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道之凤凰涅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缝隙里的变数 白隙爻生于上古凤凰羽化之地凤羽山,其母待生产之时意外坠落于凤凰血池之中,本以为是一尸两命的结局却不想让她意外得了凤凰之身,其父白浅夜知晓她这一世不会平凡,便将她送往凤鸣山拜凤凰一脉的守护者郁离子为师。

郁离子初时以为这一世的凤凰之身出了意外,转投到她的身上,起先倒也对她很好,只是在她到得凤鸣山的第三年作为世代相袭凤凰之身的慕家堡堡主慕云章喜得爱女,其女浑身青羽遍布、凤眸烁烁乃是难得的青羽凤凰!

郁离子咋闻此事震惊异常——数万年来能得凤凰之身者每千年只得一人,从未有过双凰现世,如此异象不知是福是祸!

郁离子以名动天下的谶言之术推演了九天九夜,耗尽心血,最终决定将白隙爻雪藏——说来也是天意,当初白隙爻被报上山时因担心这一世的凤凰之身不是出自于慕家堡怕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便不曾言说过她的真实身份,整个凤鸣山知晓她有凤凰之身者也只郁离子与其师弟钟道子两人,郁离子便将她养在往生殿内与世人隔绝!

在她六岁那年慕千雪拜入凤鸣山郁离子门下修习凤舞九天之术,那日凤鸣山举山大庆,各大门派纷纷遣人来贺,满山一片欣喜热闹,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钟道子也被拘在火阳峰不得空闲,再加上往生殿本就不是什么人都可随意出入之处,因而使得她失足落入往生池中三天三夜无人发现

醒来之后她挣扎着爬出往生池,因怕郁离子责备不敢与人说,只说是自己贪玩忘了时辰,郁离子罚她面壁七日,这七日之中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有了梦道之术——凡她所想只一个念头便可在睡梦中学到她想学的东西;于是她整日嗜睡,有时三五日也不愿醒来,终被郁离子发现了异样,逼问之下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郁离子沉默许久,一双漆黑的眸子汇聚成一片汪洋之海,破涛汹涌、晦暗复杂,最终化为一叹“命也!”

从此之后便让她在往生殿中自生自灭,但随着她于睡梦之中学的东西越来越多,郁离子对她的防备与忌惮也与日俱增!

九岁那年白隙爻将慕千雪拘入梦中,让慕千雪差点香消玉殒,郁离子大怒要废了她的修为逐出师门,可终是不放心将她放到外面,只能罚她去往生池旁守夜,整整两月不能合眸,她熬不过,几番昏死过去,多亏的慕千雪和钟道子多次为她求情才免于继续受罚,却也立下重誓:不争不抢!

自那之后她便怕了,再不敢将人拘入梦中,对慕千雪更是疼爱有加——或许刚开始是有些愧疚和害怕的成分在,又或许本是同源,渐渐的她就不自觉的喜欢上了这个活波好动的小师妹,喜欢她无忧无虑明媚的笑,喜欢她抱着自己撒娇耍赖时可爱模样和腻声的喊她师姐时娇俏,喜欢到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即使是被郁离子惩罚也在所不惜!

可她知晓她们终究是不同的,慕千雪是慕家堡的大小姐,世间人人仰望的所在,有着世间最强大的血脉传承和最疼爱她的父母、师傅,而她不过是夹缝里的变数,犹如她的名字。

她想能这样就好,她并不会如师傅所担心的那般伤害她,她,也会护着她!

可这话除了钟道子又有谁会相信?郁离子对她的防备至深,就连慕千雪的父母对她也是十分忌惮,她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说要除了她,以免后患,是钟道子的力保才让她苟延残喘。

怨吗?或许有些,可毕竟自己是个异数,异数就要有异数的自觉,不争不抢。

她每日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努力修炼,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管不问,她想只要自己对千雪好,不争夺,他们定会对自己改观,可是她错了,她没想到郁离子会对她下手,毁了她的凤凰之身!

白隙爻十七岁那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凤凰血玉有了异样,她因害怕去找郁离子,郁离子察觉到她有凤凰破体之相,知晓她的身份再也瞒不住,又怕她日后会与慕千雪争夺惹下孽缘,便骗她吃下了掺有痴愿花的丹药,利用她的梦道之术破了她的凤凰身。

犹记得那日她吃下掺有痴愿花的丹药陷入沉睡,梦境之中圈出一地却是她的出生之地凤羽山;那时她的梦道之术虽有所成却还未能走出她所在之地的方圆百里,这凤羽山虽与她血脉相连,但若非生死攸关只凭她那时的梦道之术是决计到不了的,还未来得及讶异便浑身滚烫难受的不能自已,她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绝对安全,便没有防备,贪图一时的舒畅,褪去衣衫躺在凤凰池旁的寒千石上——寒千石清凉如玉,不仅可以驱寒避暑亦是疗伤的圣药,她这般躺着自是能缓解她身体里的不适,却不知为何他会突然闯进了她的梦中,四目相对她知晓他是神志不清的,怕是也中了类似的药物,她害怕的想要挪动身子可却四肢酥软使不上力气,只能绝望的看着他朝自己扑来,她闭目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孽,咬紧了牙关却止不住眼泪流出……

许她命中注定有此劫数,又或是当真宿命不可违,在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她听到了凄厉的凤鸣声,然后是百鸟齐鸣——那不是百鸟朝凤的颂拥之鸣,是令人心碎哀转的悲鸣,恍惚中她看到一只火红的凤凰在空中翩翩而舞,然后是她不自觉的迎合……

在那之后两人不只是药物使然还是意乱情迷之中有些神志不清,竟过起了夫妻般的生活,朝看日出夕看日落,她为他煮酒做羹,他为她梳妆弄剑,凤鸣日日不绝二人日日欢好

他抱着她一遍一遍说要娶她为妻,她却知晓梦醒天涯他注定找不到她!

他说他叫洛秋玄,要她不要忘了,她手指拂过他俊朗的容颜将他深深埋在心底,心想还好是他,还好……是他!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梦灭 凤鸣日衰,她知晓这个梦将要醒来,她看着他的容颜终究有些不舍,入梦以来她第一次开口“凤羽山下,寒千石上,我等你十日”

他听她开口欢喜将她紧紧抱住,她还未多做解释凤鸣已绝,她,已无凤凰之体,匆忙将他推出梦境,醒来时她仍睡在往生池旁,映入眼前的是慕千雪惊喜关切的眸子和满室的芬香,她心中一暖终究怨不起来!

那一日慕千雪抱着她久久不肯放手,她能想象的出在她入梦的这些日子里慕千雪每天都带着吃食看她,知她喜欢弄花便采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放在她的身边,还会一边嘟囔着抱怨她的不醒,一边在她身旁碎碎念,她看着她眼眸温和柔声道着歉,她嘟着嘴故作勉强的原谅,她笑着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眼眸之下却藏着落寞与凄然——终究还是变了,她的心中藏了一份执念,再也不是原来的白隙爻了!

那日她向郁离子告假多要了五日,郁离子看着她许久终是点头“去吧,但你记住只有十五日的时间,回来之后过了大祭,这凤鸣山上你可随意行走”

她失了凤凰之体换来的也不过是这凤鸣山一地的自由!

她讶于自己内心的平静,有些悲戚且释然的想: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从凤鸣山到凤羽山她全力而行不过一日的时间,只是寒千石上却无一人踪影,她想或许他离得太远还在路上也说不定,她耐心的等着,一日两日……十日之期转瞬即逝,他依然没有影踪,她有些后悔自己给的十日是否太少可又无法骗自己——他能在凤羽山入了她的梦境定然距离凤羽山不会太远,最多不过三日光景便能赶到!她不顾违背师命又等了十日,却依然没有他的踪迹,又过了三日凤鸣山大祭在即,郁离子不耐,以纸鸢传音夹杂着他的雷霆之怒,她终究无法一直等下去,心灰意冷之下站在凤羽山之巅看着满山的青翠,许久,手指轻点,热浪翻滚,凤羽山再不复之前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而她的梦也已醒来!

只是她那时不知,这世间除了涅火凤凰无人识得什么是寒千石,更无人能过得了凤凰池!而她因刚失了凰之体对凤羽山的感应出了纰漏,也忘了去看一看这凤羽山的其他地方,她与他终究是不能相见!

回到凤鸣山,因凤羽山的变故她被罚入惩戒洞,九死一生之后,重立誓言,只是少了对师门的依恋和尊崇——她终究不是全然无怨!

从惩戒洞出来的那一日她静坐于往生池边,满身的血渍伤痕抵不过心底的失望与悲痛,泪水一时模糊了双眼

无人知晓当她的眼泪儿落入往生池中,那一池的琼浆竟将她的眼泪包裹慢慢融化成了一池的弱水……

时光荏苒三载转瞬即逝,慕千雪迎来二九成年之礼,凤鸣山大庆三天三夜,她看着慕千雪的青羽凤凰破体而出,翩翩起舞引得百鸟朝凤时才明白原来那时她体内的异动是凤凰破体,她只需等到来年生辰之时饮下凤凰玉露便会涅盘重生,凤鸣九天!可惜那日日哀鸣的凤凰之音没能撑到她生辰之日,此生再无那样的机会!

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那日百花齐放百鸟朝凤,听那嘹亮清脆的凤鸣之音迂回九天,久久不息,昭告世人慕家千金再得凤凰之体!

也是那一日她奉命去取玉露却发现那一池的凤凰之泪化作的玉露竟不知为何在此时变成了传说中的弱水,她看着,久久不能言语,直到钟道子来催才知晓变故,不忍看她被罚拿出炼药时存留的凤凰玉露这才顺利过了慕千雪的成年礼!

只是那一池的弱水终究不能隐瞒,郁离子知晓了,慕家夫妇亦然知晓,但这往生殿内向来只她一人,嫌疑最大,可这弱水却又不是她一个女子所能随意搬弄、更不可能在众人无知觉之下偷偷将这一池的凤凰玉露换掉,郁离子也怀疑过她的梦道之术,可梦境如何能够承载的了这一池的弱水?就连那凤凰玉露亦是不能在她梦中彰显!

幸得这两者皆是上古之物,世间难得,换之亦是不亏,只是从今以后凤凰涅盘便少了一重保障,而这一重保障更是关系到凤凰之身能否过了那梧桐之火得到不死之身,因而他们不依,她便成了众人怨憎的对象,若不是钟道子执意护她,并让那久不出世的玉山真人答应收慕千雪为徒,她应活不过那日。

可,一切的转机也在那日。

凤鸣山没有了凤凰玉露便不再适合成年之后的慕千雪修炼,一番商议之后慕千雪前往冷轩院修行,大约是看在她平日对慕千雪还不错,又失了凤凰之身再无威胁,慕千雪又苦求不止,也让她随着入了冷轩院,做了冷轩院的外门弟子。

冷轩院不同于凤鸣山或是其他门派,它是对天下之人敞开方便之门的修仙学府,不问年龄出身、前尘过往,三教九流名门望族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品行端正交上足够的米面银钱就能入学,入学虽易但其规矩也是极严的,每年一次的大比末者淘汰出局,其残酷严厉亦不是其他门派可比。

白隙爻之所以跟着来冷轩院一是心中歉疚,为护慕千雪的安全;二是想要远离凤鸣山那个让她心灰之地。

因着钟道子的关系她不必如其他人那般按部就班的修炼,只要能在大比之中能胜便可,而以她的修为纵使是内院弟子能胜她者亦是不多,在确定了慕千雪的安危之后,便安心的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除慕千雪之外无人能让她从睡梦中醒来,亦无人能靠近她三尺之内。因而不管是在学堂之上还是在寝殿住处,到处都是她的修炼之所、睡觉之处。

她这般行径起先在冷轩院掀起不小的波动,引来许多人的好奇观望,但因着慕千雪的身份尊贵,再加上冷轩院的袒护和她道法的诡异,渐渐的也都去了好奇之心,成了习惯。

然,慕千雪带她一起下山的本意不过是舍不得她,怕她在山上再受什么处罚,却未想到她竟将多半的时间都放在了修炼之上,起先慕千雪是有些怨言的,但她贪玩好动,性子又好,结识了秦雪妹等人也逐渐不再缠她,再加上玉山真人教徒甚严,两人聚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到后来除非一些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不然慕千雪也不会轻易将她叫醒。

如此安逸的生活维持了半年之久,半年之后的寒冬不期然与他再次相见,那日她被慕千雪叫醒,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她心疼之余,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在他的身上定下——虽然多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将他认出,只是四目相对他淡漠探究的神情让她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她日后曾想那一日若是她不醒该多好,待得他与慕千雪情投意合之时她再悠然醒来,那时尘埃落定她定然会祝福他们!可造化弄人,她与他终究是剪不断理还乱!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他的姓氏她的名 洛秋玄到冷轩院时已是秋末冬初,树叶凋零,百花已败,唯余菊花盛开梅挂枝头。因他入学晚且天资不错、又有墨羽山的齐鸣道人的保荐便被扔进了最为杂乱特殊的乙轩堂——能在乙轩堂的人不是身份特殊就是天赋异禀,他的到来虽让人好奇,可毕竟整个乙轩堂也有近百人,皆是各派拔尖的弟子门人,他终究不过如水滴落入沙漠,引不起任何的波澜。

洛秋玄的位子是靠近左边窗户的第六排,位置不好也不坏,转头可见窗外的风景亦可看到教室里大半的同窗,就在她的前面,与她相隔三人,那时她睡着不理外物,自然不会知晓他的到来!只是此时的他已非彼时的他,他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凤凰之体而来,自然进入乙轩堂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慕千雪,慕千雪开朗、活泼、明艳……几乎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于她一身,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慕千雪对他友好的笑笑,他心中一动,从此开始注意起她的一颦一笑

在洛秋玄进入乙轩堂的第十天慕千雪坐到了他的身边,理由是她喜欢与他身后的秦雪妹和秦宝妹这一对孪生姐妹嬉笑玩闹,就连课堂之上亦是如此,在他未来之前这里便是慕千雪的另一个坐处,他亦默然

慕千雪无疑是出类拔萃的顶尖人儿,特别是她坐直身子认真听讲的时候极其美丽,当然她私下与人打闹时也煞是可人,只是她却对他无动于衷,他想这世间只有她是凤凰之身,也许她就如他一般记不清对方的容颜也说不定,他耐心的观察与试探,不经意间的错觉与温柔皆是给了她。

只是他又不能完全将她当成自己苦寻多年之人,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是她,纵使是同样拥有凤凰之身,她,也不是她,可她会在哪里呢?这世间又怎么会有第二个凤凰之身?

恍惚纠结之中心中憋闷越来越甚,便有些无心学业,可他本也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始终不过是为一人罢了,但他终究是与他人是不一样的,就连天下道法排名第二的齐鸣道人都不敢说一句能做他的老师,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的目光除了偶尔还会落在慕千雪身上,大多的时候是深邃之下遮掩的迷惘,他不能保证那人就是慕千雪,也就无法面对慕千雪对他的转变,无法坦然接受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对他逐渐产生的爱慕,心烦意乱中的无意一瞥却是久久没能移开目光

那伏案而睡的侧颜被犹如丝绸一般、长可垂地的乌发遮住,长发之下是密不可透的浮纱,白色宽大的长袍纵使被寒风吹过亦是不动分毫,那本应该用来束发的丝带松散开来落在她的长袍与发丝之间平添了几分声色,让人忍不住想拂开她的发丝、揭开她的面纱一探究竟……

洛秋玄那沉寂许久的心怦然而动,还未待他伸手就有人将那扇窗给重新关上,一边关一边大声责骂“谁他妈的将这扇窗打开的,不知道上面关照过谁也不许打扰她吗?真他妈活腻了,想吃鞭子了是吧!好在慕千雪和云老头不在,要不然有你们这帮孙子的好看……”

洛秋玄蓦然回神,听到有人小声辩解道“就是想开开窗透透气,真的没有想要打扰她……”

“放屁!你们的那些小心思我还不知晓?不就想趁她修炼的时候一窥真颜么?也不想想你们是何修为?就你们也配……”

里面那人又小声争辩了几句,先前那人怒喝一声“都他妈的把眼睛给我擦亮了,谁再敢打她的主意,我胥云峰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都他妈的给老子散了!”

胥云峰算是班里的一霸,他的行伍出身,又做过几年土匪,于机缘巧合和之下入了修道之门,他天赋异禀以力为本,倒也算是个人才,修为在乙轩堂能排前五,自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乙轩堂在洛秋玄看来是极有意思的存在,有人想要出挑,有人想要隐藏,内院与外院弟子混杂在一起,暗中较劲。

胥云峰便是外院弟子中的佼佼者,至于内院弟子却是以这冷轩院的少主冷宁翔与慕千雪为首,稳压外院弟子一头。

洛秋玄看着那被关闭的窗户仿佛是隔了万重山一般,压抑而又失落,还未转身便有人自来熟般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用轻挑而又猥琐的语调道“好奇了吧?是不是特别想看一看那面纱下的真容?不如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洛秋玄不动神色的将身子侧了侧,避开了他的手,那人不妨差点跌倒,也不甚在意拍拍手道“那人名叫白隙爻,是那凤凰女慕千雪的师姐,从入学至今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乃是冷轩院的一大奇观,但她除刚入学之外但凡醒来便是帮着那慕千雪教训那些个不敬……嗯,更或者说是对慕千雪不敬或是慕千雪看不惯却又打不过之人,没人知晓她的修为如何,但,截至目前为止还没人能真正在她手上讨到便宜,据说就连咱们这冷轩院的少主比之也差上一分……嘿嘿……虽说她是外院弟子,但不管是这乙轩堂的夫子还是内院的长老对她都宽容三分,就连那脾气古怪乖张的云叔子对她亦是十分宽容优待。”

那人见洛秋玄没有不耐便侃侃而谈,目光炯炯,亮的犹如星辰“你说他是什么身份?单一个凤鸣山的大师姐值得咱们冷轩院上下如此看重吗?师弟是刚入学的,又与那凤凰女走的极近,可知这其中蹊跷?”话语中有三分戏谑,七分调侃

洛秋玄眉头微蹙,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晦暗,绕过他往前走,那人也不追,只在身后喊叫道“我是甲申堂魏彦武,若是师弟哪天能窥其真颜,还望师弟莫忘了兄弟,也好让我等看看猜测的准确与否……”

他脚步未停,进入乙轩堂目光所及便是那沉睡中的女子,脚步不自觉的向其靠近,每走一步呼吸便沉上一分,终是没能走到她的身边,就被肩膀上的那只手惊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巧笑嫣兮恍若梦兮,那一瞬的恍惚,眼前的女子犹如从梦境走来,鸾凤为驾、负手而笑,终是与他心中那人重合,融二为一,他整颗心都在震荡,目光深情缱绻“洛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他很好 那是他的姓氏,亦是他赋予她的名,伸出的一只手想要覆上她的容颜,又被人一语惊醒“哪个王八蛋找死,又将窗户给打开了?”

一语暴喝,将整个乙轩堂都惊了惊,他瞬间惊醒,手臂垂落,转向那人,回首只见胥云峰站在离她三尺之外的窗边,整个人暴怒不已,吼声震天“都将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了不是?哪个孙子干的站出来?”

整个乙轩堂瞬间静谧,疑惑不解与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胥云峰,那之前与之争辩的人则满是惶恐的辩解“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慕千雪蹙眉上前,将窗户关上,凤目凛冽的一扫,冷声道“不管你们是谁,但敢扰我师姐修炼者便是与我整个凤鸣山为敌,不信的大可一试!”她这般模样与她平日相去甚远,此时的她仿佛世间王者,傲然独立,眉峰一扫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气势

这是洛秋玄第一次她这般模样,与他心中那人初次相见时很是相似,他垂下眼眸默不作声的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微转,余光之中那沉睡的人儿没有半分响动,四周喧闹一片她却犹如置身于无人之境,睡的安稳。

他眸底浮光闪动,映衬的那本就明亮的眸子更加璀璨。

十一月中的天气寒冷,北风凛冽,本就阴郁的天气似乎更加暗沉,天空之中隐约有雪花飘落,一片一片,晶莹剔透之中又夹杂着些许的灰暗。在慕千雪话音滑落的那一刻,一对母女很是突兀的从那扇窗前经过,让紧闭的窗户再次打开,那一闪而逝的红芒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窗户被打开的一瞬间所发出的咯吱声,犹如鬼魅一般让人心中发寒,嘻嘻的轻笑声从那孩童的口中发出,带了渗人的凉意,那女子嘴角的阴笑,带着嗜血的光芒,“咯咯”的笑声里夹杂着嘶哑的惊叹声,垂涎且贪婪“好魂好魂……”当眸子与众人相遇时,又似有了惊吓一般,快速后退“危险危险……”

以胥云峰为首的众人迅速将她们二人围住“何来妖物?竟敢在冷轩院的撒野”这一声喝带了胥云峰七分的真气,就连那空中的飘雪都打了个转,飞落一旁

那女子眼中黑气缕缕,仓惶之中一把将她身边的孩童掐住,口中咯咯的喊着“该死,该死……”手上用力,掐的孩童眼眶突出直翻白眼,众人被这一变故所惊,一时忘了动作,最后还是慕千雪手上七彩光芒闪过将那孩童救下,推给一旁的胥云峰,孩童已然昏死,胥云峰查看之后说了句“是鬼借魂!”说着就要对其下狠手

这事于他看来不过是极小的事,本不想理,但看慕千雪目中似乎有几分迟疑与不忍,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

这是一种通过声音来达到蛊惑人心控制人心智的手法,是鬼谷、魔族和一些邪术修炼者常用的手段,本不入流,却不想竟迷惑了这些个天之骄子。

他这一两个字来的突兀,慕千雪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将那女子制服,仔细去寻找辨认声音的来源,不多时便在一处草丛深处找到一枚铁钟,铁钟陈旧锈迹斑斑,唯寒风吹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似是平常却又似带有莫名的蛊惑,仅是一瞬便有些恍惚。

慕千雪修为本就不差,再加上有凤凰护体,这世间的一般邪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几乎是一瞬间脚下用力那钟便碎成无数瓣,而那对母女身上的黑红之气也随之消散,被人送去医馆。

慕千雪在人们的赞誉中回来,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骄傲,又有些小女儿的娇俏,他微微一怔,心中那刚刚被驱散的阴霾又再次笼罩,那一瞬间的恍惚犹如梦幻一般,他自嘲的一笑,心中苦涩,她与他心中那人相去甚远。

腊八之后许多学员都已收拾东西回家,乙轩堂之中零零散散坐着不过二十余人,那日负责教学的云叔子百无聊赖之中让他演示道冲弗盈之术,他拿过一旁佩剑幻化出道道剑影最后成万剑于掌心归于无,又有万千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众人惊吓之时化作虚无,唯掌中一剑可劈万物……一时叫好声四起

慕千雪在台下看的认真,坐在她身后的秦宝妹突然有些羞涩的说“他怎么样?”

