚了条条白咒。

柳盛、宗昊见此,齐齐露出惊讶之色,但旋即又齐齐紧锁着眉头,神情严峻。

“到底…”半香怜死死盯着黑色苍穹,似要抽尽肺部气息般呐喊,“谁!”

“夺走了我的记忆!!”

半香怜攥紧拳头用尽力气吼出一声,身侧飘浮的白咒瞬时飞向四处,撞上白咒的怨灵齐齐消散。

强大的魔气以半香怜为中心散开,所过之处卷起层层法力场,不远处伫立的四个男人被法力场震飞。

“小夜!你冷静点!”

城长卿抬手伸向法力场中央的女人,嘶声呐喊。

半香怜的眼睛再次变红,伴随着脑海中一声鬼魅的呢喃,她张开双手,掌心衍生出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合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虹直接射入上空。

随着半香怜拉开两手距离,黑幕竟裂开一道口子,明亮的光芒从黑幕中透进来。

“呀!!”

半香怜嘶吼一声,张开双臂,空间被她完全撕裂,极强的光芒射入。

城长卿、赤云等人齐齐抬起袖子遮住眼睛,五人的身子被涌进来的光芒包裹,直至消失不见。

隔了一会儿,城长卿放下手,四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紧张地看着四处,终于在转身之际,他找到了飘浮在空中的白衣女子。

城长卿伸手朝她飞去,稳稳当当地将女人接住,确定半香怜无事后,城长卿松了口气。

看了看自己,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恢复了原身,魂力也恢复了。

光芒消失,赤云、柳盛、宗昊三人飞到城长卿旁边。

“我们出来了!”赤云激动道。

城长卿抿住双唇,抱着半香怜落到地上。待赤云也落地后,城长卿将半香怜交给他,转而看向柳盛、宗昊。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

城长卿手一转,祭出美人缓缓走向柳盛、宗昊。

“我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小夜的身份。”城长卿往美人中注入魂力,眼中杀意毕露。

柳盛将宗昊拉到后面,上前一步,对上城长卿,“在烟河镇,我就知道了。”

宗昊意外地看着柳盛。

“城长卿,若不是你,小夜的身份怎么会暴露?夜城那一次!是你伤了小夜,才让仇殇抓住机会住进小夜的意识中!你就是个扫把星!小夜若是从来都没遇见过你那该有多好!”柳盛怒吼着。

城长卿愣了许久,才低头自嘲地笑了。是啊,若是他一开始就不去纠缠楚霁夜,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小夜依旧是茅山观里单纯美好的小道士。

可是,事已至此,他后悔也没用。从今往后,所有的罪孽他只愿意自己一人承担!

“他们两个是小夜的朋友。”背后的赤云提醒一声。

簌簌…

美人消失在城长卿手中,在柳盛、宗昊的注视下,城长卿一点点化作楚霁夜的样子,弑神剑也出现在他手中。

“你!”柳盛惊讶出声。

城长卿默不作声,转身走向赤云,两人对视许久,城长卿才抬手悬在半香怜头上,正要施法,赤云出声阻止城长卿。

“第三次了,城长卿,这都第三次了!你还是要抹去她的记忆吗?”

城长卿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与悲伤,纠结片刻,城长卿一手拂过半香怜的脸庞,白光消失后,他站远了。

“赤云,拜托你了,往后一定要保护好她,快走!”

赤云抿紧双唇,望了城长卿许久,他才运起妖力踏着树叶飞向夜空远处,很快就消失在城长卿视野中。

柳盛冷笑,“我们之前追捕的楚霁夜也是你假扮的吧?”

城长卿转身,用着楚霁夜的脸面对柳盛,淡然道,“若你们不想小夜被天下人追杀,就将所见到的一切通通忘记。我可以代替小夜去死,不过还不是时候。鬼王已经复苏,过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幡印,我想灭了鬼王,再交由你们处置。”

柳盛怔住,他…似乎低估了城长卿对小夜的感情。

宗昊对城长卿拱手以示敬意,“只要小夜不被仇殇控制,我跟柳盛定当竭尽所能护他周全。”

柳盛合上眼睛,静思许久,才点了头。

城长卿感激地看着两人,“好!魂眼世界发生的事拜托你们别说出去。另外,千鹤道长他们肯定以为你二人坠入了魂眼世界,待会儿我会赶往楚城,你们在后面追杀我,让他们以为你们二人并非坠入魂眼世界,而是在追杀我,明白了吗?”

柳盛、宗昊二人均点了头。

“还有,我毕竟是鬼身,有些特征终究掩饰不了,这其中就需要你二人的扭转了。”

柳盛眯起眼睛,待城长卿说完后,他问,“城长卿,你真的打算偷梁换柱,替小夜去死吗?”

城长卿笑了,笑容很是淡然,这何尝不是看淡了生死才会有的笑。

“反正都要死一个,我宁愿死的是我,我本次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我是鬼,本就是逆天道而存在,死了,便顺应天道了。”

说罢,城长卿点地飞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琅环陨灭 城长卿刚看到楚城,就被城池中央扩散开来的法力场吸引了目光。

魂眼世界提早夭折,其操纵者肯定受了重伤,才导致魂力供应不足,支撑不了世界运行。

柳盛、宗昊飞到城长卿旁边,看到一张巨大的网从空中降落,齐齐凝了眼神,运起灵力朝那边飞去。

无极网,千鹤道长的独门绝技都施展出来了,看样子这个操纵者实力不可小觑。

城长卿甩出弑神剑,纵身踏上剑身,御剑飞去。

鬼王未除,千鹤道长等人还不能死。

楚府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数不清的血泊闪动着妖异的红光。

踏!踏!

一只只脚踏入血泊中,溅起鲜红的一抹,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再次参加拼杀之中!

一白一紫飞到最高处,一拂尘一银剑分分合合,不断有符咒从两人之间飞出,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均被各自打出的灵力击中,后退到屋顶两边半跪着。

“掌门!”

柳盛一落在屋顶便跑到千鹤道长身边,扶着他。

宗昊见千鹤道长被重伤,二话不说,拔出佩剑朝楚寻刺去。

楚寻挥袖扫出三条发着银光的铁链,宗昊的修为仅仅只到楚寻一半,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困了起来。

楚寻勾起嘴角,操纵着铁链一点点收紧,欣赏着宗昊痛苦的神色。

忽地,一道暗红色剑气破空斩开铁链,一个白衣女子从空中落下,立在楚寻对面的阁楼之上。

“楚霁夜!”

夏侯暖飞上屋顶,剑指城长卿。

城长卿直接忽略夏侯暖,对千鹤道长道,“天黑了,鬼王的凐灭之力快要到了。”

千鹤道长在柳盛的搀扶下站起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城长卿,“小夜,你现在回头还不晚,跟师父回茅山观!”

“呵…你以为我想相信你们吗?”城长卿冷声道,“寂灭之体又如何?凡间多的是罪恶的凡人,流了一身寂灭之血又怎么样?”

他恨透了这群容不下异类的‘圣人’。

他出生时,一双银瞳差点让自己死在襁褓中,若不是碧羽哥哥维护他,他恐怕也会被当做妖胎法灭。

做人的时候,他有碧羽哥哥爱护,后来,碧羽哥哥为封印鬼王魂魄献出了生命,没有人护着他了,那些视他为异类的家伙便合起力来,冤枉城氏一族,最后让城氏全族陪着他一起去死。

做鬼的时候,他有楚霁夜陪伴,纵使世人对他不公,他从不生怨。但,他们两个都是异类,世人容不下楚霁夜,很大程度上,楚霁夜跟他做凡人的时候很像,他不愿意自己的经历在楚霁夜身上发生。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一回碧羽哥哥,守护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虽死不惜!

城长卿缓缓抬起剑,飞身朝千鹤道长刺去,柳盛忙挡在千鹤道长面前,“不可以!”

城长卿眯起眼睛,剑锋一转,错开柳盛的肩膀,纵身一跃,斩灭飞来的怨灵。

呜呜呜…

令人揪心的婴童哭声升起,打斗的人们纷纷停了动作,抬头望天。

浑身是血的妇人耷拉着双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大厅,涉过血泊,跨过尸体,走到院子中间。

与此同时,被乌云包裹的天空逐渐浮现出一张脸,巨大的头钻出乌云,尖尖的獠牙反射着瘆人的寒光,随着闭合的双眼睁开,婴童的哭声更大了,几乎有刺穿心肺的趋势。

刺耳的哭声下,隐藏着楚城百姓的尖叫声、哭泣声,城长卿往下一看,拿着在街上乱跑的百姓均定住了身子,千丝万缕的魂魄从头顶抽出,最后飘到空中的巨头中。

“布阵!”千鹤道长对下方呆立的弟子下令。

柳盛、宗昊领命,齐齐飞下屋顶,带着其他弟子摆出阴阳八卦阵,很快诸位弟子上方凝聚出黑白相间的八卦法阵,法阵持续扩大,将整个楚城囊括在内。

八卦阵一出,城长卿顶着阵法的侵蚀冲破八卦阵,朝着天空中的鬼王脸御剑而去。

空中放射出一道道魂光,有的射向八卦阵,有的射向城长卿。

“小夜,回来!”千鹤道长大喝一声。

天空中硕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蝼蚁般渺小的白衣女子朝自己飞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双眼睛的瞳孔中白衣女子逐渐变成火红的一团,剑光一闪,十几道剑影对着他的眼睛飞来。

唰唰唰十几刀。

巨眼被划开十几道口子,空中的嘶吼声暂时偃旗息鼓,肆虐的怨灵平静下来。

千鹤道长眸色一深,这不是茅山观叫出来的剑法,此剑法快如闪电杀伤力极强,资质平平者根本练不出这剑法!

“咯咯咯…你给孤等着…”

沙哑低沉的声音落下,天空中的鬼脸慢慢地朝着乌云层底部沉入,直至不见。

城长卿落在远处的阁楼上,负剑而立。

千鹤道长扶着胸口站起来,望向城长卿,“小夜,跟我们回道观!”

城长卿微微侧头,没有回答,收起弑神剑后,点着屋顶轻盈地飞走,最后消失在千鹤道长的视野中。

“琅环!你怎么了?”

楚寻的声音传来,千鹤道长闻声看向地面上伫立的妇人,只见她全身灌满了黑气,木料折断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昏暗世界中显得尤为诡异。

千鹤道长、柳盛飞身落到琅环氏所在的院子,一步步朝着琅环氏走近。

“琅环…琅环…你这又是何必呢…”

楚寻受了重伤,只能趴躺在地上,看着琅环氏从下到上一点点变成木偶,他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丹田气息不稳,气流逆行乱窜,导致他气血攻心,喷出一口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琅环氏彻底变成木偶后,经风一吹,木偶散架,一根根木块散落在地上。

千鹤道长上前,蹲下身子对那堆木块行了道家礼,柳盛等人继而跟着行礼以示敬意。

“琅环氏也是个悲苦的女子,四女儿两个月大就被自己丈夫亲手送上思路。两个人都是自己最亲的人,她恨意无法向仇人发泄,只能将恨意转化在楚城百姓身上。最后还开启魂眼世界给自己编制一个梦境,到死都是大梦一场,可怜可悲可憎!”千鹤道长叹息着。

柳盛敛下眸子,藏下眼底的深色。

不,琅环氏确实获得了与自己女儿的团聚,只是终究逃不过悲剧罢了。

但愿琅环氏再世为人可以不用受这煎熬而又无奈的生离死别之苦。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宫主不见了 “鬼婴居然是琅环氏一人搞出的幻象!”

“琅环氏不是得了痴傻之症吗?怎么会逐渐邪术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确实是琅环氏在作孽。是茅山观千鹤道长领着弟子们除鬼婴时,才发现的秘密。”

“前几日天空中出现的鬼脸可吓死我了,估计琅环氏就是跟那张鬼脸的主人联合起来作恶,她捕捉百姓的魂魄献给那人,助他修炼邪术。”

“说起鬼脸,我当时在现场,听那群道士说,好…好像是鬼王复苏了。”

“切!不就是鬼王吗?我朝天师与茅山观道士可不是吃素的,只要合起力来肯定可以法灭了它的。”

“鬼王暂且不说,好像楚氏一族的族长得了失心疯了,前日他们族里开会将楚寻踢出族籍并收回楚寻名下所有财产,这第一首富就这么没了!”

“那也是楚寻自己活该,为了琅环氏那个妖女,鼓动楚族人与千鹤道长决战,陷楚氏一族于不义之地。如果我是楚氏一族的族长,肯定将楚寻抓起来烧死方能泄恨。”

“不管怎样,鬼婴这事儿终于过去了,楚城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

角落里,一戴着斗笠的男子一边品茶一边听着茶客的议论。

黄昏来临时,男子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后,便起身离开。

男子下了茶楼,一路走到无人小巷里,再往前走便是死胡同。

这时,男子前方破开一个黑洞,男子纤瘦的身躯被闪着电花的黑洞吞噬,而后消失不见…

……

半香怜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久,一年四季最冷的冬季,她都是在沉睡中度过的。

魂眼世界中,她强行冲破曼珠沙华的封印,凝结怨气撕裂魂眼世界,此行令她经脉具损,意识也都坠落到黑暗之中,无法唤醒。

樱花遍地的林中,一位白衣男子跪坐在茅草亭中,对面坐着的是手下魑,另外两个手下魍、魉则立在一边看着中间二人下棋。

“少主,这都冬去春来了,宫主怎么还没醒啊?”

魑无心下棋,不假思索地放了一颗白棋,便蹙着眉头问。

赤云淡淡回答,“其实她这样睡着,本少主反倒觉得安心。”,顿了顿,他又开了口,“放心,我们每日都用樱花露帮助宫主恢复经脉,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醒过来的。”

魑略带忧色地点了点头。

两人再下了会儿棋,一位生的娇俏的小狐妖落在茅草亭外,赤云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小狐妖。

“少主,落樱小镇之中出现了丧尸,老好玩儿了!”

小狐妖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说完,就从自带的魂袋中放出一团黑黑的东西。

赤云一看,立马拍桌站起,怒喝,“谁准你把丧尸往秘境里带的?”

赤云忽然发了怒,吓得小狐妖一下子变回原型,盘在樱花地上瑟瑟发抖。

赤云紧紧蹙起眉头,抬袖一挥将地上的丧尸挥散。处理完丧尸后,他跑下茅草亭,抬头看向天空。

结界表面时不时闪烁着金色的光辉,一切都很平静。

看样子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闯入秘境中。赤云松了口气,转身低头看向蜷缩成一团的小狐妖,燃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狐妖,“瑶瑶,你再把外界的东西带进秘境,小心本少主收了你所有修为,把你贬为真正的狐狸!”

小狐妖抖了抖身子,连连点头。

赤云放过了小狐妖后,木屋里跑出一位美人,她连滚带爬地下了木梯,跑到赤云面前,“不好了,宫主大人不见了!”

“什么!”

赤云大骇,连忙飞身上了木屋二楼走廊,掀开水晶帘子跑进屋中。

内室里空荡荡的,床上平躺的女人已经不见。赤云跑到床边,探了探被子的温度后,连忙对跟上来的魑魍魉三人下令,“宫主没走多久,你们领着狐妖去樱花林搜寻宫主,我留下来加固结界。”

“是!”

魑魍魉三人迅速飞出木屋,不一会儿,小村子里所有的狐妖都集结在一起,由三个长老带领着往秘境四处展开搜寻。

秘境边缘,一个人伏在结界边,仰头看空中几十高处闪烁着金光的透明结界。

上一次合上眼睛时天气很凉,穿了四层衣服都会觉得冷,这次睁开眼,外面变化好多,看这樱花遍地的情景,她应该是被赤云带到了落樱小镇,而且这个地方好温暖,她就穿了三层衣服,还没有做剧烈运动,便热得满头大汗的。

她到底沉睡多久了?

半香怜锤了锤脑袋,待神志彻底清醒后,她才重新回到结界问题上。

她要去找一个人,就是那个剥夺她记忆的人。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是什么人、长的如何,但她的心告诉她,她一定要找到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所以,狐狸,对不住了,我要离开你了。

落樱小镇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心情窝在这世外桃源耽于享乐。

半香怜抿紧双唇,在结界表面摩挲着,想找到结界的薄弱之处。

“你在干什么?”

凉凉的气息洒在脖间,半香怜全身一僵,机械转头。

一双如同深渊般幽深的眼睛紧紧锁着她,似轻蔑又似戏谑。

“你…你不就是我梦里…”

“没错!”墨袍男子抬手撑在半香怜脑侧,伏低身子勾起她的下巴,“我叫仇殇,你瞧瞧,失去记忆的你连本座的都忘了。”

半香怜咋舌,“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仇殇道,“我们是一对你信不信?”

半香怜摇头,显然不信。

如果是一对,那之前她身处险境时,这货都不来救她?

仇殇勾了勾唇,“亘古以来,凡间就出了两个寂灭之体,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一男一女,你觉得上天的安排是否特意?”

半香怜翻了个白眼儿,“凑巧而已!”

仇殇笑笑,“你如何解释,在梦里可以看到我?”

半香怜红了脸,她确实老是梦见仇殇,不过这家伙怎么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小东西,你记住,你是仇殇的人,仇殇一直与你同在。”

话落,半香怜的手被仇殇抓起来,细长的尾指上衍生出一只与仇殇尾指上相同的墨绿色尾戒。

两只戒指同时闪了一下,接着仇殇的身形虚化,变成一道黑气注入半香怜的尾戒中。

“小东西,遇上什么麻烦记得叫本座,不过你只能每隔三天再叫本座哦!”

半香怜把住尾戒,想摘下来,尾戒中又传来仇殇的声音,“拔不下来的,除非砍了你的手指。”

半香怜脸一绿,“你这个人可真够霸道的,我同意带着你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逃出秘境 ……

春风扫樱花,回答半香怜的只有风声。

半香怜微微扯了扯嘴角,才放下手,继续研究结界。

“我真搞不懂,宫主大人为何会背着少主大人逃跑。”

“宫主大人睡了将近四个月,少主大人本来就很担心宫主大人的病,现在好了,宫主大人不见了,少主大人恐怕离疯不远了。”

半香怜听到不远处两人的议论声,连忙找了个石块蹲身藏住。

那两人走到空地上,分开各自搜索着每个角落。

其中一个人正朝半香怜藏身的石块走来,半香怜扣进五指,凝起双眼,在那人转到石块背后时,她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同时施法将他弄晕。

另一个人敏觉地感受到石块后面的不对劲,便拔出佩剑朝石块走来。

半香怜倏地站起来,负手对他笑了笑。

“宫主…”

嘭!

半香怜一棍子敲晕他,将他拖到石块后面,跟他的同伴叠在一起后,半香怜对两人道了声对不起,然后飞快地窜到远方。

跑了许久,半香怜隐隐约约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河水从高往下绵延不绝地同样大海,只要顺着河道跑,肯定会找到结界封印不到的地方!

半香怜自信地勾起嘴角,轻巧的身子穿行在落英缤纷的樱花林中,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河流。

小心躲开狐妖们的视线,她顺着河道一直往下飞去。

飞到山脚下,半香怜望着绵延不绝的河流,视线下移。河水能畅通无阻地流动,说明结界并未将河面之下的空间封闭,她只要潜入河中,便可以从其中溜走!

半香怜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纵身跳入河中,没想到河水太过湍急,她没游多长的距离,就失去了自控能力,被河水的冲力往前冲走。

经过了一番挣扎,半香怜耗尽了力气,绵软的身子随着河水流走。

醒来时,半香怜趴在未知河域岸边,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人蹲在旁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她。

“嘿嘿…”

女人发出了与她萝莉长相不符合的贱笑,没错是那种特别欠扁的贱笑!

“这位姑娘,你跳河自杀啊?”

半香怜半睁着美眸,她已经没有力气动半根手指了,心里虽然想把萝莉狂扁一顿,但她真的动不了,全身痛的要死。

“咳咳…你能不能扶我起来?”

半香怜费力地说了一句完整话,经历了湍急河流的冲击,她浑身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沉重压抑。

萝莉抬起头往四处看了看,见四处无人,便搓着手对半香怜道,“你原来不是自杀啊。呐,我救你起来,你有什么报酬吗?”

半香怜暗暗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和气道,“你只要带着我躲过一个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萝莉眼睛一亮,连忙拉起半香怜的手,将她从水中拖出来,扛在肩上。

半香怜睁大眼睛,“!!!!”

卧槽!这五短身材,力气居然这么大!

萝莉扛着半香怜往樱花林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说,“呐,我带你回我家治伤。说好了,你伤好了,就要付给我报酬啊!”

半香怜有气无力地点了头,“只要你帮我躲过一个叫作赤云的人,就算想要一个钱庄,我都会给你。”

“姑娘这么厉害的?”萝莉侧目。

半香怜腹诽,她可是会灵术的人,那些石头变点银子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萝莉走了一会儿,大眼睛转了转,“姑娘,你莫不是逃婚吧?赤云…赤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位公子。”

半香怜都快佩服这萝莉的想象力了,短暂的无语之后,半香怜才道,“不是,我想一个人出来玩玩,不想让一群人跟在我屁股后面。”

“哦。”萝莉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然后问,“姑娘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嗯…对了,我想要的也不多,就想要一株坤冥山上的龙血一滴。”

龙…龙血,妈耶,这萝莉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想要龙的血!

半香怜被呛到,她修为应该还没到跟龙决斗的资格吧?

可是,她之前言之凿凿地答应了小萝莉,不践行的话她不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了么?

“龙血?”半香怜有些苦逼。

小萝莉点点头,“是啊,坤冥山上的龙血十年才凝聚出一滴。”

半香怜挑眉,难道此龙血跟她想的龙血不一样吗?

“龙血出自于龙血草,龙血草世上唯有一株,长于天地一线间。坤冥山周边禁制每十年一开,时隔三天便会落下禁制,想要获取龙血的人都会在这期间上山。可是,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找到天地一线间。包括我在内,我都试了一百多次了,还是找不到那个鬼地方。”

一百多次…

每十年开启一次禁制…

半香怜咽了口口水,眼珠子移向小萝莉娇美的面容,忽然有种出了虎穴入了狼窝的感觉…

这个萝莉一千多岁了?

不是妖就是鬼,说萝莉是神仙,她死都不会信!

“额…那你们如何得知龙血十年凝聚一滴?”

“哦,都是看坤冥山山顶的云色看出来的。龙血凝聚成型,云色就会变成红色,随着龙血的干涸程度,云色会从红色一直到紫色,变到紫色就代表龙血消失了。”萝莉忽而忧郁起来。

半香怜叹息一声,看样子,等她伤好了,又是一场恶战…

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不过,只要能逃开赤云,她就可以去找那个人要回自己的记忆了!

半香怜被萝莉带回一个竹屋中。

一入门,就见竹椅上笔直地坐了一位墨衣男子,那男子双手紧紧扣在桌上横放着的长剑上,俊逸的五官上没有半分表情。

萝莉将半香怜放到床上,似乎没看到那个男子,挽起袖子就开始解半香怜的衣服。

半香怜摁住萝莉的手,“你…你屋子里还有人啊!”

萝莉顿了顿,抬起头往四处扫了一遍,最后很是迷惑地看着半香怜,“哪里有人啊?”

半香怜抬手指向萝莉背后的墨衣男子,“你背后啊!你不会是瞎子吧?”

萝莉顺着半香怜的手指看过去,盯了大半天,她才挠着头转身,“我不是瞎子,真的没有人嘛!”

半香怜喉咙噎住,难道是她眼花了?

半香怜安分下来,合上眼睛,再睁开眼,屋子里只剩下她跟小萝莉,确实没有别人了。

可能真的是她眼花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隐形的武士 是夜,身旁的小萝莉睡着后,半香怜才睁开眼。

下床走到窗边,抬手举到身前,广袖滑下,用淡褐色檀木珠子穿成的手链露出来,悠悠的檀香传来,心因此隐隐作痛。

魂眼世界一劫过后,柳盛不见了,荣兴也不见了,就只剩下了赤云跟她。

那股撕裂空间的力量…

半香怜展开右手五指,手心处隐约盘绕着浅浅的黑气。

她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身世复杂的人身上,原主来自哪里,父母是谁,拥有什么力量,她这个外来灵魂一概不知。

但,她有好像不是第一回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她脑中总是会迸出一些连接不起来的记忆碎片,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她自己的记忆!

半香怜把住窗户边缘,目光悠远地看向外边樱花漫漫的树林,双唇越抿越紧。

铮!

劈开气流的剑气声时隐时现,打断了半香怜的思绪。

半香怜探出身将四处看了一遍,想到下午竹屋里的墨衣男人,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竹屋。

寻声走了一段路,粉色樱花间墨衣飘扬,一把日本武士刀般细长的银刀在那人手中自由游走,凌厉的剑招破开夜风,声声剑鸣萦绕在静谧的夜晚中。

半香怜躲在不远处,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男人俊朗刚毅的面容明明就是下午她在竹屋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嘛!

她没有看走眼,这个男人下午确实坐在竹屋里!

奇了怪了,小萝莉又不像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这个男的?

“出来!”

一声低喝吓得半香怜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上。

抬起头,半香怜对上闪着寒光的剑锋,她连忙坐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英…英雄,我不是坏人!”

“说!你靠近凰凰有何意图?”

男人说完,目光更加凌然,像是想即刻就想把半香怜宰了一般。

半香怜一副窦娥冤的模样,“我是被小萝莉从河边救回来的,我对她没什么意图,反倒是她对我有恩。”

男人闻言,刷刷两声,只一秒细长的剑就被他收回剑鞘中。

半香怜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向没心没肺,居然会救下你?”

“诶!”半香怜惊讶,“你说她没心没肺?可是,我看她挺好亲近的。”

男子冷哼一声,“或许你对她有利用价值,她才会救你。”

半香怜想了想,好像小萝莉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她,是她提出了报酬,小萝莉才将她救出来的。

“今天下午,小萝莉怎么都看不到你啊?”半香怜疑惑地看着墨衣男子,她怎么瞧着这男的都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啊。

墨衣男子眸光微闪,一丝落寞藏下,他闷闷开口,“她没心没肺,所以看不到我。”

半香怜扶着下巴,思考着墨衣男子的解释,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男子冷冷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了。

半香怜凝视着男人武士一般挺拔的身姿,心叹着好一个日本武士般的魁梧男人,既有武士般刚毅硬朗的身躯,又有一张温柔得足以溺死人的清秀面容。

半香怜叹息一声,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无辜男子啊!

……

翌日,半香怜还在睡梦中,门边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萝莉不耐烦地揽过被子遮住耳朵,睡了一会儿,那敲门声更加放肆,频率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大。

小萝莉眉头一皱,一脚将半香怜踹下床,“去看看谁。”

半香怜扶着撞疼的脑袋,有些气恼地盯了小萝莉一眼才憋着一口闷气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门缝,半香怜看到了魑的脸,心下一惊,半香怜连忙跑到床边推了推小萝莉,压低声音,“喂!找我的哪些人找到这里来了!你起来帮我应付一下!”

小萝莉揉着朦胧的睡眼,掀被子下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便赤着脚往门口走去。

半香怜长吁一口气,四处看了下,找到一扇屏风,连忙跑进去躲着。

门口,小萝莉靠在门边,对上三个身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尤其是看到魑后面立着的绝美无双的男子,她的瞌睡虫瞬间跑光。

“你们是…”

魑向小萝莉拱了拱手,有礼道,“这位姑娘,我等是在寻找一位极其重要的女子,请问你方不方便让我等入室检查?”

小萝莉眸色微变,从美色中醒过神来,“什么女子?值得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地一大早上就敲我门,吵我睡觉?”

小萝莉态度忽变生硬,魍、魑两人齐齐愣住,立在后头的赤云更是眯起了眼睛,三人均觉得此人有异。

赤云拨开两个手下,和气道,“那名女子…是在下娘子。”

魑、魍二人皆惊讶地看向赤云。

小萝莉扶起下巴,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活了上千年了,头一回看到如此美貌可口的男子,居然是个有主的,而且还是她现在正要掩藏的那个女人的夫君!

好生可惜啊!

小萝莉叹了口气,“你们走吧,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赤云温文尔雅地笑着,“姑娘,可否让我等进房查看一番?”

小萝莉腹诽,这么好看的夫君,真不明白屋里那个女人为何要死要活地逃跑。

腹诽归腹诽,小萝莉还是选择维护半香怜,她环起手臂,勾唇,“不好意思,我一个女儿家的房间,确实不方便让你们三个男人进,会有损清誉。”

赤云见小萝莉如此坚持,对她的疑心更重,他反手祭出藤鞭,弯起藤鞭抵到小萝莉胸口,不再温文尔雅,漂亮的狐狸眼中尽是邪戾。

“一个女人住在这荒郊野外?”赤云移动着藤鞭在小萝莉脖间擦拭,语气邪魅,“说罢,你是什么妖?”

小萝莉眼中生出几分欣赏,这个男人脑子不笨,算是个难缠的家伙。

“你说生在樱花林中,我还能是什么妖?”小萝莉挺直身子与赤云对峙,眼中毫无惧怕之色。

赤云用藤鞭勾起小萝莉的下巴,“你的修为不浅,但是跟本少主比起来,你还是小巫见大巫。你最好如实交代,半香怜在不在你屋里?”

这是在威胁她了是吗?

小萝莉眼底划过一丝冷芒,沉声道,“什么半香怜?这位公子,你靠着道行高就可以随便欺压我们小妖了吗?”

赤云脸上的笑容消失,收起藤鞭,指尖一挑,小萝莉就被一根藤蔓死死缠绕。

小萝莉咬牙看着赤云,没想到自己一千年的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连个蝼蚁都不如,就这么让他绑住了!

眼看着赤云就要进屋,小萝莉大喊一声,“你们三个臭流氓,快从我的屋子滚出去!”

此话一出,半香怜心神一紧,赤云亦是警觉地加快脚步往内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弑神剑? 果然是万年老狐狸,这么容易就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半香怜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而自己又无所退路,她也只能走出去,好好跟赤云说清楚,或许他同意放她走也不一定啊!

这么想着,半香怜拂开头顶的帘子,正准备往外走,肩膀便被一人扳住。

回头一看,竟是昨晚樱花林中舞剑的武士大人,半香怜来不及出声,周围的场景一眨眼就变成了樱花林,两人正坐于树桠上。

“嘘!”

武士打量着前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半香怜抬眼一看,小萝莉的竹屋正在不远处。

一刻钟后,赤云跟两个手下从中走出来,三人脸上均带着失望的神情。

“哟,刚刚不少还气势汹汹地闯进我屋里么?怎么现在都跟落水狗一般?”

小萝莉看他们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们是没找到人,说话的气势张狂了几分。

赤云抿了抿发白的唇,弹指解开对小萝莉的束缚,甩给她一颗妖丹,“姑娘,对不住了,这是一百年修为,赠与你赔罪。”

说罢,赤云旋身化作红光飞走,两个手下继而跟上。

小萝莉捧着妖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的光芒。

一百年修为的妖丹,妖族上下也就那么几个人拿得出来,他居然随手就拿一颗当做礼物,这个男妖怪未免也大方了吧!

经此鉴定,此妖怪的修为定在五千年之上!

赤云走后,武士提着半香怜的衣领,瞬移一下,半香怜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刚想说声谢谢,武士便消失了。

小萝莉抛着妖丹走进屋中,“喂,他走了,你出来吧!”

半香怜收拾收拾仪容,从屏风后走出,见小萝莉坐在窗边拿着一个妖丹细细看着,便好奇地问,“这是...”

小萝莉收起妖丹,看向她,“刚刚那位公子送给我的赔礼。半香怜,我看那公子找你找得挺着急的,想必是很在乎你的,你干嘛要逃跑啊?”

半香怜别开头,躲着小萝莉的审视,“你也看到了,他是妖怪,我是人,人妖殊途。”

“嚯!”小萝莉放下腿,跳到地上,“人怎么了?妖又怎么了?只要真心喜欢,都可以在一起的,就算逆天道而存之又怎样?你也太世俗了吧?”

半香怜汗颜,她跟赤云不是那种关系吧...

但为了敷衍过去,她只能顺着小萝莉的话编下去了。

“我不喜欢他,我是被他抢到身边的,家中父母十分着急,我只能逃跑!”

“哦!原来如此!”小萝莉唏嘘一声,“看那位公子仪表堂堂,居然是个强抢民女的妖孽!”

说完,小萝莉还毫不犹豫地将赤云送的妖丹拿出来,抛进嘴里,嚼动几下咽下去了,一点都不怕妖丹有什么不妥。

半香怜,“.......”

第二日清晨,两人去了落樱小镇市集上。

今天正好赶上小镇大集的日子,市集上车水马龙,一眼望去整条长街都挤满了人。

肖凰带着半香怜进了一家铁匠铺,两人进了铺子,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挂满了四周墙角,期间还有夫妇二人合力打着一把刚从铸剑鼎中拿出来的剑,由于温度还未退化,剑身火红着,还时不时因为捶打而洒出金色火花。

肖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才在老板旁边站定,“铁匠,一个月前本姑娘交给你的剑图,你锻造的怎么样了?”

打剑二人像是没听见肖凰的声音,依旧抡起铁锤有规律地打着案台上的剑。

肖凰无趣地瘪瘪嘴,见半香怜认真地打量着这些剑,便走过去。

“这些凡品你也瞧得上眼?”

半香怜当然瞧得上眼,在现代她从来没有摸过真实的剑,如今可以亲手摸到,也算是圆了她的武侠梦了。

瞧这些剑,个个外形霸气锋芒大方,她越看越喜欢,都想买一把带在身边了。

“我想着待会儿不是要去坤冥山么?买一把剑好防身啊!”

“嗯!也是!那你自己挑,自己付钱啊!”

肖凰说完,负着双手反向走开。

半香怜黑了脸,她身上除了一串檀木珠子就没什么银子了,难道真要她拿些石头变些出来骗人啊?

忧郁着,半香怜转头就看到武士大人把着腰间的武士刀走进铺子。

“喂。过来!”半香怜冲他招招手。

武士大人走过来,凉凉落下一句,“凰止。”

半香怜挠挠头,“凰止?你的名字?”

凰止微微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银子塞进半香怜怀里,转眼间,如同鬼魅般,他又瞬移走了。

半香怜习惯了凰止行动的诡谲,也不惊讶,提着钱袋便挑起了剑。

一刻钟后,打铁的声音消失,铁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着铁钳子将剑夹起来放入凉水中,嗞啦的声音伴随着滚滚白烟一并出现。

半香怜走过去站到肖凰旁边,瞧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剑缓缓从水中拉出。

剑身中央火红的梵文倍添此剑的神秘与古老,剑柄上缠绕了一朵妖娆的曼珠沙华。

这把剑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半香怜激动地上前一步,抬手握住铁匠的手,望向长剑的眸子深邃起来。

肖凰在一旁,怪异地看着半香怜,“半香怜,你干嘛呢?”

半香怜醒过神,是了,这把剑好像是楚霁夜手上的那把,不过...怎么会这么巧,铁匠刚打出的剑就跟那把名字叫做弑神剑的剑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都流行用这种样式的剑?

“这把剑的样式是你们设计出来的?”半香怜忽略肖凰的问题,转头直接问身旁的铁匠。

铁匠说,“不是啊,这是按照肖姑娘一个月前交给我夫妇二人的图纸样式打出来的。”

半香怜松开铁匠,转身看向肖凰,“你自己设计出来的?”

肖凰耸肩,“不是啊,是我无聊时在路边见到的一张图纸,觉得图上画的剑外观特别威风,所以就想打造一把自己用。”

“捡到的图纸.....”

半香怜低下头,紧锁着眉头,是有人刻意还是偶然...

如果是有人刻意所为,肖凰顶多只是一只隐居樱花林的花妖而已,也不像是会跟人结怨的。

但说是偶然,她潜意识里是不相信的。

这把剑很不详,像是某种恶魔才会使用的剑。

半香怜站远了几分,偏头对肖凰道,“我觉得,你最好别把它带在身边。”

“为什么?多霸气的一把剑啊!”

肖凰一把握住剑柄,扬手直接剑指窗外苍穹,好不英姿飒爽。

半香怜被剑身反射出来的光刺到,不舒服地移开视线,无奈摇头,心想着是自己多心了,也就不再劝说肖凰,自顾挑选自己的剑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路遇丧尸 半香怜同肖凰赶到坤冥山脚下已是傍晚时分,此刻通往山林的各大入口都站满了人,粗粗一扫,大多数都是穿着各样便装的侠士、修士。

“云彩变红了!”

人群忽地骚动起来。

半香怜抬头望向山顶,坤冥山共一座主峰,四面均被绵延不绝的小山包裹起来,独剩主峰高耸入云,而峰尖围着的正是片片殷红如血的云雾。

那红色,红得刺眼,红得瘆人,红得悲伤,就好像是用了无数鲜血才把这云染得如此红艳。

半香怜稍凝眉头,视线回收,从主峰四周的子峰望去,只可惜视线被面前的山峰阻挡,看不清此山峰后面的风景,或许等登顶主峰后方能一览众山小。

忽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空气似乎被分隔开,气流涌动间,正对着人群的不远处逐渐幻化出一扇通天之门,那门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芒,就这样对着众人缓缓打开…

半香怜张大嘴,被面前的宏伟之景惊艳到,电视剧里出现的玄幻场景如今就在眼前!

门才打开一个缝隙,等候的人们都迫不及待朝里面进发。半香怜、肖凰齐齐运起灵力跟妖力往大门飞去。

“让开!都给本小姐让开!”

一声娇喝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一道霸道的灵力直冲前方的人,一路上那道灵力将沿途的人击落不少,后来的女子不管众人的指责声,御剑直接从清扫出的轨道飞进坤冥山入口,她后面还跟了一大群身穿蓝色校服的手下。

肖凰差点被那人的灵气打着,她叉腰对着那身着华贵的女人骂了一声,“这么急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半香怜对那女子的骄横行为还是有些不满的,只是不想徒增事端,便选择隐忍了。

两人做了短暂的停留,继而在大门全部打开时一举冲进门扉朝着群山主峰顶端飞去。

待两人的身影化作远方两点时,一行身着黑色校服的天师与另一派身着火红校服的天师争着飞进了结界之门。

一派火红之中,为首的正是谢晚芳,另一派的首领便是皇朝天师营谍影天师营主——拜无忧。

两派正是奉旨前来寻找龙血,因为皇帝御用炼药师所研制的长生不老之药正缺这一味,所以便下旨让天师营来坤冥山。

拜无忧领着手下飞到一座子峰顶上,此时主峰顶上的云彩颜色已经变成了橙色。

主峰上,半香怜好奇地探出手抚摸身侧的彩色云朵,橙色的云就像一般看起来软软的,只是...当手穿过云朵时,手心手背上均敷上一层凉凉的水汽。

“诶!别磨磨唧唧的,这云都变成橙色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肖凰推着半香怜,打断她欣赏美景的情思。

半香怜定住身子,白了肖凰一眼,觉得此人生得一副萝莉样子,性子却如此粗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两人来到峰顶边缘站定,半香怜探身往下看了看,一阵阴风吹过,半香怜抖了抖身子,连忙退到后面一丈远。

这主峰怕是有珠穆朗玛峰那么高....

等等...珠穆朗玛峰?

半香怜眯起美眸,这主峰这么高怎么一点凝雪都没有?

半香怜转身将四周看了一遍,峰顶上草木林立,一点雪沫子都没有,除此之外,山顶上的温度与平地上并无二致。

“肖凰,那龙血草的是不是喜欢温暖的地方?”

肖凰一脸迷茫,“不知道啊,本姑娘连天地一线间都找不到,怎么知道龙血草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半香怜汗颜,“你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怎么还如此坚持?”

肖凰笑嘻嘻道,“龙血草世间唯有一株,其龙血更是可以起死复生的良药,谁不想要啊?”

“那你去找那些成功找到过龙血草的人询问地点不就是了?”半香怜不解地问。

明明有捷径,偏偏要自己一头闷葫芦往里钻。

肖凰叹了口气,“从古至今就只有茅山观的提叶老祖找到过龙血,自从他用龙血救活奄奄一息的仇殇,给凡界带来了弥天大祸后,提叶老祖无颜面见世人,都消失好几百年了,谁能找到他啊?”

提叶老祖....

这个名字倒是在梦里时常出现,每次出现在梦中时,都是最为美好的时刻,也是仇殇最有人性最像正常人的时刻。

嗡....

藏在半香怜袖子中的戒指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毫无光泽的模样。

半香怜四处看了下,“我们下山看看。”

肖凰点点头,随同半香怜往山下走去。

两人各执一把剑,并肩走在人烟稀少的山间小道上,山林里越是寂静,半香怜心底的不祥预感就越强烈。

再走了一会儿,十几道黑气降临前方,肖凰立马拔剑拦在半香怜身前。

黑气消失,十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在弯月下立着,令人战栗的低吼声时大时小,在寂静的林中愈显清晰。

“是丧尸!”肖凰警惕地说,“奇了怪了,落樱小镇一向平静,从未出过鬼怪,怎的最近总是出现这种脏东西?”

半香怜听她这么一说,看着丧尸群的目光复杂起来。

戒指闪了一下,半香怜脑海中响起仇殇的声音,“小东西,要不要本座帮你?”

半香怜一听见仇殇的声音,那日被他强行戴了戒指的怨气被勾出,她抬起手对着戒指直接破骂,“你早点滚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肖凰怪异地看了眼半香怜,“你在跟谁说话?”

半香怜连忙背过手,敷衍道,“没什么,对付丧尸要紧。”

肖凰不再追问,转头看向前方的丧尸,天使般纯洁的面容露出了与其长相极不符合的诡笑。

半香怜还没出手,身旁瘦小的个子已经如同利箭飞出原地,鬼魅的身影在丧尸之间穿行数次,十几个丧尸瞬间倒地。

半香怜呆呆看了许久才合上嘴,果然是拥有一千年道行的花妖,出手就是快狠准。

悬起的心还没有放下,半香怜背后降下几十道黑气,无一例外的都化成了丧尸。

半香怜转身后退,肖凰握住剑退到与半香怜背抵背为止,看着地上的残骸再次重组成丧尸,肖凰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看来这些丧尸已经成精了!”

半香怜侧头看着肖凰,“成精又如何?”

肖凰道,“成精就打不死。”

半香怜紧张起来,“打不死怎么办?”

肖凰嘴角一抽,“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打不死就跑啊!”

半香怜脑子正处于当机中,还没醒过神就被肖凰提着衣领带着飞向天空....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岩浆爆发 肖凰、半香怜飞上黑幕,地上的丧尸全都化作黑丝气窜上天空,不一会儿便将两人围了起来。

半香怜撒开肖凰的手,合掌念动符咒,一条条淡蓝色的铁链伸展而出,向再次化作丧尸的黑气蜿蜒而去。

伽蓝锁!

肖凰心底一惊,看向半香怜的眼神深沉许多

空中闭眼的蓝光吸引了山上搜寻龙血草的人,谢晚芳看到伽蓝锁,立马甩出紫剑飞身御剑朝空中打斗的地方飞去。

半香怜操纵着伽蓝锁将丧尸绑在一起,甩手一扔,锁上的丧尸全部随着伽蓝锁往地面砸去。

肖凰呼了一口浊气,刚松懈下来,一道紫光从半香怜身后袭来,肖凰瞪大眼睛,连忙抬手,“剑气!快躲开!”

半香怜猛地回头,晶亮的眼瞳倒映出近在咫尺的紫色剑气。

嘭!

“啊!!!!”

半香怜闭上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

紫光消失后,半香怜并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睁开眼,抬头便看到男人轮廓完美的下颚以及肆意飘扬的墨发。

肖凰捂嘴,惊讶地看着抱着半香怜的墨袍男子,只觉得这男的好生面善!

簌簌簌…

十几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幻影天师出现在空中,谢晚芳背负紫剑立在众人众人前方,美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与此同时,拜无忧也领着谍影天师队伍飞到半香怜另一侧停住。

“血宫狐族宫主?”

谢晚芳眯起美眸,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上次在烟河镇若不是楚霁夜那个贱人忽然出现救了这只妖孽,她早就收服了赏金令让名列第一的血宫宫主!

这次可就没有谁能阻止她捉妖,她定要将半香怜收入囊中!

半香怜脑子一胀,怎么哪里都有谢晚芳啊,关键是这女的背后还有一个超级强大的男人护着,她怎么敢跟谢晚芳打起来呢?

“小东西,你要在本座怀里呆多久?嗯?”

令人迷醉的男音传来,半香怜才回过神,低头一看,她居然被仇殇抱着!

明明是这丫的主动抱她的,还反过来说她迷恋他的怀抱!

“谁…谁让你抱我了?放我下来!”

半香怜晃了两下腿,红着脸强撑面子。

仇殇嘴角一勾,双手放开,半香怜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往地面极速砸去。

半香怜憋着一口气,运起灵力又飞到肖凰旁边悬着。

仇殇对着她挑衅一笑,继而扭头对上谢晚芳等人。

宛如地狱恶魔的双瞳散发着妖冶嗜血的光芒,看得天师们齐齐往后退了几分,谢晚芳握紧手中的剑,柳眉一蹙,不觉提高了心中的警惕。

“坤冥山下好像有岩浆浴。”

仇殇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淡漠而又令人打颤的语调勾起了众人的警觉。

拜无忧点着脚下的玉箫飞上前,他刚刚试着摸索过此男子实力,可以确定此人并没有灵力、妖力、魂力,所以他此刻很疑惑的就是…这个墨衣男子是凭什么接住谢晚芳灌满了十层灵力的剑气?

“你不是人?”拜无忧问。

仇殇环起手臂,点头。

拜无忧眼神一凝,“你不是鬼?也不是妖?”

仇殇的耐心被消磨殆尽,蹙了眉头就抬起手指向拜无忧,霎那间释放出席卷空间的力量。

拜无忧等人连忙散开,那道力量将三四个人冲散后直接撞向后面的小山包。

嘣!

小山包直接被冲破,地面震动几下,低沉的水流翻涌声咕噜噜地想了一阵,冲天的火红岩浆喷射而出!

半香怜吓得忙揪过肖凰的手,躲在她背后。

“感受到本座的力量了么?一群…”

仇殇弯起一边唇角,抬起手伸向谢晚芳,一道刻着白色符咒的黑符出现在手掌心,谢晚芳一看,立马大喝一声,“邪道士!”

声音一落,那道符咒朝谢晚芳射去,五半空中幻化出十几道黑符各自散开。

一群天师就这么被仇殇玩弄于股掌之间,几分钟后,仇殇似乎觉得有些无聊,随手一挥就把前面与黑符交战的人打向岩浆喷发的入口处。

谢晚芳挥斩出一道剑气与仇殇的魔气抵抗,却无异于蜉蝣撼大树,魔气轻易压过她的剑气重重击在她胸口。

拜无忧抽身将谢晚芳拉住,这才免了谢晚芳朝岩浆入口处飘落。

至于其他灵力较低的天师大多数都被魔气推向了岩浆之中,惨叫声持续了一阵,便都随掉落的火红岩浆消灭。

半香怜直直盯着仇殇快意的神色,对他的印象渐渐变了味。

如此不讲情面冷情绝义地毁灭了二十多条命,看来这个仇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仇殇捕捉到拜无忧的身影,抬手弹出几缕黑气,那黑气一边冲刺着一边幻化成利箭,箭芒直指拜无忧后背。

半香怜抿紧双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无辜的人去死!

半香怜放出十几条伽蓝锁将那几只利箭套住,往后一拉,利箭全都悬停在空中。

仇殇见此,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半香怜,薄唇轻启,“小东西,善良是个好东西,可是你从来都不需要这东西,你会为你今日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语毕,仇殇的身子隐匿在黑夜中,半香怜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后便归于平静。

半香怜收起伽蓝锁,灵力的耗尽让她全身一软,放着肖凰的面从空中掉落。

肖凰立马冲向半香怜,成功将她接住后,带着她飞到地面上。

半香怜缓过劲儿后,便对肖凰道,“去岩浆入口瞧瞧!”

肖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牵着半香怜的手带着她往仇殇劈开的山头飞去。

岩浆只爆发了几分钟便归于平静,此刻以岩浆喷发口为中心,整个小山包都被火红的岩浆开发出条条橙红色的带子,从上往下看,入口内还涌动着亮得刺眼的火红色液体,仿佛这个小山包里面包着的都是岩浆。

半香怜落地后,灼热的温度让她仿佛置身火炉,她顶着灼热,同肖凰在入口边缘走着。

走了一圈儿,十几个身着白色校服的人落在半香怜对面,那位骄横小姐飞身落到半香怜前面,“喂!你们可找出了天地一线间么?”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别有洞天 肖凰将骄横小姐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间系着的玉佩上停留片刻后,她意外地挑了眉,看着骄横小姐的目光考究起来。

落樱小镇第一家族尚家从不派人搜寻龙血,这次怎的破了例?

“尚家大小姐惊才艳艳聪明绝顶都找不到,我等平庸之人如何找得到?”

肖凰冷嘲热讽着,嘴角配合性地勾起轻蔑的笑。

半香怜不了解落樱小镇的门阀贵族,但听肖凰的称呼,这位行为骄横的女子,其出身肯定不凡,再见如此多的手下守护着她,应该还是个难缠的家伙!

尚千秋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她发过脾气,肖凰的态度委实让她恼怒不已。

尚千秋二话不说直接拔出手中的剑指着肖凰,“你最好向本小姐道歉!”

肖凰不慌不忙地环起手臂,她活了上千年了,难不成还怕一个活了十八年的凡人丫头?

“尚大小姐,如果没正经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肖凰向半香怜使了使眼色,半香怜退到她身后,局面并不像肖凰说的那般即将散开,反而还有种剑拔弩张的趋势。

肖凰转身之际,尚千秋挥剑就朝肖凰脖子砍来,肖凰蹙了眉头,抬手往后一夹,尚千秋的剑稳稳当当地被肖凰夹在手指间,她用力抽了几下都抽不出剑。

肖凰手头也不回,手指一用力,那把剑就被她拦腰折断!

干脆利落,姿势炫酷!

半香怜悄悄咪咪冲肖凰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油条!

肖凰得意地哼哼两声,伸手提着半香怜的后领带着她就往岩浆入口中飞。

温度极速升高,皮肤被熨得火辣辣的疼,半香怜挥动着四肢,大吼大叫,“肖凰,你不想活了吗?下面都是岩浆啊!!!!”

肖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岩浆,美眸中逐渐浮现出一个黑点,就是在岩浆中央,那个黑点越来越清晰!

“我有预感,龙血草生长在最炙热的地方!”

半香怜如同挂腊肠一般被肖凰拖来拽去,十分无助而又认命地任由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脸上保持着生无可恋的表情,“你有没有常识?最炎热的地方能凝聚出龙血吗?”

“真笨!”肖凰悬在岩浆上方,“龙血草能千年不死,你以为它就是一颗普通的植株吗?说不定早就成精了!”

半香怜白了她一眼,“然后你就想跳下岩浆去找它?”

肖凰看着红滚滚的岩浆,有些犯难,就算岩浆下方别有洞天,等她们穿过岩浆,估计自己也烧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两人立了一会儿,尚千秋等人顶着炎热跟了下来。

肖凰有些厌烦道,“尚大小姐,你有本事自己找线索去,跟着我们干嘛?”

尚千秋抱起剑,嘴角微勾,“我们合作行吗?到时候取到龙血咋们一人分一半。”

肖凰笑了,“凭什么?”

尚千秋拔出腰间佩戴的另一把剑,半香怜瞪大眼睛一看,才看到剑柄上刻着的字。

破天…

肖凰微微眯了眯眼睛,“尚大小姐,你家爹爹的佩剑怎么在你手上?”

“不是她的啊?”半香怜惊奇出声。

肖凰解释道,“破天剑是天下第二圣剑,为尚家家主的贴身佩剑,其剑灵只认尚家家主。”

半香怜下意识问,“第一圣剑呢?”

肖凰神情一顿,继而颇为惋惜道,“天下最强圣剑跟着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世间了。其名‘美人’,其主人是皇朝天师营最强天师——城长卿。”

“城长卿…”

半香怜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熟悉。

“喂!别扯远了!”尚千秋出声将肖凰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想必你也知晓破天剑的威力吧?”

肖凰冷笑一声,“一剑可破百丈!”

半香怜扶起下巴,琢磨着尚千秋手上那把剑,有些怀疑它的威力。

“但,你确定它认定的主人是你么?”肖凰问。

尚千秋眸中闪过一丝悲痛,不过很快便隐藏在看不到底的黑瞳中,“它认了。”

尚千秋别过头,眼角似乎挂着一点水光。

肖凰稍稍一愣,旋即拉着半香怜往上飞了一段距离,“行!一人一半!”

话音一落,肖凰在众人身上凝聚出一层护罩,同时对下方的尚千秋道,“开始吧!”

尚千秋抿紧双唇,扬手将刻着‘破天’二字的圣剑举到身前,娇小的身子逐渐被圣剑发出的金色光芒包围,空气中灵力涌动,下方的岩浆由于气流的推动越来越剧烈地涌动着。

半香怜紧紧抓着肖凰的衣袖,抬手挡住眼睛,“好…好强的剑气!”

肖凰退后几米,“这算什么?若是美人现世,一剑便可直接劈开坤冥山主峰!”

半香怜禁不住惊叹,“这么厉害?”

肖凰不作答,萝莉般可爱的脸上尽是肃穆,她看着耀眼的金光消失,远处的尚千秋握着破天剑划出一道弯月型金色剑气,剑气一冲,岩浆狂涌喷发,岩浆中间逐渐形成一个漩涡!

所有的岩浆都往四处退避,漩涡越来越深。肖凰当即拉着半香怜往漩涡中心俯冲而去,越来越强的火红色光芒刺得半香怜眼睛生疼,她合上眼睛,全身仿佛置于火炉一般像是要被融化了!

灼热感持续了一柱香后,随着岩浆再度合上,半香怜等人已经掉入一个类似于山洞隧道的地方。

咻!

肖凰手掌心晕出一簇火焰,黑漆漆的隧道终于被照亮。

尚千秋等人围在半香怜、肖凰周围,大家都抬头打量着隧道。

这隧道四壁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表面凸凸凹凹的并不工整,半香怜仔细看了几遍,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我们往前走走看。”半香怜站到前方,凝视着前方火光照不到的黑洞。

肖凰出于对半香怜安全的考虑,将半香怜拖到后面,自己领着队伍前进。

二十余人顺着隧道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微闪的光芒,像是水光所致。

肖凰惊喜一下,撇下半香怜就往转角处飞去,尚千秋以及她的手下们也争先恐后地追着肖凰而去。

半香怜无语地摇了摇头,才负手慢悠悠地走过去。

等她转过转角时,只见肖凰、尚千秋等人都被拦在一条岩浆河岸,在她们前方的只有一座独木桥,而岩浆河上方飘荡着绿油油的鬼灵…

“我先上去试一试。”

肖凰说罢,一脚登上独木桥,很是顺利地走过去了。

尚千秋示意一位手下,那位手下点了头,撩起衣摆登上独木桥…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涅盘重生(一) 等那手下走到一半时,他忽然拔出手中的剑,脚尖点地摇摇晃晃地舞起了剑,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洞府。

“吾乃天地第一剑客,左脚踩扁城氏九郎,右脚踹翻尚氏梅郎,左手挽美人儿,右手持破天,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生活如此逍遥,堪比桃源仙境九霄云宫!”

半香怜嘴角一抽,这男的做什么梦呢?

“张毅!原来你心里早就想着背叛家主了!”

一位男子气愤填膺地骂着,拔出佩剑就飞上独木桥。

举剑就要劈下。

……

“哈哈哈,千秋宝贝儿再给我香一口,啾啾啾…”

半香怜扶额,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尚千秋的脸黑得都可以滴墨了,那人还不知收敛地意淫着跟她欢好的画面,又让这么多人旁观,实在可恶!

尚千秋气急,正要飞上去,半香怜抬手拦住她,与此同时,独木桥上疯疯癫癫的两个人齐齐掉下岩浆,在美梦中死去,化作岩浆凶的一缕魂灵。

半香怜看了看空中的魂灵,严肃道,“看看这些都是以前到过这里的人所留下的魂灵。龙血草难得,即便有人成功发现了这里,也被其中的陷阱害死,竖着走进来横着被淹没。”

尚千秋问,“你有什么办法过河?”

半香怜摇摇头,这又不是机关,根本没线索解决,必须得硬闯过去。

前面两个人上了独木桥,内心最渴望的欲念都被牵引出来了,看样子这些魂灵的作用就是突破人心里的防线给人体大脑捏造出一个梦境,让人在极致的欢乐中被岩浆化作新的魂灵!

奇怪的是…

半香怜看着河对岸的肖凰,心中很是疑惑,怎么肖凰就是平平安安走过去的?

“没办法,想要过去就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欲望,无欲无求之人方能安然涉过岩浆河。”

尚千秋蹙了眉头,凝望独木桥许久,她才咬定双唇,下定决心上前踏上独木桥。

按照半香怜所说的,她克制着自己什么都不想,一只走到独木桥三分之二时,她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欲望也被勾了出来,行进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肖凰意识到她不对劲,便施法将尚千秋往岸边拖。

尚千秋倏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她拔出破天剑挥斩出一道剑气直逼肖凰。

肖凰双手开合将剑气吸收消化后,指着尚千秋破口大骂。

“你娘的,狗咬吕洞宾啊!”

半香怜暗下眸子,看样子这些魂灵还会控制过桥人攻击协助其过桥的人。

“爹爹,女儿一定会把龙血草带回来的,你等等。”

尚千秋立在独木桥上抹起了眼泪,纤弱的身子摇晃几下便朝岩浆中倒去。

半香怜见此,连忙跑上独木桥,冲过去将尚千秋一掌推出独木桥,尚千秋这才顺利度过了独木桥。而半香怜全身一僵,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

尾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仇殇缓缓勾起了唇角。

不枉费他刻意劈开山头,引领小东西找到这里。

幽魔梦境会让人的种种丑恶欲念全部暴露出来,不管你意志力如何强大,面对幽魔梦境都没有用。

尽情释放自己吧,小东西!

半香怜直直盯着前方,墨黑色的瞳孔涣散开来,悬在空中手放下,整个人笔直地立在独木桥上。

脑海中出现一个红衣男子,他从春暖花开中缓缓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温柔的笑着,可是…她为何看不清他的脸?

半香怜伸手往前一抓,红衣男子化作云烟消散,不一会儿他便出现在远方,火红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别走!”

半香怜心尖一痛,抬步追了上去,不知不觉中便跑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个男子回了头,缓缓抬手伸向她,半香怜走过去也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两手快要握在一起时,她被一道力量弹开,重重地砸在地上。

男子呆呆地立在原地,两滴眼泪滴落,悬停的手无力垂下,一条条粗重的锁链出现,将他牢牢锁在中间。

“不要!不要走!你们不要带走他!”半香怜趴在地上,嘶吼着,狂乱着。

现实中,半香怜闭着眼睛,抬手摁住心脏,腥甜的味道涌入喉间。

“唔…”半香怜往前踉跄一下,脚步错乱无章地移动几下,最后一脚踏空身子往岩浆倒去。

鲜红的血从她口中喷出,她睁开了眼,瘦小的身子直接坠落岩浆之中。

“半香怜!”

肖凰跑到河边,绝望地大喊一声。

尚千秋捂着尚未平息的心,呆滞地看着涛涛岩浆。

肖凰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美眸中水光闪烁。

都怪她,若不是她硬要让半香怜寻找龙血草,半香怜也不会死。

过了一千年,她从来都没有朋友,现在连唯一愿意接纳她的人因为她的私心而死。

肖凰紧紧闭上眼睛,第一次哭了。

此时,隐匿在黑暗中的墨衣男子微微张了张嘴,星眸闪动几下便敛去了光芒。

凰凰,你终于有心了么…

岩浆之下,一个黑点正在不断往下压落,肌肤被岩浆烧裂,血肉被馋食,五脏六腑开始融化,灼心的热蔓延上森森白骨白骨之上。

直至心脏被岩浆淹没,曼珠沙华的封印剥落,花影摇曳几下便消失在岩浆中。

最后,一根银色的发丝飘出,没一秒就被灼热的岩浆化成灰烬。

同心结、曼珠沙华封印双双解除,记忆如同海浪涌进岩浆中飘荡的魂灵之中,魂灵哭了。

记起来了,所有封藏的人和事。而那被她忘却的人,此时却杳无音信,她甚至不知道城长卿为什么离开她!

身躯再度凝和,骨架重接,肉身再生,焕然重生的人儿蜷缩在一团,柔长的墨发拉长,勾卷在火红画卷中,黑发间的脸庞缓缓抬起,惊为天人的容貌舒展开来,犹如破茧重生,一张与楚霁夜不同的脸出现。

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妖娆魅惑的血瞳张合一下,慵懒妖性;眉心一朵曼珠沙华,灼亮似火;蝶翼般卷翘浓密的长睫伸展,灵动撩人;绯红的唇合着,似笑非笑,丰润水泽。

这张脸,比天下第一美人谢晚芳还要出色一倍不止,属于楚霁夜原本的面容到现在才真正现于世间。

千鹤道长绝对想不到,在他抱走两个月大的楚霁夜时,琅环氏就已经施法将楚霁夜真实容貌藏于一开始的稚嫩清灵脸庞之下。而城长卿也没想到他所掩藏的脸,只是一张假脸而已。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涅盘重生(二) 肖凰等人颓丧地坐在河岸两侧,看着茫茫的岩浆,各自叹息着。

主峰上的云彩已经从橙色变换为黄色,在清晨的微光下,美绝而又伤感。

幽魔梦境之中,重聚肉体的人儿依旧睁着眼睛,就像是一个毫无意识的木偶人一般。

她,还在梦境之中。

身处一千年以前的泽泽大陆。

那时候还没有朝廷,十几个小国将凡界分割,天下混沌初开,妖魔肆意横行,而茅山观已经巍峨伫立在玉台山上。

而它的创始人提叶祖师尤然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一袭白衣一把拂尘行遍天下风水,除恶务尽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二十岁余,泽西州丧尸横行,提叶领着茅山观第一代弟子前往泽西州除恶。

时年巫师盛行,人人皆以巫师为神明使者,巫师预言无不遵循。

半香怜行走在古街上,穿过一个个人的身体,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被一声响亮的婴儿声吸引过去。

她寻声找到婴儿所在处,立在门外,仰头一看,念了牌匾,“聂府。”

府门古朴森严,更有数十人看守正门,人人皆身穿灰色校服环抱佩剑,眉目森严地看着前方。

婴孩的啼哭声落下,没过一会儿,整个府邸陷入一片哀嚎痛苦声中。

半香怜走进府中,掠过回廊,一直赶到聂家主母的院子,院子里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人人皆跪地抽泣,神态悲恸。

半香怜立在院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衣着华贵的人疾步进院,接着一行侍女从中跑出,手里捧着的都是沾了血的棉巾以及水盆。

半香怜下意识攥紧双手,抿着唇往院子里走去,穿过门扉后,她看到一位抱着婴童的年轻男子跪在床边痛哭流涕,而床上的妇人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

她跑到床前,妇人身下鲜红的一片尤为刺眼,而那张毫无声息的脸却带了满足而又诡异的笑容。

“都是你!”

突兀的吼声吓了半香怜一跳,她转身之间,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将婴童砸在地上。

新生的孩童如何能受的住这番摔打?

砸到地上后,那婴童哭嚎几声便没了声响,半香怜连忙扑过去抱他,双手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

是了,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个透明人。

幽魔梦境带她来这里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何会被传送到这个奇怪的世界。

似乎是家族几个长老看不下去,上前安抚了年轻男人几句后,就让奶娘将婴童抱出去看了大夫。

“家主,早在夫人怀着小少爷六个月时,巫师就预言了夫人与小少爷只能保下一个,夫人舍不得小少爷,才逼着奴婢们不要将此事告知家主的。”

噗通一声,说话的丫鬟无力地跪在地上,垂着头继续道,“夫人临终前,留了一句话给家主。”

聂家主靠在墙边,深深埋着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同时隐藏了他的情绪,几乎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唇间流出,“什么话?”

丫鬟抹了把眼泪,伏在地上道,“夫人希望您不要因为她的死迁怒小少爷,日后定要好好待他,这样…夫人…”

“够了!”聂家主猛然抬头,先是怀着恨意看了床上的妇人一眼,然后撞门而出。

半香怜抬步追了出去,一出门,抬头已经是另一个画面。

还是聂府,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她朝着人声传来的地方跑去,一进门就看到聂家主掐着婴童的脖项,而那婴童已经睁了眼睛,与常人不同的血瞳被厚厚的水雾遮住,他这次没有哭,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成熟人一般,不惧生死,任凭这个叫做他父亲的人遏制自己的喉咙。

半香怜冲过去,想要扳开聂家主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家主,别杀小少爷!您忘了夫人的遗言了么?”

聂家主母夫人的陪嫁丫鬟鸾凤跪在聂家主身旁扯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

哒哒哒…

一串脚步声逼近这间屋子,两个人家丁模样的人领着一群人赶到屋中,众人在屋中站定后,一位拄着槐木拐杖的老人走上前,“聂家主,请让我看一看这个孩子。”

聂家主咬紧牙关,将差点断气的孩子扔到地上,鸾凤连忙将孩子抱到怀里。

老者半蹲着身子,朝婴童伸出一只手,布满皱纹的手搭在孩子眼皮上,拨开孩子的眼皮,整个红色的眼珠露了出来,老者惊骇地顿了一下,然后又拨开另一只眼睛,结果亦然。

“这…这这是妖孽!天煞孤星!”

老者吓得跌坐在地上,其他人闻言便都围到男童周围,看着男童不同寻常的血瞳,一个个都很见到鬼一般躲得远远的。

“他不是妖孽!他是夫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少爷!”鸾凤冲满屋子的人大吼,斗大的眼泪冲出眼眶。

这位老者就是聂家家族的巫师,她知道巫师一旦说出妖孽二字,那么被说成妖孽的人必定会被拿去法灭,就算是家主的孩子也逃不过死的结局!

鸾凤看到三个家丁撸起袖子朝自己走来,下意识抱紧了婴童。

“不要!家主!”

“家主,他是你跟夫人唯一的孩子啊!”

“别动他,都别动他!”

鸾凤护着怀里的孩子承受着三个家丁的撕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全身都布满了淤伤的她依旧死命护着孩子。

就这样推推搡搡一柱香有余,聂家主皱起眉头,转身拔出一把银色的剑,那把剑散发着天底下最耀眼的光芒,细长的剑身每一寸似乎都经过了第一铸剑师最为细致的打磨,巧夺天工完美至极!

这!就是千年前第一家族聂家的圣剑!

聂家培育世间最强剑客,也打造世间威力最强的圣剑!

半香怜看到剑柄,瞳孔极限回缩。

这不是美人吗?

九哥的剑怎么会在聂家主手里?

半香怜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还未平息好惊讶的心情,这把圣剑就已经搁在鸾凤脖子上。

“把他交出来。”聂家主身姿挺拔,长剑紧握,眉目森森。

鸾凤抬起头,哀求道,“家主,您与夫人何其恩爱,您就舍得违逆夫人的遗愿么?”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团灭(一) 聂家主一脚踹翻鸾凤,圣剑直指鸾凤怀里的孩子,邪妄冷漠地说,“若不是他,我的爱人会死吗?”

握着剑手往前一送,剑尖直接刺穿孩子的衣服,点点嫣红染上了剑身,鸾凤连忙握住剑,迎上聂家主充满恨意的眼瞳。

聂家主微微蹙了眉头,手用力将剑往前推,鸾凤收紧五指死死攥住剑,任凭锋利的剑刃割破自己的血肉,乃至到了白骨,她都不曾松手。

“唔.....”鸾凤嘴角留下一行血,顺着剑身传下的灵力已经摧毁了她的五脏六腑。

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起身跪下,“恳请家主饶了小少爷一命,尊重...尊重夫人最后的心愿。”

老者立在一旁,跺着拐杖道,“他是天煞孤星,若此刻不除了他,来日必将祸害天下!家主!万万不可心软啊!”

“天煞孤星又如何!”鸾凤红着眼睛扫向巫师,“他还只是个孩子,更是聂家唯一的嫡系子孙!”

聂家主眸中变幻莫测,如深海黑沉的眼波流转于眼眶,矛盾、憎恨、不忍、无奈交织在一起,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面容沧桑身形伟岸的家主身上。

明明是头一个恨不得杀了这个婴儿的人,此刻却为何如此的矛盾与落寞?

聂家主低下了头,轮廓完美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中,气压再次降低。

他撤回了美人,高大的身板将鸾凤、婴儿一同纳于黑暗之中,鸾凤流下两行眼泪,她看懂了,夫人的死让少爷狠狠地恨上了小少爷,加上天煞孤星这个名号,少爷是不可能再饶过小少爷了。

终于,他举起了手中的剑,那把剑闪着令人胆颤的光芒,白光凝结出道道闪电,屋外顿时狂风大作,灭亡的气息盘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半香怜冷笑一声,有一个大义灭亲的好族长!

可是,等她讽刺完,却看到了聂家主挥剑的前一秒,眼角的泪花,那泪水被剑风吹落,撒于空中之时,闪电降下,天地为之一震,整栋阁楼瞬间夷为平地,更甚者,聂府背靠的大山也被掠过阁楼的剑光直接劈成了两半!

嘭!

半香怜被强大的剑气扫出,阁楼中的人全都掩埋于废墟之中,出来的人只有她、鸾凤....以及那个孩子。

风暴过后,半香怜站起身跑向废墟,翻找许久,才看到那个集天地英气于一身的天下第一家族的家主跪在地上,而美人长长的剑身穿过了他的胸膛,露出寒芒点点的剑尖....

而其他的人均身首异处。

她明白了,这是一个父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方式,虽然...很不解人意。

辗转之间,她又站在了悬崖之上,远方翩然飞来一位白衣少年郎,他脚踩着拂尘直接飞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半香怜跟了上去,尾随在他身后,仔细一看,她认出了年轻男子身上所穿的白袍,衣领两侧的黑白八卦图是茅山观的标志。

男子落在悬崖壁中间,抬头看了看天,等天上的云彩变成红色后,他甩出拂尘从中拔出一根白须,轻轻一吹,那根白须飞出掌心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半香怜追着男子在悬崖中飞了一炷香,男子才出了深渊,来到一面瀑布前。

只见他念了几句咒语,双手一合一开,就将瀑布分成两半,然后飞身进了瀑布内隐藏的洞窟。

再次出来时,半香怜看到他掌心躺着一滴金色的液体。

龙血?

半香怜心底一惊,回神时,道人已经飞远了。

她蹙起眉头,飞身追上白衣道人。

到了目的地后,半香怜才知道白衣道人要救的人是聂家的小少爷。

“多谢提叶道长相救。”鸾凤伏在地上,万分感激地拜了三拜。

提叶道长扶起鸾凤,“不必谢,救死扶伤匡扶正义是本道的信仰。不过本道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鸾凤擦着眼泪,“道长请问。”

提叶道长温和有礼道,“我等要前去泽西州扫除丧尸,请问,该往何处走?”

鸾凤神情一顿,继而偏开头抱起婴童,“泽西州丧尸横行,阴气极重,道长还是别去那里了。”

提叶道长豪放不羁地笑了两声,“我等灵力高强,更有符咒傍身,遇妖斩妖遇魔杀魔,行的就是不平凡的事,姑娘尽管说吧!”

鸾凤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出声,“鬼王你们不怕吗?”

“呵?鬼王?”提叶道长潇洒地扬了扬拂尘,将其插于腰间,飞身上树半躺着,眯着笑眼,对四周的弟子们喊道,“你们怕鬼王吗?”

“不怕!”十几个弟子底气十足地回答。

提叶道长满意点头,继而看向鸾凤,“姑娘可以说了么?”

鸾凤敛下眸子,垂头抬手指向西方,“往西飞就可以到达泽西州。嘱咐你们一句,鬼王已经将聂家一族铲灭了,小心。”

说罢,鸾凤抱着婴童离开了这片空地。

提叶等人赶到泽西州,均被拦在缠绕着魂气的结界拦住,提叶自信地勾起唇角抬手凝结出一个八卦图,手掌往前一抵八卦图圈出层层八卦图朝着结界逼近。

还没打到结界,泽西州境内飞出一大波密密麻麻的怨灵,地面同时走出黑压压的丧尸。

“道长!难道泽西州的人全都死了?”一位弟子看着地面的丧尸,惊呼出声。

提叶道长眼神一凝,抬手转向,八卦图转而打向飞来的怨灵,众弟子立马分开,各自参战。

半香怜悬停在空中,看着一幕幕的生杀予夺,值得惊叹的是,一千年前,提叶老祖的修为就已经逼近了境界的最顶峰,一人即可挡住千人的攻击!

只见他御着拂尘穿过一个个怨灵,扬手凝出一个光球打向结界。

就在他要打破结界时,结界内忽然衍生出十丈之高的黑团,暗黑色的光波从黑团中散出,整个泽西州震动起来。

毁天灭地的气场从黑团中扩散,爆炸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撤退!”提叶道长张开手臂汇聚出一道护盾。

闷沉沉的呼啸声响了一阵,在道士们各自收手进入防御状态时,光波炸开,暴风卷带着极强的法力场掠过空间!

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都被掀起来,裹挟在黑气中。

当黑气掠过每个人的身体时,漫天的鲜血抛洒在空中,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弟子们全都停止了呼吸,朝着万丈之下的地面直线掉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团灭(二) 硝烟已逝去,肆虐的黑气回收,暗红色的天空包裹着大地的血腥,断臂残骸铺满了泽西州四处。

半香怜落地,立在远方看着提叶道长跪在地上,捂着半边脸无声落泪,他的第一代弟子全部陨灭,就只剩下他一个尚在苟且喘息。

鬼王真身都没有现出,就将提叶等人打得几近团灭,真正的鬼王若是出来,怕只能穷极天下修士的力量才能消灭他吧。

桀桀桀…

丧尸围了上来,提叶微微抬头,唇间流满了血,他的灵力已经消耗完了,再也没有能力跟丧尸搏斗。

只能…等死!

半香怜急忙冲他跑过去,眼看着丧尸就要扭断他的脖项,一束白光横空出世,桎梏提叶的丧尸们全都化作烟灰,消散不见。

是…是美人!