秦雪妹立即揶揄道“你喜欢他就直说嘛”

宝妹红了脸,但也爽直“我就喜欢他怎么了?他那么厉害!”说着扯了扯慕千雪的衣袖“你说他怎么样?”

慕千雪当时心情有些欣喜、自得,仿佛在台上的就是自己一般,她听到秦宝妹的话有些怔忪,看着他“他很好!”,在说出这句的话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心里有些涩涩的酸胀,这是慕千雪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他于自己的不同意义,那一瞬的欣喜雀跃、惆怅胆怯让她心中满是忐忑,那一瞬间,她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慕家千金、凤鸣山的小师妹、天之骄女,她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心中藏了人,她会想他对她亦是不一样的吧,毕竟乙轩堂那么多人也就她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偶尔也会细心的帮她抚平弄褶的衣裙,慕千雪想若他是麒麟之身就更好了!

之后几日洛秋玄再次按着云叔子所说演示完还未走回座位,便有人起哄说“少主来了”

少主,自然是这冷轩院的少主冷宁翔,不但修为学识样样出彩,容貌亦是俊美异常。

冷宁翔从慕千雪进入冷轩院的第一天开始就喜欢上了她,只是他的喜欢太过内敛,尚未开窍的慕千雪还未感受的到就遇见洛秋玄

那日不知冷宁翔是否故意为之,进入学堂就是直接走到洛秋玄的座位在慕千雪身边坐下,慕千雪看着迎面走来的洛秋玄有些着急,指着前排柳凝香旁边的座位道“你的位置不是那边吗?这里有人!”

冷宁翔看着她只说了句“你坐哪我就坐哪”学堂上一阵起哄,慕千雪一时有些羞赧又有些恼怒,目光对上柳凝香有些怨怼的眼神更是急了

“你……你……”你了半天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全不似平日间的伶牙俐齿,全是小女儿的娇羞与无措,单纯的可爱

冷宁翔看着她的模样心中越发的喜欢,便想逗她“我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不先问声好么?”

慕千雪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的喊了声“冷师兄好”

冷宁翔看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洛秋玄,心中不快,看着慢慢走下台的洛秋玄,指了指他们身后斜对着的座位“从今日起你坐那里”说着将他所有的东西拿出递给他,冷轩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你怎么能这样?这本来就是洛秋玄的位置,纵使你身为冷轩院的少主也不应该随意强夺他人的东西”慕千雪有些微怒了,瞪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指责

冷宁翔的眸子沉了沉,笑容也敛去了几分,慕千雪看着这样的他不自觉的将脖子缩了一下,似是有些怕他,但仍是据理力争,只是声音要比之前小上许多“就算你厉害也不应该欺负同门,他怎么说也是冷轩院的半个弟子……”

冷宁翔十分不喜她为他人说话,特别这人还是与她有些亲近的人,因而看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了些恼意,声音也变得冷漠了许多“我怎么欺负他了?只是换个位置就是欺负了?”

慕千雪一怔,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眸光转动,看向洛秋玄时眸光之中有几分忐忑紧张和求助委屈,洛秋玄心中一紧,缓缓开口“给我一个理由”声音淡淡却也是坚定无比

冷宁翔的目光从慕千雪身上移到洛秋玄身上,就那般定定的看着他不置可否,而一直没有开口的云叔子此时更是悠哉的品起了茶——许是这冷轩院安逸太久,许久没有这样的乐子供他一观、娱乐一番,又或是这样的事也没少见,早已见怪不怪,他悠哉品茶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而其他人见他不管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二人就这般对视着互不相让,慕千雪夹在他们中间有些无措,突然冷宁翔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霸道的就要吻上,云叔子见此一愣,摇头起身走了出去,慕千雪急忙将头转向一边慌乱之中却差点碰到他的唇,一张雪白的小脸却是红了个彻底,犹如那皑皑白雪中的一枝红梅煞是动人,那一瞬不仅是冷宁翔看的痴了,就连他也一下子转不过眸来……

学堂之上起哄看热闹着颇多,慕千雪看看左右一时又恼又怒,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冷宁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将衣袖一甩,愤恨的一跺脚,骂道“你混蛋!”然后一转身寻求庇护一般跑去白隙爻身边,扯了扯那人的衣衫,带着哭腔喊了句“师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错了 在她这声师姐喊出,洛秋玄不知为何瞬间僵直了身子,看着那伏案而眠的女子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心脏不受控的猛然一缩,恰在这时冷宁翔上前一步将他的东西塞到他的怀中,小声警告道“它(她)是我的!”说罢上前一步,遮住了他的视线

洛秋玄看着手上的东西,再抬眸之时已掩去了所有的情绪,拿起自己的东西坐到了冷宁翔之前指的位置,

白隙爻就这般悠悠转醒,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看着慕千雪红着眼满是委屈的小脸,原本有些不甚清明的眼睛仿佛瞬间被凤吹散了眼中迷蒙的雾瞬间清亮了起来,看着她柔声道“怎么了?”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音声清冷中带着一丝软糯,沁人心脾

见慕千雪只是委屈的低头,她的目光却是从慕千雪身上转到冷宁翔身上再到他的身上,然后是班里的其他人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秋玄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有了一丝异样,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她,两人目光相遇时她平淡的转过头,看着眼前极其委屈的慕千雪,问“谁欺负你了?”

众人的目光不期然的便落在了冷宁翔的身上,冷宁翔紧抿着唇,站在原位沉默不语,慕千雪心中委屈,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委委屈屈的一句“师姐”却让她的周身更冷了三分,目光看向冷宁翔时带着三分的不满与七分的责怪,拉着慕千雪起身,青丝如瀑布般垂下、披散开来遮了大半的容颜,那根遗落在发丝间的丝带随之飘落,又在落地之前被她稳稳的抓在手中,侧身而过的瞬间,一缕清香拂过却不是最熟悉的味道

又错了吗?洛秋玄沉下的眸子满是失落与悲戚,握着竹简的手僵硬的半天不能弯曲,啪嗒一声,竹简掉落散了一地,惊扰了行走的人,回眸之时,只见他俯身去捡,看不清他的神情,亦无法猜测他心中所想,突然的静谧之中一个突兀的声音想起“该不会他真的看上了慕千雪了吧?不然怎会如此失态……”声音虽小,却入了众人的耳,齐刷刷的目光皆是看向了冷宁翔,只见后者面色阴沉的挡在慕千雪身后,看着那俯下去的男子面色不善。

可洛秋玄却没了关注他人的兴致,满心满眼里皆是那被他心心念念的人,因而忘了反驳便成了沉默,有时候的沉默便等同于默认

众人心底一片唏嘘,看着他的目光颇有些玩味,却不知有人欣喜有人愁,那被忽视的白衣女子僵硬的转过身子,扯着那满是欣喜人儿离开,无人发现她的异样,就连与她携手相握的慕千雪也不曾注意

白隙爻牵着慕千雪而行,刚至门口便见刚刚还明亮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眉头轻蹙,握着慕千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将要踏出乙轩堂的脚步迟迟没有迈出,众人见她的异样纷纷向外张望,却在此时一道惊雷划过,大雨倾盆而下,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这雨来的太过蹊跷,众人一时议论纷纷,与此同时西边天际又是几道雷电闪过,紧接着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脚步恰在此时迈出,松开了慕千雪的手,抬首望天,带着些许的警惕与探究,众人心中疑惑面面相觑,许久,不知谁第一个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亦有迟疑困惑者看着的背影满是不解与好奇,那些跑出去之人中不知是谁喊了声“怎么回事?怎么甲申堂人全都睡着了一般?”

“这里也是……戊戍堂也是……”

“还有这里……”

惊疑四起,那些本就踌躇之人见冷宁翔动了,也纷纷离去,就连慕千雪也被人拉着去了,学堂之上转瞬已无他人,只有她抬首望天,他看着她。

此时乌云缓缓移动,仿佛有一双眼睛透过那浓重的云彩注视着他们,白隙爻看着那块乌云脚步微移,隐隐与那乌云之后的眼睛形成了对视,乌云之后发出一声轻咦,却也停步不前

寒风凛冽,大雨不止,她的衣衫亦是单薄的可以,狂风肆虐吹起她的衣衫秀发,她脚步向前大雨顷刻将她全身浇透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她似无所觉,再一步风止雨歇,身上衣衫也顷刻风干,那乌云旋转却是在她头顶徘徊不止,许久,一声狂妄至极的笑声打破天际“好个冷轩院,不但能招来凤凰麒麟之身,还能教出这样的人儿!玉石老儿你也是不枉了……”说完狂笑不止,乌云翻滚,声音越去越远,顷刻间乌云散尽阳光投射出绚丽的彩虹,大地恢复以往的宁静,仿佛之前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只是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彰示着之前的一切

她望着乌云的去处,许久,转身,不期与他四目相对,二人静静对立,谁也不曾言语,也未上前一步,仿佛时空静止了一般,直到慕千雪急急跑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师姐你听到了吗?麒麟之身就在冷轩院……”她因跑的急了,脸色微红,眼睛却是特别的明亮

她回眸看着她眼中的急切,略一点头“听到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麒麟之身与凤凰不同,非挚爱不能显,而这挚爱非凤凰女不作他人,会是谁?她心中疑惑,将目光投向了跟在慕千雪身后的冷宁翔身上

“师姐你怎么了?”慕千雪看着她有些奇怪,又想起之前她来时她与洛秋玄二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有些不确定的看看她

“你们刚才……”她咬了咬唇似是在犹豫措辞,却见那之前散去的人们在此时走来,让她想要问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听那些人边走边讨论着“刚刚那么大一声惨叫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呢,原来是费行云那小子”

“就是,白惊了一场……”

“要我说啊,这费行云的胆子也太小了,几道惊雷就吓成那样……”

“修道之人竟然胆小至此,简直丢冷轩院的脸!”

“可不是吗,都失禁了,太丢人了!”

“以后怕是没脸再出现咱们面前喽……”众人哈哈大笑

“话也不能这么说,刚刚那狂妄的笑声你也听到了,不也很渗人吗”也有人提出异议

“邪门歪道,我们何须怕他!”

“话说的好听,他能在这冷轩院来去自如就不是一般人能敌,再说了,刚刚学院内那么多人无故沉睡,岂不诡异?”众人点头附和,疑惑道“不过那人口中的玉石老儿是谁?”

“嘘,别说!那是玉山真人的师兄,听说功法修为世间无人能及……”说者声音极小却还是能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显然带了些显摆之意“不过后来听说犯了什么事,一直被关在穷云峰上面壁思过!”

“那么厉害?比玉山真人还厉害吗?”

“那是当然……”

“什么当然,本门最厉害的自然是玉山真人……”几人说着大有争吵之意,不过看到冷宁翔和其余三人都不自觉的禁了声,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就连一向张扬的胥云峰也在这几人诡异的气氛下禁了声

白隙爻牵了慕千雪的手“此人的术法与梦道之术有些相似,却又十分诡异,今日你与我在一处,莫要乱跑了”说罢牵着她欲走,却被冷宁翔拦住,盯着慕千雪一字一顿道“真有麒麟之身?”

自来麒麟之身能见者甚少,除了与凤凰之身姻缘天定之外,着实记录的太少,见过太少,试想这世间有谁会没事脱了衣服让你看身上犹如胎记一样的纹身?不过是世间皆将凤凰之身的爱人当做麒麟之身罢了,而那些人又都是大能之辈,传承数万年却无一相同之处,也难免让人怀疑。

慕千雪看着他有些害怕,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洛秋玄,冷宁翔看着她的样子面色阴沉,转头看了眼洛秋玄,白隙爻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心中一震,麒麟之身……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他喜欢你 冷宁翔面色阴沉的可怕,看着慕千雪目光复杂

慕千雪抿紧了唇默声不语,白隙爻拉着她往住处而去,隐约听到身后冷宁翔的质问“你是麒麟之身?”

她那本是平静无波的心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绞痛让她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回到鸣凤轩,她将手收回,看着有些踌躇和羞涩的慕千雪,心中沉了又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慕千雪才迟疑的开口“师姐,你说他是麒麟之身吗?”

是么?若他是麒麟之身又岂会失了凤凰之身,又将如何自处?她眸色暗淡,被掩在眼睫之下,轻声道“或许”或许是,还是不是连她自己也知晓,只是内心拒绝的声音是那般的明显

“或许?那是还是不是?”慕千雪有些着急的问,在她迫切的目光之下白隙爻看到了她内心的希冀与爱慕,可她的回答只能是沉默,以沉默来掩饰内心的波动,而慕千雪却不肯就此放过她,拉着她继续道“师姐,我喜欢他,我希望他是麒麟之身……师姐,你不知晓,他对我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真是麒麟之身,那……”她面上有明显的红润之色,娇羞而魅惑,历来凤凰之身皆是绝色人儿,慕千雪的容颜放言世间也是顶尖的,她这般女儿姿态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她余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可白隙爻还是听懂了,那他们就是天作之合。白隙爻看着她不语,慕千雪却是似想起了什么,嫣然笑道“师姐刚醒,还不识得他,他叫洛秋玄,入冬时才入得乙轩堂,来时还不足三个月,却是对我极好的……”在她心中洛秋玄是对她不一样的,从他来的第一天开始,看她的目光就是不一样的,她能感受的到,因而才会在明了自己心意之时那般的欢喜雀跃,而又局促不安。此时她满心都是洛秋玄可能是麒麟之身,因而又有些不确定的寻求安慰“师姐你说他是喜欢我吗?他会细心的帮我抚平衣服上的折痕,也会对我温柔的浅笑,更会在柳凝香为难我时暗中帮我……”满院的同门之中他只对她不同,仿佛眼中只她一人,只要如此一想幸福都要溢出来了,可却忽略了身边那人的黯然“师姐,你说这是喜欢吗?”

白隙爻沉默了许久才道“大约是喜欢吧”那么对她呢?是真是假?又或者,只是南柯一梦?

“师姐……我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从前总会担心拥有麒麟之身的人是个丑八怪怎么办、穷凶极恶怎么办……如果我喜欢他她不喜欢我或是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怎么办?如今知晓是他便也就安心了,想来以前的担心都多余了……”她的欢喜溢于言表,说这话时嘴角眉梢皆是笑意,似只是想想便欢喜满溢“师姐你知晓吗?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不同的……看我的目光不同,待我也与他人不一样……他就是麒麟之身呢……”说着忍不住笑出声

白隙爻看着她,虽不想破坏她此时心中的欢喜,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亦或是存着侥幸“或许他不是麒麟之身呢?也还没有确定……”

慕千雪的笑容一滞,嘴角的笑便有些勉强“我回头去问问……”但又哪里等的了?起身便往外走,走没两步便又跑了起来“师姐我现在就去问问,回来告诉你答案……”说着人已跑远了

白隙爻没有去追,她静坐了许久才起身提水沐浴更衣,她这次入梦两月有余,纵使用辟尘除垢的术法还是有些不适。

浴桶之中她满腹心事,低垂的眉眼之中满是悲戚:这便是她那誓言之源吗?凤鸣山的谶言之术当真是妙不可言!

她将脸埋在水中,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后眼前浮现出一抹白光,那光晕之中满是过往的梦境,最后化作熊熊之火……凤凰于飞……她猛地用力的将手拍打水面,于水珠四溅中起身、穿衣,再抬首事眼眸之中已一片宁静,于清冷之中更多了一分疏离淡漠

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她没有发现窗外月光之下那长身玉立的男子,更没有看到当那人透过缝隙看到那洁白无瑕的玉背时眼中的失望与落寞。

这一夜慕千雪没能找见洛秋玄失望而归,满腹心事中辗转难眠,几次想将修炼中的白隙爻喊起,又都放弃。翌日天光刚亮她又去寻人,直到日落仍无所获,第三日课堂之上,终于见洛秋玄的人,还未上前云叔子便晃悠悠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与她同来的白隙爻目光一亮,笑眯眯的看着她“醒了?”见白隙爻点头,便笑呵呵的转身,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喝完,众人落座,才缓缓开口“大家都来说说,对前日之事有何见解”

众人一窒,皆将目光转向慕千雪与冷宁翔两人,半响才有胆大着吞吐道“那个……不就是少主,哦,不不……不……是……是冷师兄喜欢千雪小师……”

那人话音未落云叔子就将茶杯狠狠一掷,哼了一声“我是说这了?你就看不见那场大雨那些个乌云吗?整日间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老人家还和你们一样不成?!”

那人吓得连连告罪推说不是,等云叔子气过了才有人大着胆子道“师叔,那些个乌云是魔道中人弄来的吧?”

云叔子这才好气的点点头,又有人道“正魔两道已相安数百年,他们不是又要起什么事端了吧?”

“管他是谁要做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谁说怕了,那魔族来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还饶不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家还没来就夏吓的尿了裤子……”

“胥云峰,你别欺人太甚,想打架吗?……”

“打就打,老子早就想教训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一场讨论眼看就上演成私人恩怨,两人针锋相对仿佛随时都能大打出手,却又被各自身边的人架住,云叔子悠哉的品着茶悠闲自在,她淡淡的看着犹如在睡梦之中看着一场戏一般

慕千雪心不在焉,一心想确认洛秋玄是否是麒麟之身,目光不时地瞥向他,只是洛秋玄似满腹心事,纵使是立于众人之中也有一股生人莫近的冰冷之气,仿佛将自己与这乙轩堂的众人都隔绝了一般,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这让慕千雪心中的急切不自觉地便弱了几分,继而换上忐忑不安。目光微转,余光瞟向想着冷宁翔时仍有余悸,继而又有些恼怒与幽怨,扯了扯白隙爻的衣袖“师姐,以后你能不能白天不要在梦中修炼……”

白隙爻将她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看了眼目光暗淡的冷宁翔,缓缓道“他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她们去我就去 慕千雪立马红了脸,微嗔的喊了句“师姐!”羞恼的回了句“谁要他喜欢了!”她此时一心都在洛秋玄身上,自然看不见别人的好,只是洛秋玄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他的转变是那般明显!

慕千雪的一颗心跳得慌乱,不知他是否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白隙爻见慕千雪如此模样,瞥了洛秋玄冷俊的侧颜,心脏骤然一缩,刺痛是如此的明显,让她瞬间白了脸

此时云叔子放下茶杯,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身上“白隙爻,你来说说那日是怎么回事?”他一开口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立刻偃旗息鼓,皆是有些后怕的看着他,奈何那云叔子只是含笑的看着白隙爻,对他们恍若未见

白隙爻一怔,缓缓起身,对这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长者有着几分敬意“这世间能兴云布雨者皆是大能之辈,虽说他功法有些奇特,但进冷轩院如入无人之地便有些说不过去,想来应是哪位前辈来作客,故意考校我们……”

云叔子眼前一亮,还未言语只听柳凝香的声音响起“无稽之谈!他那句话又做何解?简直是胡说八道!”她因与慕千雪有些恩怨曾被白隙爻出手教训、又加上冷宁翔对慕千雪的喜欢便有些嫉恨于她,此时见云叔子问到白隙爻便有意为难于她,故意嘲讽刁难

白隙爻垂了眼眸不愿与其对持,但又在瞥见一旁的慕千雪时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鬼谷之人能在这冷轩院来去自如,自然是被默许了的”

柳凝香哼了一声“那人未报家门,你是如何知晓那人是鬼谷之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懂装懂胡说八道,又或者是你与那人串通好了的……”她这些话虽有些咄咄逼人之势却纯属胡言乱语、随口诬蔑,但因她身份特殊,纵使如此骄纵妄言也无人敢说些什么,又因着此时问话之人是云叔子,知晓他偏袒一个人时的强势无理也是无人敢应声附和

果然她这话刚落云叔子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理也未理她继续问白隙爻道“说说你是如何知晓的?”这般也是肯定了她的说法,柳凝香虽有些不甘,但看到云叔子扫过来的眼风微带凉意便不敢再言,怒瞪着白隙爻与慕千雪两人

白隙爻略一沉吟说了两个字“鬼幡”那乌云之后遮掩的黑气不正是鬼谷特有的鬼手幡?!

云叔子微微点头,又转向洛秋玄“洛秋玄,你说呢?”

洛秋玄似是没有料到云叔子会将话转到自己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侧首看向白隙爻,漆黑的眼眸之中似有深渊盘旋、在一晃而逝的浮光之后是波澜无惊的沉静“魂梦引”

鬼谷之中有三大术法,第一道拘天地幽魂织炼成幡,聚万千戾气怨憎于一幡,攻其神魂,是鬼谷之人的护身法器;第二术法称寻魂问道之术,乃是拘人生魂修炼法器或吞噬,以提升自身的修为,只不过此术太过逆天无道,被世人所不容;第三术法便是这魂梦引,拘人神魂入梦,梦有万千,以万千变幻留人神魂,迷失于梦幻之中,凡中此术者若无外力破解、单凭入梦之人几乎不可破,于睡梦之中日日重复着心底最深的渴望人和事,直至终老。三大术法有相似之处,却又各有不同,其相通之处便是凝练之所,三者合一,威力无穷!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似是不信,想魂梦引一出凡修为低于施法者无人能够幸免,而那日来人的修为显然要比他们高,但他们这些人并不曾入梦,转念又一想那日白隙爻的异样,目光便有些复杂起来,不信探究中又有些劫后余生的惊悸,目光皆是望着云叔子等他来解惑

云叔子缓缓点头,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再联想到那日费行云的失态,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云叔子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缓缓开口“谁还有其他的见解?”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冷宁翔与慕千雪二人

众人面面相觑,慕千雪咬唇不语,冷宁翔冷寂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羞愧与懊恼,那日他只顾着争风吃醋,事后又因麒麟之身之身一事乱了分寸哪里考虑过其他,犹豫之下刚要言语却见从门外走进一位七旬相貌极其普通的老者,看了冷宁翔一眼,对云叔子摆摆手道“不必再问了,就他们吧”

云叔子难掩失望之色,箴默的退居一旁,老者看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二人道“你们可愿随我入阅览阁闭关修炼,时限一年”

阅览阁是冷轩院的藏书之地,其内乾坤可观天下通古今,心法秘籍数不胜数,世人想进入一观者不计其数,就算冷轩院中想要入内的长老也是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在里面呆上一年?众人闻言皆是艳羡的看着他们二人

白隙爻闻言转头看了慕千雪一眼,见她眼中有羡慕期许和失落,想也未想便道“千雪去我就去!”

慕千雪万没想到她会如此,有感动又有些担心,扯了扯她的衣袖有些着急的低低喊了句“师姐不可!”

白隙爻微微摇头,看着那老者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老者不再理她们,又转向洛秋玄“进入阅览阁是千载难逢机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洛秋玄自然知晓此事的好处,可他不相信冷轩院会仅凭此一事就对他们另眼相看,而他来此的目的也不在这,他看向白隙爻与慕千雪二人“她们去我就去!”

白隙爻与慕千雪同时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一瞬,垂眸之时便遮了她眼中的异彩,而慕千雪眉眼中的欢喜不言而喻,转眸低头时带了几分羞涩

老者看着他们沉吟片刻,点头“也罢,多一个凤凰之体也好,你们随我走吧!”说着就要转身又被冷宁翔唤住“玉虚爷爷,翔儿可能同去?”

玉虚子,阅览阁阁主,是冷轩院仅次于玉山真人存在,只是平日间此人行踪太过神秘,就连玉山真人想要见其一面也是不易,如今突然出现在乙轩堂着实令人震惊一把,当下屏息静气不敢放肆。

玉虚子看着他“你当我阅览阁是什么地方?”

冷宁翔一窒,不敢再求,却听玉虚子带有几分感慨的道“罢了,冷氏一脉也只你一人了,随我走吧”

冷宁翔道谢,在他们走后学堂顿时炸开了锅,羡慕嫉妒感叹声此起彼落乙轩堂一时热闹非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相求 玉虚子领着他们四人进了阅览阁,规定期限未满时不得与外界联系,又将白隙爻与洛秋玄单独叫住“你们随我来”说罢率先往阅览阁深处走去,洛秋玄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慕千雪想追又不敢放肆,看着白隙爻欲言又止,白隙爻拍拍她的手“无事”又看了站在她身边的冷宁翔一眼“冷少主自重”

这一句颇有几分警告之意,也有一丝的提醒,冷宁翔面色一沉,冷声道“那日的事不会再发生”

白隙爻得了他的保证,对慕千雪道“你且去看看可有适合自己的功法,我去去就来”

慕千雪咬了咬唇有些迟疑的道“师姐可否帮我问一下洛秋玄可是麒麟之身?”

白隙爻沉默片刻“此事还是你自己问的好,你应知晓麒麟之身非挚爱不能显……”

慕千雪点头,略带羞涩的道“那我回头自己问”

此言一落,冷宁翔本就冷寂的面容又阴沉了几分,待白隙爻离去,才冷冷的开口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确定他是否是麒麟之身?若他不是你当如何?”那日他们走后,他亲自所问,洛秋玄自然不会理他,两人最后动手是他拼着一伤撕开了他的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看见半点麒麟的影子,在宽心之时,又有些嫉妒慕千雪对他的在意

“不管他是不是麒麟之身,反正你不是!”慕千雪恼怒道“我若嫁只嫁麒麟之身,这是天命所向,不可违!”

冷宁翔一怒,向她慢慢向她欺近“若他不是麒麟之身呢?你嫁的只能是别人!”

慕千雪一滞,愣了半天,恼怒的反驳道“那我也喜欢他,我认定了他,纵使他没有麒麟之身我也要嫁他!”

“那你就不怕毁了慕家凤凰之身的传承?”冷宁翔处处紧逼,不甘、嫉妒与恼怒让他眼中一片猩红,慕千雪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兀自强硬道“你也不能确认他不是麒麟之身,怎么就会毁了我慕家的传承?”

“那我呢?你就不曾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慕千雪瞬间失了声音,她并非对冷宁翔无感,只是这好感不及对洛秋玄的喜欢来的快、来的猛烈,便不曾察觉,此时被冷宁翔如此直白的问出,慕千雪便有些犹疑不定

玉虚子带着白隙爻二人穿过曲折的书廊进入一扇石门,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道“听说你会梦道之术?”

白隙爻点头“略懂皮毛”

“皮毛?钟离怨可没你这般谦虚!且,前日我那老友说他你面前不敢逾越分毫”玉虚子道“你不必过谦,我找你正是想借你梦道之术一用”

白隙爻默然,心中想的却是他前一句,不敢逾越那便是相通了?那日的乌云之后的眼睛,还有他的只言片语,是在强行令人入睡陷入幻梦之中,又能同时行云布雨、施展魂梦引与人对持,这一切皆说明那时他人是醒着的!醒着将人拘入梦中显然道法是高于她的,为何又说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是自谦?还是梦道之术有了偏差?

白隙爻思绪翻涌,若是她也能如那人一般醒着使用梦道之术、若是梦道之术本身便是如此,她是否修炼的有误?

玉虚子见她眸光几经变换,又道“听钟道子说得来诡异,比之鬼谷的魂梦引与寻魂问道之术更为精密深奥,因而老夫有一事相求,自然,作为回报我这阅览阁所有心法秘籍可任你随意取阅”

白隙爻抬首看着这座阁楼,每层相隔数仗藏书不下万计,微微感应,一二两层禁法开启毫无阻拦,二层之上禁法层层强不可摧,只是……或许这样的条件在别人眼中是极大的诱惑,可她的梦道之术源于往生池中的凤凰玉露,本身就是一座宝库,其内典籍无论是内功心经还是禁法秘术皆是上古遗留之物,随便拿出一本便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她略一沉吟,摇头“我不需要,且这里的禁制挡不住我的梦道之术”

玉虚子一惊看着她的眸光有了些许的深意,缓缓道“自来禁制之法防的都是君子”

她扯动嘴角“前辈让我寻的是什么?”

玉虚子眼睛一亮,递给她一个卷轴“这是我师兄玉青子,早年他因抵御魔道仙逝只余残魂在这阅览阁中,我想你能帮我再见他一面”

白隙爻拿着卷轴并未打开,看着玉虚子的目光有些凝重“寻魂?”寻魂之术类似于奇门遁甲,与鬼道中的寻魂问道之术相通,可用梦自创一境,将这些游荡天地之间的游魂拘为己用,更胜者可生生将人魂魄与肉体相剥,拘人生魂修炼来提高自身的修为,白隙爻虽知梦道之术可以如此却从未涉猎,当下坦言道“我虽知晓寻魂之术却不曾修习过,这个忙晚辈怕是帮不了”

玉虚子略有些失望,但仍带了些许的希冀“若是我让人传授你此功法你多久能修成?”

白隙爻迟疑的道“此术不难,若是修习最多一年便能成,只是晚辈曾答应过门中长辈,不修害人之术……”

玉虚子松了口气,道“吾辈修道,不管是何术法,若是修炼者自身不正便是害人之物,若是心存正气哪怕是十恶不赦的诡术毒物亦是能救人性命,但看你要如何去做,如这世间万物即是相生亦是相克,道法亦是救人也能害人,事无绝对!此人于我来说十分重要,老夫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你若愿意日后但凡你有所求,不违背道义老夫绝不推辞!”

白隙爻看着他,问“不管是何要求前辈都会答应?”

“是”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解惑 白隙爻略一沉吟,起身一拜“前辈知晓晚辈的师妹慕千雪乃是天生凤凰之体,但凡凤凰者一生需经三次涅盘,晚辈若能做成此事还请前辈在我师妹慕千雪涅盘之时能助其一臂之力!”

玉虚子不料她竟为他人而求,目光一凝,想起钟道子与他说过的话,缓缓点头“纵使今日之事不成,看在她是玉山师兄的隔代弟子的份上我也会助她,你这个要求简单,可还有其他要求?”

白隙爻摇头,道谢后便拿了卷轴告辞,玉虚子又将目光转向洛秋玄“你可愿也帮老夫一个忙?”

一直沉默的洛秋玄在听到他二人说起梦道之术时有一丝的恍惚,想起那一段过往可不就如梦一般?若非梦,如何他苦寻多年却一无所获,若是梦为何又那般真实?鬼谷之术他不是不知,但岂能迷惑住他的眼睛?目光在白隙爻身上一扫而逝,却又在她起身离开时呼吸不自觉的一顿,忽听到玉虚子的话敛了心神,道“晚辈并不知前辈这个忙是什么,自然不知晓如何去帮,又能否帮的了”

“老夫这个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看机缘”

“前辈请说”

“老夫这阅览阁中有一块上古残玉,名为媿玉,此玉颇有灵性,能幻化成不同的形态,想找出它不易,你既然能让齐数百年不曾离开墨羽山齐鸣道长为你破了例,又一眼能看出魂梦引想来自有过人之处,若你能帮老夫找到此玉,老夫同样答应为你做一件事,且这阅览阁第三层的书籍任你取阅”

“前辈为何不让冷宁翔与慕千雪同来,多一个人不是多份力量吗?为何前辈只找我一人?”

玉虚子道“媿为鬼亦为愧,非一般人能够寻到,你天生异体,鬼魅不惑,若是查找此玉很是容易。至于宁翔,他自小便常在这阅览阁逗留,若有机缘早就找到了;而慕千雪乃是凤凰之体,凤属火,克阴,此玉见到她远远便遁了,又如何会现身?”

天生异体?鬼魅不惑?洛秋玄眼眸微深,犹如浩渺深渊,那一瞬间闪烁的光芒就连日月都失了光华,却又迅速消失,快的让人以为是眼花,沉吟道“晚辈心中有一事,还请前辈帮忙解惑”

玉虚子自然没有放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华,心头微惊,这一届的弟子竟没有一个简单的!玉虚子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无波“你说”

“这世间除了慕家堡可曾有过其他的凤凰之身?”

“自上古以来,能得凤凰传承者只有慕家堡嫡女,从未听闻有其他传承者”玉虚子说着顿了顿“我观你之相是麒麟之身又非麒麟之身,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晚辈于三年前忽得麒麟之身,除却初时显现过一次再未出现,隐匿至今年三月才让晚辈得了麒麟的传承,却依然时隐时现,因而晚辈特来冷轩院解惑”

“三年前慕千雪的凤凰尚未离体,麒麟之身不可能出现那么早……今年三月又显麒麟之身……三月初九是慕千雪的生辰亦是凤凰离体之日,却也有可能会引得你身上的麒麟与之共鸣,你可曾去凤鸣山求过答案?”

“凤鸣山门禁甚严,晚辈的麒麟之身不稳,去了也不过是被当成骗子嘲弄罢了,又如何能求证?!”洛秋玄有些自嘲的道,凤鸣山他去过不下数十次可每次都阻挡在山门之外,纵使是后来拿了齐鸣道长的拜帖也未能如愿

玉虚子看着他,似是知晓他的窘境,微微点头“自凤羽山异变之后,郁离子怕影响到慕千雪的凤凰破体便下令封了山门,你进不去也情有可原”只是慕千雪三月下旬便到了冷轩院,他却差了半年才到,怕也是有些隐情

凤羽山的异变么?洛秋玄的思绪飘的有些远,凤羽山异变至今在整个修真界仍是个迷,无人知晓它因何而变,更无人知晓在那片岩海之中曾有过一个约定、一段不为人知的情!可他却是亲眼看到那伫立在山顶之人于顷刻间颠覆一山之魂,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如果当时他能快点……

玉虚子道“今日见你与凤鸣山的这两位关系匪浅,为何你不直接问她们?关于凤凰之身,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讳莫如深

洛秋玄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慕千雪,也曾试探过他们之间的过往,慕千雪的回答与世人所知无异,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有人故意隐瞒,让他找不到一丝可寻的痕迹,而对于他和她的过往,慕千雪也回的似是而非,犹如迷雾般看不真切,却也寻不出一丝谎来,至于白隙爻……从她醒来至今他还从未与她单独相处过,更是无从问起“前辈之前所说的梦道之术是……”

玉虚子也不隐瞒“于睡梦之中悟道,天地存乎于一梦之中,数万年来世间只一人得此术,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你若好奇不若直接去问”

“晚辈唐突了,前辈所说之事晚辈定当尽力,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

玉虚子摇头,看着洛秋玄离去思绪翻涌久久不语,一阵黑雾突兀出现在他身边发出啧啧两声“没想到在魔鬼两域赫赫威名的玉虚子也会诓骗一个小姑娘”

玉虚子看了他一眼不语,那黑雾又阴笑几声“怎么被我说穿不高兴了?不过,你这也算是无形中帮我们鬼道培养人才,他日正道若不容她正好拜入我鬼谷门下”

玉虚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走“她不会入你鬼谷门下!”

那黑雾看着他嘿嘿冷笑几声“会与不会可不是你说的算!若她因此事被那所谓的正道所不容时难道你会倾尽冷轩院之力来护她不成?!……不过明知是寻魂之事还能毫无顾忌的修炼,这样的名门正派弟子可实属罕见,倒颇有我鬼谷之风!嘿嘿……”说着黑雾一卷已不知去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风吟术 白隙爻的梦道之术是偶然所得,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着她羡慕慕千雪能学凤舞九天之术,想着若是自己也能修炼就好了,却不想在睡梦之中当真就有了这套术法,她想学凤鸣山的基本功法亦是如此,梦中修炼与她在现实中修炼一般无二,她以为自己是得了个术法功籍的宝库,却不想在一次无意中拘入一只翠鸟入梦,开启了梦道之术的另一篇章……再后来她又尝试着在梦中走出凤鸣山,去她所向往的每一个地方,只要她想梦境所在之地的一草一木她皆能一清二楚,从最开始的方圆百米到千米然后的五里……十里……三十里到现在的以一点为介的五百里她皆可拘入梦中,而近两年随着她梦道之术的小成她的梦境已可脱离她的本体独立存在

但不管她的梦道之术修炼到几层都未再拘入过任何人——大约就是有了慕千雪的那次九死一生她的梦道之术才能练到如今的收放自如,又因着洛秋玄之事让她彻底断了拘人入梦的念头;只是这梦道之术太过生僻,就连博学多识的钟道子都不知晓它到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威力几何,她也是遵着梦中所示循循渐进的修炼,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而这寻魂问道之术自她破了凤凰之身时便在梦境中看过,当时觉得太过逆天不敢妄加修炼,才一拖至今

白隙爻之所以答应玉虚子所求一是为了慕千雪,另一个便是这寻魂问道之术若是不修,她的梦道之术便会停滞不前,跳不过,便只能搁置。或许玉虚子说的对,术法好坏在于人性的好恶,与术法本身无关,她以前太过肤浅了。

她的脚步不快,似在等着什么,又不得不前行,心中滋味莫名,搅的她不得安宁,却又在看到那娇俏的人儿时尽数收敛,脚步微顿,走向曾经的誓言。

慕千雪与冷宁翔两人显然是相处的不愉快皆是冷着脸,慕千雪眉头紧锁,见她出现立刻跑了过来“师姐,玉虚前辈没为难你吧?”

她牵起她的手“玉虚前辈乃得道高人,又怎会为难我?”

“那就好”慕千雪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有些好奇“那前辈找你何事?”

“前辈看我修炼的功法有些奇异,让我帮忙寻人”她牵着她的手往群书的深处走去,慕千雪还要再问被她打断“这里的书较多,要找一本适合我们的不容易,你现在凤舞九天之术刚练到第三层还要找些辅助的的功法才好”说着牵着慕千雪上了二楼,冷宁翔紧跟其后

“二楼以术法禁制为主,从浅到深一字排列,你们随意”冷宁翔说着微一欠身去了东北角处

白隙爻松开慕千雪的手,一格一格的查看,她看的仔细脚步移动缓慢,洛秋玄出来后在楼下抬首恰好能隐约看到她的背影,只见她白衣胜雪,长发似瀑,用一根丝带轻束,仅是一个背影也能折射出无线的美来,洛秋玄看着不自觉的将她与梦中那人重叠,她们的背影很像,但相比而言白隙爻身上多了丝清冷,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漠近乎于无情,而他梦中那人却是温婉贤淑许多,特别是低眉含笑时仿佛万物失色,化成了他心底的一抹柔光,流淌在心间。

楼上,白隙爻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查看一本本功法秘籍,最后在一卷竹简面前停下,抽出,只见上面刻着《风吟术》三个大字,摊开开篇便是“夫天地者,尊乾坤,乃万物之始,演大道不息;天承顺,雷霆震动,云行雨施,皆物能阻,余巽无隙不入;吾观之数十载,始有风巽,后乘风而行,越千山观万物方知‘引’,‘引’化千穷,声穿万物,遂与雷共之,始有风吟之术……”之后便是大篇记述御风之术,如何无孔不入,风与雷共,长鸣为吟。她拿起递与慕千雪“凤舞九天若有风助定会如虎添翼,你就习这本吧”

此时慕千雪手中同样抓着一本书,上面写着《格物志》三个大字,她看了一眼,问“你喜欢这个?”

慕千雪点点头“这上面记载着许多神兵利器出处和威力,你看这个”她指着书中的一对手镯下坠兰花“此镯名叫清心镯,是凤仙阁的创建时祖师玉兰仙子的宝物,此物可清心明智,涤尘纳物,是最好的防御型武器,上面记载这镯子下坠的这对兰花是玉兰仙子用凤凰石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成,极其罕见难得!”慕千雪说的很是向往“只可惜自玉兰仙子身殒之后这对手镯也不知去向,后来有人想重铸,奈何凤凰石乃是上古凤凰诞生之其壳所化,世间也就此一块,就连我们慕家祖先也是无缘相见……”说道最后颇有些遗憾

白隙爻笑笑揉着她的脑袋“世间宝物何其多,哪是个个都能保存至今?这些上古神物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有凤凰之身已是世间翘楚!”这般说着心底微窒,毕竟她也有过,还是那般的失去!

“师姐说的是”慕千雪展颜而笑“只是我想师姐修炼梦道之术,身边总要有个称手的法器才好,若是无端被人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白隙爻看着她,不管别人如何终究慕千雪对她是真心的“你有这个心我就已知足”

慕千雪嘟了嘟嘴“师姐自小疼我,我也想为师姐做点事”

白隙爻微微一笑,指指刚给她的那本《风吟术》,宠溺的道“你已是很好,若是能将这个修炼好师姐会更开心”见慕千雪点头,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鼻子“难得进一次阅览阁,师姐帮你多挑几本,你天资聪颖,领悟又快,这些难不倒你”

慕千雪撅了噘嘴,有点不乐意“师姐,我又不是铁打的木桶可以一下吞噬所有,纵使我天资再高那也要一点一点来,饭多了还嚼不烂呢,更何况是这修仙问道一途……”

白隙爻看着她,觉得以前那个插诨打赖的小丫头长大了,也不勉强“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切莫耽搁了修炼”

“知道了,知道了,师姐最好了”慕千雪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她也知晓这阅览阁十分难进对此也很珍惜,捧着那本《风吟术》和《格物志》跑到一边修习去了,白隙爻继续一格一格的查看,若是遇到适合慕千雪的还是顺手抽出来做上标记,一路看下来却未找到一本她想要的,略微有些失望,不觉间竟下到一层,一层多是奇物轶事、门派道统,亦有一些排兵布阵、炼丹养气之法,奇门遁甲之术,但多是一些浅显入门之术不及二楼的深奥博大,她一一看过不知疲倦,最后被角落里的一本火红的拓本吸引

许是因她之前是浴火凤凰的原因,对于红色有着异样的情感。她弯腰将拓本捡起弹去上面的灰尘入眼是一只火红的凤凰,心中一震,逐页翻开上面满满都是火红的凤凰,或沉思、或长鸣、或翩舞,整整一本二十余页没有一字,凤舞者偏多,舞姿曼妙仿佛在对天祈祷、又似失望后悲苦别离带着对世间的漠然与决绝……白隙爻看着那火红的凤凰仿佛化身其中悲痛莫名,脑中不期然想起那日她破身之时的悲鸣,一时难以自己,眼泪簌簌而落,拓片之上的火凤似有所感,眼中亦满是悲痛,隐隐有破纸而出之势,当她将拓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火凤从天而降一头撞死在崖壁上,心中一阵绞痛,再站不直身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幽魂入梦 那一刻心中的共鸣带着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喷涌而至,心底的悲与痛涌上心头,带着势不可挡之势冲出束缚,最终化作两行清泪簌簌而落

白隙爻已经忘记有多久不曾这般,似乎她所有的情绪都遗落在了往生池畔,而又在这一刻被勾起,心底涌动着莫名的暴躁,那被禁锢了的思绪刹那飞散,引得曾许下的誓言在体内发出阵阵轰鸣,与此同在远在凤鸣山的云海之巅,隐藏在白雾之中的参天华柱发出阵阵白芒,自上古流传下来的谶言阵被无声启动,引起一片恐慌

白隙爻身上所经受过的痛在一瞬间爆发,涌向四肢百骸,手指颤抖,那被握在手中的拓本滑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终是忍受不住,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可还好?”