半香怜立在原地,火红的衣衫被气流掀起,她迎着空中光芒大放的美人,墨发狂舞,红瞳倒映出美人的轮廓。

一人飞于空中,徒手握住美人,挥斩出三道剑气,弯月型的剑光横扫,地上、空中的丧尸与怨灵全部化作烟灰。

那人朝提叶俯冲而去,揪起提叶的衣领破开结界中衍生出的黑气化作一道白光逃出魂力的包围圈。

画面一转,半香怜看到了提叶与鸾凤在姻缘树下结缘,而那个婴童已经长到了三岁,正乖巧地立在鸾凤旁边吃着糖葫芦。

这一刻,是三人最为幸福的时刻。

两人婚后,鬼王现于苍穹之巅,泽西州、千寻州、鸿蒙州三大州全部被鬼王纳于统治之下,提叶带着鸾凤以及仇殇寻历泽泽大陆,集结了各大州的英雄豪杰组成灭鬼团。

提叶带着灭鬼团前去苍穹之巅探索地形,将怀了孕的鸾凤安置在茅山观待产,再次回来之,鸾凤生下孩子精阳全部损毁正处于大限之时。

半香怜同仇殇站在一道,听着屋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半香怜掉了眼泪。

仇殇虽为一个六岁的孩子,却懂得里面发生了什么,六年的陪伴,仇殇已经将鸾凤当做亲生母亲,知道鸾凤死后,仇殇双膝跪地,滴滴眼泪流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提叶疯狂地揪着产婆的衣领,冲她怒吼着,“为什么生孩子会吐血?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啊!”

“鸾凤,你醒醒,你醒醒啊!”

提叶绝望的呼喊声刺痛了半香怜的心,而刚出生的婴儿的哭声更衬托出此情此景的悲凉与伤感。

仇殇跪着啜泣了半晌,才站起来转身跑出了院子。

这一走,又是三年,提叶与仇殇再次见面时,是在压制鬼王势力时,半路上遇见仇殇被一大群修士追杀之时。

因为那双眼睛,仇殇被视作鬼王一党,天下修士恨透了肆虐无道的鬼王,自然不会放过鬼王一党。

千钧一发之际,提叶救下了仇殇,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

云雾缭绕的山顶上,一白袍道人摁着少年的头顶,庄严道,“从今往后,你是我提叶的亲传弟子,唯一的亲传。”

同梦境一样,少年三声响亮的“师父”昭示着他心里是有多么高兴与激动。

后来,提叶问起鸾凤一事,才从仇殇那里得知鸾凤精阳耗尽一事。

泽西州大战那次,鸾凤动用了自身秘法结合仇殇身上的聂氏血液强行召唤出聂家圣剑,也就是美人。

只有依靠美人的力量,她才能救出提叶。但,她也为此付出了五十年的阳寿,生产那日正好是她阳寿的尽头,所幸的是她还是将孩子生下来了。

仇殇知道鸾凤的死因,所以一人跑出茅山观决意前往苍穹之巅为鸾凤报仇,结果半途被修士追杀,小小的年纪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幸运的是,命悬一线之际,他遇上了提叶。

从此,仇殇成了提叶的大弟子,天下人顾及提叶的威望与实力均不敢对仇殇下手。

决战鬼王时,鬼王以绝对碾压之势将灭鬼团中的成员打败,提叶被鬼王之手握于掌心,神情悲戚地看着令人窒息的黑色天空。

他隐忍了十五年,日日勤于逐渐,修为达到了凡人最顶峰,却还是被鬼王当作蝼蚁一般攥于掌心。

苦心孤诣的计谋,终究化作一柄笑谈。

“放开我师父!”

白袍少年悬停在空中,长剑直指鬼王的眉心,十丈之高的恶鬼相比,瘦小的少年不过蝼蚁,可他眉目肃然,丝毫畏惧之色都没有。

鬼王跟扔垃圾一般将提叶砸向山峰,提叶重重落在地上,砸出六尺之深的土坑。

“无知小儿也敢在孤面前卖弄气势?”

鬼王沉闷的声音落下,巨掌朝着白袍少年打来,白袍少年甩出美人御剑朝着鬼王掌心飞去,不一会儿就被巨掌周围的黑气遮去了身影。

金色的剑光破开黑气放出,撕天裂地的剑气从黑气中涌出,鬼王的手很快被少年砍断。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你也配与孤为敌?”

鬼王说罢,被砍断的手又回到他手腕上,完美嵌合。

少年顿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鬼王凝聚出的煞气击中,一人一剑被煞气冲向天空中的乌云之中,过了许久都没见他落下来过。

提叶悲恸大喊,“红枫!!!”

“哈哈哈哈!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泽泽大陆所有强者都被孤铲除殆尽,从今往后,孤就是泽泽大陆的主宰!是神!”

提叶咬牙起身,抬起残破的拂尘横在身前,用尽最后的灵力凝聚出八卦阵。鬼王转头看了眼,继而不屑地嗤了一声,手指一抬就将提叶隔空提起。

“你是来搞笑的吗?”

“呃啊!!!!”提叶的身体不断被怨灵撞击着,全身上下被咬得血迹斑斑。

“不准伤害我师父!”

另一个白袍少年飞身截住鬼王的魂力,半香怜定睛一看,认出了他的身份。

仇殇…少年仇殇。

鬼王愤怒咆哮一声,十层魂力直接注入仇殇体内,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仇殇手中的剑掉落,星眸乏力地合上,身子一软,在提叶的注视下从空中直线掉落。

“凡人就是喜欢搞笑!”

鬼王蔑笑着,抬起一脚就向地上的白点踩去,半香怜捂住双眼,不忍看到仇殇的身体被踩成肉酱的一幕。

一脚下去,地动山摇。

提叶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只瞪大眼睛看着地面,两行清泪涌出。

红枫、仇殇都没了,他无颜下去见鸾凤…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千年真相 鬼王处理完仇殇后,转而将目光放到提叶身上,遮天巨掌朝提叶压去。

提叶抬起头合上眼睛,丹田处闪动着蔚蓝色的光芒,接着整个人被蓝光包裹。

半香怜深深揪起眉头,看这样子,提叶道长是想自爆内丹。这样,在他死后就会灰飞烟灭,永不轮回!

他为何要截断自己的轮回之路?

半香怜看他的眼神越加复杂,当泽泽大陆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人濒临死亡之时,鬼王忽然后退几步,身体被一道暗红色的气流穿过。

暗红色之光降落到提叶面前,待光芒消散后,刚刚还被鬼王踩在脚下的少年出现,他执着剑英气勃发地迎风而立。

鬼王踉跄几步,身子后仰压倒一座山峰,他指着仇殇,“寂灭之体!居然是寂灭之体!”

仇殇挑了挑眉,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寂灭之体,只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急需要一个发泄点,所以,他一言不发,直接挥剑点地飞向空中,最后劈出一道不亚于美人剑威力剑气。

嘭!

剑气劈在鬼王身上,鬼王瞬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从此,天下暂时恢复平静,但同时,天下人也知晓了仇殇寂灭之体的身份,人人皆对他避而远之。

提叶一只隐瞒寂灭之体的真相,将仇殇关在茅山观修炼,一连三年都没让他踏出山门半步。

直到提叶带领山门弟子前往苍穹之巅铲除鬼王三魂七魄时,仇殇突破了提叶设下的结界,他本是想去帮助提叶铲除鬼王残魂,却在路上中了各路修士的圈套。

半香怜捂上嘴,看着仇殇一人遭受千人血刃,一点点被砍作肉酱。

寂灭之体,凡间异类,被视作天煞孤星,人人得而诛之。

往后的事,包括仇殇死后怨气凝结,遭受万鬼怨灼,半香怜都在梦境中一一得知。

阴界圣剑弑神剑的产生,是在仇殇经历怨灼过后利用魔气凝结怨气而制成的,邪剑灵也是在那时产生的。

半香怜抚上心口,幻境到这里就结束了,她抵触幽魔梦境的牵引,不想再看着仇殇黑化后毁天灭地最终被提叶等人合力法灭的幻境。

疼,心疼。

仇殇,本是纯净善良的少年郎,却遭天下人背叛,无奈化作邪道士,可怜而又可恨。

而她,却很可笑地成为了第二代寂灭之体,不知道等待她的会不会是仇殇的结局...

“你很害怕吗?”

深沉而富有磁性的男音传入脑海,半香怜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流转的光芒,她看向身侧缓缓飞起的戒指,犹豫许久,她才伸手接住戒指。

“别再为愚蠢的凡人着想了,去寻找剑灵碎片吧!只要召回了邪剑灵,你就可以继承我的力量,主宰整个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是你的奴隶,你就不会重蹈本座的覆辙了!”戒指内的男人诱惑道。

半香怜静默许久,才开口,“你有何线索?”

仇殇道,“只要集齐三样东西,再加上天下第一圣剑的剑心,就可以复活邪剑灵。”

半香怜蹙眉,“你是说城长卿的美人?”

仇殇咯咯笑了两声,“什么城长卿的?你莫不是忘了?美人圣剑本就是我聂家的圣剑,他们城氏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找到美人而已!”

“不准你说九哥!”半香怜语气冷了下来。

仇殇懒懒的声音传来,“楚霁夜,本座真替你感到可怜,你以为城长卿对你是真心的么?”

半香怜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收紧十指,等着仇殇下话。

仇殇道,“城长卿抹去了你两次记忆,呵!不对,应该是三次!只不过最后一次本座替你挡下了而已。你知道他为何要抹掉你的记忆吗?”

半香怜抿住唇,摇头。

仇殇笑了两声,“第一次是在夜城。你被他一剑刺伤,他怕你记恨他所以强行抹除了城墙之战的记忆。第二次是在烟河镇,你开启邪剑灵,谢晚芳前来阻止你,他为了保护谢晚芳打伤了你,依旧怕你恨他,就索性帮你洗掉了所有的记忆,怎么样?听到真相的你,还觉得他对你真心吗?”

半香怜盯着戒指,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呼吸越来越困难。

脑中一片混沌,她一直寻找的记忆,原来是被城长卿封锁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她?难道就是因为谢晚芳吗?

“所以,你必须唤醒邪剑灵,这样,你才能手刃你的仇人!”

簌簌两道光芒闪过,半香怜眼前出现一个镜面。

镜面中,是夏侯暖与范莫离,这两人真在晾晒黄符。

夏侯暖捏着一张黄符,瞥向范莫离,“楚霁夜那个蠢货已经听了我的话,三日后就要下山去黑风村除僵尸。”

范莫离环起手臂,轻蔑地嗤了一声,“师姐放心,我定会拖延柳盛师兄他们的进程,让楚霁夜好好尝尝黑风山雌雄僵尸的厉害!凭她也配跟师姐抢夺柳盛师兄的宠爱?”

夏侯暖将黄符贴到架子上,眼中一记狠戾,“六月初二画的黄符,够楚霁夜用的了!”

范莫离点头,“那个废柴肯定不会想到师姐准备的黄符是六月初二画的,等着瞧吧,她这次肯定有去无回!”

镜面消失,夏侯暖的脸一同消失。

半香怜攥紧双拳,原主记忆中,夏侯暖可是她最信任的姐妹,真相却是...夏侯暖设计了一场计谋将楚霁夜害死。

所以才有了她魂穿异世!

好一朵阴险狡诈的白莲花!

“楚霁夜,你的复仇计划可以开始了,记住,本座与你同在。”

.......

岩浆河岸,尚氏众弟子、尚千秋、肖凰等人等了两个时辰,肖凰给尚千秋疗完伤后,起身走到河岸凝望许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对尚千秋道,“时间不多了,我二人先离开这里,继续寻找龙血草吧!”

尚千秋很是愧疚地看了眼岩浆,才狠下心点了头。

“你们守在这里,等我跟肖凰出来!”

“是,家主!”剩下的十二个弟子柄剑道。

肖凰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尚千秋,转身向石道走去,尚千秋跟着肖凰走了几步,耳廓微动,听到岩浆河那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便站住脚步,抬手拦住肖凰。

肖凰先是一愣,继而转身跟尚千秋一同看向岩浆河....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脏了我的眼 咕噜噜…

岩浆河中冒出一连串的岩浆泡,肖凰眼神一凝,抬步朝河岸口靠近。

岩浆泡越来越大,火红的岩浆表面出现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在不断扩大。

肖凰把住佩剑,警惕地看着河面下方涌上来的黑影,脚步不断往后挪动。

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个人的轮廓,肖凰的心跳越来越快,眼中跳动的火光越来越清晰。

忽然,那个黑影窜出了河面,一跃于空中,火红的纱裙舒展开来,随意披散的墨发肆意飞扬,霎时惊呆了河岸两边的人。

肖凰抬起头,正好对上半香怜红色的眼眸以及她眉心的曼珠沙华刻印,看着红衣女子完美的脸庞,她刚刚激动起来的心又冷下去了。

不是半香怜啊…

半香怜飞向肖凰,轻飘飘地落在她旁边,纤细的手指一指,岩浆河上的魂灵全部灰飞烟灭。

肖凰震惊地看着半香怜,“你是谁?”

半香怜勾唇一笑,“真正的半香怜。”

尚千秋走过来,围着半香怜转了一圈儿,最后停在半香怜面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天啊,本小姐以为谢晚芳已经是天下最好看的女人了,没想到今日看到了一个比她长得还要出色的女子。”

肖凰眸色复杂,从半香怜放出伽蓝锁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怀疑半香怜的身份了。

伽蓝锁是楚氏一族的秘法,而伽蓝锁、梵天罩两大秘法早在一千年前楚氏与鬼王大战之后就已经失传了,半香怜极有可能是在鬼王大战之后存活下来的楚氏族人。

肖凰的推测不失逻辑,只是她并未了解半香怜的出生,在推测方面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误判。

伽蓝锁、梵天罩是半香怜自己顿悟出来的,跟楚氏先辈根本就没有多大联系,唯一有联系的便是她身上流淌的楚氏血液。

半香怜对尚千秋笑了笑,并不作答,直转身对河对岸的人道,“幽魔梦境已经解除,你们可以过来了。”

尚氏弟子面面相觑片刻,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地从河对岸飞到河中央,如半香怜所言,那些魂灵真的没有出现,他们很轻松地就度过了岩浆河。

等所有人都度过岩浆河后,半香怜对肖凰、尚千秋道,“走吧,我知道龙血草在何处。”

半香怜抬步从肖凰身旁路过,肖凰抬手扳住半香怜的肩膀,“你…”

半香怜说,“你不必怀疑我的身份,我不会害你们就对了。”

肖凰晃了晃神儿,然后压下满腹疑问,点点头。

就这样,众人跟着半香怜一同走入甬道之中,走过甬道,刺眼的光芒袭来,半香怜不适应地抬手遮去清晨阳光带来的光辉。

尚千秋抬头看到空中已经变成深绿色的云朵,便有些急了,“再过两天,龙血就干涸了!”

半香怜淡淡瞥了眼尚千秋,镇定道,“切勿着急,我们来得及。”

肖凰挑了挑眉,看样子半香怜在幽魔梦境中像是看到了龙血草的生长之地,才会如此胸有成竹。

半香怜将所有人看了一遍,红唇微勾,“接下来我们需要走四季。”

肖凰不解地问,“走四季?”

半香怜点头,抬步朝旁边的小道走去,这小道位于悬崖陡壁上,也就三尺之宽,更有云雾缭绕,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其中坠落万丈悬崖。

尚千秋下令让弟子们正好队形后,才跟上肖凰。

肖凰又跟在半香怜身后,低头一看,即便小道泥泞湿滑,半香怜的鞋子并不沾染半点泥土,她走在小道上就好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缝隙悬在上方,鞋子并未真正地踩在地上。

半香怜的真实境界居然到了亚于半仙的境界,只是一个幽魔梦境而已,就让她领悟了这么多?

肖凰陷入万千思绪之中。

半香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只有走过四季之道的人才能开天眼,开了天眼才能穿过龙血草守护者设立的障眼法看到龙血草藏身之所。”

肖凰问,“守护者?”

半香怜点头,在梦境中她虽然只看到了提叶如何取出龙血的经过,但在跟随提叶从天地一线间出来时,沿途中她可看到了坤冥群山之中的所有法门。

找到天地一线间首先得涉过幽魔岩浆河,再走四季之道,经过四季考验后,方能用肉眼看到天地一线间,也就是两座陡峭山峰夹挤而成深渊。

“是深渊龙妖。”

半香怜神情肃穆起来,深渊龙妖的修为跟赤云一个级别的,实力仅次于妖王,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估计是邪剑灵的破碎,让她再也召唤不出弑神剑,没了弑神剑,她的实力大大衰减,根本就不是深渊龙妖的对手。

希望在肖凰、尚千秋等人的帮助下可以压制住深渊龙妖。

如果打不过龙妖,那她只能说自己尽力了,毕竟想要龙血的又不是她。

众人走了一个上午终于从云雾缭绕的小道走进一个传送口。

半香怜抬手拦住大家,“进入夏炎空间犹如进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你们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踏入其中。”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那不就是把人放在火焰之中炙烤吗?

他们都是凡胎肉体,这进入恐怕都会被化成骨灰吧!

尚千秋看着自家胆小懦弱的弟子,心中大怒,拔剑直指弟子们,“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家主尽忠,还没到生死关头,就准备退缩了?”

弟子们纷纷保持了沉默,良久,尚千秋顾及到天上已经变成浅绿色的云彩,便大喝一声,“不想去的都给我滚!以后别踏入尚家的大门!”

弟子们面面相觑讨论片刻,几个人便转身往回飞走了,只剩下四个人还立在原地。

半香怜微微眯起眼眸,危险地看着飞走的哪些人,红袖一扫,一道暗红色的红光追着那几人而去,不一会儿山谷中回荡着几声尖叫。

待尖叫声落下后,尚千秋才回过神,拧起眉头,“半香怜,你为何要杀他们?”

半香怜冷声道,“不忠不义胆小懦弱的谄媚小人,脏了我的眼。”

说完,半香怜转身飞进了夏炎空间传送门。

肖凰抿了抿唇,飞身跟上半香怜。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通关四季 夏炎空间的温度确实很高,四周都是焰火重重,地面也被烘烤得绯红,走在上面就像是立在火中一样。

半香怜一人走在前头,神色从容。尚千秋顶着满头大汗,身娇肉贵的她第一次处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可是只要想到那个人,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随着路程越来越远,除了半香怜之外,其余人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尤其是肖凰。

刚进来时她面色很是红润,而现在却比那些修为平庸的修士还要虚弱,她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垂着头喘息几下,喉间血气上涌,直逼唇舌。

“噗!”

半香怜猛地回头,只见肖凰捂着嘴颤抖着肩膀咳嗽,还有丝丝血液从手指间滑出,瘦小的身躯正往前倾倒。

尚千秋连忙跑过去伸手去接她,只是有人先了她一步。

一身着墨衣的男子环住肖凰的身子,剑眉紧紧蹙着,星眸中尽是担忧。

半香怜走到两人身前,查看了一下肖凰的脸色,她蹙了眉头,“对不起,我忘了她是花妖。”

凰止打横抱起肖凰,略有怒色地看着半香怜。良久,才一言不发,抱着她往回走。

等凰止的身影消失后,尚千秋才问,“那男的是谁?”

半香怜摇摇头,“不知道,我们走吧。”

众人再走了一会儿,夏炎空间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半香怜也开始觉得难受起来,尚千秋以及其他四个弟子的意识差不多都被环境的酷热剥夺得不剩几分,只能抬着双脚跟在半香怜背后,走一步算一步。

半香怜看到出口,脚步一停,扭头看向尚千秋等人,见他们摇摇欲坠的样子,便抬手放出伽蓝锁,套住五个人后,振臂一甩就将这五个人踹到出口外,自己则疾步朝着出口跑去。

赶到出口,入眼便是满林枫叶,橙红色的枫叶连绵一片,山道中已然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静谧和谐。

尚千秋走到半香怜旁边,离了夏炎空间,她整个人都清爽不少,肌肤那股灼热的火辣感像是从来没有降临过,之前被烫伤的手背,现下也光滑如旧。

“四季之道是幻境?”尚千秋虽是一问,眼中却已然有了答案。

半香怜点头,却又严肃道,“幻境也可以杀死人。”

玉指一弹,一阵强风扫过整条枫叶道,地上的枫叶卷起,暴露了下方晃荡的沼泽地。

哗啦几声,十几头鳄鱼从泥泞中扬起头,对着半香怜等人张开大嘴。

这让刚想踏上枫叶道的两名弟子连忙收起腿,退后几尺。

尚千秋惊讶之余便有些欣赏,“你如何得知枫叶之下的玄机?”

半香怜淡笑,“用耳朵听出来的。我先行一步,你们跟上!”

半香怜飞身从沼泽表面飞过,一只只鳄鱼继相跃起,就在快咬到半香怜的脚时,半香怜却将其当做垫脚石,重重一点,轻盈的身子弹起,然后朝着夕阳快速移去。

尚氏弟子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半香怜刚到达凛冬空间的传送口,尚千秋便领着四个弟子赶来了。

六人立在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凛冬空间中传出来的寒气,半香怜抬手在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火焰后,才抬步走进空间。

尚千秋学着半香怜也点了一把火在手心,其余四人亦然。

“好在凛冬空间都是平地,若是由高山组成,麻烦就大了。”

半香怜看着渺无边际的雪地,似侥幸地叹了一口气。

尚千秋裹着衣袍,怪异地看着半香怜,“我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偏你就所过之处就没有脚印,你是人是鬼?”

半香怜微微一愣,继而淡淡道,“我是人。”

尚千秋有些嫉妒地踹了踹湿哒哒的鞋子,继续跟着半香怜进发。

等六人走出来后,除了半香怜一身洁净干爽,其他人全身都包裹了一层拇指深的冰霜。

半香怜来到山峰顶,看了下坤冥峰上的云雾颜色,柳眉微微揪起。

已经是淡蓝色了,他们就只剩下五个时辰了。

尚千秋化掉身上的冰霜,运功烘干衣服后,跑到半香怜身边,看了下淡蓝色的云朵,便有些着急。

半香怜将视线转到正前方,只见深厚的白色云雾洋洋洒洒地将整个峡谷上方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从上往下,根本就看不到云雾下方的风景。

“半香怜,你还愣着干嘛?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一条龙妖需要对付!”

尚千秋心急不已,忍不住开口催促。

半香怜瞟了眼尚千秋,“反正急需龙血的又不是我,你若是再催我,信不信我就地坐下?”

尚千秋闭了嘴,窝气地别开脸。

半香怜不再看她,深吸一口气后,闭了眼睛开始打听峡谷间的一切声音。

穿过鸟兽之鸣,隔着辽远云雾,半香怜分辨出溪水铺地的声音。

就在这一刻,半香怜运起灵力飞下山峰,尚千秋等人继而跟上。

穿过云层后,半香怜看到了峡谷下方涌动的河流,只要顺着这条河飞到尽头,便是天地一线间!

所谓天地一线间,指的不过是那仿佛从天而降的通天瀑布而已!

六人极速飞行在峡谷之间,没过多久,整个峡谷震动起来,下方的河水卷起了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之中。山谷抖动,遮天的波浪从远处卷起,带着震慑人心的气魄袭向渺小的六个人。

半香怜与尚千秋等人悬停在空中,“尚千秋,用破天劈开波浪!”

尚千秋哼了一声,“用得着你说?”

半香怜不跟尚千秋逞一时之快,默默退到她身后,同时给自己加了一层梵天罩。

尚千秋领着四个弟子直面滔天波浪,她双手握住破天,十层灵力直灌破天,同样令山河为之一振的力量横空出世,她冲向波涛,同时挥臂斩出一道金光。

波涛被金光破开,阵法一破,庞大的水帘瞬间瓦解。

就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时,一条通体纯黑的蛟龙冲破水帘,长长的尾巴一卷,就把尚千秋捆在尾巴上,与此同时,蛟龙身后重新旋聚起一条玄水臂,四名弟子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卷入玄水臂中。

尚千秋被蛟龙甩向玄水臂,她手中的破天剑被蛟龙卷住,在蛟龙变成人形后,破天剑就在龙妖手上!

半香怜凝起眉头,俯身直接冲进玄水臂中,同时与戒指中的仇殇沟通。

“你可知龙妖的软肋?”

仇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龙属蛇类,七寸之处便是致命点。”

半香怜冲进玄水臂,瞬间被里面的吸力带走,随着漩涡往下旋飞。

“小东西,用冰咒。”仇殇似无奈的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反杀 半香怜接到仇殇的提示,立马抬手莫念咒语,不一会儿手掌心便出现了一道蔚蓝色的符咒,她抬手将符咒抵到身前,符咒在灵力的催动下凝结出一条于玄水臂齐高的光虹,玄水臂霎时停止转动,从上往下化作了冰雕!

龙妖深绿色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带着破天剑冲向凝固的玄水臂,挥剑一斩,冰雕展出道道裂痕,缝隙扩大,碎裂的冰块从上方掉落,宛如雪山崩塌之势朝半香怜砸来。

半香怜刚抓住尚千秋,一块巨大的冰块就朝她后脑勺砸过来。

嘭!

......

嫣红的血液蔓延开来,床上昏睡的人忽然睁开眼,他掀开被子一脚踏在地上,起身之时双腿提不起力气直接软到在床榻边。

吱呀。

门开了,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踏入屋内,看到床榻边虚弱伏地的男子,她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公子,你终于醒了。”女子清秀消瘦的面庞晕出一抹欣慰。

城长卿裹着中衣坐远了些,很是客气地对女子点了头,“多谢姑娘搭救。”

女子淡笑一下,“无妨,小女也是在上山砍柴时偶然遇见公子的。公子,你可是在被什么仇人追杀吗?”

城长卿偏开脸,抬起掌心一看,掌心上卷纹印记消失了。

银色的瞳眸极限回缩,神情一度僵硬。

同心结没了...

上古术法一旦烙上刻印,除非接受术法的人死去,不然术法刻印是不会消失的。

不行!他要去找小道士!

城长卿再度撑起身子,双腿绵软,又一次倒在地上。

“公子,你的身体现在很是虚弱,你若是急着办什么事,就告诉小女,小女替你去做。”

城长卿转头看着女子,许久,他才扯出一抹淡笑,这是他见过第二个善良的女子。

女子看呆了,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子,还是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看着一个男子。

“我要去找我的娘子。”

城长卿一句话落下,女子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那我还真的帮不了公子。只是公子满身是伤,在小女这里修养几日再出发也不迟。”

城长卿摇摇头,固执地站起来,捡起旁边的衣服给自己套上,顾不得隐隐作裂的伤口,咬牙运起魂力支撑自己站立。

女子立在一边,见城长卿固执地想要离开,便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城长卿穿好衣服后,才看着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下头,小声道,“雨霏。”

“记下了,等我找到我娘子后,便带她来这里。”

城长卿顿了顿,翻找了一下衣袖,才将一块润色极好的玉佩拿出来,“我身上没有钱财,这块玉佩可以至少可典当一千多两,你拿去吧。”

雨霏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愿救你的。”

城长卿将玉佩放到桌上,银眸看着她,“我走了。”

“公子,公...”

雨霏追到门前,望着已经走远的男子,看到他化作一缕红光飞向天际,她痴痴地仰天而叹。

“竟是神仙....”

城长卿刚走,五名身着白衣道袍的道士便落在院子里。

雨霏愣了一下,才走下木梯走过去,“你们是何人?”

千鹤道长拂了拂长须,走到雨霏面前,“这位姑娘,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位生得极美浑身都是伤的女子?”

雨霏摇头,“生得极美的女子没看到,倒是看到一名生得极其好看的男子,他全身上下都受了伤。”

千鹤道长挑了挑眉,扭头各看了眼柳盛跟夏侯暖,最后看向雨霏,“男子?你确定?”

雨霏正要点头,便被宗昊遮去了半边身子,“许是楚霁夜被我等重伤,为了不被找到,便化作男儿身掩人耳目。”

雨霏茫然地看着这群白衣道人,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半天后,就齐齐御剑飞开。

“我今天是走运了,遇到了这么多神仙?”雨霏望着千鹤道长等人的残影,感叹一声。

......

坤冥山。

峡谷一岸,六人笔直地立在悬崖之上,龙妖已经被打出了原形,悬在半空中喘着粗气。

“多谢。”半香怜对身旁的墨衣男子诚恳道。

男子不看她,只漠然回答,“不用谢,我是为了凰凰才赶来的。”

半香怜问,“肖凰看起来也不是非龙血不可,为何你们如此想要获得龙血?”

凰止抬起视线,看着奄奄一息的龙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上天指引她寻找龙血,并不是可有可无。”

半香怜轻叹一声,继而勾了嘴角,抬眸看着龙妖。

左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龙妖妖丹里面拥有邪剑灵的精魄。”

半香怜攥紧手,美眸闪烁着,一旦唤醒邪剑灵她就可以重新唤回真正的弑神剑,可弑神剑乃阴界邪剑,为了获得力量,她真的应该背负起邪恶的力量吗?

“你还在等什么?”仇殇出声催促。

半香怜拉下袖子,将戒指藏在袖子地下,抿唇看向凰止,“这只龙妖交给我,天地一线间就在前方,你们自己去取!”

尚千秋看了看已经变成深紫的云彩,再过半个时辰,龙血就消失了,她没时间过问半香怜的事,衡量之下,她领着四位弟子飞下悬崖顺着河流往前飞。

凰止看了半香怜一眼,也飞身追着尚千秋而去,而眼下就只剩下半香怜与龙妖隔空对峙。

“交出妖丹。”半香怜抬出右手,对龙妖大喊道。

龙妖冷冷地笑了几声,“凭什么本座修炼了五百年的妖丹要交给你?”

半香怜收回手,不忍看到龙妖此刻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模样,她握紧双拳,“算了,只要你不阻止他们取龙血...呃...”

说到一半,手上的戒指大放妖异的红光,仿佛有一根针插进了半香怜的脑中,脑仁分裂的疼痛迫使着半香怜抱着脑袋屈身跪下。

龙妖趁机张开锋利的爪子朝半香怜扑来,尖细的獠牙从口中露出,长长的舌头伸出,缀满毒液的舌头卷了一下,毒液飞溅而出,径直飞向半香怜。

眼看着毒液就要飞溅到半香怜身上,一条暗红色的链子倏地飞出,套住龙妖的龙角后化作一把锯齿,直接将龙妖的头颅切断!

半香怜站起身,挥袖凝出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的毒液,勾了危险媚惑的笑,飞身探出右手对准龙妖的七寸之处,五指成爪,直接将龙妖的妖丹吸出了它的躯体。

绿色妖丹在手,空中的红衣女子才扬起了满意的笑容,将妖丹放进袖中后,才飞身往天地一线间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争抢 天地一线间。

凰止眸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恍惚从天上降下的瀑布,手中的武士刀同瀑布后面的龙血草起了共鸣。

龙血一出,凰凰的心愿就可以得到解决,她再也不会是没心没肺的花妖了。

凰止抬起剑,然后垂下,如此反复四五次后,才紧紧抿着唇抬起剑,指着瀑布。

尚千秋环抱着破天剑,悬在肖凰身边,“喂!本家主跟肖凰已经说定了,龙血,一人一半!”

凰止转而看着尚千秋,斜入鬓角的剑眉竖起,必须要用整滴龙血才可凝聚出凰凰的心肺,此滴龙血不可让人,就算是冒着违背诺言的骂名,他也要替凰凰抢到龙血!

凰止不出声,转过头,一剑劈开水帘,趁着尚千秋等人不注意飞进了水帘洞内,尚千秋只感不妙,立马领着弟子飞入洞中。

洞内黑漆漆的一片,尚千秋扬手在掌心升起一捧火焰,洞内刚刚照亮,无数双眼睛清晰地落入视野中。

凰止看到石壁上生长的龙血草,飞身要去采摘,尚千秋将火焰随意扔到地上,举剑飞身拦住凰止的动作,两人拔剑相向,在空中打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取龙血!”尚千秋抽空对地上的弟子吼道。

四名弟子回神,纷纷拔剑飞向龙血草,一人刚碰到草叶,石壁上吊挂着的蝙蝠妖全部扑着翅膀将这四人包住。

蝙蝠妖本身修为不高,简单一刀就可以杀死,但令他们惊骇的是,这群蝙蝠妖可以死而复生,而且战斗力越来越强!

“家主,蝙蝠妖杀不死啊!”一名弟子向尚千秋道。

尚千秋抵开凰止的剑,看了眼与蝙蝠妖缠斗的四名弟子,移开视线时,凰止转着武士刀用刀背劈中尚千秋,尚千秋灵力顿收,从空中掉落。

龙血草上凝结出来的龙血开始干涸,同时,坤冥山主峰的紫云一点点淡化颜色,半香怜见此便加快了速度冲向远处的通天瀑布。

砰砰砰三声,三个人从水帘中飞了出来,最后均往瀑布下方极速坠落。

半香怜赶到时,正好可以看到掉落的三人,她静静看着三人往下掉,并不出手救人,直到瀑布底部溅起了红色的水雾,半香怜才勾起嘴角,骂了声‘废物’才冲进水帘中。

进入洞中,半香怜忽略凰止、尚千秋二人,抬手将龙血草吸到手中,食指勾出上面凝聚出来的龙血后,龙血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半香怜扔掉龙血草残骸,将金色的龙血悬在手掌心上方,美眸看着前方停了手的三人。

“想要龙血?”

咻咻!

所有蝙蝠妖冲半香怜攻来。

半香怜飞出水帘,身后跟着黑压压的蝙蝠妖群体,她停下来给自己凝结了暗红色的护罩,躲过蝙蝠妖第一波攻击后,半香怜挥了两下袖子,所有的蝙蝠妖均化作黑气,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呵!怨灵!看样子你们的主子鬼王这是又卷土重来了?”

楚城的怨灵、落樱小镇的丧尸还有坤冥群山的丧尸跟怨灵,无一不是鬼王的手笔,千年前鬼王吃了寂灭之体的亏,千年之后,鬼王复苏时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灭了寂灭之体。

估计是预测到了半香怜的身份,鬼王才不断派怨灵探查半香怜的行踪。

现下,估计鬼王那边也知道半香怜的身份了,所以他只能逼着半香怜找回邪剑灵,这样才能抵挡住鬼王的侵犯。

于他,是重生,于半香怜,是自保!

城长卿在世时,若非鬼王的内伤没有好全,再加上城碧羽用全身鲜血制成了幡印强行困住鬼王的魂魄,估计凭他们这群后辈,连鬼王的一根手指都伤不着。

所以,再卑鄙,他也只能强迫半香怜做点残忍的事了!

尚千秋、凰止以及剩下的那名弟子飞到半香怜身边,四个人被圈圈怨灵包围起来。

噼里啪啦,即到雷电降下,刚刚还明媚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去,四周都是令人窒息的气息。

“坤冥山的通道要关上了!”弟子惊叫着。

半香怜转头看向远处散发着金光的通天之门,那门正在缓缓朝着中央合并,半香怜沉下心,手上的戒指闪了下红光,抬手一挑,暗红色的锁链便将怨灵包围住,五指揪起数条锁链,往回一收,那些怨灵都被勒爆!

“伽蓝锁不是蓝色...”

半香怜侧着目光,冷冷地看着尚千秋,硬生生打断了尚千秋的话。

解决完怨灵后,半香怜飞身朝着出口飞去,尚千秋等人顾不得其他,便也跟了上去。

四人快要到出口时,两个人飞到正前方挡住了半香怜的路,半香怜见是谢晚芳等人,便有些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你们两只苍蝇实在有些烦人!”

谢晚芳瞧见半香怜手中的龙血,当即指着半香怜,“交出龙血,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半香怜讽刺道,“果然是昏君坐下的走狗,如今鬼王复苏,你们还有心思替那狗皇帝寻长生不老之药的药引子?皇朝天师营没了城氏坐镇,果真腐朽不堪!”

谢晚芳恼了,“皇朝天师营的事用得着你置喙?”

半香怜眯起美眸,眉间的曼珠沙华散发着妖冶的光芒,她抬起捏着龙血的手,然后往上一抛。

“你们都想要龙血,那就抢吧!”

金色的龙血现于空中,谢晚芳、尚千秋、凰止等人当即动起手来,半香怜讽刺地笑了下,才转而往出口飞去。

拜无忧捕捉到半香怜的身影,御着笛子飞到半香怜前方,半香怜直接甩出锁链伸向拜无忧。

拜无忧翻身躲过锁链,拿起笛子搁在嘴边,紧接着道道清音从笛子中穿出,音波一圈又一圈地从半香怜身上掠过。

“可恶!居然是清心音!”半香怜捂着耳朵恨恨道。

拜无忧立在空中,手指飞快移动,灵力满灌,更加强效的清心音掠过半香怜。

“啊!!!!别吹了!!!滚开!!”

半香怜扬起头,脑中的意识被笛音剥夺。

轰隆隆...嘭!

坤冥山的出口合上,金色的通天之门正在慢慢消失。

半香怜夺回了自己的意识,她放下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拜无忧停止了吹笛,对着打斗的四人道,“出口被关了!”

谢晚芳停下动作,回头之时便被尚千秋踹中肩头,尚千秋夺下龙血朝着金色大门飞去。

凰止飞过半香怜时,见她呆呆的一动不动,便牵着她的右手带着她往大门飞。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城前辈 “通天之门一旦消失,再度出现之时便是十年之后!”尚千秋一脸严肃道。

谢晚芳看了尚千秋一眼,抬掌直运十层灵力打向通天之门。然,她的灵力被通天之门尽数吸收,并未阻止金光的暗淡。

半香怜对尚千秋道,“尚千秋,试试用破天剑看看能不能劈开它!”

尚千秋闻言,当即飞身舞动起破天剑,通天之门是世间封印最强的大门,她只能试试用将所有灵力注入破天剑,博上一博了!

凰止拉着半香怜退后几尺,众人眼中均倒映出那把金色的剑,破天剑生长成三丈之高的巨剑,随着尚千秋挥臂而下,巨剑卷带着强劲的风强势霸道地砍向通天之门。

轰隆隆…

两道力量相撞,坤冥群山振动起来,待金光消失后,尚千秋收起破天剑,令人胆寒的是,通天之门毫发无伤,而且仅剩三尺距离便要消失了。

“破天剑都劈不开的大门,我等确实得要困在这里十年…”

铮!

嗞啦~

让所有人抬袖遮掩的光芒从门对面射入,比破天剑剑气还要霸道的剑气从裂缝中冲出,凰止连忙瞬移到远处,避开了剑气的攻击。

只是他们身后的坤冥山主峰就悲催了,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半香怜睁大眼睛,看着坤冥山主峰一点点塌陷,高耸入云的山峰就这样轰然倒塌!

整个空间都抖动起来。

铮!铮!铮!

三道剑气接连打上通天之门,凰止带着半香怜瞬移躲开纵横的剑气,剑气所过,山川倒塌毁天灭地!

咔嚓几声,金色的大门裂成了碎片,在众人的注视下,道道白光迸射而出,碎片霎时乱飞,凰止瞬移着躲开一块碎片,却被另一块碎片击中,失手就将半香怜松开。

半香怜刚从仇殇的控制下脱离,灵力还没恢复,就这样从高空中掉落。

“啊!!!!救命啊!!”

其他人都忙着躲碎片攻击,无人有心顾及半香怜。

这时,一束红光从结界外飞进来,掠过半香怜,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半香怜的腰身,带着她就往结界外飞去。

众人平安地出来后,结界的法门被摧毁故而自动消失了。

半香怜踩到底上,踏实的感觉才涌上心头,转头一看,两人皆是一愣。

樱花尽落,男人火红的纱衣随风飘扬,银色的发丝勾着樱花,唯美而又纯洁。

半香怜杏眸半敛,眼中氤氲一片,看着男子久违的绝美容颜,许久,她才甩开眼泪不顾一切地冲进男子怀里。

男子回过神,才缓缓抬起手拂上半香怜的后背,压制住上涌的血气后,他轻轻出声,“小道士,是你吗?”

半香怜连连点头,“是我,这才是我的面目。”

此话一出,城长卿毫不犹豫地抱紧了半香怜,两人紧紧相拥,慰藉彼此失散许久的寂寞。

原以为只要他扮作小道士去死,让赤云带着小道士隐姓埋名避世生活,便可以护佑小道士安然无恙。

现在看来,事情发展并非如他所料。

鬼王盯上了小道士,而赤云现下不知所踪,小道士的安危无人可护。

在看到同心结刻印消失的那一刻,他都快疯了,赶来落樱小镇的路上,他的心从未停止过抽痛,只要想到小道士可能死在荒郊野岭无人问津,城长卿就更加怨恨自己当初愚蠢的抉择。

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守在小道士身边,生同寝死同穴!

还好小道士还安然无恙,一切都好。

城长卿再次收紧手臂,怀里的人儿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惶惶不安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下。

两人相拥许久才分开,城长卿捧着半香怜的脸庞,两人同时合上眼睛,他坚挺的鼻尖逐渐靠近半香怜小小的琼鼻,两唇即将接触时,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城长卿、半香怜齐齐扭头,便看到尚千秋、凰止、谢晚芳、拜无忧等人立在不远处。

尚千秋扶着下巴走到两人面前审视片刻,才暧昧地看着半香怜,“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挑点合适的时间亲密,我们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半香怜这才听到空中传来的嘶吼声,意识到周围正被昏暗包围。

“天…天…天啊!我没看走眼吧?”拜无忧窜到前面,打量着城长卿,激动地说,“是…是真的前辈!”

谢晚芳提着剑走过来,美眸中带了些许落寞,“城长卿,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拜无忧咬住双手拇指,跟见到稀世珍宝一般眼睛发着光,“真的是城前辈!!”

谢晚芳捏紧拳头,一巴掌将高兴得发疯的拜无忧扇到一边后,恢复了落寞的神色看着城长卿。

半香怜扬起小脸看着城长卿,仇殇的话历历在耳,她现在倒有些害怕城长卿心中喜欢的人是谢晚芳。

城长卿牵住半香怜的手,很是客套地对谢晚芳道,“长卿去哪里应该没必要告知谢营主你吧?”

谢晚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色复杂起来,她看向半香怜,“你才是楚霁夜。”

半香怜见她识破也不隐瞒,索性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楚霁夜。”

“混蛋!”谢晚芳攥紧剑柄,咬牙低喝一声,“我算是明白了,长卿你这些日子应该都是扮成了楚霁夜的样子,替她招揽仇恨,甚至想着替她去死是不是?”

半香怜蹙眉,她只知道有一个长得跟楚霁夜一样的女人被柳盛他们追杀,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如今听谢晚芳这么一说,半香怜犹如被一记重石砸中。

“额…”,尚千秋等人均露出惊讶之色,呆呆地看着中间说话的一男两女。

城长卿沉默不语。

谢晚芳笑了,“城长卿,你不是自诩无爱无欲之人吗?怎的变成了鬼后,就对一个丫头舐犊情深了?还是说,你看上她身上的血,爱屋及乌?”

城长卿蹙起眉头,“谢晚芳,我对你才是爱屋及乌,若不是碧羽哥哥临终前嘱咐我护你一世周全,你以为我会多次对你手下留情?不,爱屋及乌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承诺而已。而对楚霁夜,我愿意护着她一直到灰飞烟灭,因为她是我视作生命的女人!”

半香怜动容,原来一切都是她误会了城长卿。

他护着谢晚芳只是为了一个承诺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谢晚芳刷地一下抬起剑,“城长卿,你不怕我将这个女人的身份昭告天下,让所有人追杀她?”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对峙 空气一度凝固,三人在樱花林中对峙起来。

空中盘旋的怨灵似乎感受到了地面的可怕气场,都不敢靠近他们。

“呵…你们以为寂灭之体就是天煞孤星吗?”

城长卿挥手亮出一卷帛书,那帛书徐徐展开。

尚千秋、拜无忧、凰止以及尚氏弟子四人均上前浏览。

城长卿淡声道,“千年前,若不是仇殇催动寂灭之体的力量,泽泽大陆早就被鬼王统治。而若不是天下人背叛仇殇,也不会导致寂灭之体的报复。从始至终,寂灭之体的诞生并不是天降灾星,而是阴界与凡界的福星!”

半香怜呆呆地看着城长卿的侧颜,天知道九哥这段日子除了逃命还去了哪里把这帛书找来了。

谢晚芳看完一千年前的记载后,反而笑了,“城长卿,你可真够自私的,为了护着你的女人,故意捏造出这份帛书?还想靠着这份帛书说服天下人?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城长卿收起帛书,不愿意同谢晚芳争论,“我并不是想替小道士作半分澄清,因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凡人皆辜负了第一代寂灭之体,那么这一代,至少有我一人不辜负她。”

半香怜软了眸子,泪光盈盈地看着城长卿。

就算将来也会遭受仇殇那般下场,她也不会害怕了。

尚千秋坚定了目光,她走到半香怜旁边,“还有我尚氏一族,谁若是敢伤半香怜,我必定领着尚氏与她决战到底!”

“还有我!”俏皮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半香怜看着从樱花中走出的小萝莉,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肖凰立在尚千秋身旁,“我也站在半香怜旁边。”

簌簌…

一行人飞下,均落在半香怜身后,戴了白抹额的俊美男子看到城长卿后,便明了了他牵着的女子是何人,失落之余,他走到城长卿身边,负手而立,“最后,还有血宫狐族。”

“丫!!俏美男!!”

肖凰惊喜地叫了一声,下一秒就出现在赤云旁边,非常利索地攀上他的后背,细腿夹在赤云精瘦的腰上。

赤云俊脸一黑,连忙跟肖凰拉拉扯扯起来。

“你下来!”

“嘿嘿,原来半香怜不是你娘子啊,既然这样,你就是我肖凰的了。”

“谁是你的!滚下来!”

赤云跟肖凰纠缠着,半香怜这边则陷入了低沉的气氛之中,谢晚芳身旁站立的拜无忧也走到半香怜这边。

“皇朝天师营谍影天师正式回归城氏门下。”拜无忧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制成的麒麟印递到城长卿面前。

城长卿看着麒麟印,往昔的痛苦回忆全部回放一遍,他推开麒麟印,“我是鬼,接不了谍影天师。再者,我不想再为那个昏庸的皇帝再做办点事。”

拜无忧再次将麒麟印送到城长卿面前,“城前辈,实不相瞒,我谍影天师一方都看不惯昏君的作风,若不是我劝他们隐忍,恐怕谍影天师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自动解体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掌握麒麟印,重新领导谍影天师前去苍穹之巅灭鬼王!”

城长卿有些动容,犹豫许久,他才抬手拂上麒麟印。

麒麟印感应到城长卿的气息,闪了一下白光,接着空中出现一个镜面,里面的人均保持着惊讶的神情看着镜面。

直到看清楚城长卿后,人群之中有些老资格的天师才指着镜面激动地喊道,“是城营主!”

画面中几十余人吵吵嚷嚷许久,才在一名年纪最大的天师的主持下安静下来。

城长卿的银眸微微闪动着光芒,他似试探性地开口,“大家,长卿已为鬼,你们可愿意跟随我?”

“城营主乃谍影天师的信仰,不论营主变成什么,大家都愿意相信营主!”

半香怜释然地笑了。

迷失了十几年的兄弟又回来了。

城长卿上扬唇角,认真地对那边的兄弟们说话,没注意到谢晚芳提着紫气大放的剑朝着半香怜胸口刺来。

“小夜小心!”赤云连忙大喊。

半香怜注意到越来越近的紫剑,瞳孔倒映出剑影,眼前一黑,剑锋插进血肉的声音想起,而她被男人死死摁在怀里。

紫剑直接插入城长卿的左肩,谢晚芳瞪大美眸,下意识抽出紫剑。

刺啦一声,暗红色的血液被带出,抛洒在空中。

麒麟印从城长卿手中掉落,半香怜抖着双手看着城长卿缓缓跪下,血红的瞳孔缩成一点。

半香怜半蹲着身子,拂上城长卿肩上的伤,泪珠一颗颗落下,“九哥,九哥,你…”,半香怜沾到城长卿的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敢触碰城长卿,生怕会加重他的伤势。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灾星!”谢晚芳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眼中泪水满溢。

城长卿抬手拂上半香怜泪水横流的脸庞,虚弱一笑,然后倒在了半香怜怀中。

尚千秋、赤云、肖凰等人齐齐飞身对上谢晚芳。

几人正要动手,半香怜忽然出声,“让她走!!!”

尚千秋转过头,“为什么?这种歹毒的女人就应该杀了!”

半香怜读懂了城长卿的眼神,搂着城长卿的同时,她抬起头对众人道,“为了承诺!都给我住手!”

赤云收起藤鞭,其他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谢晚芳看着半香怜,恨恨地说,“楚霁夜,他日本营主定要亲手取下你的首级!”

“滚!”赤云怒声喝道。

谢晚芳最后看了眼城长卿,挥洒眼中之泪,甩出紫剑御剑离开了。

半香怜捧着城长卿的脸,“你…你没事吧?”

城长卿抓下半香怜的手摁在心口,示意她自己没事。

半香怜紧紧闭了眼,将所有眼泪挤干净后,才睁开眼,想到自己的血,便想破开手指。

城长卿抓住她的手,摇头。

“可是…我怕你死。”半香怜带着哭音道。

城长卿摇摇头,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现在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

“小夜,这些怨灵交给我们处置,你带着城长卿跟魑魍魉三人前去秘境疗伤。”赤云走过来,温声道。

半香怜感激地看了赤云一眼,扶起城长卿同魑魍魉三人离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狐族灭亡 半香怜将城长卿带回秘境后,当即与魑魍魉三人一道为城长卿护法。而赤云同尚千秋等人对抗肆虐落樱小镇的怨灵丧尸。

半香怜担忧地看着城长卿苍白的俊脸,心中祈祷着城长卿可以挺过这一关,但他肩上不断冒出的血让半香怜揪起了心,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木屋外,凝结着点点蓝光的结界忽明忽灭,微风拂过结界外的樱花林,片片樱花随风而落,落势越来越狂狷,微风变成了大风,最后变成了暴风,大地上连绵的粉色树林起起伏伏,粉色越来越稀少,渐渐的就只剩下空旷的树桠,樱花全部卷飞到风中,旋转在结界表面。

半香怜觉察到外界的不对领,便收了灵力,对魑魍魉三人吩咐,“你三人保护好长卿,我去外面看看。”

城长卿睁开眼睛,“小道士,不要出去。”

半香怜矛盾地看着城长卿,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她知道肯定是怨灵丧尸在作怪,它们此刻入侵秘境,想必是想趁着九哥弱势之时解决九哥。

以往都是九哥默默无闻地护着她,这次就让她站在九哥前面,用尽全力保护他一次!

半香怜别开脸不看城长卿充满了祈求的眼睛,捡起城长卿的美人剑飞出了木屋。

“宫主!这些冤灵好像是奔着我们来的!你看结界!”

一只狐妖立在樱花树上,指着结界对半香怜道。

半香怜抬头,半球型的结界被密密麻麻的怨灵不断撞击,有的怨灵好不容易撕开了一个小口刚钻进来半个头就被再度合上的结界切断了头颅。

“宫主!”两只狐妖从远处飞来,“好多丧尸围在结界外!”

半香怜眉目严肃,目光如炬地看着满天的怨灵,渐渐握紧了美人剑柄。

“集合所有狐妖,到木屋这里做好防御!”

半香怜一声令下,金月流苏出现飞至高空中,散发着震撼人心得金光。

不一会儿,秘境中所有狐妖全部集结在木屋前面,结界外的怨灵已经有零星几个突破了结界飞进了秘境之中。

半香怜旋身飞到木屋之顶,执剑而立。

“你们合计加固结界!”

“是!”

百余个狐妖整齐划一地扣紧双手,各色的光芒放出,妖力一起打向结界,裂开的口子全部合上,结界恢复到最牢固的状态。

半香怜只身飞到空中,将挤进来的怨灵一一打散后,往下俯瞰,结界周围的丧尸如蚁军倾巢而出,将结界紧密地围了起来,结界底部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半个时辰后,有的丧尸顶着结界的攻击挤进结界之中,朝着木屋这边蹒跚而来。

可恶!

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么多丧尸跟怨灵!

半香怜一面对付着空中的怨灵,一面洒下蔚蓝色的符咒将地面的丧尸打散。

然而她这么做也只是在拖延结界被破的时间而已。

本以为至少可以为城长卿争取两个时辰的时间,在空中凝聚出一个圆形黑洞之后,打破了半香怜维持了一个时辰的平静。

半香怜举剑一扫,连连打散十几只怨灵后,闪着电光的黑洞中飞出一位黑衣男子,他面带白色面具,负手悬停在怨灵之后。

半香怜长剑一指,“就是你制造出来的怨灵?”

那人看到半香怜,面具后的眼睛忽明忽灭,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张带着火焰的棋子。半香怜下意识握紧了美人,美眸之中跳动着火光,黑衣男子挥臂将棋子射出,那棋子贴到结界表面,以其为中心的结界立马出现了裂纹!

半香怜后退稍许,抬起右臂掌心凝结出蔚蓝色的符咒,淡蓝色的光虹从符咒中迸发而出,直射棋子所在之处。

滋滋滋滋…

整个秘境因为力量的碰撞开始抖动起来,地面维持结界的狐妖齐齐受到妖力反噬吐了许多。

半香怜分心看了地面,灵力比棋子带来的力量弱了一头,霎时被棋子迸发出的魂力吞噬了光虹,魂力直接打在她胸口。

“噗!!!”

半香怜喷出一线血,身子坠落直接砸到地上。

黑衣男子见此,较忙将棋子收回,压迫性的魂力消失后,结界彻底破裂,满天的怨灵、遍地的丧尸直接朝着木屋奔涌而来。

半香怜将美人插在地上,美人剑身划过一丝白光,“主人不是教过你剑法吗?你倒是用啊!”

半香怜站起身子,拔出美人横在身前,经过剑灵的提醒,半香怜回想起夜城时竹林授剑的一幕幕。

咯咯…嘻嘻…

狐妖们均将半香怜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半香怜将剑法回顾完后,当即下令,“血宫狐族听令!誓死守护木屋!”

“谨遵宫主之命!”

狂风涌进秘境,樱花林瞬间摧毁,丧尸、怨灵齐齐攻了上来。半香怜给木屋施下了梵天罩后,由于灵力的透支,她身形不稳仗剑撑住身躯片刻,才凭着坚定的意志站直身子,拔剑飞上天空,甩出美人后,她双手合十默念咒语,美人嗡鸣几声接受了咒语的摧动幻化出十几道剑影。

刷刷刷…

剑影飞窜在怨灵之中,所过之处怨灵均化作青烟,不一会儿,空中的怨灵便少了一半。

黑衣男子眯起眼睛,拉开面具看了眼与怨灵奋战的半香怜,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坚定,这个绝色女子就是楚霁夜!

短暂的纠结后,男子伸出双手,两手成爪,空中卷动的樱花全部化作了尖细的粉针,在魂力的推动下,承载着贯穿万物的冲力飞向地面。

半香怜瞥见粉针,较忙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将粉针击退,但四肢还是被樱花针刺入。

男子见此,双唇紧紧抿成一线,眼中生出了许多担忧。

半香怜落到地上,手跟腿扎满了樱花针,她跪在地上,撑着美人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四肢没了力气。

咻咻咻…

噗嗤声不绝于耳,半香怜抬起头,看着自己所领导的狐妖被樱花针射满全身,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

提叶老祖年轻时深入泽西州除鬼王的一幕仿佛在她身上重演了。

绝望、懊悔、痛苦席卷了她的心,她开始明白提叶老祖亲眼目睹自己的弟子被鬼王力量摧毁的感觉。

“保护宫主…”

最后一只狐妖说完了这四个字就断了气…

汹涌的泪水滑出眼眶,滴滴打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屠戮之夜 丧尸冲了上来,将木屋层层包围。

美人铿锵落地,半香怜跪在地上,盯着地面落泪。

左手上的戒指闪了下红光,仇殇的声音响起,“现在你知道寂灭之体的力量对于你有多么重要了吧?”

半香怜只觉得很无助,看到那么多无辜的狐妖死在自己面前,她作为领导者所承担的自责压得她几欲窒息。

“楚霁夜,你需要邪剑灵,你本来就属于邪恶团体中的一员。”

“你闭嘴!我跟你这种谎话连篇的人不是一伙的!”半香怜有气无力地呵斥着。

仇殇冷冷一笑,“我编的谎言你不是信了么?至少在城长卿出现以前,你不是认为他背叛你么?”

半香怜合上眼睛,“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如果你还想利用我达到复活自己的目的,就滚出来!”

仇殇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帮你对付龙妖取龙血时已经耗尽了魔气,还被清心音重伤意志,没有半个月的调养是化不出实体的。”

半香怜冷笑两声,“你活该!”

哒哒…

半香怜心神一紧,抬起头对上那张白色面具,瞳孔瞬间化作一点。

“你就是鬼王?”

男子不出声,直直走向她,阴冷的目光停留在半香怜全身上下的血点上,眼中似有愧疚之色。

半香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移动着麻痛的右臂拾过美人。男子停在一步之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脆弱不堪的脸庞,面具下的唇抿得更紧了。

“你若拦着我的路,就不会受伤。”男子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半香怜抿着挂了两条血痕的嘴,将美人重新握在手中,当着男子的面割开自己的手,就算不能用武力打败他,那她用这一身血,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男子看出了半香怜的意图,右手凝出一颗白色棋子,冒着蓝色火焰的棋子落到地上,地面霎时被冰封住,冰霜朝着半香怜攀爬而来。

不一会儿冰爽爬上了她的腿,男子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也是你逼我的。”

半香怜的手被冰封住,冰霜已经爬上了她的胸口,刺骨的冰冷深入全身,意识越来越薄弱。

耳边直传来男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对不起,我必须杀了城长卿,他该死!”

“你…你永…永远都…”半香怜憋着冷意,放声吼出,“不会得逞!”

砰!!

梵天罩被人打破,另一道强劲的暴风雪直冲墨衣男子,男子中断了对半香怜的冰封,躲开暴风雪。

半香怜睁眼一看,照摇的红衣落入眼眶,美人剑破开冰封飞到那人手中,她看到了世上最强大的人拿起了天下第一圣剑,成为了…黑暗世界中盖世…英雄,却…

没有发出应该有的光芒…

魑魍魉三人飞出木屋,来到半香怜身边,护着半香怜离开战场。

半香怜离开后,高大的背影轰然倒下,暗红色的血液洒落地上。墨衣男子左手执着黑子右手执着白子朝半跪在地上的人走去。

“城长卿,你不会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吧?”

黑白两颗棋子各自染着红色、蓝色的火焰,火势逐渐加大,慢慢的包裹了墨衣男子两只手。

城长卿捂着胸口咳嗽着,墨衣男子见此笑得更为放肆,“等你死了,你的剑就是我的了!”

话落,墨衣男子两子齐放,红蓝两束光虹朝着城长卿而来。

城长卿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他举起美人,在两束光芒照到他身上之时,他周围凝聚出一道白光屏障。

“美人,对不起。”

城长卿将美人放平,令它悬在空中,摧动恢复了五层的魂力强行将美人的灵气转入自己体内,看着美人剑的光芒越来越弱,城长卿满目的不舍与愧疚。

光芒消失后,美人剑灵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主人,美人不会怨你。”

城长卿释然一笑,融合了剑灵后,他重掌美人剑,满腔的力量汇聚在一处,十层魂力满灌,他合上眼睛感受着魂力的存在…

“受死吧!”

墨衣男子加大魂力输入,面具下的眼睛极限睁大,眼里满满的都是报复的恨色。

城长卿转动着美人剑,旋身顶出美人剑,白色的光虹对上红蓝两道光虹,再一加力,充沛的魂力直接盖过墨衣男子的魂力,红蓝之光瞬间缩短最后消失不见。

砰!

白光击中墨衣男子,城长卿趁机挥斩出一道剑气,墨衣男子闪避不及被剑气削去右臂,他捂着伤口连连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城长卿,“你不是被千鹤道长他们重伤了吗?”

城长卿执剑走向墨衣男子,“这些日子,你跟我跟得很紧嘛!说吧,弑神剑的剑图是你故意丢在花妖前进的路上的吧?”

墨衣男子眼神一凝,“你怎么猜到的?”

城长卿勾起薄唇,“我去过解族境内,解族少司命告诉我曾经有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墨衣男子问过他关于落樱小镇花妖的命格,你知道花妖会与小道士去坤冥山寻龙血,便刻意留下弑神剑为线索,引我前来。再逼我散尽魂力劈开通天之门,好趁我弱势之时带着你的手下杀我?”

墨衣男子退了几步,然后放声大笑,“城长卿,我应该说你运气好刚好遇见了解族少司命,还是应该夸赞你的聪明才智?”

城长卿在墨衣男子前方三尺之处停下,微转剑锋,“随你便!”

“呵呵…”墨衣男子松开伤口,任凭血液流淌,“那你可问过你自己的命格?”

城长卿顿住,银眸微缩。

墨衣男子继续道,“从融合美人剑灵开始,你就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结局。呵…你不过也是在等…”

铿!

白光一闪,城长卿挥剑扫出一道剑气,墨衣男子住了嘴,抬起剩下的左手召唤黑洞,在剑气劈来时他已经跟黑洞一起消失了。

墨衣男子一走,丧尸、怨灵齐齐发动攻击。

城长卿一连挥斩出十几道剑气,继而飞上天空,似愤怒似发泄又似悲伤地屠杀着怨灵与丧尸。

半香怜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嘶吼声,她心有灵犀一般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与不甘。

九哥…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半香怜合上眼睛,两行清泪滑下。

黑暗的夜晚终究在无尽的杀戮中度过,充满生机的清晨慢慢揭开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小别胜新婚 风雨招摇的夜晚终于过去,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原本落英缤纷的樱花林却只剩下了空旷的枯树,所有樱花一夜之间全部凋零,厚厚地铺在地面上。

赤云、尚千秋等人立在木屋之外,经过了昨晚的激战大家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现正坐在草地上调养生息。

而木屋内,半香怜侧卧在一边,她看着城长卿温润平和的睡颜,不觉伸出右手勾了他枕边的一律发丝缠绕了几圈,嘴角勾起了甜蜜的笑。

昨晚杀红了眼的九哥确实把她吓了一跳,但更让她铭记的是,九哥对她的温柔。

半香怜痴痴地看着城长卿的脸,终于有种归属感,她从今往后真正属于这个男人了。

似乎是半香怜的动作打扰了城长卿,他合着眼睛转了身摸索着将半香怜抱进怀里,半香怜见他没睁眼,还以为他没醒便恶作剧地冲他的鼻尖吹了吹气。

城长卿依旧合着眼,只是用下巴抵住半香怜的脑袋,有些疲惫地问,“还疼吗?”

半香怜扬起小脸儿,故作不解地反问,“你说那方面的,还是我身上的伤?”

城长卿睁开眼,低头对上半香怜笑吟吟的脸,银眸忽明忽灭,他摁住半香怜的后背,凑近她,“都问。”

半香怜撅起小嘴,“都疼怎么办?”

城长卿愣了会儿,松开半香怜抬手就运起魂力想替半香怜疗伤。

半香怜摁回他的手,“昨晚都替我治好了内伤外伤,你傻不傻?”

城长卿定定看着半香怜,“你糊弄我。”

半香怜揪住城长卿的鼻子,装作生气道,“你的技术真不咋地,就顾着自己舒服了,不知道我很难受?”

城长卿回味了一下昨晚吃掉半香怜的整个过程,银眸一暗,忽然又想来一次。

只是,昨晚他没控制住,太猛了一些,没注意半香怜是初次。

“那个…我还想…”

“想什么?”半香怜黑了脸,直接把城长卿的想法瞪回去。

城长卿泄了气,如同没得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满眼幽怨地看着半香怜。

两人相视许久,半香怜才软下心,她叹了一声,“这次不准太残暴知道吗?”

城长卿眼睛一亮,信誓旦旦地点了头,同时手脚并用地将半香怜拖到身下,附身就吻上她额间的曼珠沙华。

离开后,城长卿抹上那朵曼珠沙华,眸中闪过一丝苦色,不过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就吻上了半香怜的唇,手不自觉袭上半香怜的衣领…

叩叩!

“宫主,城营主,你们醒了吗?”魑的声音传来。

城长卿抬起头,眸中跳动着活跃的火光,半香怜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惋惜地安慰了城长卿一下,才推开他坐起来。

两人穿戴完毕后,携手走出了木屋。这时,大家都已经调养完毕,都立在茅亭子里议论着什么。

半香怜迎着暖和的阳光缓缓走着,本来就美艳无双的脸经过昨晚后,变得红润许多,同时也褪去了稚嫩之感。

戒指里得某男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为什么人家在恩爱,他就得在一边听着那种迷乱的各种声音?

若不是他魂力没有恢复,他肯定会出戒指阻止昨晚那种荒唐的事发生!

他的小东西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恩爱,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城长卿,你等着我凝聚人身后,找你算账吧!

赤云作为情场能手自然看出了半香怜的变化,心中落寞却不表现在言表,他下了茅亭迎接款款而来的两位神仙眷侣。

“城长卿,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别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赤云向城长卿伸出一只手。

城长卿勾了唇,握住赤云的手,两人真诚地击掌两下才各自收回手。

三人上了茅亭,同肖凰、尚千秋、拜无忧三人围坐在石桌边。

半香怜左右看了一下,城长卿见她四处张望,便问,“你在找谁?”

半香怜收回视线,接着意味深长地看着肖凰,“你还记得夏炎空间中救你出坤冥山的武士吗?”

肖凰以为半香怜在跟她说笑,便轻松道,“什么武士?我醒来之后,樱花林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半香怜讶异,“我初次进你的竹屋时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扮像武士的男子,我敢肯定他真真其实存在,只是我看的见他,而你却看不见。而且,他称呼你为凰凰,看样子他守护在你身边好久了。”

“我…我活了一千年了,从来没看到过什么武士。”肖凰很迷茫地看着大家。

城长卿思索片刻,才问,“小道士,是只有你能看见,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看不见?”

尚千秋这时开口,“我作证,我也看到了那个武士,夏炎空间里,有一个长得极其俊俏的武士救了肖凰。”

肖凰惊讶地看着尚千秋,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她看不见的东西。

城长卿微微蹙眉,“看来只能找到山海志才能从中了解缘由。”

赤云支起右手食指道,“这个我知道在那里,一百年前我游历大漠之地,误闯天机秘境,从里面看到了一本叫做山海志的古书。”

拜无忧叹息道,“据说天机秘境住着一只千年老树妖,其凶猛异常可藏身万物,天底下没几个人打得过。至少皇朝天师营加上茅山观上万余精英也就只有提叶老祖一个人打得过。”

赤云这下有些骄傲了,“巧了,小爷就是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

“哇!我就知道美男好厉害的!”肖凰作势扑上赤云,赤云吓得较忙站起来躲到半香怜后面。

肖凰环起手臂,赌气一般别开脸,附加一声低哼。

城长卿垂眸凝思片刻,才道,“这样,我同无忧留在落樱小镇接应谍影天师,小道士就跟肖凰、赤云去天机秘境,千秋回去整顿家族。”

半香怜不愿意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咳嗽声立马响了起来。

城长卿自然不愿意跟半香怜分开,只是他担心谢晚芳回带着幻影天师卷土重来,另外还有柳盛那群甩不掉的尾巴。

半香怜见城长卿没有松动的样子,便瘪嘴抱怨,“才聚在一起一天而已,这么快就厌烦人家了。哼!老是让我跟赤云在一起,万一有一天培养出感情了咋办?”

赤云眼睛一亮,正想说好时,就被肖凰抢了话,“咳咳,你还是跟城长卿在一起吧。”

尚千秋附议,“你们夫妻两好不容易在一起就别分开了,就住进尚家,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半香怜挽住城长卿的手,“呐!大家都支持我,少数服从多数!”

城长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环住半香怜的腰。

众人齐齐翻了白眼…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起死回生之术(一) 众人谈妥分开后,半香怜同尚千秋来到来到尚家,江湖上闻名的第一藏剑山庄。

尚家坐落在落樱小镇旁边的石瑶山腰上,殿宇楼阁林林总总地分布在翠绿的树林之间,其上则飞动着白袍飞扬的弟子。

两行弟子笔直地踏在剑上各自一字排开,悬停在空中,恭敬地迎接尚千秋、半香怜、城长卿三人。

“恭迎家主!”

半香怜扁嘴,同样是领袖,为什么她的手下就只有百八十个,而尚千秋的就有满山坡的?

瞧瞧这整齐划一的声音,多么气势如虹,多么有排面?

而她的狐族…

半香怜想到了昨晚的战争,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想起那些狐妖灰飞烟灭的样子,半香怜抬起了左手,看着上面的戒指。

鬼王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狐族覆灭,虽然有受伤的缘故,但凭她的灵力也足以与城长卿过上三招,而那个男的一招就压制住了她。就一个手下而已就拥有如此可怕的魂力,那鬼王的实力…

半香怜蹙了眉头,或许她真的应该将邪剑灵找回来。只要她意志力足够强,应该可以控制住寂灭之体的力量,不会像仇殇那般成魔。

半香怜望着戒指看了多久,身旁的男人就看了她多久,城长卿目光幽深,他看出了戒指的来历,却选择了忽视。

他拉住半香怜的手,“小道士,过几天我们去东海取龙角。”

半香怜扭头,不解地看着城长卿,“龙角?”

城长卿看向前方,目光淡远,“尚千秋取龙血是为了复活尚家前任家主尚九城,龙血有凝聚人血肉的作用,但要起死回生,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龙角,让死者灵魂与身体融合,才能达到复活作用。”

半香怜惊讶,“九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城长卿将手附在半香怜头顶,揉了揉,“解族那边看来的。”

半香怜眼睛一亮,“那…你有看到我的吗?”

城长卿叹了一声,“你乃三界之外的寂灭之体,解族是看不到你的命格的。”

半香怜撅嘴,又是寂灭之体作怪!

城长卿将手放下,看向前方的尚千秋,牵着半香怜追上去。

三人进了最中央的殿宇,尚千秋将破天剑送回大殿正中央的神鼎剑架上后,才坐在最上面的宝座上,城长卿、半香怜立在下首一侧。

“叔父,本家主离开这些日子,父亲可还好?”

回答尚千秋的是一名长相端正的中年男人,“前家主的肉身一直保护得很好,三魂七魄也封印在魂鼎之中,只等家主取得龙血。”

尚千秋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将剩下的一半龙血变出来,“叔父,接下来该怎么做?”

尚石开低下头,眼中划过一抹算计,“家主且跟我来。”

说罢,四人一道往大殿后方走去。

走过一片种满向日葵的花田,四人齐齐下了隧道,洞中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带着冰霜的寒气扑来,半香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城长卿一手抵着半香怜的后背,运起魂力替她暖身子,半香怜这才好了许多。

最终,四人来到一间冰室,宽大的冰床上躺了一个身着白色校服的老者,尚千秋扑到冰床边缘,右手抚摸着老者的脸庞,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后,尚千秋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接哭了起来。

“父亲,女儿不孝害死了你。”

半香怜挑了挑眉头,尚千秋性子是蛮横了些,但却是个讲义气的性情中人,应该不会害死自己老子吧?

城长卿眯着银眸注视着老者,薄唇轻抿。

半香怜抬手掩唇,小声问城长卿,“九哥,你有没有看到尚千秋她爹的命格?”

城长卿低头,神色不清地定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回答她的念头。

尚石开耳廓一动,听到半香怜同城长卿在一旁说着悄悄话,便提了几分防备。

“千秋,这两位是…”

尚千秋擦干眼泪,站起身介绍,“这位叫半香怜,龙血一事她功不可没!男的…想必叔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尚石开一听,对半香怜二人的防备心更上一层,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城长卿,“他不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

尚千秋解释,“他是鬼!”

“啊!”尚石开赶忙把住佩剑,戒备地看着城长卿。

半香怜环起手臂,“我说,我们两个大活人都跟了你一路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反射弧是不是有些长?”

反射弧?

城长卿微微一愣,继而想通了,应该是半香怜那个世界的语言。

半香怜观察了尚石开好久,觉得此人目光飘忽,贼眉鼠眼的,让人看着极其不爽,心里对尚石开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尚石开悻悻放开剑,冲半香怜拱了拱手,“是我孟浪了。”

半香怜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朝冰床撸了撸嘴,“你还是看看你们前任家主吧。”

尚石开垂下眼睛,转身走向冰床。

尚千秋紧张地看着尚石开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双手凝聚出两圈绿色光晕,移动着双腿顺着尚九城的头一直扫到尾。

查看一遍后,尚石开才收了灵力,对尚千秋道,“为免龙血毒素反噬,我已经在九城全身设下屏障,现在只需要家主运功将龙血中的精魄逼出来再融合进九城体内,九城的五脏六腑便可恢复运转。”

尚千秋激动地问,“就是复活吗?”

尚石开点头。

尚千秋立马席地而坐,运功就要摧动龙血。

半香怜半途插进来,“慢着。”

尚千秋收了灵力,看向半香怜,“你想说什么?”

半香怜走向尚石开,“起死复生乃逆天而行之事,即是逆天,怎么可能不付出等价的代价?有这么便宜的事?”

尚石开凝眉,“半少侠,你这是怀疑我有意害家主?”

半香怜轻哼一声,“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来没有说你暗结珠胎。”

尚石开怒了,“你这是在故意挑衅!”

半香怜勾起嘴角,侃侃而道,“龙血只是起死回生之中的一个条件,人有肉身与灵魂,龙血的作用仅仅是恢复人的肉身而已,若要灵魂回到肉体中,必须要东海龙妖一族的龙角!尚石开,你别告诉我,你对比不甚了解?”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真相 尚石开暗自握紧了佩剑,他看着正在冰床边游走的半香怜,保持着镇定。

他就不信尚氏家族独有的引灵灵术会让这个外人看出来。所谓引灵灵术便是以一具肉身为媒介,施法缔造一圈引灵层,这样任何妄图对其肉身注入灵力的人都会被被吸干灵力直至内丹销毁成为废人。

十几年前,父亲偏心尚九城,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尚石开一直对其怀恨在心,从小他就刻苦修炼,及冠之时他的剑术、修为每一样都比尚九城精湛,家主之位本就选贤任能,而他就是比尚九城还要优秀的人,他才是尚氏的领袖,也只有他配!

若不是其他三个老家伙撑场子,家主之位轮得着尚千秋坐上去?

尚石开见半香怜神情严肃,似乎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便开口,“我与家主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害她?龙角确实有融合灵魂与肉体的作用,可我也有自己的妙计,引灵术乃尚家独门秘籍,亦有龙角之用。半少侠,你可别误会了。”

半香怜抿唇不语,伸手抚上尚九城的右臂,一路摸到肩膀处,最后抬起头看向城长卿。

城长卿对她摇了摇头,半香怜便明白了城长卿的意思。

尚石开挡在半香怜与尚九城之间,声音冷了不少,“半少侠,请你别阻挡我们复活九城。”

半香怜环起手臂,步步逼近尚石开,“既然需要注入灵力催动龙血,那你这个做叔父的怎么不亲自动手?千秋千辛万苦取到了龙血,加之昨晚与丧尸、怨灵大战,体内灵力严重缺失,反倒是你养尊处优地呆在家族里,你就不该替千秋施法吗?”

“这...”尚石开犹豫一会儿,才想到托词,“此术法需要与死者的直系亲属的灵力催动才可起效。”

城长卿抬手在空中写下了‘引灵术’三个字,半香怜等人的目光被三个发着白光的字吸引过去,城长卿开口介绍,“长卿曾经同尚九城一同前往苍穹之巅压制鬼王,那时尚九城提到过引灵术。”

城长卿淡淡地扫了尚石开一眼,“尚氏目前只有尚石开会引灵术,而这种独门秘籍是用来保存每届家主肉身完整性的防卫术法,但也可以用来杀人。”

尚千秋收回龙血,冷眼看着尚石开,“叔父,你怎么解释?”

尚石开蹙眉道,“千秋,你可我看着长大的,跟叔父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你还不知道叔父是怎样的人吗?反倒是这两个外人,你才跟他们相处几天,就跟着外人一起怀疑你叔父了?”

尚千秋软了势,转而对城长卿道,“你莫不是记错了...”

城长卿将半香怜拉到身边,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他沉声道,“长卿已经如实相告,信不信由你。”

尚千秋此刻很是矛盾,一面是唯一的亲人,另一面又是自己的恩人,而且双方看起来都不像是在说谎。

半香怜思索一阵,才打破僵硬的局面,“灵力是可以相互传送的,千秋的灵力怕不能支持到复活九城家主之时,石开长老作为叔父,是不是应该与千秋一同施法救助九城家主?”

尚石开开始慌乱起来,他语颤道,“我...我还要护法。”

半香怜摇摇手指,“护法就交给我跟九哥,没你什么事。”

尚石开一听,索性翻了脸,“你们两个是专门来拖延时间的吧?尚氏乃天下第一剑宗,你们二人刻意与千秋交好,是想图谋什么吗?”

“图谋?”半香怜笑了,“我们要是图谋尚氏,早就带着谍影天师直接攻打石瑶山了,岂会两人前来?”

尚千秋揪紧衣袖,神色不清地对尚石开道,“叔父,你只要帮我输入一半灵力就可以收手了,这样既可以证明你自己,又可帮助我救活父亲,一举两得。”

尚石开瞪着尚千秋,“你还是怀疑我吗?”

尚千秋抬头看着尚石开,“你若是心里没有鬼,就跟我一起施法!”

尚石开怔了一会儿,然后将半香怜、城长卿各看了一眼,才侧开脸,藏着眼底的杀意,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很快,尚石开坐在尚千秋后面,两人同时运起灵力,半香怜紧紧盯着尚石开的一举一动,她有种预感,这个尚石开肯定不会傻到跳下自己设的圈套。

果不其然,尚石开再将灵力送入尚千秋的前一秒便改变了心意,双手凝聚出两团火焰直逼尚千秋后脑勺。

早就知道你要放暗箭了!

半香怜撒开城长卿的手,里面给尚千秋凝了一层梵天罩。

火焰被梵天罩反弹回来,尚石开当即飞起身,祭出一把长戟横空一劈,强劲的灵力直逼冰床。

“父亲!”尚千秋大喊一声,连忙扑过去挡在冰床前面。

好在有梵天罩的格挡,外加尚千秋的灵力防御,尚千秋才挡住了尚石开的致命一击,不过还是被霸道的灵力击飞,撞到冰壁上才落于冰面。

城长卿祭出美人剑,飞身与尚石开缠斗在一起,半香怜则跑过去将尚千秋扶起来。

“现在看清楚没?你叔父不是好人!”

尚千秋抿着苍白的唇,眼中似有水光闪烁。

半香怜被尚千秋眼中的泪水镇住,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尚千秋落泪。

从初见时的骄横小姐,她渐渐地对尚千秋改变了看法。

尚千秋也只是一个骤然失去父亲的娇小姐而已,忽然登上了家主之位,一下子要肩负整个家族的重担,想必对于任何一个不谙高位的娇小姐来说,心中的压力怕也如同泰山般称重,与之而来的悲痛也如洪水猛兽般侵蚀她的心吧!

如今又遭遇亲叔父暗算,换作她是尚千秋也包藏不了自己的痛苦。

嘭!

尚石开被城长卿的剑气打中,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挣扎几下便伏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为什么?”尚千秋走到尚石开身前,阴霾着脸,凛冽的三个字落下。

尚石开撑着长戟站起来,他已经被城长卿重伤,眼下能站起来已经算是靠着意志强撑着而已。

他踉跄几步,恨恨地看着尚千秋,“因为你父亲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家主之位!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尚九城去落樱小镇除丧尸时,是我装作那天的黑衣人将你抓去了死灵源所在之地,引来你父亲,然后当着你的面手刃你的父亲的!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很痛苦很绝望?哈哈!”

尚石开笑得极其狂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执念太深 尚千秋的头低得更下去了,耳边是尚石开极尽疯魔的声音,“你们父女俩,一个没本事也就罢了,另一个没本事性子还嚣张跋扈,就你们这种人也配得上尚氏家族的家主之位?老天爷简直瞎了眼,怎么偏偏让无能之人处处得到善待,而我们这些优秀的人却要屈居人下?”

半香怜气急,撸起袖子就要去收拾尚石开,城长卿拦着她,示意她别管人家的家事。

尚千秋双拳紧握,像个毫无意识的木头人一般立在原地,而尚石开自知自己已经撑不过去了,便放开胆子继续发泄着自己几十年来的不甘与仇恨。

“都怪那个老东西瞎了眼睛选了尚九城为家主,不然…我也不会残害手足更不会加害于你,你们要怪就只能怪尚飞鸿那个该死的老匹夫!”

原来尚九城与尚石开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尚石开一岁时,第一任主母得了疟疾不治身亡。四年后,尚飞鸿娶了尚九城的母亲,次年就剩下了尚九城,尚石开对此心生芥蒂,只是不敢溢于言表。从小到大,尚石开对自己很严格,几乎是披星戴月不知疲惫地修炼灵力,他天赋属于修士之中比较上层的,所以到了二十岁时,尚氏山庄几千名弟子无一人打得过尚石开,尚九城也包括在内。

为了让尚飞鸿看到他的实力,尚石开非常积极地参加除妖任务,尚九城摆平不了的任务都是他接手完成。在每次的斗法赛中,他无一例外都是名列第一,本以为家主之位得胜在即,却不想尚飞鸿临死时托付的下一个家主居然会是一直比尚石开矮一头的尚九城!

尚九城实力虽不如尚石开,但其为人以德为先,在尚氏弟子之中颇受欢迎,就连四大长老对尚九城都一致青睐。作为一家之主,统领千名弟子的领袖,实力固然重要,但重要的是德行。

尚石开实力虽强,却一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与人相处,在弟子之间的影响力并不如尚九城。尚飞鸿也考虑过让尚石开担任家主,可在四大长老的一心建议下,尚飞鸿才选了尚九城。而正是因为如此,尚石开固执的以为尚飞鸿是偏心尚九城才传位给他,所以一直记恨着尚飞鸿、尚九城,连带着也记恨上了尚千秋。

半个月前,落樱小镇丧尸横行,尚九城带领尚家弟子前去除丧尸,尚石开先了尚九城一步打探到丧尸发源地,也就是死灵源。他扮作黑衣人将尚千秋绑到死灵源之处,引诱尚九城前来营救。死灵源当时正处于极盛时期,魂力充沛而强大,尚九城等人不是它的对手,重创死灵源后一干人等均被死灵源团灭,只剩下尚千秋收拾残局。

尚石开本想在那时就解决尚千秋,却被及时赶来的三大长老打断。后来尚千秋在三大长老的扶持下获得了破天剑灵的认可顺利继承家主之位,尚石开再利用龙血一事筹谋着杀死尚千秋的计划,而尚千秋又有城长卿、半香怜护着,才识破了他的计划。

尚石开很不甘心,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家主之位,两次就要成功却两次都陷入绝望,就好像他天生被老天爷针对一样,所以他有恨上了命格二字!

尚石开憋着最后一口气,提起长戟,就算是死,他也要跟这三个阻挡他道路的绊脚石一起陪葬!

尚千秋正陷入伤神之中,并未注意尚石开运法自爆内丹的动作。

城长卿看出了尚石开的打算,当即搂住半香怜的腰身,扫过尚千秋以及冰床上的尚九城往洞门口飞去。

尚石开甩出长戟将出口钉住,洞门口的冰壁裂开而后化作冰块往下落,洞口瞬间被堵住。

“你们谁也别想跑!都跟我一起死!哈哈哈哈!”

尚石开全身燃着火,肆意大笑。

城长卿放开半香怜,抬起美人剑,在尚石开自爆的同时,美人剑斩下整个冰洞划分成两半,城长卿带着半香怜等人掠出冰洞冲向天际,下方的冰洞瞬时爆炸,透明的冰块四处乱飞,爆炸声响彻石瑶山,引来了尚氏中大部分的修士。

爆炸落幕后,城长卿才带着三人落到洞门口。

“怎么回事!”方长老面带急色走来。

尚千秋抱着尚九城的尸身,美眸黯然地看着塌陷下去的冰洞,毫无血色的唇微启,“石开长老…为复活父亲,牺牲了。”

半香怜挑了挑眉头,惊讶地看着尚千秋。

城长卿对此并不意外,尚千秋与尚石开毕竟有十几年的情谊,虽然尚石开对尚千秋十几年的亲情都是虚情假意,但尚千秋是认真的。她不舍叔父离开,也同时为叔父感到可怜。

尚石开也是执念太深才会做出极端的行为。

愿,他下辈子可以做个心胸宽旷的人吧。

“石开长老安息!”

草地上瞬间跪了成片的白衣,人人皆跪地哀悼。

尚千秋合上眼睛,流下眼泪。

半香怜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看多了生死别离。

司夜与红衣、明三喜与雪灵芝、刘东子与双亲还有…血宫狐族,她真的看惯了人情悲苦,所以对此情此景,她的感觉已经不复往常那样伤感,而是以一种理性的淡漠眼光看待它。

城长卿见过的生离死别比半香怜还多,对此触动也不是很深刻。

两人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才双双离开,尚千秋需要一点时间沉淀自己的事,他们就给尚千秋这个时间跟空间。

夜里,半香怜趴在城长卿身上,枕着他的胸膛,听到城长卿有力的心跳,半香怜惊喜道,“九哥,你有心跳了,是不是代表你就要变成人了?”

城长卿眸光一冷,抬手摁着半香怜的头不让她抬头看自己,半香怜只当城长卿想摸她头而已,也就没有反抗。

美人剑灵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有了灵气,他静止了十几年的心才跳动起来,只是从此天地之间便没有美人剑灵了,只有他这个半人半鬼的城长卿。

城长卿环着半香怜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然后就紧紧地抱着她,及其珍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我要你!”

城长卿绕开半香怜的问题,直接以吻封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犯花痴 皇都,皇宫御书房中跪了一大批人。

老皇帝皇甫盛脸色沉郁,点着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花白的胡子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他已经进入花甲之年,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吃力,这不代表阳寿快要接近尽头了么?

想到这个,皇甫盛的心直接沉入谷底。虽说他是个皇上,但江湖门派的事他压根就插不上手,就算想要插手,也得有那个实力。

原本谍影天师还在的时候他是不怕楚城楚氏、落樱尚氏、茅山道门三大门派的,现在忽然跳出个城长卿,谍影天师集体叛变,都去了落樱小镇找城长卿。

老皇帝喷了一鼻子粗气,他养了几十年的饭桶跟叛徒!

谢晚芳手下的幻影天师都是饭桶!一滴龙血都取不到!养她们干什么!

皇甫盛重重地哼了一声,无心把玩佛珠,将手串甩到桌上,愠怒地看着谢晚芳,“拜无忧叛变时你怎么不杀了他?”

谢晚芳低下头,“回皇上,拜无忧与城长卿待在一起,其余天师在寻找龙血的过程中被邪道士打死,我一个人打不过城长卿。”

“废物!”皇甫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问,“龙血也是他们拿走的?”

谢晚芳道,“龙血在尚氏剑宗之中。”

皇甫盛立马激动地说,“那就带着幻影天师去抢回来啊!”

老皇帝不仅贪生怕死、昏庸无能,脑子还特别简单!若不是先皇传位之时稳住了天下政局,还留下了几名德望很高的大臣替他出谋划策,恐怕他在龙椅上也坐不了几年。

谢晚芳暗自鄙夷了老皇帝一遍才舒气平复心中的不耐烦,语气生硬道,“皇上,现在的皇朝天师营已经不同往日了,根本就不是尚氏剑宗的对手,您说抢,抢得回来吗?”

皇甫盛见谢晚芳面上有些不耐烦,火气瞬间增大,他站起来踢开椅子,“你不过是朕的一条狗,也敢跟朕这样说话?”

谢晚芳从落樱小镇回来后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老皇帝对她这么一发火,谢晚芳不再窝火,没得到皇甫盛的允许就站起来,“不光是谍影天师看你不爽,我也忍够了!皇甫盛,你登基之后有做过什么聪明的决定吗?你总是沉迷享乐,荒废朝政,皇朝天师营一分为二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你昏庸无能还德行有亏!你再用这种凶暴的态度跟我说话,信不信连幻影天师都会解体?”

“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皇甫盛气得直发抖。

这时御桌旁边的老臣范卫新弓着腰劝道,“皇上息怒。谢营主想必是舟车劳顿精神有些不好,皇上圣明,就体谅一下谢营主吧。”

皇甫盛止住粗重的呼吸,长吸一口气才缓下了语气,“谢晚芳,你有何办法追回龙血?”

谢晚芳冷笑,鬼王都复苏了,老皇帝还在意自己的阳寿呢!

若不是被家人还在老皇帝手中,她早就带着幻影天师叛变了。

“落樱小镇今日闹丧尸、怨灵,且今日传来消息,尚氏新任家主尚千秋正在安葬尚石开,尚氏失去了最强者实力衰减不少,只要把城长卿等人引开,我就能把龙血弄到手。”谢晚芳淡淡道。

范卫新有些惊讶,“城长卿变成鬼了都那么厉害?”

谢晚芳点头,“城长卿生前就是天师营里面天赋最高的天师,死后自然不会逊色于生前。”

范卫新面露难色,“我记得城长卿在世时曾以一敌百,而且那一百个人都是天师营精英,这…能引得开吗?”

谢晚芳垂首思索一阵子才勾了唇角,“还有一个人的实力堪比城长卿。”

皇甫盛忙问,“谁?”

谢晚芳自信道,“茅山观的提叶老祖!我听说他们最近也在追捕楚霁夜,而楚霁夜正在城长卿身边,我们只要与茅山观联合,就可以打过他们。”

老皇帝一听,面露喜色,“快!你快去茅山观请提叶老祖出山!”

谢晚芳眼里划过一丝冷光,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拱手,“遵命。”

……

尚氏山庄。

“小道士,你的领悟能力挺高的嘛!这飞花剑共七七四十九招,你才用了五天就学会了?”

迷醉的男音从树桠上传下来,城长卿抱着美人剑斜靠在树干上,慵懒地看着树下负剑而立的绝美女子。

半香怜仰起头冲城长卿招招手,“那师父可敢下来跟我比试比试?”

城长卿挑眉,“你才学了我一半的功夫,就敢嚣张了?”

半香怜换抱着长剑,“我们打个赌,若我赢了这场比试,你就把弑神剑还给我,若是我输了任你处置?”

城长卿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没有放弃讨要弑神剑的心思啊。

不是他不给弑神剑,是弑神剑它生了厚厚的一层铁锈,即便祭出来也发挥不了威力。

弑神剑生锈这事是在一个月前他同提叶老祖再次派出来的幻象大战之后发生的,想必是弑神剑没有了与邪剑灵的感应,才会自我封印吧。

不过他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半香怜,因为还没有到时候。

城长卿踏着美人剑飞到半香怜前方,洒脱道,“行!若你输了,晚上不准推三阻四的!”

半香怜稍稍无语,她即便用了练剑辛苦为由头推拒城长卿,可到最后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果然在木屋那晚就不应该答应他双修的,一开了头,往后天天晚上都得苦逼过活。

半香怜追上城长卿,他转身拉住半香怜往云端飞去,两人冲破云霄后,隔了三尺距离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半香怜抽身离开,掌心浮现出一道蓝色符咒,接着一团火焰冒出,半香怜甩手一扔,火团冲向城长卿。

城长卿长剑一指,火焰滑到剑身上,再挥了几下剑,带着火团舞动起来,半香怜看着城长卿飘逸的身姿,不仅犯了花痴。

她的妈,她何德何能睡了这么一个大美男回家?

这要是搁在现代,老爹老妈肯定以为祖坟冒青烟了。

唰!

愣神儿间,半香怜脖子上就搁了一把剑。

“不战而降!”城长卿调侃。

半香怜扶额,真不该犯花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营主夫人 半香怜泄了气,叹了一声才主动挽住城长卿的胳膊,一边蹭着一边讨好地说,“你就把弑神剑还给我嘛~”

半香怜就跟小猫咪似地窝在城长卿怀里蹭啊蹭的,丝毫没发觉城长卿漂亮的银眸已经快要眯成一条线了。

这个女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惹火吗?还蹭他?

城长卿拉开半香怜,隔开到安全距离,轻咳两声,“那个…不可能。”

半香怜虎着脸,“为什么?那明明是我的剑。”

城长卿无奈地摇摇头,看样子这丫头是生气了。

没办法,城长卿弯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小嘴以作安抚。

半香怜不吃美男计,今儿就要跟城长卿死磕到底,“少来,我对你免疫了。”

城长卿汗颜,小丫头不吃美男计这招了。

“好了好了,等过些日子再给你。”城长卿揉揉半香怜的头。

弑神剑已经自我封印,就算给了半香怜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与其交给半香怜保管,还不如他藏在自己丹鼎内,这样可以防止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等到那三样东西集齐后,他会把弑神剑还给半香怜的。

“过些日子是什么时候?”半香怜白眼。

城长卿眸色一暗,粉色薄唇微抿,看着半香怜的目光有些怅惘。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不想问。

“等你学会了我所有的剑法。”城长卿再次揉了揉半香怜的头,选择敷衍了事。

半香怜狐疑地盯了城长卿许久,才卸下防心,“好吧!你别骗我。”

城长卿笑了,“自然不骗你。”

两人敲定后,地面传来一名弟子的呼喊声。

“城少侠、半少侠,家主请你们过去商量丧尸一事。”

城长卿当即携手半香怜往地面飞去。

两人到了大殿上,此刻尚千秋正严肃地同家族三大长老以及首席大弟子商议除丧尸一事。

方长老道,“死灵源不断传送出新的丧尸跟怨灵,我等已经尝试收服死灵源四次,最后都给它跑了。”

陈长老道,“能制造出这么多丧尸,也就只有苍穹之巅的鬼王能做到。据我观察,有的新丧尸是以前我们杀死的那些,他们重新具有了行动力,而后再次回到落樱小镇,就像一个永不停息的循环一样。”

尚千秋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深,若是落樱小镇被丧尸占领了,那么下一个永不停息的攻击对象就是尚氏山庄。

丧尸容易杀死,但彻底清除很难,除非有茅山道法相助。

尚千秋记得半香怜用过符咒,便看向半香怜,“香怜,你会茅山道法吗?”

半香怜道,“巧了,我就出身与茅山观。”

方长老激动地问,“那茅山道法中可有让死物彻底消失的法咒?”

半香怜搜了搜脑中的记忆,然后道,“魂灭咒可行,这样,我这几天就写一些黄符给每位弟子,助你们一臂之力。”

苏长老点头同意,“有劳半少侠了。”

半香怜淡笑回应。

城长卿道,“死灵源是鬼王将丧尸送往各地的传送口,其周围定有守护死灵源的使者,你们前四次打的估计就是死灵使者,只不过他擅长于空间位移,你们抓不到他罢了。明日我就随你们一道前去寻找死灵源,灭了那死灵使者。”

“我…我也要去…”半香怜举手,眨着星星眼看城长卿。

城长卿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做答,似乎默认了。

众人商议好对策后,尚千秋让三位长老退出去,留了半香怜、城长卿。

大门关上后,尚千秋从位置上下来,她走到两人面前,忽而撩袍下跪,半香怜连忙扶住她想将她拉起来。

尚千秋把住半香怜的手,抬起手祈求地看着半香怜,“我想请你们帮我救活我的父亲。还有半个月,龙血就起不了作用了!”

半香怜微微惊讶地看向城长卿,城长卿解释道,“龙血只在人死后一个月内有用,一个月后就复活不了了,尚九城应该是半个月前死掉的。”

半香怜将尚千秋扶起来,抿了抿唇才下定决心,“九哥,等除掉死灵使者后,我们去东海。”

城长卿微微点头,“我也有此决定。”

半香怜欣慰地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翌日,尚千秋看着独自御剑赶来集合的城长卿,便有些困惑,“香怜不是也要去吗?怎么没来?”

城长卿御剑立在空中,俯视着地上众人,淡淡道,“她有些累了,我便没有打扰她。”

尚千秋等人皆恍然大悟地唏嘘一声,城长卿想到昨晚在他怀里挣扎推拒的小野猫,嘴角不禁上扬。

明明知道躲不过被吃掉的结局,还是要做一些无谓的抗争,这样只会提高他的兴致,吃不了好果子。

众人集结完毕,一行人御剑往山下飞去。

今日谍影天师会赶到尚氏山庄汇合,所以拜无忧就留在山庄里接应兄弟们。

半香怜醒来时,浑身都像被大卡车碾过去一般,腰酸腿疼肚子还饿!

她一边骂着城长卿一边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漱完毕后,已经是黄昏临近之时。

半香怜走到山庄练剑广场上,目光瞬间被场上拿着各式各样法器的天师吸引过去。

拜无忧见半香怜走来,便主动跟大家介绍,“这就是营主夫人。”

“哇!我以为谢晚芳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想到咋们营主夫人生得更加娇翘一些!”

“营主夫人长得真是好看。”

半香怜被夸得老脸一红,在现代她顶多算是一个小家碧玉的人儿而已,穿越到古代硬生生变成了大美人,这让她有些小小的窃喜跟自豪。

再被这群人挨个夸,她不禁有些飘飘然,然后腿止不住一软,直接给倒在地上了。

“营主夫人,你怎么了?”

“您这是受伤了吗?”

一大群大老爷们围了上来,个个焦急地问。

半香怜十分尴尬地借着一人的手臂站起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哈哈,没事,哈哈…”半香怜挠着后脑勺尴尬笑笑。

该死的城长卿,等你回来,本姑娘一定把你吊起来打!

半香怜在心里狠狠意淫了鞭打城长卿的场景,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鞭打城长卿?

除非她不想下床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毁谤夫君 小插曲过后,半香怜才谈及正事,“全部的谍影天师都集齐了吗?”

半香怜瞧着汉子们手里的刀枪剑戟等法器,不由得感叹谍影天师的实力雄厚。这些天师中年者居多,只有少部分的年轻人。城氏一族被抄家后,谍影天师受到牵连声明一落千丈,每届选上来的精英人才大多奔着幻影天师而去,只有少部分自愿进入谍影天师,所以谍影天师一方都是由城长卿那一代留下来的人,十几年过后这些人也都到了不惑之年。

拜无忧从小就敬佩城长卿,立志进入谍影天师营,及冠之后便参加了天师选拔,进入天师营后他一路奋进才登上了谍影天师营营主的位置。

现在知道城长卿还存在世上,他爷没资格呆在营主的位置上,便索性让出位置。城长卿领导谍影天师,比他更能凝聚天师众心。

“所有谍影天师确已抵达。”

天师中的一位老者和善回答。

半香怜点点头,“九哥还在落樱小镇除死灵使者,应该快回来了,你们稍等。”

众天师散开,有几个好奇心强的天师围到半香怜周围,其中一个清秀的年轻人问,“夫人,我听诸位前辈说,城营主在世时就一典型的冷面阎王,您是怎么搞定营主的?”

半香怜汗颜,城长卿与冷面阎王貌似搭不上边吧?从初见开始,城长卿就跟一妖孽似的撩她,她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得化了。

不过她倒是挺想了解一下城长卿以前的事,这是他从未主动提及过的事。

半香怜就近寻了个台阶坐下,抬手示意大家随便坐,反正地面也是一尘不染的。

众人围着半香怜坐着,此刻半香怜霸气地撑着膝盖,开启说书模式,“既然你们想听,我就跟你们娓娓道来。”

半香怜仰起头,以四十五度角的仰角抬首扶额,似无奈地开口,“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我被一只僵尸追…呃…”

貌似被僵尸追杀这事儿说出来有些丢人,所以她换了种方式,“我追杀一只僵尸追了三天三夜,就在我快要除掉僵尸时,九哥出现了,还特喵的帮了倒忙让僵尸跑了!其实呢,我心胸宽旷没有计较的意思,结果九哥非要替我抓回那只僵尸,就一路粘着我到了黑风村。世事无常时光飞逝,在抓鬼的旅程中,九哥忽然就跟我告了白,当时吓得我是七上八下的。你们一个人被鬼告白了,能不惊吓吗?”

一年轻天师赶忙问,“那后来呢?”

半香怜叹了一声,“我不同意啊!然后他就一直纠缠于我,最后实在顶不住才勉强答应了。对于你们说的冷面阎王,我还真没体会到,城长卿他就是个妖孽。”

在座的天师们面面相觑,看样子都不太相信半香怜的话。

半香怜拧起秀眉,“不是!你们看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是会说谎骗你们的吗?”

一人举手问,“我觉得城营主是一个风姿高雅清心寡欲的人,完全没有您说得这么猥琐…”

“猥琐!你说城长卿追我是属于猥琐的行为?”半香怜瞪大眼睛,看得那人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

半香怜收回视线,放缓语气,“你们这样认为也没错,毕竟他确实长了一张清心寡欲的脸。但你们别被他的皮囊蒙骗了啊!所谓人心隔肚皮,他内心就是这么猥琐!”

话音一落,下方几人齐齐怔住,继而看向半香怜背后,再齐齐咽了口口水。

半香怜指着他们笑了,“看把你们都惊呆了,我跟你们说,其实城长卿还是个胆小鬼!只要我假装发怒吼他,让他往西走他绝对不敢往东边走,可听话了。”

台下众人没有一个有心思听半香怜胡言乱语的,眼珠子都盯在半香怜背后,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保持着震惊的僵硬神情。

半香怜以为他们被成功洗脑了,便乘胜追击继续,“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他那个人脾气坏的要死,还有点隐隐的白内障,刚见面时他帮了倒忙,我就说他两句,他就恼羞成怒要掐死我,你们说这种人暴不暴躁?”

“哦?不是说他怕你吗?怎么敢掐死你?”

半香怜摇头叹息,“城长卿那时也没想到会义无反顾地爱上我嘛!而且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可是我不同意啊,他为了追求我只好向我屈服了。哼!算他识相!”

“嗯,夫人分析得很有道理。”

半香怜得到听众的回应,越说越起劲,她彻底放飞自我十分豪迈地说,“他脑子特别不好使,就是一头大蠢驴!”

“比如说…”

半香怜提起精神,盘腿而坐,“比如他走路不看路,当着我的面就掉进了臭水沟里,爬上来后还特别委屈地看着我。再比如,他吃饭被鱼刺卡住,害得老娘给他倒腾了大半天。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众人,“……”

“还有吗?”几乎是磨牙而透出的三个字从背后传来。

半香怜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才意识到尚千秋正抱着破天剑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心里咯噔一下,半香怜脸上的笑容僵住,扭过头撞见满眼红色,头皮瞬间发麻。

“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红衣公子阴森森地说。

半香怜欲哭无泪,她扬起笑脸儿特别怂地冲城长卿眨了眨晶亮的眼睛,“九哥,啥时候回来的。”

城长卿居高临下地看着半香怜,那眼神像是发了怒的猎豹一般看着身为猎物的她。

“在你开始说书之前。”

那不是全都听到了吗?

半香怜暗自哀嚎一声,然后揪住城长卿的衣摆,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九哥,你听岔了,我说的是别人。您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睿智,怎么可能那么猥琐是不是?”

众天师齐齐无语,刚刚还信誓旦旦侠肝义胆地给他们洗脑,现在就跑过去求饶了?

城长卿忽然笑了,笑得温柔妩媚,笑得半香怜心里直发毛。

他将半香怜扶起来,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脸,“你又调皮了。”

半香怜垂下头,干巴巴地回答,“我知道错了。”

城长卿攥住半香怜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暂时先把这账放一放,先处理谍影天师的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落樱花神 大漠。

黄沙飞扬,大漠孤烟之中行走着三个黑点,其中一个落后了前面两人,三人的距离越拉越大,渐渐的后面那个小点停在原地不动。

肖凰倒在黄沙之中,脸上的面纱掉落下来,黄沙飞刮得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大漠中水源稀少,一路上她都没怎么喝水,作为花妖的她体力很快透支,还因为水分的缺失精神萎靡不振。他们在大漠转了好几圈,经历了四五个夜晚都没找到天机秘境的入口,今天也是如此。

赤云走了一段距离,才发觉肖凰每跟上来,转身之时凰止已经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尽管凰止的脸色也跟肖凰一般苍白,他还是抱着肖凰朝赤云走去。

肖凰脸侧划过一滴眼泪,哭着看向一片昏黄的天空,“为什么…为什么守了我一千年,你都不让我知道你的存在?为什么就我看不到你?”

赤云立在一边看着两人,心中直摇头叹息。

凰止张了张口,愣了一会儿又合上嘴,眼中划过一丝悲戚。

凰凰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做什么都是惘然。

赤云向凰止伸出手,“我看你状态也不大好,我抱她罢。”

凰止半敛眸子,终是点点头,将虚弱至极的肖凰递给赤云,赤云接过肖凰,感受到肖凰柔软的身段,狐狸眼流转着莫名的流光。

以前除了小夜,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个女人抱起来舒服,如今又多了一个。

凰止寒如冰霜的目光射来,赤云尴尬地咳了两声掩饰刚刚的奇怪,“那个…我们抓紧时间寻找天机秘境吧。”

凰止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先走一步。

傍晚,肖凰靠在岩石边,大漠白天与黑夜的温度相差很多,白天是火炉晚上便是冰窖了。

外边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越来越冷,最后降到零度之下。

肖凰、赤云、凰止三人围着赤云用妖力生成的火焰坐着,明黄的火光给每个人脸上都渡了一层橙黄色的光芒。

肖凰抬起头,伸手往四处摸索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后,她才收回手,“凰止,为什么我会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呢?”

凰止看向赤云,“因为你没有心。”

赤云扁扁嘴,转达凰止的话,“他说因为你没有心肝。”

肖凰微微勾了勾唇,伤感道,“是了,活了一千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半分情感。幽魔梦境那次,我为半香怜有过一次心,但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可是,那么多妖,偏偏我一个没有心?我的心又在哪里?”

最后一句话肖凰几乎是吼出来的,凰止低下头,思量片刻才对赤云道,“因为…我就是你的心。”

赤云不可抑制地蹙了眉头,他下意识看向肖凰,张了张口,终是没下定决心转达这句话。

如果…去了天机秘境寻得肖凰恢复妖心的方法,那凰止岂不是…

赤云震撼地看向凰止,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两人前方背对着他们两个负手而立。

他现在有些苦恼,开始犹豫不决,肖凰找了一千年的心,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她自己抓不住。凰止守了肖凰一千年,最终却要为肖凰恢复妖心而消失在世上。

肖凰、凰止两人前世到底经历过什么?

夜深时分,肖凰睡着后,两个男人并肩立在漫漫黑夜之下。

凰止把着腰间的佩剑,淡然悠远地看着夜色,声音依旧清冷,“凰凰这一千年无悲无喜,我希望她以后可以怀着一颗心像个正常的妖精一样活下去。”

从凰止的脸上,赤云并没有看到半分的恐惧与不甘心,他有些惊讶地问,“其实你不必死的。”

凰止捂着心口,嘴角噙着苦涩的淡笑,“我霸占了她的心一千多年,应该归还的。轮回之后,她就成了花妖,而我成了花妖的花蕊,也就是妖心。在她化成人之时,狂风大作,我便与她分离了。”

赤云道,“你们前世是情人?”

凰止摇头,“前世我们两个都因为违反天道而被天帝诛灭,转世后,天帝刻意分开了我与她,将她化作花妖,而我是花蕊,我们两个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赤云怒了,“天帝老儿这么恶毒的?惩罚你们一世也就罢了,还让你们往后不得相见!”

凰止道,“天道有法。天帝这么做只是为了正天道而已。”

赤云不甚理解,“你不恨他?”

凰止释然道,“恨也罢,不恨也罢。谁让我前世年少轻狂企图与九霄云殿作对,不顾一切地与花神相恋?”

赤云咋舌,“那家伙是花神!”

凰止沉下脸色,“不准称呼凰凰为家伙。”

赤云悻悻闭嘴,心中腹诽,这又是一个护妻狂魔。

凰止转头,似祈求地看着赤云,“凰凰这一世的命格与你联系在一起,我消失后,答应我,好好照顾她。”

赤云反手指着自己,笑了,“怎么可能,小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照顾你的凰凰,你还是自己照顾吧。”

凰止再次看向前方,“我知道,是半香怜对不对?”

赤云被戳中心事,洒脱的外表忽而沉静局促起来。

凰止接着道,“我问过解族少司命,血宫狐族的少主与落樱花神转世有羁绊。而我的命格,少司命并未占卜到。呵…一个注定化作云烟的人有什么命格可言?”

赤云神情复杂起来,按照天命,他真的会与肖凰在一起吗?

不,他心中已经被一个人占满了,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凰止说罢,当即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冲到漫天黄沙之中挥剑游走起来。

赤云回头看向熟睡的女人,薄唇不禁抿成一线。

石瑶山。

城长卿将拜无忧等谍影天师留在石瑶山镇守尚氏后,才携手半香怜往东海赶去。

半香怜脚踩一把碧玉做成的伞凌云直上,城长卿长身玉立在美人剑上,碧玉伞沿上的铃铛随风摇晃而发出清脆的铃声,衬得飞行在云端抢的到两人更加甜蜜美好。

“尚家的玉骨伞果然好用!”

半香怜对自己挑的法器很是满意,兴致一上来便对城长卿道,“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到东海!”

城长卿闲散道,“赌注。”

半香怜扁扁嘴,“你认为我有什么值得你拿走的?”

城长卿勾唇,牵起半香怜的手,“也是。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没什么好赌的。既如此,那就一起去东海!”

城长卿手臂一收,将半香怜拉到怀里,两人共乘一剑,玉骨伞被城长卿吸到手中,而后递给半香怜。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鲛人泪 广阔平坦的沙滩上,夕阳斜洒橙黄色的光辉,伟岸与娇小并肩而行,错落的脚步往海浪习习的边际延伸而去。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两道影子彼此交互在一起,隽永而深刻。

毛毛细雨朦胧了如画的场景,红衣公子手持玉骨伞,将身旁的白衣小人儿罩在伞下。垂及腰间的银丝与青丝随风飘动,丝丝缠绕在一起。

“小道士,听说过鲛人泪吗?”

半香怜看向海天相接的边际线,那里仿佛有一处礁石,而礁石上隐约坐了一个人。

城长卿的目光也停留在那一点身上,半香怜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城长卿,“鲛人泪就是美人鱼的眼泪。”

城长卿勾唇,“不错。只是鲛人从来不流眼泪,除非她们失去最爱的人。”

半香怜道,“鲛人都生在深海之中,几乎与世隔绝,想必无人能够打扰它们的生活吧?”

城长卿颔首,“可是,今日我们恐怕得打扰它们一下了。”

半香怜问,“我们不是来取龙王龙角的吗?怎么跟鲛人有关系了?”

因为鲛人泪是开启邪剑灵的法门之一。

城长卿眸中划过一抹苦色,但很快就被坚定的目光代替,他一定要替小道士找到三大法门。

“鲛人的眼泪会化作珍珠,你不想看看吗?”

半香怜摇头,“只是为了看她们的眼泪而让她们痛苦,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城长卿躲开半香怜温软的眼睛,看向前方,握着佩剑的手缓缓收紧,松泛的眉宇轻捻。

“我们明日再入东海龙宫。”

半香怜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答应了城长卿。

两人在海边附近的树林中生了一堆火,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后,城长卿脱下身上的外袍铺在地上。

“这里人烟稀少,附近都没有村落,今晚只能风餐露宿了。”

半香怜坐在地上,只要跟九哥在一起,她做什么都愿意啊。

城长卿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正襟危坐在半香怜旁边,半香怜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就熟睡过去。

城长卿将她放平,在周围设下禁制后,抓过草地上的美人剑离开。

天明,半香怜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抓住细腻白皙的手后自动拱到男人怀里。

城长卿侧身躺着,支着脑袋好笑地看着使劲往自己怀里钻的小猫。

都日上三竿了,没人喊丫头,估计她得睡到午后。

可他就舍不得叫醒小道士,人只要是不自然醒的肯定就不舒服。

如他所料,半香怜真的在午后才自然醒,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就对上城长卿似笑非笑的银眸。

小脸一红,半香怜轻咳两声,“那个…赶路很累,才睡久了些,我平常都很早起的!”

城长卿一副我懂了的样子,他也不调侃半香怜,将手中正在烤的鱼抬起来指向一边的荷叶,“先去洗漱。”

半香怜飞快地点了头,爬起来跑到乘着清水的荷叶堆里,手伸进去试了试,荷叶中的水都是热热的,应该是城长卿提前热好的。

半香怜专注于洗脸,没在意后面的男人忽然捂上嘴憋着声音咳了两声。

城长卿松开手,手掌心上的血红得十分扎眼。

他合上掌心,动用魂力将左手上的血抹点后,恢复了正色。

半香怜洗漱完毕,噔噔噔跑过来坐在城长卿旁边嘟起嘴,“大帅哥,给本小姐香一口。”

城长卿宠溺一笑,转头正对半香怜,缓缓低下头。

半香怜环上城长卿的脖子,正要吻上去,小嘴就亲到烤鱼的表面,香味扑鼻。

成长期戏谑地看着半香怜窘迫的小样子,薄唇上扬的弧度加大。

半香怜赌气似地抢过烤鱼,大口咬上鱼肚子,扯下一条鱼肉跟个猫儿一样慢慢嚼着鱼肉。

城长卿不着声色地抬袖擦了擦嘴角,直到嘴里那股血腥味消失后,才开口道歉,“对不起。”

半香怜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闷头吃鱼。

不得不说这男的手艺不错,即使没有味道的鱼吃起来也挺香的。

城长卿叹息一声,起身从半香怜前面走过。

“九哥,你去哪里?”

城长卿背对着半香怜,咬牙将涌上喉咙的血压下去,眉心的火莲已经化成皱巴巴的一点,他缓下劲儿后才回答,“我去河边取水,你在这里等我。”

半香怜应声,“好的!”

城长卿随意扬手,在半香怜周围设下禁制后,才抬步离开。

到达河边,城长卿再也忍不住翻涌上来的血气,高大的身板骤然倒下。

他支起身子,对着地面呕出数口血后才抽着气盘腿坐下。

待会儿还要下龙宫,小道士一个人对付不了龙王,他得尽快治好内伤。

城长卿压下翻涌的血气,调用自身精魄强行修复伤势严重的五脏六腑。

等他恢复好身体后,半香怜已经吃完了烤鱼,十分无聊地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看到城长卿后,半香怜激动地站起来,城长卿含笑解开禁制,半香怜兴冲冲跑过去撞进城长卿怀里。

城长卿抬手将手中的野苹果亮出来,“给个苹果,当是道歉了?”

半香怜扫过苹果,“不算不算,要给本姑娘亲两口才算。”

城长卿戳了下半香怜,“你真是个无赖。”

半香怜抬起小脸,“我就是无赖,有种你也无赖?”

唔…

红衣公子弯下腰,叼住半香怜的上唇慢慢吮吻着,半香怜合上眼睛主动环上城长卿的腰身,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许久,两人才分开,城长卿摁住半香怜通红的唇,“怎么样?原谅我了吗?”

半香怜红着脸,点了头。

城长卿放下手,扭头往海的方向看去,“我们抓紧时间,只有九天了。”

半香怜表情严肃起来,她把苹果放进袖袋中,“我们出发!目标地东海龙宫!”

话音一落,半香怜已经踏上玉骨伞,穿越树林往海边飞去。

城长卿揉了揉眉心,这丫头什么时候能等他一下?

适逢退潮之时,半香怜悬停在海面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海,她犯难了,城长卿飞到她身边牵着她往海中冲。

入海时,城长卿在两人之间凝出一层护罩。

“护罩能坚持到我们抵达龙宫之时,放心。”

半香怜顾着欣赏深海景色,没注意城长卿的话。

“哇!哇!鲨鱼队!刺激!太刺激了!”半香怜激动地扯着城长卿的袖子。

城长卿无奈摇头。

这丫头真是容易激动。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东海龙王 “龙宫到了!”

城长卿一句话让半香怜下意识看向正前方。

美眸扫过巍峨壮丽的龙宫大门,看到虾兵蟹将游守在华美的宫殿周围,半香怜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西游记里面的东海龙王。

她扶着额头,作严肃思考壮,“不知道孙悟空取走金箍棒没有?”

城长卿嘴角微扯,“你在嘀咕什么?”

半香怜摇拨浪鼓似地摇头,“没…没什么,我们是要硬闯吗?”

城长卿停下来,“你想看暴力的,还是温柔的?”

半香怜视线下移,看到他手中发着白光的美人剑,明白了他的意思。

美人剑乃天下第一圣剑,一刀劈开东海龙宫应该不在话下,只是在敌方实力不详的情况下贸然劈开龙宫不太理智吧。

万一里面住了一百多条龙咋办?

“咳!还是温柔点!”半香怜有些汗颜与城长卿的霸气。

九哥,你好意思硬闯龙宫?人家东海龙王不要面子了?

“什么人!”

两人被一大波虾兵蟹将包围起来。

半香怜扫过一个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忍不住喷笑出声。

长了虾头的虾妖,顶着死鱼头的箭鱼妖,一群上半身保持着鱼类原样下半身长着两条腿的鱼妖,这修为是有多浅,化个人形都不走心的。

“你笑什么?”一带鱼妖凶巴巴地问。

半香怜实在憋不住了,直接捧腹大笑,一边笑一边说,“你们能不能好好便成人?这样子好滑稽啊!”

众鱼妖齐齐看了自己一眼,再看其他妖一眼,并未觉得哪里不妥。

箭鱼妖拔下头上的尖刺指着保障金的鼻子,半香怜立马闭了嘴,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我们个个生得这么英俊潇洒,你居然说我们滑稽?”

半香怜噎住,吞了口口水。

看来这群妖不是修为不够,是审美与凡人不同,他们认为半人半妖的形象才是最好看的。

“把这两个擅闯东海龙宫的贼人抓到龙王面前!”

半香怜扁扁嘴,与城长卿对视一眼后,两人都默契地将法器收回丹鼎中,规规矩矩地让虾兵蟹将们押着往龙宫赶去。

到了大殿上,两人被摁在地面跪下,半香怜抬起头上下左右扫了一眼都没看到一条龙!

“你们龙王呢?”半香怜问旁边拿着叉子的虾兵。

虾妖翻了个白眼儿,“龙王殿下日理万机,现下正在上阳殿处理东海上下的政事!”

半香怜故作惊讶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妖怪都是半人半妖的,想必那龙王也是顶着一颗龙头端坐在上阳殿里执笔批阅文书。

明明是充满书卷气息的美好画面,她却提前闻到了真香的味道。

嗑…嗑…

时大时小的呼噜声在暂时安静下来的宫殿里响起。

一颗颗透明的水泡从殿门口飘进来,红地毯两侧守卫的虾兵蟹将皆目不斜视地相对而视,似乎没听到呼噜声也没看到泡泡。

半香怜抬起头,一个泡泡点到她的鼻尖,啵一下点破变成了小水滴。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接连响起,死鱼一般的虾兵蟹将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半香怜拍手打破一个个水泡。

半香怜转过身一看,只见空中飘着一团白色的球状物体,那白团子正朝她面门飞来,半香怜秀眉一拧巴,扬起一巴掌十层灵力直灌,就把白团子扇飞。

砰!噼里啪啦!

白团子直接撞到香炉上,金子打造的香炉往后倾倒,里面的香灰全部撒了出来,白团子被灰染成了黑团子。

“啊!”虾兵蟹将们吓得齐齐跪下了。

半香怜拍拍手,暗自腹诽,看来东海龙王对海内环境治理得不是很好啊!这么大的一块垃圾都能纵容它飘在空中,简直是影响海洋整体美观!

“谁!谁敢暗杀孤!”

黑团子忽然伸出四肢,两条蹄子撑在地上哒哒地往龙王宝座上跑去。

半香怜保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登上宝座的黑团子展开身体,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这是一条…鳞片都没长全的…小白蛇?

小白蛇抖了抖身子,原本盘着的小身子展开,就是一条半米长的蛇了。

半香怜眼里露出十分失望的眼神,她对城长卿道,“我还以为是条龙,没想到只是条蛇。”

城长卿跟半香怜一样,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模样,“龙角都没长出来,这还怎么取龙角?”

半香怜扶着下巴,“要不挖他祖坟,找它爹要!”

城长卿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此法的可行度。

“大胆刁民,居然敢当着孤的面大放厥词!来人!给孤吊起来狠狠鞭打!”

小白蛇一边奶凶奶凶地命令着,一边揉着刚刚被半香怜一巴掌扇到的屁股,那里还火辣辣的疼呢!

而被龙王下令鞭打的两人并未又半分惊恐,半香怜抬手掩唇对城长卿道,“你说他的战斗力有多少?”

城长卿淡淡地瞥了眼小白蛇,十分嫌弃地说,“我实在不想跟他打,这样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半香怜同意点头,“实力弱爆了,都懒得跟他打。”

小白蛇看着半香怜、城长卿一来一回地嫌弃着他,怒火立马漫山遍野,他举起双爪,“你们这两个无知的凡人,也配议论孤?”

半香怜无奈地叹息一声,“九哥,要不我们别为难小白蛇了,直接找他家祖坟。”

城长卿有些不爽地说,“要知道就不进龙宫了,白白浪费时间!”

两人齐齐站起来,无视在场众人直接往店门口走去。

“你们两个站住!”

小白蛇大喝一声,守在大殿内的虾兵蟹将立马拦住半香怜、城长卿的去路。

小白蛇重重地哼了一声,摇身一变就成了肤白俊美的小公子,众虾兵蟹将立马对着地面吐了起来。

半香怜掩着鼻子转身往后看,只见一傲骨凌然的小公子俏生生地立在龙王宝座上,他身披金甲圣衣头顶两只刚刚露出来的龙角,十分骄傲地看着众人。

“哇!受不了了!龙王殿下怎么又变成人了,好丑啊!”

“本来看着这两个凡人的样子都想吐了,龙王殿下还变成凡人的模样。我…我实在忍不住荼毒了!呕…”

虾兵蟹将们一边吐着一边吐槽。

半香怜满腹疑问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城长卿嘴角轻扯,凑近半香怜的耳朵,“这些鱼妖的审美跟我们不一样。”

半香怜汗颜,再次看向东海龙王小正太,美眸瞄到他身后的红色披肩,她扯了扯嘴角,“喂!小白蛇!你什么时候把你娘的床单披在身后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迷魂音(一) 东海龙王一把将披肩扯下来,展开一看果然跟被褥一样,红得及其老土!

“哪个蠢货设计的战衣?”

东海龙王对手下们大喊一声。

过了许久,一只乌龟才慢悠悠地挪动着四肢爬到点中央,用着慢得揪心的语速道,“殿下,是我秀的。”

东海龙王气恼地将披肩扔到老乌**顶,飞下宝座一脚将老乌龟踹到角落里打转。

料理完老乌龟后,东海龙王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半香怜、城长卿身上,“你们两个闯我龙宫意欲何为?”

半香怜轻咳一声,直接道明来意,“就是请龙王救一个人。”

东海龙王百里无敌挑了挑眉头,“哦?你们要我怎么救?”

半香怜爽快回答,“很简单,献出你的龙角!”

百里无敌收起笑容,阴森可怕的表情浮上来,“孤没有怪罪你们擅闯龙宫就算是给你们脸了,你们居然给脸不要脸!”

“龙角可是殿下的命根子,怎么能给你们!”百里无敌旁边的小虾兵做了一个很好的比喻。

半香怜神情怪异起来,龙角跟命根子还是有点差别的吧…

百里无敌毋地扭头,冷光射向那虾兵,抬起一巴掌就把虾兵扇到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来人啊,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做生肉片!”百里无敌中气十足地勒令众虾兵蟹将。

“殿下,男的就罢了,女的不行啊!”一位脸上飘着白须的老鱼妖上前劝导。

百里无敌白眼,“为什么?”

老鱼妖道,“还记得老龙王对未来龙王妃的占卜吗?”

半香怜怔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百里无敌保持着白眼,“都五百年前的事了,孤哪里记得住?”

老鱼妖叹息一声,似乎对龙王态度的懈怠有些失望,“老龙王说只有遇上能点破你吐出的水泡的人才可以带着你找到未来的龙王妃,如果遇不到,龙王殿下一辈子都是光棍。”

“你活腻歪了是吧?”百里无敌一听人说他光棍瞬间不爽了。

老鱼妖抖了抖身子,“老奴说的都是实话。自古以来,每届龙王一辈子只能有一个龙王妃,若是爱上其他女人,那个女人必定会死,只有龙王妃才能拥有龙王的爱恋。”

半香怜无语,按照这种设定,那每届龙王怕都是天煞孤星,看谁谁死,爱谁谁死。

百里无敌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当然除了他娘以外,所以对龙王妃这种东西他根本不屑一顾,没有龙王妃他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每天吃饭睡觉打豆豆,无聊时跟几位龙叔处理一下政事,别提生活有多欢快如意了。

“找不到算了,她最好呆在她娘肚子里别出来,免得孤王费心思娶她。”

此话一出,直男属性妥妥的。

半香怜默默替尚未出场的龙王妃默哀一秒钟。

“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孤王都要吃生人肉片!都给我上!”

一时间,双方架势摆开,半香怜撑开玉骨伞握着伞柄转了一下伞,她好久都没有松动松动筋骨了,正好借此机会大干一场!

百里无敌祭出自己的银色长戟,双手飞快地转动着长戟朝着半香怜刺来,半路上跑出一个城长卿,他负着左手,只用右手握剑跟百里无敌打斗。

一个飘逸从容,一个怒不可遏。

半个时辰后,激烈的打斗终于停下了,大殿内错落着成片哀嚎不止的虾兵蟹将,百里无敌也被城长卿困在法阵中,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城长卿。

半香怜坐在伞面上,翘着二两腿操纵着玉骨伞飞到城长卿旁边。

城长卿将美人剑收回丹鼎,剑都没出鞘东海龙王就顶不住了,真是不禁打!

半香怜对法阵中的小龙王道,“我们两个也不想欺负弱者的,只是我们的朋友实在需要您的龙角,我们没办法才只好动用武力的。你乖点儿,主动交出龙角,我们就不打你了。”

小龙王坐在法阵中,环起手臂别脸撅嘴,“龙角是我的命,给了你们我岂不是不想活了?”

半香怜为难了,她看向城长卿,眼中都是矛盾之色。

他们受尚千秋所托寻找龙角,可是他们也不能为了救尚九城而害死另一个无辜的人吧?

城长卿思忖片刻才对百里无敌道,“我听说你们龙宫里历来有条规矩,每届龙王殒身后,都必须将龙角封存在七星龙窟内,你只要交出一只龙角,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百里无敌蹙起眉头,他倒是小瞧了这两个蛮横的家伙,连龙族内部的规矩都知道,看来他们来之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是不达目的不做休了!

“龙角象征着龙族最高的荣耀,孤是不会为了保命做出有辱龙族的事!”百里无敌坚决道。

半香怜道,“可是一只龙角就可以拯救一条命,荣耀都是虚的,人命更加重要吧?”

百里无敌淡漠地瞥了眼半香怜,“龙族的荣耀是每届龙王誓死守护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半香怜拧眉,“什么荣耀,说白了就是面子。现在有一个人急需龙角聚魂复生,你就不能贡献一只龙角救一条命吗?”

百里无敌冷哼一声,“人死了,不是阳寿已尽吗?你们为何要逆天而行?”

半香怜噎住,作为一个朋友,她只是单纯地想帮助尚千秋复活尚九城。尚千秋为了救自己的爹爹,勇闯坤冥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硬是将四季的苦受了下来。不仅如此,她还放下了自己金贵的面子下跪求了他们。如此真心实意,半香怜终是动了心,就算知道这是逆天而行的做法,她也要替尚千秋尽力一试,至少要不留遗憾。

城长卿微微眯起银眸,“小龙王,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吧,别拿荣耀这个借口搪塞我等了。”

半香怜惊叹一声,看向百里无敌。

百里无敌摊开双手,很是随意地回答,“你这个凡人倒是不笨。这也能看出来孤王有所要求。”

城长卿淡淡道,“只要我等力所能及,定会替你达成。”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迷魂音(二) 百里无敌站起来,拍拍屁股,“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客气点儿!法阵撤了!”

城长卿挥手撤了法阵,百里无敌飞回宝座上,“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只要能想办法弄大我的龙角,我就赠你们一只蛟龙龙角。”

蛟龙属于龙族中地位最次的龙种,赠送蛟龙龙角既不会有损龙族荣耀,同时也能满足城长卿的所求。

半香怜有些拿不准地问城长卿,“蛟龙龙角可以聚魂吗?”

城长卿回答,“若是催化龙角的人修为平凡,蛟龙龙角确实没有用,但若是修为登峰造极之人,用他的灵力弥补蛟龙龙角的缺陷也是可以达到龙王龙角的作用的。”

半香怜安下心,蛟龙龙角也行,反正有九哥在,他一定可以催化蛟龙龙角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九哥了。

“喂!你那龙角长了五百年都长不大,万一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你让我们怎么搞大你的龙角?”半香怜没好气道。

百里无敌十分任性地哼了一声,“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一对外形霸气的龙角!真材实料的那种!”

半香怜捏紧双手,她真想暴打一顿这个小屁孩,一点儿都不懂事!

城长卿出声,“一言为定。”

百里无敌听城长卿语气坚定,有些小小的激动起来。

“一言为定!”

三人定下约定后,半香怜、城长卿就被安排到一间客房中,领路的鱼妖离开后,半香怜才压低声音问城长卿,“他长了五百年的龙角都没长大,估计是基因导致的,根本就长不大。”

城长卿挑眉,“基因一说我没听过,我只知道一种封印。”

半香怜一听就知道城长卿有主意了,她搬着椅子坐到城长卿身边,撑着下巴等城长卿下话。

城长卿宠溺地揉了揉半香怜的头,“龙族有一种天然的封印,叫做情结印,每届龙王都会有。”

半香怜有点明白了,“这是龙王与龙王妃之间的封印!”

可她又有些不明白了,“九哥,他们龙族为什么会有这种封印啊?”

城长卿耐心解释,“万年前的龙族并没有情结印,自从梵音龙王与霜华龙王妃那一届过后,梵音龙王死前倾尽自己所有灵力给自己后代下了情结印以及星矢诅咒。情结印是保证每届龙王都可以同龙王妃相遇,星矢诅咒就是确保龙王一生唯爱龙王妃一人。”

半香怜好奇地问,“梵音龙王跟霜华龙王妃发生了什么?”

城长卿微微一叹,“梵音龙王深爱着龙王妃,却被逼着娶了三个小妾,霜华龙王妃心思单纯,被小妾们陷害同梵音龙王的兄长通奸。梵音龙王一怒之下杀了兄长,霜华龙王妃又是个气性高的女子,她受不了被人侮辱的日子,于出嫁之时用三昧真火把自己烧死了。她是当着梵音龙王的面自焚的。”

半香怜唏嘘一声,“霜华的性子真烈!”

城长卿点头,“霜华龙王妃死后,梵音龙王一直萎靡不振,待他知道自己错杀了兄长,间接性害死霜华龙王妃后,无颜存于天地。杀了陷害霜华的三个小妾后,他自毁元神,设下了情结印,并对天发出星矢诅咒。”

半香怜敬佩地看着城长卿,这世界上好像就没有城长卿不知道的事吧。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龙王妃找到对吗?”

城长卿报告深意地看着半香怜,盯得半香怜无端发毛。

“九哥,你什么眼神?”

城长卿收回视线,摇头低笑一声,“这世上唯一让我看不懂的就是你这个小道士。寂灭之体的身份也就罢了,居然还是龙王妃的守护者。”

半香怜挠头,“刚刚在大殿上,那个老鱼妖说的都是真的?”

城长卿扶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能戳破小龙王的水泡,确实是守护者无疑。守护者与龙王妃同时降临,也就是说现在的龙王妃跟你一样的年龄,都是十五岁。”

半香怜站起身,“还等什么!去找龙王妃!”

城长卿拉下半香怜,“淡定一点,龙王妃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哪里去找?”

半香怜瘪嘴,有些丧气地看着城长卿,“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从这里赶回落樱小镇都得一天整。”

城长卿从容道,“龙宫里多的是虾兵蟹将,将他们派出去找人想必不出三日就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半香怜叹了一口气,眼下也只能这么打算了。

……

大漠。

赤云挽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跌跌撞撞地走在沙漠中,他真是一只及其善良宽容又乐于助人的好狐狸,帮人帮到这份儿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在沙漠中整整呆了六天了,天机秘境的入口还是没有出现,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走了一会儿,赤云将两人放下,进沙漠前准备的淡水已经喝完了,而这两个人都属于木系妖类,一旦失水,不出半天都会枯萎而死的。

赤云在原地徘徊几圈儿,才蹲到肖凰身边,目光瞥见她干裂的唇,他终究狠不下心看着这两个人去死。

赤云撩起袖子,在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完好的手捏着肖凰的嘴将滴下的血送进肖凰嘴里。

喂完肖凰后,赤云又给凰止喂了一些,等到肖凰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红晕时,赤云的脸色已经白得很宣纸一样了。

肖凰爬到赤云身边,撕下一块布包住那条流血的手臂,眼中氤氲一片。

赤云听到女人抽泣的声音,不禁一恼,“有什么好哭的?”

肖凰握住赤云的手,带着录音道,“我不要心了,我们回去吧!”

赤云拧眉,“你想半途而废?”

肖凰点头,她坚持了六天都没找到天机秘境,为了寻找自己的心,她将赤云以及那个看不见的人一并害到濒临死亡的地步,她实在受不过内心的谴责。

赤云下意识看向凰止,见凰止对他摇头,并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赤云便狠了心,“不行!半途而废不是小爷的作风!”

刚说完,沙漠上骤然掀起一阵飓风,三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卷进了飓风之中…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迷魂音(三) 半香怜睡着时,城长卿起了身,将她左手牵起来,打量着她食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通体为白玉做成,仔细一看可从戒指中的纹路中观察到里面游动的暗红色气息。

城长卿放下半香怜的手,下床走到桌边坐定,右手一抬,一颗散发着白光的圆珠漂浮在掌心上方。

戒指闪了一下红光,眨眼间,城长卿对面就做了一个墨袍男子。

墨袍男子看着纯白色的珠子,目光逐渐炽热起来,他深意地看向城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城长卿握住鲛人泪,勾起嘴角对仇殇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能否恢复肉身全然由我决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小道士的仇恨,让她召回邪剑灵原身。”

仇殇神情严峻,“你刻意拿出鲛人泪是想跟我协商什么?”

城长卿注视着手中来之不易的鲛人泪,银色的眸中蕴藏了复杂万千的情绪,他淡淡道,“落樱小镇、楚城的怨灵丧尸都是鬼王的手笔。鬼王的实力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对吧?”

仇殇凝起眸子,语气冷冽,“就算是寂灭之体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也只能打散他元神而已,根本除不掉鬼王。”

城长卿不惊讶,这种结果他早就预想过了。如今鬼王复苏已是大势所趋,谁都阻止不了鬼王重聚元神。而他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与鬼王抗争,坐到天地无悔。

半香怜的力量就是灭鬼王的关键之处,即便这是属于魔族的邪恶力量,虽修邪道但行正义事,也不违背天道。

城长卿将鲛人泪收回丹鼎中,干净纯粹的银眸流光微转,他站起身走到仇殇身边,“出来谈谈。”

仇殇一愣,随即起身跟上城长卿。

茅山观。

白衣飘袂,绿莹莹的草地上整整齐齐地站立了成片的白衣人,人人皆手持佩剑昂首挺胸地站着,他们保持着严肃敬畏的神情注视着正前方缓缓打开的石门。

千鹤道长领着李舟、代昭、乘风三大长老立在弟子最前方,柳盛、宗昊作为首席大弟子则站在队伍最前方,茅山观共数几万人都来到无涯洞前恭候提叶老祖出山。

石门完全打开,纯净的灵气从其中飘出来,沐浴了灵气的人均神清气爽,仿佛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一个阶段般。

一束着满头白发的老者从石洞中走出,白衣招摇,眉目之间均透着威严,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睛闪着同衰老面容不相符合的清冽目光,看谁一眼都能让他自惭形秽的那种高贵感让人不敢与之正眼对视。

这便是活了一千多年,修行已入半仙境界的提叶老祖。

老祖一出,所有弟子均柄剑齐声,“恭迎老祖出关。”

提叶老祖甩了甩拂尘,抬起左手示意弟子们免礼。

“弟子无能,未能把楚霁夜带回茅山观。”千鹤道长作道家礼请罪。

提叶老祖抬手安抚,“楚霁夜有高人相护,你们抓不到实属正常,不必介怀。”

千鹤道长蹙着眉头,十分疑惑地说,“说来也奇怪,我们追了楚霁夜数月有余,一直到一个边陲小镇,楚霁夜便消失不见了,我们找了半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舟严峻道,“寂灭之体的力量毁灭太大,倘若不尽早除掉,恐怕我们无暇顾及鬼王,就要被楚霁夜除掉。”

柳盛抿紧双唇,有些担忧地看着提叶老祖。

他不知道城长卿能不能打得过老祖,若是提叶老祖亲自下山抓捕小夜,城长卿假扮小夜的事一定会暴露的,到时候小夜就有麻烦了。

正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众人商议抓捕楚霁夜之事时,山门外守候的弟子前来通报,“老祖,道长,长老,幻影天师营主谢晚芳求见。”

千鹤道长对此颇有些意外,他看向提叶老祖,等候他的意思。

提叶老祖道,“放她进来。”

那弟子禀手行完礼才御剑往山门处飞去。

众人在茅山观主殿聚集,谢晚芳被奉为上宾坐在右排第一位。

千鹤道长有礼道,“不知谢营主造访茅山观有何要事?”

谢晚芳勾起红唇,看向上首闭目养神的白发老者,可以放大声音,“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很好笑的事。”

千鹤道长微皱眉头,“谢营主这是何意?”

谢晚芳回答,“你们追了几个月的楚霁夜根本就是假的。那是城长卿所化,而真正的楚霁夜正在落樱小镇,还与尚氏剑宗勾结一气。”

此话一出,举座具惊。柳盛、宗昊齐齐握紧了双手,脸色不甚明朗。

千鹤道长瞪大了眼睛惊怔许久才愤然甩袖,得知自己被人愚弄了数月,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在追捕楚霁夜之时,他就在疑惑着楚霁夜的修为问题。楚霁夜虽为寂灭之体,但邪剑灵元神尽散,楚霁夜无法开启寂灭之体的力量,而她之前的修为也不是很高,怎么能屡次在他们的包围下成功逃跑?

如今细细想来,若是城长卿假扮的,那么一切的疑点都可以化解了。

城长卿能出卖自己保护楚霁夜,怕是对楚霁夜动了真情。有了城长卿的庇护,外加尚氏剑宗的维护,他们想要抓住楚霁夜可就难上加难了。

提叶老祖睁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目看向谢晚芳,“谢营主特来告知我等真相,可打算与我们同仇敌忾除掉寂灭之体?”

“老祖!”柳盛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诚恳道,“寂灭之体不一定要除掉啊!小夜生性善良,定不会像仇殇那般危害世人!”

宗昊走到柳盛旁边,接着说,“小夜与我们一同长大,我两以性命担保,小夜不会利用寂灭之体的力量成为下一个仇殇的!还望老祖饶过小夜一命!”

谢晚芳扣紧手心,城长卿他们站在楚霁夜身边也就罢了,这两个茅山观首席大弟子都要站在那个贱人那边!

楚霁夜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么多人包庇她?

范莫离走到殿中央,拱手对宗昊、柳盛二人道,“人心易变,两位师兄能保证她楚霁夜离开茅山观这一年以来不会变坏吗?”

夏侯暖趁机加话,“小夜同我们也有七八年的同门情谊,在茅山观里她就像山涧清泉一样干净,正是因为她心思单纯,在下山之后更容易被他人熏染,性情会变成什么样,我们也不得而知。虽然我也不忍心杀她,可这关乎到天下人的生死存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命而用天下安危做赌注!”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是我的小苹果(一) 谢晚芳抚掌称赞,“还是这位姑娘有远见。这楚霁夜非杀不可!”

柳盛抿紧了苍白的唇,一眼看去,茅山观里各大长老都点头赞同谢晚芳的话,他更加着急难安。

提叶老祖淡然地扫了柳盛、宗昊两人一眼,起身下令,“柳盛、宗昊二人留在道观看守镇魔塔中的僵尸王,千鹤,你去召集道观里的精英弟子集合,我们一道前往落樱小镇绞杀楚霁夜。”

柳盛还想替楚霁夜说话,宗昊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激起了老祖的怒气。

提叶老祖唯一的弟子就是寂灭之体仇殇,因为仇殇开启寂灭之力害得天下生灵涂炭,他这个作为师父的倍感蒙羞,同时对寂灭之体深恶痛绝。柳盛若是再劝下去恐怕会更加坚决了提叶老祖除灭楚霁夜的决心。

谢晚芳得逞一笑,她就不信联合了两大最强的门派对付一个剑宗都对付不过!

这次,她定要楚霁夜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因为楚霁夜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东海龙宫。

半香怜坐在桌边,移动着眼珠子百无聊赖地看着空中飘来荡去的小白蛇,透明的小水泡不断从盘成一团的小白蛇嘴里吐出,这条小龙王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盘成一团梦周公去了,而她只能坐在法阵中看他睡觉。

九哥带着小龙王的手下出宫寻找龙王妃线索了,百里无敌为保稳妥便将她留在宫中当人质,她就被关在龙王寝宫里时时刻刻面对着这条发育都不完全的...龙。

“喂!除了睡觉,你还会点别的吗?”半香怜冲那左右飘动的白蛇大喊。

百里无敌又吐了两个泡泡,沉溺在美梦中并未回应。

若不是法阵圈着,她早就抡起玉骨伞胖揍这条白龙一顿了!

她坐在这里整整一天半!一天半就局限在这法阵中,屁股都快坐大了!

九哥啊~你能不能快些回来啊~

再等了一晚上,百里无敌吐出的泡泡乓一下破了,水滴溅到他的脸上,他终于在半香怜的诅咒中醒了一回!

“你不觉得睡觉太无聊了吗?”半香怜十分无语地看着百里无敌。

白光一闪,百里无敌已经化作小孩模样软趴趴地倒在桌上,捏着葡萄细嚼慢咽。

咽下葡萄后,百里无敌伸了个懒腰,撑着头侧身看着半香怜,懒洋洋地说,“你不懂梦里的世界有多么精彩。每次入睡,我都能听到比天宫乐神声音还要动听的天籁之音。”

半香怜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所以你这次醒来完全是因为天籁之音消失了才睁眼的吗?”

百里无敌打了个哈欠,点头算作承认。

半香怜转了转眸子,她是龙王妃的守护者,那至少应该有点特征之类的东西吧。

小龙王在梦中可以听到美妙的歌声,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唱首歌给百丽无敌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喂!你觉得我的声音怎么样?”半香怜反手指着自己,期待地看着小龙王。

小龙王琢磨片刻,才正经回答,“你的声音好听,胆却不敌我梦里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半香怜瞪大眼睛,激动地说,“女...女孩子!”

梵音龙王给自己后代设下诅咒,每届龙王只能喜欢龙王妃,换句话说,就是所有女人中龙王只能对龙王妃有好感,搞不好小龙王梦里的女人就是龙王妃的影子!

半香怜兴奋地对小龙王道,“我也给你唱首歌,你评价一下我跟你梦里的那位孰高孰低?”

百里无敌有些嫌弃地看着半香怜,他不信这世上会有比那个女人的嗓音还要动听的嗓音,但他看半香怜实在热情,不好意思拂了她的美意,便点头。

半香怜坐正身子,捂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将她在现代学过的所有歌曲过了一遍,找到一首歌词全部记得的歌曲后,才开启红唇...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有收获...”

百里无敌咽下口水,大大的眼睛水光粼粼,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

百里无敌抬手揉着眉心,表示耳朵收到了荼毒。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百里无敌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幸好他没有脸红,不然就尴尬了。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百里无敌摁住心口,表示自己快受不了这歌曲的旋律了。

这太劲爆了,还有用词真的好生露骨,半香怜唱这首歌是想跟他表白心意吗?

半香怜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叉腰再唱一遍!

“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百里无敌抬起手,来不及阻止半香怜,就听到她再次尝到高潮地方,同时还牵着他的手,深情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

百里无敌这次真的脸红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小嘴,小脸儿红得跟红苹果一样。

不知何时,半香怜周围的法阵消失了,她唱得入神也就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一大波目瞪口呆的鱼妖以及丰神俊朗的红衣美男子,那美男子的眼睛里仿佛射出两道电光,嗞啦地射在靠得极近的男女身上。

“从不觉得你讨厌,你的一切都喜欢,有你的每天都新鲜...”

百里无敌汗颜,“不是吧,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半香怜勾起百里无敌的下巴,冲他魅惑地吹了口气,正要继续下一句,肩膀被一人扳住,一个向后的力道,天旋地转之间半香怜就被一人扛在肩上,“跟我回屋好好谈谈什么叫做小苹果!”

半香怜全身僵住,搞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她晃动着双腿,慌张解释,“九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放我下来!”

城长卿不语,沉着脸色将一样东西扔给百里无敌后,扛着半香怜从众妖让开的小道离开。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你是我的小苹果(二) “小苹果?”

城长卿阴森森的声音落下,半香怜禁不住抖了抖身子,稳定心神后赶忙握住城长卿的手,笑嘻嘻地解释,“你误会了,我是给他唱首歌而已,没别的意思。”

城长卿挑眉,“唱歌需要靠的那么近?”

半香怜见城长卿似有发怒的迹象,索性跳进城长卿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装作可怜样儿,“我们那边的世界比较开放嘛!再说了,百里无敌长得又没你好看,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嘛!”

城长卿别开脸,一脸怨妇样,显然不信半香怜。

半香怜惊喜地看着城长卿幽怨的模样儿,瞬间明白了,城长卿这是在吃醋啊!

“是百里无敌说他总是在梦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估摸着应该跟龙王妃有点关系,所以就想唱一唱歌看看小白蛇有没有什么反应而已。”

城长卿依旧不看半香怜,一脸不爽道,“我也经常梦到一个女人唱歌,你怎么不唱给我听?”

半香怜偷笑一下,才正色道,“好啊,你想听什么风格的?”

城长卿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他道,“我要听比小苹果更好听的歌。”

半香怜扶着下巴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曲库,结果悲催地发现自己除了经常挂在嘴边的小苹果记得比较熟以外,其他的歌都是模棱两可的。

她挠挠头,小心翼翼道,“那我还是唱小苹果吧!我就记得小苹果了。”

城长卿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半香怜灵机一动,立马道,“我来首加强版小苹果,最炫小苹果吧!”

城长卿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等她开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

城长卿听到这激昂的调子,瞬间后悔让她唱歌了。

半香怜一唱起摇滚就停不下来,到最后只要是记得住的歌词,不管是那首歌的全部都用小苹果的调子唱出来,杂七杂八地创造了歌曲串烧。

城长卿在耳朵快要听聋之时,忙抬手捂住半香怜的嘴,叹息着,“行了,别唱了。”

半香怜合了嘴,眨了两下眼睛,城长卿放开她,开始商议正事。

“你从龙王那里得到的线索恰好跟我找到的相吻合。我被千鹤他们追杀时,曾经到过离东海最近的一个小镇。重伤之时,是她救下了我。”

半香怜面露愧色,“若不是我这该死的身份,你也不会被我拖累。”

城长卿揉了揉半香怜的头,柔声道,“我没事的,你不用自责。”

半香怜点头,幸好九哥安然无恙地回到她身边了,不然她一辈子都对不住九哥。

“那姑娘是龙族吗?”半香怜问。

城长卿道,“她是一只海螺妖。”

半香怜有些明白了,“海螺能储存世界上各种声音,百里无敌梦里的声音应该就是海螺发出来的吧?”

城长卿不是特别确定地说,“我去她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海螺,妖气太过薄弱,导致她说不出话来。”

半香怜扶额做严肃思考状,“既如此,你是怎么确定她与龙王妃有关系?”

城长卿道,“龙王妃遭难之时,方圆十里万物皆枯,她变成海螺后,小镇上所有的花草树木都瞬间枯萎了。”

半香怜从城长卿怀里跳出来,激动地对他说,“你把海螺带回来了吗?”

城长卿点头,“刚刚扔给百里无敌了。”

半香怜兴奋起来,“我们快去找百里无敌,将海螺恢复真身,帮助小白蛇长出龙角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出乎意料的是,城长卿居然和衣躺下了,并没有半分出门的意思。

半香怜想着许是城长卿这两天披星戴月地找龙王妃有些累了,便没有打搅他,打算自己先去跟百里无敌探讨探讨海螺。

刚走到门口,半香怜就被城长卿吸回去。

衣衫轻解,床幔微扬。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城长卿的心很不安稳,拥她入怀时,城长卿过分的力道就好像想把她揉进骨血一般,生怕失去了她一样。

两人平静下来,城长卿从她身上翻到一边,顺手将她抱住,然后合眼入睡。

半香怜累得不行,便也枕着他的手臂睡过去了。

……

大漠。

飓风过后,赤云等人被卷入了一个温暖如春的地界。

三人落在小河边,昏睡了半天,赤云才第一个醒转。

他支起身子将周围迅速扫了一遍,似曾相识的环境让他浑身一震,他激动地站起来,想起肖凰跟凰止,便四次搜索着两人的身影。

找到趴在河边的肖凰,赤云小跑过去,将她扶起来。

肖凰悠然醒转,身体有了水源的滋润,使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另一边的凰止醒来便立马起身赶到肖凰身边,三人齐聚。

“这便是天机秘境。我们暂且在这里修养片刻,再出发去寻找山海志!”赤云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总算是挺过难关了!