不知过了多久洛秋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子一僵,以为他是问这些年来她过的如何,心神震动之下忘了言语,她将头深埋,好想说自己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那些委屈和伤痛在刹那爆发,又被她死死压制,许久,待得体内暴动平息,这才抬起头来,因而没有看到在洛秋玄开口的那一瞬那火凤如一阵风般瞬间从拓片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面上浮纱遗落,露出绝美的容颜,肌肤通透如玉,除却一双微红的眼睛看不出其他——依然是清冷的模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随手捡起拓本放好,稳了稳心神,抬眸看向他,望着他的眼眸平静无波,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纵有千言万语,在此刻也都化作了无

洛秋玄站在她一米开外,带着探究与漠然的目光“可需要帮忙?”说罢又解释了一句“我看你不眠不休已经找了三天三夜了,是要寻找什么东西吗?”

“帮忙?要帮什么忙?”她轻轻呢喃,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曾经的承诺皆化成了风,又有什么可帮的?忙吗?或许他真的忙,忙的不能赴约,枉顾了那些等待的日夜和那一腔满腹的情义!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面对自己时如此的平静淡漠,也不知晓那些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如何就能够轻易的作罢,当然更无法知晓出了梦境之后他已不记得她的样貌容颜。终究还是意不平,连带着看他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怨念,却又被她极快的压下,缓缓摇头,看着他嘴唇嚅动几次,最终只是道“无事”她重新取出一个浮纱带好,不愿与他独处,丢下一句“自便”匆匆离去

洛秋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在她身上感觉到‘逃’这个字?还是……他回首伸手捡起地上的面纱,雪白的纱巾上唯有左下角有一个‘爻’字,倒是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样简洁,将其收起,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壶之中装的并不是水而是他依着梦中的记忆酿制的桃花酿,入口清香,回味无穷——本来这酒是有些清甜的,是她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将酒母进一步煮食发酵又做了特别的处理,才有了如今的绵而不粘厚而清爽的桃花酿,只是他自己酿的与梦中喝到的终究差了一些

白隙爻回了二楼,看到慕千雪正在修炼,面前放的正是那本《风吟术》,略为宽慰,知道她贪玩是贪玩了却不是不知轻重的,只是……心头有些沉重,那窒闷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随手拿起另一本《格物志》看了起来,只是翻到其中一页看着上面的一块血红的石头有些发怔,只见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字‘凡凤凰者乃血玉之本,血玉不碎凤体不破’,其后又有赘述凤凰血玉乃是上古凤凰涅盘之后鲜血所化,其内孕育着无穷的力量,有焚噬万物之能,她想着自己的那块血玉自那次之后便遗失在梦境之中,她走遍梦中所有地方均未找见,如今看来却是因为她的凤凰之体消失而碎了

所谓寻魂梦道之术就是以‘无’对‘无’。道家经典说‘无’乃万物之始,是混沌未开之际天地万物的本状;而梦之一字本就是虚幻而来,古有谚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就是将有形的东西带到无形虚幻之中借以实现心中所求;而人的魂魄亦是无的形态,以常人的肉眼很难察觉,有曰:借尸还魂,就是由无形借有形,将二者结合以达到借由无形之术彰显天地大道,显无形以有形,问虚无以成大道!

白隙爻自小修习梦道之术,对梦的‘无’之形态甚是熟悉,只是对于这天地游魂之‘无’从未涉及,思索良久,尝试着展开梦境想要吸取别人之梦,方一展开便见各种梦境纷沓而来,这是她第一次吸取他人之梦甚是慎重,每一个梦境她都小心旁观不去触碰,这里面有为鸡毛蒜皮之事争吵不休想要砍人者,也有穷困潦倒梦想发财者,亦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者……

她一一看过,也不知看了多少,突然看到一人守在灵前嚎啕大哭,面前不断浮现出死者生前种种,那人哭的太过伤心,她看的有些不忍,心想在梦中还能哭成这般想来亡者与他感情深厚,于是走近了些看,却看到棺材之中躺着一位极其清秀可人的女子,隐隐猜到他们的关系,正欲离开却是突然看到那人旁边有一女子正看着那男子眼中满是悲切不舍,那女子模样与棺材之中所躺之人十分相似,她目光一凝看着那女子:幽魂入梦?男子亦是有所察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把将其紧紧抱住口中重复喊着“玉娘……玉娘……”

被唤做玉娘的女子看着他,眼中悲伤之色更胜唤其“夫君!”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口鼻,满是不舍“好好活着,带着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说着抱着男子一起悲恸大哭,男子亦是哭的悲切,声声不舍

她看的不忍,转身却被那女子喊住“等一下”她双目一凛,回望女子,只见此时她已离开男子怀抱站在不远处,而男子因不见了女子苦苦寻找,这梦隐隐有欲醒之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梦之所向 “你能看到我?”她问

玉娘点头“这是我夫君为我织的梦,我自是能看得到你”

“何事?”

玉娘道“姑娘可是仙人?为何能出现在我夫君的梦中?”

她缓缓摇头“我不是什么仙人,这是我的梦境”

“你……你的梦境?”玉娘似是不敢置信得打量着四周,却见,四周山清水秀花香鸟语好不美艳,而她的夫君已不见了踪迹“这……这……”

白隙爻看着她亦是有些意外“我本是拘人梦境以便自己修道之用,没想到会将你拘来,我这就送你出去……”

“姑娘”玉娘急忙拦住她“您是修道之人,也是我们眼中的仙人,玉娘求您帮帮我,让我与夫君再见上一面”说着在她面前一跪磕头不止“求仙人帮帮我,玉娘感激不尽……”

“可我会的也只是梦道之术,只能让你们在梦中相会,这个你不也能做到吗?”

“不一样的仙人,玉娘之所以能入得了我夫君之梦,乃是因为今日是我头七回家拜别之日,而我夫君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影像并不是真的我,仙人,过了今日我便会进入轮回,与夫君再不能相见”玉娘泣道“求姑娘发发慈悲帮玉娘一次,就一次,玉娘还未见过自己的孩子,还不知晓他是男是女,求仙人帮帮玉娘……”

轮回?这世间当真还有轮回吗?上古之战三界俱毁,三十六重天破灭,哪里能知晓这轮回之地落于何处,那冥府是否安好?世间修道者没了升仙一途,那羽化也只是对逝者的一种安慰,但眼前玉娘之言却是让白隙爻又有了新的看******回于虚无缥缈之地,是世人大多数的归属,既有轮回便有往生,于轮回往生之间追求那长生之术亦是有迹可循,只是这轮回往生之处又在何地?

修道一途寿命最多不过千余载,极少能过千五之数,更遑论长生?如今正邪两道能够和睦不过是因着三百年前有大能者预言,有人能得长生之术,重铸三十六重天,世间修道者这才罢手、翘首以盼,深怕在摩擦厮杀中累及那能铸天者,错失了长生之道,悔恨终生,就连凤鸣山也在百万禁制中设了谶言阵,等待着那预言之人的到来。

白隙爻看着玉娘有些许的迟疑,毕竟有慕千雪的前车之鉴在,她不敢轻易点头,玉娘又求了几次哭成泪人一般,她终是不忍,点头答应

谢秀才是清河县有名的秀才,不但能识文断字更是人品极佳,凭借自己的学识和才能年纪轻轻就已是清河县衙某得师爷一职,更是在去年年初娶得娇妻一位,本是年华正好春风得意之时,谁想他这娇妻玉娘竟是个短命的,不过一年多时光便在生子时暴血而亡,谢秀才是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哭昏了一回又一回,这日好不容易等到玉娘入梦却不曾想话未说上两句,他一着急便从梦中醒来,再想入梦却是不易,只得抱着新生小儿放声痛哭,正在他哭的不能自已之时面前景色突然一变,来到了一个仙境般的地方,惊诧莫名之时面前出现一位娇俏的女子正含泪看着他,他疾步向前,差点被花木绊倒,却是不顾,一把抱住那女子,欣喜的喊着“玉娘,玉娘……”

玉娘眼泪哗哗而落泣不成声哽咽道“是我是我……”看着他怀中睡得恬静的孩子“这就是咱们的孩子吗?”说着双手颤抖竟不敢触碰

“是……你抱抱他……”他小心的将孩子递出,她亦接的小心翼翼,看着孩子沉睡的容颜轻轻晃了晃有些欣喜“是男孩?取名字了吗?”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不敢移目,生怕一眨眼心心念念的人儿又消失不见,听到她问面上有些惭愧,微微低头“还……还没来得及……”这些日子他只顾伤心难过哪里还顾得上给孩子取名字的事

玉娘抱着孩子左右去寻,未见白隙爻的影子,不禁有些黯然“咱们这是在仙人的梦中相聚重逢,不如就给他取名叫梦重吧”

“好好”谢秀才满口应答“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你说这是仙人的梦中?玉娘你……你……”

“夫君,玉娘已经死了,你现在所见不过是玉娘的魂魄”玉娘有些凄然,但还是将之前的一切如实相告

谢秀才听的一愣一愣的“世上竟真有这等事,那……”他看着玉娘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我们就求仙人在她梦中过一辈子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玉娘摇头“仙人说最多两个时辰,不然你和孩子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成孤魂野鬼……”

白隙爻第一次拘魂入梦,不敢耽误的时间太久,两个时辰是在她的控制之内的,时间久了她不知这首次被她拘来的魂魄会如何,只是谢秀才却是不管“孤魂野鬼就孤魂野鬼,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纵使是做孤魂野鬼我也愿意”

“不行!”玉娘断然拒绝“你以后的日子还长,怎可就此轻生?再说梦生还那么小,你怎能忍心……他还未……还未……”玉娘一急话都说不全了,眼泪簌簌而落,谢秀才抱着她连忙安慰……

白隙爻看着他们一家,缓步而行,心情沉重,她也是刚出生母亲便去世了,父亲又因她是凤凰之体早早将她送到郁离子门下,说起来她还未曾见过他们;白隙爻想如果当初母亲没死、她没得凤凰之体也会如谢梦生一般有一对恩爱且疼惜自己的父母吧,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不过谢梦生还是比她幸运的,毕竟他还有个可以依靠的父亲,而自己的父亲还不知在哪里,又何时才能相见?

两个时辰转瞬而逝,玉娘与谢秀才终是要告别的,她又再次拘来他人的梦,仔细观摩查看,却再无如谢秀才那般痴情、玉娘那般执着的人,高官厚禄美人在怀、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比比皆是,就连那帝王之尊所想所思也不过是些君臣间的勾心斗角与各方势力的制衡之道,亦或是一统天下的美梦

功名利禄一生,繁华褪尽,留下的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谁在强求 白隙爻自小修道,清静无为,再加上郁离子对她防备极深倒也不曾与人过多的接触,这些年来更是不曾拘过他人入梦,不知人心复杂世间险恶,因而乍看这些人的梦,不解之余常常要思索上片刻,又加上要在修炼寻魂问道之术,因而这一梦要比往常都要长些,却不知阅览阁中慕千雪看着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急的的团团转,一遍一遍的唤着她,只是她被勾起伤心事又对寻魂梦道之术隐隐有所感悟,一时未有所觉,直到冷宁翔与洛秋玄两人差点伤到她,慕千雪着急扑到她身上替她挡了

梦中的她手脚不能动,以为是梦魇,这才悠悠醒来,入目所见是慕千雪护着她,洛秋玄护着慕千雪,惊慌之下她本能的抱起慕千雪离开战场,看到慕千雪哭红的眼睛和背后的血痕目光一冷,怒哼之中衣袖轻挥指尖微动在冷宁翔与洛秋玄中间隔出一道光墙,二人未来的及收手皆被自己的术法反弹所伤,她看着满目的狼藉,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一扫,无端的多出一股威严

“你们要打走远些,下次若敢再伤了千雪,我定不轻饶!”她的目光冷冷,声音更是寒彻刺骨

“千雪……”冷宁翔见慕千雪受伤,心中一急,想上前查看却不想那小小得一堵光墙竟能将自己伤的这般重,刚动一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有鲜血流出,而洛秋玄亦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妄动,看着她的目光沉沉

白隙爻不理他们,转而看向慕千雪背后的伤仔细查看,见只是破了点皮并无大碍,面色稍缓,却也是冰冷至极

慕千雪见她动怒的样子有些害怕,低低的喊了句“师姐”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护好自己!”语气严厉中带着心疼与责怪“他们伤不到我”梦道之术开时,钟道子在她身上布下的阵法就会自动开启,除非修为高于钟道子者,否则无人能够伤的了她,这也是她临下山时钟道子送她的礼物。

慕千雪也知晓一般人无法伤的了她,可遇见之后还是本能想要护着她,就如白隙爻对她一般。慕千雪讨好般的牵动嘴角点头“师姐,我知晓了,可是他们……”

“不管他们如何,都不能伤你!”她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不是的,师姐”慕千雪有些着急,指着洛秋玄道“他……他是麒麟之身?”

白隙爻冷静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气息紊乱,“不可能”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猛地抬头看着洛秋玄久久不能言

慕千雪拉着她的手,面上满是欣喜“真的,师姐,洛秋玄就是麒麟之身,与我有着天定的姻缘……”这最后一句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羞涩之意,话语之中满是惊喜欢快小

白隙爻看着洛秋玄破碎的衣物隐约透出来的火红纹路,她失了分寸,上前扒开洛秋玄胸前衣物,看着他胸前赫然趴着一只火红的麒麟,她退了一步“你果真……”果真是麒麟之身,那她……她垂了眼眸,想到了他当年的失约,想到了那句‘麒麟者非凤凰不娶,非挚爱不能显’,更想到了他入梦境之初的不愿,原来他从未对她动过心,原来一切早有注定,原来郁离子对她的防备不是没有道理!是她奢求了!

在这一瞬,她平静多年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浮纱之下那张绝世的容颜一寸寸皲裂,再不复之前的冷静淡漠,巨浪翻滚冲刷着她每一寸肌肤,使得她浑身上下都弥漫其一股悲凉之意,只是这股悲凉还未散开便被一声嘹亮的凤鸣打断,青羽破体而出,展翅翩飞,绕着洛秋玄欢快的转了一圈又钻回慕千雪的体内,这叫凤鸣求偶,她认定了洛秋玄!

白隙爻整个人如坠冰窟,她下意识的想逃,却被洛秋玄一把抓住了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洛儿……”这一声似是笃定又似试探,平述出口,让她心绪涌动,还未来的及开口,便见慕千雪目光坚定的看向冷宁翔“你知我是凤凰之体,今生非麒麟不嫁,如今我已经认了洛秋玄,你不许再对我有妄想!”

冷宁翔面色惨白的踉跄着退了一步,她则慌乱的挣脱洛秋玄的手掌,转身退后,也不知是何心态,竟然脱口而出“你认错人了!”语落心底一片荒凉。只是转过身的她并未看到洛秋玄眼底的失落与茫然

冷宁翔他们进入阅览阁如今已有三月有余,刚进来时他们各自寻找自己需要的心法秘籍,慕千雪得了《风吟术》,而他也得了自己想要的《五行秘术》,前期的修炼总是兴致盎然的,只是越到后面越是晦涩难懂,慕千雪只是坚持了一个多月就不行了,围着白隙爻转了几天都唤不醒她,便在各个书架徘徊,偶尔看到白隙爻做了标记的书籍一边皱着鼻子嘟囔着一边翻看着,最后实在无聊也就对着白隙爻闭目打坐的容颜发呆,有时也会动手扯扯自己的秀发,捏捏自己的鼻子,犹如白隙爻往时对她那般,然后抱怨着白隙爻什么时候醒来。

冷宁翔在一旁看的有趣,也就停了修炼,他知晓之前他有些吓到她了,她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同时带着防备!偶尔的几句话也是在洛秋玄在的时候说的,之后或许是慕千雪确实是无聊的够了,洛秋玄也不知躲在哪里,见他又无越轨之事,竟也来找他说上几句话,从最开始问他什么功法秘籍的所在,到冷轩院的趣闻秘闻,再到他的身份传闻,她每次问的时候总是歪着头很是认真,如好奇宝宝,会问“师傅真的有个师兄叫玉石子吗?他真的被关在穷云山闭门思过吗?那他会不会无聊?会不会有人给他送饭……”然后怅然的说“师姐以前被罚的时候师傅就不许我们给她送饭,也不许我们理她,师傅总是对师姐太过严厉……”

又有“你们冷家就剩你一个你会孤单吗?有人陪你玩吗?我师姐从小就是对我很好很好的,可惜她总是忙着修炼,都没太多时间陪我……”

她总是一边问着一边说着自己的,最后她问完了也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时说了一边,多数都是有白隙爻的,他听着有些羡慕,如果能将白隙爻换成自己该多好,他定会比白隙爻对她更好!

他看着她嘴角含笑,她说的眉飞色舞眼中根本没他,心中黯然

他能看的出来她对他并非讨厌,可他们之间始终有一个洛秋玄……他有些懊恼,如果这次能够忍住……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这个世上也有一个词叫做情不自禁。

是她太美了……

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凤鸣山上的种种,他忍不住上前将她吻住品尝着她的美好,她在一愣之际开始挣扎,只是他哪里容她轻易逃脱,他的吻更激烈更疯狂,可他忘了这里不止有他们还有另外两个人

“放开她!”

洛秋玄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他一怔,被她挣脱,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却又在第一时间向洛秋玄解释,将头埋在自己膝间痛哭不止,心中一痛,既嫉妒又懊悔,他想道歉,却被洛秋玄拦住,心中着急便与洛秋玄动了手,本想速战速决却和洛秋玄斗了个旗鼓相当,越打越是急切竟不知何时动了杀机,更不曾想竟然还伤了她

冷宁翔转身,落寞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痴妄 慕千雪拉着白隙爻“师姐”见她面色平静,眸色清冷,浑身上下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息缠绕,即冷且冰,更有一股淡淡的哀怨悲伤缠绕其中,慕千雪有些害怕和疑惑,但又羞涩中带着喜悦“你不为我开心吗?”

她是应该开心的,可不知为何竟开心不起来,看着离去的冷宁翔,强自扯出一抹笑来“我对梦道之术有了新的感悟,怕是要闭长关,照顾好自己!”

慕千雪点头还要再说些什么,她却不愿再听,脚步轻移,转瞬已不知所踪

慕千雪看着白隙爻离开心底有些失落,转眸看到一旁的洛秋玄,便又满是欣喜的过去扶他,却不妨被他一把推开

“你不是她……不是她……可她又在哪里?在哪里……”他失魂落魄的将她推开,低吼一声,犹如迷失的困兽,眸光游离之时却又不自觉的扫向白隙爻之前所在的地方,那里除了一些散落的书籍典法别无他物,他也不知晓自己的这一举是何意,只觉得万念俱灰之中还有一丝牵绕,若隐若现,让人难以分辨

慕千雪看着他呆若木鸡,不是她?她不是谁?只是她看着他竟能感受他满心的悲伤,心疼不已!

这一动四人皆伤,自然也是瞒不过玉虚子,他看着四人冷哼一声,简直是将这阅览阁当做了市井之地,不懂珍惜!他衣袖轻挥犹如清风拂面卷着散落的书籍与书架放回原地,书架转动将四人隔开“从今日起,你们四人非至期满不能相见,好自为之!”说完他看向洛秋玄的方向,火麒麟……还好他没将其释放出来,若不然遭殃的可是他这阅览阁!只是……他看向白隙爻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异样

白隙爻背靠着书架,闭目良久缓缓睁开,看着自己四周的书架,何为梦?何为醒?若是梦非梦,醒非醒,梦境便是现实现实便是梦境又当如何?

她的眼前出现一片虚无,若是她梦中的一切就是真实的,可以衍生出一个不同的世界让人在其中嬉笑怒骂,没有生老病死离别痛苦岂不是更好?她看着眼前的虚无,想着自己过往种种,师傅的责难,师叔的怜惜,千雪的依赖还有慕家夫妇的防备,然后又想到凤羽山的一切,虽事非她所愿,可事情总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梦境或许这是上天的恩赐,补偿她的,可……她想着之后的种种,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划,这片虚无分做两半,她走入其中,想到之前那藏在乌云之后的人,又想到之前玉娘与谢秀才的至死不渝,自己看过的世间百态,指尖轻弹一块巨石立于眼前,人无妄念便可平安喜乐,人无痴念便无烦恼忧愁,至此以痴妄之界拘世间虚妄之魂,筑梦之境,问千魂,渡万魄,成梦之一道,即:吾梦非梦,吾醒非醒!