赤云将肖凰、凰止安置在河边,自己深入树林中寻找野果去了。

赤云走后,肖凰独自靠在河边岩石上,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茫然地往四次搜寻这某样东西。

看了几圈儿,肖凰终是自嘲一笑,“凰止啊凰止,难道我要一辈子都看不见你吗?”

凰止愣了下,才拔出刀敲了一下岩石,肖凰听见声响,转过身看向岩石表面。

凰止拿着刀在岩石上刻下一行字,“不要难过,你会看到我的。”

肖凰萧然,“我与你有何渊源?为什么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看见一切事物,却唯独看不见你,摸不着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空气凝滞许久,岩石上才出现一行字,“找回你的心,就可以看见我了。”

肖凰问,“我跟你以前认识吗?为何你守了我一千多年?”

凰止想了许久,才开始刻字,“我跟你生长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单纯地想保护你。”

肖凰含泪而问,“你明明知道我看不见你,还傻乎乎的跟着我干嘛?”

凰止暗下眸子,“想看着你平平安安的。”

肖凰别开脸,将泪水憋回去,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好!若是我找回了心,就凭你守了我一千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永永远远不离不弃。”

凰止怔了一会儿,旋即噙了一抹苦涩。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龙王妃的救赎(一) 东海龙宫。

众人围着桌上的小概括坐着,百里无敌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小海螺,满脸嫌弃地说,“你们说这将会是孤的王妃?”

半香怜有些幸灾乐祸地点头,“臭小子,有王妃给你就不错了,看看你那五短身材!”

百里无敌拍桌,不服气道,“都说了龙族发育慢,再给孤五百年,孤就是玉树临风第一人了!”

半香怜啧啧两声,“五百年可真漫长!”

百里无敌瞪大眼睛,撸起袖子就要跟半香怜理论,城长卿先他一步开口阻止了即将开撕的龙王殿下。

“她身上的妖气越来越少,再过十二个时辰,妖气散尽后她会死。”

百里无敌毫不在意地翘着二郎腿,这只海螺妖的修为也就一百多年,死了就死了,反正他才不稀罕这样的废柴当妃子。

半香怜忽然阴恻恻地对他说,“你们龙王一生只有一个娘子,若是小海螺死了,你一辈子都当光棍吧。”

百里无敌嗤了一声,“女人这种东西没什么好玩的,孤为什么一定要有王妃?”

半香怜嘴角微扯,果然她一开始的印象是真准确的,百里无敌就是个妥妥的直男。

城长卿淡淡道,“若是龙王妃没了,龙王您就没有后代,请问您是准备将龙王之位拱手让给别人吗?”

半香怜接着城长卿的话,“若是这样,那才真的是给祖上蒙羞啊!”

百里无敌有些不耐烦地抄起海螺,“你们说这玩意儿就是龙王妃?莫不是在唬我吧?”

他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一届龙王何等尊贵,怎么能跟一只道行极差的海螺妖在一起?

城长卿看着百里无敌,“你时常梦见的声音很有可能出自于海螺妖,你听听。”

百里无敌将信将疑地将海螺放到耳边,闭眼凝神开始分辨着海螺中隐藏的旋律。

半香怜挨着城长卿,两人均是十分认真地看着百里无敌的反应。

熟悉的旋律一分不差地传入耳中,百里无敌面上的愠怒逐渐消解,只要一听到那动人的旋律,他的心就如同春水一般温柔平静。

渐渐地,百里无敌收了力气,进去睡眠状态,手上的海螺掉到地上。

半香怜连忙捡起来,没好气道,“喂!你再不喜欢海螺,也别乱砸啊!”

城长卿轻轻拍了下半香怜,“他睡着了!这说明海螺里面的旋律确实是他梦中的旋律。”

半香怜蹙起柳眉,“这只海螺都快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城长卿想了想,道,“它的妖气应该是被人故意拿走的。我们只要找到夺走海螺妖气的人,便可以救下海螺。”

半香怜着急地指着自己,“我是龙王妃使者,那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城长卿目前还不知道龙王妃使者有何作用,但他知道自己赠予雨霏姑娘的玉佩已经不在她的屋中,他倒是可以利用追踪术找到那块玉佩。

“你莫要急。”

城长卿右手凝聚出一团淡绿色的光晕,渐渐的,那光晕变成了一条条如发丝般纤细的线条并往一个方向徐徐延伸。

城长卿起身随着绿线指引而走,半香怜将海螺放进袖袋中,走了一步便停下来,将化作小白蛇的百里无敌拽到手中后,才小跑着跟上九哥。

两人一路出了东海,御剑随同绿线往远处的山峰飞去。

绿线钻进树林中便消失不见了,半香怜、城长卿齐齐落地,两人正前方矗立着一棵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

半香怜仰头看着树顶,不禁感叹一声,“能长得这般魁梧,之前也得百余年吧。”

城长卿收回美人剑,盘着树干走着,最终在一树洞后停下,“小道士,你过来一下。”

半香怜闻声赶过去,看到半人高的树洞后,她生出了极强的预感,“夺走海螺妖气的人很可能在洞中!”

城长卿紧紧凝视着漆黑的洞口,许久,他才回话,“恐怕这棵树已经成精了!”

刚说完,树洞内便射出十几条树藤。半香怜来不及反应就被城长卿抱住,两人躲开树藤的攻击后,落在离树不远的地方。

半香怜从城长卿怀里出来,一脸严肃道,“看来是只千年老树妖!”

城长卿点头同意,当即挥动美人剑斩出一道剑光。金色的剑光扫过,树干霎时分为两半。

就在半香怜以为树妖已经除掉时,裂成两半的树变成了两颗一模一样的树,几十条树藤从两个树洞中飞出,直逼面门!

“不好,它有重生功能,我们只能找到它的妖丹,一举摧毁才能消灭它!”半香怜一边躲着树藤攻击,一边对城长卿道。

城长卿斩断周围的树藤,飞到半香怜身旁,牵过她的手,两人一齐飞进一个树洞中。

半香怜在手中燃了一捧火,黑漆漆的树洞刚被照亮,半香怜的手就被一根树藤缠住,她索性将火焰弹向树藤,这才逼退了那些蓄势上前的树藤。

城长卿带着半香怜落地,两人一同往树洞深处走去。

“这树妖应该是想利用其他妖怪的妖气助它修炼。”城长卿道。

半香怜凝神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藤柱,视线上抬,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妖丹就在藤柱顶上熠熠生辉。

两人里藤柱三尺之远的地方停下。城长卿看着妖丹,不甚乐观地说,“雨霏的妖气已经被树妖妖丹同化,若是摧毁了妖丹,雨霏就真的得死了。”

半香怜挑眉,有些吃味地说,“好你个城长卿,叫人家雨霏叫得那么亲切,叫我就直接叫小道士?”

城长卿嘴角微扯,解释道,“雨霏是她全名。”

半香怜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哼哼!看在她救过你的份儿上,本姑娘就不介意了。”

城长卿抬手划了一下半香怜的脸颊,再戳了戳她的眉心,“他们都叫你小夜,我只叫你小道士,我想要独特。”

半香怜鼓起腮帮子,“叫娘子岂不更加独特?”

城长卿笑了,“好的,娘子。”

半香怜释然,“这还差不多!等解决完鬼王,本姑娘要你下嫁于我!”

城长卿无奈摇头,却还是应和,“悉听尊便。”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龙王妃的救赎(二) 小插曲过后,两人着手研究起了树妖的妖丹。

这时候小龙王醒了,他从半香怜的袖子中爬出来,半香怜刚注意到小白蛇,那小白蛇便缠着她的手腕一尾巴将她手心的火焰扫下去。

就在这空挡,虎视眈眈的树藤一起出动,半香怜暗骂一声,旋即撑开玉骨伞抵挡进犯的树藤。

两人自顾不暇时,光线彻底暗了下来,高悬在藤柱上的妖丹不翼而飞。

半香怜飞身落到城长卿身旁,拧着眉头道,“九哥,你去追妖丹,这里我来应付。”

城长卿犹豫了一会儿,才展开一条道路追妖丹去了。

半香怜与树藤周旋的空档,一眼瞥见地上悠哉悠哉地攀爬的小白蛇,眼睛直冒火,她一把掐住百里无敌的七寸之处,“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百里无敌才刚醒来,对外界环境尚处于懵懂状态,他迷魅着眼睛,“什么鬼?”

半香怜不再跟他解释,直截了当地将他甩向扭动的树藤,不管他生死,投入到新一轮的搏斗中。

树藤进攻了半个时辰才偃旗息鼓,半香怜趁机闪进拐角处,顺着漆黑的甬道极速奔逃。

她知道树妖的再生能力很强,刚刚只是暂时的平静,过不了多久那些缠人的树藤又会卷土重来,所以她必须尽快离开原地去寻找九哥。

半香怜点着一团火焰将前路照清楚,发现这整棵树都是镂空的,树妖为了修炼已经将自身的肉体全部贡献给了妖丹,仅仅留下一些作为支撑起庞大身躯的基木。

跑了一会儿,半香怜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绿光,便循着光追了上去。

“这棵树的妖丹已经变成两颗了,你们要做的是同时将两颗妖丹拿下,合并在一起后,当能得到其中的妖气。”

半香怜一边追着,一边对戒指道,“难道这树妖还会复制不成?”

仇殇回答,“正是复制,你们砍了它什么,它便会生出什么,而且是加倍生出。”

半香怜心神一震,下意识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几乎将甬道塞满的树藤齐齐朝她射来,半香怜咬住下唇,回头看向前方,加快速度往前冲。

树妖越打越厉害,她不能贸然与它动手,躲避是最好的防御。

退路都被树藤堵住了,她只能一往无前,看看前面有没有出口。

半香怜绕着树中心跑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在树中绕圈,而且圈子越绕越小,若是再继续跑下去,恐怕就是死胡同了。

那么九哥又会在哪里?

半香怜停下来,令她意外的是,前面的绿光也停了下来,她试着走了几步,那绿光也移动了相应的距离。

而身后的树藤也停止了攻击,跟她一道静止。

“这是怎么回事?”半香怜问。

仇殇懒懒地回答,“别高兴得太早,你被树妖的神识盯上了,接下来的可就不好过喽!”

半香怜一听,神情更为严峻,那些树藤只停歇了十几秒,便展开了凶猛的攻击。半香怜转着伞,放出一道道灵力将前来的树藤一一削断。

树藤在一次全员覆灭,半香怜受了玉骨伞,两手生出两团火焰,正要扔向地上的残肢时,仇殇忽然开口,“你若想与城长卿一起葬身火海,就把火扔下去吧。”

半香怜收了火焰,转而向绿光追去。既然树妖喜欢跟踪她,那她就让它跟踪个够!

城长卿那边已经将逃跑的妖丹掌于手心,撤离树中心时,眼前绿光一闪,一个周身缠着树藤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城长卿拔剑直接砍断女人的脑袋,抽身飞到远处停下,银眸注视着那颗头颅缓缓地与身体再次结合。

她暴睁着绿油油的眼睛,张开双臂作法,树中心的场地很快就被一个淡绿色的光圈包围起来,一道道泛着寒光的针叶从上方降落。

城长卿摧动美人剑,化出剑影,将针叶一一打散,同时释放出寒迫直逼那女人的面门。

“你是城长卿?”女人躲开寒迫,惊讶地问。

天上的针叶消散,两人停止了战斗。

城长卿收回剑影,负剑而立,“你认得我?”

女人见城长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顿时大骇,若是一般的修士,凭借她千年的道行定可以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但今日她遇到的是十几年前名扬天下的第一天师,再给她一千年道行估计都不会是城长卿的对手。

令她疑惑的是,城长卿明明可以一招灭了她,却选择闯入树洞,进入她的领地以身犯险,这并不是明智的抉择。

除非他要的是她的妖丹!

“你想要我的妖丹?”树妖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成爪,警惕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道,“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就将另一半妖丹交给我,免得受苦。”

树妖仰头大笑一番,随即正视着城长卿,“凭你修为再深,不经过我的同意,也只能灭了我,而不能获得我完整的妖丹!”

树妖一步步走向城长卿,全身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城长卿见此,薄唇不禁紧紧抿住,在树妖靠近之时,城长卿抬剑抵住树妖的心脏。

“宁死不屈吗?”

树妖握住美人剑,视死如归地看着城长卿清冷的容颜,“十几年前有一位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他行遍天下消灭无数妖魔鬼怪,世人都说他逢妖必斩,却无人知道他曾经独独放过了一名树妖所化的女子。”

城长卿渐渐蹙起了眉头,银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树妖。

树妖拨开城长卿的剑,纤长的手指顺着剑身慢慢移到城长卿的手臂,再往上便触及他的脸庞。

“那时我刚度完雷劫,妖力处于最薄弱的时候,许多妖怪都想要我的妖丹,是你救了我。”

城长卿推后一步,避开树妖的手,右手紧握着美人,一刻都不放松。

树妖垂下美丽的眸子,似伤神地说,“却不想天妒英才,在我赶到皇都之时,你已经被斩首了。你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心中有多么的高兴吗?”

城长卿转了下美人,将其负于身后,似乎已经放下了防备。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龙王妃的救赎(三) 树妖侧过身去,眼底划过一丝得逞,再次看向城长卿时,那双绿色的瞳眸已经水光粼粼。

“城长卿,你当初选择救我,为何再次相见时却要我的命?”树妖流下了一滴眼泪,精灵般美好的脸庞挂着令人心碎的表情。

城长卿道,“收起你的魅惑术,将妖丹交出来。”

树妖瞳孔收缩起来,很是受伤地看着城长卿,“若是我想要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你是否可以留我一命?”

城长卿忽然恶趣味地问,“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树妖愣了一会儿,旋即略做羞涩,“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

城长卿挑眉,“你过来。”

树妖看他面色柔和,眼神温润,便走过去扑进城长卿怀中,城长卿并未出手抱她,就这样直直站立。

树妖在城长卿身上摩挲了一会儿,葱指忽然亮出尖细的指甲冲着城长卿的脖子戳去。

半香怜赶到入口便看到这一幕,她急忙大喊,“九哥,小心!”

银光一闪!

树妖全身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后腰被一把银色的剑刺穿,她所抱着的男人将她推开,滋啦一声,城长卿将剑拔出,冷情地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树妖。

半香怜赶到城长卿身边,“她不会就是树妖吧?”

城长卿点头。

树妖看着比肩而立的男女,不禁痴狂而笑,“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城长卿,下手居然比我还狠辣!”

城长卿道,“当年并非我大发善心救下了你,而是你故意祸水东引,在我追杀那群狼妖时趁机逃跑的。你没想到冤家路窄,十几年后,又让我遇见了你。”

半香怜好奇地看着这两人,八卦因子触发,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树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可是我依旧记得你的救命之恩,长卿,我真的喜欢你,你就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好吗?”

半香怜瘪嘴,她的九哥就是招人喜欢,到哪里都有美女表白,无论是人还是妖。

城长卿戏谑道,“喜欢到想要杀了我吗?”

树妖眯起眼瞳,危险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道,“若不是我曾经见过你残害凡人,怕也会被你这张单纯无害的脸给骗了。你老实一点,将海螺妖的妖气叫出来,这样我还会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树妖冷笑着,“海螺妖的妖气已经与我的妖丹合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那只妖力低微到一点妖术都释放不出来的海螺死了纯属活该,谁让她天生废柴?”

“无论是否废柴,她的命都不是你有资格能拿走的!”半香怜上前一步,语气冷硬。

树妖抚摸着自己美丽的脸庞,没心没肺道,“妖就是这样,强者活,弱者死,弱肉强食天之正道。”

半香怜抿紧双唇,扬起玉骨伞就想给她点教训,城长卿伸手拦住半香怜,“在妖丹还没有收集之前,她不能死。”

树妖继而大笑,绿色的瞳眸一点点变红,她恶狠狠地看着城长卿、半香怜,“你们还想要我的妖丹?简直是痴心妄想!进了我的树洞,你们都别想出去了!”

话落,树妖全身出现裂痕,最后裂成片片血红色的碎片往上方飘去。

碎片渐渐化作一只只红色的气团,然后朝着两人横冲直撞而来。

城长卿拉着半香怜往入口跑,半香怜拖住城长卿,“不行!那些树藤把甬道都堵住了!”

城长卿折回空地,在两人周围凝出护罩暂时将气团的攻击格挡在外。

半香怜捧出海螺,看它周身的妖气更加稀薄,便担忧地说,“还有五个时辰她就要死了。”

城长卿严峻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红色气团,脑中寻思着破阵之法。

树妖献祭了自己触发了嗜血灵,一旦被嗜血灵碰到,不出一个呼吸间,便会被嗜血灵吸掉所有的血。

他可以劈开这棵树,但这么做就会让嗜血灵进入人群,进而危害百姓。所以,他只能消灭嗜血灵后,再冲破这棵树。

“小道士,我们一同将这些嗜血灵消灭,再破开大树冲出去。”

半香怜点头,撑开玉骨伞的同时,两人之间的护罩被嗜血灵撞破,半香怜当即给自己和城长卿加了梵天罩,两人一同飞到空中携手将嗜血灵一个个杀灭。

两人落地后,整个树洞猛烈地震动一下,城长卿神情肃穆,“树妖一死,她的肉身将会消失,在树中的所有东西将会跟着她一起消失!”

半香怜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城长卿牵住半香怜的手,挥剑破开树顶,两人直冲天际。

从树洞中出来后,无数条树藤尾随而来,被劈开的树变成两颗,原本一棵树化成了三颗!

“半个时辰后,她就会消失!”

城长卿快速回答了半香怜,飞身朝树影摇曳的三棵大树飞去。

三棵树长得一模一样,半香怜根本分不出哪一棵树才藏着妖丹。

“海螺妖随同乐声而生,妖气也是乐声所化。”仇殇提醒她。

半香怜灵机一动,“就是会产生共鸣对吗?”

仇殇淡淡地“嗯”了一声。

半香怜拿出海螺送到耳边,屏气凝神听着里面储存的声音,可是她怎么努力辨析都听不出那旋律。

“你不是把百里无敌带来了吗?”仇殇再次提醒。

半香怜拍了拍脑门,暗骂一句笨蛋后,才想起,“坏了,小龙王还在树洞里,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

仇殇无语,“…”

半香怜正急得跳脚,就看到一个白点缠着一条树藤慢慢啃着。

半香怜大喜,飞过去将小白蛇从树藤上扒拉下来,小白蛇满嘴都是树藤肉,它伸长脖子顺了一下才把树藤肉吞下去。

“你…吃树?”半香怜嘴角一扯。

百里无敌长呼一口气,“难得遇上修为如此深厚的树妖,吃点它的肉涨涨修为。”

半香怜扶额,这条龙还真是打破了她对龙的一切幻想,喜欢睡觉也就罢了,还是个贪吃鬼!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半香怜问,“你记得海螺里面的声音吗?”

百里无敌点头,打了个嗝才道,“记得,需要我唱吗?”

半香怜要的就是这个,她猛然点头,“你快唱。”

百里无敌清了清嗓子,酝酿许久才张大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龙王妃的救赎(四) 百里无敌飞到半香怜肩上,支起小巧的身子,第一个单音节出口。

“啊...”

半香怜汗颜,白眼看向百里无敌,“你不会五音不全吧?”

百里无敌扬起尾巴拍了下半香怜的脸庞,半香怜一把将百里无敌扯下来,双手挽着龙身开始歪七扭八地打绳结。

百里无敌忽然破天大吼,“啊!!!!”

海豚音从他嘴里冒出,半香怜只觉耳膜快要被震破了,连忙扔开百里无敌,捂着耳朵承受着一波比一波更高的海豚音。

原来海豚音在这个世界就有了,还特么是一个男的唱出来的!

半香怜缓过劲儿后,才注意到百里无敌周身被许多小小的精灵包围,而他已经变回了人身,小小的身子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海豚音从他嘴里冒出,摧枯拉朽的声音弹出圈圈音波,音波扫过三颗活动的树后,一颗绿色的圆珠从一棵树宗中飞出!

半香怜看到那颗妖丹后,连忙飞身过去,当她伸臂握住妖丹时,包络成网状的树藤瞬间将她困在其中。

“小道士!”城长卿挥开旁边的树藤,甩手射出美人剑,剑光一扫,藤网破出一个口子,半香怜还没反应过来,藤网便重新愈合,外界再次被完全隔离。

这时空中出现了树妖的幻影,她脚踩着藤网,环着手臂得意地看着城长卿,“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城长卿执剑悬停在空中,百里无敌闭了嘴,飞到城长卿旁边,指着树妖,“这个树妖修为颇高,给孤抓过来打牙祭!”

城长卿正在心烦意乱时,百里无敌又来扰乱他的思绪,后果就是被城长卿一拳打飞。

“你的真身不在这里?”城长卿注意到树妖周围波动的妖力,不禁眯起了银眸。

树妖大笑几声,“刚刚我只不过是献祭了自己的分身而已,其实我的真身在遥远的天机秘境,是不是很惊讶?”

“你也别忘了,你的妖丹在我手上,想要你的妖丹就把我放了!”半香怜的声音从藤网中传出来。

树妖收起笑容,狠狠地踩了下藤网,妖力灌入藤网中,丝丝银线顺着树藤钻进藤网中,半香怜周身被银线捆住,随着银线的收紧,洁白的衣衫上渗出了嫣红的血液。

半香怜咬牙忍住疼痛,愣是不发出一声。

树妖挑了挑眉,“条条银丝割入皮肉,此等疼痛,你居然毫无反应,难道是我力道小了吗?”

树妖握紧双手,捆着半香怜的银线再次收紧,半香怜只觉得全身有如被钝刀割裂,仿佛下一秒身体就要四分五裂。

城长卿听到里面隐隐的呻吟,银色的瞳眸一点点变红,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眼神阴鸷,危险道,“放了她!”

城长卿越愤怒,树妖就越开心,她可以再加大力道,半香怜身上的银线瞬间割到骨头,她硬生生地疼晕过去了。

城长卿看到藤网中露出来的血液,当即魔化,只见他整个人消失在空中,下一秒就出现在树妖身后,大手遏制住树妖的脖子,美人剑已经插进树妖的腹部。

树妖猖獗一笑,幻影随即消失,城长卿无暇顾及树妖的去向,将美人剑插进藤网,双手扯住树藤,奋力一扯便撕开了一个口子。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全身血痕的白团子,怒气攀升到极点,城长卿彻底失控,他双臂一展,将藤网彻底分裂成两半。

半香怜的身子从半空中掉落,城长卿冲下去将她抱住,落到地上后,还没有消灭的三颗树移了过来。

去而复返的百里无敌化作了白龙挡在城长卿面前,一分为二的妖丹忽然从半香怜、城长卿身上飞出来,在百里无敌身上合为一体,一缕淡蓝色的光芒从妖丹中抽出,最后注入海螺之中。

海螺悬在百里无敌面前,柔软的触角从里面舒展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白龙。

百里无敌试探性地撩起尾巴碰了下小海螺的触角,两厢对视许久,小海螺才飞进百里无敌的心中,百里无敌低头看向自己的心,静止不动的心好像开始跳动了,而且越跳越快,快到他都快承受不住了。

“白龙,你终于找到我了。”温柔的女音传入百里无敌的大脑,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全身的阵痛。

百里无敌盘起全身,小小的身子在即将扑上来的三颗大树面前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城长卿将半香怜安放好后,布满戾气的脸一转,如同地狱罗刹一般执剑冲向来势汹汹的树。

“啊!”

正前方的百里无敌忽然仰头长啸,全身被刺眼的白光包裹,城长卿入魔后属于见人就杀见妖就砍的那种,百里无敌拦了他的路,城长卿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直逼百里无敌。

百里无敌被白光吞噬,剑气直接达到三棵树上,三棵树当即变成了六棵树,而抽出来海螺妖气的妖丹分成六份又回到了树中。

遮天的树藤朝着城长卿袭来,城长卿抬手,掌心凝结出寒迫,凌冽的寒气扫过六棵树,很快就把六棵树冻住,这时城长卿最后挥出剑气,白光一扫,六棵树当即化作荧光彻底消失。

之前他顾及到海螺的妖气才不敢动用寒迫,海螺苏醒之后,他没有了顾虑,便直接秒了树妖。

当然他只是秒了树妖在天机秘境之外的分身,而天机秘境中那个真正的树妖则需要赤云他们对付。

不过他此次毁了树妖的分身,对树妖来说算是得到了重创,赤云他们的压力也会减少不少。

城长卿解恢复了正常状态,回到半香怜身边,双手凝出淡绿色光芒,移动着将半香怜的身体拂了一遍。

愈合好半香怜身上的裂痕后,城长卿才抱起半香怜,万分疼惜地亲了下她的眉心,语重心长地说,“你故意忍着不出声,就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吧。可是,我终究还是担心了,并且这里很痛。”

城长卿摁着半香怜的脑袋,将它摁到心口处。

才安宁一会儿,树林里忽地狂风阵阵,空中出现一个耀眼的白色光团。

一声龙啸从中传出,天地为之一震!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两世凰止 那是一条龙,一条通体披盖着闪耀白鳞的神龙!

白龙从光圈中飞出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白光才消失。

光圈消失后,一位身着蔚蓝色纱衣的年轻女子出现,她合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精灵般纯美的小脸镀上了淡金色的阳光,倍添圣洁与高贵。

白龙飞向那女子,将她扫到身上飞向城长卿。

落地之时,一白一蓝携手走向城长卿。

男的俊雅,女的纯美,仿佛神仙眷侣。

女子一看到城长卿,二话不说,直接甩开男子的手冲向城长卿,“公子!又见面了!”

城长卿微微点头,旋即看向已经长成大人的小龙王,声音清冷,“你的龙角已经长出来了,是该兑现承诺了吧?”

百里无敌道,“这是自然,你们随我回龙王宫。”

城长卿淡淡地应了声,便抱着半香怜御剑离开。

百里无敌牵起雨霏的手,两人一同跟上城长卿。

......

天机秘境。

经历过大战的天机秘境已经陷于硝烟之中,繁盛茂密的树林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已经被火焰缠嗜的树干。大地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缝,仿佛是天然干旱导致的土地皲裂。清澈的溪水都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深绿色液体,不停地往天边滚落。

山于天相接的地方孤立着三个黑点,而其中一个黑点越来越透明,令人作痛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那苍茫的山巅传来。

白衣男子静静地立在女子身后,终是不忍看到爱别离之景,别开了染满血迹的脸。

那女子颤抖着双手捧着怀中墨衣男子的脸庞,她记起来了,前世的记忆她都记起来了。

她有了心,记起了前尘往事,开开心心地想与男子再续前缘之时,却发现男子越发透明的身体。

斗大如珠的眼泪不停地砸在男子脸上,男子对她释然一笑,“太好了,我终于将心还给凰凰了。”

面对消失,凰止有的不是恐惧,而是夙愿得以了结的满足。

肖凰摇着头,沙哑着声音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心?”

凰止保持着淡雅的笑,只有在肖凰面前,他才会笑得如此好看,前世、今世,他只对肖凰笑。

“若我告诉你了,你还会下定决心寻找自己心吗?”

肖凰看着几乎要透明的凰止,情绪彻底失控,“你就不会告诉我实情吗?就算我不记得前世的事,就算我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难道你就不能写给我看吗?凰止...”

肖凰的语气软了下来,却开始发起了颤,“你想我许诺过,天荒地老永不言弃,你这是在背弃誓言,你是在抛弃我,你说话不算话!”

凰止抬手抚上肖凰的脸,“你不要哭,我的天命就是如此。我只是花神殿下身边的过客,上天安排我来到你身边,就是作为你与狐君的....姻缘线。”

凰止眼中尽是悲戚,他的降临就是可笑的姻缘线,他的爱终将永远封存在此刻,往后这世上再也不会出现凰止,这是他最后一世。

短短两世,他义无反顾地完成了使命,爱上了并且守护了同一个人,终于等到将花神平安送到狐君身边的时候了。

“什么狗屁天命!前世若不是九霄云宫的拆散,我与你如何会走到这一步!”肖凰眼中充满了恨意。

凰止摇头叹息,“凰凰,你会彻悟的。”

凰止看向赤云,道,“狐君,以后的生生世世,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照顾凰凰。”

赤云扭头看向凰止,他的双腿已经化成了金色的萤火,很快他就会彻底消失了。

赤云捂着自己的心,叩问着自己,他此刻也很矛盾。

他曾经许诺过要照顾半香怜一辈子,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又向另一个人许诺?

他究竟是因为怜悯才会对肖凰好,还是出于真心?

赤云满眼复杂地看着凰止,两人对视一会儿,赤云终于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后退几步便转身往山下跑去。

“凰止,你看到了吧?他不爱我,你要是留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肖凰运起妖力打向寸寸吞噬凰止的金光,想要阻止凰止的消失。

凰止摁住肖凰的手,“没用的。我就只有两世,你阻挡不住天命。”

肖凰撤了妖力,奋力冲他大吼,“你怎么这么残忍?你若是早点告诉我你是我的心,我即便没有感情,也要与你厮守在一起。我有了心,那又如何?你不在我身边,我形同与行尸走肉!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凰止眼眶通红,在金光达到他腹部时,他最后摁下肖凰的头,吻上她的唇,过后,他抬手遮住了肖凰的眼睛。

“你会幸福的,相信我凰凰。”凰止颤抖着声音,“这两世遇见你,我很开心。不见了,好自珍重...”

话落,他的手化作了荧光,随着最后一缕发丝的消失,世上再无凰止,他将永远存在一个人的心中,生生世世。

凰止消失后,萧瑟的山顶上就只剩下了肖凰一个人,以及凰止留下来的佩剑。

肖凰捡起佩剑,紧紧抱在怀里,她抖着双肩泣不成声。

她一千年都没看到过凰止,能看到他时,却要接受他彻底消失的事实。

她一千年都没有心,能拥有常人拥有的感情时,却要承受失去至爱之人的悲痛。

为凡人虔诚祝祷的花神殿下,那耀眼迷人的神仙,如今却变成了花妖,在这里狼狈而泣。

“天意好捉弄。”肖凰踉跄起身,缓缓拔出凰止的武士刀,将其搁在自己脖项上。

含泪闭眼,武士刀往脖项割去。

一束红光射来,拦住了肖凰的动作,肖凰蹙紧了眉头,咬紧舌尖欲自爆妖丹,赤云看出她的意图,连忙将其打晕。

接住肖凰后,赤云终是落下一句,“这一世,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肖凰有无法抹除的羁绊,而他心中也早已被另一人填满,或许等到下一世,他才能放下半香怜,毫无顾忌地跟肖凰在一起吧。

赤云并不相信什么天命,因为天命捉弄了太多太多的人。

司夜、红衣、明三喜、雪灵芝,就连半香怜与城长卿也囊括其中。

落樱小镇一战,他知道城长卿劈开通天之门后本身的魂气已经散尽,至于后来城长卿为何能再次劈出惊世一剑,想必是与美人剑灵融为了一体。

天下第一圣剑的剑心...

赤云自嘲一笑,抱着肖凰蹒跚地引入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尚氏灭门(一) 半香怜醒来时,城长卿已经从百里无敌那里取得了龙角,现下正坐在床边,神色不清地背对着半香怜而坐。

俊美的脸庞浮现出难掩的落寞与无奈,鲛人泪、龙妖丹这两样东西都集齐了,剩下的便是恨之泪,取得了恨之泪,便是...

城长卿合上银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九哥?”半香怜坐起来,见城长卿独自伤神,便担忧地问。

城长卿忙睁眼,掩饰好所有的思绪,转过身扶住半香怜双臂,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还疼吗?”

半香怜摇头,“不疼了,有九哥的治愈早就不疼了。”

城长卿松泛下来,“我们得赶快回尚氏剑宗。”

半香怜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城长卿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两人一道走出房间时,百里无敌与雨霏正好从一旁走过来。

百里无敌已经划去了稚嫩的身子,变得相当成熟英俊,他身边的女人端庄优雅很有大家风范,一看便是龙王妃。

“恩人这是要走了吗?”雨霏有些不舍地问。

城长卿微微点头,顺手牵住半香怜的手,紧紧握住。

“这就是我娘子。”

雨霏含泪点头,“我看到了,公子并未食言,你回来了,并且拯救了我。”

百里无敌看到雨霏流泪,诧异之余便掏出手帕给她擦拭眼角。

半香怜见百里无敌长出了龙角,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她这算是当了一回月老吧!

“多谢王妃昔日搭救我夫君。”半香怜向雨霏伸出一只手。

雨霏愣了下,才试探性地将右手搭上半香怜的手,本是简单不过的友谊之举,却触发了龙王妃与龙王妃守护者的印记,两人手背齐齐出现了淡绿色的海螺印记。

雨霏不解地看向百里无敌,半香怜也疑惑地看向城长卿。

城长卿出声解释,“以后你们二人,只要谁濒临死亡,这对印记就会发光。”

半香怜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城长卿将半香怜拉到身边,对百里无敌、雨霏二人各自禀手,“长卿与娘子还有急事要办,不再逗留龙宫了!”

百里无敌抬手拦住城长卿,“两个月后的月初便是我与王妃大婚之日,希望你们二人能前来参加。”

半香怜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一定的。”

四人叙完话,两两散开,半香怜与城长卿飞出东海,一起往西进发,尚九城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他们得抓紧时间赶回落樱小镇。

就在两人披星戴月赶到落樱小镇时,看到的却是缕缕硝烟,小镇变成一片废墟,落樱小镇引以为傲的樱花林变成了一片焦土。石瑶山那边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摄人的法力场包裹了整个石瑶山,无数道剑影时隐时现,更有符咒飘散其间。

城长卿拉住正要往石瑶山赶去的半香怜,眉目严峻,“是茅山观的人。”

刚说完,一只巨大的拂尘霸占了石瑶山山峰,随着拂尘下摆,卷带着树木的狂风扫向石瑶山,硬生生地将山顶吹裂!

城长卿眯起了眼睛,看样子是提叶老祖出关了!

金光一闪,破天剑横空出世,直接将空中的拂尘斩断!

破天剑归位,一个娇小的身影飞身立在破天剑上,御剑与一白发老者周旋。

半香怜抿紧唇看着硝烟弥漫的尚氏剑庄,在尚千秋被提叶老祖打飞时,她终于保持不了旁观的态度,挣脱开城长卿的手便冲向剑庄。

“交出楚霁夜,否则我等将诛灭整个尚氏山庄!”

谢晚芳执剑对上石狮子上站立的老者,气势汹汹地警告。

“我等只听命于家主,守候尚氏剑庄!幻影天师与茅山观联合攻打尚氏剑庄,藐视江湖规矩,行的都是不义之举,亏你们口口声声宣扬自己是名门正派!”

谢晚芳眯起眼睛,美艳的脸上布满了戾气,她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飞身刺向老者,两人过了十招,老者被她砍断了右手,直线从空中掉落。

“方长老!”,尚千秋悲戚地大喊一声,来不及赶过去就亲眼目睹了谢晚芳一剑刺穿方长老胸膛的情景!

她也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被提叶的法网罩住,破天剑被提叶老祖吸到手中,她睁着血丝满布的眼睛看着白衣道士屠杀自己的门下弟子!

苏长老被十几把剑刺穿身体,陈长老被千叶扇消去了头颅!

“提叶老祖!没想到你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屠我家人!修炼了一千年,倒是修炼了一颗毒心!”尚千秋冲阁楼顶上笔直而立的白衣老者怒吼。

打斗全部停止,千鹤、李舟等人飞到提叶身边站定,谢晚芳领着手下闯进了阁楼中展开搜查。

拜无忧等人被几个幻影天师捆作一团,只能怒视着这群刽子手。

尚千秋悬在空中,不停地跟提叶老祖设下的法网抗争,提叶老祖挥了下拂尘,法网收紧,将尚千秋紧紧捆住。

“你们包藏举世罪人楚霁夜,还态度恶劣死不悔改,是于天下为敌,理应诛杀!”提叶老祖冷漠地下达判决。

尚千秋冷笑,“我以为你活了一千年多年,眼光会比我们这群后辈先见许多,却不想是个满脑子浆糊的糊涂蛋!”

千鹤道长蹙紧眉头,厉声质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楚霁夜,我们便饶了尚氏剑庄!”

尚千秋坚定道,“我是不可能告诉你们这群恶鬼一般的人关于楚霁夜的任何下落!”

提叶老祖颇为失望地施法收紧法网,硬生生将尚千秋全身勒出了道道醒目的血痕,尚千秋咬牙忍着皮肉割裂的痛苦,愣是不说一个字。

“尚千秋,若是你不招出楚霁夜的下落,那本营主就让你父亲身首异处!”谢晚芳将一具尸体扔到广场上,对尚千秋道。

尚千秋猛地看向地面,尚九城的身体毫无生息地躺在地面,而谢晚芳正一脚踏在尸体的腹部,紫色的剑指着尸体的头颅,只要谢晚芳再往下送半分,尚九城的头颅便会被化作两半。

尚千秋愤怒大吼,“你们这样做与魔族有何差别?”

谢晚芳颇为不屑地说,“是你们执意与天下为敌,管不得我们狠心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尚氏灭门(二) 提叶老祖冷漠地立在阁楼上,对此并不出言阻止,任由谢晚芳审问尚千秋。

尚千秋收了灵力,从空中砸到地上,五脏六腑猛烈地震了一下,她双手双脚被法网捆住,只能蜷缩在地上吐血。

半香怜,你们怎么还没有从东海回来?

自从你们去东海去龙角那天起,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因为我的父亲有救了。

可是,这一去便是杳无音信,尚氏剑庄面临灭门之灾,我的心再次冷到了极点。

这会不会是上天对我年少猖獗的报应?

尚千秋血泪并流,无助地看着前方面无血色的尚九城,身上的疼远远极不住心中的疼。

最疼爱她的三位长老齐齐惨死,连最亲的父亲也要被谢晚芳这个疯女人亵渎尸体,她又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尚氏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尚千秋望着尚九城的脸,眼中尽是绝望。

“尚千秋,我给你三秒时间,你要是再不回答,我便砍了你父亲的脑袋再化作两半!”谢晚芳狠戾道。

尚千秋艰难地弓起身子,用头撑着身体,慢慢地坐起来,她恨恨地看着谢晚芳,“当众对死者加以凌辱,你死后定会入十八层地狱!”

谢晚芳没想到尚千秋回诅咒她,怒气一上来,她抬手给了尚千秋一掌,尚千秋被击飞,身子就像一片枯叶一样落到远处。

她再次呕出一口血,倔强地坐起来,视死如归地看着谢晚芳,“你已经入魔了谢晚芳,你好好看一下你现在在做什么?”

谢晚芳愣住,握着剑的手开始发着抖,她从前行的都是正义事,不知何时她手上沾了同道的鲜血,并且越沾越多,多到都看不清手心的纹路了。

尚千秋仰天大笑几声,既然谢晚芳要用父亲来威胁她,那她也只能以身殉道,到了地下再向父亲赔罪!

谢晚芳凝神,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尚千秋你想干什么?”

尚千秋收起了狂妄的笑,冷冽非常地看着谢晚芳,“你有本事破坏我父亲的尸身,就祈祷自己最好别死,否则到了地狱,我父女二人就算不轮回,也要留在地狱里折磨你!”

说罢,尚千秋抵住自己的舌头,狠狠咬下...

就在这时,霸道的灵力涌来,谢晚芳被弹开,尚九城的尸身被吸到空中。月牙白的衣衫落入尚千秋的眼中,尚千秋抬起头往上看,半香怜愧疚的神情一览无余。

半香怜轰然跪下,双手捧住尚千秋的脸,让她松开自己的舌头。

法网解开后,尚千秋立即扑进半香怜怀中,哭诉着,“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尚氏,尚氏已经完了!”

半香怜看着这满地的尚氏弟子的尸体,心中的恨意越发厚重。

这就是茅山观!原主自小长大的茅山观!

提叶老祖,人人敬畏的盖世英雄,居然是个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小人!

半香怜将尚千秋扶起来,给她加了个梵天罩,带着她飞到城长卿身边,同拜无忧等人汇合。

提叶老祖等人飞下阁楼,茅山观所有弟子与幻影天师将半香怜等人里里外外围在中间,局势一度紧张起来。

“城长卿旁边的那个就是楚霁夜!”谢晚芳指着半香怜,满脸愤恨地大声打道。

半香怜拧起眉头,她没想到一向高贵得跟不食烟火的仙子一般的谢晚芳也会露出这么丑陋的一面,谢晚芳到底是有多恨她,恨到将仇恨都转移到她的朋友身上了!

茅山观的人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她在落樱小镇,更不会将她与尚氏剑庄联系到一起,肯定是谢晚芳去茅山观告了密,才引来尚氏灭门之祸。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应该将尚氏牵连进来。

半香怜敛下眸子,心中充满了愧疚。

“逆徒!还不束手就擒!”千鹤道长愤然喝道。

半香怜抬眼看向千鹤道长,这个人便是将楚霁夜抱回茅山观养育的人,可以说没有千鹤的照顾,楚霁夜不会活到现在。千鹤道长对于她来说,也是有不可磨灭的恩情,所以她不想跟千鹤道长打起来。

“逆徒?请问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又或者是违背了道门规矩,才获得了这个称呼?”半香怜冷声询问。

千鹤道长抿紧了嘴唇,楚霁夜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他私心里还是不愿意将楚霁夜逼上死路。

只是有提叶老祖为前车之鉴,他怕自己也重蹈覆辙,因为恻隐之心而招致天下大祸。

提叶老祖对半香怜道,“若你就地自尽,将会免于一场血战,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最爱的人身死眼前吧?”

半香怜眯起眼睛,她在幽魔梦境看到的提叶老祖是一位义气凌然风骨桀骜的翩翩公子,而现在看到的提叶老祖却是一个冷漠无情被仇恨包裹的狠戾老头。

一千年的沉淀居然也不能消解提叶老祖对仇殇的心结,反而让他更加怨恨仇殇,连带着也仇视她这个二代寂灭之体。

“提叶老祖,若你执意于我娘子为敌,那边是与我谍影天师为敌,想要杀我娘子,那就从本营主身上踏过去!”

城长卿士气如虹地拔出美人剑,执剑将半香怜护在身后。

城长卿越维护半香怜,谢晚芳心中的妒恨便更上一层,也更加坚定了谢晚芳除掉半香怜的决心!

“提叶老祖,你我合力之下,定可以剿灭楚霁夜!动手吧!”谢晚芳严声道。

而提叶老祖却看着城长卿手中的剑发愣,他回过神,问,“你的美人剑从哪里得来的?”

城长卿冷声道,“美人剑乃城氏圣剑。”

“你!”提叶老祖眼中似乎有了几分激动之色,他抖着唇问,“是世代流传下来的吗?”

城长卿眯起眼睛,十分坚定地回答,“是!”

半香怜听提叶老祖有此一问,联系到梦境中的事情,她明白了一些事。

鬼王一战,提叶老祖的孩子红枫连同美人剑一同消失,自那之后,提叶再也没找到过红枫。

凭着一把美人剑,城长卿的祖上很可能与红枫有着莫大的关系。

提叶老祖激动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红枫的人?”

城长卿蹙紧眉头,对于红枫这两个字他还是很熟悉的,他记得父亲在世时说过城氏最先在一处十分隐蔽的桃源秘境生活,是一位叫做城红枫的男人领着一群落难乞丐发现的秘境。一百年后,桃源秘境被人发现,城氏才回到世俗之中,成了皇帝天师营中的成员。

只是不知道红枫祖上会不会是提叶老祖口中的红枫。

“我的祖先却有一人名字里有红枫二字。”城长卿道。

提叶老祖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上下只有嘴唇在不断颤抖,他看城长卿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分离(一) 夏侯暖见情形不对,便打断提叶老祖的思绪,“老祖,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楚霁夜,可不能让她跑了!”

提叶老祖柔情不在,目光冷冽许多,他眯起眼睛看向半香怜,“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心里难道没点愧疚吗?”

“愧疚到自杀谢罪吗?”半香怜讥诮地看着提叶老祖,“灭了尚氏剑庄的人明明是茅山观与幻影天师,你们不仅不认自己的罪过,还将它强行加注在我身上。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还丧尽天良到折磨已死之人的躯体,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吗?”

谢晚芳冷声道,“你出身茅山观,却一再违背道门规矩,与血宫狐族狼狈为奸祸害百姓。不仅如此,还与千年前的天下罪人仇殇厮混在一起,该死的是你!”

最后五个字,谢晚芳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她恨半香怜。如果没有半香怜的出现,城长卿也不会无视她,城长卿在世时最疼爱的女人便是她了,都是因为半香怜,城长卿才会与她形同陌路。

半香怜听到血宫狐族四个字,心止不住抽痛起来,司夜与赤云将狐族交给她管理,可是到了最后她却带领着狐族走向了灭亡,她辜负了司夜与赤云的期望。

而谢晚芳在这里口口声声贬低狐族,半香怜心灰意冷之余便有些气愤,血宫狐族虽为妖类,却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每个狐妖都很安分守己地与凡人共存,他们跟那些心肠歹毒的妖孽不同,相反的他们比一些凡人都还要善良。

作为血宫狐族的宫主,半香怜无法容忍旁人污蔑她的族人,严词对着众人道,“我血宫狐族尚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之所言天地可证,还请谢营主不要信口雌黄污蔑我的族人!”

谢晚芳鄙夷地笑了,她用剑指着半香怜,回头对身后的天师们笑道,“你们看看,寂灭之体终究是寂灭之体,底子里的心都是黑色的。现在居然说她是狐妖一族,怕不是被狐妖们迷了心窍。”

旋即阵阵笑声响彻云霄,都在嘲笑半香怜自称狐族这事。

半香怜勾了勾唇,将金月流苏奉与空中,“本座登上血宫宫主之位时,便是血宫狐族之人。”

千鹤道长看到明晃晃的金月流苏,想到了烟河镇与狐妖大战那次,当即大喝,“孽徒,烟河镇一战,你居然与茅山观为敌,处处维护狐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半香怜看向千鹤道长,义正言辞地为狐族辩解,“他们无意与茅山观作对!”

范莫离立即顶着半香怜的话,“你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一面之词?”

半香怜深深皱眉,“我想真正心术不正之人是你还有夏侯暖吧?当初是谁在我耳边劝我下山去黑风村除雌雄僵尸的?又是谁在我的黄符上动了手脚,差点害我死在僵尸手上?”

半香怜冷冷地凝视着夏侯暖与范莫离二人,她们两人皆为止一震,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夏侯暖先稳住心神,“楚霁夜,当初是你自己要下山,我与莫离竭力相阻,你一意孤行非要下山,我二人迫于无奈才放你下山的,如今你倒是反过来污蔑我们两个人了?”

千鹤道长也出面为夏侯暖说话,“暖暖跟莫离还为没有拦住楚霁夜负荆请罪过,我敢肯定楚霁夜在说谎。”

千鹤道长的话让半香怜彻底死心,她还为原主与千鹤的情谊纠结,眼下看来是不必了。

她不想伤害千鹤道长,可人家却一再维护小人,丝毫不顾及昔日的情分,心心念念的都是想着如何杀了她!

这让她如何念着养育之恩?

“原来你还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谢晚芳趁机碾压半香怜,狠狠地讽刺着,“在长卿面前装的一副清纯无害,实际上这心都黑到极点了!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谢晚芳挥剑朝着半香怜刺来,双方的僵局被谢晚芳的动作打破,剑庄再次陷入混战之中。

城长卿拦在半香怜面前,一掌将谢晚芳击飞,余光一扫,提叶老祖与千鹤道长齐齐甩着拂尘而来,城长卿被迫于两人斗在一起。

谢晚芳从地上飞起,紫剑直刺半香怜,半香怜将尚千秋、尚九城二人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后才打开玉骨伞迎战。

拜无忧带领着谍影天师与其余人决战,城长卿以一人之力对阵提叶、千鹤二人。

对付千鹤等人,城长卿都是信手拈来的,但近日他对上的是提叶老祖,这个进入半仙境界的修士!

假扮半香怜躲避追杀时,他就与提叶老祖的幻影大战过一次,而那一次也是他唯一受伤的一次。

提叶老祖拔下拂尘上一缕白丝,轻轻一吹,带着电弧的光带直冲城长卿。

城长卿翻身躲开光带,反手挥出一刀,光带瞬间斩破。

提叶惊讶于城长卿的身手,同时放出八层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八卦图,半香怜看到八卦图,不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城长卿实力再强也抵不过他是鬼的身份,只要是鬼都畏惧八卦图等至阳至烈之物!

“九哥!”半香怜奋力弹开谢晚芳,朝城长卿飞去。

城长卿没有听到半香怜的声音,飞速扯下一条布带绑在头上遮住眼睛。

提叶老祖看出了城长卿的弱点,与千鹤道长授意后,两人一前一后夹击城长卿。

三人一边打着一边飞到了石瑶山顶上,半香怜咬紧牙关冲上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九哥遭难。

铮!一道刺眼的剑光掠过整个石瑶山峰,巨石滚滚落下,千鹤、提叶两人均飞到空中悬停,两人一前一后合十释放出镇鬼符咒!

半香怜看到符咒释放出金光射进石瑶山那一刻,心跳仿佛停止,就在这一刻,后面跟上来的谢晚芳一剑刺中她的右肩,并狠狠地加深!

半香怜顾不得肩上的肩,她握住谢晚芳的紫剑,奋力嘶吼一声,竟硬生生地将谢晚芳的剑折断。

谢晚芳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香怜一掌击中心脏打向地面。

嘭!整个天地震动一下,石瑶山泥石俱下,提叶、千鹤二人再次凝聚出符咒攻击城长卿。

城长卿偏着头辨析着周围的变动,虽然他遮住了眼睛,但也抵挡不住符咒的侵蚀,此时他全身都布满了血迹,嘴角挂着没有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被提叶他们看出来了,他现在做的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要守护小道士。

“九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分离(二) 焦急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城长卿蹙紧了眉头,他故意将提叶引到山顶上,保护半香怜,没想到她居然跟上来了!这个丫头根本就不是提叶的对手,赶来这里干嘛?

忽地金光一闪,卷带着电弧的符咒冲城长卿打下,城长卿拔剑欲战,却在挥剑之时听到了令他心悸的声音。

“啊!!”

血红的鲜血从空中洒下,伴随着空中那人的无声下落,空气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宁静...

城长卿连忙将包裹着眼睛的布袋拆下来,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半香怜脸上的血疮,点点嫣红的血液自空中掉下,她的五脏六腑因为强行承受提叶老祖十层灵力的攻击而支离破碎。

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得逞释然的笑容,而有的人则悲怆不已。

城长卿飞身接住半香怜如同弱柳的身子,眼泪瞬间溢流,他顾不得思考,运起魂力便要为她疗伤,而半香怜却握住他的手,断断续续道,“没用的,九哥。”

“不!你让我救你!”城长卿落地后,将半香怜放在地上,十层魂力满灌,直接抵到她身上。

半香怜依旧止不住吐了血,她摇着头,两行清泪流下,“九哥,别管我,你快走!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罢休,我求你了!”

城长卿猛烈地摇着头,“不,我不走!我要治好你!”

半香怜摁住城长卿的手,用尽残余的力气扣住他的手指,哀求道,“我求求你,快走!这群人会杀了你的!”

城长卿一意孤行地将她抱进怀里,很快半香怜身上便布满了淡绿色的光晕,她身上的伤疤正在消失,然而她损坏的内脏却没有恢复分毫。

半香怜咬住双唇,狠心地将城长卿推开,“你是蠢货吗?我让你滚!”

城长卿麻木地回到她身边,握紧她的手,“我不滚,你怎么骂我,我都不滚!我只求你不要抛下我!”

半香怜无力地推了推城长卿,意识快要剥离大脑,她接受着城长卿无谓的治疗,嘴里吐出的只有一个字。

“走。”

终于,她合上了眼睛,身子彻底瘫软,城长卿所有的动作全部停止,淡绿色的光晕渐渐淡化直至不见。

止不住的泪水混合着血液从他脸侧滑下,他紧紧抱着半香怜,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着。

提叶老祖、千鹤道长落到不远处,看到死去的半香怜皆是一愣。

千鹤道长的身子开始发抖,刚刚还冷峻无情的眼睛此刻被一层水雾遮掩。

这是小夜,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最后却死在他的手中。

轰隆隆,一道雷声降下,接着便是闪电横错在空中,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石瑶山顶,看着中央的红衣男子抱着一个血团子痛哭流涕。

“谍影天师已经全员覆灭,现在就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范莫离凶狠地大喝着,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她。

谢晚芳愣愣地看着城长卿,几十年来,她从未看见城长卿如此悲痛过,就算是城碧羽祭天时,他都没有哭到撕心裂肺的程度。

难道城长卿对半香怜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亲兄弟的情谊吗?

城长卿毋地止住了哭声,血泪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的眼睛此刻已经被血染得满目不清,漂亮的银眸从此消失。

他...瞎了...

千鹤道长轰然跪倒在地上,抱着头嘶吼,“小夜!师父亲手杀了你!是师父亲手杀了你!”

提叶老祖触景生情,一千年前也是他亲手杀了仇殇,他曾经也是师父,也杀了自己的弟子。

“今天!”抱着半香怜的红衣男子执着剑站起来,背对着满天的闪电,眉目阴森地正对着这群天师跟道士,危险的气息瞬间蔓延了整个山峰,他抬起剑指着提叶老祖,“我要让天下人为她陪葬!”

“城长卿,半香怜本来就该死!她若不死,天下人就会陷入灾祸!”谢晚芳不甘地对她大吼。

楚霁夜到底有多金贵,死了她一个人,何必用天下人为她陪葬?

提叶老祖沉声警告,“你一个人是打不过我们的,别痴心妄想了!”

城长卿仰天狂笑,狰狞的双眼在闪电下暴露在众人眼前,将他们吓了一大跳。

谢晚芳上前一步,紧张地问,“城长卿,你眼睛怎么了?”

城长卿低下头,抬起右手收成爪,谢晚芳瞬间落入了他的桎梏中,纤细的脖项被城长卿掐住,只要他稍加用力就会将谢晚芳的脖子拧下来。

“你就第一个去死吧!”城长卿收紧手掌。

谢晚芳拧紧了眉头,艰难道,“城..城长卿,你莫要忘了对城碧羽的承诺!”

城长卿的手倏地松开,他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地喃喃呼唤着‘哥哥’二字。

谢晚芳见他有所松动,便道,“城长卿,杀死你哥哥的鬼王还在苍穹之巅,你必须为你哥哥报仇!”

城长卿抬起头,魔怔了一般,他脑中重复着城碧羽惨死的画面与半香怜血溅半空的场景,他开始混乱,快要分辨不清方向。

“哥哥...”

“小道士...”

城长卿跌坐在地上,美人剑铿锵落地。

谢晚芳以为稳定了城长卿的情绪,便摸过去想要拿走他的美人剑。

城长卿盲着双眼,嘴里不断喊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心口仿佛快要被撕成两半,痛彻心扉都无法形容他现在的痛苦。

就在谢晚芳摸到美人剑时,城长卿忽然握住美人剑柄,往前挥出一道剑气。

“啊!!!”谢晚芳尖叫一声,右臂齐根抛在空中。

城长卿砍了她的手!

城长卿撑着美人剑再度站起来,周身缭乱着黑色的煞气,众人见此均握紧了法器,防备着时刻会动手的城长卿。

“城长卿,你若在伤及无辜,别怪我等法灭了你!”提叶老祖厉声喝道。

“法灭?”空中传来几声大笑,提叶老祖等人齐齐抬头看向黑黑的天幕。

一眨眼,墨袍男子出现在众人上方,提叶老祖的眼睛瞬间瞪大。

仇殇落在城长卿旁边,附耳对他说了一句便立在一边。

城长卿微微侧头,混乱的大脑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他抿紧了毫无血色的薄唇,立在一边,伟岸的身躯寂寥地立在断崖之上,任凭萧瑟的风摧残着他的银发。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分离(三) “你果真回来了。”提叶老祖声音冷到极致。

仇殇带给他的背叛与痛苦依旧未减,一千年来他在洞中修炼,往昔仇殇弑杀天下人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恨仇殇,也恨自己教出仇殇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弟子。

仇殇阔步走到中央,抬袖指向城长卿,“提叶老祖,就让我来回答你刚刚你尚未问出来的问题吧?”

提叶老祖眯起眼睛,顺着仇殇的手看向城长卿。

“你是不是想问城长卿与红枫是何关系?”仇殇收回手,慵懒非常地看着众人。

虽为一人,但其气势丝毫不亚于几十人。

提叶老祖抿紧了嘴,目光修炼深邃。

仇殇抚掌大笑,“当年美人剑就是同红枫一道消失的,你说现在能拿到美人剑的人会是谁?”

提叶老祖抖了下嘴唇,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疑,而且这个猜疑极有可能是真的。

城长卿将美人剑收起,一步一顿地循着半香怜的气息走过去,最后坐在地上抱着她。

仇殇抬手削下城长卿肩上的一缕发丝,对提叶老祖道,“你敢不敢验证一下你心中的想法?”

“老祖!”夏侯暖、范莫离齐齐出声。

提叶老祖抬手止住两人,撵出一根白发将其弹向仇殇。

仇殇亦将城长卿的头发扔到空中,右掌打出一束暗红色的光芒,两缕头发在光晕中逐渐融合成一体!

提叶老祖瞪大眼睛,双手止不住发抖。事实摆在眼前,他再不愿相信也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城长卿…是他的后人!

是红枫传下来的后人!

仇殇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再次响起,“提叶啊提叶,你害死了鸾凤不说,还绝情到连自己的后代都要斩草除根。呵!提叶半仙,修炼了以前多年了,你的心还是那么黑!”

城长卿默不作声,就抱着毫无气息的人儿,用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给怀里冰冷的躯体温度,可终究是徒劳无功。

小道士,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放心,九哥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一定会的!

千鹤道长因为半香怜的死已经失了心智,跪在地上后,便再也没有起来过,连仇殇说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本心不是相杀半香怜,只是想把她抓回去,然后大家一同想办法把寂灭之体的力量释放掉。

结果事态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想,他终究还是亲手杀了半香怜。

“老祖!我们必须打散仇殇的魂魄,让他彻底消失!”李舟长老严峻地提醒。

提叶老祖定定看着城长卿,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触及到城长卿被血团遮盖的双眼,他瞬间气血攻心,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等他重伤了敌方,才被告知那是自己的后代!

仇殇欣赏着提叶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恨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提叶当年违背承诺,弃他于刀剑之下,让他死无全尸!

他故意在提叶重伤城长卿后才出来告知真相,为的就是让提叶痛苦,看到提叶痛苦,他就很快乐。

“老祖!”众人将提叶围了起来,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提叶缓过劲儿后,才散开众人,独自走向城长卿,仇殇拦在他前头戏谑道,“城长卿可是一只鬼啊!红枫的后人已经绝迹了。”

提叶老祖白眉紧蹙,凝集出一道符咒就打向仇殇。

仇殇闪到空中,伺机而动的道士与天师齐齐飞到空中与仇殇对战。

仇殇对付这群人就跟对付小喽啰一样,身手章法宛如闲庭信步,不过他不着急将这群小喽啰打退,而是极有耐心地跟他们周旋着。

提叶老祖走到城长卿旁边站定,无声地立了一会儿,他才蹲下身子。

“孩子,跟我回道观。”

城长卿抱紧半香怜,毫无感情道,“我是鬼,跟你们茅山观格格不入。”

提叶老祖哑然,道观里都是灭鬼除凶的符咒,城长卿回去确实补方便。

不过…提叶老祖看向半香怜,忽然想到什么,漆黑的墨眸闪了一下。

“寂灭之体的血可以助你还阳。”提叶老祖有些激动地说。

城长卿蔑笑,“提叶老祖,没想到你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

提叶老祖痛声道,“你要我怎么办?反正她都已经死了!”

“是你们害死她的。”城长卿别开脸,迎上一片灰暗。

提叶老祖有些着急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寂灭之体本就是威胁天下太平的存在,不论楚霁夜心智如何单纯,她终究操控不住寂灭之力,若她不死,便会是下一个仇殇!”

城长卿不欲同提叶老祖费话,现在他只想跟半香怜待在一起,守着她的尸体也好。

他抱起半香怜,起身反向离开。

提叶老祖飞到他面前拦了他的去路,“跟我回去,我会救你。”

城长卿埋下头,冷冷地哼了一声,“救我?像拯救仇殇一样拯救我吗?可为什么我听到的,是你抛弃了诺言,从而害死了仇殇?而造成仇殇嗜杀成性的,就是你,提叶老祖!”

城长卿越说越冲动,寂灭之体没有错,错的是世人的偏见以及人的背叛!

提叶若是能相信仇殇,好好护着他,仇殇也不会变成魔头!

之前目前为止,仇殇寄居在半香怜手中的戒指上,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半香怜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一千年的沉淀,仇殇的仇恨都淡化了不少,可是世人的偏见依旧不减分毫。

提叶老祖面色惨白,他大吼,“不是我的错!当初我让仇殇待在茅山观里别处出来,是他自己要出来的!”

城长卿当即反问,“那么,他重生后,你又是什么对他的?十几年的师徒情谊,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也难怪他会走火入魔!”

“我!”提叶老祖无话可说,因为他当时确实没有给过仇殇机会。

城长卿移开视线,直直从提叶老祖身侧走过。

直到他的身影块消失后,提叶老祖才抬手喊住城长卿,“若你肯回来,我愿意救活楚霁夜。茅山观有一法,可在人死后十二个时辰内起死回生!”

城长卿站定,他要的就是提叶老祖这句承诺。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初露端倪(一) 谢晚芳听到提叶老祖要复活半香怜,连忙支起身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不!提叶老祖!你这样做是置天下人于不顾!”

提叶老祖也很矛盾,可最后亲情占据了上风。

他救活半香怜不仅可以留住城长卿,还可以利用她寂灭之体的身份帮助城长卿还阳。

目前为止,半香怜也没有魔化,邪剑灵也被消灭了,弑神剑更是不知所踪,从这三点,他倒是可以考虑饶过半香怜一命。

“不过我有条件!”提叶老祖对着城长卿的背影道。

城长卿简单冷情地落下一字,“讲。”

提叶老祖道,“其一,你必须还阳。其二,半香怜复活后只能关押在镇魔塔内!”

城长卿拧紧眉头,过了一会儿才舒展开来。提叶老祖能答应复活半香怜已属不易,他若是再提条件,小道士怕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

衡量之下,城长卿转身,“好。”

两人商议完毕,空中的仇殇已经消失了,他是半人半魂,每次出现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过后便会自动消失。

临走之前,城长卿撑着最后的意识找到了尚千秋。

尚千秋抱着尚九城缩在角落里,她看着城长卿类似于血窟窿的眼睛,再看他怀里近乎血人儿的半香怜,眼泪不禁滑出眼眶。

“连你们也失败了吗?”

城长卿将半香怜放下,他从虚鼎中取出龙角,“我答应过小道士,会复活你的父亲。”

尚千秋先是一愣,继而惨淡一笑,“没用了,龙血已经在打斗之中流失了。”

城长卿握紧了龙角,对提叶等人的恨意更上一层,只是为了小道士,他不得不屈服。

“半香怜她死了是吗?”尚千秋抽噎地问。

城长卿松开龙角,伴随着龙角落地的声音,他抱着半香怜起身,“我会救活她。而尚氏剑庄气数已尽,整个尚氏就剩下你一人了,你可否同我一起回茅山观?”

尚千秋一听,继而愤然,“城长卿,你怎么能跟仇人回去?”

城长卿道,“只有他们能救小道士,怎么?跟我走吗?”

尚千秋抿紧了唇,尚氏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活着。

她擦干眼泪,坚强地站起来,“不,我要留在这里安葬父亲、长老,我要让尚氏剑庄东山再起!”

城长卿微微点头,随即将破天剑扔向尚千秋,“以后它就是天下第一圣剑!”

说完,不等尚千秋回答,城长卿便抱着半香怜寻声追上了空中御剑而行的道士们。

尚千秋目光盈盈地看着天边的红衣,喃喃道,“天下第一圣剑不是美人剑吗?”

……

回到道观后,对于提叶启用茅山观秘术复活半香怜一事,遭到了道观弟子的广泛抗议。

原本带回来一只鬼也就罢了,还要寂灭之体,这不是公然与天下为敌吗?

再说了,那半香怜不过道观里修为最低的弟子,根本不值得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复活她。

但道门长老以及提叶老祖一致决定复活半香怜,故而弟子们也只能将怨愤积压在心底,怒而不言。

柳盛、宗昊、刘东子三人守候在镇魔塔外,三人皆面带忧愁,来来回回地在塔门外逡巡。

第一眼看到城长卿时他们都以为看岔了眼,到后面他们才知道小夜被掌门跟老祖的符咒杀死,城长卿带她回来,就是为了复活小夜。

虽然不知道老祖为何又想要复活小夜,但让他们放心的是小夜还是活着回来了。

六个时辰过后,正是第二日正午之时,提叶、千鹤以及三大长老都从镇魔塔中出来。

柳盛连忙跑过去,“掌门,小夜她怎么样了?”

千鹤道长面上虽有疲惫,但眉目之间尽是释然与宽慰,他叹了一声,“救回来了。”

提叶老祖挥袖而去,拉下众人又回到了自己修炼的石洞中。

一天之内他经历了太多,需要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镇魔塔内,城长卿坐在冰床上,纤长的手指拂过半香怜的脸庞最后停在鼻翼下方。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城长卿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再过七天,小道士的五脏六腑就可以完全康复,到时候他那活泼动人的小道士就会回来了。

城长卿笑着笑着,忽然冷了表情,他收回手覆上自己的脸,触及到自己破裂的眼睛时,指尖止不住发着抖。

小道士醒来若是看到他这副鬼样子恐怕回被吓死吧。

城长卿惨然勾唇,起身离开了石市。

三日后,茅山观便被一大群官兵包围,为首的正是没了一条手臂的谢晚芳。

她恨恨地看着茅山观巍峨高大的山门,暗自发誓:今日,定要血洗茅山观!

刘东子、宗昊立在山门之上,而柳盛已经去了清心殿向千鹤等人汇报情况。

十几分钟后,两大势力对峙在山门口。

“千鹤掌门,若你们将城长卿、楚霁夜交出来,我等便撤兵!”谢晚芳气势如虹道。

千鹤道长微微摇头,“谢晚芳,如今鬼王肆虐,你们不花心思对付鬼王,反而与茅山观内斗?”

谢晚芳冷声道,“内患不除何以对外?”

柳盛同样冷声道,“小夜心性纯良是不会祸害世间的,还请谢营主以天下为先,同茅山观团结一致对付鬼王。”

宗昊接着说,“鬼王的势力已经蔓延到半个大陆,若是你们一意孤行非要揪着小夜不放,那么皇帝老儿的江山将保不住了!”

刘东子眯起眼睛,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谢晚芳才不管那个昏君的江山是否稳固,她只知道城长卿为了半香怜居然砍断了她的手,她失望之余便很是痛恨。

石瑶山一战后,她发誓定要亲手杀了城长卿跟半香怜,让他们一起去地下恩爱!

“看样子你们是不愿意交出那两个罪人了是吧?”谢晚芳红了双眼,抬起手大喝一声,“众将士听令,今天血洗茅山观!杀的越多奖励得越多!”

“谢晚芳你疯了!”柳盛厉声大喝。

谢晚芳勾起嘴角,她没疯,就是想送那两个人下地狱而已!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初露端倪(二) 谢晚芳骗皇甫盛龙血就在茅山观,皇甫盛当即下令让谢晚芳率领几十万大军前来讨要龙血。

为了长生不老,皇甫盛可谓是倾尽一切都要获得龙血,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望,他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力。

几十万大军对上一万多修士,谁赢谁输并不能确定,但能确定的是这场战争若是打起来必将惨烈无比。

千鹤道长并不想与朝廷为敌,以仁义为令的道门弟子更是不愿意发生这种血流成河的事。

鬼王还没有除去,他们凡人倒是先自相残杀了,这不是让鬼王占尽了好处?

但提叶老祖之命,道门上下都得谨遵不舍,若要战那便战。

几十万大军随着谢晚芳一声令下,如倾巢而出的蚁军一样往山门冲上来。

千鹤痛心地叹了一声,扬手就开启了茅山观的结界,靠着结界还能避而不战一段时间。

“谢晚芳,你就不怕我们两败俱伤之时让鬼王一并收入囊中吗?”千鹤道长还是不死心地劝导着。

谢晚芳领着幻影天师立在空中,仇恨熏心的她已经丧失了理智,她一心只想杀了半香怜,再法灭了城长卿。

当年若不是她出卖自己的清白给上一任的幻影天师营主,城长卿恐怕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能变成鬼存活于世?

城长卿不但没有报恩,反而还无视她的真心,一门心思保护半香怜跟她作对,到最后居然砍了她的手!

她恨死了城长卿,今日势必要报仇。

半个时辰后,谢晚芳在其他天师的相助下破开了结界,千鹤道长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弟子与官兵周旋。

尚未修炼灵力的官兵如何能跟茅山观这群修士想比?

战斗的局面便是一名弟子可抵几十名精兵,但又有幻影天师的阻碍,双方终成势均力敌的状况。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忽而天色变暗狂风大作,阴阳古怪的嬉笑声统治了整片天地,搏斗的众人纷纷停了动作看向天空。

只见密密麻麻的怨灵盘旋在天空中,玉台山四周都被丧尸包围,令人压抑的气息席卷空间。

千鹤道长早就料到在双方激战时,鬼王定不会放弃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肯定会派人前来收割。

“谢晚芳,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后果!若是你现在悬崖勒马,我们还能合力对付鬼王的势力!”千鹤道长眉目森严地看着同样仰望黑幕的谢晚芳再次劝说。

谢晚芳嗤笑一声,“等我杀了寂灭之体再说!”

柳盛气急,“你真是无药可救!”

令千鹤等人心惊的是这些怨灵居然帮助谢晚芳一同对付茅山观,如此茅山观的形势可就不乐观了。

眼看山门就要失守,提叶老祖及时赶到了战场,他挥动拂尘将缠绕在人身上的怨灵一一扫除,再甩了一下拂尘便将凡人官兵扫落到远方。

“谢晚芳,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道不留情面。”提叶老祖严声警告。

谢晚芳眯起美眸,她知道提叶老祖的实力,光凭她们这上百个幻影天师也只能与提叶老祖拼个平局而已。

“提叶老祖,那楚霁夜可是寂灭之体,您难道忘了寂灭之体给您带来的伤痛吗?你忘了仇殇是如何背叛师门屠戮天下的吗?”谢晚芳讥诮地看着提叶老祖。

提叶老祖面上并无半分动容,给半香怜复活时他在她身上加了一道封锁经脉的禁制,只要他不死,半香怜就没办法冲破禁制,寂灭之体将不会是寂灭之体。

除非邪剑灵归位。

而邪剑灵已经消失了,想必半香怜这一辈子都注定是一个普通人。

再看谢晚芳决意与茅山观对敌,提叶老祖索性不再费口舌劝她,直接放出大招冲进天师之中,谢晚芳当即连同幻影天师对付提叶老祖。

没有了幻影天师的牵制,道门弟子的弱势消失,渐渐的变成了占上风的一边。

就在提叶老祖与众天师斗得难舍难分之时,半空中惊现一个黑洞,一人从黑洞中走出,他左手捻住一颗冒着红色火焰的棋子,屈指一弹,棋子飞向提叶老祖。

千鹤抬头撞见这一幕,当即飞身放在半途,将棋子扫落。

墨袍男子勾唇邪恶一笑,双手各自变出一枚棋子,簌簌两声打向千鹤,不出三招,千鹤便被一枚棋子集中丹田处,灵力霎时被抽空,他直接从半空中掉落。

宗昊见此连忙飞身接住千鹤,落于山门前将千鹤放下后再次投入战争。

墨袍男子连续挥了两下广袖,以提叶老祖、幻影天师为中心,散发着黑气的格子铺散开来,很快就把他们包围在其中。

提叶老祖停下动作,谢晚芳等人趁机将他架住。

“打的好!”墨袍男子抚掌大笑。

谢晚芳这才注意到她们被人困住了。

“你是何人?”谢晚芳对着墨袍男子大喝。

墨袍男子捻着一枚棋子,慵懒道,“上次在落樱小镇没有将你们一网打尽算是你们运气好有尚氏剑庄以及血宫狐族的人替你们打掩护,而这一次,本座倒是要看看没了两方势力,你们还能逃得过吗?”

宗昊气急败坏地对柳盛道,“我就知道鬼王肯定会派人来的!”

柳盛不答,唇畔紧紧抿着,他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了。

押着提叶老祖的天师齐齐撤手,有几个气性急躁的人直接往上飞去想要攻击墨袍男子。

男子轻蔑一笑,随意扔了个棋子到法阵中,一颗棋子引发爆炸,将那几人炸得死无全尸。

提叶老祖心惊,这手法与仇殇并无差别,都一样的残暴不仁。

“你是仇殇?”

墨袍男子像是听到了笑话,大笑一阵才回答,“我可不是仇殇,但我跟他一样,都喜欢杀人。”

“是吗?”

空中出现了另一个穿着镶金边墨袍的男子,他立在法阵前方,目光犀利地看着戴了面具的男子。

两人对峙一会儿,空中拉出一束红光,待红光消失后,执着圣剑的红衣公子与刚刚出现的墨袍男子并肩而立。

“瞎子!哈哈哈!堂堂天下第一天师已经成了瞎子!”

城长卿抿紧了薄唇,他用一条白缎带遮住了不成型的双眼,此刻的他凄美而又透过让人移不开眼的矜贵高雅。

“仇殇,助我一臂之力,剿灭他。”城长卿冷静地对身旁的人道。

仇殇勾唇,“正好,我也很讨厌那些学我做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醒来(一) “城长卿,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杀你,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城长卿偏着头,寻声辨析着说话者的方向,一言不发直接朝着那方向挥去一道剑光。

仇殇接手跟上,合掌翻出暗红色的伽蓝锁身子一跃便将伽蓝锁射向那人。

提叶老祖趁机冲破法阵加入战斗,在三人的夹击之下,墨袍男子渐渐处于下风。

城长卿一剑刺来,男子连忙躲开,脸上的面具却被划分成两半,他眼神一凝,抬起袖子飞快地将脸遮住。

但还是被一人看到了他脸上扎眼的疤痕。

提叶老祖洒下法网时,谢晚芳忽然飞身斩下一剑将法网破开,墨袍男子惊讶之余便打开传送门拉着谢晚芳一道进去。

黑洞消失后,只剩下残余的怨灵丧尸以及朝廷官兵。

城长卿并不想留下来收拾残局,收了美人剑便飞进了山门。

仇殇、提叶老祖悬在空中隔空对视,仇殇狠狠揪起眉心满脸的嫌恶,他隐身欲走,却被提叶老祖叫住。

“逆徒,你给我站住!”

仇殇攥紧双手,森然地看着提叶,“你现在的灵力只剩下三成,想要打架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别不识好歹地惹本座发怒。”

提叶老祖愣在原处,半晌都没有动作。本该趁他虚弱之时落井下石的仇殇却选择了离开,提叶看着仇殇隐身消失,忽而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记仇太深。

……

“小道士?”

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张完美到极点的脸,只是她却看不到他的眼睛,那宽厚的缎带挡住了男人本来漂亮的银眸。

再一声温柔的呼唤,半香怜努力挣脱着身上沉重的枷锁,她揪着眉心咬住牙关奋力挣扎,微睁的眼皮艰难地打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冲破了层层压制。

她终于醒了,这一天正好是第七天的午夜。

“九…”

半香怜看到城长卿脸上的缎带,声音哑然而止。

她颤抖着手,眼眶泛红地看着城长卿寡白的脸,指尖接近他眼前的缎带时,半香怜终究不忍去触碰。

城长卿听到半香怜压抑的哽咽声,他立马激动地摩挲着半香怜,最后冰凉的大手才成功摸到她的脸。

“九哥,你为何戴着缎带?”

半香怜明知故问,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能醒来,更不敢相信第一眼看到的是城长卿遮眼的一面。

城长卿笑容僵住,所有的热情倒退,又如一桶凉水直接浇在他心头,浇灭了热情的火焰。

他眼瞎了,再也不完美了,小道士还会不会喜欢他?

半香怜撑着身子坐起来,双手抖着靠近他的脸,最后才捧住城长卿的脸,“你…你的眼睛是不是…”

城长卿抿紧了唇,他很怕半香怜会因此嫌弃他。

半香怜见他默不作声,心里便有了底。

她抽泣一声,然后绕过城长卿的脑袋拉住缎带的绳结。

城长卿慌张地摁住半香怜的手,“不要看,很丑。”

半香怜倾身覆上冰冷的唇将城长卿压倒在冰床上,城长卿下意识扣住半香怜的腰身躲开她的触碰。

半香怜正住他的脸,霸道地强吻着他,这是她的九哥,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只要他。

城长卿再也受不住半香怜的撩拨,开始回吻着半香怜。

半香怜趁他不注意扯下了缎带,两人的动作霎时僵住。

半香怜撑起身子,死死盯着那双已经凝结了血疤的眼睛,以往精致的眼皮被厚厚的血疤覆盖,变得狰狞无比。

城长卿慌慌张张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躲闪着半香怜的目光。

忽地,一滴眼泪落到他脸上。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半香怜哽咽道。

城长卿遮着自己的眼睛,沉默不语,他没有勇气跟半香怜说话。

半香怜再次趴在他身上,拨开他的袖子,再度吻上他的唇。

“不…不要。”城长卿推拒着半香怜。

半香怜不顾一切地吻着他,她知道九哥现在很自卑,九哥怕她嫌弃他的眼睛,既如此她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九哥,她从来都不嫌弃他。

城长卿的动作放软时,半香怜拉开他的手,为了防止城长卿乱动,半香怜将他的手反剪在他身后,然后覆上他的眼睛。

“你…”

城长卿沙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半香怜抵着他的伤口,轻声道,“无论九哥变成什么样,香怜都只要九哥。”

城长卿愣了半晌,才陡然用力将半香怜压在身下,“你不后悔吗?”

半香怜含泪凝望着城长卿,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后悔。”

城长卿终于释然,他俯身寻找到半香怜的唇,摩挲着舔舐着。

两人的衣物滑落到冰床下方,炙热的身躯狠狠地纠缠在一起,留在两人快要在一起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皆是一愣。

待来人走进石室时,半香怜、城长卿已经穿戴整齐手牵手并肩坐在冰床边。

柳盛看到半香怜脸上尚未消去的红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个人刚刚干了什么。

他心中毋地生出许多怒气,走过去一把拉住半香怜的手,不死心地问,“你都跟他做了什么?”

半香怜当着众人的面,直言不讳道,“夫妻之间的事。”

夏侯暖眼中划过一丝不屑,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把男女之事讲出来。

柳盛红润的俊脸霎时惨白,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看着城长卿与半香怜交握的手,心仿佛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城长卿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鬼,是一只什么都看不见的鬼!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柳盛失控了,他歇斯底里地吼着。

半香怜感受到城长卿手心上冒出了许多汗,便知他此刻很是不安,她反手握住城长卿的手,勾了红唇,“是人是鬼又如何?反正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两情相悦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柳盛扶着额头,猛喘粗气,看到半香怜洋溢着幸福的脸,他忽而停止了呼吸,心痛到无以复加。

从他知晓小夜是女生那一刻,他才明白了自己自小对小夜的感情,那不是不伦的爱恋,而是真真切切的男女之情。

他想着将小夜带回道观,然后用一生来照顾她。

却没想到她居然跟一只鬼在一起,他才是来晚了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醒来(二) 夏侯暖趁机环抱住柳盛的右臂,柔声细气地对柳盛道,“既然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师兄就别计较了。”

柳盛死死地盯着半香怜,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深,他最后再问一声,“小夜,你当真要跟她在一起?哪怕他有一天本性暴露杀了你,你也不后悔?”

半香怜跟了城长卿一年多了,除了初见之时城长卿对自己比较粗鲁外,往后他对自己都挺顺从的,甚至用命守护她,这样的九哥怎么可能会杀她?

半香怜淡然回之,“我不后悔。”

柳盛瞪大了眼睛,他盯了半香怜许久才愤然甩袖离开。

夏侯暖对着半香怜冷冷地勾起一边唇,旋即离开。

宗昊、刘东子二人留在原处,刘东子暗自攥紧了袖下的手掌,藏着心中的酸意,极力保持着平静的脸色。

宗昊则保持着中立者的态度,客套地问,“小夜,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半香怜站起来转了个圈儿,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她对宗昊二人道,“好得很。”

刘东子微动两下手,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拉住半香怜的手,“小夜,许久不见,你…倒是变了很多。”

半香怜反手指着自己的脸,“你说我的脸啊,这才是我真正的面目。”

刘东子挑眉,“原本小夜就长得很好看了,现在这脸似乎更加精致了。”

半香怜空着的手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是吗?我也觉得漂亮了不少哈!”

刘东子依旧以面纱掩面,他那张刀疤横错的脸终究是怕吓到别人,忽而只能掩面见人。

半香怜将他打量了一下,才关切地问,“来到茅山观还好吗?”

刘东子点头,“有道门的兄弟们帮助我修炼,我的修为精进了不少呢!”

“嗯嗯,那就好。”半香怜真心替他开心。

两人寒暄完毕,宗昊才提起正事,“小夜,由于你身份泰特输了,所以此次复活之后,提叶老祖便让你往后都呆在镇魔塔内不要出去。”

半香怜怔住,宗昊的意思就是她以后只能活在这小小的镇魔塔之中?

她可是一个人,她不是妖魔鬼怪,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半香怜保持着不敢相信的表情扭头看向城长卿,“真的吗?”

城长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他抿紧了唇,点了头。

半香怜跌坐在床边,冷笑摇头,“我是人,我不是魔。”

城长卿连忙将她拥进怀里,安抚道,“小夜,只有提叶老祖才能救活你,我只能答应他这个条件。”

半香怜眼底闪过冷芒,“你的眼睛也是交换条件之一吗?”

城长卿摇头,“不是。”

半香怜勾了浅浅的冷弧,“提叶老祖怎么可能轻易复活我?九哥,你跟他交易了什么?”

城长卿苦笑着,“我是提叶老祖的后代,往后我便是茅山观中的一员,还有我答应他两个月内还阳。”

帮助城长卿还阳,半香怜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事情就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

提叶老祖对仇殇恨之入骨,连带着仇恨寂灭之体,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后代的缘故,就放过她?

城长卿抬手对外招了招,示意宗昊、刘东子离开。

半香怜还在思考中,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想拥而坐。

城长卿摁住半香怜的头,“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九哥一直在你身边,你不会有危险的。”

半香怜也想不到什么理由,便索性收了思绪,抬手望着城长卿,“九哥,我不想活在这阴暗的地方。”

城长卿轻轻抚慰着半香怜的后背,柔声道,“九哥以后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中。”

半香怜窝进城长卿怀中,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喃喃抱怨,“难道这一辈子都在呆在这里吗?”

城长卿低头抵着半香怜的头发,“不会的,九哥会让你出去的。”

半香怜毫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他。

想起还阳一事,半香怜一下子从城长卿怀里跳出来,麻溜地撸起袖子将洁白干净的小臂送到城长卿面前,“九哥,快吸我的血。”

城长卿,“…”

半香怜以为他看不见所以没动作,便主动将小臂送到他嘴前碰了一下,城长卿把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还剩下四十九天。”城长卿摸着半香怜的唇畔,流连忘返。

半香怜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静静窝在他腿上,撩拨着他身前披散的银丝。

城长卿忽然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娘子,不如我们继续刚才并未完成的事吧?”

半香怜红了脸,默不作声。

城长卿就当她默认了,挥手就把门反锁好,以免某些闲杂人等进来捣乱。

半香怜本来想欺负一下他看不见,结果人家好像她的身体熟悉非常,就算看不到,城长卿拿捏得十分准确一点都没有障碍。

翌日清晨,半香怜醒来时,入目便是一桶温热的水,浴桶边整整齐齐地叠放了一套茅山观的校服。

半香怜走到浴桶边,探了探里面的温度,冷暖适中,正适合洗澡。

半香怜脱了中衣,跨入浴桶中。

洗着洗着便不自觉靠在浴桶边睡着了,连背后站了一个人她都没有知觉。

迷迷糊糊间,有人拿起棉帕替她擦拭着身子,她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后,便不打算醒过来,就让男人替自己服务一回。

“再不醒,我就进浴桶里要你。”城长卿俯身在半香怜耳边诱惑道。

半香怜吓得连忙睁开眼睛,经历了暖气的熏染,巴掌大的小脸儿飘着可爱的红晕,看起来特别惹人怜爱。

牛奶般顺滑的肌肤在清澈的水面若隐若现,正是雪肤凝脂美人如玉。

城长卿实在不想再劳累半香怜,硬生生压下冲动后,他飞快地转过身,“你…你快点出来,饭菜都快凉了。”

半香怜大大咧咧地站起来,她就不明白了,两个人坦诚相见那么多回,这男的居然还会害羞。

关键是光着的是她诶!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落下后,半香怜着了一身干爽的月牙白校服走到桌边,捏起筷子大方地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鬼王之势 城长卿无奈地叹了一声,才走过去坐下,等半香怜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说正事,“鬼王的势力范围正一步步往皇都蔓延,估计不到半年,整个大陆将会再次陷入鬼王的统治中。”

半香怜搁下筷子,蹙紧了眉头,“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吗?”

城长卿深吸一口气,“鬼王力量强大,当年城氏天师倾其所有之力也只能暂时分散鬼王魂魄,强行用幡印镇压它,才换来了这二十多年来的平静。”

半香怜问,“那时你也在对吗?”

城长卿捏着手指,摩挲了一阵才道,“我在,我亲眼看着我的哥哥用自己的血制造幡印镇压鬼王魂魄。”

半香怜软下目光,抬手覆上城长卿的脸颊,安抚着,“那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

城长卿摁住半香怜的手,继而抓着它摁到心口,“有了你,这里一直都很幸福。”

半香怜暖暖地笑了一下,起身坐到城长卿旁边,“那你跟提叶老祖合力,再加上天下精英之力,应该可以灭了鬼王吧?”

城长卿摇摇头,“石瑶山一战,尚氏山庄与谍影天师遭受重创,前几日谢晚芳领兵攻打茅山观,闹得两败俱伤。现在的天下已经被凡人自相残杀而毁得面目不清,再也不会是鬼王的对手了。”

“那怎么办?”半香怜有些坐不住,“这不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城长卿将她提到腿上坐着,精致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着半香怜身上好闻的体香,慵懒道,“为了天下,我愿意拼尽一切。娘子,你也跟为夫一样吗?”

半香怜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当然。没有天下,何有你我立足之地?”

城长卿勾了唇,半香怜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

“鬼王正四处寻找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呆在镇魔塔,千万别让鬼王找到你。”

“鬼王找我干嘛?”半香怜疑惑。

城长卿愣了下,继而开口,“你忘了你身上流淌着什么样的血了吗?”

半香怜恍然大悟,“那是不是说将我拿去祭天就可以救天下人了?”

城长卿捏了下半香怜的腮帮子,语气凝重道,“你真是我的傻丫头,你以为鬼王不会凝出结界一把格挡住你的血?”

半香怜挠挠头,心想着城长卿说得也有道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城长卿扭头摩挲着半香怜的脖子,呢喃道,“等!”

半香怜挑眉,“等?”

城长卿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鬼王不顺天道,永远都不可能占领凡界。”

半香怜懒洋洋地点了头,九哥说什么她都信,天定就天定吧。

渐渐地,半香怜窝在城长卿怀里睡下了,昨晚被城长卿闹到快天明才安逸下来,她可得好好睡一觉。

城长卿感受到怀里人儿均匀绵长的呼吸,便将她抱起来放到最近新铺好的床榻上。

收拾了碗筷后,城长卿才提着篮子凭借着记忆走出镇魔塔。

立在塔外的白衣男子看着城长卿走过,握着剑的手由于用力过度开始抖了起来,他看着城长卿越走越远,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恨意。

“师兄。”夏侯暖背负长剑走过来。

柳盛收起阴鸷的表情,恢复以往的温润,客套地问,“师妹找我何事?”

夏侯暖张了张嘴,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她怕提及半香怜的事会引起柳盛反感,同时又希望柳盛早日放弃半香怜那个贱女人。

柳盛见她许久都不说话,便径直离开。

夏侯暖不甘心地看着柳盛的背影,此时范莫离走了过来。

“看样子柳盛师兄对楚霁夜是动了真情了。”范莫离悠闲道。

夏侯暖立马阴森森地看着她,看得范莫离无端害怕地退了一步。

“半香怜是天下的罪人,师兄不会跟她在一起,他只能跟我夏侯暖在一起!”

范莫离连连称是,“只有师姐配得上柳盛师兄,不过照柳盛师兄现在在乎楚霁夜的样子,师姐你可有危险了。”

夏侯暖愤然地将剑塞进剑鞘中,美眸染火。

她能怎么办?柳盛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好,若她跟个蚊子似的说楚霁夜那哪儿不好,柳盛肯定会更加冷落她的。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两人的议论。

“刘师兄,你说小夜跟僵尸王一起关在镇魔塔里,小夜会不会有危险啊?”

“僵尸王在镇魔塔顶端,小夜在二层,加上掌门设立的禁制,最后还有城长卿随时贴身保护,小夜能有什么事?”

“如此就好,但愿小夜以后能安安分分地待在镇魔塔内。”

夏侯暖看着树叶间渐行渐远的两人,心中忽生一计,她朝范莫离招招手,范莫离附耳倾听,几分钟后两人脸上均出现了诡异的笑。

在两人离开时,一只纯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往上看去,绯红的唇缓缓勾起。

一月有余,赤云与尚千秋才从天机秘境回到落樱小镇。

两人虽是并肩而行,却仿佛隔着一丘之貉,根本就不是像天命中所说的夫妻。

两人来到尚氏剑庄门前,均感觉这里比以往更加冷清。

赤云看了眼满脸无神的尚千秋,然后抿着唇敲了敲大门。

等候良久,才有一位面生的年轻弟子给他们开了门。

“请问两位是?”

赤云有礼回答,“我们是尚家主的朋友。”

这位年轻弟子是尚千秋新招募进来的弟子,故而对剑庄的往事并不了解,他只知道现在的尚氏剑庄已经不复往日,就像西沉的夕阳一般进入了自己的落幕。

他怔了怔,才让开道,“二位请进。”

两人随同弟子一路往正殿走去,一路上人烟稀少门可罗雀,与昔日繁盛的景象大相径庭。

赤云疑惑间便已进了殿门。

大殿上方只有白衣女子换抱着破天剑仔细地擦拭着,她擦了一遍又一遍。

“尚家主。”赤云唤了一声。

尚千秋失神的脸忽而有了松动,她停下擦剑的动作,抬眼看向殿内站立的二人。

肖凰四处望了望,偌大的大殿中就只有他们四个人,不禁问,“其他弟子呢?半香怜跟城长卿他们二人呢?”

尚千秋放下破天剑,无力地扶着额头,“你们回来晚了。尚氏弟子都被谢晚芳连同提叶老祖领人杀光了,至于城长卿…”

尚千秋合上眼睛,半叹息着,“他为了复活半香怜,跟提叶回茅山观了。”

赤云、肖凰二人当即吃惊一喝,“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骤然失忆 “大战之后,半香怜替城长卿挡下了灭鬼符咒,五脏六腑全部碎裂而死。”

尚千秋说到一半,就看到赤云往后踉跄几步,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所幸的是城长卿答应提叶回到茅山观,这才换来了半香怜的复活。”

听到后面,赤云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小夜活得好好的,他就放心了。

肖凰看着尚千秋,“那尚氏剑庄怎么办?”

尚千秋自嘲一笑,“能怎么办?东山再起呗!”

赤云拧起眉头,看眼下尚氏剑庄人迹稀少,想必尚千秋在重建剑庄时遇上了很大的阻碍,所以她才会像现在这样子萎靡不振。

思忖片刻,赤云才开口,“我们两个与你一同复兴尚氏。”

尚千秋冰封的眸子忽而破开一点光色,她惊讶地看向赤云,“你们不去找半香怜吗?”

赤云道,“有城长卿保护,小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眼下重整尚氏才是当务之急。鬼王肆虐,我们只有聚集天下精英之力方能与之一战,而尚氏剑庄乃名垂千史的大宗派,即便如今落入谷底,但凭着名声也能将英才纳入彀中。”

肖凰点头同意,“相信在你我三人的努力之下,剑庄定可以重整旗鼓的。”

尚千秋激动地站起来,小步跑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十分郑重地鞠了个躬,“谢谢你们。”

赤云、肖凰异口同声回答,“不用谢。”

末了,两人均是一愣,不禁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茅山观。

半香怜坐在床上,看着透进阳光的小窗户,她在这镇魔塔内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若不是九哥日日相伴,她真有种坐牢的感觉。

不就是寂灭之体吗?

至于搞得跟如临大敌一般?

正在伤神之时,门开了,好闻的檀香再度飘了进来。

半香怜叹息一声,滑下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脚步声响了一阵,才在床边停下,接着床边一塌,半香怜便被抱进怀里。

“九哥,我还是想出去。我真的不是魔,真的不是!我敢担保我不会成为魔头。”半香怜蜷缩着身子,十分委屈地说。

城长卿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十日之后,等九哥还阳过后就跟提叶老祖商量。”

“真的吗?”半香怜回头看他。

城长卿真诚点头,“真的。”

半香怜这才露出笑容,坐起来熊抱着城长卿,“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苍穹之巅灭了鬼王那孙子。”

“噗!”城长卿真拿怀里这丫头没办法,鬼王哪里是那么容易消灭的,亏她说得容易。

半香怜撅起小嘴,她这不是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吗?

十日前夜,城长卿坐在床边,此刻的他没有即将还阳的喜悦,埋下的脸上尽是阴霾之色,薄薄的唇抿成一线,他现在很矛盾很纠结。

他恨自己眼睛看不见半香怜的容颜,同时也很欣慰自己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心就不会痛,他才能狠得下心。

静坐至深夜,城长卿才摩挲着找到半香怜的脸,大手覆上去揉捏着手感极好的小脸。

半香怜被城长卿闹腾醒,“九哥,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城长卿不回答,只脱下中衣俯身而上,他解开了一切束缚就是没有解开他眼前的白缎带。

希望最后给她的回忆是最美好的。

城长卿用最温柔的吻对待她,到了最后却与她抵死缠绵。

直到天边翻了鱼肚白,城长卿才翻身躺倒一边,不一会儿两人都睡熟了。

半香怜醒来后,床边早就没了城长卿。

这是她第一次醒来在旁边没有城长卿的身影。

半香怜有些落寞地下了床榻,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门外才来了人。

她惊喜地看向门口,只可惜进来的是柳盛、宗昊两人。

这是继上次大吵之后,柳盛第一回来她这里。

他面上尽是难掩的喜色,“小夜,老祖答应让你出来了。”

半香怜并不惊讶,早在十天前九哥就跟她说了。

柳盛激动地走到半香怜面前,“而且,掌门已经将你指婚给我了!”

半香怜脸色一白,旋即不自然地笑着,“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柳盛将她抱进怀里,“没有开玩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柳盛的妻子,我发誓我会一辈子爱护你的。”

半香怜推开柳盛,拧紧眉头,“你说谎!九哥呢?他在哪里?”

柳盛也蹙紧了眉头,他冷冷地看着半香怜,十分无情地说,“忘了告诉你,鬼一旦还阳,当鬼时的所有记忆都会清空,他只记得活着的时候。”

半香怜后退两步,不敢相信柳盛的话是真的,她低着头慌乱地想了一阵子才不死心地跑过去抓住柳盛的袖子,“我要见他!”

柳盛自然知道半香怜不会死心,便答应了她。

三人走出镇魔塔后,就撞见穿了一身茅山观校服的城长卿与千鹤、提叶二人相向而来。

看惯了一身红衣招摇的九哥,再看他此时的白色校服,半香怜的心冷了几分。

“九哥!”半香怜跑过去,还没碰到他就被他拔剑挡在前面。

“不准靠近本营主三尺之内。”

半香怜愣在原地,她目光盈盈地看着城长卿,颤抖着声音道,“我是香怜啊!九哥!”

城长卿微微侧了侧头,静立稍许,他才拧着眉心,“不认识。”

半香怜呼吸一窒,耳边传来千鹤道长的声音,“鬼一旦还阳,所有的记忆都会如梦消散,小夜你还是死心吧。”

半香怜红着眼眶,摇着头连连后退,“不会的,九哥不会忘记我的。”

城长卿收起美人剑,转身对提叶道,“老祖,我先回皇都了解恩怨。”

提叶老祖“嗯”了一声,“快去快回。”

城长卿对他柄手后,直接御剑化作一道蓝光离开。

半香怜见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心凉得彻底,她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尤为必要,抬首一看,那明媚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胀,脑子一片空白时,她已经晕倒在柳盛怀里。

千鹤道长连忙上前查看了一下半香怜的脉搏,确认无事,才松了口气对柳盛道,“她是你的妻子,带她回你的住处吧。”

柳盛点头,毫不犹豫地打横抱起半香怜阔步离开。

刘东子立在一旁,目光随着柳盛的身影移动而移动。

说到底,半香怜都不会归属于他。

另一边,夏侯暖可气疯了,她回到寝房后便拉过范莫离,两人一同商量着计划。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失恋的小东西 “九哥!九哥!不要离开我!”

半香怜紧紧揪着被褥,她梦见了城长卿将她扔在大漠之中独自离开,她还梦见了城长卿与谢晚芳在一起。

泪水与汗水交杂在一起,模糊了精致的容颜,同时也阴霾了床边守候之人的脸色。

梦中的红衣男子无情地将美人剑送进她胸膛时,半香怜才吓醒,她弹坐起来,正好对上柳盛阴沉的脸。

刚张口想要说话,右手腕被柳盛狠狠揪着提起来。

“小夜,城长卿已经把你完全忘记了,你还在留恋他?”

半香怜白了唇,她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九哥。他忘了我不要紧,只要我记得就好,我会让他记得我的。”

柳盛将她另一只手一同握住,冲她大吼,“你难道就没在想过城长卿明知道还阳会丢失鬼的记忆还要坚持让你帮他还阳?”

半香怜停下动作,柳盛的话如同一泼冷水从她头顶浇落,寒冷逐渐蔓延全身。

柳盛继续道,“城长卿他就是做好了要抛弃你的准备才瞒着你失忆这事。”

半香怜眼中带泪地看着柳盛,小唇抿成一线,微微颤抖着。

柳盛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她脆弱不堪的心。

“小夜,你醒醒吧。现在的你真的对城长卿毫无用处了,他再也不会因为你的血而护你周全。”柳盛握住半香怜纤瘦的双肩,真挚地看着她。

半香怜捂着自己的脑袋,魔怔了一般重复着,“他不会骗我,他不会骗我的…”

柳盛见她如此坚持,一气之下将她推倒,自己站了起来,“你好好冷静地想一下。”

话音一落,重重的关门声便响起。

半香怜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撕扯着,为什么一夜之间全变了?

那曾经许诺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将她忘得一干二净,最关键的是他是心甘情愿要把她忘记的。

半香怜咬着下唇,艳红的血液很快渗出,滴滴渗入雪白的被褥中。

柳盛立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哭声,他垂下了眼眸,身子不禁靠着门面往下滑,直至跌坐在门口。

提议让半香怜嫁给他的是城长卿,是城长卿在前日主动提出来的,那时候他还记得所有的事,可他提这个意见的时候却很平静,就好像处置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女子一样。

他不明白城长卿为何做出这个决定,但只要能得到半香怜,哪怕让半香怜恨他,他也要娶她进门。

迟暮之时,柳盛才端了一碗莲子粥进屋。

半香怜哭了正正一天,现在才安静下来。

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靠在床边坐着,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柳盛将托盘放到桌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小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半香怜不理他,直接转身滑进被子中背对着柳盛。

柳盛攥紧双拳,在床边立了许久,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门再次合上,半香怜才放下警惕闭上眼睛。

在她快要入睡时,戒指闪了一下红光,接着旁边就塌下去一块,半香怜并未睁眼看身旁之人,只微微启口,“滚回戒指中去。”

仇殇半躺在半香怜身边,撑着脑袋,似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憔悴的脸庞,轻挑依旧道,“小东西,早就跟你说过城长卿不靠谱,你瞧瞧不信,看吧!现在吃亏了吧?”

半香怜翻身背对着仇殇,不欲回答。

仇殇却凑到她背后,紧紧贴着她,绯红的薄唇几乎碰上她雪白的脖子,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一波一波地洒在她身上,暧昧至极。

“本座知道你心中还是不相信城长卿骗你。别怕,本座替你好好分析分析。”

半香怜暗自攥紧了拳头,在仇殇准备说下一句话时,她反手对着他的脸打过去。

仇殇早猜到了半香怜有此行径,很轻松地困住了半香怜的手,脸上始终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小野猫,你若再这样,别怪本座在这里扒光你。”

半香怜恨恨地看着仇殇,“无耻!”

仇殇将半香怜的手置于她头顶,凑近她脸庞慵懒道,“你骂吧,骂个够!只要你心里能好受几分,本座随意惯着你。”

半香怜试着抽了抽手,仇殇笑得很是多情,可还是加大了力气将她稳稳地定在自己身下。

“只要你滚,我就好受了!”

仇殇啧啧两声,“小东西就是不乖。本座好心好意替你分忧解愁,你偏偏要拒本座于千里之外。”

半香怜拧紧眉头,冷声道,“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仇殇不正经地动了动身体,暧昧的摩擦引得半香怜直接红了脸,仇殇俊美的容颜忽然放大。

半香怜连忙偏开脸,鼻翼间尽是仇殇身上自带的龙舌兰气息。

两人僵持一会儿,仇殇才低笑两声,“失恋的小东西确实应该找个人好好抚慰一下。现在本座就在你身边,怎么样?你想要一个温柔的抱抱,还是一个炙热的吻,或者把衣服脱了,干点其他的事,本座也乐意奉陪。”

半香怜恼羞成怒地咬住仇殇的手臂,使劲撕咬着,贝齿都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甚至都有血迹沾染在牙齿上。

仇殇保持着邪性的笑,眉头都不眨一下。

等半香怜松了口,仇殇才截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高,幽深的红眸凝视着她唇上妖冶的红色,他挑着眉摁住半香怜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咬的真狠!你一身蛮劲儿敢情都是用在本座身上了是吧?”

半香怜眉头紧蹙,抬起脚想给他一脚,仇殇很轻松地压住了她唯一的反击利器,同时用手在她唇上一抹,将她嘴上的血迹擦干净。

“小东西,你好好听着。第一,莫要忘了城长卿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第二,他这次复活你并非出于真心,因为寂灭之体一旦死亡,她的血将没有还阳之效。第三,他明知道回失忆,还是选择了还阳,而且一开始就没准备告诉你,他这是永远都不想再记起你。”

仇殇每说一句话,半香怜身子就僵硬一分,到最后她全身都陷入了冰窖之中,冷到痛心,僵硬得无法动弹。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下山遭拒 半香怜红着眼睛,受伤地看着仇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种话?我不想听,也不相信!”

仇殇扫了扫蝶翼般美丽的长睫,低头凑到半香怜耳畔,“你若不信,可以去皇都求证,看看城长卿都在做些什么。”

撩人的声音落下,仇殇的身体骤然消失。

因为最后一句话,半香怜重新振作起来,她确实应该去皇都找城长卿说个明白的。

万一城长卿真的不知道会失忆呢?

半香怜掀开被子下床捧起莲子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翌日天明,半香怜走出屋子,迎着茅山观中弟子的不善目光,她憋着一胸闷气找到了主殿。

刘东子看到半香怜便放下手中的扫把朝她跑过去,“小夜,你还好吧?”

半香怜微微一笑,“没事。”

说罢,她四处顾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感觉道观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啊?”

刘东子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没让半香怜看到。

“他们都说你是寂灭之体天降灾星,提叶老祖复活你时,这群人差点就群起反抗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给你好脸色看?”刘东子有些愤然。

半香怜抿了抿唇,旋即晕开一抹淡笑,别人怎么看她不要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原来是这样。”半香怜微微点头,“诶!那个千鹤道长在里面吗?”

刘东子微眯眸子,“小夜找掌门作何?”

半香怜敷衍道,“找他商量个事。”

刘东子问,“可是与柳盛师兄的婚事?”

半香怜愣了一会儿,才勉强点头。她只把柳盛当做自己的朋友,并未有过任何的男女之情,若是执意结合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幸福的,所以她找千鹤的其中一件事就是退婚。

刘东子似惋惜地叹了一声,“小夜,柳盛师兄虽不比城长卿风流绝世,但在茅山观也算是凤毛麟角之人。那城长卿都把你忘的干干净净的,你还是跟柳盛师兄在一起吧。”

半香怜惆怅地看向远方,半晌她才释然地收回视线,“东子,其实…”,半香怜抿了抿唇,蹙了下眉头才继续道,“其实我只是不想伤害柳盛,两个不相爱的人硬是要拉扯在一起,两个人都会痛苦,等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你就会懂的。”

刘东子定定看着半香怜,眸色变化万千,他懂,他什么都懂。

只是从来都不溢于言表而已。

半香怜拍拍他的肩膀,收回手后,她再次问,“掌门在里面吗?”

刘东子弯起嘴角,点了头便带着半香怜进入殿门。

两人绕过正殿去了后殿,千鹤正于其他三个长老商量除灭鬼王一事,半香怜一到,四人都停下了议论。

半香怜来到中央站定,她对四人依次行了道家礼后,才启口,“掌门,长老,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跟你们商量下山的事。”

李舟一听,毋地皱起了眉头,“下什么山?你还嫌不够添乱吗?”

半香怜脸色微微白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淡笑,“邪剑灵已然消失,而我身上也有提叶老祖的禁制而灵力尽失,你们大可放心,我永远都成不了魔,也威胁不到天下人。再说了,我一个没有灵力的人独自下山,半途上被修士杀了,不也正好随了你们的心愿,免得让你们自己动手,不是吗?”

刘东子担忧地看着半香怜的侧脸,她淡定从容,丝毫不怕如此言语会惹怒了大家。

千鹤道长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半香怜,“小夜,你明知道外面的修士都在通缉你,为何还要执意下山?”

半香怜直言不讳,“我要去找城长卿问个明白。”

千鹤道长声音冷了下来,“城长卿已经不记得你了,他已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杀伐果断冷情寡义的城营主可,你们两个的缘分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完全结束!你莫要在深陷其中!”

半香怜坚决道,“我相信九哥能重新记起我!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他不可能会轻易地抛弃我!”

千鹤道长有些焦急,但更多的是失望与恼怒,“如今鬼王猖獗,你还在这里顾及儿女私情,楚霁夜,你真是枉费为师十几年来的教导!”

半香怜暗下眸子,她现在都有点想痛骂自己一顿,明明知道天下危急,可是她还是割舍不下与城长卿的感情。

这算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吧…

千鹤道长不等半香怜回答,直接怒甩长袖,“东子,去把柳盛叫过来,让他好好看着小夜,大婚之前不准她乱跑!”

半香怜瞪大眼睛,“掌门,我不想跟他成亲!请你不要强迫婚姻!”

千鹤道长矛盾地看着半香怜,他也不想强迫这孩子,但除了柳盛,他已经想不到任何一个比城长卿优秀的男人可以将小夜托付。

他一生未有良人,更没有孩子,楚霁夜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他养在身边,他一直视她为亲生孩子,自然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关键是这门婚事可是城长卿还阳前亲口提出来的!

“这件事由不得你。”

千鹤道长大手一挥就把半香怜绑了起来。

半香怜还想出声反抗就被封了嘴,只能怒视着千鹤等人。

柳盛是跟夏侯暖、范莫离二人来到屋子里的,他看到椅子上被绑成粽子的半香怜,漆黑的眸子暗沉几分。

“柳盛,将她带回去好生看管。”

柳盛忽明忽灭的眸光压下,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才将半香怜抱起。

夏侯暖拦住了柳盛,“师兄,楚霁夜心思歹毒,指不定那日就成了魔砍杀于你,你真的要保护这么一个祸患吗?”

柳盛紧紧揪着眉心,语气冷冽非常,“夏侯暖,你若再胡言乱语中伤小夜,休怪我不客气!”

夏侯暖急了,她指着半香怜,“当初她可是自愿下山除僵尸才险些死掉的,石瑶山那次,她居然反口咬住我跟莫离诬陷我们,你说她心思歹不歹毒?”

千鹤道长叹息一声,“行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你们好歹是同门,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夏侯暖哼了一声,“我自然不计较,可是我不能看到师兄娶一个蛇蝎心肠的人进门。”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祸起萧墙 柳盛冷眼瞧着夏侯暖,眼露失望,他从来没想过夏侯暖还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本来他只觉得夏侯暖是个极其温柔极其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现在看来,算是他看走了眼。

“小夜是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反倒是你,从小就同小夜相处甚欢,小夜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却在此时落井下石。夏侯暖,我当真看错了你。”

夏侯暖有些慌张道,“我没有落井下石,是她冤枉我,师兄,你这也太偏袒楚霁夜了吧?”

范莫离加紧附和,“你别被她表面的良善欺骗了!”

柳盛低头看了半香怜一眼,见她神情死寂,不由得揪了心,抬起头后,他的声音冷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侮辱她等同于侮辱我,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语毕,柳盛带着半香怜阔步离开。

夏侯暖一路追到主殿正门,扶着门边了望着远去的背影,她狠狠搂紧了门扉。

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后,柳盛给半香怜解开束缚,顺带解了禁言术。

半香怜淡淡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盛回答,“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半香怜冷笑一声,“可是我喜欢别的男人,清白也被他拿走了。”

柳盛的脸色如同半香怜料想的那样白了许多,他自嘲一笑,有些颓丧地坐在她旁边,“我一直不相信的事情,确是你亲口告诉了我事实。我也不掩饰,在你跟城长卿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嫉妒很痛苦。可如今,他已经放弃你了,我再也不袖手旁观,我想要抓住你,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半香怜被柳盛的深情震撼住,她一直以为柳盛对原主楚霁夜只是兄妹之情而已,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痴情。

只可惜她先爱上了城长卿,就算被他抛弃,她估计也不会爱上其他的人了。

“等顺利除掉鬼王后,我们就成亲。”柳盛站了起来,不管半香怜同不同意,言简意赅地说了安排。

半香怜看着柳盛,终是不忍心当面伤害柳盛的心。

半香怜被禁足在柳盛的院子里,千鹤道长生怕她偷偷溜出去,便在院子附近设下结界,毫无灵力的半香怜自然无法逃出去,只能困在这一方天地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一日,她坐于院墙边的石头上,听得外面的弟子议论。

“听说了吗?城长卿去皇都大闹了一场!”

“哦?如何大闹?”

“短短三日,城长卿就把昏君杀了,扶持天下人皆褒扬的陈王登上皇位,还成了总天师营的营主!”

“那个昏君早就不得民心了,杀了一了百了!痛快!”

“只是城长卿这一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到茅山观。”

“提叶老祖可是他的亲人,城长卿会回来的。”

半香怜听着听着就挪到了墙角,她很为城长卿大仇得报开心,只是想起城长卿将她遗忘,有了活气的心又冷了下来。

城长卿应该会回道观的,那她等着他回来再好好跟他谈一谈。

只是等她准备安分下来好好呆在茅山观时,却又祸起萧墙。

一夜里她正和衣而眠,外面火光冲天,吵闹声不绝于耳。

半香怜实在睡不下去,才下床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门口。

柳盛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见半香怜立在门口,便将她拉退几步,握住她的双肩嘱咐,“你现在灵力尽失,万万不可出去知道吗?”

半香怜微微点头,柳盛见此便放心地出了院门。

半香怜立在门口,看着不断奔跑来往的弟子,不禁好奇地叫住一个弟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喘着粗气,匆匆道了一句,“镇魔塔的僵尸王冲破封印跑出来了!”

半香怜怔住,下一秒整个地面振动一下,她抬起头就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这僵尸王变得有十几米那么高!而且他所看着的方向正是半香怜这边!

踏踏…

僵尸王无视一切阁楼径直朝半香怜跑过来,周身还有一些弟子再做着无谓的阻拦。

半香怜被那目光逼得紧张起来,她攥紧双手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屋檐底下空中才出现了提叶与千鹤二人。

“不要拦我!”僵尸王巨大的手朝着提叶挥去。

提叶老祖飞身躲开,同时凝聚出八卦图打向僵尸王。

千鹤道长默念着法咒不断变出符咒射向僵尸王,然而却对僵尸王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尊主大人,我来救你!”

僵尸王疯了一般撕扯着一切阻挡,撞破脚下的阁楼朝着半香怜奔来。

半香怜扣紧手心,怪异地看着有些不正常的僵尸王,疑惑着她什么时候又成了僵尸王的尊主大人?

这时她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这僵尸王有一千年的修为,提叶老祖对付他都有些难,魔化了的僵尸王比原本还要厉害,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半香怜凝神问,“他不是被关在镇魔塔里面吗?怎么会忽然之间出来了?”

仇殇冷笑几声,“都是人为的。小东西,你小心点儿,有人开始算计你了。”

半香怜脑中自动闪出两个人的脸,“夏侯暖、范莫离?”

仇殇慵懒而又撩人的声音继而响起,“本座不清楚你们女人的斗争,本座只知道这一次,你是脱不开关系了。”

他刚说完没多久,僵尸王就已经到了结界表面,抬起两只巨手猛地锤了一下结界。

结界表面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提叶老祖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又听僵尸王称呼半香怜为尊主,他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

这个楚霁夜真是一个不省油的灯!

他大开恩典容忍她活着,将她关在镇魔塔里。没想到她居然背着大家把封印僵尸王的宗坛幡印给揭下一块,这才导致僵尸王冲破封印重现于世!

僵尸王一下子捏死了十几个茅山弟子,瘆人的鲜血不断泼洒在空中,如此惨烈的场景让提叶老祖仿佛回到了一千年以前泽西州所经历的一切。

他对寂灭之体的痛恨一触即发,心里已经暗下杀意。

反正城长卿已经忘记了楚霁夜,处置了楚霁夜也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道门最高刑罚(一) 僵尸王奋力锤动着结界,哪怕自己的左臂被提叶老祖削去他都要打开结界。

半香怜神情越发严肃,尤其是听到僵尸王不停地称呼她为尊主,半香怜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样子某些人是想利用僵尸王彻底激怒提叶老祖,然后顺理成章地借用提叶老祖的手将她除掉!

放眼望去,整个茅山观中也就只有夏侯暖、范莫离两人与她有仇,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可她又能怎么办?

光是一个寂灭之体的身份就已经让茅山观大部分人对她起了杀心,现在又来了僵尸王,她百口莫辩,估计她真的得被这群人冤枉致死。

看到僵尸王杀了几百个弟子,半香怜终究不忍看到血腥的画面,便对仇殇道,“你去助提叶老祖一臂之力。”

仇殇回绝,“本座跟他有仇,不想去。”

半香怜冷静劝导,“茅山弟子死的越多,提叶老祖便会将很多的怒气发泄到我身上,若你还想利用我帮助你恢复肉身,就出去除了僵尸王。”

仇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好吧。”

话刚落,仇殇便化作一道红光从戒指中飞出,轻松地穿过结界后,便释放出伽蓝锁套住僵尸王的脖子。

提叶老祖万分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仇殇,“你怎么会来?”

仇殇蔑笑一声,不屑于回答他,自顾与僵尸王周旋起来。

僵尸王怒吼一声,震开身上所有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将结界锤开,然后轰然倒地。

半香怜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僵尸王,心冷到了极点。

“尊主大人,你快逃!出去后一定要为我报仇!”僵尸王悲戚地看着半香怜。

这时夏侯暖、范莫离领着一帮弟子冲进院子里将半香怜压起来。

夏侯暖用剑指着半香怜,“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把僵尸王放出来了!”

范莫离接着逼问,“说!你跟僵尸王是什么关系?”

半香怜好笑地看着这两个等不急要过来擒拿她的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令人信服,索性不加以解释。

很快,僵尸王在仇殇与提叶老祖等人的攻击下化作了一摊白灰。

夏侯暖收起长剑,“带她去主殿!我看她这次有什么好解释的!”

半香怜被两个弟子用剑架着脖子一路推到了主殿。

提叶老祖等人已经在主殿等候,迟来的柳盛见半香怜被人押着,连忙冲过去扫开那两个人,“你们干什么?”

“师兄,楚霁夜与僵尸王是一伙的!”夏侯暖站出来大声喝道。

柳盛连忙否决,“光凭僵尸王的话就可以判定小夜跟他是一伙的?”

夏侯暖装作失望地摇头,她不跟柳盛对峙,只拱手对向提叶,“师兄被楚霁夜蒙蔽颇深,老祖,您明辨是非,您说说是不是我冤枉了楚霁夜。”

提叶老祖将视线从仇殇身上离开,放到冷静异常的半香怜身上,“你如何解释那僵尸王不顾一切都要救你出去?”

半香怜嘴角掀起讽刺的弧度,她放弃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无话可说。”

范莫离啧啧两声,“证据确凿,你还在这里装!”

柳盛握紧半香怜的手,忧心忡忡地劝导,“小夜,你你把实情说出来罢,掌门跟长老都会相信你的。”

半香怜抽出手,直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弟子,冷笑几声,“你看看这群人,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你再看看上面的提叶老祖,那眼神之中杀意毕露,他们心里都已经有了定夺,我现在说什么他们会信吗?”

提叶老祖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明白,当初若不是因为你的血可以还长卿的羊,我怎会复活你?”

半香怜冷下眸子,直截了当地说,“废话少说,不就是想杀了我吗?那就快些动手!我不想跟你们这群虚伪的正派多说一句话!”

提叶老祖嗤笑着站起来,“好!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完,提叶老祖掌心凝集出一团蓝色电弧,刚打出去,就被千鹤道长拦住。

“老祖,我们还是仔细查查此事。”千鹤道长半跪在地,埋头祈求道。

夏侯暖当即接话,“就算没有僵尸王,她身为寂灭之体本就应该死!”

此话一出,满大殿的弟子纷纷义愤填膺地请求提叶老祖处死半香怜。

半香怜戏谑地看着一张张愤恨的脸,最后又看着柳盛。

柳盛这才明白了半香怜为何不澄清自己的缘由,因为她说了也无济于事,大家都想她死。

让半香怜去死已经是众心所向,提叶老祖再也不顾及千鹤道长的阻拦,直接运起十层灵力扫向半香怜。

半香怜连忙推开柳盛,闭眼等待着死亡。

却不想仇殇忽然出手抵住提叶老祖的攻击,“老东西,动本座的人也得过问一下本座吧!”

提叶老祖眯起眼睛,“你是护不了她的!”

仇殇当然知道自己护不住半香怜,他出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愣着干嘛?带她走!”

柳盛接到仇殇的话,拉住半香怜的手便往外跑。

夏侯暖连忙大喝,“拦住他们!”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混战,宗昊、刘东子自然与柳盛站在一边,三个人护着半香怜往门口一路杀去。

却奈何人多势众,他们就算出了主殿,也被茫茫的白衣弟子再次围住。

他们实力虽强,却也抵不过一轮又一轮的车轮战,到最后四人都被众弟子用剑指着,困在了人群中央。

仇殇也因为时间到了,迫不得已消失,提叶老祖没有仇殇的牵制。顺利赶到外面。

当他再次蓄力要将这四个叛徒一同处死时,千鹤道长跪在他面前,“请求老祖开恩!”

“千鹤!你让开!”提叶老祖气急败坏地大喝。

千鹤道长直起身子,“石瑶山一战,我误杀了小夜。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她有事,我养了她十几年,她等同于我的亲生孩子,老祖,您当年为失去过自己的孩子,请您体谅一下我的心情!”

提叶老祖收起灵力,绝情冷漠的眼中破碎出一丝不忍。

夏侯暖见此,连忙开口打断提叶老祖的思绪,“老祖,楚霁夜放出僵尸王导致几百个弟子惨死,她实在是不可饶恕!”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道门最高刑罚(二) 提叶老祖放眼看向一片狼藉的废墟,僵尸王不仅摧毁了几百年历史的镇魔塔还将大半个茅山观毁得面目全非,最重要的是为了除掉僵尸王,道门失去了几百名精英弟子。

如此祸端全都是半香怜私自解开幡印导致,她应该承担所有罪责。

提叶老祖一步步朝着半香怜走来,随着距离的靠近,他身上的戾气越发深重。

半香怜笔直地立在原处,双目对上提叶老祖愤恨的眼睛,不管柳盛如何将她拉扯到身后,半香怜都不为所动,她就是要与提叶老祖正面对峙。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人不信她,她自己相信自己,做到问心无愧足矣。

“你以为装作一副清白不屈的模样我就会相信你是冤枉的?”

提叶老祖在距离她一步之远站定。

半香怜勾起唇角,负着双手而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孰是孰非往后自有论断。”

范莫离心中一虚,她倒有些害怕自己做的事会被人挖出来。

她跟夏侯暖筹谋了数月,才成功在城长卿离开后找到时机去镇魔塔解开一条幡印,再给僵尸王下了咒,让他出来时死咬半香怜,借以激怒提叶老祖,从而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但僵尸王已经消失了,半香怜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她还就不信半香怜能把这口锅甩掉!

只要半香怜死了,柳盛就是师姐的。任何想跟师姐抢东西的人都得死!

“老祖,我相信小夜是冤枉的。”柳盛拦在半香怜前面,坚定地说。

提叶老祖冷笑一声,挥手将柳盛扫到一边定住,柳盛只能杵在原地目睹着半香怜被提叶老祖掐中脖子提起来。

千鹤道长跑到提叶老祖身侧跪下,伏地求情,“老祖!小夜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请你给她一次机会吧!”

半香怜抿着唇,看到千鹤道长如此替她求情,心中倒是有很大的触动。

原以为千鹤道长也是一个迂腐不堪的老者,如今看来是她误会千鹤了。

只是他身为茅山观掌门,如此低声下气地求着提叶老祖,恐怕要让道门弟子寒心了。

半香怜微微勾唇,神态从容地对千鹤道长说,“师父,不必为我求情了,既然大家都想我死,那我死了便是了,也免得将来魔化成为真正的天降灾星。呃…”

提叶老祖忽然加大力道,半香怜只觉得脖子上的骨架都裂开了。

千鹤道长含泪看着半香怜视死如归的样子,他知道提叶老祖杀意已决,无论他怎么求情都帮不了半香怜。

宗昊同千鹤一起跪在地上,两人均神色绝望。

唯有一人独步上前,提叶老祖余光瞥见那人,白眉禁不住蹙了起来,刚要转过头看来者,一把锋利的剑刃便穿过他的腹部,深深一挺!

“你!”

提叶老祖毋地甩开半香怜,握住腹部的剑刃,不可置信地看着暗算他的人。

唰唰唰!

众弟子当即拔出配剑指向偷袭提叶之人。

宗昊震惊地看着那人面上飘扬的面纱,越来越浓重的失望袭上心头。

半香怜也是一愣,她缓缓抬起手有些茫然地开口,“东子…你!”

刘东子眯起眼睛,冷漠无情地抽回剑刃,顺带将半香怜卷入怀中,右手举着长剑对上提叶老祖。

“今日你们谁敢伤她,本座就将他碎尸万段!”

宗昊站起身,冷声喝道,“刘东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刘东子扭头看向宗昊,眼里划过一丝愧疚,但却转瞬即逝。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干什么!”刘东子扔掉长剑,一把扯下掩面的面纱,出人意料的是,那张本该是疮疤横错的脸此刻却干净漂亮得如同娃娃脸一般。

宗昊、柳盛以及半香怜三个人都为之一震。

提叶老祖止住腹部留着的血后,当即甩动拂尘扫来一弯蓝光。

刘东子颇为不屑地徒手接住提叶老祖的杀招,然后反掌打出去,提叶老祖心下一惊,连忙侧身才躲开了攻击。

“你这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提叶老祖眯起眼睛,沉声质问。

刘东子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给半香怜带来了极大的熟悉感,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种招式。

半香怜僵硬地待在刘东子怀中,他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干干爽爽的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只是他此刻的眼神却不如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纯净。

直到刘东子抬手捏起一颗冒着蓝色火焰的棋子时,半香怜顿时想起了落樱小镇那晚,跟那晚的鬼王手下一样,都是以棋子作为武器!

宗昊终是痛心地闭上了眼,谢晚芳大闹茅山观那日,他就怀疑后来的那个鬼王使者是刘东子,他还在求证中,结果没等他查出来,刘东子自己就承认了。

他不知道刘东子什么时候与鬼王达成交易,明明刘东子一直跟他在道观里学艺啊!

提叶老祖忽地大笑,“我茅山观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频频出些叛徒!”

千鹤道长与其他三个长老齐齐白了脸,原来他们一直调查的鬼王使者就是刘东子!

刘东子运着手掌心飘浮的棋子,在他的召唤下,茅山观瞬间被潮涌而来的怨灵包裹起来。

除却怨灵,还有…鬼兵!

这次不是丧尸,而是训练有素的鬼兵!

不一会儿,刘东子背后整整齐齐站了十几排鬼兵,声势阵仗丝毫不亚于茅山观一方。

夏侯暖只是想杀死半香怜,没想到此举会给茅山观带来灭顶之灾,她现在十分害怕,早就没有了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

两厢对峙许久,刘东子忽然被半香怜推开,他转头就定在了原处,被半香怜疏离冷漠的眼神定住身子。

“刘东子,没想到你居然助纣为虐,当了鬼王的手下!你是在太让我失望了!”

“小夜!”刘东子上前一步,半香怜后退两步,他暗下眸子不再靠近,只看着她,“我这是在救你!”

半香怜冷声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这个刽子手离开!你滚!”

刘东子握住手中的棋子,毋地满身煞气,红丝爬上眼眸,他气恼地看着半香怜,“我知道你现在很反感我,但是请你跟我一起离开,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道门最高刑罚(三) 半香怜吸了下鼻子,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倔强地说,“东子,我能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是为什么连你也选择欺骗我?落樱小镇那晚,你我想见却未能相认,而你却把那数不清的花针射进我的身体,害得我差点没命。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却不留情面地想要杀我?”

“小夜,我…”

刘东子语塞,那晚他确实认出了半香怜,可是他好不容易等到城长卿处于弱势期,为了替父亲母亲报仇,也为了完成鬼王的任务,他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半香怜。

但他敢保证,那次他绝对无意伤害半香怜,更不想要她的命!

半香怜只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的脑子一片嗡鸣,短短几日她被人骗了两次,而且都是最信任的人!

她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右手扶着额头,望天看了半晌,视线一黑,她毫无知觉地晕了过去。

“小夜!”柳盛焦急地大喊一声,奈何自己被定住了动弹不了。

刘东子跑过去抱起她,转头之间已是来自地狱的魔。

“刘东子,你以为能把她带出去吗?”提叶老祖厉声警告。

刘东子站起身,抬手祭出阴虎符,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众鬼兵听令,杀光茅山观所有人,一个不留!”

“刘东子!”

尖锐的一声呼唤让他转头望向声源,宗昊立在不远处正义愤填膺地看着他,那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经发起了抖,甚至还有细小的液滴从拳头下方滴出。

刘东子眼中汇聚出矛盾之色,对上宗昊恨意满满的目光,他仿佛置身于冰窖,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服从鬼王的命令。

没有鬼王也就没有他刘东子今日,他所有的修为跟势力都是鬼王赐予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报仇的筹码!

当年城长卿冷情决意地让他双亲灰飞烟灭,他恨不得将城长卿的所有魂魄全部撕裂,让城长卿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仇他必须报!

只要他灭了茅山观,鬼王就会赐予他更多魂力,他很快就可以将城长卿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刘东子坚定了杀意,他不看宗昊,扬起阴虎符大喝一声,“杀!”

气吞山河的命令一下,玉台山当即迸发出震天的吼声,强大的灵力场不停地往四周扩散,玉台山很快被包裹在一层朦胧的烟尘之中。

刘东子将半香怜安置在一个角落,起身之时背后就迎来一把利刃,刘东子转身躲开,入目是宗昊失望至极又愤怒至极的脸庞。

两人一边打斗一边飞上屋檐,在令人绝望的黑夜中,两个人斗得难舍难分,以宗昊现在的实力,刘东子三招就可以制服他,可因为刘东子心里有些其他顾虑,便没有用尽全力跟宗昊打。

半刻钟后,两人的动作全部停止,宗昊所有的愤怒全部回炉,他惊滞地看着捅进了刘东子胸膛的长剑,艳红的血液顺着剑刃蜿蜒而下,一滴滴地落在空中。

刘东子就立在宗昊对面,并未加以反抗,连最常用的御棋术都不曾用上,就赤手空拳地跟宗昊斗,导致的结果就是被宗昊一剑刺穿了右前胸。

两人呆立许久,远处飞来两人,刘东子冷眼看着宗昊充满痛苦懊悔的脸,抬起右手握住剑刃,压抑着声音道,“这一剑算是我抵消了师徒之情。”

宗昊微张嘴巴,喉咙像是被卡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刘东子狠狠捏着剑刃,如注的血液从右手滑下,他陡然收紧五指让剑刃彻底割进他五指上的白骨,在远处两人快要刺上来时,刘东子猛地拔出剑刃,振臂挥出一掌将宗昊打飞。

“滚!”

宗昊落地之前一直看着刘东子,往死里波澜不惊的眼中破碎出受伤之色。

待他重重砸到地上,阁楼顶红光一闪,一身白衣招摇地立在屋檐上,一柄绝世好剑稳稳地握在白衣男子手上。

刘东子将偷袭他的两个人杀死后,便落到白衣男子对面,看清来者容颜后,刘东子立马张开双臂凝聚出一蓝一红两颗棋子,眯着眼道,“城长卿,你倒是回来得挺及时的。”

城长卿侧头分辨着刘东子的方位,淡淡开口,“你是鬼王使者?”

刘东子大笑几声,“没错!鬼王的势力已经抵达皇都十里之外,很快这凡界将会由鬼王统治!”

城长卿缓缓勾起唇,“你现在下定论会不会太早了?”

刘东子收起狂妄的笑,沉声道,“天下精英门派都已经支离破碎,邪剑灵消失,而你这个唯一能威胁到鬼王的天师又成了瞎子,你说还有什么筹码阻挡鬼王登顶天下?”

城长卿轻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话落,城长卿准确无误地朝刘东子刺来,两者释放出来的力量在空中相遇,瞬间掀起气流的滔天震动,周围打斗的鬼兵与道士,灵力稍微底下的都被掀飞,阁楼上的瓦砾片片飞落。

提叶老祖等修为高强的人趁机将鬼兵大范围除去,柳盛身上的定身术也被解开,恢复自由后,柳盛连忙跑向半香怜所躺的地方将她护在怀中。

刘东子实力本就比城长卿弱点儿,加上之前与宗昊了却恩怨,他又伤了自己,故而两人打了没多久刘东子便败下阵来。

城长卿劈下一剑正要了结刘东子时,旁边紫光大放,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声音落下,他的剑气被一人挡下。

刘东子与来人对视一眼,便召唤出黑洞钻了进去。

接下来城长卿的对手就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但那人却没有动手,只立在不远处对他柔柔地唤了一声,“长卿,我是晚芳。”

城长卿凝住眉头,立了半晌才收起了美人剑。

谢晚芳见此心下大喜,刘东子带来的消息果然不错,城长卿的记忆都停留在活着的时候,成为鬼的记忆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谢晚芳跑过去撞进城长卿怀中,“九郎。”

城长卿呆呆地立在屋檐上,他答应过哥哥要好好照顾谢晚芳,即便对谢晚芳没有男女之情,但哥哥将她托付给了他,他就有责任照顾她一生一世。

就这样,城长卿缓缓抬起了手覆上谢晚芳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道门最高刑罚(四) 鬼兵全部除尽已经是翌日清晨,昔日巍峨亮丽的道观如今已等同于一片废墟,唯有主殿还算完好。

一切整顿完毕,所有人都聚集在主殿。

柳盛抱着昏迷不醒的半香怜跪在主殿中央,宗昊不知踪影,城长卿与谢晚芳并肩坐在提叶老祖下首,千鹤跟三个长老坐在对面。夏侯暖、范莫离则站在他们后面。

“柳盛!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难道你真的要本道连你一块处死吗?”提叶老祖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大声斥责。

柳盛将半香怜抱得更紧,态度坚决,“小夜是冤枉的,您若是介意她的身份执意处死她,那就把我一块儿杀了吧。”

夏侯暖忍不住站出来,“师兄!我就不明白了,楚霁夜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这么相信她?”

柳盛低着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道,“因为她是我妻子!别人可以不相信她,但是我一定会信她!”

提叶老祖见他还是不肯屈服,便狠了心招手,“来人,将这两个逆徒一同绑上银魂柱,凌迟处死!”

千鹤道长连忙从椅子上跪下来,“老祖!您就因为小夜是寂灭之体就对她如此偏见,连一个澄清的机会都不给吗?”

提叶老祖怒目凝视着千鹤,“本道宁愿错杀百人不放过一个!道门上万弟子因为她半香怜到现在都已经死了一半了!你说本道该怎么容得下她?”

柳盛大声道,“这些都是有意之人为止,跟小夜没有任何关系!”

提叶老祖霍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柳盛砸过去,柳盛没有躲,脑袋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个口子。

砰!

茶杯碎了一地,昏迷的半香怜这才被响声吵醒,她扶着额头睁开眼,主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半香怜抬眼看到柳盛脸庞滑下的血,连忙从他怀里离开,抬手用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替他处理完伤口后,半香怜才愤然甩袖,“你们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柳盛他是无辜的!”

“好啊!本道正有此意!”提叶老祖抄起拂尘,甩出一条长长的白丝将半香怜的脖子套住。

谢晚芳见半香怜快要死了,眼中尽是得意与满足之色。

“老祖!你活了一千年都活糊涂了吗?”柳盛怒不可遏地指着提叶,再也不顾及什么破礼法,大声责骂。

提叶老祖危险地眯起眼睛,加大手上的力气,同时冷声道,“无知小儿,尽痴迷于男女之情,往后我茅山观不再有你这种弟子!滚!”

“呃…”

半香怜捂着拂尘上的白丝,疼得忍不住发了声。

很快,她无力地垂下了手,小脸儿白得跟一张纸一般。

就在夏侯暖以为计划成功时,城长卿忽然发声,“老祖,莫要随意杀生。”

提叶老祖听见城长卿的声音,立马撤了拂尘,愤然坐与原位。

夏侯暖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怎么千鹤道长跟柳盛尽力相劝都无法撼动提叶分毫,而城长卿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提叶老祖放手了?

半香怜这才注意到那个以白缎带遮眼的白衣男子,所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

她虚弱地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朝着城长卿爬过去,“九哥…”

半香怜半途啜泣一声,她狼狈的样子让柳盛、千鹤道长两人齐齐别开脸,不忍心看她这么卑微的一面。

半香怜终于抓住了城长卿的衣襟,她仰起头看着男人完美的容颜,带着哭音道,“九哥,你还记得香怜对不对?”

“你是谁?”城长卿冷漠的回答让半香怜骤然冷了心。

半香怜不死心地质问,“我是香怜,小道士楚妹啊!”

城长卿移开身子,扫落半香怜纠缠的手,眉心紧紧蹙着,“我不认识你。还有,既然是柳盛的妻子,请你不要与我太过亲近。”

半香怜死死盯着那张冷到极点的脸庞,心好像被一把钝刀割摩,绵绵无尽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一滴滴的眼泪落到地上,晕染了一地的暗色。

柳盛终于忍不住看半香怜自取其辱,起身大步走过去将半香怜拖起来,打横抱起,“他真的不记得你了,你死心吧!”

半香怜使劲推搡着柳盛,刚经过一夜大战的柳盛体力有些不支,承受不住半香怜的挣扎,两人一同跌倒在地。

“你们两个要丢脸丢到什么时候?”城长卿冷嘲热讽的声音落下,半香怜刚清晰的视线再度模糊。

她再次爬到城长卿脚下,啜泣着揪着他的衣角,颤巍巍地摇动着,“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么能欺骗我?你明明知道还阳会失忆还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半香怜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出来的,同时她也用力地扯了一下城长卿的衣服,险些将他撤倒。

城长卿眉心皱到极点,他当即扯开半香怜的手,用力将她推开。

末了还十分嫌恶地说了一声,“真是个疯子!”

半香怜狼狈地坐在一边,双手撑着地面,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她笑得痴狂笑得让人心碎。

城长卿匆匆向提叶老祖告了别拉起一旁看戏的谢晚芳离开主殿。

提叶老祖揉了揉眉心,抬手一挥,“将半香怜关进水牢!”

“不行!你们不准将她关在水牢里!”柳盛连忙抱住半香怜不准上前的弟子碰她。

经过一番拉扯后,柳盛被两个弟子拖走,而半香怜被人押着出了主殿。

行走在一片狼藉的茅山观,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味还没有消除干净,凉风瑟瑟吹进了半香怜心中,徒增心中的寂寥。

到了水牢,半香怜被扔进水池中央的铁笼子中,冰冷的水散发出刺骨的凉气,却比不上她此刻冰封的心。

她的九哥真的忘了她。

城长卿真的只记得活着的记忆,那时候他应该是在意谢晚芳的,所以…他是要跟以前百般伤害她的仇敌在一起。

半香怜蜷缩成一团,疲惫地合上了眼睛,她真的好想这一睡就永远也醒不来了。

然而,她还是醒来了,黑暗冰冷的水牢中,只有她坐在中央牢笼里。

半香怜自嘲一笑,吃力地爬到铁笼边,双手握住铁笼,两眼望穿秋水一般看着水牢大门。

她好希望九哥可以来救她。

不过,她泯灭了希望,再次倒在地上合上眼睛。

他不可能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道门最高刑罚(五) 一月以来,尚千秋在赤云、肖凰两人的协助下已经将百废待兴的剑庄重新扶上正轨。

现在剑庄里共有弟子三千,虽说修为不如以前的一届,但个个都是天赋卓越的修士,相信一年之内尚氏剑庄又可以重回巅峰。

一日,赤云正跟肖凰商议着弟子的培训计划,门外进来一名弟子。

“两位长老,有一个叫做柳盛的道士找想找你们。”

赤云对柳盛还是知道的,想着他是小夜的朋友,正好他也想问问小夜的情况,便向那名弟子道,“请他到正殿。”

“是。”

……

赤云同肖凰到了正殿,就撞见满脸颓丧的柳盛。

柳盛是茅山观首席大弟子,江湖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怎么会这副样子?

赤云挑了挑眉,“柳盛,你找我们可是小夜有什么事吗?”

柳盛忽然抓住赤云的手,“快去茅山观救救小夜,她被关进水牢了!”

“什么!”赤云拧紧眉头,轻松的神色秒变煞白,他急切地问,“怎么回事?城长卿呢?”

提到城长卿,柳盛心中的无明业火瞬间烧了起来,“他还阳了,已经把小夜忘记了。”

赤云反手掐住柳盛的手臂,紧张地问,“所以小夜此次进水牢,也跟他有关系?”

柳盛点头,“几日前僵尸王冲破封印无缘无故地称呼小夜为尊主大人,提叶老祖大发雷霆势必要杀了小夜,城长卿一句话才让小夜免于身死,但小夜被关进水牢时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水牢阴冷,也不知道她能扛几日!”

赤云愤恨地转了身,他相信城长卿会保护好小夜的,没想到城长卿居然失了忆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冷酷无情的城营主身份。

小夜能与僵尸王有何干系?肯定是被贱人陷害!

坏了,茅山观里大部分人都想杀了小夜,即便拖延几日,小夜还是会被冤枉彻底的!

赤云越想越担心,他站不住脚,扭头歉意地看向肖凰,“对不起,我要去救她。”

肖凰十分理解地笑了笑,“半香怜是我至交,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带上我。”尚千秋从门外走进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殿内三人。

柳盛感激地看着赤云等人,半香怜曾在闲暇时跟他提起过这三个朋友,幸好小夜没有看错人。

“我们现在就出发!”赤云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对柳盛等三人道。

柳盛、肖凰、尚千秋三人均一致同意,尚千秋将剑庄交给大弟子后,便同其余三人一同御剑前往茅山观。

茅山观,水牢。

半香怜奄奄一息地躺在水牢中,她已经滴水未进滴米未沾五日了。不是提叶老祖不给她送食物,而是她已经完全自暴自弃,放弃了求生欲望。

铿锵一声,水牢大门打开。

半香怜半睁着眼无力地看向来者。

那人一身紫衣高贵无比,柔媚的脸庞噙着温柔的笑,只是笑容并不达心底。

这个女人哪里都完美,就是却少了一条右臂,她打开铁笼,慢悠悠地蹲在半香怜旁边。

“没想到吧?城长卿最后还是选了我。”谢晚芳捏着半香怜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春风满面的样子。

半香怜全身都没有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冷静异常地看着谢晚芳,并不说话。

谢晚芳抚摸着半香怜干裂的唇畔,柔声细气道,“僵尸王的事已经调查了五日,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对你并没有好处。因为留在战场的的头发丝以及幡印上的血印子暴露了你。”

血印子?

半香怜柳眉微收,她从未流过什么血,除了帮助城长卿还阳…

想到这里,半香怜胸口一窒,一个可怕而又让她无法相信的念头涌上来。

半香怜痛心地合上眼睛,身体因为抽泣而抖动着,她现在终于相信仇殇的话,城长卿一直都在骗她。

还用那么不光明的手段找理由杀了她!

谢晚芳很欣赏半香怜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往日积压下来的怨气稍稍得以弥补。不过,这还不够,她早就看半香怜这张脸有些不爽,今日来就是想毁了这张竟要比她的脸还要精致动人的容貌。

谢晚芳的指甲狠狠地掐入白得跟宣纸一样的肌肤,艳红的血液与白色构成刺眼而又诡异的画面。

半香怜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她的心比皮肉之痛还好痛上万倍不止!

“楚霁夜,告诉你吧,城长卿求了提叶老祖三天,终于让他答应让我们两个成亲了。你对于城长卿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意玩弄的药材罢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是应该抛弃!”

半香怜毋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一点,她颤抖着唇终是忍不住说了话,“他…他怎么能娶你!”

谢晚芳松开半香怜的下巴,抽出一把匕首同时又拿出一瓶毒药,得意而又嚣张地看着半香怜,“我跟他本来就是一对,只不过半路上多了你这么个拦路的而已。还有,我的右臂是因为你而断的,城长卿知道后就让我到水牢里自行报仇,他是不会加以过问的。”

半香怜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底,沉默地注视了谢晚芳许久,她才镇定非常地合上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左不过一条烂命,你随便折腾。”

谢晚芳不满于她的从容淡定,拔出匕首一刀插进了半香怜的左腿上。

半香怜揪紧衣衫,咬牙愣是不发出一声,她不想向任何人屈服,更何况是在仇人面前?

谢晚芳转了一下匕首,半香怜只觉得身体的血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抽干她的心血一样,疼痛被放大了好几倍。

“楚霁夜,我真佩服你的忍受力。都说十指连心,你说若是我一根根切掉你的手指,你会不会痛出声音?”谢晚芳恶毒地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撇开头,依旧无动于衷。

谢晚芳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气到了,怒火的催发下,她将匕首贴到半香怜脸上,威胁道,“求我,我就不毁你的脸。”

半香怜蹙着眉心,不吭声。

“很好!”谢晚芳阴森道出两字。

锋刃一转,银色的匕首上瞬间多出了一线嫣红。

谢晚芳就此收手,打开药品对着那刀口洒下毒药。

万蚁啃噬的疼痛瞬间欺上全身,半香怜蜷缩着身子,脸上火辣辣的噬咬之痛让她终于忍不住半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呻吟。

谢晚芳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半香怜痛苦呻吟的一面,她将匕首扔进水池里,踹了半香怜一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道门最高刑罚(六) 半香怜紧紧扣住地面,毒药顺着伤口还在不断腐蚀着她的脸。

水牢中就只剩下她一人,身上的痛让她彻底释放,大声哭着,哭得撕心裂肺。

“城!长!卿!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陷害我!为什么!!!”

“啊!!!”

半香怜滚到铁笼边缘,握紧铁杆嘶吼起来。等所有的疼痛都隐藏后,她喉咙也哑了,泪水也流干了,脆弱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

待水牢安静下来,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水牢再次打开,那人快步走到水池中央的铁笼里,整洁的白衣与血痕四溢的地面格格不入,他立在半香怜旁边,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眉心锁得越来越紧。

砰!

他轰然跪在地上,纤长的五指一寸寸地从地面扫过,一点点摸向半香怜的衣襟,最后再覆上她的脸。

冰冷湿黏的触感让他飞快地收回了手,他将手指摁在自己的唇上,声声压抑的哽咽断断续续地传出。

忽而半香怜的戒指中飞出一人,他直接将半香怜拢到怀里远离白衣男子。

“滚!”仇殇狠戾地对他道。

“她…她怎么样了?”

仇殇看了眼半香怜血肉模糊的脸,终是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他们女人的报复除了毁容,还有什么?城长卿,你不应该把小夜交给谢晚芳那个贱人处置!”

城长卿抿紧了苍白的唇,他忙向声源处爬过去,企图摸到半香怜,却被仇殇拂袖扫开。

“既然你的计划已经开启了,麻烦别半途而废,现在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仇殇厉声呵斥。

城长卿瘫坐在地上,他用力摁着自己的心,在水牢里停留许久,才狼狈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水牢。

苍穹之巅。

一身着暗红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台上,他下方立着一袭墨袍的年轻男子。

他们一人说着话,一人则无心听话,终于中年男人收紧了双手,转身之时释放出魂力将年轻男子提到空中。

“胆子大了,跟本座说话都敢走神?”

“鬼王殿下您误会了,属下这是在思考如何攻破皇都结界一事。”

鬼王左眼旁的刀疤挑动一下,他两人放下来,甩袖坐到王座上,扶着眉心叹息一声,“本座倒是低估了城长卿的实力,就一个结界都能拦了本座七日之久!落樱小镇那次机会那么好,你怎么都没能杀了他?”

刘东子讪讪道,“我没想到他居然跟美人剑的剑灵合为一体,一时大意才被他重伤。”

鬼王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是你不中用!”

刘东子连忙乖觉地跪下,“属下无能。但,即便如此,城长卿也活不了。”

鬼王挑了挑眉,“哦?”

刘东子道,“城长卿还阳失忆,纵容谢晚芳凌辱楚霁夜,更是在僵尸王一案中帮助夏侯暖隐藏证据将楚霁夜罪名落实,楚霁夜现在肯定很痛恨城长卿。大王,你说此时我们大举进攻茅山观救出楚霁夜,往日她寂灭之体的力量爆发出来,岂不是有利于我们灭了城长卿?”

鬼王迟疑道,“若是她反咬咱们一口,本座也没多大把握灭了楚霁夜。”

刘东子掩下眼底的算计,恭敬道,“大王有没有听过爱之深恨之切?”

鬼王一下子坐直,想了一会儿才抚掌大笑,“好!本座给你一万精兵,去把把我们的朋友救回来!”

刘东子当即低头领命,“遵命!”

茅山观,水牢。

半香怜睁开沉重的眼皮,酸痛的右手往旁边一抹就被一温热的大手包住。

“九哥!”

半香怜惊喜转身看去,却对上了她一致认为的恶魔脸。

“你怎么会出现!”

半香怜刚说完,脸上牵扯出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她连忙转身将那张不堪入目的脸藏进阴影中。

她不在意自己长得是否好看,但被人看到自己血迹斑斑的脸,她还是会感到自卑与恐惧。

背后的男人许久都没发话,许是被她这张脸吓得说不出话吧。

半香怜渐渐平复了心情,微微抬手,将双手展开,掌心中新滴落的血滴提醒着她,她被毁容才是几个小时前的事而已。

混着血液的眼泪覆与被毒药腐蚀出来的伤口上,刷新了疼痛,她哭得更加放肆。

没哭多久,沉默的男人忽然将她抱到腿上,飞快地桎梏住她乱动的手脚,再一手摁住她的脑袋将她摁在胸膛中,不管半香怜如何挣扎,他都不曾松手。

一直到怀里的人儿停止挣扎后,他才松了力气,“我会救你出去,相信我。”

半香怜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没想到在她将死之际陪伴她的男人会是一直以来最喜欢看她落难,最喜欢嘲笑她的仇殇。

半香怜毫无希望地摇头,“别费劲了,你只能出现十五分钟,怎么能打得过提叶跟城长卿?”