手指轻点痴妄界三个大字跃然石上,其字大气磅礴,犹如骏马腾空蛟龙飞天,包藏天地灵气、乾坤之势!

写罢她看着左右的虚无,天地初开有混沌之气,上可为天下可成地,而自己这虚妄之界如何能开辟出一方天地?她想了许久不得知,终于放弃,专心去修炼她的寻魂梦道之术

她不知与她有一柜之隔的洛秋玄此时正失魂落魄的饮着他那桃花酿,偶尔咳嗽几声他也不管不顾,他寻了三年痴痴念了三年,也被人骂了三年嘲笑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不是她,她在哪里?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失约,此生便不能再见吗!可他当初并不曾失约只是没有找到她口中的寒千石,没有见到等在寒千石上的她!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壶中酒,直到一滴不剩,将酒壶随意丢弃,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悲痛犹如困兽做垂死挣扎,其他几人皆可闻,唯白隙爻沉浸了梦境之中立于巨石之前,手指飞舞正在书写痴妄界三字,啸声停,指尖终

他起身不停的翻阅着柜中藏书,几近疯狂。

时日渐远,每个人除了修炼仿佛都多了些心事,洛秋玄将自己所见之术疯狂修炼,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麒麟之身的原因,修炼甚快一些术法一看便懂,一练便会,短短半年的时间他所修炼的术法种类繁多达七八种,最少能练至第五层,乃是不世之材,只可惜……玉虚子看着他微微叹息,所学种类太杂且乱,不能融会贯通,终成不了大器,而相比之下慕千雪与冷宁翔却是不同,慕千雪的风吟术已练至第三层,再加上白隙爻为她挑的其他功法相助她的凤舞九天之术隐隐有了突破第四层的趋势,而冷宁翔的五行之术也已有所成,只有白隙爻的寻魂梦道之术他不知修炼如何。

凤鸣山早在谶言阵被启动的那一刻便派人来接白隙爻与慕千雪回山,只是玉虚子立下的规矩就连玉山真人都无法改变,更遑论是身在凤鸣山的郁离子,因而这归期被压了一日又一日。

这一日腊月初八,是世人祭祖祈愿之日,家家已在前一晚将谷中的稻子、红枣、莲子、桂圆等物放置锅中慢慢熬制等在清晨饮用。而冷轩院也是在这一日开始休学,学院中的弟子早已收拾好行囊回家团聚,有不愿回者学院也给煮制了粥饭,人人自喜相互祝愿。

这一日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十天,慕千雪早早地停止了修炼,想着去年的腊八还是洛秋玄在学院的过的一个节日,那日她端着盛好的腊八粥递与他说“你是新来的,快尝尝咱们学院的腊八粥,可是一绝呢”他似是无所谓,喝了一口缓缓点头“还不错”,她欣喜的看着他脱口而出“真的?”只这一句就出卖了她也是第一次在学院过腊八节,她脸色微红

他问她为何过节不回家,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腊八粥喝了一口,抬头笑道“等我师姐啊,她醒了我们就回去”

“好像就没见她醒过”他喝着粥,说的随意

“嗯,我师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不过她人很好”慕千雪笑着,看着他喝完的粥碗“要不要再来一碗”

他摇头,言语之间带着些许的疏离“谢谢,一碗就够了”

她咋舌,一个男子居然吃那么少,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碗中已经见底的粥,本来还想再来一碗的,这时秦宝妹端着一碗粥递与她“怕你吃不饱,给你的”她尴尬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你慢慢吃,我先回乙轩堂”

慕千雪想她大约在初见时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吧,毕竟他是麒麟之身,她会喜欢他一点都不奇怪,她这样想着心底有丝甜蜜,只是这甜蜜延续的时间并不久就又想起那日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和那悲痛至极的啸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他的那句“你不是她”是什么意思,她想知晓,如着了魔一般

这一日玉虚子没有将门打开,却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碗腊八粥,她边喝边想洛秋玄看道这腊八粥会不会想到她?又想应该是会的吧?毕竟他对自己是特别的,这般想着心中荡起阵阵涟漪,却不知这一日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动那碗粥,白隙爻还在梦中不知时日,冷宁翔也在修炼,而洛秋玄却是再次站在了之前被白隙爻放回的拓本之前,火红色的封面,内里空白一片,他抓着微微用力,拓本便在他手中慢慢变成一块似血的璞玉,玉在他指尖扭动似是要逃,被他牢牢的握在掌心,脑中不期然想到白隙爻微红的眼睛,手指便有些用力,那玉发出嗞的一声便不再挣扎,洛秋玄看着掌心的玉冷声问“你之前让她看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凤与鸾同 媿玉发出嘤的一声,似是有些害怕,洛秋玄冷冷一笑“不说我便破了你的本体,看你还敢不敢迷惑世人”

媿玉立马在他掌心跳动,发出犹如婴儿般的声音“解惑……解惑……凤鸣山解惑……”

洛秋玄一怔“你是要我上凤鸣山?莫不是连我也敢诓?”

“不敢……不敢……”媿玉在他掌心抖动,然后掀起一角,似是它的手掌一般,指向一本破旧的书籍“那里……那里……”

媿玉本为鬼,可窥探人心,衍生出形体,迷惑世人;为魂则补精魄,寻轮回之道,推演万物,窥其根本。又因它本性为鬼,所言之语多为鬼话不可信,纵使它真能窥伺天道,通古博今,所言之语也是十句里面九句为假,纵使那一句的真也不知几字真几字假,所谓鬼话连篇说的便是它。

洛秋玄知它本性狡诈,可也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有些痴迷

“天地初开,孕有万物,产凤凰于丹凤山,其状如鸡,五彩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古战,陨于凤羽之山,化之五形:赤者凤,青者鸾,黄者鹓鶵,紫者鸑鷟,白者鸿鹄。然,天造万物非一不可得,况人乎?夫唯慕氏,翔于九天,配与麒麟,委之于地,遂凤麟之姻乃天地婚配,余者不可求!……然吾观天地轮回始觉,天地不可违,麒麟非挚爱不能显,凤者非一不可得,生而为凰,可与鸾同,于飞九天!”这一段话在此书中只占极小的一部分,却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脑中只反复存在着一个念头“慕千雪是青鸾,她是火凤,她们可以同生,并不是如世人所想那般世间只有一个凤凰之身,与鸾同……与鸾同……”他握紧了手中书券,脑中闪现出白隙爻的容颜,继而又摇头,且不说她已否认,单说凤凰破体翱翔九天引得百鸟朝凤共鸣是每个成年的凤凰之身必须要经历的,她年岁比慕千雪大,凤凰破体之日应早于慕千雪两年,他打听过近几年来除了慕千雪并未听闻其他人有凤凰之体,更不曾听闻凤凰破体时的鸣叫声,到底是哪里错了?

媿玉想在他分神之际逃离,挣扎半天也无法撼动半分,不免有些泄气,却又心有不甘的浑身颤抖,发出嘤嘤之声,叫嚣着“放手,放手……放了吾……”

洛秋玄这才回神,看了它一眼“你若能告诉我另一个凤凰之身在哪里,我就放你自由”

媿玉身上红芒流过,似在思考,但在一瞬之后又不断挣扎“吾乃天地之魂,你休得无礼……小心,吾得天命劈……”了你,劈字还未说完就觉周身一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吓得一哆嗦,直直的将后面两个字给吞了下去,继而改口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奶声奶气之中满是慌乱“上神莫要生气……”

洛秋玄目光冷冽的看着它,媿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玉上浮光掠过“这世间只一个凤凰,哪里来的另一个……”

洛秋玄冷冷一笑“那你之前要去凤鸣山解惑是何意?”

媿玉不甘示弱的提高了声音“你心中有疑惑,只凤鸣山可解,与你问的问题不冲突”

不冲突?可他只想知晓另一个拥有凤凰之身的人是谁,知晓她在何处,又如何不冲突?倘若这世间只有慕千雪拥有凤凰之身……洛秋玄心中一跳,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排斥,脑中所想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媿玉浑身上下被那一抹无形之力束缚,不敢有丝毫的异心,却又似是能窥得他心中所想,玉体之上滑过一抹流光,似人的目光闪烁。

一年之期转瞬即逝,当阅览阁的大门打开,慕千雪三人鱼贯而出,只不见白隙爻的身影,慕千雪看到洛秋玄有些欣喜,刚欲开口却未见白隙爻不免有些疑惑“我师姐呢?”

“她还需要些时日方能出关”玉虚子看着她面色有些不善,显是不喜她之前在阅览阁的所作所为

慕千雪诺诺

玉虚子不理她,转而向冷宁翔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五行秘术修炼到第五层,易天诀已进入第五层中期巅峰,不出半年便可突破至后期”

冷宁翔得他夸赞刚要开口却见他将目光转到了洛秋玄身上,似要说什么,最终沉默

洛秋玄上前一步,交出媿玉“幸不辱命”

玉虚子接过媿玉,看着他的目光晦暗不明“虽然一年之期已满,但若你无事不妨在我这阅览阁再多呆一些时日”

洛秋玄因得了媿玉的提醒,满心全是去凤鸣山解惑,哪里能静下心来修来,更不曾细想玉虚子的话中的深意,感激的一拜“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心中还有疑惑未解,需暂时离开冷轩院,请前辈见谅”

玉虚子顿了一下,微微颔首,洛秋玄转身大步离去,慕千雪想要叫住他,被玉虚子一个眼神止住

玉虚子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不耐,挥挥手“你也去吧,慕家堡与凤鸣山的人都等你”他说的是你而非你们,自然是没有将白隙爻算在内,又哪里知晓郁离子急要她们回去,主要是谶言阵被启动,要将白隙爻牢牢的的控制在手中,然而在玉虚子的眼中若非钟道子亲自前来要人,其余之人都可置之不理,当然以郁离子的谨慎也不可能强行要人

慕千雪听到前一句“你也去吧”心中一喜刚要去追洛秋玄,却又听到他的后一句立马焉了,神情郁郁只“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冷宁翔看着她欲言又止,玉虚子冷冷哼了一声“儿女情长,差点把我这阅览阁都给拆了!”

“翔儿不敢”冷宁翔恭敬道“翔儿知错了,请玉虚爷爷惩罚!”

“去见见你玉山爷爷吧,一个凤凰之身还不值得你如此!”说完又看了眼洛秋玄的去的方向,衣袖轻甩已不见了踪影

冷宁翔一对着他之前所在的地方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抬步缓缓朝易天峰走去,只是这一路又让他想起初见慕千雪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情不知所起 那是阳春三月的一天,阳光极好,桃花盛开,蜜蜂悠闲的穿梭于花间,整个冷轩院都蒙上一层粉色。

那日他照例去玉山真人所居的易天峰,途径桃花林便见一人在花间翩翩起舞,衣袂翩飞花随之而动,仿佛这世间花色皆为她生为她死,漫天雨花之中她银铃般的笑声更是犹如天籁,他就那般看痴了,直到一舞毕她笑颜如花的对着桃花下的女子道“师姐,你看我这凤舞九天之术配上这漫天的桃花如何?”

白隙爻背着他,伸手折了一支桃花别在她的发间“自然是人比花娇!”

她娇笑着,那桃花映的她容颜更是美艳无瑕“就知道师姐最好了,不会责怪千雪胡闹”

“你也知晓自己胡闹!”白隙爻似是无奈的嗔了一句,然后看向他的方向,他不理会白隙爻探究似得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慕千雪,或许是刚刚那一舞她太过尽兴,脸上还留着一抹红晕,煞是动人,见到他也不怕生,俏生生的站到他面前,嬉笑道“你是谁?怎生的这般好看?

他的容颜随母,自来少有人能及,这世间若只论容颜能与之相比的也就只有司药斋的柳曳华了。

果真,她这般问着,下意识的喊出了他的名讳“让我猜猜……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少主冷宁翔吧,果真和传说中的一样,冷的俊美!”她嘻嘻一笑“既然你是与传说无异的,那另一位司药斋的柳曳华也定是温文如玉,如沐春风般的美男子了!”说着也不管他是否应答,转向白隙爻“师姐,这里果真是名不虚传的,你看这说是五里桃花五里梅当真是一点儿也没多,没少,就连传说中的冷轩院的少主也是如此,那玉山真人定然也是个得道高人,我们不枉此行了!”

白隙爻淡淡的应着,带着令人远离的冰霜之气。他看着她那娇俏的模样并未太过在意她话中的意思,只想着天下竟然有这般有趣的人儿!也是那日他有幸,见到了她如此俏皮可爱的一面,又在玉山真人那里见到她无比端庄的一面,当时他就想这世间或许也只有她才能将俏皮与端庄如此巧妙的融合,竟无半分的违和。

那日玉山真人只传了些修炼心法,只嘱咐些要点禁忌与她,其余一概不管,但对于早已不授业收徒的玉山真人来说,对她已是极好。

那日她得了心法万分不解,更是对那拗口的口诀一脸无奈,她还记得她当时看到那本心法秘籍时颇是无奈的问“这个不懂的能问别人吗?”她问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狡黠,自然是想将她手中的易天决交给白隙爻看,他看的有些好笑没有拆穿

玉山真人瞪了他一眼,对慕千雪沉声道“我玉山子的东西非嫡系弟子不得翻看修习!”

她“哦”了一声,颇是有些不情愿,小声嘀咕着“都打开山门广招天下修道之人了,还这般小气!”

他知晓那日玉山真人气的不轻,但对于慕家之人和凤鸣山的郁离子总是要给上几分薄面,也就任她去了,但也怕她会真的拿了这易天诀去问别人就指着他道“不懂得地方就问他”看她不解又解释了句“这是你师兄冷宁翔,自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玉山真人说出师兄这句话显然是即使收了她为徒也是隔代相传

谁知她却不自知,以玉山真人之徒的身份自居,逢人便要问上一句“我是该喊你师兄还是师侄?”亦或是“快喊师叔,没大没小的!”说着还会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后来当她知晓自己也不过是玉山真人的徒孙时抑郁了好几天,他那时看她的模样有些不忍劝慰道“玉山爷爷一生只收过三个徒弟,有两位师伯在与魔道一站中身殒,另一位下落不明,从那以后玉山爷爷再未动过收徒之念,你是数百年来的第一个”她这才开心了起来,但师傅二字却从未离过口,按她的的话来说她就是来冷轩院拜师的,她不能折了慕家堡和凤鸣山的势气!

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是那样的少,除了修炼上的问题她几乎从不找他,也鲜少说过除了修炼之外的话,她似是怕他,对他总是敬而远之,而她身边总是不断的有人出现,从最开始的白隙爻到秦宝妹姐妹,她总是在她们身边嬉笑怒骂,仿佛对于男子的接触天生就有一种抵触一般,他以为这是因为她是凤凰之体的原因,他知晓凤凰者非麒麟不嫁,但心中仍有希冀会有例外,又忍不住回想那个拥有麒麟之身的人会是谁,又在哪里亦或他到底存不存在,又或是天降奇缘落在了他的身上……

入秋之后他的修为进入瓶颈,按玉山真人的吩咐进入易天峰闭关,他没有想到当他出关之后急切想见到的她竟然会对另外一个男子动了心,那日他站在门外看的分明,所以才一时冲昏了头做出了那样的事……

冷宁翔想着自己几次做出来的荒唐之事,一时有些羞愧,正如玉虚子所言作为天下修真之首,冷轩院未来的主人,他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确实不应该眼中只有儿女情长,况且……他想到了洛秋玄身上火红的麒麟,谓然长叹!

论容颜她比不过白隙爻,论纯真直率她不及与他一起长大的善与,论温婉可人她更不及自己的表妹柳凝香……可这世间万千人之中能让他动心着不过此一人!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祸端 慕千雪等人离开时白隙爻是有所感的,静默之中,心底总是涌起丝丝悲凉与无奈,但更多的还是痛,一种久违的却又是再熟悉不过的窒痛,她捂着心口的位置许久没有动,垂着的眼眸看不清里面的色彩。

天地为媒、夙世因缘,在她的眼中是那般的可悲可笑!

可是……她无声的笑了,按在胸口的手掌缓缓落下,握紧再松开,再不忌讳将梦境展开,笼罩整个阅览阁,却不知当她将梦境展开之时,那之前与玉虚子言说要收她为徒之人肃然一惊,急忙从阅览阁中逃了出来,看着眼前的阅览阁黑雾飘忽不定,许久转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冷轩院!

白隙爻在梦镜中所观要比现实更加清晰明了,那些经典秘术不用她翻看便自会清晰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甚至连这阅览阁的一粒尘埃都不曾落下,梦境缓缓掠过在这阅览阁中也有几个残魂游荡,但都不是玉虚子要找之人,她慢慢的找着,在一层的角落发现一个一个极其邋遢破落的残魂正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她眼睛微眯,冷哼一声“小小的寻魂之术也敢打扰老夫!”

白隙爻一震,竟觉得她这梦境隐隐有些不稳,那人咦了一声,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来是只火凤,啧啧,可惜了!”说完再不理她,又捧起他那本不知名的书细细观看

白隙爻本为寻人并不想节外生枝,将此人魂魄拘在梦中不过是因着她拘了这阅览阁入梦,微微有些歉意,却也并不想打扰,刚要离开那人却又轻咦一声,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与戒备,将她拦下“你到底是何人?”

“打扰前辈了!晚辈受人之托前来寻一位叫玉青子的前辈”白隙爻恭敬道,却也带着自然而然的清冷之气,玉虚子给的画轴之上画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俊美飘逸,颇有仙人之风,亦是当初名震天下的玉青真人,并非眼前之人,只是眼前这人的魂魄却给了她几分威胁压迫

那人看她的目光冰冷,言语之中颇为凌厉“玉青子?你是受何人所托?找他何事?”

白隙爻心中诧异,想着此人或许知晓她要寻之人消息,态度虽然谦恭却也不卑不亢“晚辈白隙爻,是受玉虚前辈所托前来寻人,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可曾见过晚辈要寻之人?”目光下移,看着老者那隐藏在衣袖中的右手隐隐约约似是少了一指,心中震惊,隐约有了答案

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大笑不止“如何称呼?哈哈……如何称呼?你竟然问我如何称呼……”这笑声似是带有别样的魅力直击人的灵魂,白隙爻被他笑的头痛欲裂,整个梦境都跟着颤抖不已,许久他才停住笑直直的看着她面色苍白,冷冷一笑“你可知这世间知晓我名讳的人多已成低下亡魂?你又可知这寻魂问道之术若是修为不足可随时被他人之魂所取代,比如说我”说着他阴阴一笑

这笑让白隙爻心底发寒,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又兀自稳住。这梦道之术一直都是她自己凭着梦中所得摸索着修炼何时有人跟她说过会被他人噬夺反噬,但想来这世间大多术法皆有利弊,她修为不足拘来如眼前之人这般深厚修为的魂魄被夺舍也理所应当,况且她这寻魂问道之术修到后期不正是夺魂之术吗?如此倒也不是太过惊讶,收敛了心神平静道“前辈不会,以前辈之能还看不上我这小小的梦道之术”

那人两道浓眉一竖,双目发光,甚是渗人,又带着睥睨之下的轻蔑“确实看不上,但你打扰到老夫修行却罪责难逃。你是鬼谷传人还是慕家堡之人?”

白隙爻心下戒备,想要寻找机会将其推出自己的梦境,面上依旧恭敬“晚辈师从凤鸣山郁离子”

“呵呵,原来是凤鸣山,想不到如今的凤鸣山也堕落到与鬼道同流合污”他说话毫不客气,隐隐带有几分杀气“你修炼这鬼道之术难道没人告诉你此乃禁术,有违天道吗?”

白隙爻看着他眉头蹙的更深了,却也借用了玉虚子的话“术法修炼岂有对错好坏之分,不过是在于修行者自己的心术罢了,我若不害人,修炼此法又有何不可?”