仇殇看着下面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不禁捏紧了拳头,可恨他那日被提叶重伤,消失后便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出来看看半香怜什么情况,没想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小东西被谢晚芳凌辱时肯定很疼吧。

想到这里,仇殇心中的疼惜更加深重,不觉加大了力气将半香怜往自己怀里搂。

“小东西,你要坚强着活下来,不管有多少人背叛你,你都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讨回一切。相信我,我会救你出去,你不要放弃。”

半香怜黑沉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城长卿欺骗她,利用她,甚至到现在都想置她于死地,她被剥夺了那么多,确实应该向他一一讨回!

仇殇笼子外放置的一碗粥吸到手中,“三日后,我会兑现承诺。”

半香怜试着抬了抬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仇殇看到她有意求生,心下大喜,将碗送到她嘴边。

半香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受着皮肉牵动带来的疼痛,张开嘴咬住碗沿。

仇殇慢慢地将粥喂给她,却发现自己力道有些过分,竟将粥洒了出来。

犹豫片刻,仇殇才喝了一口粥俯身覆上半香怜残破的唇。

半香怜顿时瞪大眼睛,她想反抗却苦于没有力气。

就这样,仇殇给她渡了一碗粥后,才对她宽慰一笑。

他将外套脱下来给半香怜裹上后便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道门最高刑罚(七) 小夜…

墨衣男子独自坐在岩石上,他伤神地注视着手中的铃铛。

初见时,村子里每个人都将他踩在脚底侮辱,大家都说他是疯子,躲瘟疫似地躲着他,而只有那个娇小活泼的白衣小生主动靠近他。

劝他好好活下去,给予他世间少有的温暖。

他还替那个可爱的人挽过一次头发,三千青丝划过指尖的顺滑感如今都仿佛能感受到。

她是那么美丽动人,而如今却被城长卿害得毁了容,行同一个废人。

是城长卿剥夺了他身边所有美好的一切,他要城长卿死!

再过两天,他就可以抵达五台山。

这一次,他拼死都要把小夜救出来!

之所以跟鬼王刻意提及小夜与城长卿的怨恨,只是为了说服鬼王出兵而已,其他的别无所求。

至于小夜是否愿意归顺鬼王,他并不关心。

自从仇殇出现后,半香怜重新燃起了活着的希望,她开始好好爱护自己。那些想她死的人就是想要看她痛不欲生,她为何要遂那些人的心愿呢?

倒不如好好活着,有机会拼杀出去,再卷土重来,将他们欠她的变本加厉地通通拿回来!

半香怜扯下一块里衣简单地做了一层面纱将脸遮住,静心打坐研究提叶老祖给她身体中下的封印。

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得志小人就是喜欢找她麻烦。

前天是谢晚芳,今晚有是夏侯暖跟范莫离。

半香怜无声冷笑,看来今晚有是不安声的一晚了。

你们两个有本事在水牢里就把我弄死,否则等我出来,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两个。

半香怜讥诮地看着两人走进铁笼中,目光最后停留在两人手中的配剑上。

“这次是要砍我双手还是剁我双腿?”

半香怜先开口,并无半分恐惧,反而很是冷静沉稳。

她高风亮节不惧生死,倒是衬出了夏侯暖两人粗鄙丑恶的形象。

夏侯暖看不爽半香怜这副到地面你送的样子,抬起一脚就将她踹倒,唰一扎,一把挂着寒光的剑就搁在半香怜脖子上。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害得柳盛师兄被驱逐出茅山观!”

半香怜对此倒有些意外,茅山观的首席大弟子说驱逐就驱逐,提叶老祖做事可真够雷厉风行的。

不过柳盛离开茅山观也好,起码再也不会被她拖累。

“呵…你们要发疯就赶快的,发完疯了就滚,别打扰我清净!”

夏侯暖怒火更盛,明明她们才是占上风的人,为何却感觉楚霁夜高了她们几等?

半香怜越是平静,夏侯暖、范莫离折磨她的心思越发深重。

范莫离冷笑几声,“师姐,跟这种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杀了她吧!”

夏侯暖抬手阻止,“不,今晚不杀她,留着明天让城长卿自己动手!”

半香怜眸子亮了一瞬间,接着又恢复了沉默的黑色。

心中冷暖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没错,被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杀死,便是世间最残忍的刑法之一。

没想到死亡来的那么快,第二天她就要当众被城长卿杀了呢!

夏侯暖抬剑飞快地挑断半香怜全身所有的经脉,冷眼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废人,“我要让她尝尝世间最大的痛苦!”

范莫离得意笑着,“明天正午就是处死她的时候了,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夏侯暖收起配剑,最后踹了一下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血团子,才心满意足地跟范莫离离开。

半香怜半睁着眼看着地上新溅出来的血,终是惨然一笑。她以为自己已经疼够了再也不会疼了,但听到城长卿要亲手处死她,她的心还是疼到无法呼吸。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没有心,这样就不会疼了。

半香怜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小小的窗户,外面的夜色多么美丽,星星多么闪耀,可惜了她再也看不到这样好的夜色了。

仇殇…对不起…

我坚持不到你来救我的时候了。

半香怜含泪合上眼睛,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而是做了一些好梦。

梦里她还是刚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楚霁夜,那个时候的九哥很温柔,他揽着她的腰在烟河镇姻缘树下真诚地对天说着一生一世的诺言。

如果找不到你,我便劈开天地山川,直到找到你为止!

梦里有他舍尽生死的相护,有他无尽温柔的缠绵,而这一切在天亮之时都化作了云烟,消散得一干二净。

半香怜睁眼时,她终于看到了城长卿,只是他再也不是她的红衣少年,而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她被层层铁链绑在银魂柱上,进入水牢时她还是完好无损的,这一出来便是伤痕累累如同血人一般。

千鹤道长紧紧捂着嘴唇别开脸,不忍心看着半香怜这副样子。

他也想护着半香怜的,可是城长卿特意允准谢晚芳去找半香怜报仇,他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谢晚芳、夏侯暖、范莫离立在一边,城长卿、提叶老祖、千鹤道长三人则端坐在高台之上,茅山观所有弟子都聚在广场之上,参加绞死道门叛徒的仪式。

“楚霁夜,你与僵尸王私自勾结,害死了上百个同门弟子,实乃大逆不道。今日,本道便要将你当众绞杀以正法旨!”

半香怜垂着脑袋,她已经到了极限,没有精力说一句话。

萧瑟的秋风吹来,面纱下破烂的皮肉时隐时现,展现出不尽的悲凉。

她的沉默却又如无形的利剑凌迟着白衣少年的心。

他以为看不见就不会那么痛,可是看不见却让他更加惶恐,尤其是半香怜的死寂让他不禁联想到她濒临死亡的模样。

“长卿,动手吧!”提叶老祖对城长卿道。

此话一出,柱子上毫无声息的人儿动了一下。

半香怜缓缓睁大眼睛,看着高台上的白衣男子站了起来,随着他走下高台朝银魂柱这边越走越近,半香怜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城长卿…”半香怜沙哑非常地唤了一声。

半路上的人忽然停住,谢晚芳心中一惊,有些紧张地看着城长卿的动作。

见他只停了一会儿便继续朝半香怜走去,谢晚芳这才松了口气。

城长卿登上了柱台,离半香怜仅有两米之远。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再见了小东西(一) 两人离得很近,却又相隔万丈深渊。

半香怜笑了,“城长卿,你可真够无情的。经历了那么多,你居然忘的干干净净。呵…不!你是故意忘记的,从始至终你都是在利用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博取我的同情,让我爱上你。”

城长卿怔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竟然觉得他此刻悲伤至极。

可是,他都忘了一切了,怎么会为她感到悲伤呢?

半香怜自嘲一笑,“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没有听柳盛的话。鬼就是鬼,能有什么人情味?”

她极尽冷讽地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白衣少年,过了一会儿,她嗤笑一声,“动手吧。”

城长卿依旧愣在原地,伸去拿剑的手迟迟不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半香怜又说了这么些绝断的话,让他如何狠下心继续计划?

城长卿的手开始发起了抖,台下观礼的人齐齐露出怪异的神色。

半香怜说完那些话后就闭了眼,没看到城长卿反常的举动。

提叶老祖见此,便站起身对城长卿大喊,“如今鬼王肆虐,若是再多出一个楚霁夜作恶,天下何以太平!”

城长卿听了这番话,终于狠下心一把扫过长剑。

拔剑之时,城长卿眼前的白缎带已经被泪水染湿。

但愿我带给你伤痛可以让你永远地恨上我!

城长卿扬起长剑便要刺进她的心脏,就在此刻,一束红光打飞了城长卿手中的剑。

接着一团黑烟升起,绑着半香怜的铁链落到地上。黑烟淡化后,半香怜已经落到一墨袍男子怀中。

“大胆!居然来我茅山观闹事!”夏侯暖飞身冲向那人。

结果等那人抬起头时,夏侯暖停在了半途中,吃惊大喊,“仇殇!”

半香怜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使劲往令她安心的怀抱中钻。

仇殇感受到半香怜的无助,用了几分力将她紧紧抱住。

“我来救你。”

半香怜点点头。

谢晚芳飞到城长卿旁边,“长卿,还等什么?两代寂灭之体都出现了,还不把他们都杀了?”

城长卿闻声当即祭出了美人剑,仇殇微微勾唇,抱着半香怜就要离开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正于的太阳被滚滚乌云遮住,沉闷的呼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仇殇不觉拧起了眉头,看样子今天还来了不速之客!

很快,身着铁胄战衣的鬼兵闯进茅山观将里面的人全部围了起来。

所有人立马提高了警惕,纷纷按住佩剑。

萎靡不振的宗昊在看到天边飞来之人时,瞬间有了精气神。

那人落在高楼之上,宽大的黑色广袖划出妖魅的弧度。

“城长卿,你竟然将小夜伤成这副样子,今日我定要血洗茅山观!将你们加注在小夜身上的痛苦双倍奉还!”

“孽障!”提叶老祖厉声一喝。

仇殇抱着半香怜飞离柱台,谢晚芳、夏侯暖两人齐齐追了上来。

刘东子眯起眼睛,凝出黑白两颗棋子弹指一射便将两人打飞。

城长卿不管谢晚芳,寻声飞向刘东子。

此人怨念颇深,又跟鬼王狼狈为奸,不除掉将来可就是巨大的隐患。

一时间天上、地上均爆发了混战,仇殇被几十个茅山观弟子围住,无奈之下他只能背着半香怜应战。

然而拦路者一波接着一波,车轮战之下,仇殇有些力不从心。

半香怜估摸着时间也快到十五分钟了,便有些替仇殇着急。

又是两次以一敌百,仇殇终于承受不住夹击落到阁楼上,很快两人就被围了起来。

“别管我了,你还是回戒指里吧。”半香怜绝望地对他说。

仇殇大喘着粗气,要不然看在这群人还有用的份儿上,他早就大开杀戒直接灭了他们,何必与他们周旋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眼看着道士们又要冲上来,仇殇现身的时间已经到了绝境,他将半香怜拉到怀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半香怜死掉!

即便是彻底消失在世上,他也不允许半香怜在他眼前死去!

仇殇下定决心在两人之间凝聚出梵天罩。

所有的进攻都被梵天罩阻挡在外,此时仇殇将半香怜提到身前,两人相拥在梵天罩之中。

半香怜凝视着仇殇,心中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小东西,能真心实意地让我亲一下吗?”

半香怜愣愣地看着他,等她醒过神要拒绝时,仇殇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撩起面纱堵上了她的唇,两唇相接时仇殇终于得偿所愿地闭上了眼睛。

他并没有与她唇齿相接,只是简单地触碰她的唇,将自己所有的魔气全部输入半香怜体内。

“唔!”半香怜感觉到体内的变化,连忙摇头拒绝仇殇。

不行的仇殇!

魔气散尽,你会彻底死掉的!

随着魔气的进入,半香怜被挑断的经脉一点点连接起来,她能动了,想要阻止仇殇的举止却被他反剪双手死死堵着唇。

半香怜狠狠闭了眼,两行清泪滑下,沾湿了两人的唇。

短短几分钟,对她来说就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分开之时,她亲眼看到仇殇鬓边的一束发丝变白。

没有魔气的支撑,他会很快衰老,待内脏彻底枯竭时便是他彻底消失之时。

半香怜猛地抱住仇殇,“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半香怜捧住仇殇的脸,凑近他,想把魔气还给他时,仇殇却对她摇了摇头,“没用的,魔气给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半香怜定定看着仇殇,眼泪大滴大滴地流出。

仇殇抬手接住她的眼泪,释然地笑了,“终于有人肯为我流一滴眼泪了,这辈子足矣。”

半香怜握住他的手,“你不会死的,我救你,我救你啊!”

砰!

梵天罩破裂!

仇殇神情一顿,继而消失在空中。

半香怜扑过去,却扑到了空气。

她颤抖着双手,慢慢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抱头痛哭。

十几把利刃一起冲向半香怜之时,她忽然放下手,望天咆哮一声,“啊!!!!!”

嗡……

强大的气场将靠近她的道士全部震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空中张开双臂奋力嘶吼的人儿,她尖锐的叫声直击人心扉,声音带来悲痛仿佛要撕裂人最柔软的心扉。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再见了小东西(二) “她!她难道是魔化了!”

不知是哪个弟子忽然惊恐大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战栗的可怕气息。

提叶老祖立马甩开周围的鬼兵,扬起拂尘就朝半香怜飞去。

半香怜捕捉到浓重的杀气,转头看到提叶老祖时,心中的怨恨一触即发,她张手凝聚出一道黑符白咒旋身飞射出去。

“杀了她!她已经是邪道士了!”谢晚芳冲众人大喊。

所有人闻声,一齐抄起自己的法器围向半香怜。

刘东子当即对众鬼兵下令,“保护小夜!”

“遵命!”

半香怜虽然已经得到了仇殇的力量,但与修炼了一千多年的提叶老祖相比还是有些逊色,渐渐的她便处于弱势。

谢晚芳抓住机会从半香怜背后偷袭,一剑刺入半香怜后腰,就在她以为成功时,那双魔鬼般可怕的血眸正凝视着她。

谢晚芳刚准备拔出剑,脖子就被半香怜扣住,两人一齐飞到地面上。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将谢晚芳挫骨扬灰!”

霸气的女声贯穿天地,搏斗的众人都停下动作跑到高台四周站定。

提叶、千鹤、城长卿等人落在半香怜对面,刘东子则到她身边站定。

谢晚芳不停地给刘东子使眼色,让他暗算半香怜,刘东子不屑地笑了下,下一秒揪住谢晚芳的头发将她从半香怜手中拽出来,粗暴地砸到地上,然后一脚踩在谢晚芳胸口狠狠摩擦着。

这个贱人,给她一次回到城长卿身边的机会,她居然狗仗人势将小夜的脸毁成这样!

她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谢罪!

半香怜冷冷地看着谢晚芳,道,“够了,她死了我们还有什么人质?”

刘东子这才收起动作,弯腰一把掐住谢晚芳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半香怜抛开所有人,只看着城长卿,“你一定很心疼谢晚芳这样痛苦对吧?”

城长卿嘴角噙了一抹苦涩。

不,我心疼你。

半香怜示意刘东子将谢晚芳交给她,两人交手后,半香怜提着谢晚芳步步逼近城长卿,离城长卿三尺之处时,半香怜眯起血眸刻意将指甲刻进谢晚芳肉中,逼着她叫出来。

“你听听,这声音多令人心碎啊!”半香怜故意挑衅地说着。

城长卿压下心中的痛苦,装作一副在意的样子,“我警告你快放了她!”

半香怜稍稍一愣,继而大笑几声,她将谢晚芳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她的脸,同时倾身指着自己的心脏,“你是不是很心疼?若是心疼的话,就拔剑刺我这里!只要杀了我,你的女人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城长卿后退一步,他知道半香怜所指之处。

“你别逼我!”

半香怜忽然捏住他的美人剑,将它抬起来,强迫他用剑指着自己的心脏,“刺!刺进来!你不是很想让我死吗?我现在给你这个唯一的机会!我不反抗!就问你敢不敢!”

城长卿稳稳地握着美人剑,两人之间就隔了一把剑的距离。

半香怜见他迟迟不动,便跺了一下谢晚芳的头,一声尖锐的痛呼响起。

“男子汉大丈夫,看到自己的女人备受凌辱,你就只能忍气吞声?城长卿,我看你也不过尔尔,我给你三秒钟,若是你不敢刺进来,我马上将她分尸!”

城长卿压抑着心中深深的痛,在旁人看不到的袖子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血顺着拱起的青筋流到地上。

提叶老祖保持着沉默,最该有主持权的他此刻却缄默得异常。

“三!”

小夜,你不要再逼我了…

“二!”

不要逼我,真的…

“一!”

“呵!懦夫!”半香怜抬掌打向谢晚芳时,心头被破开一道口子,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美人剑上流出的血,然后再抬起头看向城长卿。

滋啦…

城长卿拔出剑,妖冶的血滴飞溅在空中。

“小夜!”

刚刚赶到的赤云等人齐齐出声!

赤云先刘东子一步将半香怜抱进怀里,他急忙摁住半香怜不断冒血的心口,眼中的焦急掩饰不住,一旁静立的肖凰自嘲地勾了唇。

“城!长!卿!你怎么能杀小夜!”赤云怒不可遏地冲城长卿吼。

城长卿只是扶起谢晚芳,贴心地替谢晚芳擦拭脸上的污垢,没心没肺地说,“她要杀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赤云诧异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他才两个月没见这两人,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城长卿就算是失忆了,心中对小夜的那份感觉还是不会消失的吧?

怎么会这样!

城长卿怎么能对小夜动手?

半香怜心如死灰,她推开赤云,捂着心脏再次靠近城长卿。

目光在谢晚芳惊恐的面目移到城长卿巍然不动的脸上。

她从怀中掏出一串手链。跌落幽魔梦境时,她用尽一切守护下来的檀思,这是她与城长卿的定情信物。

手链发出的淡淡檀香消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同时撩起了城长卿隐藏起来的痛楚。

古朴精致的手链在空中晃了两下,啪嗒一声就被它的主人抛弃在地面上,然后被化作烟灰随风飘散。

“今日你刺了我一剑,我还你檀思。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仇人!”

半香怜的目光冷到极点,她不再拘泥于男女之情,她因为这狗屁的爱情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一切,她不想再错下去。

她一边后退一边笑着看向众人,“或许凡界真的需要换一个首领才能彻底清除某些愚昧无知的凡人!”

“楚霁夜,你想与鬼王狼狈为奸吗?”提叶老祖敏锐地抓住半香怜话里的意思。

半香怜大笑,“不然呢?”

提叶老祖气急败坏地斥责,“你明知道鬼王残暴,你还要助纣为虐?”

半香怜强撑着身体,倔强地回应,“我跟仇殇一样看不爽你们凡人自私自利丑恶面目,凡人必诛之!”

“你若执意投靠鬼王,那今天就别想走出去了!”提叶老祖运起十层灵力冲摇摇欲坠的人冲去。

“小夜快躲开!”刘东子惊呼一声。

半香怜合上眼睛,她好累,或许死了之后可以回到现代…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再见了小东西(三) 刘东子跑到半香怜面前运起最大魂力抵住提叶老祖的灵力,却碍于实力相差太大,他被提叶老祖一招打飞,落地之时刘东子调转了两人位置,让自己砸在地上。

“噗…”

刘东子偏开头吐出一大滩血。

半香怜懵了,她连忙从刘东子身上下来,抖着双手触碰刘东子不断呕血的唇。

“东…东子…”半香怜脸色更加惨白,心一揪一揪的疼。

刘东子抬起右手覆上半香怜残破的脸,隔着面纱第一回光明正大地触碰她的脸。

“小夜,对不起,我骗了你。”

半香怜使劲摇头,“我从来没有怪你,你不要死!”

刘东子忍不住又呕出一口血,半香怜连忙拍着他的后背握紧他的手。

“夜城一别,我就找上了鬼王。我恨城长卿灭了我的双亲,我只是想…想借鬼王之力报仇而已。你…你不要怪我。”刘东子祈求地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抽泣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你不要离开我,我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我再也受不了你的离别。”

刘东子释然一笑,他憋着上涌的血气,怜惜地扫过半香怜脸上的道道疤痕,最后安然地靠在半香怜怀中,沉沉睡去。

那只抚摸着她脸庞的手垂下,一颗金色的铃铛从他的广袖中滚出来,叮铃铃响了一路,最后被一只白色的靴子拦住。

铃声落,人已归去。

噗通一声,铃铛旁边的人轰然跪在地上,往常不苟言笑的宗昊此刻抓着自己的脸皮抖着双肩嘶嚎起来。

半香怜将刘东子往自己怀里再揽了揽,无声地抱着他呆呆看着前方。

提叶老祖收了手,浓重的悲伤蔓延在空中,沉默了所有人。

良久,赤云才走过去蹲在半香怜旁边,“小夜…”

这忽然的一声呼唤,瞬间将半香怜唤醒,她将刘东子放在一边,缓缓起身转头仇视着这一群白衣道袍人。

“我要你偿命!”

半香怜不顾胸口流得更汹涌的血,强行运起魔气,煞气缠身地冲向提叶老祖。

城长卿忽然出现在提叶老祖面前,广袖一挥,暗香浮动,半香怜被扫到赤云那边,赤云接住她时半香怜已经昏迷不醒。

赤云看了城长卿一眼,连忙带着半香怜往山门飞去。

提叶老祖却违背了与城长卿的承诺,扬手指着空中几人,“给我全部拿下!”

城长卿蹙紧眉头,“老祖!”

提叶老祖不理城长卿,飞身加入追杀大队中。

忽然一声龙啸破空传来,天边裂开一道耀眼的白光。

一条通体纯白的龙从裂口中盘旋而出,阵阵龙啸震动天地。

城长卿听到龙啸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龙王妃与守护者的通感终于起作用了。

应该是雨霏感应到了小道士的处境,让龙王来救小道士了。

提叶老祖看着眼前的巨龙,严声问,“你是何方妖孽?来到这里是想与我茅山观作对吗?”

白龙一听,怒起甩动巨大的尾巴扫向提叶老祖。

“你大爷的!听谁说孤是妖孽?滚!”

百里无敌头一回听到有人说他是妖孽,他可是东海龙王,龙王!

天帝亲封的东海龙王,也算是五品仙君,这货居然说他是妖孽!

提叶老祖闪开身子,下一秒就被百里无敌挥爪打到一边。

百里无敌看得出提叶老祖的实力,考虑到救半香怜要紧便趁提叶老祖自顾不暇时卷过赤云、尚千秋、半香怜、肖凰四人飞走了。

提叶老祖还要去追,下面的鬼兵忽然暴动,他左右衡量之下只好先把鬼兵解决再去寻找半香怜。

百里无敌将半香怜带到东海龙宫,守在外面的雨霏连忙走过去焦急地问,“恩人没事吧?”

百里无敌看了眼赤云怀中满身是血的女人,他能睁着眼说瞎话地说半香怜没事吗?

不仅情况不妙,还在死亡的边缘。

雨霏不等他回答自己也看到了,半香怜的心口还在冒出新血液,她连忙对赤云道,“先抱她进屋。”

赤云抿着苍白的唇跟上雨霏。

安置好半香怜后,赤云、柳盛、百里无敌都出了门,只剩下女人们在屋里陪着半香怜。

尚千秋拿来一套衣裙时,就看到半香怜身上交错的伤痕,这时肖凰还在替半香怜除掉裤子,而那裤子已经被血凝在肌肤上,轻轻一扯都会将凝固好的疮疤重新揭开。

雨霏坐在一边安抚着嘤嘤作痛的半香怜,眼中水光粼粼。

半香怜与城长卿没有履行承诺参加她跟百里无敌的婚礼,再次见到恩人时却看到她满身伤痕气息奄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长卿怎么没有保护好半香怜?

尚千秋拍拍雨霏的肩膀示意她让一下位置。

雨霏站起来,捏着手帕走到一边擦拭着眼泪。

尚千秋协助肖凰将半香怜身上的血衣全部褪下来,再细心地给她上了药,包扎完后才给她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肖凰松了一口气,端起床边被血染红的水,她忍不住痛骂,“真不知道城长卿又在搞什么,居然把香怜搞成这样!”

雨霏惊讶地看着肖凰,“是城长卿?”

尚千秋也气恼道,“我以为香怜与城长卿在一起就会安全的,这次要不是我们赶到,恐怕城长卿还会纵容提叶老祖打死香怜!”

雨霏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不会吧。城长卿那么喜欢香怜。”

肖凰愤然,“喜欢个屁!我看他就是为了香怜身上的血!”

肖凰发泄完,端着水盆气呼呼地离开了。

尚千秋重重地叹了一声,当她解开半香怜遮面的面纱时,尚千秋与雨霏二人皆为之一震。

“这…她的脸!”

雨霏捂着嘴忍着不发声。

尚千秋揪紧了手中的面纱,美眸暗沉到极点,她咬牙磨出一句,“城长卿,我要你付出代价!”

彻底安顿好半香怜后,雨霏才悬着泪花走出来。

百里无敌一见自己的王妃哭得梨花带雨的,连忙上前捏住雨霏的双手,“怎么了?”

雨霏抬起水雾朦胧的星眸,对守在外面的三个男人道,“香怜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就连脸都已经被人毁得面目全非。”

“城长卿!”

赤云愤怒地锤中旁边的石柱,胸口大起大伏几次,他收回手,阔步朝外走去。

“赤云,站住!”

肖凰在后面叫住赤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再见了小东西(四) 赤云头也不回,只愤怒道,“我要去杀了城长卿!”

肖凰见他又要走,便厉声权止,“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对付城长卿吗?”

确实,赤云不是城长卿的对手,更何况茅山观里还有一个提叶老祖?

赤云顿感无用,憋着一口闷气使劲捶打着旁边的墙壁。

肖凰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苍穹之巅。

宝座上闲散而坐的鬼王听完逃回来的鬼将军的汇报,原本轻松的神色再也保持不住,他毋地站起来,“刘东子死了!”

鬼将军抖着肩膀,瑟瑟发抖地回答,“是,是被提叶老祖打死的。”

鬼王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怒起大吼,直接将身前的长桌掀翻,“我培育了那么久的心腹啊!可恶!可恶啊!”

鬼王飞下台阶,对鬼将军道,“将剩下的鬼兵全部集合,我要亲自出马血洗茅山观!”

鬼将军伏地道,“万万不可啊鬼王殿下!”

鬼王眯起眼睛,“你觉得本座还收拾不了城长卿与提叶老祖吗。”

鬼将军战战兢兢回答,“鬼王殿下才恢复肉身不久,魂气尚不稳定,为保稳妥,鬼王殿下还是隐忍片刻,等魂气稳定后再一雪前耻也不迟!”

鬼王这才意识到自己极不稳定的魂气,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在攻打茅山观时可以回到巅峰境界。

按照恢复速度,他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才可以完全恢复。

一想到不能替刘东子报仇,鬼王愤懑地甩了下袖子。

鬼将军趁机提议,“殿下,我们可以趁您恢复魂气时派兵搜寻楚霁夜,我相信楚霁夜现在一定会归顺您的。”

鬼王眼睛一亮,想起刘东子昔日说的话,便勾起了嘴角,“楚霁夜现在一定恨死了茅山观中所有人,你提醒的对!孤命你搜寻楚霁夜,一定要把她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遵命!”鬼将军朗声受命。

半香怜昏睡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有了睁眼的力气。

她望着上方纯白的床幔,仇殇消失,刘东子惨死的场景历历在目,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自己醒不来。

呆滞许久,她才想到手上的戒指。

她掀开被子抓着床边撑起上半身,身前的疼痛牵一发而动全身,等她坐好后已经是满头大汗。

不过她没有心思管理身上隐隐作裂的伤口,坐起来后便将左手抬起,看到戒指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半香怜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那戒指居然能被她摘下来!

她记得仇殇说过,若他不死,她一辈子都别想把戒指摘下来。

现在她却摘下来了,这不就说明仇殇…

半香怜慌张地将戒指戴回去,然后再次拔出,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直到手指被戒指摩擦得通红,半香怜才泣不成声地捧着戒指哭了起来。

“仇殇,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半香怜捂着戒指,“你出来,出来!”

“你没死就给我出来啊!”

“为什么要把魔气都给我?”

“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留我一个人在这浑浑噩噩的浊世挣扎。”

“仇殇!你怎么能不吭一声就走了?”

“我求求你出来…出来啊!”

半香怜将戒指送到唇边,捂着珍视着,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会讨厌仇殇半分。

到最后她才知道愿意用生命保护她的人都是谁。

可是一起都晚了!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半香怜才将戒指扔到地上,“给你五秒,若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死!”

半香怜看着地上的戒指,冷声倒数。

“五!”

“四!”

“三!”

半香怜的心已经完全冷下去。

“二!”

半香怜猛地吸了一口气,咬住自己的舌头,狠狠下压。

就在她要咬破自己的舌头时,下巴便被人捏住,她惊喜地往上看去,看到的确是一头雪白满脸皱纹的仇殇,她的心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仇殇飞快地背过身去,“我已经出现了,你可以不死吗?”

半香怜绕到仇殇正面,慢慢伸出手触碰他褶皱满布的脸,这曾经俊美无俦的脸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衰老成了这副模样!

“你还有多长时间?”半香怜努力让自己不流出眼泪。

仇殇握住半香怜的手,不准她碰自己的脸,他无法接受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

“一天。”仇殇十分平静地回答,哪怕他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天能存留在世上。

半香怜将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后,才保持着声线的平稳,淡淡道,“原来这么快啊。”

仇殇微微点头。

半香怜掀开被子下床,脚尖刚要点到地上,仇殇便拦住她,“你现在不能动。”

半香怜拂开他的手,不顾身上重新晕染的嫣红,硬是弯腰穿上鞋子。

“不要再动了!”仇殇将她拉起来。

半香怜推开他,立在一边,水眸氤氲,“我带你去看日出。”

仇殇愣住,强硬的态度忽而软了下来,他移开视线,“你受了很重的伤,别费心思了。”

半香怜倔强摇头,“不,请让我带你去看一次日出,不然你死后我就跟你一起死,而且是灰飞烟灭。”

“你!”仇殇真是怕了半香怜。

无奈之下,仇殇只好点头。

半香怜欣慰一笑,向仇殇伸出手,仇殇愣了一会儿才将手放到她手里。短短一刻钟,他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丝。

忽然门被撞开。

“小夜…小…”

赤云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哑然而止。

半香怜牵着仇殇走过去,“赤云,我想跟他看一次日出,麻烦你带我们出去。”

赤云指着仇殇,警惕地问,“他是谁?”

半香怜道,“仇殇。”

“这…这…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赤云惊讶非常地问。

半香怜不想解释,仇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赤云,求求你带我们出去。”半香怜央求地看着赤云。

赤云最受不了半香怜可怜的目光,终于他败下阵来,领着两人出了东海。

三人到了海岸边,刺眼的阳光照来,半香怜有种头晕的感觉。

仇殇扶住她的身子,想要抱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力气抱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再见了小东西(五) “我真是老了,都抱不动你了。”

仇殇看着自己充满褶皱的双手,自嘲一笑。

半香怜再次用着祈求的目光看向赤云。

赤云心烦意乱地挥挥手,“我们狐族是有办法将人恢复年轻的容貌,但也只能维持一天。”

仇殇有些激动,“一天足矣!”

赤云深深地看了仇殇一眼,半人半魂状态的仇殇能在外面待上整整一天,恐怕他现在一定承受着逆天而行所带来的锥心之痛吧。

没想到一向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的仇殇到最后也会死心塌地地喜欢上小夜。

呵…小夜太招人喜欢了。

刘东子为她而死,在小夜心中占据了一份地位,仇殇这样子大抵也是快要消失了,恐怕又要占据小夜心中一片天地。

一颗心本来就不大,又被那么多男人占据了,而他的地位又在哪里呢…

赤云垂下眼眸,施法将仇殇恢复了年轻的模样后,他转身离去。

赤云离开后,半香怜才牵起仇殇的手,“日出等明日再看,现在你想去哪里?”

仇殇眯着狭长的凤眸,看着波浪卷卷的大海,良久,他才开口,“我想去看我娘…”

半香怜怔住,都一千多年了,凡界早已翻天覆地,泽泽大陆早就不在了,该怎么去找聂家遗址?

但这是仇殇最后的心愿,她不忍心让他失望。

半香怜想了许久才想到幽魔梦境,她进入到千年前的泽泽大陆就是在幽魔梦境中进去的。

说不定带着仇殇去坤冥山就可以带他回到泽泽大陆了。

“傻瓜。”仇殇勾了一下半香怜的鼻子。

粗糙的触感让他心疼,他的小东西以后可就要顶着这张疤痕交错的脸了。

“我更想你陪着我去一次市集,就像寻常夫妻一样。”

夫妻…

半香怜目光暗了暗,久久不曾回应他。

仇殇也敛下起初的激动,他知道半香怜不会答应却还是不死心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以前对她那么恶劣,她现在为他做的只不过是偿还自己心中的愧疚而已。

半香怜见他失落,便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这一世是不可能了,若你我还有下一世,若你下一世还喜欢我,我就当你的妻子。”

仇殇看着半香怜真诚的目光,恍惚一阵才淡笑点头。

下一世…

他已经没有下一世了…

半香怜稳了稳身上伤口带来的疼痛,拉着仇殇往树林小道上走。

沿途上姹紫嫣红的野花争相斗艳,半香怜灰暗的心因着明媚的景色而开朗不少。

她撒开仇殇的手,像个邻家女孩一样蹲在路边,仇殇挑了挑眉走过去跟她一起蹲着。

半香怜伸出手指点着小花,偏头问,“你喜欢哪种颜色?”

仇殇看了眼她身上的白裙,道,“白色,最干净的白色。”

半香怜点点头,扫了眼地上的野花,很可惜的是没有一朵白花。

“白花没有,要不我给你用粉色的花朵编个花环吧!”

“粉色!”仇殇温润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戴着粉粉的花环?

半香怜没有意识到仇殇的不满,摘了几朵粉花,再扯了一把青草坐在草地上开始编花环。

仇殇一开始是很拒绝的,但看着半香怜兴致盎然的样子,渐渐的看那花环顺眼不少。

“诶!这朵紫色的牵牛花不错。”仇殇递给半香怜一朵紫色牵牛。

半香怜拿过牵牛,眯起眼睛审视几秒才将它安在花环嘴外围,仇殇温柔的目光移到半香怜毫无雕饰的头发,他做了一个决定。

“小东西,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河边打点水来。”

半香怜点点头,“小心点,山里野兽多。”

仇殇起身,揉了揉半香怜的头,转身漫步离开。

半香怜做好了两个花环都不见仇殇回来,她有些急了,站起来就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仇殇?”

半香怜一边搜索着仇殇的身影一边呼唤着。

走到河边,只见墨衣公子坐在河边的岩石上,面朝河水,垂首捣鼓着手上白玉色的玉棒。

她躲在树后看了许久,直到男人手中的白玉渐渐成型后,她才走过去,“你在雕玉兰花?”

仇殇飞快地将做到一半的玉兰花藏进袖子里,有些像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儿一样躲闪着半香怜的目光。

“才没有!你看岔眼儿了!”

半香怜指着仇殇的袖子,“我可看到了!你赖不掉!”

仇殇非要掩饰,他生硬解释,“我想在消失前给我娘做根簪子而已!”

话音一落,两人刚轻松下来的气氛又被伤感覆盖。

仇殇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主动打破僵局,“你的花环呢?”

半香怜深吸一口气,将伤感挥去,淡笑着将花环从背后拿出来,“当当当!好不好看?”

仇殇颇为嫌弃地接过花环,摇了摇,“小女儿家的东西。”

半香怜傲娇地哼了一声,“嫌弃啊?嫌弃就不要拿我的东西!”

半香怜作势要抢回来,仇殇却把它举得高高的,然后呆在头上。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噗!”半香怜喷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仇殇因为赌气而鼓起的腮帮子,“带起来更好看!”

仇殇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半香怜掏出另一个花环放在自己头上,刚带上便有蝴蝶飞到她头上,仇殇眸光微闪,不禁抬手伸向半香怜的头顶。

那紫色的蝴蝶飞到他手上,停留片刻才飞走。

“连蝴蝶也喜欢你。”仇殇深情款款道。

半香怜愣了下,然后拉下他的手,“走吧!”

仇殇抿唇点头,跟上半香怜的步伐,两人一路嘻笑打闹着往小镇上赶。

到了小镇上已经是正午时分,半香怜领着仇殇去了酒楼,将他留在厢房内,自己跟着小二出去了。

“我想为…我夫君做一顿饭,你们可以让我去厨房吗?”

小二瞅了眼厢房里正襟危坐的绝美男子,瞬间明了,“行!客人请跟我来。”

半香怜跟着小二到了厨房,她只需要一个灶台就满足了,所以酒楼的厨师们对她的到来也没什么不满的。

半香怜洗好了食材,抡起菜刀手法娴熟地开始切菜。

在现代过了二十五年,她一直一个人过,不会做饭那是会饿死的。

她的厨艺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但也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渐渐的,厨房里的厨师们都停下动作观看着半香怜炒菜。

只见她一刀下去,再飞快地剁了好几下,砧板上的胡萝卜就变成了薄得透明的片状。

他们之中还没有人拥有如此精湛的刀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再见了小东西(六) 她好久都没有亲手下厨了,对于佐料的把握还是有些失感,无奈之下,半香怜只好请求酒楼的厨师们帮她下料。

两个时辰过后,一道道冒着热气的佳肴已经全部摆在桌上,做菜的人却姗姗来迟。

仇殇望着满桌的菜,心思却不在菜上,而是在门口。

等了半刻钟,半香怜才踏进厢房中,仇殇看她安然坐下才松了一口气,“你去哪里了?”

半香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扬起笑容,“酒楼的厨师们向我求学,我就留在那里指导了一下他们。”

仇殇闻了闻桌上的菜,有些惊喜地说,“没想到你人不大,做菜倒是一绝。”

半香怜抄起筷子,夹了一条水晶包子给仇殇,“没看过透明的肉包子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菜品,天下只有我会做,今儿让你享福,特意给你做的。”

仇殇确实没有见过透明的小包子,它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一口就可以咬下去,就好像从前的半张脸一样,都是小东西。

“愣着干嘛?快尝一尝啊!”

半香怜期待地推了推仇殇。

仇殇先闻了闻水晶包子,然后才一口吃掉,又薄又滑的一层皮嚼劲十足,他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俏皮的包子,肉都吞下去了那层皮还是嚼不软。

半香怜见他一直嚼着,神情呆呆的,不觉有些好笑。

“不用嚼烂就可以吞下去的,笨蛋!”半香怜调侃一句。

仇殇微微拉长了脖子,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才颇为傲娇地说,“我这是在尝尝它是什么做的。”

半香怜知道这是他掩饰尴尬胡乱找来的借口,便不再与他斗嘴,“仇殇,吃完中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仇殇顾着享用半香怜亲手做的饭也就没太在意,只随意地哼哼两声算作答应。

屋内两人十分温馨地用着饭,却没注意到远处阁楼坐着的白衣男子。

他孤零零地坐在阁楼上,清风吹起了垂在银发上的白缎带,带子勾卷出失落的弧度,就好像它的主人一样,在秋风中瑟瑟孤立。

他记得半香怜身上的味道,同床共枕一年多了,那种甜美干净的味道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自从百里无敌救走半香怜以后,他就跟到东海,一直默默地跟在半香怜后面,从未让人发觉。

半香怜痛苦,他心里只会加倍痛苦,只是他们都避免不了被痛苦缠绕。

认识以来,半香怜还从未说过她会做饭这事,而现在她居然给另外一个男人亲手做饭。

呵…这种待遇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半香怜与仇殇从酒楼里走出来,两人手牵着手从繁华的街市开始,一直游玩到碧水青山。

“仇殇,你累的话我们就歇歇脚。”

半香怜看他有些喘不过气,边担忧地看着他。

这外貌虽然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但内脏还是没有停止老化,才爬到半山腰他满脸的汗水昭示着他此时的力不从心。

仇殇捏住半香怜的手,“没事,继续走吧。”

半香怜深吸一口气才拉过仇殇将他打横抱起,仇殇的脸瞬间黑下去,“这是什么姿势?快放我下来!”

半香怜打落仇殇的手,装作生气地恐吓一声,“再不乖就把你扔下去!”

仇殇吊着一张踩了屎一样的表情,幽怨地盯着半香怜,“我是男人!你一个女的这样抱我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半香怜稳了稳身子,一脸严肃道,“别动了,再动我可就抱不住你了!”

仇殇还想反抗,半香怜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运起魔气直直飞上天空,以最快的速度往坤冥山赶去。

两人到了坤冥山脚下,半香怜才将仇殇放下,“幽魔梦境可以回到你小时候。”

仇殇这才明白了半香怜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跟她说过,他想回家,想看看自己的娘亲。

本以为这会是终生之憾,没想到小东西却能想到通过梦境实现他的愿望。

“通天之门已然消失,我们进不去的。”仇殇有些可惜地说。

半香怜敲了敲脑袋,她可真够傻的,光想到了坤冥山却忘了坤冥山上十年一现的通天之门。

仇殇轻笑一声,“没事,仇殇能有你真心陪伴已经很是满足了,那怕是十个时辰后…”

半香怜协助仇殇的嘴,她不想听到仇殇消失的事。

哪怕是掩耳盗铃也好。

仇殇拉开半香怜的手,淡声道,“我们回东海,那里有座很高的山峰,去那里,明日就可以看到海上日出的恢宏之景了。”

半香怜蹙眉,她不甘心地摇摇头,仇殇唯一的心愿就是见一见自己的家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替他实现。

半香怜撒开仇殇的手,朝着坤冥山脚下跑去,跑了一段距离,便被天然的结界阻挡在外。

她在结界边站了许久,雪白的纱裙上已经点了无数的红梅,那是她伤口裂开所流出的血染上的。

然而她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打破结界。

此时,天空飞下一群黑衣人,仇殇连忙将半香怜护在后面。

黑衣人首领是一个穿着高领的中年男子,他左脸上纵横着一块极其狰狞的疮疤,随着他勾唇的动作,疮疤弯起邪妄的弧度,看的人心里直发颤。

“鬼王!”仇殇认出了他。

还跟千年前一样,鬼王的样貌一点没变。

半香怜猛然一惊,全身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

鬼王步步靠近半香怜与仇殇,最后在两米处停下,“楚霁夜?”

半香怜眯起眼睛,从仇殇后面走出来,“鬼王殿下有何事?”

鬼王很是欣赏半香怜的胆魄,他抚掌笑谈,“我是来帮你的。”

半香怜道,“你确定是来帮我而不是杀我?”

鬼王笑了两声,“要杀你的人太多,本座偏偏是个例外。你不是想进坤冥山吗?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手下,为我所用,我就替你打开通天之门。”

“小东西!不…”

仇殇还没说完就被半香怜抢了话,“鬼王殿下实力如此雄厚,怎的看上了我这个废材?”

鬼王道,“第一,你是刘东子举荐给我的人。第二,本座也跟茅山观有仇。第三,本座欣赏你的胆识。第四,只有本座才有能力开发你体内的寂灭之力。”

半香怜冷笑,“最后一点才是你的目的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再见了小东西(七) 鬼王稍稍一愣,旋即坦然承认,“本座一统凡界正好需要你的力量。再说了,难道你就不痛恨茅山观那群道士将你毁成这副鬼样子?你好好想想,刘东子被提叶杀死,你身后的男人也即将消失,而你又被城长卿利用…”

“不要再说了!”半香怜暂时放下的仇恨再度被鬼王揭开,痛苦的回忆涌入大脑,红了她的眼睛。

鬼王闭了嘴,静静地等着半香怜的回复。

仇殇扳过半香怜的肩膀,“你看着我。”

半香怜抬眼看着仇殇的眼睛。

“小东西,你可以恨所有人,可以向所有人报仇,但你不能跟鬼王联合。你要算账的是茅山观上下的人,不是天下苍生!你分清楚!”

仇殇有些慌张地看着半香怜,继续劝导,“鬼王一旦统治凡界,那将会是凡界无尽的深渊,你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助纣为虐!”

“说完了吗?”

半香怜冷不丁地冒出四个字,仇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香怜拂开仇殇的手,独自走向鬼王,当着仇殇的面半跪在鬼王面前,“我答应鬼王。”

“好!”鬼王爽快地大喝一声。

仇殇失望地合上了眼睛,无力地站在一边。

罢了罢了,只要看到小东西安然无恙,天下苍生又算的了什么?

鬼王当即履行了承诺,施法强行破开通天之门,半香怜扶着仇殇立在鬼王后面,看到他一招劈开通天之门,不禁沉了心。

鬼王实力果真不可小觑,她的寂灭之力尚未开启,只能先靠着鬼王的帮助开启寂灭之力,然后再与他决一死战。

“你们进去吧。”

鬼王给半香怜让了道。

半香怜扶着仇殇来到鬼王身前,“手下自会在两日之后抵达苍穹之巅。”

鬼王满意地点了头,随即领着自己的手下离开。

鬼王一走,仇殇便推开半香怜,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

半香怜垂首慢慢跟在仇殇后面,投靠鬼王只是权宜之计,同时还能打开通天之门满足仇殇的最后一个愿望,她何乐而不为?

仇殇快步走到前面,将半香怜落在很远的后面,两人僵持了半刻钟,仇殇才愤然地甩了袖子转身又朝半香怜走过去。

半香怜抬头时双肩就被仇殇捏住,“你是不是蠢!投靠鬼王就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我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去爱护的?”

半香怜呆呆地看着他的怒容,一时无话。

仇殇咆哮完也恢复了沉默,两人就这样立在树林中,相对无言。

半晌,仇殇才叹息一声,“算了,只要你过得好,只要你想做,我都支持你。我们走吧!”

仇殇松开她,转身往前走,半香怜小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眸中闪烁着受伤小鹿般令人怜惜的水光。

仇殇终是不忍看她伤心,大手反握住半香怜的手,拉着她往主峰走。

一路上两人彼此无话,再次走到幽魔梦境的入口,半香怜凝望着滚滚的岩浆,眉心的曼珠沙华闪了一下妖冶的红光。

她在两人之间凝聚出梵天罩,而后牵着仇殇一跃而下。

凭借着记忆,半香怜将仇殇带到一个洞府,上次她清除了岩浆河上的魂灵,故而这次她们站到独木桥上并没有受到魂灵的控制。

“我上次跌入岩浆河时就回到了一千年前的泽泽大陆,看到了你的过去。”

半香怜眼中跳动着火红的光芒,她定在原地,似乎回到了记忆当中。

仇殇的过去可以用不堪回首来评价,从出生以来到魔化成帝,除了鸾凤,至始至终都没有人爱护他。

“带我去看看。”仇殇稳定好情绪后,才做了决定。

半香怜点头,牵着仇殇飞入岩浆河中,一进入河内,梵天罩很快被温度极高的岩浆灼热得出现了裂痕。

半香怜暗自加大了魔气的输出,这才维持到二人穿越回泽泽大陆的时候。

岩浆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盛世江山。

半香怜带着仇殇寻着泽西州方向进发,越来越熟悉的地形让仇殇不禁热泪盈眶。

看到泽西城三个字时,仇殇的心忽然跳得飞快。

娘亲为了生下他难产而死,鸾凤娘亲也是为了生下提叶红枫而死,疼他的在意他的,没有一个活下来。

时隔一千年,他再次回到过去,看到了正怀着他的聂家主母以及鸾凤娘亲。

半香怜与他站在昔日的院子里,看着聂家主、聂家主母恩爱的画面,他们回到了仇殇尚未出生的时候。

鸾凤还是聂家的大丫鬟,仇殇的娘亲还活着,正开心地孕育着与夫君的孩子。

只是到了晚上,聂家主母不似白日那般轻松愉悦,房间里传来她忧心忡忡的声音。

“夫君,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妾身生产之日,族里的巫师肯定会为孩儿占卜命格,所以妾身想恳求夫君一事。”

“只要能保住孩儿,我做什么都行。”

“聂家子孙凋敝,包括夫君在内已十代单传,我们的孩儿肯定会颇受注重。想要逃过巫师的占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妾身难产而死,聂家大丧,孩儿的命格占卜便可以暂缓许久,届时夫君再把我们的孩子送出去。”

“不行!没了你,为夫怎么活下去?”

“夫君,妾身已经决定了,不管你是否答应,妾身都会执行计划。妾身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死掉的!”

女子声音的决绝让整间屋子骤然死寂下来,也让门外站立的两人陷入沉默。

半香怜扬起头看着仇殇,“其实你的父亲也视你如命。他刻意伤害你,就是为了以假死之计送你逃出聂家。但那晚,巫师认出了你的命格,打破了你父亲的计划,所以你父亲用美人剑摧毁了聂家的一切,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你的命。”

仇殇干笑两声,他临死之际终于得知了所有的真相,到头来他这一千年是恨错了人。

在离开幽魔梦境时,仇殇拉开了半香怜的手,正对着竹亭上凭栏而坐的夫妻二人双膝跪下。

他俯身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转身牵着半香怜的手一点点朝着传送口走去。

快要出去时,仇殇忍不住回头留恋地再看了竹亭一眼。

意想不到的是,聂家主、聂家主母、鸾凤三人均看着他们二人,齐齐露出了最温柔的笑。

仇殇失神片刻,才了然欣慰地弯了唇,毫无牵挂地跟着半香怜隐身于传送门之中......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再见了小东西(八) 到了东海邻山,已经是红霞满天,微微的海风卷带着清新的气息,吹拂在并肩而作的两人身上。

旁边之人越来越冰凉的体温仿佛无形的助推,将半香怜的心往更深的寒渊推去。

“仇殇?”

“仇殇?”

半香怜小心翼翼地唤了两声,仇殇都没有回应,她开始紧张起来,手不自觉拍了拍仇殇的侧脸。

“嗯?干什么?”仇殇终于小声回应了她。

半香怜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她难过地笑着,“天才刚黑,你不准失约。”

仇殇微微点头,然后缩到半香怜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地枕着她的双腿,合眼休息。

半香怜抬起头,将眼泪憋回眼眶后,才抚上仇殇已经变回雪白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你先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嗯...”仇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一个凶恶了一千多年的人,最终却为一人善良了一回;一个自私高傲了一千多年的人,最终却甘愿为一人付出自己的一切;一个吵着闹着要杀光凡人的魔头,最终却心怀天下舍小家为大家。

将自己所有的魔气都给半香怜,并不简单的出于爱这个字,更多的是为天下苍生保住她。

小东西,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投靠鬼王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等半香怜疲惫地靠在树边睡下时,仇殇睁开了眼,终是忍不住上涌的血气,倒在一边吐了一口血。

今天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他拼尽一切换来这一整天的留存凡界,更有心爱之人的陪伴,他此生足矣。

簌簌...

一双干净的白靴子出现在他眼前,仇殇不抬头便知是何人。

“接下来靠你了。”仇殇平淡非常地说。

那人同样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仇殇深深地看了半香怜一眼,从怀里拿出已经打磨好的玉兰簪,拇指摩挲片刻,才将它簪在那毫无雕饰的青丝上。

黑白分明,交相辉映。

这应该是他来过凡界唯一的证明了。

仇殇轻轻触碰着半香怜脸上的道道伤疤,纤长的手指一路向下,最后勾住她的衣领。

曾经有无数多次他都想在梦境中拥着她,独自霸占她的美好,可没有一次是下得了手的。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仇殇放开她的衣领,感受着皮相的老化,他重新躺回半香怜的腿上,一整夜都独自感知着自己全身的衰竭。

没想到他的结局会是这样的狼狈不堪。

天蒙蒙亮,一束金色的阳光洒到海平面上,照亮半香怜的脸时,她猛地惊醒。

看着初升的太阳,半香怜激动地低下头,“仇殇快看是太...”

然而,她所面对的就只有空气。

半香怜站起身慌张地往四处看去,都没找到仇殇的身影。

哒哒两声,半香怜直直跪在草地上,望着绿莹莹的草地,无声地落下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不是说他还有一天的时间吗?

为什么他会提前消失...

半香怜扯下面纱,仰天露出狰狞的面容,努力将泪水倒流回去,却因此压迫着自己的眼睛露出根根血丝。

“给。”

空灵突兀的一声,半香怜毋地看向前方。

看到那张苍老不堪的脸时,半香怜再也忍不住泪水,往前一冲闯进了他怀里。

“你要吓死我!”半香怜有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无可消解的怅然。

仇殇拉着她,两人一起走到山峰边缘,面朝大海而立,迎着清晨微凉的风,仇殇眯着眼睛看着已经升到一半的红日,声音平淡道,“日出真的好看。”

半香怜点头,握着仇殇的手不觉收紧。

仇殇将摘来的野果子塞到半香怜怀里,“龙宫就不必回去了,直接去苍穹之巅,这是你的干粮。”

半香怜敛着眸子,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情感,木讷地点头。

仇殇将手盖在她头顶,揉了揉,“你说过,下辈子做我的妻子,到时候不要赖账。”

半香怜真的很想跟他说,若你不消失,这辈子都想做你妻子。

只是,她说了又如何?能改变事实吗?

“你先走一步,我过后下来陪你。”半香怜选择微笑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仇殇弯唇,当红日彻底离开海平面时,他全身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芒,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人化作金色荧光,一人愣然而立。

在他的手消失得最后一刻,半香怜终于保持不住洒脱的微笑,泪水再次狂涌而出,与她牵强的笑容勾勒出极其别扭的表情。

她哭着,也笑着。

她明白,这一去,仇殇便跟凰止一样,再也没有来世。

可是他们还是作了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等太阳升到半空中,山峰上就只剩下了半香怜一个人,她捏着手中红彤彤的野果子,不禁恍惚。

好像很久以前,那个男人也给她摘了一个苹果,但是他却用最温柔的方式欺骗她,将她逼到绝境。

是时候清算一下总账了。

半香怜扬起头看向耀眼的红日,眸中满是坚定果决。

东风吹破清泪,古今如梦过,今日我无心,天高地远路漫漫。

半香怜扬起面纱,看着薄薄的白纱随风飘扬,直到它与天融为一体后,她才飞下山峰落于海滩上。

捡起一根枯木枝在平滑的沙滩上写下一行“我已走,不必追寻”后,她点地飞向天空。

这一路意外的顺畅,没有遭遇修士的追杀,连山贼都不曾遇到过。

半香怜有些意外,但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她只要最后的结果,并不管过程。

来到暗云密布的苍穹之巅,半香怜仰头将这阴气遍布的座座山岭看了一遍,深呼一口气后才踏进鬼王的境地。

没走几步路,半香怜便被十几个鬼兵包围起来。

“我是来投靠鬼王殿下的。”

“名字!”一个鬼兵问。

半香怜微眯眸子,字字语重地道出三个字,“楚!霁!夜!”

众鬼兵听到这三个字,纷纷低下头十分恭敬地给她让了道。

半香怜从他们让出的甬道走出,由一位鬼兵带领,来到鬼王的正殿。

顺着一条长长的石桥,半香怜渡过了中央的血河,一步步来到王座之下。

这时鬼王还在半倚着宝座小憩。

半香怜静静立在一边,既然是来给人当手下的,自然得尊敬点儿主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抵达苍穹之巅 等了半晌,鬼王才辗转苏醒,看到半香怜的那一刻,他还以为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露出与鬼王霸气外露的形象极其不符合的呆愣。

半香怜微微扯了扯嘴角,笔直地跪下,“属下楚霁夜前来叩见殿下。”

鬼王收回惊讶,没想到楚霁夜真的在短短两天就赶到苍穹之巅。如今天下修士都在通缉楚霁夜,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赶到他这里?

此事略有蹊跷。

鬼王从宝座上站起来,步步下了台阶,走至半香怜面前,视线从她身上已经肮脏不堪的白裙上掠过。

看样子她应该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夏邑,带她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鬼王随口吩咐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夏邑便是鬼王的副手,鬼将军。

自鬼王苏醒,便重新找回了夏邑的魂魄,这个跟随了鬼王上千年的鬼将军才得以复苏。

夏邑走至半香怜面前,有礼道,“请随我来。”

半香怜颔首,起身跟上夏邑的步伐,两人进了一间屋子,半香怜将屋子粗粗打量了一番,人性的装饰根本就不像是他们鬼族能设计出来的。

夏邑看出了半香怜的疑惑,便解释,“这是刘将军领兵攻打茅山观前夜亲自让人布置的房间。刘将军说,他会把你平平安安的带回这里,所以很是开心地准备了这些。”

刘将军,刘东子。

半香怜沉下眸色,这个傻子,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茅山观那群人的对手还执意救她,当真是傻。

半香怜走到梳妆台前,上面一条红丝带勾起了她的回忆,在夜城,东子也为她梳过一次头。

铃铃铃...

窗沿上垂挂的铃铛摇晃着,一声声清脆的铃声钻入半香怜的心扉,牵扯出死死疼痛。

夏邑立在一边,见半香怜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刘将军的尸体被茅山观扣押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销毁尸体。”

半香怜回过神,暗沉的血眸微微一亮。

刘东子为她而死,她定要保护好他的尸身,茅山观那群人一向仇敌苍穹之巅,肯定不会怜惜仇人的尸体。

不行!她要把刘东子的尸体带回来!

“我知道,等我恢复了魔气,定会去茅山观讨回刘将军的尸体。若他们敢毁尸,那我就灭了茅山观!”

夏邑得到半香怜的回复,很是满意地弯了唇角。

半香怜换了一身通体墨色的纱裙,带上面纱,跟着夏邑再次来到鬼王正殿。

这时鬼王已经备下了珍馐美味等待她的到来,半香怜在鬼王的允准下入座。

“你的到来让本座很是开兴,但更多的是疑惑。”鬼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半香怜。

半香怜淡声,“殿下有何疑惑?”

鬼王道,“你来得太快,快到本座都有些惊讶。”

半香怜如实具告,“其实我对此也很疑惑,可这一路上都挺顺利的。许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东海,以为我被东海龙王保护起来了,没想到我会来鬼王这里吧。”

鬼王沉默了一阵,觉得半香怜的话也有理,便不再多做计较。

“既然你已经投入我的门下,那么本座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本座封你为楚将军!”

半香怜眼角微微扬了扬,鬼王开始试探她的忠诚度了?

想要利用她做些事儿,那么她也得从中得到些好处不是?

“殿下请说。”半香怜恭敬道。

鬼王端着下巴思索片刻,才道,“朝梦国皇都一直留有结界保护,本座久攻不下,你可否与夏邑领兵拿下它?”

呵...还要派夏邑去监视她?

半香怜暗自讽刺一番,面上依旧伪装成卑躬屈膝的忠诚样,“殿下受命,属下定当竭力完成。只是属下如今魔气不足,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鬼王眯着眼睛观察半香怜好一会儿才抚掌大笑,“本座会给你半个月的修养时间,期间本座会替你疗伤。”

半香怜勾了嘴角,垂首领命,“属下恢复好后,定为殿下肝脑涂地。”

“好!”鬼王扫过桌上的酒杯对着半香怜,“本座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爽快的人,干了这一杯!”

半香怜有些犯难,她从来没喝过酒...

但她若是不顺着鬼王的意思来,恐怕又会增添鬼王的疑心,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心里本就不怎么爽快,加上应付鬼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了肚,等她从正殿出来时身子轻飘飘的,走路晃来晃去,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她扫开了路上想上来搀扶她的侍从,迷魅着视线寻了一处高耸的岩石,飞身坐了上去。

夏邑远远地立在岩石后面,他是奉鬼王之命随时监视半香怜的,自然要跟着她。

半香怜喟叹一声,张开双臂潇洒肆意地躺倒在宽大的岩石上,醉眼看着上方轮转着七彩眼色的天幕,久久不动,没人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夏邑看管了半香怜一个时辰有余,见她一动不动的,以为她睡着了,便走过去站到岩石脚下。

“楚霁夜,外边凉,回屋休息吧!”

隔了一会儿,岩石顶才悠悠传来慵懒的声音,“放心吧!我是不会背叛鬼王的。”

夏邑愣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这女人是不懂吗?

半香怜忽然出身,“你想还阳吗?”

夏邑怔住,半香怜不说他都快忘记了寂灭之体的还阳功效。

只是他不想还阳,一旦还阳,他将会丢失大部分的记忆,这样他就记不起鬼王殿下了。

“不想,会失忆。”

“是啊!会失忆!”半香怜叹息着。

夏邑都知道会失忆,他如何不知道?

明明知道会失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还阳,选择了欺骗她,最后还毫不留情地逼她去死。

她满身疮痍全部是拜他所赐,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半香怜在岩石上躺了两个时辰,醉意稍稍缓解后,才坐起身,偏头对下方尚未离开的夏邑道,“你回去休息吧!”

夏邑摇头,“我看你醉得不轻,还是我带你回去。”

半香怜眼中划过一丝讥诮,飞身下了岩石,不管夏邑,自己一人走在前方。

夏邑将她送回房间,稍作逗留,等房间的烛光暗下去后才安心离开。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别有用心 半香怜灭了房间的灯,躺坐在浴桶中,屋子里光线暗她看不清楚水的颜色,但她也能想象出清澈的水被血染红的画面。

全身剑伤发着火辣辣的疼,每疼一分,她心中的恨意就越强。

泡到半夜,半香怜才从中出来,简单地裹上一层雪白的薄毯后,她再度点了灯。

屋子里再次亮堂起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铜镜上照出的可怕面目。

她颤抖着手触及脸上每一道疤痕,第一次正视自己毁容后的脸,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不堪入目,看一眼都会想吐的那种丑陋程度。

谢晚芳,过不了多久,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半香怜放下手,狠狠攥住桌角,望着铜镜许久,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立了少许她忽而冷冽出声,“夏邑,你是要十二个时辰都要监视...”

还没说完,鼻子进了一缕青烟,半香怜扶着额头猛地甩了几下头,却还是敌不过药力往地上砸去。

藏在暗处的人闪到她旁边,懒腰抱住纤细的身子才避免了半香怜落到地面的悲剧。

他将人放到床上,手摩挲着来到她腋下,一拉一扯,半香怜身上的遮掩落到地上。

纤长如玉的手划过一道道伤疤,他将她全身的伤口摸清楚后,才运起灵力寻着记忆一一拂过她的伤口。

这种治愈能力只能加速伤口的愈合,并不能消除它所带来的印记。

给她全身做了一遍愈合后,男人才坐在床边,右手往上轻轻触碰,逐渐摸到了她的唇畔,令他心疼的是,以往最令他心动的粉色樱唇也变得粗糙不堪。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俯身亲吻并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过了天长地久,他才离开她回味着她的味道。

若只是为了两人白首到老,他可以没心没肺地抛下凡界安危,就与她携手天涯。可是,他始终放不下这凡界,并不能对天下人狠心,只能狠心对她,也狠心对待自己。

“很快,你就能为寂灭之体澄清了。”白衣男子凑到半香怜耳边轻声细语。

半香怜平静地躺着,她听不到男人跟她说什么,也感觉不到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竟上了床将她抱在怀里像珍惜至宝一样珍惜着她。

翌日。

半香怜是在一连串的敲门声中醒来的,她掀开被子看了下,见身上的薄毯还在便呼了一口气。

昨晚稀里糊涂地就倒在床上,估计是酒后遗症所致。

“楚霁夜,鬼王殿下让你去冰殿。”夏邑的声音传来。

半香怜锤了锤有些胀痛的脑袋,应付一句,“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快速地扫过纱裙套上,系了裙子上的裙带再简单地将及腰的青丝绑成高马尾后,才匆匆出门。

立在院子里等候的夏邑一眼看到满身肃杀的墨裙女子,眼中生出一分欣赏。

楚霁夜跟一般凡界女子不一样,她不娇气也不柔弱,飒爽英气让人一看就很舒服。

半香怜走到夏邑身边,许是昨晚泡了澡,今日她觉得全身轻盈不少,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按照这个态势,她很快就能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到了冰殿,还没进门,里面的寒气袭袭传来,半香怜搓了下手臂才跟夏邑走进去。

鬼王抬抬手示意夏邑出去,夏邑离开后,冰殿中就只剩下两人。

“我们开始吧!”鬼王盘膝坐在寒床上,冷飕飕地说了一句。

半香怜挑眉,注视着鬼王旁边的空位,试探性地问,“您是说到寒床上?”

鬼王睁开眼睛,“放心,你是刘将军的女人,本座不至于恶劣到碰你。”

半香怜汗颜,心里的担忧被点破,还是有些尴尬的。但看鬼王也没有多加计较的意思,半香怜也不自讨没趣地纠结,脱了鞋便学着鬼王盘坐在寒床上。

幽魔梦境中,鬼王的实力已经强大到逆天的地步,可为何她在他身边,却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压迫感?

半香怜开始探究着冰殿的一切,苍穹之巅乃阴气最重的地方,而冰殿更是重中之重,真不愧是阴人修炼的好去处。

“魂气与魔气属于同宗,本座可以为你输入魂气,往后恢复的步骤就由你自己把握。”

鬼王面无表情地说着,双手同时生出了紫色的光晕,半香怜正对着鬼王,笔直地盘坐着,合上眼睛等着鬼王的动作。

鬼王微微勾了一边的唇,紫色光晕中还裹着一丝不轻易发觉的红光,他不可能完全信任半香怜,必须通过一些非常手段保证半香怜绝对的忠诚。

一个时辰后,鬼王收起魂力,两人各自闭目休养。

一刻钟后,两人同时睁眼,那双清澈的红眸浑浊几分,其主人的神情也有几分呆滞。

“只要你绝对忠诚,本座不会亏待你,退下吧!”

半香怜机械点头,“遵命。”

出了冰殿正门,半香怜甩了甩头,她刚刚怎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了?

难道是魔气修复过程必经的副作用么?

半香怜一边捶着脑袋,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夏邑等半香怜走远后,才进了冰殿。

“殿下,控魂术起效用了。”夏邑向鬼王汇报刚刚半香怜怪异的举动。

鬼王轻笑一声,“本座可不是随意给人做嫁衣的,楚霁夜就算开启了寂灭之力,也得受我的控魂术控制,届时我便可以稳坐凡界霸主之位!”

夏邑禀手称赞,“殿下英明。”

是夜,半香怜熟睡之时,白衣男子再度出现,他施法迷昏了半香怜,而后给她查看身体。

当他查到半香怜脑中游离的第二意识时,他眉心精致的火莲促成一团。

鬼王给她下控魂术,看来是想控制寂灭之力。

到时候他协助半香怜开启寂灭之力不仅不会达到目的,还会给鬼王做嫁衣。

他要怎么才能告诉半香怜这个消息呢?

控魂术需要不间断四十九天给受者输送控魂气才能完全控制其心志。

看来他必须把半香怜逼紧一点了!

在鬼王彻底控制半香怜之前,他必须提前开启半香怜的寂灭之力!

城长卿给半香怜盖好被子,最后爱怜地吻了她一下,才起身消失在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冰火将军 半月一过,半香怜随同夏邑一同抵达皇都城外。

夏邑指着前方淡金色的结界,偏头对半香怜道,“此结界为城长卿与陈王共同设立,现又加入了提叶老祖的灵力,鬼王殿下一时无法破解。”

半香怜斜看他一眼,“殿下的魂力不是无人能敌么?怎么连个结界都打不开?”

夏邑看向其他地方,幽然而语,“殿下的魂气尚不稳定,不可贸然强行突破结界。”

半香怜闻声点头,魂气不稳,若是有周期的那就好办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得鬼王的信任利用他开启寂灭之力。

只是她手中只有仇殇留下来的蛟龙妖丹,剩下的两件信物线索尚无,还有天下第一圣剑的剑心也是根硬骨头。

想要美人剑剑心就必须打过城长卿,而迄今为止能与城长卿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提叶与鬼王,她现在还不能动鬼王,得寻个机会让鬼王与城长卿决战。

皇城结界…

半香怜落在鬼兵驻扎的营地之中,进了主帐,里面正坐的是一个长着两只头的大汉,其中一头长相儒雅一头长相粗犷,他便是鬼王座下的冰火将军,与夏邑一起成为鬼王的左膀右臂。

冰火将军看到夏邑轻松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在外面说的好听点儿就是平起平坐,可私下里两人为了争夺鬼王的宠幸斗得如火如荼。

半香怜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焰,唇角微微一弯。

冰火将军绕到两人面前,冰将军先发话,“这女的就是楚霁夜?”

火将军一脸鄙夷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儿,他真心看不出半香怜体内含有寂灭之力。

就这身板儿,他一口火就能喷死!

夏邑抬手介绍,“这就是殿下新得的将才,未来的楚将军。”

火将军打了个喷嚏,揉着牛鼻子一样的鼻子,糙糙而语,“就这小点心,老子一口火就喷死!”

半香怜上扬嘴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加深。

冰将军比火将军沉稳许多,他不以貌取人,半香怜身材玲珑娇小,但其中藏了多大的力量与心计,还是得好好考察一番。

半香怜冲火将军笑了一下,走到他刚刚坐下的地方堂而皇之地屈膝坐下。

火将军怒了,他跑到桌前一掌排在桌上,所有的摆设因此震弹一下,半香怜只淡淡地抬起视线,慵懒地看着火将军。

“大胆!居然敢坐本将军的位置!”

半香怜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双手随性地搭在扶手上,俨然一副首领模样。

“鬼族向来以武为尊,我的武力值在你们二人之上,这个位置我难道不该坐吗?”

“狂妄!”火将军不顾冰将军眼神的劝止,把住桌子边缘直接抬起来砸向半香怜。

半香怜勾唇,前一秒还在椅子上,后一秒就已经到了冰火将军身后,抬脚一踹就把他踹出营帐。

滋啦…

营帐被拉开一个大洞,冰火将军四仰八叉地砸在外面,周围的鬼兵立马围了上来。

半香怜拍拍手走向破开的大洞,夏邑跟在旁边。众鬼看到两人,齐齐往后让出了一个圈。

半香怜环起手臂,居高临下宛如王者一般睨着冰火将军。

冰将军操控右手打了火将军一巴掌,“你这个莽夫做事动点脑子行不行?”

“哎呀!老子就讨厌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欠揍!”火将军呼起一巴掌给了冰将军一脸。

然后一个身子两个头开始起内讧。

半香怜给地上自我殴打的鬼让了地方,颇为无语地看着地上的一朵奇葩。

夏邑自然乐于看到冰火将军的两个意识打架,最好打着打着就把自己打死!

冰火将军跟自己闹了会儿矛盾后才消停下来,烟灰落下后,两个肿成猪头一样的脑袋露了出来。

夏邑吓了一跳,“娘耶!冰火将军你长得真像猪。”

“噗!”半香怜压抑了数日,终是被夏邑这句话逗乐。

夏邑惊奇地瞥了她一眼,从刚开始认识到现在快要一个月了,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半香怜的笑声。

经历了爱人背叛,同时又被仇人凌辱的女人,哪能跟平常人一样乐呵过活呢?

她的声音比银铃声都要好听,娇俏动人又不做作。

冰火将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经过了一番打斗,两人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火将军搓了下鼻血,大摇大摆地走向半香怜,“你说的以武为尊,敢不敢与我比试一场?”

半香怜松开手臂,不示弱地看着两个头的怪物,点头表示迎战。

夏邑退到一边,好整以暇地观摩着场中央的纤瘦女子与大了她两号的汉子对决,旁边的鬼兵个个都给冰火将军助威,半香怜这边就只有夏邑一个人看好,但气势上她并不输于冰火将军。

首先出手的是火将军,一串串的火团子从他嘴里吐出,直奔半香怜而来。

半香怜躲的意思都没有,就在大家嘲笑她傻时,半香怜忽然出手接住一个个火团子,然后像表演杂耍一样将四个火团子抛在空中转圈。

火将军大惊失色,冰将军抬手化出无数的冰针,右臂一抬所有的冰针全部射向半香怜。

半香怜自信勾唇,反手将火将军送来的火团子抵向冰针,冰遇火而化,简单的两招就抵挡住了冰火将军的三层功力。

冰将军不服气,又放出一袭寒气,七层魂力直灌,寒气滚滚而来。

同时,火将军也释放出火气,一蓝一红的气流掀起狂风阵阵,夏邑开始替场上瘦弱的女人担心,她是鬼王看中的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鬼王估计会杀了他跟冰火将军的。

就在他担忧时,半香怜在身上凝聚出一层暗红色的梵天罩,借以阻隔了冰火将军的致命一击。

“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不把你们打得心服口服,你们就不知道真正的领袖是谁!”

半香怜气势如虹地喊着,她好久没打人了,正好借此机会释放一下心中积压的闷气。

火将军是个性子暴躁的,一被言语刺激,便拿着自己的大砍刀朝半香怜冲过来。

冰将军极力阻拦都拉不回火将军这个蛮力大汉。

通过两回合的交手,冰将军已经确信半香怜的实力在他之上,若是硬要跟她打架,恐怕要吃很多苦头。

但他有什么办法,跟火将军共用一个身子就是他最感到悲愤的事!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火柴人 半香怜甩出一条暗红色的伽蓝锁直接套中两颗头,右臂一收,那两头便撞到一处。

“啊!”

“啊!”

两声痛呼直冲天际,冰火二人摇晃着脑袋晃荡几步,重物砸地,烟尘四起,庞然大物直接倒在地上。

冰火将军的实力在夏邑之上,半香怜就随便挥挥手,汗都不留几滴就可以把他们废掉,其实力果真不可小觑。

幸好茅山观那群人跟半香怜结了仇,不然此人与鬼王殿下敌对一天,殿下就不能一统凡界。

半香怜此刻收拾冰火将军只是为了在鬼兵中树立威信而已,并不想真的废了他们,胜负决出后,她主动向冰火将军伸出友好之手。火将军横了半香怜一眼,抬起左手打开她的手,倔强地别开脸。

冰将军挥动右手强行将火将军的头扭转,逼迫他看着半香怜,同时挤出一个笑脸,“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老大海涵!呵呵...海涵!”

半香怜暗自蔑笑一声,面上还是装作宽宏大量,她重新伸出友好之手,似戏谑地看着二人。

冰将军连忙握住半香怜的手,并使劲给火将军使眼色,火将军哼哼两声,才操纵左手握住半香怜的手。

半香怜将两人拉起来,三只手分开后,半香怜拍拍手掌,环起手臂,“殿下派我前来协助将军破解结界,希望将军能够全心全力配合我。”

“嘿嘿!一定配合!”冰将军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答应。

半香怜满意地转了身,点了夏邑,两人一同进了营帐。

是夜,半香怜与夏邑穿了夜行衣潜伏到皇城外围,两人一边绕着城墙走着,一边研究着结界的法门。

皇城地处平原四通八达,就是没有河道,以往在山间设立的结界好可以潜入河中投机取巧,而现在却行不通了。

“他们困在这里多久了?”半香怜压低声音问。

夏邑算了算日子,回答,“约莫一月。”

半香怜眸光流转,红唇微启,“皇城百姓那么多,若是不与外界往来,怎么可能靠着城内储存的粮食安然度过这么久?”

夏邑也想过这个疑点,曾经还让鬼兵驻扎在皇城所有可能的出口,半个月下来,都没见里面出来过一个人,当然除了城长卿。可城长卿离开皇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可能是他供给粮食。

半香怜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夏邑,“你们打听过陈王吗?”

夏邑想了想,才道,“陈王是朝梦皇最小的弟弟,及冠之年便已深谙各种道术,其道法境界并不亚于提叶老祖,只是修为方面差强人意。不过这也是朝梦皇作祟,他嫉妒陈王的天赋,登基初年就派人断了陈王的灵根,害得他开不了灵脉。陈王因此才与朝梦皇结下仇恨,一怒之下归隐山林潜心研究道法,也是皇城濒临破灭之时,陈王才与城长卿一同返回皇城,胁迫朝梦皇退位让贤,从而当上了皇帝。”

半香怜挑眉,“那朝梦皇呢?”

夏邑敛眉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根据凡界帝王的习性,应该不会轻易刺死朝梦皇。”

半香怜点点头,看向结界,纤长的手指微微一点,结界表面晕出一小圈涟圆形涟漪。

“你们对这结界有什么看法么?”

夏邑皱着眉头说,“这结界是专门用于阻挡妖魔鬼怪的,其蕴藏的灵力深不可测,倒不像是凭着那些修士联手布阵所能维系出来的。”

半香怜轻声一笑,“不然城长卿找陈王回来作甚?”

夏邑被点醒,有些激动道,“此结界的灵力来源于阵眼,只要我们逮住陈王找到阵眼,即可破解!”

半香怜斜睨着夏邑,倒也没觉得夏邑蠢笨到无可救药。

冰将军为鬼乖觉狡猾,不是个好忽悠的人,夏邑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火将军身上。

“只是他们龟缩一隅,迟迟不肯从城里出来,我们即便知道突破口也没用啊!”

半香怜背负双手,叹息着背离结界走着。

夏邑跟在半香怜身边,两人相对无言,一起往主营地走去。

到了主营帐,酣睡在太师椅上的火将军忽地被冰将军捅了一下,两颗头在半香怜走到地图下方时都精神焕发起来。

半香怜研究着皇城地图,来来回回地描画了好几遍,火将军忍不住她的沉默,大大咧咧地搭着半香怜的肩膀,“老大,看出什么来了?”

半香怜低眼看着肩上红色的手掌,须臾抬起头看着火将军,破天荒地,她居然对火将军笑了一下。

火将军愣住,粗犷的脸上渐渐出现了羞涩的神情,冰将军顿时恶寒。

半香怜放下手中的指挥棒,行至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勾画一番。

待她停笔后,夏邑、冰火将军齐齐围上来,三颗头定在一处,六只眼睛瞪大,瞧着宣纸上的火柴人,一大串问号冒出。

“霁夜,你画的是什么啊?”夏邑率先发话。

半香怜坐在太师椅上,长腿一摆,二大爷似地握在椅子上,“你们猜!”

火将军摆手,“有啥好猜的,不就是四条黑线加一个点吗?”

冰将军瞪了火将军一眼,然后冷静分析,“凡界以凡人为主宰,由四大瑞兽镇守天地,这四根黑线分别代表朱雀、玄武、麒麟、白虎,而黑点位于主导地位,应当是青龙。你可是暗示皇城结界汇聚五大瑞兽灵气,以阵眼藏纳灵气,借以源源不断地供给结界灵力?”

半香怜嘴角微扯,她就是想画个火柴人体验一把现代简笔画,这货色居然能解释得如此高大上,她也是醉了。

有的时候,脑子越灵光的人就是容易钻牛角尖,冰将军这不钻得挺好的吗?

夏邑扶着下巴,凝视着宣纸上的火柴人,道,“我觉得这一黑一白正如阴阳两面,恰如八卦图黑白分明,鬼族人素来惧怕八卦图的至阳至烈,陈王他们应该是借用八卦图设置法力场,再以皇城百姓的人气转化为灵气,供给结界灵力。”

半香怜捶胸顿足,忍不住对夏邑比了个大拇指。

你丫脑洞真大!

在下佩服!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发现关窍 夏邑以为自己说对了,便兴奋地看向半香怜,眼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半香怜干咳两身,放下细腿,站起身摆摆手,“它就是个火柴人。”

说罢,她便扬长而去,留下屋子里面面相觑的三颗脑袋。

自从探查结界那晚过后,半香怜就一直呆在营地里,每日吃吃喝喝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任务在身的紧迫感都没有。

接到鬼王的催促,半香怜只道等待时机,其他的便不再多说。鬼王性子一向急躁,也不知道半香怜是如何稳住鬼王的。

七日后,夏邑实在憋不住内心的冲动,在半香怜伏案画火柴人时,他夺走了半香怜手中的毛笔,“霁夜,你这一天天画些火柴人干嘛?”

半香怜撑着下巴,寡淡回答,“画着玩儿。”

夏邑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劝道,“霁夜,你在鬼兵营地的消息怕已经传到了茅山观那里,若你再不破除结界,等城长卿他们来了,殿下也未必保得住你啊!”

半香怜一听到城长卿这三个字心里就起反感,本来大好的心情瞬间埋入谷底,她抬起头,冷飕飕的目光让夏邑不觉咽了口口水。

难不成楚霁夜是个说不得催不得的主儿?

半香怜收回视线,拧着眉头,“以后不要随意在我面前提及城长卿这三个字,不然翻脸!”

夏邑闻言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浊气。

楚霁夜连城长卿的名字都不想听,确实是恨毒了城长卿,如此便好。

半香怜抢过毛笔继续画着火柴人,只是没画多久,她小鸡啄米似地点了几下头,毛笔离手,当着夏邑的面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夏邑缓缓勾了唇,按照惯例施展控魂术。

还有一个月,半香怜的意识将会被殿下完全掌控,届时殿下同时拥有两种天下顶尖的力量,不仅仅是凡界,天界都有可能纳入殿下囊中。

半香怜再度醒来已经是半夜,她掀开被子起身,脑袋忽然胀了一下,她摁着太阳穴甩了甩头,等那种恍惚错乱的感觉消失,半香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到桌边。

照理来说她在鬼兵营地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茅山观,那群人应该回披星戴月赶到这里,然后将她跟鬼兵一举歼灭。

可是她等了快八天了,茅山观还是没有动静。

提叶老祖他们莫不是暗中绸缪着什么吧?

半香怜转动着桌上的茶杯,深夜风凉,最深入人心,周边一时安静下来,倒让她想起了一些故人。

“殿下,楚霁夜一直处于待战状态,您就不怀疑她么?”

夏邑满目担忧地看着幻镜里面的中年男人。

鬼王闲散地靠在宝座上,美鬼在怀美酒畅饮十分快哉,他听了夏邑的回话只淡淡蹙了眉头,很是随意回答,“控魂术不是马上成型了么?”

夏邑还是不放心,“万一中途出了岔子咋办?”

鬼王嗤笑一声,“你可听说了城长卿继位茅山观掌门一事?”

夏邑茫然摇头,他这些日子都在皇城,茅山观那边无心打听。

鬼王道,“下月初一,城长卿领继位掌门的同时还会把谢晚芳娶进门。你说楚霁夜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想杀了城长卿?”

夏邑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们联手将茅山观端了,这凡界就是殿下您的了!”

鬼王却摇头,“不不不!本座的意思是趁他们两败俱伤时一并除掉!本座思酌再三,单单靠着仇恨,楚霁夜根本不可能完全忠诚于本座,倒不如除掉干净。”

夏邑此刻有些犹豫,他胆怯地看着鬼王,“殿下,一定要除掉楚霁夜吗?”

鬼王挑眉,“当然,本座从来不留下隐患。”

夏邑讪讪笑了两下,才一拱手,“属下知道了。”

幻镜关闭,夏邑沉思万千,坐于太师椅上,半香怜到苍穹之巅的一颦一笑不受控制地游荡在脑海中。

她的脸被毁得很可怕,但性子很率直可爱,跟她相处快一个月了,每每看到她时,心里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很想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凡人所说的…爱。

“爱?”

夏邑猛地甩头,估计是沉睡了一千多年,醒来后对世间万物都比较感性了吧。

半香怜再等了三天,茅山观还是没有派人前来杀她。

他们明知她来到皇城外界的目的却毫不阻止,看样子是对这层结界很有信心了。

半香怜独自离开营地,只身来到皇城南门,里面的风光被高大的城门阻隔,无法看出里面人的生活状况。

周围更是一片寂静,说明皇城百姓并没有为了争抢生活资源而发生斗争。

都封闭了快两个月时间,皇城储存的粮食应该也断了吧,怎么还会如此的风平浪静?

半香怜寻了一块大石坐下,冥思苦想许久还是一无所获,茫然间她起身朝着北门走去,踏上城门正对的大道来来回回走了几次。

颓丧间,她偶然低头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

前几天皇城下了很大一场雨,若是城门无人经过,道路上不会有脚印子。

可是这泥地上不仅有脚印子,还有车轱辘拉出的痕迹!

半香怜投下身子,抬手覆上泥地上的一个马蹄印,陷入了思索之中。

城楼上站岗的一名守卫看到半香怜蹲在地上久久不肯离去,便匆匆跑下城楼去了皇宫。

“皇上,大事不好了!”

守卫还没来得及跪下行礼便大声喊道。

皇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雪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听了守卫的话,从容放下毛笔,淡声问,“何事?”

守卫道,“鬼王的人好像发现了皇城供给粮食的方法。”

男子蹙着眉,站起身拾阶而下,匆匆往北门那边赶去。

守卫则小步快跑地跟在他后面。

男子登上城楼,往下一看,确有一墨裙女子蹲在地上研究着泥地上的痕迹。

“殿下,他们肯定会发现我们通过隐身咒托运粮食的关窍,届时皇城百姓就危险了。”

陈王眉目严峻地看着半香怜,久久不语,无人可看出他此时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赤云重伤 陈王观察许久,才从城楼上退下,回到议政阁他只下令让负责运输粮草的官员最近停止任务,而后便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中。

行至地下室中央台面,陈王敲动机关,一四四方方的柱台缓缓升起。

等机关彻底开启后,陈王才画了法咒与茅山观取得联系,幻镜中正是城长卿。

“长卿,鬼王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运粮的关窍。”陈王满目担忧地看着城长卿。

城长卿早料到半香怜会看出破绽,故而无多惊讶,十分淡然地问,“城中粮食能顶多久?”

陈王思索片刻才道,“昨日刚运回一批粮食,应该可以顶十天,若是节省一些,可以顶一个月。”

城长卿算了算日子,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只希望尚千秋她们不要让他失望。

“全面封锁皇城,不准任何一人出城。”城长卿留下一句话便抹掉了幻镜。

空荡荡的房间安静下来,燃烧到底的烛火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城长卿低着头,缓缓取下缎带,感觉到烛火泯灭,屋子陷入了黑暗,他一个人独坐在黑暗之中,承受着已然知晓的恐惧。

他将鲛人泪取出丹鼎,微弱的光芒将屋子照亮几分,但他还是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安全感,他的生命就像燃烧的火烛,明亮一瞬间,却又转瞬即逝。

皇城鬼兵营地,半香怜等人迎来了鬼王。

鬼王了望着前方高大巍峨的城门,蹙着眉头问,“可有线索?”

半香怜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靠近鬼王一步,道,“皇城结界并非灵力维系,而是靠咒术,咒术不消,结界不破。除非用天下第一圣剑劈开。”

鬼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谁不知道天下第一圣剑是美人剑,她开口就是美人剑,可是暗示他去茅山观讨要美人剑?

半香怜见鬼王考究起来,便咧嘴轻笑一声,“当然这只是最直接的办法,还有其他的法子。”

鬼王移开视线,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何解?”

半香怜只说一个字,“若无美人剑,只能再等。”

鬼王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危险之色,他不阴不阳地问,“这就是半个月以来得出的结论?”

半香怜耸耸肩,“第三种办法就是鬼王您自己打开结界,这也得耗费鬼王您五层以上的魂力,搞不好茅山观那群人算准了落井下石,殿下可就危险了。”

鬼王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朝主营帐走去,半香怜恭敬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了一段距离,鬼王才问,“至少等多久?”

半香怜道,“这得看他们城中的粮草何事用完了。”

“粮草?”鬼王在主位上坐定,他也想过粮食供给问题,可皇城外围都是鬼兵,陈王他们怎么可能在层层看守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从外面运粮食进城?

那日她离开皇城北门时,已经将路上留下的印子全部扫除,关于隐身咒,她并不打算告诉鬼王。

若不是那场雨软化了泥路,让运粮草的车队留下了痕迹,陈王他们的部署也不会被发现端倪。如今凡界就只剩下皇城尚未归于鬼王势力之下,她要保护好凡人剩下的唯一整地。

至于茅山观那边是否能保,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半香怜冲鬼王一拱手,“殿下,这世上可没有吃不完的食物。就算他们未雨绸缪,在皇城内事先堆满了粮食,也总有山穷水尽之时,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鬼王狐疑地看着半香怜,没从她脸上捕捉到一分的虚假,才定心凝神地闭了眼睛,“那就依你所言,我们等。”

半香怜道,“殿下威震四海,君临天下是迟早的事,沉住气终成大事。”

鬼王笑了几声,揉着太阳穴懒洋洋地说,“本座登临凡界主宰那一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呵!大将军!

半香怜私下暗嘲,宁为刀下魂不为摧眉人,身为凡界中人,怎可与你同流合污?

但该装样子还是得装样子,时机未到,暂且隐忍。

半香怜半跪在地,禀手道,“多谢殿下赏识。”

应付完鬼王,半香怜从主营帐中走出,正好撞见冰火将军从侧边走过来,火将军冲半香怜嗤了一声,冰将军则目光冷冽,两人均横了半香怜一眼,随后操作着身体扬长而去。

半香怜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回到自己的营帐,一进入其中,半香怜就察觉到了帐中反常的气息,她行至桌边坐定,一边倒茶一边酝酿着魔气,喝下一杯茶后,半香怜才冷声开口,“来者何人?”

话音刚落,越发明显的血腥味逸散在空中,半香怜倏地起身,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声,她连忙转身看过去。

地上蜷缩着一只通体白色的狐狸,而狐狸腹部已被血液浸湿。

半香怜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似想到了什么,收了魔气就跑过去蹲在白狐狸身侧。

“赤云?”半香怜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

白狐狸摩挲着拱到半香怜脚下,抖着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她的裙子,闪亮亮的大眼睛水光粼粼,看得人不禁心软。

半香怜顾不得证实白狐狸的身份,将它抱起来放到软塌上,而后动用魔气给它疗伤。

半盏茶的功夫,半香怜收了魔气,白狐狸身上的血才算止住,趁它昏睡,半香怜打来一盆水柔柔地替他清洗完脏乱的毛发后,才将它送到床上安放好。

守了半夜,白狐狸才悠然醒转,它扭头看到靠在床边小憩的墨裙女人,晶亮的眸子柔情似水起来。

白狐狸慢慢地挪到半香怜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半香怜搁在床上的手掌,酥酥痒痒的触感传来,半香怜蹙了下眉头,睁开眼才知道是白狐狸醒了。

半香怜拉开白狐狸的蹄子,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确认没有再次流血,才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赤云?”半香怜问出这句话时,心中疑虑万千。

赤云不是好端端的呆在东海么?怎么会受了如此大的重伤,搞得人形都维持不了?

白狐狸盯了半香怜许久,才在半香怜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半香怜瞪大眼睛,“你!你的妖力也不低!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赤云身子还很虚弱,暂且说不出话,只可怜巴巴地望着半香怜。

半香怜考虑到赤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就没强求他回答,想着现在约莫到了午夜时分,便熄了灯和衣躺下。

赤云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搜索着半香怜的影子,成功挨到半香怜后才安分睡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她,变质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长身立在高山之巅的半香怜深刻地体会其中的磅礴壮丽,浩茫的天地本该是一片亮色,可现在的凡界却笼罩在黑幕中。倒不是日移月沉天地失色,而是人心惶惶鬼怪纵横的妖邪之气所带来的阴郁。

凡人还活着,却已失去了对凡界的主宰,成为了最卑微的奴隶,任凭鬼怪欺凌弑杀。

这样的凡界并非她所愿目睹的,所以才要拼尽一切守护这片大陆。

半香怜蹲身盘坐在草地上,双手合放在身前,掌心凝结出暗红色的光晕,这是仇殇给予她的力量,只准精进不准退步。

只是她未能拥有弑神剑,如何能与鬼王匹敌?

半香怜将魔气在体内运行一圈,而后收了魔气,放眼看着山峰周围的云雾。

静坐片刻,一只白狐狸跑到半香怜旁边蹲着,半香怜偏头看它。

“内伤好了多少?”

赤云在半香怜面前化作人形,依旧是翩翩白衣如冰雪般的纯洁无瑕,妖孽的脸庞还留有几分病态,他双手往后抵着草地,身子往后仰,一贯的慵懒神情挂在脸上,说话的语气亦然慵懒无比。

“好了七八层。”赤云说着,撑着身子的手收了力气,索性躺在草地上。

那日搏杀的情景历历在目,为了给半香怜讨回公道,尚千秋跟肖凰都被城长卿重伤抓回,百里无敌幸运一点,拖着残余的灵力回到了东海,而自己则逃到了半香怜身边。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城长卿会对昔日的朋友下手,而且招招狠戾毫不留情。

看来他是真的忘却了做鬼时的记忆,才会那般敌对他们。

半香怜眯眼看着软白的云雾,凉薄的声音传出,“城长卿灵力强大,你们四人合力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赤云无奈地苦笑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肖凰、千秋都被关在茅山观之中,至今生死未卜。”

半香怜讽刺地哼着,“你觉得冷心冷肺的茅山观会善待一只花妖吗?”

赤云抿着唇,他现在倒是挺为肖凰担心的,虽然给不了她一颗心,但却能给她留一分地位,若是肖凰出了事,他该如何面对凰止,面对自己的愧疚?

半香怜站起身,迎着山顶上的凉风如松站立,瘦小的个子与天融为一体,萧瑟却又不失震人心魄的美。

赤云望着她的背影,发了呆,缕缕青丝飘摇着,在金色眼光之下微微发黄,尽显凄凉之美。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赤云合了眼睛偏开头,不再看她。

现在的半香怜稳重得让他害怕,那怕知晓自己的朋友出于垂危之际,她还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到冷血。

经历了那段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日子,半香怜吸取了太多太多的教训,她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激动,所谓为朋友两肋插刀,不过是不理性的行为罢了。若是没有能力跟把握,介入任何事情都是可笑可悲的。

“听说东海有鲛人。”半香怜想到初次前往东海时,在海边看到的鲛人,生出了剥夺鲛人泪的想法。

赤云面色微变,“小夜,你是想求鲛人泪?”

半香怜点头,她从鬼王那里得知,开启寂灭之力的三大信物,分是蛟龙妖丹、东海鲛人泪、恨之心,目前她只拥有蛟龙妖丹,以眼下的局势,她必须尽快找到后两者,而后再是美人剑的剑心。

半香怜转身,双眸冷冽,“赤云,你可否回一趟东海,替我取鲛人泪?”

赤云明白半香怜的计划,可肖凰、千秋身处囹圄,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小夜,我们应该想想如何将她们救出来。”赤云坐起身,略有失望地看着她。

谁知半香怜冷情笑了,“你我二人的实力断定不是提叶与城长卿的对手,难不成你想葫芦娃救爷爷,再白白付出两条命?”

赤云激动起来,“可她们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如此淡定?你就不担心她们的安危吗?”

半香怜几乎是立刻回应的,“她们肯定是凶多吉少,明知道无能为力,为何还是要像傻逼一样赶着去投胎?”

赤云拧起眉头,他不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意会其中的意思,半香怜说这话便是打算让肖凰她们自生自灭。

他听说半香怜投靠鬼王之时,总以为她是打算潜伏在鬼王身边除掉鬼王的,如今看她连自己的朋友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他开始对半香怜失望了。

难道遭受了城长卿的背叛,怨念之深,早已吞噬了她最初的善良跟慈软了么?

赤云望着那双冷到极致的美眸,视线一点点往下移,透过薄薄的黑纱,他隐约能看见面纱之下凹凸不平的伤疤。

心一抽一抽的痛着,他为她的悲惨而痛,也为她的变质而痛。

“罢了,你不去救也罢。”赤云怅然站立,转身离开之时,他淡淡留下一句,“我会把鲛人泪带给你。”

半香怜抿着唇,仰望着空中红色的光芒消失,袖子下的手已经攥出了血。

赤云,对不起,我不希望将你卷入这场恶战之中,我失去的朋友已经够多了,不希望你也离我而去。

鲛人泪并不好找,但愿在你回来之前,一切都可以顺利地结束。

半香怜拭泪离去,回到鬼兵营地,刚进营帐不久,夏邑就拿着一捧野花进来。

半香怜微微错愕之间,手上就多了一束野花,夏邑清秀的脸庞多了些粉色,“霁夜,你喜欢这些花吗?”

半香怜低眼看着手中的花,心中五味杂陈,这只男鬼是在向她示好?

“还行。”半香怜将花搁在桌上,并不是多么的在意,一分喜悦都不曾给过。

夏邑暗下眸子,有些挫败地说,“看来你不喜欢啊!”

半香怜刻意转移话题,“那个,殿下准备何时回苍穹之巅?”

夏邑收敛了个人情感,温和笑着,“殿下不回去了,往后就住在皇城。”

半香怜眸低划过一丝冷芒,他就如此确信能坐拥凡界了?

事情未到绝境,结局往往不得而知,鬼王此人的自信心算作膨胀了。

“也是,殿下就快实现自己的抱负了。”半香怜淡淡一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凡人疾苦 夏邑看着平淡斟茶的女人,内心纠结百下,才决心开口,“霁夜,你知道城长卿要即位茅山观掌门一事吗?”

半香怜倒茶的动作一顿,继而恢复从容,“不知道。此事对殿下的大计有何影响?”

夏邑继续试探,“即位掌门倒没什么,如今天下大乱,茅山观那群道士居然有心情办婚事,真让人捉摸不透。”

半香怜下意识握紧了茶杯,那日谢晚芳与她说的话浮出记忆,听到他们快要成亲的消息,她竟然还是忍不住心痛。

明明那么恨城长卿了,却还是在有他名字的事情中失神。

半香怜,你这是典型的犯贱心理,说好了从不在意,在听到了他快跟别的女人结为夫妻时,死寂的心旧伤复发,窒息的心疼再次席卷了她全身。

夏邑明显感觉到了半香怜失了规律的呼吸,心中淡淡的失落着,不过为了完成殿下交付的任务,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婚期在五天之后。”

半香怜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讥诮地看向夏邑,“你这是来试探我的?”

夏邑低下头躲避她指责的目光,“霁夜与城长卿相爱...”

“谁跟他相爱过!”半香怜忽然拍桌站起,吓了夏邑一跳。

半香怜稳定好情绪,缓了语气道,“行了,你出去吧。殿下若是觉得城长卿他们暗中酝酿的诡计会威胁到他,那么我也是可以带领鬼兵与茅山观道士同归于尽。或许,这才是殿下最期望看到的局面吧!”

夏邑心下一惊,殿下的心思竟让她说出来了。

“霁夜,若你真想灭了茅山观,我愿与你一同前去,生死与共。”夏邑掷地有声,眼神诚恳,完全不像是逢场作戏。

半香怜为止一愣,她不禁指着夏邑,皱眉,“你.....”

夏邑白皙的脸再次一红,心思被半香怜发觉,更是无地自容,他怯懦地看了半香怜一眼,而后转身匆匆离去。

这算什么?又被一只鬼爱上了?

半香怜噙着一抹讽刺的笑,颓然坐在桌边,有了城长卿作教训,她已经不相信任何真心,尤其是被鬼爱上这事,更让她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他玩弄也好,真心也罢,也改变不了他鬼之劣根性。

...

午时,惧怕阳光的鬼兵大多都留在营帐中休养生息,空荡荡的营地,只有寥寥无几的鬼面士兵巡逻,鬼王营帐中更是一片血腥淫靡。

被他抓来承欢的大多数年轻美貌的凡人女子,这些女子饱受鬼王蹂躏之后,都被鬼王以残忍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半香怜立在帐帘外,掀开一丝缝隙看向里面,入眼便是满地的断肢残骸,昨夜还生动活泼的四个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的尸块,头颅还高高挂在床榻之上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

床内便是赤身躺卧的中年男人。

半香怜放下帐帘,一股恶心感潮涌而上,她连忙捂着嘴跑开了。

趴在河边吐了一阵,半香怜才把恶心感压下去,她虚弱地靠在石头上,屈起半条腿,眼中恨意勃发。

营地中关押的凡人女子何罪之有?该死的鬼王居然虐杀了她们!

就在她咒骂鬼王之时,树林不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半香怜连忙循声赶去。

看到草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半香怜下意识扣紧了树皮。

那清秀面目的男人拿着一把匕首在女人的身上发疯似地割着,在最后关头,他一刀插进女子心口…

当男人穿着妥当转身之时,正好与半香怜对了个正着,红润的脸霎时惨白。

半香怜保持着最初的恐惧,美眸极限睁大,瞳孔几乎缩成了一点。

“霁夜,我!”夏邑慌乱起来,连忙朝着半香怜靠近。

半香怜下意识后退,躲开夏邑的触碰,定定看了他一阵子,才转身跑走。

夏邑果然不负她望,他是鬼王的鬼将军,怎么可能拥有人性?

半香怜躲到自己的营帐中,缩在床角,全身不可抑止地抖着,眼前尽是他们残暴不仁的画面。

不行!她一定要灭了这群畜生!

在这之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营地里剩下的几十个少女也如她今日所见的那几个女人一般惨死!

半香怜狠狠攥着拳头,神情狰狞起来,红色的眸子蓄压成了暗红色。

夏邑跟着到了半香怜的营帐外,来回走了十几次,他还是没有勇气踏入其中。

半香怜刚刚恐惧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她应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疯魔的一面,所以才吓坏了。

可女人不就是用来泄愤的吗?

当然,若是霁夜肯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她,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那群凡人女子如何能跟霁夜相提并论?

可是,他还是伤害了霁夜,若此时他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会更加疏远他。

寻思许久,夏邑才决定离开,给两人一点思考空间。

几乎每天,半香怜都能听到营中女人的痛哭声,昨天还是她第一次直接性地看到鬼王他们如何践踏女人的场面。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场面吓得不轻。

到了夜里,半香怜跟随冰火将军前去北营练兵,本来夏邑应当跟随左右的,出了昨天那种事,夏邑自觉没脸跟半香怜待在一起,也就自请去了南营练兵。

冰火将军一向喜欢统治别人的优越感,整个练兵过程,他几乎揽下了所有的训练任务,直接架空半香怜的职权。

一整个晚上,半香怜都坐在台上,吃着瓜果看冰火将军训练鬼兵。

等冰火将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时,半香怜放下吃到一半的苹果,施法将其变烂后,才闪身离开北营,往南营赶去。

夏邑被半香怜疏远后,一直处于无精打采的状态,夜里练兵也只是让鬼兵们自行练习,自己则坐在高台上饮酒。

酒意正浓,余光中落下一片黑色纱裙,他迷醉着双眼往上看去...

朦朦胧胧的视野中,由黑色勾勒出一娇小柔软的身段,夏邑看不清她的面容,使劲甩了甩头才看清女人脸上的面纱。

“霁夜?”夏邑刚站起来又摇摇晃晃地跌坐下去,须臾,他抄起酒壶猛灌一口,琉璃酒壶一下子被他砸在地上,他软趴趴地倒在桌上,喃喃自嘲,“霁夜在北营,怎么会在这里?呵...真是喝多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迷惑 半香怜缓缓靠近夏邑,血红的眸子越发嗜血,这群毫无人性的恶鬼在凡界为所欲为无恶不作,根本不值得半分怜悯。

半香怜蹲身在夏邑身边,趁他醉得迷迷糊糊时,右手伸向他腰间的魇兽玉佩。

冰火将军、夏邑两员大将之中,鬼王还是对夏邑更为倚重,故而将阴虎符等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夏邑保管,夏邑将那些东西都保管在一个玄铁制成的铁盒子中,若无玉佩为证,光凭外力是不能够打破那个盒子的。

所以她要阴虎符,就只能偷取他的玉佩。

半香怜屏住呼吸,眼看着手已经摸到了玉佩,正要取出来时,夏邑忽然睁开眼睛摁住腰间的手。

半香怜倏地瞪大美眸,来不及抽回手就被拖了过去,身子跌入夏邑怀中,抬眸就对上黑沉得可怕的眼睛。

“霁夜!唔...”,夏邑忽地合上嘴哽咽一声,而后紧紧锁着她,“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坚强,你的冷漠,还有你的一颦一笑。”

半香怜稍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被识破了,原来竟是喝醉酒了回光返照而已。

“昨天是我混蛋,是我没把持住,你原谅我好不好?”夏邑紧紧抱着半香怜,像个孩子一般哭诉着。

半香怜心里一阵恶寒,只要想到昨天他是如何对待那个不过十六岁模样的女孩子,她就恨不得一刀子捅进他的心脏,狠狠绞烂他的心!

恨虽恨,可为了拿到玉佩,她还是得隐忍。

那些练习魂术的鬼兵被台上的动静吸引过来,个个暧昧至极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男女。

半香怜自是注意到了台下的目光,想着不能当众拿了夏邑的玉佩,便凑近夏邑耳边轻声道,“我们进帐中去。”

夏邑听到这一声,迷醉的眼睛清明不少。

他盯了半香怜许久,才一个用力将她抱起来,寻了最近的营帐,将里面驻守的鬼兵赶出去后,便将半香怜放在软塌上。

出乎半香怜意外的是,这男鬼并没有对她毛手毛脚,而是规矩地坐在一边猛灌茶水,似乎是在解酒。

现在不能让这家伙醒酒,否则偷玉佩的难度就大了。

半香怜心一横,跳下软塌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夏邑灌茶的动作停住,好闻的体香钻进鼻翼,他低下头极力忍耐着。

本来就喝醉了,半香怜还靠他那么近,他快要忍不住了!

一个转身,夏邑就推着半香怜往床榻那边走,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他牵住半香怜的面纱作势要掀开,半香怜细小软糯的声音当即响起,“不要,难看!”

夏邑停下动作,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我只想看清楚你的模样。”

半香怜偏开头,“只要不摘面纱,今晚我听你的。”

“真的!”夏邑眼睛一亮,看半香怜点头,夏邑难以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如视珍宝般梳理着半香怜的头发。

半香怜闭上眼,昨天的血腥场面闪过,她忍不住发抖。

夏邑摁住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对待你,只要你跟我,永生永世,我只与你一人欢好。”

半香怜点了头,可还是止不住发抖,一方面是怕了那虐待的画面,另一方面是怕了假戏真做。

忍受了一阵,在夏邑防备心最弱的时候,半香怜施法迷晕了他。

将夏邑推进床内放好,再扯下他腰间的玉佩,给他盖好被子后,半香怜才潜出南营,赶往营地中心夏邑的营帐。

成功取了阴虎符,半香怜不着痕迹地潜回南营,进入刚刚与夏邑共处的营帐,脱了衣服就躺在他旁边。

清晨降临,夏邑收了收手臂,感受到温软的一团,他警惕地睁了眼。

入目是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而她身上就只穿了一层里衣,凌乱的长发散落与枕头、床铺之上,勾卷出妩媚动人的美感。

再看自己未着丝缕,这副样子像是两人昨晚...

他只知道喝醉了后,半香怜如暗夜精灵一般走到他面前,还主动亲近他,滚到床内后的事他一概记不得了。

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拥有这个凡人女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夏邑轻轻伸手撩起女人的面纱,不出所料的,她的脸还是被毁得面目全非。

但他并没有半分嫌弃,合上面纱后,夏邑撩开她额前的刘海。

“你是我夏邑的,往后夏邑都保护你。”

半香怜醒来时,夏邑已经穿戴整齐,端了一碗粥坐在床边。

“醒了?”夏邑含笑搅拌了一下碗里的粥,等半香怜坐起来时,他才舀了一勺送到半香怜嘴边,“喝点粥填填肚子。”

半香怜扫了眼碗中的粥,见是莲子粥才放心下心,不过她不习惯让别人喂她,便夺过碗喝了起来。

夏邑见她狼吞虎咽的,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是昨晚累着你了?看你饿的。”

半香怜一听,喉咙一卡,随即剧烈地咳了起来。

昨晚她确实挺累的,在北营、南营、主营地三处来回奔跑,能不累吗?

既然人家非要往那边想,那她何不顺他心意让他开心一回?

想到这里,半香怜故作生气地将瓷碗搁在桌上,翻身滚进床内侧。

身后是男人爽朗的笑声,原以为他笑完了就会走了,哪想到肩头一重,男性气息重重包裹而来,半香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尤其是那扫过肌肤的喘气,让她整个人的僵硬起来了。

感觉到夏邑忽然急促的呼吸,半香怜连忙转身,“你想干嘛?”

“对不起,霁夜,我想你了。”夏邑将她纳入怀中。

半香怜开始慌张,昨晚她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如何能前功尽弃?

“我...我很累!你都不知道你昨晚醉酒做了什么坏事!”半香怜装着娇嗔。

夏邑挑眉,“有多久?”

半香怜推开他,“你果然是老司!”

“老司机?”夏邑疑惑地看着她。

半香怜一不小心又用了现代词汇,故而不得不解释,“就是老手的意思。”

夏邑红了脸,“那个,我刚从魂魄状态恢复肉身,一是把持不住...”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恨之心(一) 半香怜掀开被子,下床穿衣,眸子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是啊!男人没一个把持得住的!”

“我不是!”夏邑紧张地牵住半香怜的手,“我答应你,以后只跟你一个人好。”

半香怜心里就跟躲瘟神一般反感夏邑的每一次触碰,她可不信一个是生命为草芥的恶鬼会有深情的一面。

“得!如果你能坚持半个月不碰任何一个女人,我就信你,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半香怜环起手臂,眯着妖冶的红眸。

夏邑毫无犹豫地立下誓言,“我一定办到。”

半香怜冲他笑了笑,放开手就朝前一步,脚刚落地身子便止不住往地上倒。

夏邑忙抱住她,“你怎么了?”

半香怜一巴掌招呼到夏邑脸上,“怎么了?还不是你害的?搞得我腿软!”

夏邑先是一愣,明白半香怜话里的意思后,便笑嘻嘻地将脸凑过去,“你打吧!打到你心情好为止!”

半香怜无语,她忽然感觉夏邑是个受虐狂。

只是鬼无痛觉,她打了又能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半香怜横了他一眼,动了动腿,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全套,这群鬼无情,今晚就别怪她无义!

是夜,半香怜趁夏邑睡着时,下了床找来身夜行衣穿在身上,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中时,床上的男人才睁开了眼。

与早上的柔情蜜意不同,他的眼中是浓浓的失望与矛盾,在半香怜离开一炷香后,他才缓缓坐起来穿了衣服出去。

行至主营地中央,牢房那边火光乍然冲天,可明亮的火光依旧照不亮他幽深黑沉的双眸。

不出所料的,阴虎符还是出现了,营地一半的鬼兵感应着阴虎符的召唤,抄起兵器纷纷朝着牢房方向汇聚而去。

殿下仅仅给了他一般的兵力,另一半兵力则掌控在冰火将军手中,今晚注定是一场大战。

夏邑立在中央,与周围急切备战的鬼兵不同,他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立在原地,任由成群的鬼兵从他身边而过。

得不到的东西,幻想一天一夜足矣。

夏邑噙着一抹苦笑,原地隐身消失。

鬼王被外面的阵仗吵醒,一脚踹开身边的骷髅头,感觉到势头不对,便穿了衣服冲出去。

鬼兵们得了召唤纷纷朝着牢房赶去,不管他如何阻止,都叫不停这群只听阴虎符召唤的鬼兵前行。

情急之下,鬼王大喝一声,“冰火将军、夏邑,你们给本座滚出来!”

来的人只有冰火将军。

鬼王瞬间眯了眼,阴森可怖地问,“夏邑呢?”

冰火将军素来看不惯夏邑,嘴里自然没有好话,“他都跟楚霁夜鬼魂一天了,这会子恐怕正在享受呢!”

“混蛋!”鬼王愤然甩袖,夏邑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万万想不到夏邑会跟楚霁夜搞在一起!

那楚霁夜的嫌疑尚未清除,夏邑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相信楚霁夜那个女人!

现在鬼兵大乱,定是楚霁夜偷了阴虎符作乱!

鬼王恼怒大吼,“你们领着剩下的鬼兵去牢房那边看看,看到楚霁夜,格杀勿论!”

“是!”冰火将军禀手离开。

鬼王与冰火将军分开,火速闯进了夏邑的营帐,环视一圈,营帐中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鬼王立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他简直不敢想象一个跟了他上千年的手下居然会背叛他!

往日给予了夏邑多少信任,鬼王现在就有多仇恨夏邑,同时加倍仇恨楚霁夜,是她害得夏邑叛变!

鬼王张开双臂,以所处营帐为中心,几千公里的营帐瞬间陷入火海,一个黑影从火海中飞出,直奔牢房那边。

半香怜操纵着鬼兵将牢房里关押的女人一一救出,待牢房清空,半香怜才飞出牢房。

此刻,外面已经是战火连天,她面前站着的正是赶来的冰火将军。

火将军气愤地指着半香怜,“呵!老子早就觉得你有二心!憋不住了吧!”

冰将军抬起右手,手中的长戟直指半香怜,“把阴虎符交出来。”

半香怜勾了红唇,缓缓走向冰火将军,右手掌心凝聚出黑符白咒,那咒语泛着寒冽刺骨的白光,逼得冰火将军往后退了几步。

“就凭你这个手下败将也能阻挡我?”

半香怜放下一句话,手指一弹,符咒射向冰火将军,再一连十几张符咒同时衍生而出,冰火将军被困于其中脱不了身。

半香怜再甩出一条暗红色的伽蓝锁,电光火石的攻势让半道出现的夏邑截了下来。

夏邑徒手扯住半香怜的伽蓝锁,两人隔空对峙着。

“夏邑,你若是改邪归正,我可以饶你一命。”半香怜冷漠非常地警告他。

夏邑幽深如枯井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半香怜疏离的神情,嘴角掀起一丝自嘲,这副样子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吧。

一夜情意绵绵,一日柔情相待,只不过是她为了偷取阴虎符所做的事而已。

他昨晚就知道真相,只是宁肯借用醉酒麻痹自己,欺骗自己与她欢好。

那怕到了早上,看她演戏,他竟然也心甘情愿地配合她。

这应该是傻子才会有的作为,而他却自欺欺人地傻下去。

半香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明白了真相,现在赶来是要杀她的,便动了狠心。

十层魔气直灌,伽蓝锁被她抽回来,而后再次甩向夏邑。

谁知,那个墨衣男子丝毫未躲,伽蓝锁直接穿透他的胸膛,抛洒而出的血液在火光的映衬下妖冶而鲜艳。

冰火将军虽与夏邑常年对立,但看到并肩作战的队友被刺穿了胸膛,两人忍不住红了双眼,各自操纵着左右手放出火焰跟寒冰,两者相克却在二人的齐心下共生在一起,并且发挥着强大的攻击性。

半香怜失神地看着夏邑,心中震惊于他的妥协,故而尚未注意来势汹汹的杀招。

被两道力量撞了个满怀,娇小的身子飞向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在远处。

冰火将军趁胜追击,刚要出杀招就被一人喝止,“不准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恨之心(二) 半香怜半撑着身子,捂着心口坐起来,背对着火光的高大身板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所过之处无不是鲜血遍地,插入心口的铁链垂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拉脱出清亮森然的声音。夏邑来到半香怜面前,双膝轰然跪在地上,接着暗红的血液喷薄而出,半香怜的面纱上都是温热的血液,是他吐出来的血!

夏邑摁住半香怜剧烈颤抖的双肩,摩挲着抚上她的脸颊,那根伽蓝锁深深地刺穿他的胸膛,连同他的心一起被毁坏。

“你...你...”,半香怜抖着双唇,红色的眸子定着紧缩的瞳孔,震惊抑或是悔恨,将她的心狠狠揪起来。

夏邑蹙紧的眉头倏地展开,他缓缓抬手将伽蓝锁直接拔出体内,一时血肉横飞!

夏邑释然一笑,将伽蓝锁还给半香怜,“你的武器还给你。”

夏邑刚放手,半香怜反射性地将伽蓝锁扔在地上,煞白的脸直对着夏邑。

“昨晚,我知道你在骗我,在利用我取阴虎符。”夏邑低着头,平静地说着。

半香怜咬紧双唇,眼中凝出一片水雾,夏邑醇厚而又悲伤的声音刺痛了她的耳膜,她抱着脑袋,濒临崩溃地看着半死不活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人卡住,说不出半个字。

夏邑抓住她的手,吃力地拖到自己破裂的心口,凉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我是爱你的,,为什么你不信我?殿下就要来了,你逃不掉的!”

半香怜感受着湿湿粘粘的皮肉,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耳边依旧还是夏邑的哭诉,“霁夜,我只想帮着你...帮你逃离鬼王的控制,可是...你不信我,你亲手将伽蓝锁送进了我身体中。”

夏邑整个人颤动着,白皙的脸胀红着,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高高凸起,面目狰狞非常,半香怜看他这幅样子,不觉心碎。

“也就是在前几天,我中断了对你施控魂术的计划,跟了殿下一千多年,第一回违背殿下的意愿,对你软了心。我的真心...”夏邑握住半香怜的手,无助可悲地流着眼泪,“被你撕碎了。”

半香怜眼中的水雾凝聚成束,直直滑下眼眶,划出银白色的痕迹。

夏邑抽搐几下,全身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绝望的眼神,低垂的眉眼,无一不是刺痛半香怜内心最深处的毒针。

“你的心终是偏于凡人,我是你的敌人,一个心甘情愿为你而死,被你利用的敌人。”

半香怜摇着头,泪水簌簌流下,嘴里只念,“不!不!”

夏邑平躺在地上,眼睛空洞地看着漫天黑夜,声音越来越微弱,“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夏邑彻底没了动静,除了胸膛不断冒出的血,他已经是个永恒静止的死物。

半香怜爬向夏邑,正要抱住他时,他的尸身被一道力量吸卷过去。

半香怜抬头就对上了鬼王愤怒的眼睛,而夏邑残破的身躯正被他单手掐着脖子提着。

“夏邑,枉费本座栽培你千年,没想到最后却蠢到为了一个女人而死!不仅如此,还私自背叛本座!”

鬼王收紧五指,骨头碎裂的声音咯吱作响,半香怜实在忍受不了夏邑的尸身被鬼王折磨,不顾一切地施展出十层魔气,一时间几十道黑符白咒冲向鬼王。

很不幸运的是,鬼王的实力并非处于弱势期,此刻他暂时回到了巅峰状态,只轻轻一扫就反弹了所有的符咒。

半香怜受到符咒的反噬,整个人被定在地上动弹不得,体内的魔气一点点抽离身体。

她连仇殇的力量都保不住了。

鬼王将夏邑的尸身扔到半香怜身边,而后一脚踩在尸身上面,阴森开口,“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看看这个爱着你的男人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半香怜咬牙爬起来,她现在是蝼蚁,想要保住夏邑的轮回,她只能卑微求饶。

“殿下!求求你了殿下!夏邑跟了你一千多年,求你念及主仆情谊给他留一条轮回之路吧!”

鬼王眸中飘火,一脚踹飞半香怜,同时抬起右手放出一道紫色光虹,半香怜爬起来时,就撞见夏邑的尸身被一点点吞噬。

“不要!”半香怜奋力爬向鬼王,那紫光不留情面地吞噬了夏邑半个身体,半香怜加快速度爬到鬼王脚下,拉扯着他的衣袍,“住手!殿下!住手!”

鬼王冷厉一眼,“信之深恨之切,夏邑背叛千年情谊,本座也没必要故念旧情!你给本座滚开!”

半香怜再次被鬼王踹飞,一旁冷眼旁观的冰火将军各自嗤了一声,若不是半香怜动手杀了夏邑,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

半香怜无力抬手,眼睁睁看着夏邑的尸身彻底消失。

“啊!!”半香怜奋力咆哮着,浓重的黑色笼罩着天地,也将她的心团团罩住。

她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是她的疑心害死了夏邑,她亲手杀了一个默默守护她的男人。

她什么时候也变得嗜血无情,她就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多疑善变?

她到底是谁?以前那个半香怜到底在哪里?

半香怜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越收越紧,到最后逼出腥甜的血气。

“噗!”

半香怜气血攻心,吐了一口血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有了意识,充满绝望的双眼再度睁开,入目是一片黑暗。

她被人遮住了眼睛,孤身坐在黑暗之中,嘴巴也被塞了布团,想要自尽都不能自我主宰。

吱呀一声,门开了,亮光照进小黑屋中,两个头戴黑纱的黑衣男子相视一眼,便挽起袖子将她拖到冰冷的木台上绑好。

布条被揭开,入目是两把明晃晃的匕首,半香怜任命地闭了眼睛,任凭寒刃凌迟在伤痕累累的脸上...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已经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意识逐渐抽离。

醒来时,她脑中只记得一件事,那便是杀了城长卿...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恨之心(三) 与往日超凡物外的人间圣地不同,今日的茅山观四处都布满了红色,茅山观新任掌门大婚,本还是难得的喜事,但整个门派上下,都是一片低沉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都避讳着白色的衣服,唯有主殿大门前斜靠在石雕上的男子还穿着闭眼的白衣服,他环抱着一把剑,面如死灰地看着前面的天空,自打刘东子的尸身被火化后,他几乎天天都呆在这里抬头望天,风雨无阻百遍不厌。

他是刘东子的师父,徒弟死在他面前,更是以背叛师门而被杀的。

宗昊内心积压着化不开的矛盾与痛苦,他与刘东子的师徒情谊早在与刘东子决斗时就消耗殆尽,不过亲眼看到刘东子在半香怜怀中死去,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应该及早看出刘东子心中的执念,早点劝解东子,事情会不会有有所转折?

殿外一人伤感,殿内众人神情低落。

唯有例外的是作为嫁娘的谢晚芳以及陪嫁的范莫离、夏侯暖二人。

范莫离帮着谢晚芳着装,天下第一美人果真光彩照人,铜镜中映照出一张生动的芙蓉面,哪怕是天上的明月都不及谢晚芳美丽。

夏侯暖给谢晚芳簪上一只凤凰步摇,不禁赞叹,“相信天下没有人可以与你相媲美。”

谢晚芳勾了嘴角,以前有半香怜那张脸将她比下去,现在那张脸没了,就属她的脸最美。

斗了那么久,获得一切的还是她,半香怜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

“师姐,僵尸王那一计果真精妙,半香怜从此再无翻身之日。”范莫离得意地说。

夏侯暖叹了一声,“可惜到最后她还是被人救走了。真不知道那狐狸精用了什么本事,让那么多人护着她。”

谢晚芳阴笑一声,“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去水牢里找她的两个好朋友发泄,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范莫离抚掌,“那两个女人也是自不量力,赶着投胎一般来道观闹事,活该被关进水牢。”

夏侯暖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可惜老祖吩咐过,不准杀了尚千秋跟那只花妖,我就不明白了,老祖怎么能容忍妖怪留在道观?”

谢晚芳也拧了眉头,她也觉得此事蹊跷,不过城长卿也没跟她透露什么,看样子应该与她无关。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安安心心嫁给城长卿,其他的一概不问,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打扮完毕,夏侯暖给谢晚芳盖上了红盖头,扶着她走至门边那时,门忽然打开。

强风涌进,谢晚芳头上的红盖头被掀翻,一身板娇小的黑衣女子不着声色地出现在门口。

她戴了一层黑色面纱,双眼阴冷地看着三人。

范莫离拔出长剑横挡在谢晚芳、夏侯暖两人身前,戒备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黑衣女人缓缓勾起绯红的唇,黑色面纱扯下,飘落在地上,一张绝美妖冶的脸庞出现,与她对峙的三人瞬间警铃大作。

“楚霁夜!你的脸!怎么会!”谢晚芳大惊失色,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端庄。

半香怜没有回话,她身后缓缓走出一墨袍男子,他的目光似有重量一般,压的在场众人喘不过气。范莫离、夏侯暖连连后退,将谢晚芳推至前方,谢晚芳醒过神,就要放声求救,喉咙却被男人掐在手中,“谢晚芳,本座好心给了你靠近城长卿的机会,没想到你居然半途中断了与本座的交易,隐瞒茅山观的一切消息!”

谢晚芳惊恐地看着鬼王狰狞的面目,死亡的气息压在心头,让她瞪大了眼睛。

半香怜就跟傀儡一般绕过四人坐在梳妆镜前,拿起眉笔开始描画着柳眉。

范莫离跑过去截住半香怜的手,“你来这里干嘛?难不成想偷梁换柱?”

半香怜双目空洞,依旧不开口,只甩开范莫离的手,继续动作。

鬼王不想再让这三个女人聒噪,长袖一挥,谢晚芳、夏侯暖、范莫离三人皆倒在地上。

半香怜放下眉笔,走到谢晚芳面前蹲下,苍白的双手牵住她腰间的衣带直接扯开。

鬼王不做声,立在一边看半香怜换上嫁衣。

等她再次坐到镜子前,鬼王来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半香怜肩上,凑近她念咒一般道,“杀了城长卿,杀了城长卿。”

半香怜机械地重复着鬼王的话,然后开始挽发。

此时聚集在藏书阁的城长卿的等人还不知道新娘院子里发生了巨变,就算是知道,城长卿也不想多做过问。

提叶老祖看着对面一身红衣的城长卿,脸上尽是悲伤与不舍。

城长卿正襟危坐,搁在桌下的手一直摸索着手腕上的檀思,只有摸到了檀思,他的心才能平静不少。

“长卿,你觉得楚霁夜她回来吗?”千鹤道长问。

城长卿抿了下唇,他万分肯定道,“她会来,就算不愿意,也有人会逼着她来。”

提叶老祖闭了眼,沉默良久,才皱紧眉头对城长卿道,“我让人把尚千秋她们拖出来。”

城长卿抿唇点头。

白日里是掌门交接仪式,所以成婚典礼是在晚上进行的。

鬼王躲在暗处,他的力量只需要用天下至至纯至阳的灵气便可以恢复到稳定的巅峰状态。

而这种灵气就藏在茅山观之中,究竟是城长卿还是提叶老祖,他不得而知,但只要把这两个弄死,一个个实验就能够找出来了。

鬼王望向高台上负手而立的高大男子,眸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时辰一到,一袭正红嫁衣的女子由十几个弟子护送着从远处款款走来,她越走越近,外界却风平浪静得诡异。

城长卿偏着头感知着一切声响,令他失望的是半香怜还没有到现场。

难道要等他娶了谢晚芳,半香怜才会出现吗?

城长卿感觉到新娘子已经走到自己旁边,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个新娘会是半香怜,可当他仔细分辨新娘身上的味道时,却没有半香怜自带的体香。

城长卿神情一冷,转身同新娘一同踏进主殿中。

今日观礼的只有茅山观所有成员,大家看着中央并肩而立的璧人,皆是暗中叹气。

提叶老祖、千鹤道长坐在上首,两人皆眉目森严地看着城长卿。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恨之心(四) 成婚仪式开始时,主殿内忽然闯进三人。

“茅山观有如此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一下东海?”

玄衣男子携手蓝裙女子走上前来,两人之外还有一面容清瘦的白衣少年。

此三人正是百里无敌、雨霏、柳盛。

“东海龙王,你的伤是好全了,所以又来茅山观闹事了?”一名弟子嘲讽道。

百里无敌大大方方地寻了个位置坐下,雨霏则坐在他旁边,柳盛依旧立在原地,看着城长卿身边分女人。

他怎么会觉得那个新娘会是小夜?是产生了错觉么?

百里无敌冲提叶老祖慵懒道,“本王是来观礼的。来看看天下第一人渣与天下第一贱人的成婚仪式。”

“你!”提叶老祖拍桌站起。

城长卿嘴角掀起一抹苦笑,他可不就是人渣么?

“老祖,吉时已到,行礼吧。”城长卿出言阻止提叶老祖发怒。

提叶老祖愤然甩袖,重新坐定。

主持婚礼的人走到前方,声如洪钟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叩拜天地!”

“一拜天地!”

城长卿撩起衣摆跪在蒲团上,而身旁的人儿却没有反应。

大殿众人皆是生出怪异的神色。

城长卿跪在一边,谢晚芳跪不跪都与他无关,反正他也没打算与她成亲。

提叶老祖见新娘子半天都没反应,便让一名弟子过去。

半香怜被押着跪到地上。

两人起身后,再是“二拜高堂。”

半香怜机械转身,面对着提叶老祖、千鹤道长跪下。

“夫妻对拜。”

半香怜转身,对上男人的肩膀,他并没有转身,而是保持着正对高堂的姿势。

看样子小道士是真的对他死心了,不禁死心,见最卑微的恨都没有了,哪怕知道他即将与别的女人成亲,她都无动于衷。

罢了!

城长卿讪讪一笑,转了身,他弯了腰却行的不是交拜礼,而是表示歉意的一个鞠躬。

他终究骗不了自己,他无法违心跟谢晚芳成亲。

再次直起身子,他脱掉了身上的大红外袍,只剩下一层薄薄得罪中衣。

“城长卿,你这是做什么?悔婚吗?”百里无敌戏谑嘲讽。

新娘听了这话,小身板微微抖了一下。

城长卿不理百里无敌,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道,“谢晚芳,对不起,我不能跟你成亲。”

新娘楞在原地,依旧保持缄默,除了微微发抖的身子,她没有给出半点反应。

百里无敌站起来,“让我看看天下第一美人长啥样!”

说着,他扫出一阵风吹向新娘,半香怜闪身避开了风流,保住了头上的红盖头。

这时,殿门外飞来两个黑团子,咚咚两声落地后,看清楚来者的弟子大呼一声,“莫离师姐,小暖师姐!”

提叶老祖连忙站起来,那两个全身都是血迹的人儿已经半死不活地在地上蠕动着。

如果没记错,这两个人是给新娘陪嫁的,想到新娘抵达主殿时,并没有范莫离夏侯暖的陪伴,提叶老祖对翘首而立的新娘起了疑心。

城长卿心中也是一惊,不过却有半分喜悦。

小道士来了!

她终于来了!

只是她在哪里?怎么不出来见他?

城长卿垂下眉头,忽然脖子上贴了一件冷冰冰的东西。

他低眼一看,一把匕首正搁在他脖子上,握着匕首的正是新娘。

“谢晚芳,你疯了!”千鹤道长厉喝一声。

半香怜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不觉生出抵抗命令的想法,她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远处的鬼王加大控制力量将挣扎逼退。

她摇了摇头,然后高抬右手将匕首往城长卿脖子剁去。

一道力量打到她的手腕,手指一松,匕首落到地上,她也被出手的那人打飞。

火红的盖头飘落,她捂着心口狼狈地冲地面喷出一口血。

新娘真容暴露,震惊了满大殿的人。

城长卿更是怔在原地,那熟悉的脸庞是他魂牵梦绕的,是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美好。

她不是毁容了吗?

一个疑影闪过,城长卿当即明白了其中关窍。

柳盛看到半香怜,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跑过去将她抱起来,半香怜就跟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般任由柳盛抱着。

“谢晚芳在哪里?”城长卿逼着自己狠下心质问半香怜。

半香怜毫无色彩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就像看一具尸体一样毫无感情。

夏侯暖那边传来一声,“被鬼王抓走了。”

鬼王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慌乱起来,更甚者,有的人已经拔出佩剑戒备地看着四周。

提叶老祖离开座位,闪身到半香怜面前,看到她无神的眼睛,便知道她已经被鬼王暂时控制住了。

他抬起右手放出一道符咒,蓝色的光晕将半香怜包裹起来,那空洞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

半香怜恢复意识后,城长卿便让人把尚千秋、肖凰二人拖出来。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鲜血淋漓地跪在面前,半香怜眼中恨意涌生。

“半香怜,你替换了晚芳企图暗杀与我,今日我就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城长卿一把揪起尚千秋的头发,狠厉道。

半香怜攥紧双手,歇斯底里地吼叫,“你们滥杀无辜与鬼王有何差别?恶心!你们实在是太恶心了!”

“快让鬼王把晚芳放了!”城长卿将美人剑搁在尚千秋脖子上。

尚千秋冷冷一笑,“城长卿,我算是看错你了。杀人诛心,你一直做的很好,哪怕对方是半香怜,你也能冷血无情地将她逼到绝境?你的情义就如此凉薄?”

肖凰也是冷笑,“千秋,不要跟他废话,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去。”

肖凰说完,便颤颤巍巍地拿出凰止的武士刀一点点拔开。

“不要!”半香怜推开柳盛,连滚带爬地向肖凰靠近。

城长卿抬起右手施法控住半香怜,“不把晚芳交出来,我立刻杀了她们。”

半香怜泪光莹莹地看着城长卿,“谢晚芳在鬼王那边,你有本事自己去救!为难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者算什么本事?”

城长卿将美人剑抬起,毫不留情地斩下尚千秋的头颅。

半香怜惊恐大叫,心脏骤缩,美眸极限睁大。

尚千秋的头颅就这么滚到她的身下,半香怜颤抖着手去触碰那苍白的头颅,眼泪簌簌而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恨之心(五) 半香怜蜷缩成一团,夏邑死掉的那一夜她就昏过去了,再次有了自己得罪意识时,便到了茅山观。

可她根本就没有想来介入城长卿婚礼啊!

鬼王!肯定是鬼王在操纵她!

半香怜抱着尚千秋的头颅隐忍着哭声,脸上的青筋高高崩起,美丽的脸庞狰狞得面目全非。

百里无敌倏地对城长卿动了手,“城长卿,你简直不是人!”

百里无敌祭出一把剑飞身冲向城长卿,两人交手之时,外面火光四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

千鹤道长接受了提叶老祖的示意,领着弟子们跑出大殿。

鬼兵四起,整个天空都被鬼兵占领,茅山观就如深海中的一座小岛,被大陆隔离,孤身难以自立。

鬼王桎梏着谢晚芳,懒懒地坐在空中的宝座上,如同万物主宰一般蔑视着地上的蝼蚁。

半香怜爬到尚千秋身边,抱着她的尸身呆呆地看着前方。

冷兵器交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外界一片混乱,符文四处横飞,法力场越来越大。

城长卿趁提叶老祖困住百里无敌跟雨霏时,将半香怜卡住,同时带着我肖凰飞出了大殿。

火光冲天之下,是他阴森可怕的面容,三人立在阁楼之上,下面是连绵的火海。

城长卿像是扔垃圾一般将肖凰扔在一边,而后将半香怜拖到怀里,薄唇狠狠欺上她苍白的唇,辗转掠夺,似充满恨意的报复,嘴唇的刺痛扎进两人的心。

鬼王扭头就看到阁楼上相拥深吻的两人,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口。

城长卿蛮横地松开她,用力甩了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半香怜视线恢复清明,城长卿已经拿着美人剑一剑扎进了肖凰的心脏。

“城长卿!你太狠了!”半香怜失声尖叫。

城长卿拔出美人剑,执着滴血的剑缓缓走向半香怜,离她一步时,他蹲了下来,徒手捏起她的下巴,“你果然很鬼王是一伙的,劫走了我心爱的人不说,还要灭了我茅山观,你真该死!”

半香怜重重冷哼,“你以为我想来看你跟谢晚芳成亲?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鬼王的计划而已。”

城长卿将她推倒,“你不就是想跟我在一起吗?我成全你!当着整个茅山观弟子的面以及鬼兵的面,就在这里要了你!”

半香怜惊慌地坐起来,“你想干嘛!滚开!滚开!”

半香怜奋力挣扎着,身上的嫁衣被层层撕开,极度的屈辱加深了她心中的仇恨,尤其是那双冰冷的唇贴在她脸上时,恨意达到了顶峰。

她随手拿到一样东西,不管是什么直接捅进身上男人的心脏。

噗嗤…

美人剑埋进城长卿胸口,一时血流不止。

城长卿的动作霎时停止,在半香怜咬牙切齿的注视下,他居然释然地笑了,他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激发出了半香怜的恨之心。

真好…

“呃…”城长卿握住半香怜的手,剑眉紧紧蹙着,一个用力,他将美人剑狠狠送进自己的身体,直至贯穿。

“城长卿,你!”

半香怜惊讶于他的动作,那把血淋淋的剑扎得她眼睛生疼。

城长卿皱紧的剑眉倏地舒展。银发缭乱地飞扑在他苍白的脸上,遮住眼睛的白缎带逐渐被染红,那是他的血泪。

“你…你…”

半香怜的瞳孔缩成一点,错杀夏邑时的痛苦再度涌上心头,而且这次那种痛苦成倍增长。

城长卿当着她的面拔出美人剑,一颗金色的剑心从他心口飞了出来,随着剑心的抽离,他全身失了力气就这样躺在半香怜身上。

“收好,天下第一圣剑的剑心。”

那金色剑心飞进半香怜体内,只一刹那,入注的泪水狂涌而出。

“城长卿,美人剑心怎么会在你身体中?”

城长卿虚弱道,“落樱小镇那晚,为了打退刘东子,我早就融合了美人剑灵。你想要的剑心,就是我的心…”

“你!原来你没有失忆!”半香怜哽咽出声,“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城长卿覆上半香怜的脸庞,“为光复凡界,除尽鬼王,只能用你的寂灭之力,我没得选择,你也没有选择。”

他剧烈咳了两声,心口的血流得更加汹涌,半香怜连忙摁住他的心口,可是那血还是顺着她的指尖流出来,就如同她止不住的眼泪一般。

“为天下苍生,长卿宁愿献祭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两行血泪从白缎带中流下,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半香怜,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注定的死亡,注定为她而死。

“感觉到了吗?”城长卿轻柔地一问,好像两人跟寻常夫妻一般说着悄悄话。

半香怜沙哑锥心地问,“感受到了什么?”

城长卿从丹鼎中取出鲛人泪,“初次去东海,我偷偷取了鲛人泪,我杀了鲛人公主新生的孩子,获得了鲛人泪。你…咳咳…你不要怪我!”

半香怜绝望地摇头,到了最后,她才明白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布局。

他要她开启寂灭之力拯救凡界,他用心保护她到现在,所有的折磨都是他为了激发“恨之心”而做的,所有的行为都出于他的守护之心。

“我不怪你。”

极度的痛苦之后,物极必反,半香怜此时极为平静,眼泪止住了,同时她的心也停止了跳动,她就抱着城长卿越来越凉的身体,不断地收紧手臂,感受着他的的存在。

可是,她怎么觉得成昌平线正在找远去?

最后,怀里的人儿终是没了气息,冰冷的躯体彻底冰封了半香怜的心。

鬼王看到鲛人泪那一刻,连忙抬手趁半香怜失神时,夺走了鲛人泪。

没了鲛人泪,寂灭之力再无法开启,天下再无人可以威胁到他!

鬼王飞至半香怜所在的阁楼,长袖一挥就把谢晚芳扔进火海之中,同时打出一掌逼迫半香怜松开城长卿。

半香怜倒在屋檐上,怀中的躯体一路滚落,她赶忙爬过去,在城长卿的躯体滚落屋檐时,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

半香怜奋力抓住城长卿的手,完全顾不得肌肉撕裂的疼痛,她将他的躯体往上提拉。

鬼王冷情地看着挣扎的两人,他要留着半香怜,控制了鲛人泪,再重新下控魂术,等半香怜彻底变成猪行尸走肉后,再开启她的寂灭之力,无疑是一大助益。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决战(一) 鬼王挥袖卷起一阵狂风,半香怜终究坚持不住松开了手,她睁大血眸看着城长卿的尸体被火焰吞噬。

鬼王抬手成爪对准半香怜,正想把她吸到身边,两人便落在半香怜面前。

半香怜机械抬头,来者正是肖凰、尚千秋,她周身一僵,继而不断发着抖。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城长卿施法做出来的幻象。

“你们两个别不自量力!”鬼王振臂喝道。

尚千秋道,“结论别下太早了!”

说罢,尚千秋连同肖凰冲向鬼王,三个酣战正浓,没注意到屋檐上缓缓站起的狼狈女子。

她正对着下面的熊熊烈火,无声地流下最后一滴眼泪,张开双臂纵身跳入其中…

九哥,香怜陪你…

鬼王发现半香怜跳火海时,她的身子已经没入了火中,他暴怒起来,没了半香怜他怎么征战九霄云殿!

单单一个凡界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要的是三界!

这两个碍事的女人!

鬼王危险地眯着眼睛,太阳穴青筋一爆,十层魂力放射而出,强大的法力场扩散开来,肖凰、尚千秋齐齐震飞,最后落入火海中。

城长卿的灵力并不是他要找的灵力,那么就只剩下提叶老祖了!

鬼王勾起一抹邪戾的笑,飞身朝着主殿方向飞去。

茅山观,千古名门,就在那把刺进提叶老祖胸膛的剑抽出来时,彻底泯灭。

百里无敌、雨霏跌落在一边,看着鬼王抽出提叶老祖的灵气,只能束手旁观。

鬼王吸收完提叶老祖的灵气后,顿时感觉体内的力量充沛无比,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时,鬼王忽略了主殿中重伤的百里无敌与雨霏。

这两人是九霄云殿中的人,他的实力还不能干预九霄云殿,故而不能灭了东海龙王以及龙王妃。

鬼兵退散,冲天的火光笼罩了整个玉台山,炙热的火焰吞噬了茅山观,烧毁了一切与它相关的事物。

提叶老祖、千鹤道长、柳盛、宗昊等等,茅山观所有的人就是都与茅山观一同消失。

凡界到此就只剩下皇城偏安一隅,而鬼王的目标便是皇城。

魂力达到巅峰状态的他,野心更是膨胀,第一步统治凡界,第二步便是阴界,最后就是天界!

熊熊烈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却无停止的兆头,它越来越旺盛,似乎要把玉台山也烧毁干净才会罢休。

然而,第三天午夜,一个烧毁不了的人影从火焰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她手执着一把剑,那把剑散发着举世无双的光芒,是剑心回归后的美人剑!

绝境莫不是机会,峰回路转最让人欢喜,只是这其中付出了多少的血汗。

她是怀着恨意浴火涅盘的,怀着已逝之人对鬼王的恨意,烧得血肉模糊的她接受了怨灼,获得重生。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全身伤疤,脸被烧得不分五官,完全就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仇殇、东子、夏邑…还有长卿…

瘦弱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出火焰,赤足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都留下了血印。

皇城。

鬼王带兵压境。

陈王看着大盛状态的鬼王,不禁叹息一声。

茅山观没了,就只剩下他们这群凡人,如何是鬼王的对手?

凡界还是落入了鬼王手中。

陈王领着众大臣,风骨不屈地站在城楼上。

鬼王看到陈王,不禁得意大笑,“受了几个月了,还不是让本座突破结界了?”

陈王合上眼睛,等待恶魔的折磨。

鬼王十分看不爽这群蝼蚁高风亮节的模样,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抬手将陈王旁边的官员吸到手中,咔嚓一声,那官员的脑袋就落到地上。

陈王拧了眉头,鬼王残暴,能有此作为已经不为惊怪。

“陈王,本座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鬼王来到他面前,一把卡住他的喉咙。

陈王睁开清澈的眼睛,平静道,“左右不过死,你要动手就尽快。”

鬼王盯了陈王许久,才抚掌大笑,眼神一凝,冰火将军就拽着一对母子上前。

陈王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警惕地看着鬼王,“你想干什么?”

鬼王抬手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拖到身边,此时的陈王妃发髻凌乱,衣服更是被撕得残破不堪,隐隐约约还可以瞧见白嫩的肌肤。

陈王咬牙,恨恨道,“跟你作对的是我,不关她们的事!”

鬼王终于打破了陈王平静的伪装,心中颇有些成就感,并且他还想看着陈王崩溃的样子。

“愣着干嘛?如此国色天香的女人你们不想要吗?”

鬼王随手将陈王妃扔在一边,后面虎视眈眈的鬼兵立马围了上去。

很快,女人的惨叫声回寰在城楼上,陈王红了双眼撞开鬼王就往陈王妃那边挤去。

“放开她!滚蛋!畜生!”

陈王拉开一个个在陈王妃身上寻欢的鬼兵,却抵挡不住亲眼目睹自己的女人被女的必须致死。

到最后连他的孩子也被鬼王抛下城楼。

陈王颓丧地坐在地上,大起大伏地喘着粗气,双眼眦裂,血丝爬满了两只眼睛,面目看起来极为狰狞。

良久,他大声疯笑,“哈哈!哈哈!天道不公,为什么要让罪恶横行?上天啊!你瞎了眼啊!”

鬼王瞬移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提起来,五指收紧,看着陈王的脸变得青紫再变得煞白。

他喜欢践踏蝼蚁,那种嗜杀的快感总会让他十分兴奋。

还差一步,他就可以扭断陈王的脖子,这时一道剑光破天而来,鬼王连忙放开陈王闪到一边,却还是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远处,一瘦小的黑影立在黑夜里,手上的美人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萧瑟的夜风吹起她周身散乱的衣袍,与鬼王一身锦衣华服相比,她显得有为邋遢狼狈。

她一步步朝着城楼之下走来。

鬼王登临城墙,认出来者后,他变态地笑了,嘀咕一声,“上天果然厚待本座,楚霁夜没死!”

嘀咕完毕,他抬手下令,“将楚霁夜给我活捉!”

冰火将军领命,带着鬼兵飞下城墙。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决战(二) 瘦小的人儿被层层叠叠的鬼兵包围,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头一直是低着的,无人能看清楚她现在的面目。

鬼王负手立在城墙上,看蜉蝣一般看着地面小小的黑点。

半香怜没有了鲛人泪,寂灭之力根本开启不了,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必太过在意她。

冰火将军走到队伍前面,弯腰低头从下往上将半香怜的脸看清楚,那血淋淋的面目让他不禁作呕,冰将军忍不住移开视线,冷声道,“楚霁夜,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欺骗鬼王,如今伤成这幅样子也是你活该。”

半香怜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丧尸。

火将军抡起手上的长戟,“还跟她废话什么?动手吧!”

冰将军抬手对所有鬼兵大喝,“上!抓住楚霁夜,重重有赏!”

面对千军万剑,半香怜依旧没有反应,只是耷拉着脑袋,拿着剑杵在原地。

直到第一把剑刺来时,她才猛然转头,插在地上的美人剑猛然一转,剑气一出,气场完全摆开,魂气底下的鬼兵齐齐震飞。

冰火将军勉强立在原地,不过也受到了剑气的震慑,心脏隐隐作痛。

半香怜缓缓抬起头,同时扯下一片布条将自己的脸包裹起来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准备好一切,她提着剑冲城墙上的中年男人飞去。

鬼王不屑地嗤了一声,挥手放出一道魂力打向半香怜。

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是喜欢挣扎到精疲力尽时才会安分!

半香怜摆动美人剑,晃出层层剑影,耳边是美人剑灵的提示,“趁他还没有彻底魔化变大之前杀了他,否则光凭你现在的实力是对付不了魔化后的鬼王的。”

半香怜眯着眼,双臂一甩美人剑飞至空中幻化出十几道剑影,鬼王第一眼看到半香怜的招数还有些震惊,不过只是一瞬间,跟了城长卿那么久,她总得学点什么回来才算对得起与城长卿在一起的日子。

就算综合了城长卿与仇殇的力量又如何?不是寂灭之力,于他而言就是不值得担忧的力量而已。

半香怜趁鬼王与美人剑影缠斗之时,合掌凝聚出一张张符咒,同样的黑符白咒,弹指一射,符咒飞向身后偷袭她的冰火将军以及飞上来的鬼兵。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鬼王的爪牙,免得他们时不时偷袭她。

半香怜祭出伽蓝锁,飞快地抽打着不断进攻的鬼兵喽啰,而冰火将军已经被她用梵天罩困住,暂时对她没有危害。

还没处理完鬼兵,鬼王已经破开阵法冲向半香怜。

半香怜一个闪身避开杀招,同时收回美人剑,没有弑神剑,她对付鬼王还是很吃力。

只要鲛人泪在手,她就不会处于弱势!

只是时局不允许她赶去东海。

鬼王祭出玄月勾,甩动几下就朝半香怜扔过来,半香怜用剑挡住鹰爪一般的钩子,鬼王魂力之霸道,让她只勉强挡住了玄月勾的攻击,身子被随之而来的魂力打飞。

班想了解落到地面,单手撑着美人剑半蹲着大喘气。

鬼王凌空射来十几发利剑,半香怜连忙拔剑挡住利剑攻势,却还是被一只剑刺穿了右肩胛。

“楚霁夜,老老实实地服从本座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不自量力与本座作对?”

鬼王落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傲视一切。

半香怜咬牙将利剑拔出,踉跄几步后稳住身子,她不说话,只抄起美人剑继续应战。

今日她与鬼王定要一决雌雄!

哪怕知道结果是失败的,她还是要去争!

鬼王见她还要反抗,不觉蹙了眉头,“楚霁夜,若你再执迷不悟,本座可就不会纵容你活下去了。”

半香怜依旧不说话,固执地举起剑再次冲向鬼王。

两人一来一回过招,以搏斗地点为中心,摄人的法力场扩散开来,魂力低下的鬼兵们根本不敢靠近,因为一靠近就会立马魂飞魄散。

但他们可以看清楚的是,半香怜一直处于弱势,屡次被鬼王打趴下,又屡次站起来,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丧尸一样。

鬼王最后运起十层魂力,双手凝聚出两颗闪着电光的光球,危险的眼睛里倒影出不远处在地上午挣扎着还要站起来的人儿,双手微转,在他拧紧眉头时,两颗光球朝着半香怜逼去。

所过之处均带着空中气流剧烈涌动,半香怜杵在原地,瞳孔中两颗光球不断放大。

她知道这是鬼王的决招,若是被击中,她必定灰飞烟灭。

可是,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半香怜合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响了一阵,接着一声拔地而起的震响伴随着崩射而出的白光冲破天际。

半香怜只觉耳膜一震,脑袋充斥着紊乱无章的嗡鸣声,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出了血,但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所有的光虹消失,她被一人护在身下,置身于他的臂弯之中。

伸手往上探去,她可以明显地摸到男人背后裂开的皮肉。

“赤云!你过来干甚么!”

半香怜终于说了话,还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赤云颤颤巍巍地掏出一颗鲛人泪,冲她释然一笑,“你要的鲛人泪,我给你带到了。”

将鲛人泪塞进半香怜手中,合上眼睛时,他的四肢瞬间分裂,身体四分五裂!