那人看着她极是不屑“你此时将我等拘禁还不是害人?小小黄口小儿竟不知悔改,留你何用!”说着指尖一点,这梦境竟然有了咔咔碎裂的声音

白隙爻来不及解释,更来不及将他推出梦境,梦境便已崩塌,那被拘进在梦中的阅览阁轰然颤了颤,挣脱了她的梦境,白隙爻顺着书架倒下,皮肤皲裂,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血从皲裂的皮肤中慢慢流失,染红了白色的衣袍、画轴和褐色的地面,那飘荡的幽魂在她四周散开,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莫名的有些兴奋,就连那一指破了她梦境的老者,也感受到了魂魄的震荡,看着她的血液隐隐被震慑,骇然之中眉头紧锁,虚无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殷红的血液而去,又被一股强悍的威压死死压制,前进不得

血液越流越多,威压也越来越重,一些修为不足的魂魄隐隐有了溃散之兆,却又抵挡不足血液的诱惑,无法果断离去,于寂静之中发出砰的一声,一抹游魂炸裂,融入白隙爻的体内,继而又是砰砰砰几声,那些昔日被无限追捧的得道高人、冷轩院先祖,还未来的及惨叫就一个个炸裂开来,碎裂的魂魄无一不被昏死过去的白隙爻吸纳,也正是这些炸裂声给了其他魂魄惊醒,在那糟蹋老者的一声暴喝下,纷纷四散逃逸

距离远了,血液中渗透出的威压也弱了不少,只是那从血液中透出来的诱惑依然不减,反而有了增加的趋势,勾得人心痒痒的,若非这些魂魄皆是修为大成者自制力非凡,恐怕早就不顾一切的一拥而上,成了白隙爻进补的美食,这便是寻魂问道之术修炼后的自我进阶之法,若是白隙爻醒着依她的引梦之术便可修的圆满,根本不会伤害一魂一魄,如此阴差阳错的吸收了他人的魂魄,于白隙爻来说是祸根深种而非利

可此事在他人的眼中便是祸端!此时的白隙爻于这里的幽魂来说无异于刽子手般的妖魔外道、穷凶极恶之徒,于正道来说更是妖术,却忘记了之前梦境未碎拘他们入梦时未曾伤过他们一分一毫。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独有偶 凤鸣山地处中土正中,山巅之上终年云雾缭绕,其状犹如一只展翅翩飞的巨大凤凰将凤鸣山紧紧环绕其中,山顶那株巨大的梧桐树直入云霄,沟通天地,是上古凤凰涅盘浴火之地。

据《异物志》记载,天地初开孕有万物,唯凤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州,观八极,生于丹山,啼血浴火于无名之山,谓之凤鸣,据传凤凰涅盘之后方得五德,盘踞于凤鸣山,观人间百态,颂世间美德。然上古一战凤凰却陨落在凤羽山,凤羽之羽乃是羽化之意,只因凤凰栖于凤鸣山已久,传承之物皆在此,凤凰一脉的守护者才在此开宗立派,有了修真仙门凤鸣山!

慕氏一族早先就是居于凤翔之下,受凤凰庇护,在凤凰陨落之后于机缘巧合之下得有凤凰之体,每千年始现一次,每次现身凤凰之色皆有不同,可习凤凰秘术,拥有凤凰之能,但从凤凰陨落至今还从未同时出现过两个凤凰之身,与洛秋玄在阅览阁中看到的甚是有悖,只是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记载凤与鸾可以同时出现,那么作为凤凰一脉的守护者凤鸣山自是最清楚不过!

洛秋玄出了阅览阁没有耽误直接奔向凤鸣山,一路奔波没有丝毫懈怠,但等他到了凤鸣山时已是小年之际,整个凤鸣山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洛秋玄在山角伫立不前,看着眼前巍峨屹立的凤鸣山,往日情景上涌,让他好看的眉头多了丝冷意,又在想到心中那人时很快掩去。他的停留自然被巡山的弟子发现,其中也有当年驱赶他之人,不待那些人发话,他心念一动,一只龙头狮眼虎背熊腰的火红麒麟在他身后影印,他抱拳道“麒麟之子洛秋玄求见凤鸣山掌门郁离子前辈”

那巡山之人看着他身后的麒麟露出惊奇之色,竟没注意到他的名讳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这凤鸣山脚下,有人速速前去禀报,他耐心的等着,很快那人就回来恭领他上山,一路之上这凤鸣山的一景一物皆入眼前,处处皆有凤凰之意,景景皆有凤凰之形,他看的感叹不已!

那人将他引到凤鸣山的主峰火阳峰的合生殿就自动退了出去,这大殿修的极是大气磅礴,殿中有十二个三丈高的汉白玉华住支撑,华住之上雕刻着十二只不同形状姿势的飞龙舞凤,祥云芝草伴随其右,在其正中的墙壁上刻着一只展翅腾飞的五彩凤凰铺满整个墙壁,其气势宏伟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能破空而去一般,其凤目更是一对散着红光的黑晶石,隐隐有一股威压从其目中喷涌而出,洛秋玄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神震荡,凝神默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垂眸之际眼中异光闪烁。

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见一位身形修长颇为俊秀的男子出来对他施了一礼,微含歉意的道“今日不巧,

家师有客来访,师兄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洛秋玄已经找了多年等了多年自然不差再多等一日,于是点头道“有劳了”

“我复姓尉迟名献,师尊名下排行老二,你叫我尉迟就行了”尉迟献说道,笑容极是亲切,洛秋玄道了声“尉迟兄”

“前些日子千雪小师妹曾传信来说麒麟之身已现,我与师尊还曾讨论过师兄何时会来我凤鸣山,没想到那么快就见到真人了,”尉迟献领着他出了合生殿,左转沿着汉白玉铺就的石板路蜿蜒而下“只是不巧,前些日子慕夫人思女甚重便直接让人接了千雪师妹回了慕家堡,师兄怕是失望了”

洛秋玄“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

尉迟献笑笑又道“不知师兄师从何处?家中有何亲人……哦,师兄不要介意,千雪小师妹是我等从下一起长大的,见师兄得了麒麟之身,难免有些好奇,不免多嘴”

洛秋玄的目光有些深远,许久才道“师门门规甚严,无令不得对外言说”

尉迟献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再多问,两人约走了盏茶的功夫眼前便呈现出一个几乎望不到头的回形长廊,每隔两丈便有一根巨大的圆形柱子,柱子之后是一个个拱门,其内皆是一座座小庭院,尉迟献领着他过了七八个拱门这才停下指着其内的一座院子道“洛师兄就且先在此处住下,明日我会亲自前来接师兄去见家师”

洛秋玄道了谢,见他走远却没有进尉迟献所选的院落,而是去了人声最杂的一处院子,只见内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很多人,大声议论着,还有人吆喝着下注下注,洛秋玄细听了一会,发现多是议论自己这麒麟之身的,只见当头一人吆喝道“下注,下注,快下注,看看这身怀麒麟之人能否娶到千雪小师妹……”说着看到有人犹豫不决又喊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这赔率可是一赔三,大家稳赚不赔……”

“凤凰麒麟乃是姻缘天定,你说小师妹不嫁给那拥有麒麟之人嫁给谁?这么亏本的买卖可不像是你陆拾叁会做的事”说话者很是怀疑,他这声音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你陆拾叁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们这般一说立时又有人将已放下的银子收了回来,陆拾叁看着十分有些肉疼,嘴角一抽,嘿嘿笑道“话虽是这么说但那不是也有意外吗?咱们的夜凌师祖当初不就是弃了麒麟之身嫁了个乡野村夫吗?”

他这里话音未落立马就有人反驳道“一看你就不好好参阅本门史记法典,什么乡野村夫,那是另一个麒麟者……”说着还不忘嗤笑几声

“就是”有人附和道“你以为人人都像夜凌师祖会碰上两个麒麟之身?!”

那人说的笃定,他却笑得奸诈“我还就偏偏不信邪了,如今距离夜凌师祖羽化已有三千余年还能不再出一个?我可告诉你们凡事有一他就有二……”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将“二”这个字尾音拖的长长的,在众人眼前比划着直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才罢休,笑呵呵的道“所以啊咱们就赌一赌,这麒麟之身是否会出现两个?或着是咱们千雪小师妹是不是非麒麟之身不嫁”

“切!”那人明显对他这话不齿,一挥手掏出一袋银子来“来来来,堵了,老子就赌姻缘天定,小师妹嫁定了那洛秋玄!到时候你可别耍赖不认账!”

陆拾叁连忙摆手“哪能啊,不会不会”说着见众人不信,连忙又举起三根手指来“我以我师傅的名义起誓!”

众人这才信了他的话,纷纷下注“我赌小师妹会嫁那麒麟之身”

“我赌!”

“我也赌!”

……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热闹纷呈,多是赌姻缘天定者,而另一边却无一人下注,陆拾叁笑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看着桌上的银钱细缝里泛着湛湛精光,只是还不待他得意多时就听一位威严的声音怒喝道“陆拾叁——!你又聚众开赌!”

那人话音未落陆拾叁已面色一变,抱了银钱撒腿就跑,其间还撞翻了不少人,一路狂奔之下竟有些慌不择路,等他再探出头来的时候已是四下无人,刚舒了口气,就见一人站在远处正悠悠的看着他,不过此人有些陌生,他眼珠转了几下心中明了,当下一作辑一本正经道“这位师兄有礼”说完偷偷睨了其一眼,想要趁其不备偷偷溜走

洛秋玄若不是之前见了他聚众开赌之态定会被他此时的作态所骗,见他如此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当下凉凉的开口“看来收获丰,拿我做赌,兄台兴致不错!”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那一抹红 陆拾叁一室,尴尬的笑笑“小赌怡情……怡情而已”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从腰间取出一壶酒喝了口,漫不经心道“刚刚听陆兄说这世间曾出现过两个麒麟之身,陆兄既然敢拿此事来赌想必是有什么小道消息了?”

陆拾叁看着他手中的酒眼睛一亮,用力吸了吸鼻子赞叹一声“好酒,好酒啊”说着眼巴巴的看着洛秋玄手上的酒壶,使劲的咽了咽唾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恬笑着“兄台这是什么酒?”说着陶醉的闭上眼砸了咂嘴“有桃花的芬芳还有烧酒的浓烈……”

洛秋玄将酒壶甩给他“喜欢送你就是”说着又取出一壶

陆拾叁喝了一口,陶醉般的闭上眼睛啧啧称赞道“入口绵柔,厚而清爽,好酒……好酒啊……”这般说着也不急着走了,就地而坐,边喝酒边道“小道消息没有,就是赌赌运气,说不定就是我赢了……再说,何为赌?不就是未知和意外吗?早已知晓的答案拿来赌又有何意思?”

“你觉得慕千雪的这一世传承能有两个麒麟之身?为何不赌一赌会有两个凤凰之身呢?”

陆拾叁仿若听到偌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想也不想便否认道“不可能,凤者非一不可得,若有二那便是凤与凰,一魂为二,也就彻底断了这凤凰一脉的传承,凤凰血脉至此终”说着指了指远处山顶上那在寒风中依然翠绿欲滴的梧桐树“看到了,若真有那日,便是梧桐树枯萎之时,也是我凤鸣山顷刻颠覆之时,所以啊还是赌麒麟之身来的赢面大”

洛秋玄蓦然一惊,眼睫之下漆黑的眸子犹如浩渺的星空一般深邃,光芒闪烁犹如倒旋的墨潭带着阴凉的冰寒——若是凤鸣因此而隐藏一个人,怕是他此番前来便是打草惊蛇!心中百转千回,那原本迫切想要知晓的答案,被无声的掩藏,缓缓咽下一口酒,醇香依旧,却无端的多了些苦涩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咳罢之后又有些庆幸今日还未见到郁离子,那些想问的话还未出口

“你倒是好算计”洛秋玄低沉的嗓音微微有些哑,继而转移了话题“想不到你也是这酒中之鬼”

“嘿嘿,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陆拾叁笑着“我小时候就是因为偷喝了我爹的酒,才被他送到这凤鸣山来的……说起来就心痛,你说说,在我那老爹眼中,我竟还不如那一坛子酒钱,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将我赶出了家门,哎……一身伤啊……”

洛秋玄笑了笑“凤鸣山于修道一途排名第三,再加上慕家堡助力与天下第一道统的冷轩院不相上下,天下修道者有多少为入凤鸣山山门而挤破脑袋,你倒是有些嫌弃”

“嫌弃?还不算,就是规矩太多、太过拘束……”陆拾叁摇头晃脑的道“我呀,就适合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日子”

“自来修道者出去历练者甚多?你为何不去?慕千雪都能入冷轩院,你既然不喜又为何不走?”他问的随意,并无他意

陆拾叁眼皮一跳,将口中的酒咽下,慢悠悠的道“走?我也想啊……可我师父对我太好了,又只收了我这么一个弟子,就这么走了多不孝?”说着又叹了口气“我这些想法啊平日连露都不敢露,不然师父肯定会让我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

洛秋玄听着他这话沉默许久“你有个好师父”他这话说的有些落寞,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前世修了什么样的福德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师傅,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羡慕我……”陆拾叁咧嘴笑的有些得意

两人就这般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眼看夜幕降临,脚下已摆了十来个空酒坛,陆拾叁隐隐有些醉意还是不肯离开,口中兀自嘟囔着“……你说师伯啊?师伯一共收了五个弟子,我师姐白隙爻最是神秘寡淡;二师兄尉迟献那是一谦谦公子待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听说他家是数代书香世家,二十年前不知为何遭了灭门之祸只他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被远航真人带来拜入师伯门下;三师妹完颜欣儿那就是一万年寒冰做的美人像,古板不通人情,凡事只会说什么师傅说的这师傅说的那的,很是无趣;四师弟墨如风性子最是阴沉古怪,与那完颜师妹一样无趣,不说也罢;倒是千雪小师妹最是活波动人,你小子最有福,不过千雪师妹呢最是喜欢粘着我师姐……只是师姐这人不喜欢与人接触,虽然入门最早却是最深居简出之人,咱们这凤鸣山上见到的都是极少数,或是她性子太过淡漠,师伯并不是很喜欢她,倒是与我师父走的极近……”说着已是醉眼朦胧“我偷偷跟你说我这位师姐的容颜可是世间难得,天底下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嘿嘿,他们都没有眼福……我就说嘛师伯干嘛要不让她在山中走动,还要每日以纱遮面……她就是太美了,师伯怕她出来祸乱人间……”

洛秋玄看着他酒意深了,打上几个酒嗝,试探性的问了句“可我看到的一本典籍中有记载凤凰和青鸾可以共存,会不会世人误把青鸾当成了凤凰?它们只是形似而已?青鸾鸿鹄之类并非凤?”

陆拾叁喝的有些多了,此时反应有些迟钝,舌头也有些不灵光“赤者凤……你是说只有红色的才是凤凰?不……不可能……其他人或许……会……会弄错,可我凤鸣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世代凤凰的守护者!再者那凤凰可是五色的……更甚者可达到七色……每涅盘一次身上的颜色就会添上一色……你别看千雪小师妹身上的凤凰现在是青色的……等她的凤舞九天之术练到第五层时自然会加上一种颜色,到第七层巅峰突破八层时再加一色,达到第十层时亦可再加上两种,到时候她就不再是什么青鸾而是实打实的五彩凤凰了,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一举突破七色呢……到时候可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而且……”说着又打了个酒隔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凤舞九天之术一旦练成便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只可惜这数万年来竟无一人能成,皆在涅盘之日毁在那熊熊烈焰之下……说来也只有我那夜凌师祖最为聪明……不去渡那十日之劫……与爱人厮守千岁入了轮回……”说着声音渐小,不多时已鼾声四起

“每涅盘一次身上颜色便会多上一分,可那也不是她,她本就是火凤,身上颜色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红色……”他还想问疑问凤羽山之事,见陆拾叁已醉的不醒人事,便将其扶进了屋内,依着窗棂饮酒,看着院中一株开的正盛的红梅,心中无端多了些柔软,她应该会喜欢这红梅的,火红的颜色总是跟她很配,她每次见到眉间都会多出一抹喜色,他想若是有一天她能披上他的嫁衣定会绝美至极。

雪不知何时飘下落在枝头更是将这株红梅映的鲜红欲滴,美艳不可方物,洛秋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那飘落的白掩去大地的颜色,将这漆黑的夜映的雪亮……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阵法中的人 阅览阁内白隙爻的血液对这些早已兵解的游魂来说充满了诱惑,那糟蹋老者于惊骇之中大喝了一声“孽障!”被死死压制住的贪婪激的他怒火中烧,脑中的清明使得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来了玉虚子。

这些早就离世的大能者以这般姿态出现在玉虚字面前震撼可见一斑,早已心境坚韧的玉虚子抑制不住的心中的激动,对众魂深深一拜“冷轩院第三十七代弟子玉虚见过众位师祖”

眸光在众魂中滑过却未见自己所找之人,心下难免失望,只是这失望还未持续多久便又被地上已成血人的白隙爻吸引,大骇之下连忙上前探寻“这是怎么回事?”

手指探上她的鼻息和脉搏,刚喂她吃下一粒保命丹便听老者道“玉虚小儿,你竟敢勾引邪魔歪道祸害我冷轩院师祖,该当何罪?”

玉虚子抱着白隙爻的手一顿,望着老者的面容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联想到此事可能与白隙爻所修炼的寻魂问道之术有关,因而解释道“师祖见谅,白姑娘只是为我寻找玉青师兄才打扰到诸位师祖的,并无冒犯之意!”

老者冷哼一声,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让他下意识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眸中的贪婪一闪而过,又被他死死压住,将手一指“赶紧带她离开,不许她再踏入阅览阁半步!”

玉虚子闻言点头,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抱着白隙爻急急送往司药斋,只是玉虚子没有看到那原本流淌在石板上的血血液在白隙爻离开之时消失不见,就连那些因着一动而低落下来的血液也还未接触到地面便消失无踪,一滴滴被虚无吞噬。余下的幽魂在震撼之中面面相觑,凝重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寻魂问道之术何时竟如此霸道了!”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更无人知晓为何鬼谷的三大秘术之意的寻魂问道会出现在一个凤鸣山的弟子身上,更何况这人还是拥有过凤凰之身!

阅览阁的空气中回荡着血液的芬芳,勾的这些残魂的魂魄一颤颤的

司药斋之主乃是玉石子的大弟子,人称医仙的慕容信,见玉虚子带了个浑身是血的人儿前来医治自是不敢怠慢,配药煎药准备药汤,一连下来整个司药斋也是人仰马翻,只是她这一身伤太过诡异,慕容信竟有些束手无策,翻阅了大量医书用尽药石这才配出一池汤药供她沐浴,白隙爻在药汤之中不过半个时辰就见药汤沸腾了起来,守着的药童骇然之下急急唤来慕容信与玉虚子,二人还未至药房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的是药童的惨叫声

玉虚子等人一怔之下急急进去时看到的是药童昏死在一旁,而房间里的药池被生生炸开,石板凌乱,白隙爻静静躺在这些乱石的中间,长发将她雪白的躯体遮掩,露出的部分满是鲜红裂痕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甚是恐怖!

玉虚子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将房门关上,不许他人进入,另唤了几名女弟子进去收拾,收拾妥当来回禀告时皆是面色惨白“她们都没事,只是昏迷而已,而白姑娘的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血止了,这命就能保住”慕容信道“信一定竭尽全力,师叔尽可放心!”

“不止是保命还要保住她的修为,你可能做到?”

“这……”慕容信面有难色“她经络俱损怕是难以……”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要将她医好!”玉虚子不容反驳,他也知晓此事不易,可钟道子一生没开口求过人,唯独为她破了例,他决不允许她在冷轩院毁了修为!

还有她这一身诡异的伤,和阅览阁内那些前辈先人的态度状态,都太过诡异

凤鸣山的合阳峰上火凰殿内,郁离子静静的坐着,听完尉迟献所言,沉默片刻“他此来不是为娶千雪,反而有些避开千雪的意味,你说是为何?”

尉迟献思索了片刻,道“弟子不知,只是观他之状仿佛是心中有着疑惑”

“疑惑?”郁离子的手指轻轻的在石桌上扣了扣,眸光微沉“冷轩院那边给话了吗?你师姐何时回来?”

“师姐与师妹一起被玉虚子前辈看中,目前千雪师妹虽已出关回了慕家堡,可师姐却还在阅览阁中,据说是答应了玉虚子前辈要帮他找个人,至今还未出关”

找人?怕是要寻魂吧!只是不知他要寻的是谁?郁离子轻轻嗯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尉迟献恭敬告辞,郁离子在他走后身子一闪便出现在了凤鸣山的后山之中,这里的禁制阵法数以万计,风过之处一层层波纹闪烁,阻隔着世人的脚步,却拦不住郁离子分毫,他在阵法之中如履平地,又在一阵波纹之后停下脚步,看着阵法中的中年男子,眸光晦涩难懂,许久脚步轻移又踏在了云海之巅,那一处集数代凤鸣山先祖心血部下的谶言阵已经启动,红芒闪过蓝光交错,代表着誓言与惩罚,因而引下天罚惩戒食言许诺之人

郁离子的脸色沉了又沉,凝重之中带着决然。

翌日,飘了一夜大雪凤鸣山被渲染成一片白,银裹素娆好不美哉!

洛秋玄被带火阳峰的主殿合生殿,郁离子端坐于首位,在他的左右各自端坐一人,另有十几位长老端坐两旁,余下数十位弟子站立座下,大殿各处零散的站着几个守卫弟子,洛秋玄识得里面就有昨日与他饮酒的陆拾叁和引他出去的尉迟献,尉迟献见他笑着微微颔首,陆拾叁则对他挤眉弄眼算是打了招呼

座上众人看着洛秋玄眉目俊朗气势不凡皆是满意的点点头,其中一人道“可否让我等看看你身上的麒麟……”说着又解释了一句“兹事重大我们须确认无误!”

洛秋玄略一迟疑,也不做作直接除去衣衫露出上身火红的麒麟,随着他的衣衫褪去那本是磕目而睡的火麒麟瞬间犹如活了一般,从他身上一跃而下仰天大吼一声,看着那说话之人双目火光更胜,那道人惊了一下缓缓点头“不错,是火麒麟”说着转向郁离子“千雪是木系凤凰,木能生火,两者相旺,日后这二人的成就必非一般!”

其余众人点头,那人笑道“听闻你是从冷轩院而来?”

“晚辈如今算是冷轩院的外门弟子”

“那你之前是师从何门何派?师尊是哪位高人?”

洛秋玄眉头微蹙,对于他们这些问题有些不喜,但一想到那人或许被藏在了凤鸣山之上,便强忍着性子答道“家师有令,无他同意不可自报家门,还望诸位前辈见谅”

那人面上一窒,继而有恢复了正常“原来如此”说罢看向首座上的三人,见那三人依然不动如山,又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与千雪的姻缘还是?”

洛秋玄直言道“晚辈心中有惑,特来请诸位前辈解惑”

“哦?疑惑?”那人有些惊讶,面上笑容微顿“你说”

洛秋玄也不客套单刀直入“晚辈于四年前偶的麒麟之身,却一直不能显现,因而前来向诸位前辈求解”

“四年前?这怎么可能?”众人惊诧不已,就连那坐在郁离子身边看似神游太虚的俊美男子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那被眼睫遮掩住的瞳孔中掠过一抹精光,继而染上一抹笑意,余光瞥了眼主座上的郁离子,对洛秋玄道“那又是何时显现的?如今可得了传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衍梦 他的开口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众人震惊之余皆是沉默的等待着洛秋玄的下文

洛秋玄将大殿之上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中,知道说话之人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之前齐鸣道人跟他说过凤鸣山的情况,便不难猜出此人便是凤鸣山排名第二的药师钟道子,而坐在郁离子左手边的便是凤鸣山的执掌刑法的孟宣子,之前最先开口应该便是护法大长老莫忠泉。洛秋玄的眸光微转,还未开口就见陆拾叁朝他使了个眼色,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我师傅”那表情有些得意

洛秋玄道“晚辈于去年三月才得了这麒麟之身的传承,也是去年年底才使得这麒麟之身稳固下来”

“三月?千雪是三月才凤凰离体的,你那时麒麟之身再现倒也说的通”莫忠泉道

钟道子仿若没听到老者的话,问道“你是怕这麒麟之身再出变故,还是心中还有其他疑问?”

洛秋玄眸光一闪,刚要开口就又见陆拾叁背着众人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洛秋玄看着他的目光便有了几分不同,回想到他最开始说道四年前几个字时陆拾叁脸上的异样与古怪,略微沉吟下道“四年前凤羽山突生异样,于顷刻间颠覆了漫山青翠成了寸草不生的岩浆炽热之地,不知可与我这麒麟之身有关?又或者我这麒麟之身也会如那凤羽山一般顷刻将人吞噬?”

钟道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转首看向郁离子“师兄你觉得呢?我估计这小子心中怕是认定了凤凰之身除却千雪之外还有他人”

洛秋玄心中一凛,看向钟道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忌惮与戒备,可到了此时他若再藏着掖着只怕更会适得其反,因而直言不讳道“晚辈曾在一本异物志上看到凤可与鸾同,若慕千雪的青羽凤凰是青鸾这世间是否还会有火凤的存在?与在下的麒麟同源?”洛秋玄看着他,态度虽然恭敬但目光却是犀利,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晚辈冒昧问一句:这凤鸣山可还有另外一位拥有凤凰之身者?”

随着他这话音一落大殿之上人人面色各异,他们在这凤鸣山上时间最少者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从未听说过这世间除了慕千雪还有其他凤凰之身,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之后皆是无言的笑了,仿佛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钟道子同样笑而不语,斜睨了首座上的郁离子一眼,此时那一直沉默的凤鸣山之主才缓缓开口“这天下凤凰者只有一人,便是我的小徒千雪;凤凰者非一不可得,这是自上古之战后数万年不曾被打破的定律”

孟宣子也在此时开口附和了一句“这世间凤凰者皆是独一,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凤凰之体,慕千雪的凤凰之身就不会存在!”那人目光如炬,看向洛秋玄之时带了些咄咄逼人之势,洛秋玄也不惧,平静的与他对视

郁离子道“本座听闻凡麒麟者有先驱之梦,能窥未来、知天意,或许在你麒麟传承大成时能帮你解开心中疑惑”说着微微一顿“你身上的异变是否与凤羽山异变有关本座自会派人前去查证,至于你所看到的那本异物志,或许并不可信,况且这世上还有衍梦之道,是你出现了错觉也不一定”他这话一落,钟道子便轻笑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慵懒的坐在檀木椅上,对他们之间的话语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衍梦?”洛秋玄心中一颤面上一滞,脑中浮现的是那日日的凤鸣之音“望前辈赐教!”

郁离子看着他缓缓道“衍梦之术是依着一人影像演化出另一个自己,根据个人喜好来塑造出心仪之人,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与现实相去甚远;又或许你与小徒曾在梦境相遇,因而你这麒麟之身才会早得不稳,是受这衍梦之术的影响”

洛秋玄的目光瞬间深了几分,看向郁离子的目光晦涩不明,目光轻转在钟道子身上微微一顿,见后者一副淡漠慵懒的模样,还想再问,却听孟宣子道“且不问你麒麟之身不稳之事,我且问你,你即是从冷轩院过来想来与千雪也是相识一番,你可否对千雪满意?可愿娶她为妻?”孟宣子生的颇为威严,又常年执掌刑法,整个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气势,凤鸣山上除却钟道子与掌门皆惧他三分,此时他这般问话虽是寻常却也带了几分威压

洛秋玄并不愿在此时提及此事,便道“晚辈目前还未想过成亲,再说婚姻大事也应明报父母长辈才能作数”

孟宣子眉头一蹙,显然对他避而不答有些不喜;郁离子心中明白自己之前所言并不能打消洛秋玄心中的疑虑,淡淡的道“婚姻乃大事,理应如此!你可还有其他事?”

洛秋玄不语,他并非执着于那凤凰是何中颜色,只是在乎那种感觉,有人曾对他说过“这世间幻化之术万千但追其根本却只有一种那便是‘本’,本乃是一切之源,只要抓住其本源一切幻象便不再是幻象”而她至于他的感觉便是一切的根本,而凤凰之体不过是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线索,线索之所称之为线索不过是一条线而已,却并不能证明其是正确的所在!因而郁离子话中的意思他虽听的明白,却并不认同,他不相信与自己日夜相处了半年有余的人再见时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哪怕是在梦中,哪怕真如郁离子所言他所有的记忆不过是衍梦之后的执着,他也无法说服将心中那人与慕千雪重合,这般想着脑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细想脑中有浮现出昨日陆拾叁所说的每涅盘一次身上便多一道颜色与他这话中之意相悖,谁真谁假?他看向郁离子欲要再问,却见郁离子面色转冷,已然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是为了小徒千雪而来,我凤鸣山也不留外人,恕不远送!”

郁离子话音刚落,尉迟献已上前一步站到了洛秋玄的面前伸手说了个“请”字,虽仍是之前的谦谦之礼却不容人有半分拒绝,洛秋玄知晓今日已问不出什么结果,躬身一拜,转身出了合生殿,看着眼前一片雪白一时竟有些恍惚,而合生殿内却是炸开了锅

“他这般是什么意思?没看中千雪小师妹吗?”

“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没想到时因着自己的麒麟之身”

“四年前就得了麒麟之身,那时千雪小师妹还没凤凰离体,两人更没见过,不是说麒麟之身非挚爱不能显吗?他是怎么得的麒麟之身?”

“掌门师尊不是也说了麒麟者有先驱之梦,也许他就是在梦中得的呢?”

“好奇怪,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麒麟之身还有这种特性,典籍中也没有记载,向来都是先有凤凰离体才会出现麒麟之身的,我还以为只有凤凰所爱之人才会有享有麒麟之身呢”

“瞎说,典籍中哪有这样记载了,你自己胡诌还敢拿出来说!”

“……”

而他所问的那句可有第二个凤凰之身却仿佛无稽之谈一般,让人自动忽略。

郁离子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有些不悦,孟宣子开口道“两位师兄怎么看?”

他问的是凤凰之身,而郁离子答的却是麒麟之惑“确实有些蹊跷,让人去查一下!”郁离子说罢起身离开,众人一见赶紧禁音,对着他恭身一拜声音整齐划一“恭送掌门师尊”

孟宣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钟道子“钟师兄觉得这一世可会有两个凤凰之身?”

钟道子看着他面色不变,眸光却又几分深意“师弟觉得呢?有还是无?但不管是有还是无全是天意,又岂是你我可妄论?”钟道子微微摇头,起身“有或无于你我来说都是一样,又何必执着”

“你……”孟宣暝看着他颇是无奈,钟道子修的是无为之道,还真是无所作为,平日间除了那些个药草之外也不知晓他还能在乎什么,或许还有他那个无良的徒弟吧,这样想着往下方看去,却不知陆拾叁何时又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怒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真或假 尉迟献领着洛秋玄拾级而下,一路之上白雪皑皑,添上一抹冰凉的气息,台阶两旁三三两两站着许多凤鸣山弟子,好奇观望,尉迟献领前半步引路“洛师兄此去是回冷轩院还是回家?”

“冷轩院”洛秋玄淡淡的道

“千雪过了十五也会回冷轩院,到时候还要麻烦洛师兄多加照拂。千雪性子顽劣,若是有莽撞冲撞了你,还望洛师兄多加担待”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慢慢吐出一句“有白隙爻在,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照拂”

“大师姐?你和我大师姐很熟?”尉迟献很是意外,洛秋玄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尉迟献诧异的道“师姐性子冷淡,极少与人接触,你能与我师姐相熟看来是得到了我师姐的认可,想来千雪也对你颇为满意了,如此尉迟在这里就先恭喜洛师兄了,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洛秋玄的目光骤然变得深远飘渺,嘴角勾起一抹晦涩难懂的弧度“多谢”

尉迟献淡然一笑“自来麒麟凤凰乃天定姻缘,世人艳羡,洛师兄得了这麒麟之身怕是要羡煞许多,此去一路多变,争相拉拢着颇多人,若是师兄有何需要帮忙者皆可来我凤鸣山”说着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与洛秋玄“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古来麒麟者皆大能之辈、有毁天灭地之能,与凤凰并驾于世人之上,共守这片中州大地,世间修道者无不争相拉拢,如今这洛秋玄凭空出世,没有师门宗派,自然会被许多门派看中拉拢,自然这之中也会有眼热、嫉妒、见不得他人好的人趁机捣乱。

洛秋玄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略一沉吟,接过“多谢”

尉迟献送他出了火阳峰,拱手告别。

洛秋玄看着漫山的白,回首又看了眼火阳峰上那座巍峨的宫殿,以及与之相对那抹青翠,抬步拾级而下,合生殿内郁离子等人明显有所隐瞒,又如何能打破他心中的疑虑!

这一趟的凤鸣山之行显然并未能如愿,可见媿玉之言,并不可信!也是,这世间又有谁会轻信媿玉之言?洛秋玄自嘲的一笑,却并不后悔走了这一趟。

山路蜿蜒,石板湿润,还留有几分雪融的痕迹,两边斑白,积聚在枝桠花草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晶莹的光亮,偏午的光芒将人的倒影逐渐拉短

陆拾叁飞快的沿着石阶而下,边跑边喊道“洛秋玄等一等,洛秋玄……”

洛秋玄闻言转身,待他近了,微微一笑“陆兄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相识一场,送送你”陆拾叁笑着,领先一步“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他反问

陆拾叁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你来就只为自己的麒麟之身?难道不是想知道我师傅那句意思?”

洛秋玄的瞳孔骤然一缩“哪句?还是你知道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我也好奇啊,之前在大殿上听你话里话外都有几分怀疑这世间另有一个凤凰之身,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还能不许我好奇的问上一问?话说,你这些推测的依据是什么?只是因着你这麒麟之身来的太过诡异?”陆拾叁的眼中透着几分狡黠,好奇的光芒在瞳孔中煜煜生辉

依据?洛秋玄默了默“我曾见过一只浑身是火的凤凰,身上没有一丝杂色”

陆拾叁肃然一惊“何时见到的?在何地?”

“凤羽山被颠覆之前,当时我也在那里”

“你也在?可前去巡查的弟子回来说凤羽山是山体岩浆喷发导致整个山体崩塌,漫山青翠化作滚滚岩浆,成为不毛之地,难道就是因着你所说的火凤?”陆拾叁惊得无以加复,喃喃道“难道凤羽山的变故是因着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难道我凤鸣山要有劫难降临?”陆拾叁霍然转身,看着山顶之巅的那株青翠欲滴的梧桐树,漫山的风雪不曾在它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手指微微蜷曲,又快速放开,看向洛秋玄的目光带有几分凝重“你确定?”

洛秋玄心中很是确定,但看到陆拾叁的反应竟有几分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以此来套话。若这世间当真还有另一个凤凰之身、又非凤鸣山之人定然会成为凤鸣山之敌,若那人是自己要找之人,那他与这些人又如何能和平相处?更不可能对刚认识不过一天之人坦诚,于是摇头“不确定,若是确定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

陆拾叁探究的眸光一闪而过,笑的颇为从容豁达“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凤鸣山也不是好欺的,再说若真有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恐怕梧桐木早就示警了,你我也不必在此猜测”

洛秋玄的眼睛一眯,前面好奇如今豁达,这前后有些矛盾的态度是他故意为之还是不知者无畏,知之者绸缪?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世间真还有另有一个凤凰之身你是选她还是选我千雪小师妹?”陆拾叁一脸好奇的问

“你觉得我该是选谁?”洛秋玄不答反问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促狭的道“自然是谁能让你身上的麒麟倾心就选谁啊,再说了,这天地姻缘一说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一那人之前有凤凰之身后来又没了呢?又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洛秋玄眼睛一亮“你是说凤凰之身能够破解?”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凤凰之身的存在,自然会有破解之法,四千多年之前就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慕家堡继承凤凰之身的是白羽凤凰,但只得了十三年便不知为何没有了,此后又隔了一百七十三年才又有另一名凤凰之身的诞生,那人便是我夜凌师祖,那一世的麒麟之身也出现了两位,打破了千年只得一次的传闻”陆拾叁道“不过据我研究,很可能是那白羽凤凰还未凤凰离体没能得到传承的缘故,也有可能中间还出了其他什么变故,此事成迷,典籍记载极少……”

洛秋玄想起了之前他聚赌时所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声不语

陆拾叁撇着嘴,有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话语之中尽是不羁“四千多年前的事早已无法追究,但你说的四年前之事或可查证,师伯既然打算追究此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若是四千年前的事重演,不知另一个麒麟之身在哪?你到时候有了情敌,不知还能不能取到我千雪小师妹,呵呵,到时候就又好戏看喽”

洛秋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会有机会看到”若是真是如此,他定然不会强求,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寻找心中那人,至于什么麒麟之身天地姻缘他并不在意,反过来说纵使他没有这麒麟之身,若他心中之人确为凤凰之身,他定也会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身边,原因无它,只因是她而已!

“你倒是有自信,这么快就吃定千雪小师妹了?”陆拾叁玩味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溢满了流光,笑的有些浮夸“你放心若是千雪站在你这边你就有了慕家堡和凤鸣山两大助力,这世间能耐你何的人很少,纵使另有麒麟者也无所畏惧,千雪那般好,定然会待你一心一意的”

洛秋玄嚼着他话中的意思,轻笑一声“我还没无用到让人保护”

陆拾叁眼中浮光一闪,笑的更开怀了“你这话堪堪自负,纵使你不需要他人相护,可你可护得了想护之人?倘若日后千雪心系你,你又不想娶她,便是要承受我凤鸣山与慕家堡压力,与我们为敌,你也不需要人保护吗?一人力弱,百人势长,修道者不只是需要实力,也需要势力”

洛秋玄看着他道“若真有那一天你我都不要手下留情”若实力足够强,还惧他什么势力?!

陆拾叁哈哈一笑“那自然是,不过若真到那时,你我是敌是友还说不定”说着脚步一顿极其认真的看着他“我不希望与你为敌”

洛秋玄停住脚步看着他,双眸微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拾叁呵呵一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凡凤凰者需浴火涅盘,破而后立,始为凰,凰为尊,亦为皇。千雪资质极高,得之需好好珍惜,你若负她,小心万劫不复”他说的甚是随意,仿若在谈论天气,可话里的威胁警告之意,亦是明白显然,山门在即,离别在前,他顿住的脚步仿佛带有千钧之势,与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甚是不符

洛秋玄想凤鸣山果真是藏龙卧虎,尉迟献内敛修为已是不凡,陆拾叁看似不羁随意,仅此一站便有可碾压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道者,只是若慕千雪不是他要寻之人,纵使万劫不复他也不惧不畏!洛秋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壶酒递与他“只有这么多了,给你”

陆拾叁接过打开喝了一口,眉心微皱却是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说着又将酒盖上放置腰间“他日你若能再上这凤鸣山我与你不醉不归,就此别过!”转身踏步而去

洛秋玄摇摇头,转身出了山门,只是刚走出不远就猛然回头:他不是陆拾叁,陆拾叁对他酿的桃花酿不可能只喝一口就放置不管,他是谁?只见山间寒风阵阵,巡山者几许却哪里还有陆拾叁的影子,注目许久,缓缓转身——这凤鸣山上一定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恍然入梦 洛秋玄出了凤鸣山地界,看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心间沉重,往来过客匆匆,无他相熟之人,亦无牵挂之力,北风凌冽,天地一片冰寒,如他的心境一般。

年节将近,处处张灯结彩,那一片红火之中无一处与他相关,更无一处能给他温暖。他的脚步缓慢穿梭于世人之间,恍惚之中有人在耳畔低语,唇瓣张张合合,呼出温热的气息,却无半点声响,低眉浅笑如春风和煦,暖人心脾。

不知是哪处人家的公子小姐结伴相游,嬉戏打闹之间情意绵绵,羞涩呢喃,多是两情相悦的缱绻,忽而一人轻呼“夫君”声音软糯微嗔,恼怒之中羞涩难耐更是夹杂了丝喜悦娇嗔,打的他措手不及,只觉胸膛之上火热一片,一阵冷风吹过仿佛是她指尖的凉,在他胸膛之上一遍一遍的描绘着“夫君”二字

行走的步伐不自觉的偏了,再清醒时他已处在一片暖炉之中,山已不复之前的山清水秀,满目萧索,还未靠近便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缓步而行看着山间岩浆喷涌,心中沉闷,他每次到此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能感到一股压抑的悲伤,他想他的失约定是让她失望的狠了才会一念之下令这凤羽山寸草难生、走兽不入,也是伤了心才会这么多年对他不理不问,让他遍寻不着!

洛秋玄一步一步走向深处,越走热浪越大,仿佛随时能灼伤人的皮肤,使其焚烧殆尽一般,他以为他还会如以往一般入不得身体深处,还未靠近便会被这里滚烫的空气灼伤,不得不退,却不想这次这次竟浑然无觉,热风滚烫,于他来说却如鱼入水,每个毛孔仿佛都舒畅了起来,血液在体内咆哮,冲向那隐藏在体内的火焰,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知晓这是他得了麒麟之身的缘故。

麒麟之身……他又想起玉虚子他们说的话,三月初九是慕千雪的生辰亦是她凤凰离体之日,也是他得到麒麟传承之日,那一日一觉醒来觉得身体灼热难当隐隐有异物要破体而出,在一声惊雷之后漫天火光喷洒而出,而火光之中一只麒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悲伤、失落、不甘和倔强,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读懂了彼此,火光散后,他身上便有了这麒麟的纹身,顺带着还有一些传承秘法。他在那一瞬间知晓他有了天下世人人人所羡慕的麒麟之身,心中亦是隐隐透出喜悦,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要找到自己苦盼之人,因而他闭关刚出便求了齐鸣道长,引荐他去了冷轩院。

他微微瞌目,慕千雪是他要找之人吗?他从她身上未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就算是衍梦一说,也不应该那般的陌生!他看着这里的山丘石块,顺着岩浆慢慢前行,仿佛要走到这岩浆的尽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一般,正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突然地动山摇,原本平静的岩浆瞬间汹涌翻滚直冲天际,洛秋玄退至一旁,倾余,只见一块巨石从岩浆深处翻涌而出,其色如墨,剔透似玉,洛秋玄目中一凝:这与他初见她时她身下的那块石头十分相似,只是体积要大上许多,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寒千石?

惊喜之余只见巨石翻滚顺着岩浆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飘去,洛秋玄哪能让它就此溜掉,在后紧追不止,顷刻间已追出很远眼看就要到了这岩浆的尽头,那巨石却是不停,从岩浆之中一跃而出,落入一处断崖之中,洛秋玄也随之一跃眼看就能触及,却见那巨石硬生生的在空中转了个弯,眨眼消失不见,仿佛在这片天地间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撕破虚空硬生生的将其拿走一般,洛秋玄看着巨石消失心中翻涌,奈何这处断崖极深,他身子不受控的往下飘落而他眼中所出现的景物与他之前所看到的一片火红不同,入眼是满目的青翠隐隐还有小鸟的鸣叫,就连空气中的炙热也随着身子的降落越来越远,待得他脚踩实地之后所见之景更是不敢置信——这里就是他梦中与她厮守的地方!

洛秋玄看着眼前的溪流欣喜不已,急急往前奔去,很快便见到一处木头搭建的庭院,心中狂喜涌动就连血液也变澎湃汹涌——这是他动手搭建的,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他为她做的,还有这院前的凤凰花也是他亲手为她栽种的,那时还是一小株树苗如今已高约丈许林立两旁,还有屋后那片桃林,她说那是她亲手一株株栽种的,以后为他酿酒而用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这是梦稍不注意就会立刻醒来,他走过凤凰花树,在门口犹豫许久才缓缓推开房门,门开的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他仿佛能看见一袭红衣的她正含笑看着自己,又或者是埋怨他的迟来,只是待得眼前清明屋内却无一人,房间摆设茶几杯盘都是他所熟悉的,迎面的墙上还挂着他所写的“凤凰于飞,吾为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十二个大字,他还记得她拿着这幅字时呆愣的模样,也还记得她踩着椅子将这幅画挂在墙上时轻笑的模样……他眼眶干涩,许久才将目光移回,推开右手边的帘幔,这里是他们卧室,临窗的案几上还摆放着一张燕尾琴,手指佛过发出叮咚一声轻响,她是喜欢坐在这里抚琴的,还有这张床……他看着,桃色的帘幔被钩挂起来,红色的鸳鸯被整齐的叠放在一边,仿佛一切都未变,回首便能看到她含笑的坐在窗前,青葱般的玉指在琴间跳跃奏出这世间绝美的乐章,那时他最喜欢坐在床边看她的侧颜……只是为何会记不清她的样貌呢?明明那一颦一笑都是烙在心里的!