半香怜跪在赤云身边,抓着脑袋嘶吼着。

她在意的人一个个死去,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一切都拜鬼王所赐,她要报仇!

半香怜捏紧了鲛人泪,将它狠狠揉进心口,这下所有的信物都齐了,她惨淡一笑。

为了这四样东西,她害死了好多人。

终于齐了!

鬼王见她正在吸收鲛人泪,顿时大惊,扬手甩出玄月勾就套中半香怜的脖子,将她摔倒空中后,弹指射出一道紫光,欲将她彻底杀死!

紫光射进半香怜身体中,瞬间引发强烈的灵力攒动。

皇城周边的群山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山而出。

噼里啪啦,雷声作响,闪电频频。

鬼王被天地的变化吓住,玄月勾从他手中掉落,他望着撕裂的黑夜连连后退,嘴里直呢喃,“不会的!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决战(三) 同噩梦中的一样,弑神剑的出世,总是那么的波云诡谲,它从黑暗中生出,趟着鲜血才会苏醒。

阴界第一圣剑,横空出世,一笔插进山川之中。

一个蔚蓝色的精灵随之飞出,鬼王认出它后,连忙卷袖将剑灵握在手中。

“哈哈!弑神剑灵在本座手中,我看你如何操纵弑神剑!”

“主人!”弑神剑灵扭动着小小的身躯,爪子撑着鬼王的手不停拔着自己的身子。

半香怜认得弑神剑灵,在烟河镇她差一点就把弑神剑灵从提叶老祖的菩提印中救出来,后来因为城长卿的介入,弑神剑灵才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这次是她用鲛人泪、蛟龙妖丹、恨之心以及美人剑灵将它重新唤醒的。

面对鬼王的得意,半香怜只是冷冷一笑,随即纵身飞向弑神剑。

掌心反转,弑神剑瞬间变小,晃飞几下就到了半香怜手中。

一时,她左手握着弑神剑,右手执着美人剑,悬空立在鬼王前方。

弑神剑灵张大嘴咬了鬼王一口,鬼王痛得松了下手,就一瞬,弑神剑灵便到了半香怜肩上坐着。

美人剑灵此刻也飞出美人剑,一蓝一粉并肩坐在半香怜肩上,出其意料的般配。

“你就是邪恶的剑灵?”美人剑灵奶凶奶凶地问。

弑神剑灵点着手指,“仇殇大人造的我,我也不想带着邪恶的力量丫。”

“还说!你还我长卿哥哥!”

美人剑灵直接扑上弑神剑灵,两只仓鼠般大小的东西扭打在一起。

两者打了一会儿,就被半香怜塞进各自的长剑中,大敌当前,这两个家伙实在是不分轻重本末倒置。

鬼王抬起头,看着天狂妄地笑了,笑声震动了整个空间。

半香怜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不出所料,待鬼王停止了笑,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红色的。

这就是魔化的特征。

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黑影将半香怜包裹住,高耸的山川如今都不及魔化后的鬼王高大。

半香怜在鬼王面前就如一个黑点,看起来就像是螳臂当车的既视感。

美人剑灵、弑神剑灵的幻影一左一右地现在半香怜两边,两者齐齐感慨,“好高好大啊!”

半香怜后退一丈,双手同时转动着两把剑,白色跟红色完美融合在一起,剑影散开,均化作锋利的利剑飞向鬼王。

要想极大限度地降低鬼王的攻击力,只能对他的眼睛下手,看不见自然就好对付了。

半香怜旋身连斩出两道剑光,一白一红直逼鬼王的眼睛。

鬼王忙着对付剑影,没注意到逼着眼睛而来的两道剑光,躲闪不及,滋滋两下,剑光划过,他的两只眼睛瞬间流血。

“楚霁夜!你有种!”

鬼王踉跄几步,被剩下的剑影连割十几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半香怜乘胜追击,飞向鬼王的路上,她脑中闪过一个个熟悉的脸,一想到他们惨死的模样,半香怜眼中杀意横生。

手中的弑神剑划过红光,再半香怜站上鬼王心口时,弑神剑狠狠扎进了鬼王的心脏,浓重的白烟冒出。

半香怜连忙屏住呼吸飞离原处,弑神剑直接穿过鬼王的心脏,从后背穿出,最后回到半香怜手中。

“楚霁夜,有了寂灭之力又如何?打得过本座又如何?本座即便得不到凡界,也要全力拉着你跟所有的凡人同归于尽!”

鬼王放话完毕,甩出玄月钩逼向半香怜。

半香怜随意滑动美人剑,白色剑光掠过,玄月钩被拦腰切断,剑光扫过玄月钩直接打向鬼王。

出乎意料的是鬼王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剑气,巨大的身体一下子破出一个大洞!

美人剑的威力足以劈天开地,那剑光撞到鬼王身上居然只是破开了一个大洞!

半香怜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鬼王疯魔了一般大笑着,“本座死了有全天下的人陪葬,不亏!”

说话间,半香怜明显地看出了鬼王周身笼罩着的红光越来越深,这样子像是要自爆魂丹!

他这几十米高的体型若是自爆,毁灭整个凡界都不在话下!就连其他二界恐怕都会遭殃!

半香怜偏头问,“如何阻止他的自爆?又或者如何阻止自爆的力量殃及凡界?”

弑神剑灵支支吾吾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献祭主人您的所有灵力,凝聚出终极梵天罩将他的力量包在其中。”

美人剑灵接着道,“即便献祭了所有寂灭之力,也不能完全保证能抵挡住自爆的力量。”

眼看着鬼王就要自爆了,半香怜抿紧了唇,眼中的光芒越发深沉坚韧。

她尽力守护这一方土地,九哥为了凡界都愿意献祭自己的心,那她怎能退却?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不论如何,在她还没有竭尽全力之时,她是不可能放弃的!

半香怜收起两把剑,双手合十,逐渐拉出一个金色光波,在鬼王的身体爆炸之时,金光大放,一个椭圆形的金色护罩将鬼王包了起来。

嘭!嘭!嘭!

半香怜承受不住力量的冲击,猛地呕出一口血。

她立马振作起来,加大灵力输出,极力维护着梵天罩。

一炷香过后,金色护罩内涌动的火红因子跳动得更加厉害。

半香怜咬牙抵住力量压制,梵天罩渐渐出现裂痕,最后在半香怜惊恐的注视下,梵天罩爆炸!

她也被震飞!

轰隆隆!

空中一声巨响,接着耀眼的光芒四射而出,半香怜整个身子都被纳入光圈之中浮浮沉沉…

仿佛是南柯一梦,却又梦得真实。

不知沉睡多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一个挺身,她坐了起来,顶着满头大汗大呼一声,“鬼王灭!”

周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无数道像看傻逼一样的目光投过来。

接着她的耳朵被人揪起来,“半香怜!上班时间居然给老娘偷睡!”

半香怜猛地转头,田组长刻薄尖酸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她抬手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会痛!不是做梦!

她…她这是穿越回来了?

半香怜这一动作惹得周遭的同事捧腹大笑。

“半香怜不会是傻了吧?”

“这年头还有人打自己打得那么用力的!”

半香怜茫然地看着大家,开始怀疑,穿越到古代只是一场梦,还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而在鬼王自爆时,她又穿越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亲情之重 她从前生活在大都市中,家中并非大富大贵,在社会中属于中层阶级的家庭。

半香怜背着自己最爱的挎包立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看着现在繁华的盛景,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出生的世界和平安详,不似那个世界鬼怪纵横,她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就是心缺了一角。

在那个世界的悲痛一直残留在她心中,不管是梦还是真真切切的经过,她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半香怜寻着记忆回到自己家里,开门那一刻,父母亲熟悉的脸头一回让她觉得亲切,她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与父母亲亲密相处了。

半香怜红了眼眶,鼻子一酸,丢下挎包,一言不发直接扑到沙发上窝在两人之间。

半南城、许乔凤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如此依赖他们的女儿,从女儿上大学到工作两三年间,三人只要一见面不出半个小时肯定会吵一架,故而三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僵硬。

其实他们也不是想跟半香怜吵架的,他们所作的都是为了女儿的未来着想,只是一直被他们管束长大的女儿总是以为他们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一次次的误会累加,所以才闹得家庭关系不怎么和睦。

半香怜抱住许乔凤放声大哭起来,一个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人,一旦遇上最亲的人,所有的委屈跟苦水都自动流露出来。

许乔凤还以为半香怜上班被那个姓田的欺负了,才回来哭的稀里哗啦的,便轻声安慰,“香香不哭,不喜欢去慕氏工作就别去了。妈妈以后不逼你去那里受委屈了啊!”

半香怜在慕氏集团艺术设计部当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慕氏集团是全国名列第一的建筑集团,其幕后总裁更是全国富豪榜第一的青年才俊,名为慕斯年。

只是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一直很低调,从来不出席公众活动,新闻媒体也不敢追踪他的新闻,故而大家也只是望着慕斯年这个名字脑补他的长相而已,很少有人见过慕斯年的真容,若不是官方隔段时间会公布慕斯年的经济活动,大家都以为这个人是一个挂着名字的空气人呢!

半香怜毕业后就进了慕氏集团设计建筑图,过了整整两年多了依旧不知晓她的大老板长成啥样,只知道两年之中,慕斯年只来过一次集团总部,其余时间都是执行总裁管理集团。

她查过慕斯年,他手下的产业并不止慕氏建筑集团,还有几大跨国公司并驾齐驱。

有时候她都挺佩服慕斯年的,明明都是二十三岁,为何人与人的差距就是那么大呢?

不过艺术设计部的田组长脾气实在是大,只要犯了点小错误就会被她抓着严惩,就连泡个咖啡不符合她的口味她都能叱咄你好久。慕氏集团的员工待遇很好,她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月薪也有一万多,这笔收入将会很大程度地减轻爸爸妈妈的生活压力。若是她因为任性辞了职,在现在这个职场竞争十分激烈的社会,她恐怕很难找到比这份工作还要好的岗位了。

半香怜坐起来,用手擦了擦眼睛,她已经意识到了亲人的可贵,学会了为亲人着想,所以她再也不会任性地跟父母亲作对,有什么事一定坐下来好好商量。

而这份工作,她还是得坚持下来,只要是在别人手下做事,多多少少都会受些委屈,学会包容就好。

“不了,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好。”

半南城推了推眼镜,“孩子,你不是很讨厌那个田扒皮的吗?”

半香怜笑道,“从前是我不懂事,爸爸妈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送进慕氏集团工作,我不能辜负你们的期望。你们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

许乔凤爱怜地抚摸着半香怜的头发,“你终于成熟了。”

半南城点头,眼中生出欣慰之色,“工作要紧,可你的终生大事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爸爸在亲戚那边选出了几个出色的小伙子,这周末你跟爸爸去看看?”

半香怜温和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躲闪着半南城的目光,起身偏头,“对不起爸爸,我这几年都不想谈恋爱。”

她的记忆里总是回想着仇殇、赤云、城长卿他们,如何有心思去接受一份与陌生人的感情?

半香怜敷衍性地闲话几句便闪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夜里,她关掉了灯,抱着布娃娃迟迟睡不下。

脑海中总是城长卿死前的话,越想,她的心就越痛。

翻来覆去一个时辰,半香怜颓败地甩掉布娃娃,坐在床边片刻,她才挪到书桌便打开电脑,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一字字地转化为文档。

写到城长卿的外形时,半香怜文思泉涌,总想用着天底下最好的语言去形容他。

可写了一大段话,她才发觉最后一句是最触动人心的。

城长卿,人间最美的绝境,楚霁夜的盖世英雄...

半香怜不觉撑着下巴,望着这一行字傻笑起来。

她定了六点的闹钟,次日起床,她快速洗漱好,穿了运动服就去附近的公园里晨跑。

出门前她还将工作服装进了挎包,怕晨跑完再回家会赶不及上班,便打算晨跑了直接去集团。

全新的生活始于清晨明媚的阳光,半香怜小跑着,看着清新动人的风以及其他晨跑的人,不禁拿出手机开启录视频模式。

从今往后,她要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跑着跑着,一挺拔俊朗的身影越来越近,手机屏幕中出现一位长相极为标致的男人。

她不禁放缓了脚步,这是继城长卿之后,她看到的另一个能让她发花痴的男人。

周围的风景因为他的出现,似乎美丽几倍有余,过路的路人无一不为这个男人回头顾望。

他相对半香怜跑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可男人不修自浓的剑眉却因为半香怜的靠近而深深蹙起。

最后他停了下来,扯下脖子上搭着的棉巾擦着手臂上的汗,半香怜录得太出神,也就没发现自己离他越来越近。

一个顶撞,手机落地。

半香怜这才醒过神,忙退了好几步,连连道了几声歉才蹲身去捡手机。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相遇不相识 “呵!丑女人!”男人俯视着半香怜平庸的脸,出口第一声就是嘲讽。

半香怜闻声,柳眉倏地扭成一团,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就是典型的美人面恶毒心!

“是是是!你美!你最美!”

半香怜不由心地恭维几句,不再打算跟这个男的计较。

走了几步,男人忽然摁住她的肩膀,“你这话是在讽刺我吗?”

半香怜闪开男人的手,还擦了擦刚刚被他碰到的地方。不就是摆架子吗?谁不会啊!

这细节性的动作让男人挑了挑眉,好看的凤眸中生出几分兴味。

半香怜看看手表,心想着时间不多了,便无心跟他闲话,匆匆回了一句,“有自知之明就好。”

“什么叫我有自知之明?”男人就要跟她熬上了。

半香怜眼角一跳,恐怕她越跟他说话,这男的就越想缠着她,所以她还是直接走吧。

半香怜转身往公园储物室那边赶,没想到的是那个男的居然跟上来了。

挎包刚拿出来,就被男人夺了过去,“快跟我道歉,否则别要你的包包了。”

半香怜怒了,“刚刚是你先出言挑衅我的,凭什么要我跟你道歉?”

男人举高半香怜的挎包,看架势是想找茬了。

“你出言讽刺我,难道就不该道歉吗?”慵懒磁性的男音如同羽毛一样撩撩而落。

半香怜不觉抖了抖身子,她今儿算是遇上了无赖,要不是赶着时间上班,她定要跟他鏖战到底!

“行!对不起!”半香怜特别不甘愿地道歉。

男人啧啧两声,“不够诚意,重来。”

“卧槽!”半香怜再次炸毛,白皙的小脸因为晨跑本就有些红扑扑的,加上被无赖惹恼了,脸上的红晕深了几分,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尤其是那双飘火的眼睛,越看越有味道。

半香怜算是明白了,跟无赖就不要讲什么道理。

总结一句话,不爽就干死他!

半香怜挽起袖子,她穿越一回可从九哥那里学到了很多招数,她就不信她一个连鬼王都打过的人还治不了现代无赖!

“哟!爪子挺锋利的!”男人的眼角被半香怜抓了一下,目光危险起来。

接着,两人自动忽视储物室其他人扭打起来,半香怜抓住挎包往自己这边扯,男人见此便扯着挎包另一端跟她抢着。

一来一回,男人不留神将拉链拉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套职业装,一些化妆品,还有备用卫生巾。

半香怜感受到周遭投过来的目光,连忙蹲身将卫生巾捡起来藏住,整张脸红到彻底。

男人愣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神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划了一下喉咙,装作不在意道,“那个,对不起啊!”

刚说完,半香怜就把东西塞进挎包里,背着挎包起身直接甩了他一巴掌,瞪了他一眼后愤然离去。

男人捂着发红的侧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眼睛跟一个人好像...

失神低头,男人看到了地上躺着一张名片,他捡起名片,犀利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心跳骤然加快。

捏着名片的手剧烈抖着,他双唇止不住颤抖,幽深的凤眸附上一层水雾。

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男人撞开门就朝追了出去。

可惜的是,他追到了马路边都没见到半香怜的身影。

他恨不得马上见到半香怜,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了,他每一天都在想着她。

不管这个半香怜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他都想见她!

他连忙折回公园储物室,取出自己的手包,而后跑到停车库,不出三秒一辆暗黑色的宾利奔出了停车场。

半香怜赶到集团,还是悲催地迟到了十分钟,若不是那个死男人缠着她,她至于...被田组长拉到办公室喝茶吗?

“你怎么回事儿?昨个儿偷懒睡觉,今儿一早给老娘迟到?半香怜,你还想不想在慕氏待下去了?”

田组长情绪激愤,说话时都有口水溅到半香怜身上。

半香怜忍着恶心感,不敢抬手擦脸,不然被田组长看到,指不定又要一个小时开头呢!

“我可告诉你,想进慕氏集团的人可多了去了,你要是再违背集团规章制度,影响到集团项目运作,就收拾好东西滚蛋吧!”田组长一口气骂完,然后大喘气地跌回办公椅上,抄起杯子往嘴里一倒。

尴尬的是,她忘记了杯里的开水已经喝完了,田组长有些不自然地将被子往前一推,“给我倒杯水!”

半香怜暗自瘪嘴,端起杯子转身出了办公室。

茶水间中,半香怜一边倒水一边学着田组长刚刚凶她的样子,都四十岁的人了,不知道发火对身体不好吗?

还一个劲儿地发火,遇到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给二大爷奉上水后,半香怜才安生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构思新项目的安全建设板块。

正认真工作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慕总裁来集团了!”

“快准备去大厅迎接!”

部门里的女同事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半香怜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头。

不一会儿尖叫声更大,半香怜实在无法理解这群妹纸的心情,不就是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吗?至于那么激动吗?

她这个项目才完成十分之一,若是白天再不加紧做完,晚上估计得加班,这样就来不及回家跟爸爸妈妈共进晚餐了。

想到这里,半香怜直接带了耳机放上音乐隔绝外面的声音,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认真工作时,她全然没发现一身着黑色系意大利纯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立在她身后注视着她。

男人抿着唇,往前走了几步,手已经伸到离半香怜头发仅仅一掌之距离,便悬停在空中。

黝黑的凤目闪烁着不明的光芒,男人最终选择了退缩。

他冲助手使了个眼色才款步离开艺术部。

半香怜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晚上七点完成了板块任务,回家的路上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妈咪,你们准备吃完饭了吗?”

许乔凤温柔的声音传来,“还没呢,就等你回家,咋们一家三口一起吃。”

半香怜心里一暖,“好,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许乔凤道,“好的,路上小心。”

半香怜甜甜地应了一声才挂了电话,她心情颇好地望向车窗外,看着繁华的现代街道,一种珍惜生活每分每秒的想法涌入脑海。

好好活着,珍惜眼前人。

只是,她平静的心被大厦荧幕上投出来的照片打破。

那个人长得好像....仇殇!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认出 饭间,半香怜想起路上看到的照片,想到那张与仇殇一样的脸,半香怜实在没心思吃饭。

许乔凤看她食欲不振,许是有心事,便出声询问,“香香,有什么心事吗?”

半香怜搅拌着碗里的米饭,磨磨蹭蹭许久才问,“你们知道最近有个海归回来的足球健将吗?”

说起足球,半南城这个足球痴迷者立马来了兴致,“当然知道啊!国家足球队里来了个总教练,叫做司南夜的,人不仅长得帅,还特别会踢球。我们国家足球队一直不咋地景气,希望这个总教练可以创造奇迹吧!”

面对半南城的眉飞色舞,半香怜表现得有些迷茫。

司南夜会是仇殇吗?不,他的魔气都给了她,已经没有下一世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世界中?

半香怜纠结期间,半南城一句话让她为止一震,“据说司南夜特别喜欢吃水晶包子。他家的御用厨师都必须会做手工水晶包子,传闻他每顿都会吃水晶包子,活脱脱就是个水晶包子迷恋者。”

“水晶包子?”半香怜瞪大眼睛,想起仇殇消失那天,她好像给仇殇吃过一次水晶包子。

她真正激动起来,眼眶禁不住红了,若真是仇殇,她一定用尽一生去保护他!

许乔凤见她无缘无故哭了起来便出声问,“香香,你怎么哭了?”

半香怜连忙擦干眼角的泪花,挤出一丝微笑,“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国家足球队终于有救了,喜极而泣!”

许乔凤、半南城盯了她许久才移开视线各自吃起了饭菜,半香怜渐渐恢复自然,心中默默下了个决定。

第二日上班,半香怜做项目做到一半就被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打断。

两人到了外头,中年男人递给她一份文件,“恭喜你,慕总裁选中你为私人秘书,这是合同,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半香怜惊讶地看了男人一眼,而后打开文件,里面正是一份雇佣合同。

粗粗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跟一般雇佣合同相差无几,就是工资方面高得有些吓人。

“一个月十万?”半香怜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年男人。

这可是田组长那样的领导才享有的待遇啊!

她跟慕斯年又不认识,怎么他一回来慕氏工作就要了她去做秘书?

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掀起一丝淡笑,“半小姐若是有半分疑惑,可以前去总裁办公室询问,现在正好是总裁的上班时间。”

说完,中年男人就转身离开,集团里制度森严,他不能耽搁太久。

半香怜挠着头,最终决定拿着合同去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前的特助似乎得了慕斯年的提前授意,看到半香怜都没出声阻拦,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门口。

半香怜咽了咽口水才屈起手指敲敲门,很快一声华丽而又慵懒的声音传出,“进来。”

半香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稳定好心神后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到一高大伟岸的男人立在落地窗前,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正脸是看不到的。

可为何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慕总裁您好,我是半香怜。我找您主要是想问一下雇佣合同上的问题。”半香怜尽量恭敬地说。

慕斯年面对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眉宇微蹙,捧着杯子的手不觉收紧,明明很是紧张,声音却很是平稳。

“有什么问题?”

“就是工资方面....”

“太低了可以加倍。”

“不,是太高了!”半香怜诚恳地说。

慕斯年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她还是个不贪财的小家伙。

半香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便紧着心神解释,“我觉得工资太高反而有种不安的感觉。”

慕斯年眯了狭长的凤眸,“你是觉得我对你有所图谋?”

半香怜暗自腹诽,她就是担心这个,只是直面说又不太好,既然您老自己顿悟了,那她也没必要说出口。

慕斯年下一句毒舌起来,“你拿张镜子好好照照,再扪心自问,我对你有什么好图谋的?”

半香怜嘴角猛抽,慕斯年怎么跟昨个儿在公园里撞上的无赖一个德性?

“是!”半香怜窝火地应了一声。

只是慕斯年无缘无故地要让她做秘书实在有些不正常,她可不信天上掉馅饼子的事儿。

所以为了杜绝任何潜在的危险,她还是别签合同了,小命最重要。再说了,慕斯年也是毒舌,天天跟毒舌一起工作,她估计都得寿命减半!

“那个总裁,我谢谢您的一片好意,只不过香怜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慕斯年骤然扣紧茶杯,他只恨自己不像在古代那时拥有灵力,否则定要将背后的女人一掌吸到怀里狠狠地吻住。

给她轻松的秘书做她居然不要,是应该好好惩罚一下。

“要么辞职,玩么子做我秘书,二者选其一。”

慕斯年冷漠的声音气得半香怜牙痒痒,他脑子是有坑吧?

她们连面都没见过,干嘛非得让她当秘书?

她在现代的这张脸又不像楚霁夜那样精致美艳,身材也不算出色,他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还是说这男的想找个替死鬼替他去顶商界仇人的攻击?

半香怜越想越觉得不能够做他秘书,便直言拒绝,“香怜真不想当秘书,还请总裁成全。”

话音一落,几十平米宽的办公室瞬间陷入诡异可怕的氛围中,半香怜暗暗揪紧了衣服,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怒,然后将她直接掐死。

就在她紧张的注视下,慕斯年转了身,那张妖冶俊美的脸庞与昨日公园的那张脸重合,契合程度百分之百!

“我靠!”半香怜忍不住骂出声。

她还记着这个男人是如何扯出了她的卫生巾,害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的!

慕斯年戏谑地看着她,将茶杯搁在桌上,迈开大长腿朝着半香怜逼近。

半香怜下意识往门口挪动,脸色不好地看着他,哆嗦道,“你…你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真想捅死保安 慕斯年将她圈在门面上,清淡的薄荷香此时仿佛浓烈的法国香水一般熏得半香怜意识有些飘忽。

下巴被一根食指轻轻挑起,洁白如玉的长指撩人地搔动着她的下颚,这动作就跟撸猫儿一般,宠溺中又带着些调侃意味。

半香怜汗颜,为了防止某些不必要的触碰,她别开脸去,“原来是你这个无赖!”

“无赖?”

慕斯年挑了眉头,他行事作风一向中规中矩,这女人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无赖的?

半香怜屈膝从他臂弯下钻出来,站到旁边保持了安全距离才松了口气,“哼哼!要是你为了昨天公园的事要公报私仇,那不好意思,我就算是失业,也不要做你的小秘。”

慕斯年环起手臂靠在门边,不给她开门出去的机会,魅惑的凤眸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哦?但愿你接下来也能保持这种果决的态度。”

半香怜提高警惕,“你干嘛?”

慕斯年不应,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然后在半香怜惊恐的注视下解开了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接下来就是白衬衫的扣子,最后他的手又放到了腰间的皮带上。

“慕斯年!你流氓!”

半香怜连连后退好几步,瞪大眼睛指着他直跺脚。

慕斯年投来一束疑惑的目光,他正一下皮带的位置而已,又不是脱裤子,哪里流氓了?

待会的动作可能有些大,他得做好准备。

“我告诉你,你这是强奸!”

慕斯年嘴角微扯,这女人小脑瓜里居然想这些!

看着慕斯年越来越近,半香怜想哭的心都有了,她真恨自己没了灵力,要不然一招就可以把这个衣冠禽兽法灭了!

半香怜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双手握住指向慕斯年,“我警告你别过来!”

慕斯年停在原处,忍俊不禁地看着半香怜慌乱的小模样,他怎么舍得让小家伙动刀子呢?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瞅瞅你那张脸,你觉得我找女人至于找你这种长得丑不拉几,胸脯又小,屁股又不翘,脾气还暴躁的丑女人吗?”

我了个擦!

这死男人居然这样形容她!

码垛!叔可忍,婶不可忍!

半香怜竖起柳眉,余光扫向沙发,几乎没有思考抄起上面的靠枕直接扔向慕斯年。

慕斯年很轻松地躲过了两个枕头的攻击,可下一秒他可被半香怜的架势吓着了。

笔架、文件书、茶杯、水果刀,更甚者还有他珍藏的古董花瓶、仙人掌盆栽等等全部朝他飞过来。

嘭!噼里啪啦!

办公室外的员工们听了里面的声音都吓得小心肝儿都提到嗓子眼了。

慕总裁一向生人勿近,对别人总是冷淡疏离,就连面对集团客户签署数亿合同时,他也只是寥寥无几地几句话带过去。

他们敢保证今天是慕总裁说话最多的一天!

更何况里面那两个人说着说着怎么就打起来了?而且听这声音,战况好像挺激烈的。

慕总裁可是跆拳道黑带,希望半香怜那妹子别被打残…

“你疯了?”慕斯年躲过飞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禁不住吼了一声。

半香怜就是要气死这个毒舌无赖,让他说自己没貌没身材脾气还暴躁,她不给他践行一遍岂不就让他失望了?

砸!狠狠地砸!

反正某人有的是钱,还在乎这小小的办公室?

半香怜几乎搬光了办公室里所有的陈设,十分解气地砸了一通才安分下来坐在办公桌上大喘粗气。

还没缓过劲儿,一个黑影扑上来,咚一声她上半身被压在办公桌上。

此时的办公桌除了她已经空无一物,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用来攻击慕斯年了。

“你厉害!”半香怜憋红了脸,真没想到她那么快的扔法这男的都能一一挡过去,闪避球玩多了吧!

“我砸了我的办公室,想好了怎么赔偿吗?”

“啊?”半香怜理智回笼,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慕斯年特么是故意激怒她,让她砸办公室然后再讨债…

慕斯年竖起一根手指,凤眸中尽是得逞的贼光,“女人,一共这个数。”

半香怜咽了口口水,“十万?”

慕斯年摇头,“是一千万。”

“啊呸!”半香怜喷了慕斯年一脸,“说谎打个草稿行不?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慕斯年僵硬了一下,才撩起半香怜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小水珠。

半香怜恼火,这男的居然用她衣服擦脸上的脏东西!

扬起素手正想狂甩他一巴掌,半空中手就被截住,双手被压到头顶上,“你还真是个小野猫。这一千万你是按照金额还?还是…肉偿?”

半香怜耳根一红,“你还说你不是流氓无赖,我这种丑女人你都要上,简直是饥不择食的种马!”

慕斯年欣赏着半香怜恼羞成怒的模样,红扑扑的小脸儿煞是可爱,心一动他就俯身堵住她的嘴,对付喜欢放狠话的女人,一个吻就可以了。

“唔…你!”

半香怜瞪大眼睛,使劲推搡着慕斯年,可是他吻她的感觉好熟悉,同样的霸道,同样的战栗,就像是一个虔诚的骑士对公主那般敬重珍视。

一个吻牵引了漫长的思念,慕斯年禁不住想要索取更多,摁着半香怜双手的手不知不觉放开,一直往下扣住了她的腰…

两人之间的气息越发炙热,慕斯年确认半香怜已经完全失去自我控制后,直接打横抱起她往隔间走。

就在进门的前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慕总,我们来救你了!”

慕斯年背对着那群保安,面色阴沉至极,他现在很想把自家的保安一个个捅死!

外人的声音立马唤醒了半香怜的意识,她低头看到自己凌乱的衣衫,羞愤地抬手对准慕斯年的脸就是一巴掌。

保安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正在他们以为半香怜死定时,回答他们的就只有一声关门巨响。

接着里面就传来了衣服撕裂与女人的尖叫声,保安们再蠢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了不打扰总裁,大家都识相地退下了。

傍晚,半香怜沉着快要滴出墨水的脸坐在慕斯年旁边,长长的宾利开到路口就被半香怜叫停。

“到这里就行,别进小区。”

慕斯年挑眉,“为何?”

半香怜一想到下午的事就恨不得掐死慕斯年,怎么还会跟他一起进小区?

到时候叔叔阿姨们看到了,指不定会跟爸爸妈妈说些什么。

她可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人在囧途(一) 半香怜翻了个白眼儿,“我可不想被人说我跟自己老板有啥啥关系,你不要害我。”

慕斯年凑近半香怜,邪气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洗了鸳鸯浴的。”

“你他妈别提下午的事行不行!”半香怜扬起一巴掌,真想原地揍死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慕斯年心情颇好地坐到一边,吩咐前面的司机,“小泽,把车门打开。”

话刚落,后座的车门自动打开,半香怜跟躲瘟神一样下了车,背上挎包飞快地转过路口。

等半香怜消失后,小泽才问,“总裁,那女人长得就跟路人甲一样,挺平凡的女人啊!你怎么会看上她啊?”

慕斯年眸光流转,轻笑一声,经过下午的证实,他非常确定他的半香怜跟他一样回到了现代,虽然长得有些寒酸,但谁让他就是喜欢她呢?

“你眼瞎?那明明是天下第一美人!”慕斯年愉悦地说了一句,而后倒了一杯香槟浅浅品尝。

小泽嘴角猛抽,我看是总裁您眼瞎吧。

爱情真的是毒药,都把人眼睛毒瞎了…

自打被慕斯年强迫着共浴后,半香怜就没去集团,这几天一直筹谋着离开这个城市去找仇殇。

那晚幸好没让他进小区,不然撞上爸爸妈妈,她估计又有把柄留在慕斯年那个变态身上。

半香怜匆匆整理了行李,以外出旅游散心为理由搪塞完自家爹娘后便拖着行李箱去了城西机场。

慕斯年那个死人千万不要缠着她!等她找到了仇殇,可就有靠山了!慕斯年再有钱有势也奈何不了她!

登上飞机后,半香怜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将行李收拾好,她才塞上耳机躺在座位,拿着一本建筑类杂志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飞机飞到一半,半香怜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无意间转头看了下旁边带着眼罩仰头大睡的乘客。

她现在才正眼瞧了瞧跟她同行的乘客,她运气还蛮好的,这个男人气质看起来还不错,虽然看不到脸,但凭周身自带的矜雅气质足以迷住人心。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半香怜的目光,他抬了手扯下眼罩,妖孽般的俊容顿时让半香怜石化。

“你!”

经济舱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惊呼,其他乘客瞬间不满地看向半香怜这边。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半香怜恼怒地说了一句,转身站起来对前座的乘客道,“那个小姐,可不可以换一下座位?”

还没得到回答,半香怜就被慕斯年拦腰拖了回去,只是这次不是坐在位置上而是坐在他腿上。

“放开你的猪蹄子!”

半香怜奋力挣扎着,满舱乘客纷纷投来暧昧至极的目光,可惜正在跟慕斯年较劲的半香怜没看到大家的反应。

慕斯年好整以暇地捆着半香怜,眼中笑意连连,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嘘!安静点儿!”

慕斯年捂着半香怜的嘴,将她往怀里摁,周围的目光下由暧昧变为了审视,大家越来越觉得这对男女有些不对劲。

慕斯年自然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颇为抱歉地压低声音解释,“我们刚昨天刚结婚,今儿出来度蜜月,她有些害羞…”

“哦~~”

有几个人恍然大悟一般点了头,看这样子应该是新婚洞房男的把女的欺负惨了,所以白天女的就发脾气了。

半香怜猛地卡住慕斯年的脖子,磨着牙齿挤出五个字,“你这个贱人!”

慕斯年优雅从容地看着她,就像一个新婚丈夫对妻子的宠溺,不论她多么残暴地对待自己,作为丈夫的都不会加以责怪。

半香怜对他越狠,旁边的人就越相信慕斯年的话,渐渐的大家都习惯了躁动的“新婚夫妇”。

半香怜挣扎片刻终于消停下来,拜贱人所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慕斯年凑近她,“喂!你要不要试试跟我谈个恋爱?”

半香怜下意识就怼了一句,“你在想屁吃!”

慕斯年温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跟踩了屎一样难看,搂着女人小腰的手倏地捏紧,半香怜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瞬间炸毛,“你轻点行不行?”

哗…

一大群人转头看过来。

半香怜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开吼,这时机长的声音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由于首都突降暴风雨,首都机场暂时封闭,现更改航线于封城机场降落,请大家谅解。”

通报声音之中很快夹杂了满舱乘客的抱怨声,包括半香怜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见鬼。”

慕斯年是整架飞机中最淡定的人,他泰然地坐在位置上,抱小姑娘一般将半香怜抱在腿上,一刻都不曾分开。

半香怜扭头就是一声怒吼,“你抱够了没?”

慕斯年懒懒地松开手,“抱够了。”

半香怜火气冲天地站起来,拖着行李防病毒一样缩到一边去。

一个小时后,半香怜拖着行李箱走出封城飞机场,停在路边时她忍不住对旁边跟上来的男人吼,“你有毛病?跟着我干嘛?”

慕斯年双手揣着裤带,耸耸肩,“我也要去首都,顺路而已。”

半香怜深吸一口气,君子不与贱人计较。

然而上了出租车时,她硬是挡不住非要挤上来的人。

车门关闭,半香怜抱着手臂闷闷地坐在一边,

慕斯年十分友好地说,“拼个车,省点钱。”

半香怜翻了个白眼儿,身家过亿的慕总裁也需要省钱?

到了动车站,半香怜下了车趁着慕斯年付钱时,拉着行李箱麻溜地跑了。

可最后上车时,人家慕斯年已经坐在她位置旁边悠闲地刷着手机新闻。

“你故意的吧?”

半香怜将行李箱推到一边,非常不开心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慕斯年装作一脸惊讶,“诶!又是你啊!我们真有缘!”

半香怜直接踹了他一脚,决定戳穿他的谎言,“慕大总裁,今儿动用了多少特权?”

慕斯年琢磨片刻才道,“目前是两次。”

“呸!好意思承认!”

半香怜臭着脸转头。

动车开启,半香怜安静地躺在椅子上,为了不减寿命她拒绝跟慕斯年任何往来,免得被气死。

出乎意料的是慕斯年这次居然没有惹她,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坐着。渐渐的,她合上眼睛睡着了,身子一歪就倒在慕斯年肩上。

慕斯年奸计得逞般轻轻顺了下半香怜的头发。

长得是平凡了点儿,头发倒是挺顺滑的。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人在囧途(二) “乘客们请注意,前往首都的天京线路正在维修中,我们将会在最近的动车站停车,过后将会对每位旅客作出相应补偿,请各位旅客谅解。”

三遍的通报声响起,半香怜被吓得睁了眼,往上一看就是慕斯年充满了戏谑的凤眸。

“嘴上说不要,身体挺诚实的。”

半香怜一个激灵,连忙从慕斯年腿上起来,慌张地理了下头发才起身收拾行李,仓皇离开。

离开动车站后,半香怜拖着行李箱立在路边。

坐飞机,结果人家目标机场暂时封锁;坐动车,半路铁路出现障碍。今儿咋这么邪门儿?

半香怜抄起手机打开手机地图瞅了下。现在是下午四点,她所处的地方离首都还有一个省份那么远,若是做长途汽车,明天就可以抵达首都了。

辗转来到汽车站,上车门那一刻,半香怜就对上了慕斯年深情款款的眼睛,脊背瞬间传来一阵阴风。

“这位姑娘别堵在车门口行不行?”

半香怜被下面的人一催,便不再看慕斯年,提溜着行李箱坐到最后一排,与坐在第一排的慕斯年相隔甚远。

这下应该安全了。

车子开动,半香怜警惕地盯着慕斯年的后脑勺看了许久,见他没有动作便放下心靠着椅子睡下去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一片黑暗,长途汽车停在首都与华城交界的一个小镇上的服务站中。

半香怜奇怪地看着前面拿着行李箱下车的人,等车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司机怀着愧疚的神色走过来,“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车子出现了问题,修理时间需要七八个小时,您下车去服务站休息一下吧。”

半香怜摁着太阳穴,若不是空间狭小她真想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她就是想去个首都而已,至于这么命途多舛吗?

无奈归无奈,半香怜还是起身拿了行李箱下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它奶奶的居然下了暴雨!

半香怜咒骂一声,拉着行李箱手柄快步朝着灯火通明的服务大楼跑去。

等她到了走廊底下已经全身湿透了,而某个贱男正拿着新买的雨伞,完好无损地立在一边,那小眼神儿似乎是在幸灾乐祸。

半香怜横了他一眼,转身就去了前台,服务站里停了许多长途汽车,那来服务站住房的旅客肯定很多,她赶快去订房间,免得风餐露宿。

“你好,我要一间单人房。”

半香怜看着前台的住房资料,对前台小姐道。

前台小姐十分为难地对半香怜说,“真不好意思,我们的旅馆都已经住满了。”

“不是吧!”半香怜快哭了,她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前台小姐转了转眸子,才开口,“不过有些旅客租了双人房,你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挤一挤。”

半香怜叹息一声,“那你给我找个女生同住。”

前台小姐颔首,然后开始查找住房记录。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才眯着笑眼道,“租双人房的女顾客只有一位,在206房间,我带你去。”

半香怜谢天谢地地拜了一下才跟着前台转进电梯那边。

206房间的女旅客是一位中年女性,她为人慷慨和蔼,半香怜跟她说明了来意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是最后的租金都是半香怜一个人付的…

半香怜进了房,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将自己处理干净,淋了一场雨得要好好保保暖,不然第二天很容易感冒。

洗着洗着外面的动静变小了,许是那个女人睡着了,房间才安静不少。

半小时后,半香怜穿了身旅店睡袍,拉着一条毛巾,寻着键盘敲击的声音走到电脑房。

昏暗的灯光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对着四四方方的蓝屏,十指不停地在键盘上跳动,时不时发出一声重击,像是按回车时习惯性地加大力气才出现了重击。

不对啊!那个女人不是在卧室里睡觉吗?怎么会在电脑房?

半香怜想到这里便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地转身绕到卧室,停在卧室门口,列过半个头看到了双人床上鼓起的一团。

中年女人睡在这里,那电脑房那个是谁?

半香怜瞪大眼睛,赶忙折回去,结果发现电脑房里昏暗一片,两台电脑都是黑屏,计算机主机也没有亮灯,完全不想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吓得半香怜的心脏都快飞出胸膛了。

她找到自己的手机,见是许乔凤打来的,便划开接通。

“喂!”

“香香,你那边还顺利吗?”

半香怜勾了一抹暖笑,“很顺利的妈咪,不用担心了。你看看都晚上十一点了还打电话过来,不困吗?”

“妈妈怕你像上次外出探险一样受伤。”

半香怜软了目光,“妈咪,我这次去首都,不是去野外,很安全的,不要替我担心了,好好睡觉哦!”

“好好好!那我挂了?”

半香怜应了声,然后等许乔凤挂断电话。

通话界面刚消失,另一声电话铃响了起来,半香怜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确定不是她手机发出来的才转而去寻找电话铃声响起的地方。

找了许久,她才在一个枕头底下摸到了电话,看了下手机屏幕,是个叫做“丧尸”的人打来的。

半香怜好奇心一起,便划开了接听键,“你好。”

“我靠!居然是女人!”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狂笑,“鬼差大人这是要绑一个女人回来给兄弟们尝尝!”

“女人的肉最嫩了!”

半香怜面色一惊,反射性地将手机扔掉,里面还传来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喂!鬼差大人,记得找个漂亮的妞儿!”

半香怜后退两步,虽然在朝梦国她与妖魔鬼怪斗过,但对于鬼这种东西还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这种敌在暗她在明的状况下。

难不成那个中年妇女是鬼?

又或者说这整个服务站内都是鬼?

半香怜咬着下唇一直退到门口,忽然,肩膀一重,凉嗖嗖的气息洒在耳背,撩起层层鸡皮疙瘩。

半香怜机械转头,撞上了黑夜里明亮的恶魔之眼。

“啊!鬼啊!”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人在囧途(三) 半香怜摆脱肩上的手,刘翔附体般冲进卧室,地上的手机还在说话,“鬼差,你怎么不说话了啊?喂喂!哑巴了吗?”

半香怜惊恐地瞪着地上跳动的手机,极度的恐惧支配着她,床上雪白的被子慢慢鼓起,撑帐篷一样撑了起来。

“哇!现代也会有鬼!”

半香怜一头往卧室门口钻,却在门口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环着半香怜,蹙着眉头对卧室里作怪的东西训斥,“滚出来,别乱吓唬她。”

半香怜抖着身子转身,才看到一蓝一粉的小东西分别从手机、被子中飞出来。

她下意识开口,“弑神剑灵,美人剑灵?”

两个小精灵均是一愣,蓝色的精灵惊讶出声,“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不对!你怎么能看到我们?”

半香怜不答反问,“应该是你们两个怎么会到现代世界中来!”

粉色精灵回答,“我来陪长卿哥哥。”

蓝色精灵有些失落道,“我来找我主人的。”

半香怜热泪盈眶,“我!我就是楚霁夜!”

此话一出,半香怜身后的男人眯起了眼睛,气息紊乱了不少。

半香怜看向粉色精灵,“你找到长卿了吗?”

美人剑灵偷瞄了眼半香怜身后的男人,见他射来两束狠光,便悻悻摇头。

半香怜失落地叹了一声,“连你们也找不到他啊…”

“找谁啊?”

一记男声传来,半香怜全身汗毛束起,“慕斯年!怎么又是你!”

说完,她忽然想到电脑房里打字的那个人,指着慕斯年的鼻尖质问,“你刚刚是不是在玩电脑?”

慕斯年冤枉道,“我看集团发来的邮件呢!没有玩电脑!”

半香怜松了口气,刚刚可把他吓死了。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中年女人去哪了?

慕斯年看出了她的疑惑,淡声回答,“这间房我高价买了。”

“我!”半香怜恨得牙痒痒,这男的趁她洗澡收买了同住的中年女人。

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电闪雷鸣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特别是狼一样的男人跟纯洁无比的姑娘待在一起,肯定会出事的!

半香怜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慕斯年见她要走,便开口,“你现在出去真的只能风餐露宿了。”

半香怜气恼地扔掉手中的衣服,冲到慕斯年面前,“你故意的吧?”

慕斯年环起手臂,不要脸承认,“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妈的!”半香怜挥起一巴掌照着他帅到人神共愤的君子形象抡过去。

慕斯年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住了半香怜气势汹汹的杀招,咧嘴一笑,“你是想体验一下那晚的教训吗?”

“什么那晚!明明就有下午!”半香怜没好气地纠正。

慕斯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啊?嗯?”

慕斯年将她壁咚在墙面,宽厚的胸膛将她罩住,两人后面的小精灵立马识相地钻进了床底。

半个小时后,弑神剑灵钻出了床底,趴在地上撑着小下巴,“你家主人也太色了吧?”

美人剑灵一脸沧桑地抱怨,“只恨我不是母的,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你主子享受长卿哥哥的疼爱?”

“啊!!痛痛痛!!”

一声惨叫回寰,弑神剑灵躺不住了,主人好像很惨的样子。

美人剑灵连忙揪住弑神剑灵的小辫子,“死鬼!你想干嘛?好好躺着!”

弑神剑灵委屈巴巴地收起手脚,抱头缩成一团,捂了耳朵隔绝外界的声音。

美人剑灵保持着白眼,盯着不断震动的床榻,不甘心地吐槽,“明明长得那么丑,长卿哥哥还能要她。”

刚说完,床铺震动的频率更大了,美人剑灵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只恨我不是人啊!”

然鹅,床上两个人只是很纯洁地做着按摩,以上纯属两个剑灵瞎意淫。

“啊~往下,再往下,对对对就是后腰那边。”

半香怜趴在床尾舒服地喟叹一声。

慕斯年揉着半香怜的腰,这次他用的力道很适中,以他殿堂级按摩师的水准,准保伺候半香怜舒舒服服的。

累了一天了,终于有个人可以帮她好好捏捏了。

在她享受完慕斯年的按摩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此次服务费一共十万,加上前几天欠下的一千万,一共是一千零十万。”

“噗!”半香怜气到内伤,巨大的负债压得她喘不过气,直接趴在床尾形同死人,简称躺尸。

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半香怜木着眼珠子看过去。

一眼看到男人皎洁健硕的后背,脸刷地一下红了。

“你!你怎么能厚颜无耻地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脱衣服?”

慕斯年转过身,特意将衣服往下拉,露出完美的腹肌,半香怜更是瞪直了眼睛!

“好不好看?”慕斯年忽然凑近,诱哄着问。

半香怜卷过被子将自己卷成蝉蛹后才回答,“一点都不好看!”

慕斯年收起笑容,一脚将蝉蛹蹬下床,咚一声落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进了浴室。

半香怜从被子里钻出来,指着浴室的门直接爆粗口,“靠!你是不是男人!居然踹女人屁股!”

真是个变态!

半香怜站起来,将被子扔到床上,好在地板都是木质的,旅馆卫生人员天天都会拖两次,所以地板并不脏。

看样子今晚她只能睡沙发了,慕斯年那个霸道的妖孽肯定不会睡沙发的。

半香怜照着浴室门面比了个踢踹的姿势才“大仇得报”般抱着空调被躺进沙发中。

慕斯年出来时半香怜已经睡着了,他缓缓靠近沙发上熟睡的女人,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庞,“小道士,不管最后你选择跟谁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你。”

慕斯年叹息一声,“我多么希望最后那个男人会是我。”

“九哥…”

一声小猫儿似的呼唤点醒了慕斯年的神经,他激动地凑近半香怜,“你在叫一遍?”

“九哥…”

慕斯年抿紧了唇,再也忍不住,直接将半香怜抱起来走向床边。

放下时,半香怜猛地睁开眼睛,“慕斯年,你想趁我睡觉强我?”

慕斯年妖孽一笑,掀开被子上床,“只有一张床,咋们挤挤得了。”

半香怜那里会听他鬼话,掀开被子往床边挪去。

一个向后的力量,不出三秒,半香怜就被慕斯年长手长脚地抱在怀里,耳垂被一道炙热的暖气拂过,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乖!床让给你睡。”

“那你还不下去?”

慕斯年凑近她的右耳,低声道,“你睡床,我睡你。”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人在囧途(四) 慕斯年的动作大有逾越雷池的趋势,半香怜实在忍不下去了,张口就咬住他的小臂。

“啊嘶!你!”

慕斯年捂着被咬出血的右小臂,有些生气地望着逃之夭夭的小女人。

他屡次讨好屡次贴冷屁股,这让他有些气馁,但更多的是郁闷,一郁闷慕总裁就自闭了,他不再去烦半香怜,自己窝在被子里拿着手机刷起了新闻。

刷着刷着,网页上弹出了一个小说广告。

“新人新书上架挑战十天爆更二十万记录…”

这又是哪个脑子发热的家伙搞标新立异呢!

十天二十万,这人想红想疯了吧?

慕斯年戳进广告,本是无聊闲逛,却在看到简介后他决定下载那个APP追…女频小说!

界面显示出作者叮当猫的所有资料。

叮当猫,写作天数五天,更新十万字,现有一千粉丝。

看样子这个新人哗众取宠额的招数还是有点用的。

慕斯年翻到作品界面,点开第一章,边看边想着,这女主也是穿越的,好巧不巧也是黑风村,更巧的是她也遇到了一个叫做城长卿的男鬼,最巧的是她也是寂灭之体。

不过…慕斯年的视线停留在关于城长卿的外观描述上,薄唇逐渐上扬。

不知不觉中,慕斯年下了床转到隔间,偷偷看着电脑前勤勉码字的女人,心中犹如掀起滔天巨浪。

她这几天参加码字挑战一定很辛苦吧!

真是难为了小女人将城长卿写得那么好看…

不过,他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宛如神邸的银发妖孽。

惊艳六界的人间绝景。

真是该死的好看!

慕斯年不禁飘飘然起来,回了卧室就把那些关于赞扬他的话复制下来存进小本本中。

半香怜写到凌晨三四点,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沉重的眼皮一合上就倒在键盘上睡下去。

躲在门边偷看的慕斯年这时走出去,将软绵绵的女人抱上床,而后自己坐在半香怜刚刚坐的位置,看了她存下的五万稿子。

一行行的楷体字下去,正是她们在夜城所经历的事,原来他的冷血无情曾经给小道士带来过心伤。将她丢进青楼,害她被司夜抓去差点死在血宫,以及夜城城门之战被他刺了一剑,这些种种都深深伤害了小道士。若非坠渊回来,他侥幸抹去了她之前的记忆,怕是往后小道士都不会爱上他的。

如今从小道士的角度纵观他们的一生,他才知道小道士私底下承受了那么多,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小道士,没想到的是小道士抛弃了那么多的恩怨只为了跟他长相厮守。

呵,真是个蠢蠢的小东西。

慕斯年将界面恢复到原始状态,回了卧室将半香怜抱在怀里,想到半香怜忽然要去首都,漆黑的凤眸沉了沉,狡黠的光芒流转,慕斯年伸手靠近女人脖子下的绯扣,灵巧的手指迅速解开所有的扣子...

一夜过去,半香怜被刺眼的阳光闹醒,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

或许是越往北天气越冷,一袭凉意传来,半香怜下意识低头看去,下一秒整间套房爆发一声尖叫。

“啊!!慕斯年!你个魂淡!!”

半香怜飞快地裹着被子滑下床四处找着自己的衣服,爬了一圈才在床头柜与床铺之间的狭缝里找到她可怜的衣服。

除了她的衣服,还有男人睡衣。

哗啦啦,浴室响起水流的声音,半香怜红着双眼盯了浴室门许久,才愤然摔了衣服去行李箱找了一件干爽的衣服穿上。

她以后再也不要理慕斯年那个混蛋,她现在就要去首都,找到了仇殇后就把爸妈接走,永永远远的跟慕斯年说再见!

这个衣冠禽兽装得一副正人君子,还不是趁着她昏睡夺了她的清白?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半香怜花了几分钟收拾好一切东西,顾不得洗漱,抬着行李箱火急火燎地就出了门。

等慕斯年洗完澡出来时,套房里就只剩下半香怜的钱包。

慕斯年捏起浅红色的钱包,唇角划出邪性的笑。

某个女人就是不识抬举,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分得清事实。

半香怜走到服务站广场时才发觉自己的钱包忘在了旅馆里,等她再次回去时,套房已经被老板收回,她进去找了几圈都没看到她的钱包。

渐渐的,她开始着急了,怀着慌乱的心从旅馆出来,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才给慕斯年打了电话。

几秒后,慕斯年接电话了,“喂,哪位?”

半香怜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慕斯年,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钱包?”

慕斯年那边发出一声轻笑,“女人,你是典型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那种吧?昨晚把我强了,一大早就开溜了,还把钱包忘在套房里,是准备给小费吗?”

半香怜咬了咬唇,磨蹭半天才忍着羞愤道,“慕斯年,你把钱包还给我,我就不计较你昨晚强我。”

慕斯年嗤笑一声,“搞什么,明明是你强我。”

半香怜忍不住了,对着手机直接开启河东狮吼,“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快把钱包还给我,不然我报警告你抢劫!”

慕斯年慵懒地叹息一声,才贱兮兮地说,“你觉得警察看到我后,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你!”半香怜语塞,憋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斯年不应,直接挂了电话。

半香怜望着黑了屏的手机,出门在外身份证跟钱是必带之物,可是她身份证在钱包里,手机里虽然有钱,但手机也快没电了,慕斯年不把钱包还给她,她真的会困在荒山野岭的。

她颓废地坐在路边长椅上,心中对慕斯年的怨念越发深重。

“开往首都的大巴就快开车了,请昨晚下车的乘客们尽快上车!”昨天的长途汽车司机大声吆喝着。

半香怜拂开失落的情绪,小跑着赶过去,可是在进门时,她才意识到车票也在钱包里。

那司机见半香怜没票,便拦住她,“没有票,我们不带。”

半香怜可怜巴巴地望着司机,“叔叔,我买了票,可是弄丢了。”

司机竖起眉头,使劲推开半香怜,“对不起我们只认车票,你识相点让开啊!”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你是人间的绝景(一) 半香怜失落地看着大巴车离开的车尾,原地定了十分钟才颓然坐回长椅,她打个电话回去的,可若爸爸妈妈知道她搞丢了钱包,肯定会骂死她的。

半香怜捏着手机左右为难,就在她决心打电话回家时,一辆低调却有不失奢华的银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抬起头一看,慕斯年那张贱人脸伸了出来,半香怜立马跑过去向他伸手,“钱包还给我!”

慕斯年啧啧两声,“你好穷啊!整个钱包才值十多万!”

半香怜磨牙,恨恨爆了粗口,“关你屁事!快还回来!”

慕斯年指了指车后座,“走吧!我带你去首都,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了。”

半香怜臭着脸,“你把钱包还给我,谁让你带了?”

慕斯年掏出半香怜的钱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就是不给她,像是在耀武扬威。

半香怜咬住牙齿半个身子探进车内,伸出双手就跟慕斯年抢钱包,慕斯年将钱包扔到副驾驶位上,冲半香怜得意地挑了挑眉,“你上来我就给你。”

半香怜深吸一口气,撤了手转过车子到了副驾驶位前,开了车门拿钱包时,一只手忽然拽着她进了车,哐一声车门关了,她稳稳的坐在了车内。

半香怜连忙扣住车门开关,结果怎么推都推不开,一怒之下她转身照着慕斯年的脸就打了下去,慕斯年轻松地包住她的拳头,“小野猫,别这么凶嘛!最起码我也是你跟春风一度过的,你总得留点情分。”

“我觉得你好贱。”半香怜冷冷开骂。

慕斯年眯着狭长的凤眸,陡然将她拖到自己腿上,将她摁在方向盘上,俯身贴近,“还有更贱的,你想不想要?”

“人渣,给你三秒钟放我下车,否则往后都别想人道!”

“你就不怕你往后成活寡妇吗?”慕斯年不怒反笑,还伸手勾了下她的鼻梁,像极了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宠溺。

半香怜偏开头,“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知道你有钱有势,强娶我就是小菜一碟,但想得到我的心,你一辈子都别想!”

慕斯年挑眉,“哦?你喜欢谁?”

半香怜冷哼一声,“那个人比你优秀千百万倍不止,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慕斯年来了兴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跟他谁更优秀?”

半香怜想起自己的意中人,心中不觉生出满满的骄傲,再一对比慕斯年这个斯文流氓,她心理落差简直比庐山瀑布都要高!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反正你也没听过。”

慕斯年不达目的不作休,心里怀着某种期待,他听不到半香怜的间接性表白心里痒痒得紧,“你说了我就放你下车。”

半香怜斜了他一眼,“哼!我的男人叫城长卿,他长得比你好看一万倍,实力也比你强,胸襟更是比你宽广。”

慕斯年一听差点憋不住笑意,他紧紧抿着唇看向窗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正色,“哦!我没听过,你不会是编个人骗我吧?”

半香怜不服了,“谁骗你了。你不信,我可以把他的事迹说给你听。”

慕斯年伸手遮住双唇,另一手将她放到副驾驶位上后才覆上方向盘,“你说,我听着。”

半香怜环起手臂,“我的九哥是天下最最厉害的盖世英雄,他出生谍影天师,灵力天赋是所有天师中最高的…”

慕斯年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听自己心爱的女人出声赞扬自己倒是人生一大享受,这应该是他穿越到现代世界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抵达首都市中心时,半香怜的情绪也到了最低谷,“到最后,为了除掉鬼王,九哥献祭了自己,尸身还被火海焚尽…”

慕斯年转过头,“那你没了鲛人泪是怎么打过鬼王的?”

半香怜抽噎两下,红着眼睛回答,“是赤云又找来了新的鲛人泪,他也为此被鬼王撕碎了身体。”

慕斯年敛下凤眸,他献祭之后意识就飘落在慕斯年身上,往后的事他一概不知。

竟没想到赤云也牺牲。

半香怜抹掉眼泪,“不过到最后,我还是将鬼王彻底消灭了,就是在他自爆后,我被那种力量打进了现代世界中。”

慕斯年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心里不禁替半香怜后怕,但更多的是心疼。若非赤云及时带来了鲛人泪,恐怕小道士就回不到现代了。

半香怜接过纸巾,擦完了眼泪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跟慕斯年说了穿越的事!

不过为什么他听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信我说的故事?”

慕斯年只是望向车外,不在意地说,“我只当你仙侠小说看多了,跟我说故事而已。不过,那个楚霁夜真的挺惨的。”

“不,我觉得她很没用。”

慕斯年挑眉,“为何?”

半香怜低着头,喃喃道,“若是她有用,就不会让那么多人为她而死,其实最应该死的应该是她。”

慕斯年心软劝慰,“你不是打败了鬼王,拯救了凡界么?你是救世大英雄,没有人会指责你的。”

半香怜忽然抬头直视着慕斯年,红着眼睛辩解,“如果我能早点驾驭寂灭之力,九哥也不会献祭自己的剑心,仇殇不会魔气散尽而死,刘东子不会为了保护我被提叶老祖杀死,还有夏邑,就是因为我的误解被我错杀!除了这些人,还有千秋、肖凰她们,也是因为我而死!”

慕斯年怔了怔,然后安抚道,“你知道英雄为何如此耀眼吗?”

半香怜摇头。

慕斯年微微勾了唇,“那是因为英雄的练成不是他一个人奋斗的结果,英雄本来就是踏着尸骨走上去的,汇聚了他们的光芒,英雄才会如此闪耀。”

半香怜愣愣地看着慕斯年,她现在忽然觉得这货说起正经话来有那么一点顺眼。

慕斯年将车停在路边,华丽的迈巴赫瞬间引来无数路人的旁观,他戴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朝半香怜伸出一只手,“我带你去国家体育中心。”

半香怜吃惊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来首都是想干嘛的?”

慕斯年摁住她的脑袋,温柔道,“不是找仇殇吗?由我带着你,可惜顺利通过安全通道。”

半香怜呆呆地两手放进慕斯年手中,不知为何,总觉得慕斯年的手很有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是人间的绝景(二) 半香怜随着慕斯年一同走进体育中心正门,今日像是有什么大赛事,门口流动着颇大的人群,人人皆喜笑颜开,拿着应援牌、喇叭等物件儿陆陆续续进门。

慕斯年拉着半香怜就从旁边的VIP通道畅通无阻地进了体育中心,而一直跟在身后的女人却缄默非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斯年的后背,眸中似有水光闪烁。

两人来到第一排,慕斯年简单做了个位置坐下,安顿好半香怜后,才关心地问,“渴不渴?”

半香怜埋下头,神色不清地点了点头。

慕斯年摁住她的肩膀,“好好待着在这里,相信经过了昨天,你已经知道我有多么难缠了。”

半香怜依旧低着头,像个没意识的机器人一样乖乖点头。

慕斯年这才满意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个蓝色的精灵爬上半香怜的脖子,“主人,你都看出来了?”

半香怜苦笑一声,“这么明显我还看不出来,当我智商为负数吗?”

弑神剑灵瘫坐在半香怜肩头,长长叹息一声,“什么时候说明白?”

半香怜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相认,她想他想疯了,可真正到了面对面时,往昔记忆流入,反而让她不敢面对城长卿。

既然他不主动承认,而她也没勇气去认,那就这样凑合着过去吧。

半香怜站起身,带着弑神剑灵离开观众席,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后台,唯一一次抬头,就看到了熟悉无比的脸庞,那个穿着一身纯白休闲服的年轻男子正捧着一桶爆米花朝她走过来。

路过她肩膀时,半香怜忽然开口。

“赤云?”

年轻男人迷惑地看着半香怜,“小姐,你在叫我吗?”

半香怜转过身正对着年轻男人,双手禁不住握住他的左臂,目光将他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太好了,赤云回来了,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小姐,请你自重。”

年轻男子有些疏远地扒开半香怜的手,半香怜愣愣地看着他,“你不是赤云吗?”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我叫尚子轩,不叫赤云。”

“老公!”

一动听的女音从远处传来,半香怜寻声望去。

那张与肖凰完全一样的美丽面庞出现了,年轻女孩兴奋地跑到尚子轩面前,两个年轻人立刻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

“老公,这女的是谁?”

尚子轩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不认识。小新,我们看球赛去吧。”

小新幸福地眯起美眸,在尚子轩的搂抱下,两人相拥着往观众席那边走。

半香怜注视良久,才欣慰地笑了。

狐狸仙君与花神殿下的第一世注定是个悲剧,可谁又想到他们的第二世会是这么顺风顺水地相爱并且白头到老呢?

半香怜转了身,心中的愧疚消解不少。

有的人有下一世,可有的人却注定回不来了。

半香怜茫然地走出了体育中心,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丝毫不知道体育中心里找她都快找疯了的慕斯年。

一个黑影落下,龙舌兰的气息笼罩着她,“这位小姐,你好生面善。”

半香怜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墨眸,几乎没有思考,她张开双臂就环住男人的脖子,“你还认得出我吗?”

男人身子一僵,他认得出,一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就认得出,他抬手覆上半香怜的后背,温柔道,“小东西,你回来了。”

再次听到熟悉的称呼,半香怜激动地流出了眼泪,“仇殇。”

“嗯,我在。”

半香怜再唤了一声,“仇殇。”

仇殇无奈地拉开她,扯出丝巾给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不忘埋汰,“你在现代这张脸也太丑了吧?”

半香怜吸了两下鼻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轻轻锤了一下仇殇的手臂算作出气。

两人并肩坐定,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好多分钟,仇殇才主动开口,“那个你是怎么过来的?”

半香怜蹙眉回答,“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估计是鬼王自爆放出的力量将我压回现代。你呢?你怎么过来的?”

仇殇耸耸肩,“自然是转世过来的呗!”

半香怜不信,“赤云、肖凰也转世过来的,他们怎么不记得我了?”

仇殇挑眉,“你在哪里看到他们了?”

半香怜指着体育中心,“体育中心后台。”

仇殇先是一惊,然后释然,“他们估计是喝了孟婆汤才忘记了前尘往事。而我…”

仇殇转头深情地看着半香怜,“我不想忘记许你的承诺,选择涉过刀山火海去投胎转世。”

承诺…

半香怜想起了仇殇消失后的最后一天,她好像答应了他下辈子跟他做夫妻。

可…九哥怎么办?

半香怜矛盾起来。

“嘿!等球赛结束,我带你去吃水晶包子?”仇殇兴致勃勃地提出邀请。

半香怜牵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好。”

仇殇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站起来往体育中心大门小跑而去。

刚到大门口就撞见了从里面出来的慕斯年,两个男人隔空对峙,慕斯年的目光紧紧留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半香怜反射性地抽回手,这动作引得仇殇不适地皱了眉头。

“过来。”慕斯年沉着脸色命令道。

他越是以这种领导对待下属的态度跟她说话,她就越起反感作用。

半香怜僵在仇殇旁边,就是不肯过去。

仇殇霸道地揽过半香怜的肩膀,“这位先生跟我女朋友熟吗?”

“女朋友?”慕斯年冷冷笑了,“才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半香怜不喜欢听慕斯年出言讽刺,拖开仇殇的手上前一步,“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行不行?他是我朋友!”

此话一落,一人得意了,而另一人心中五味杂陈,相认时的喜悦一扫而空,剩下的都是失望跟心寒。

慕斯年拉过半香怜,一言不发直接带走,仇殇正要上去追,后面跑来一人拦住了他,“司教练,比赛马上开始了,您一定要在场。”

仇殇咬牙看着远去的两人,心中忽然有些退却,左右衡量之下,他跟着工作人员进了体育中心。

半香怜被慕斯年塞进车中,宽大的后座上,她被死死压着,下巴好好抬起,眸子与男人双眸相对,“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别妄图招惹别的男人回家。”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你是人间的绝景(三) 一经提醒,半香怜就想到了今天一大早起床的情景,脸颊不禁滚烫起来。

昨晚的事儿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可是看早上的情景,她好像跟慕斯年发生过什么。

毫无预防地,慕斯年截住他的的唇,每一分动作都十分熟练,都那么让她熟悉。

半香怜蹙起了眉头,偏开头躲开他的吻,可慕斯年就跟魔怔了一样,捏着她的脸扭过来正对着他,依旧霸道地吻着她。

半香怜开始捶打着他的肩头,在他的逼迫下,半香怜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九哥!不要这样!”

慕斯年的动作骤然停止,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半香怜,“你…”

半香怜红着眼睛到,“再来首都的路上,我跟你说起朝梦国的事时,就已经笃定了你是九哥。”

慕斯年被认出后,反而有些不自在,他退出后座,欣长的身子笔直而立,半香怜坐在车内,看不见他的脸上是何种表情。

良久,慕斯年才坐进驾驶位,后视镜中照映出他严峻的脸庞,英气的剑眉紧紧锁着,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半香怜收拾好自己,退开车门下了车,来到驾驶位窗户边,半香怜抿了抿唇才弯下腰对慕斯年道,“九哥,很开心你也转世了。只是…我可能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慕斯年心里一疼,他阴沉着脸,情绪不明地问,“是为了仇殇吗?”

半香怜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硬下心肠道,“我在古代世界已经答应了仇殇,等他轮回,我就跟他做一世夫妻。”

声音落,空气陷入了死寂之中,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

半香怜不忍看到慕斯年失落的一面,索性抬起头看向其他地方。

又是良久,慕斯年才瑟瑟开口,“你在跟仇殇诉说承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浓重的悲伤,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发泄。

半香怜摁住作痛的心脏,逼着自己凉薄一笑,“那时候,我因为你毁了容还断了全身经脉,是他救了我,是他用自己的命救了我。如果没有仇殇,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没有办法辜负仇殇。”

半香怜强撑着不哭,她与城长卿注定错过,可又有什么办法?

慕斯年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为了阻止半香怜与仇殇相认,昨晚刻意解开了半香怜的衣服制造误会,没想到她在与仇殇相认后,立马将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抛下,决意跟仇殇在一起!

慕斯年嘴角掀起一抹自嘲,他滑上了车窗,将半香怜的隔绝在车外,再留恋地看了她一会儿,慕斯年才踩下油门飙车离去。

车子奔走的风卷起半香怜素白的裙子,她痴痴地看着银色迈巴赫车尾,眼泪还是掉落下来。

九哥,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违背与仇殇的诺言,哪怕…我不爱他。

九哥,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我遇上你,或许只有这样,我才会学着淡忘,学着爱上仇殇…

半香怜挥泪而去,单薄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往体育中心大门前进。

看着足球场上惊才艳艳英气勃发的国家足球队主教练仇殇,他面上的一颦一笑成为了麻痹半香怜心痛的良药。

只要仇殇过得好,她作什么都愿意,毕竟上辈子欠了他的。

辗转到了下午四点,球赛结束,观众们陆陆续续退场,观众席上仅剩下寥寥无几的观众,其中一个就是半香怜。

她笔直地坐在第一排,双手撑着双腿,捏着皮包,看着缓缓而来的俊美男子,她勾起一抹淡笑。

仇殇先是慢慢走着,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逐渐加快脚步,到最后直接跑向半香怜,半香怜站起身,下一秒就落入了仇殇的怀抱中。

龙舌兰的气息将她包裹在其中,真实的触感让她更加珍惜此刻的相逢。

她伸手环住仇殇的腰,乖巧地枕着他的胸膛。

回到仇殇所住的别墅,家中仆人已经做好了饭菜,所有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他们的少爷今儿会带人回来。

司少爷从来不带任何一人到别墅,就连司老爷、司老夫人都不准踏入这里的。

别墅内上上下下的仆人都保持着雷劈了一般的神情,看着自家少爷体贴至微地照顾那个长得平凡的女孩子。

仇殇将半香怜摁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将银筷子递给她,“你先吃。”

半香怜也不拒绝他的好意,拿了筷子,看了一天的球赛了,滴米未进,确实有些饿了。

仇殇坐到对面,等了几分钟,一个仆人才准备了餐具过来。

所有仆人退下,就只剩下共进晚餐的两人。

两人吃了一会儿,仇殇才试探性地问,“白天那个男人是谁啊?”

半香怜不瞒他,“是城长卿转世。”

仇殇一听脸色微微一白,笑容变得不自然起来。其实城长卿开启“恨之心”计划时,他是作为知情者配合城长卿执行计划的,半香怜能灭鬼王,肯定是得到了寂灭之力,顺推下去,城长卿肯定献祭了自己,而且还是当着半香怜的面。

那么,他们二人的误会肯定都解开了吧。

半香怜看出了仇殇的顾虑,便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你别担心,以后我只跟你。”

仇殇眸子一亮,不过又在半香怜移开视线时暗了下去。

半香怜选择他的原因他心里明白,左不过是为了承诺,准确来说是出自于补偿跟愧疚,至于他想要的爱,恐怕早就给了城长卿了。

仇殇无奈地淡笑一下,他放下了筷子,打断半香怜吃饭的动作,“小东西,我们好好谈谈吧。”

半香怜顿住,明亮的眸子怔怔地看着仇殇。

……

一年后,《妖孽鬼夫》一书正式宣告完结,追书的人哭过笑过,小东西也为悲壮的结局揪心过,但读者在看到正文最后一句话时,都不禁冒出了许多问号。

知晓这句话意思的唯有一个人,是身在国外一年多的慕氏跨国公司大总裁。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你是人间的绝景(大结局) 七月初七,圣女崖上,姻缘树下,再续前缘。

大多数读者都以为作者写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暗示会再出《妖孽鬼夫》的下一部,可等到七月初七,作者并没有发表新文。

它的作者穿了一身月牙白的及膝收腰短裙款款立在红纱遍布的姻缘树下,素白的手上挽着两条红丝带,丝带上的小铃铛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层层的云雾缭绕在女人周围,及腰的长发微微飘动。

这个女人已经从早晨站到了下午,然后又等到了夕阳西下。

心一点点沉沦,女人缓缓低下了头,眼角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一年前的首都,是她先不要九哥的,现在想通过写书找回他,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从首都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时,九哥就心灰意冷地去了国外,整整一年了,他杳无音信,她日日夜夜相思成疾。

半香怜动了动麻木的双腿,缓缓蹲下身子,双肩不觉颤抖起来,她看着手中的红丝带,眼泪滑出眼眶,“对不起,对不起。”

半香怜视线模糊地看着两条红丝带,心中止不住抽痛,她的九哥真的不见了。

她真傻,以为让自己的书大红就可以让远在天边的九哥看到,结果今日她在这里等了十几个小时,夜晚都要降临了,他还是没来。

“九哥…你真的不要小道士了吗?”

清晰的哭音很快被无边的安静吞没,周边瞬间安静下来。

半香怜抱紧双膝,她今日穿了薄薄的裙子,夜晚降临,山高气冷,她全身被凉气包围,不禁抖了起来。

忽然,一件布满了薄荷香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半香怜眼睛一亮,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就站起身,结果腿蹲麻了,害得她身子一软就朝前面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拖住,然后将她拉回怀中。

耳边一声深情的告白,“我爱你。”

半香怜缩了缩脖子,仰起头看向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她合上眼睛,踮起脚尖环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奉上自己的唇,男人将她抱起来低下头深深地回应着。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后才分开,半香怜靠在他怀里,“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耳边一震,隔着胸膛,她感受到了他说话时的心跳声跟身体的颤抖,“一年前去首都,我就已经看到了你写的小说。”

半香怜惊讶地抬起头,“什么时候?”

城长卿低下头将薄唇凑近她的眉心,轻轻挨着,呢喃道,“旅馆那一晚。”

半香怜低下头,嘴角挂了甜蜜的笑,“那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城长卿神秘道,“男人脱女人衣服,你说呢?”

半香怜缩了缩脖子,躲开那暧昧的气息,娇嗔道,“你还是那么无赖。”

城长卿不再纠结于那天晚上的事,看到半香怜手中的红丝带,他挑了挑眉,“系姻缘结吗?”

半香怜从他怀里离开,重重地点了头。

两人会心一笑,各自拿了红丝带,再一次将对方的名字写进红丝带里面,只是这一次,城长卿加了一句,“你要写慕斯年、城长卿两个名字。”

半香怜也笑了,“那你也要写半香怜、楚霁夜两个名字。”

两人相视一笑,都用毛笔写了字,然后一同走到姻缘树底下。

夕阳还未落,此情永不变。

半香怜先将红丝带系在一个树枝上,美眸流转几许,她忽然拨开红丝带,拉着翠绿的树枝,冲树枝后面的男人道,“九哥,你是人间的绝景。”

城长卿愣了许久,才走到树枝前,隔着翠绿的树叶,凝视着半香怜的脸庞,邪邪道,“最美的绝景只给你一个人看。”

半香怜不再骂他无赖,而是重重点了头。

姻缘树下,两人的手不自觉握在一起,有情人的目光隔着树叶传递给深爱的对方,深刻隽永不离不弃…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完美地交叠在一起,注定了天生一对…

七月初七,圣女崖上,姻缘树下,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