他抚摸着屋内的桌椅茶具,丝被帘幔,心中的思念倾泻而出,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那晶亮的眸子中慢慢氤氲出一层薄雾……许久他才出了房门,走至屋后的一片桃花林,此时桃花已落,树叶已凋,满目桃林一片萧索,他走至深处伸手开挖,果然被他挖到了十余坛桃花酿,打开一坛缓缓喝着……喝着……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十余日却不见一人踪影,他想当初她就是这般等他的吧,嘴角苦涩,仿佛这坛中的酒全成了她眼中的泪……不,除了第一次她哭过,他就再没见她流过泪,他说的话她会安静的听着,点头摇头或轻笑

她第一次开口说的是十日之约,她说凤羽山下寒千石上她等他十日!可他跑遍整个凤羽山都未找到她所说的寒千石,也未见到他们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他不知晓凤羽山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他未找到,终究是失了约!

然而他当初为何没有再多等两日呢?他怪自己,这些年一刻都没停过,年少无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直寻找未果,他以为一切不过是他中毒之后的幻影,他放弃了,打算忘记这个怪诞而荒谬的梦,只是在他离开的第三日远在百里之外的他就看见凤羽山上空红浪翻滚,人影晃动,他心念之下急急返回却是再也进不了这凤羽山腹地,他懊悔之余知晓她不仅等了他十日还多等了十三日!

二十三日与那如梦似幻的二百三十个日夜……洛秋玄再次灌了一口酒,这酒是她酿的味道,别人无法取代!如今眼前的一切让他心中更悔,若是当初他能发现这个地方……若是他没走……心中仿佛被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眶湿了湿,却也只能一口一口喝着手中的酒,还好他如今找到了这里,还好……他想他就在这里等她,直到她出现为止,这次他再不走了,这次他不会错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向来酒量极好的他居然带了醉意,脚步踉跄间,周围已丢了一地的酒坛,他走回木屋躺在床上缓缓睡去,他想等他一觉醒来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往生,惘生! 凤鸣山上,洛秋玄走后,郁离子看着往生池中一池的弱水,隐隐有些猜到这弱水的由来,心中恍惚,不免自问: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那似染了世间沧桑的眸多了一抹怀疑,再不似之前的坚定睿智,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常态。

往生,往生,涅盘重生,可在这凤鸣山上的往生却是惘生!

青箹(yue)轩,钟道子将手中的人偶放下,看了眼昏迷在一旁的陆拾叁,缓缓起身,站在窗前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是孽,还是缘?他的眉目沉沉,不复往常的闲散慵懒

慕千雪随着慕家堡的人回去,一路之上倒也乖觉,只是心中一直念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前来接她之人是她父亲的嫡传大弟子刘振清,知她从小被娇惯坏了起先也不敢触其眉头,只是这眼看要进入慕家堡了她还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不免有些担心,故意找了些乐子逗她却也收效甚微,一时也不免好奇,于是玩笑道“师妹这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莫不是少了白隙爻连这魂也丢了?”

她哼了一哼,也不理,手捏风吟术御风而行,她本就是凤凰之身凭风而行速度极快,如今多了这风吟之术速度更快,刘振清在后追的狼狈,在二人到得慕家堡时刘振清已是墨发凌乱气喘吁吁,慕千雪见此才咯咯地笑了起来,趴在慕云章夫妇身上撒娇耍赖,胡闹不止,却不曾提起洛秋玄和白隙爻半句

易天峰上闭关的冷宁翔在除夕之后跪别玉山真人,前往十万大山经历新一轮的历练!

司药斋内,白隙爻于帘幔之中安然沉睡,只是眉宇间的褶皱显示着她睡的并不安稳。梦境中,她被黑暗所困,看到浑身皲裂的自己和破碎的梦境,怔然许久,手指微动,想要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无力感传遍全身,就连呼吸也变得吃力。

死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魂转世,那么眼前这片黑就是冥界黄泉?最终自己也将变成‘无’了吗?她垂下眼眸,本不该有眷恋的,可为何心中还贪恋着那曾经的温暖,不愿就此离去。

闭目是满眼的落花,侧首是伊人挽发,唇边余温尚存,指尖却是刺骨的冰凉——那一推究竟将彼此间的缘分褪尽,留下满目苍凉。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入鬓发。

时光荏苒,不知再倒回之时她可还会任性的颠覆了凤羽山,是否还逃离般的下了凤鸣山?又或者再远一些,她是否会毫无保留的信任郁离子,服下了掺有痴愿花的丹药,沉浸梦中,遇见了他、破了自己的凤凰之身,于九死一生中许下誓言?又可愿从那往生池底挣扎醒来?

光芒逝去,那缠绕在她心房的蓝丝,一圈又一圈的收缩,又被她心底的不甘于层层叠叠的细丝中不断挣扎反复,却未见一方巨石从梦境跃出藏于她的身下,与床榻相融,滋养着她的经络脉搏和破碎的梦境。

洛秋玄这一睡便不知岁月,醒来依旧还在凤羽山的小木屋中,依旧只有他一人,他自嘲的一笑,来到溪边慢慢的走着,寻找那块如墨玉般的石头,只是他寻了许久都没找到,倒是在距离木屋一里的地方有一处两米见方大坑,他比量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之前放寒千石的地方,在坑的一尺之外便是清清地涓流。

洛秋玄在坑边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只是刚要离开余光中见一道红光闪过,也不知是为何他竟想也未想便跳入坑中,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股细小的红流,没有温度、腥气,隐隐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香气入鼻带有几分熟悉,却不知自己曾在何处见过,他将手探入水中,仿佛透过这条细小的水流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滚滚岩浆之中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妇人,静静的躺在一方石头之上极其安详,石头似玉非玉、如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这妇人和岩浆隔开,而在妇人的身旁有一团红雾飘荡,洛秋玄看着那团红雾,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他,须臾从那团红雾之中冲出一只浑身扑腾着火焰的幼小凤凰,洛秋玄心神一荡“火凤!”

凝目望去,只见那幼小的凤凰扑腾着翅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那团柔和的光团,随着她的每一次撞击,石头便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直到浮出岩浆,小小凤凰仿佛累极了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又继续撞击着保护她们的那团光芒,直到远离岩浆巨石搁浅在岸边这才再次钻入那团红光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洛秋玄是动也不敢动,他知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那团红雾之中!他看着,只见四周的岩浆仿佛受到什么指引一般悉数涌向那团红雾,那团红雾仿若无底洞一般将四周的岩浆全部接纳吞噬,直到岩浆变成一汪清泉,缓缓流淌,那团红雾也慢慢散去,露出一个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的婴儿,那婴儿仿佛是刚吃饱一般,砸吧着小嘴,睡得十分香甜

洛秋玄心中激动不已,这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定是错不了,那……那妇人就是她的母亲了,若是能找到这位妇人是不是也就等于找到了她,他心中满是欣喜想要看清那妇人的样貌和衣饰,却未发现那水中的红顺着他的手指流向他的身体,红色褪尽,画面消失,他一惊之余听到一人讶道“你……”

洛秋玄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猛然转身,还未看清那人的样貌便被一股大力甩出,匆忙之中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之后他眼中所见是一片虚无飞快的从他面前飞过,顷刻便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背后的疼痛让他瞬间清晰——她就在这里!

他抬眸入眼却一片荒凉之地,除了满目的乱石岩浆汹涌不见活物,可当他再次去寻那处断崖,却是翻遍凤羽山的各个角落也未能见到,就如当年一般一如所获,他不死心的在山中大喊“你出来……我知道是你!洛儿……当初我没有失约,没有失约……洛儿,你出来……出来!”

他的声音在凤羽山的各个角落回荡却不见有人回应,只至声音沙哑再也发不出声来,他颓然的跪在地上,狠狠的锤着地面的砂石,手上一片血肉模糊:明明已经见着了,就差了那么一点……就一点!为什么要避而不见,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何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她怨他,可他又去怨谁?两人相处那么久为何她始终不曾告诉自己她的名讳、家门,每当他问起她都是沉默,沉默,他恨死了她的沉默!

“洛儿,你对我有心吗?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你在这里干嘛?”一个清脆的女音突然响起,他慢慢的抬起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醒来 司药斋内白隙爻眉头紧蹙,隐于她身下的寒千石已透过她的躯体与她破碎的梦境融为一体,梦境虽仍然存在却已不是原本的模样,多出一片氤氲之地与之前那片虚无相连,犹如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唯有被她拘禁的凤羽山精魄依然如故,只是她未曾想过洛秋玄居然在她梦境破碎之时又入了她的梦境。

看着那被他饮尽的桃花酿和凌乱的床铺,心中酸涩难耐,既然已接受凤凰绕体、应了天地姻缘,为何还要去凤羽山?入了她的梦境?!她挥手将乱做一团的被褥重新叠好,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良久,她展开梦境缓步而行,凤羽山在她的梦境不过须臾即到,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凤凰之体的存在,千雪,他们一起出现在了凤羽山,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阅览阁中的凤凰绕麟,想到了慕千雪的那些话,凤凰麒麟天地婚配,而她已无这个资格,她理应祝福他们的!

梦境收回,思绪万千,她也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看的破,可以坦然淡漠!

黯然失神之际,忽听耳边有人低语“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是你能在十五之前醒来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和你去看花灯了……姐姐,咱们山下穹云镇的花灯可好看了,每年我都会偷偷跑出去看的,不过今年我就不用再偷偷下山了,我满十六了,十六岁了哦!师傅说我过了十六岁只要有人愿意带我我就可以去了,姐姐你那么漂亮,人也肯定很好,肯定愿意带我去对不对?你可要快点醒哦,我每天都会帮你擦身子煎药的,可没有偷懒,就连除夕的时候都没有哦,善与是不是很乖?”

“姐姐,我可是守着你过的除夕哦,还许了愿呢,就是要姐姐快点好起来!不过姐姐,你怎么可以那么美呢?美的连我都忍不住心动,呵呵……要是我是男人该多好,肯定娶了你,生生世世护着你!……只可惜我不是男儿身!哎……”

“要不这样,你嫁给我师兄怎么样?我师兄呢,论美貌整个冷轩院也就只有翔哥哥能比的一二,论修为除了师辈的也就只有翔哥哥能压他一筹,但我师兄医术了得啊,这个是没人能比的,整个司药斋除了我师傅就数他了,且他性子极好,人温柔又洒脱,待人也是温文有礼,简直是要多好有多好,你见到他肯定是喜欢的……”

“偷偷的告诉你啊师兄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呢,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和善与一样喜欢你的……”少女正说的得意,满心满意的期待她的醒来,能嫁与她口中的师兄,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善与,你又在胡说什么!”

“师兄你来了”白隙爻能想象到这个名叫善与的女孩调皮的吐着舌头起身挽着来人的胳膊欣喜且讨好的样子“我在跟姐姐说让她快点醒来呀,她都睡了那么多久了,穹云镇的花灯那么好看,我想带姐姐去看花灯,我听说凤鸣山管的是很严的,姐姐一定没有看过的……”

“我看是你想去吧”男子搭上她的手腕仔细听了一会重新放好道“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又拉开她的袖子看了看“身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不过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是奇迹”

“姐姐是好人有好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善与板起了小脸,声音里透着质责与不快

“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小丫头片子!”虽是反驳却也带着浓浓的宠溺,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要用手去揉揉她的头顶吧,毕竟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虽还未见到但白隙爻已有些喜欢这个叫善与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师傅说了她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受的伤,你再敢质疑姐姐我就和你绝交!哼!”

“师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不想想师叔祖那么大的能耐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帮忙的!”说着大约是见那个叫善与的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又放柔了声音哄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认她是好人还不行吗?以后绝不质疑,不管她以后变成什么样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善与哼了哼勉强原谅“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柳曳华斜睨着善与,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虽是责怪那温润的嗓音里满是宠溺

“师兄,你干嘛打我!”善与嘟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打你,是让你长点心眼,走了,你自己看着她吧”

“哼,说话不算话小心走路摔着、喝水噎着!姐姐就是好人,就是好人!”说着愤愤的一跺脚办扮了个鬼脸,转身又对白隙爻絮絮叨叨的道“姐姐,你别生气啊,师兄他没有恶意的,他平时很好的……”

白隙爻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小姑娘竟如此护着自己,只可惜她试了几次也只能让自己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眼皮像是注了铅一般重的睁不开,直到翌日中午才睁开眼来,入目就是一个长像十分清秀可人小姑娘,圆圆的脸上此时有些困倦守着药炉打着瞌睡,药炉上面正咕咕的煎着药,她想这就是护着她的那个善与了,环顾四周,只见这房中到处是药材和书籍,还有远处的一排清水出芙蓉的屏风,看了一会才试着开口“善与?”声音干涩,带了几分哑

“嗯,啊?”善与有些恹恹的应着,上扬的脑袋刚要低下突然一惊,整个司药斋能进入这内庐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而这里就她和白隙爻两个人,几乎是想也未想就欣喜的叫了声“姐姐!”瞬间睡意全无,转身见白隙爻对她点头,更是蹦了起来大喊道“太好了,姐姐醒了,太好了!”说着也不理她竟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姐姐醒了,师兄……玉虚爷爷……姐姐醒了……醒了……”

她莞尔,起身掀起自己的衣袖,只见身上到处是皲裂的痕迹,虽然疤痕很淡可还是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很是吓人,她想着之前的一切,缓缓叹息,这世间修道者何止千万,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而自己自从得了这梦道之术从未受过任何挫折、阻扰……本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凡事可控,却不知竟会如此凶险,是自己太过大意、自负了!

她试了试自己的修为几近于无,而梦境虽因寒千石的缘故仍可成一界可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与无数的碎片仍在虚无中漂浮,白隙爻轻叹一声,这梦道之术她怕是要重修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可知寒千石? 梦道之术需重修,梦舞九天之术也早在她失了凤凰之身时便无法使用,如今的她怕是连出入门的孩童都不如,白隙爻心中有点痛,有些怅然和自嘲,却无半点后悔,她想这大约便是命吧!

白隙爻低垂着眉眼,让旁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玉虚子等人的到来,也带来了郁离子的归令,郁离子在她进入阅览阁时便命人传令让她回山,因着她在阅览阁闭关才没有紧逼,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郁离子忽然下了死命,让她速速归山,这一令竟是连玉虚子的面子也不顾了,善与说是因着她是郁离子坐下的大弟子,又与慕千雪亲厚,让她回山为慕千雪准备婚嫁事宜,因此善与十分不快,连带着对慕千雪也颇为埋怨,说她受了如此重的伤竟没人问候一句,只是命令她尽快启程,就连玉虚子以她闭关未出为由,那前来传令之人竟直言要阻断她继续闭关修炼,甚至不顾她是否会因为被人打扰受不受伤亦或走火入魔。

善与愤愤不平,经此一事善与对凤鸣山的印象极差,本就因着她受伤不愿放她离开,如此就更加不肯了,当时就出言怒怼了那人,言语颇为犀利,直说的那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白隙爻静静听着,知道郁离子终究还是信不过她,要将她拘在身边,她不知晓郁离子能不能算出她与洛秋玄的纠葛,又是否会忌惮那些过往,但仅是要她回山为慕千雪备嫁这一条也足以让她死心。白隙爻心中满是苦涩,不知前路如何去走,对今后的亦是茫然。

凤鸣山她终究还是要回的,只是此时此刻她有些抗拒,玉虚子似是看出她内心所想,让她安心养伤,对外却说她闭关未出,她在这司药斋想呆到何时便到何时,不知是否是白隙爻敏感,竟在他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含义,让她一时怔然:这番言语是知晓她在凤鸣山处境后的怜悯,还是知晓个种隐情的同情?作为冷轩院七大长老之一的玉虚真人,是否已经堪破了她的隐秘?

白隙爻未曾深想,直接将梦境中的一切全数告知,就连她梦境的弱处也不曾隐瞒。玉虚子听罢告知她所遇之人乃是冷轩院第十六代掌门木常青,也是冷轩院唯一一个非冷氏家族的掌门,是位惊才绝艳的不世之材,亦是自上古之战之后活的最长寿的一位,享寿一千四百六十七岁,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据说他一指可动山河、遮日月,纵使现在提起他的名头在这片九州大地上也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而九指长青说的就是有他在的冷轩院便长存,屹立于修真之首。只是距离他上次现身已有八百余年,还以为他残魂早去,没想到居然还留在阅览之中

玉虚子在阅览阁看到木常青和重伤的她时便已料到结果,只是没想到事过多年木常青对鬼谷的偏见还是如此之重,因而连累她修为尽失!

“常青祖师因早年妻儿、父母皆丧命鬼谷弟子之手,对鬼谷之人十分痛恨,由此连累了你是我的失误,你我之约依然有效,他日慕千雪涅盘老夫定当倾尽全力”玉虚子道,另送了几本固本培元的秘籍心法与她

白隙爻道谢,倒是一旁的善与听了有些不快的嘟了嘟嘴“姐姐是为了帮师叔祖受了伤,关那慕千雪何时?师叔祖为何不帮姐姐要帮她?”

玉虚子看了白隙爻一眼,再看向善与时目光慈爱“这是你白姐姐所愿,我既应了,自当尽力!”

善与撇了撇嘴“那姐姐日后有事你就不管了?”

玉虚子一向严肃的面容上有了丝笑容“自然不会不管”只怕是轮不到他管,玉虚子想到前日与钟道子的通信,看向白隙爻的时候眸光多了几分深邃晦涩,嘱咐她安心休养,便将她交给了柳曳华等人,去将凤鸣山的那些人给打发了

白隙爻如此就在司药斋住下了,一边修补梦境一边修养身体,再听善与说些冷轩院中的一些趣事,日子过了倒也充实。

凤羽山下,慕千雪奇怪的看着洛秋玄“你在这里干嘛?我刚刚远远看到这里火光耀天,是因为你的缘故吗?”随即看到他手上的鲜血,着急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心疼道“你手怎么成这样了?”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无事”说着又看着她“你是因为之前凤羽山的异动才来此的?”

慕千雪点头“何止是我,现在这凤羽山上的人没有以前也有八百,年节前后的那场异动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人,我也是过来查看的,没想到就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你出来’,你是在找人么?和你一起来的?”

洛秋玄想到之前寒千石于岩底冒出来时的异样,算了算日子,他在木屋之中竟呆了近二十天,却又在最后的瞬间被人推出,洛秋玄看着满山滚滚流淌着的岩浆,不知在何处会有那抹青翠“你可知这凤羽山哪里还有清泉?”

慕千雪愣了一下“自四年前,哦,不,是五年前凤羽山出现异变之后别说是清泉就连一株活物也不曾遇见,之前我与师姐来祭拜的时候就已经探查过了,这里早就成了不毛之地”

“祭拜?”洛秋玄敏锐的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位妇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碰碰跳动“你们是要祭拜谁?”

“当然是要祭拜上古凤凰啊,这里是凤凰羽化之地我身为凤凰之身自然要来此参拜的,难道还会有别人?”慕千雪说的理所当然,又看向洛秋玄笑道“你难道不是因着自己的麒麟之身来此地的?”

他不语,慕千雪将他的手重新抓起来,他刚要挣扎被慕千雪喝止“别动!伤的这么严重,你有自残癖好吗?”说着拿出随身所带的药酒仔细为他清洗,洛秋玄见她清洗的认真便不再挣扎

慕千雪笑道“我刚刚远远的听到你在说什么失约什么的,你和谁有约?能和我说说吗?”说着见他不理,又道“这里我熟,再加上我是凤凰之身,和这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要找人也方便,不如我帮你?”慕千雪的笑很是干净,明眸之中更是灵动的隐隐发光美不可言,但洛秋玄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没有回答

慕千雪有些无趣,心中疑惑太多,想要继续追问,又怕被他无视,咬着唇不语,默默的将他的手包扎仔细,不过,大约是她并未做过此事,将他的手裹成了粽子,并不美观

洛秋玄习惯了她以前的絮絮叨叨,如今见她沉默倒是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便被她逮个正着,慕千雪面上一红“你看什么?”

“谢谢”洛秋玄将手收回,诚恳道谢,反倒弄的慕千雪一个大脸红,有些尴尬的讪讪一笑“不用,你别再让自己受伤就好”

洛秋玄起身欲走,被慕千雪拦住,洛秋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事?”

慕千雪迟疑了片刻“你要回冷轩院吗?我们一起”其实慕千雪在来凤羽山之前慕云章夫妇是勒令她去见了郁离子之后回慕家堡的,等到三月初七过了生辰才允许她回冷轩院的,如今在这里与洛秋玄不期而遇,顿时将自己之前答应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洛秋玄自从再次回到之前他与白隙爻居住的地方,对慕千雪就了莫名了抗拒,桃花树下的佳酿,影影绰绰全是伊人的影子,刻入骨髓,难以割舍,又如何能够错认?此时此刻,洛秋玄已然确认他要寻之人不是慕千雪,但或许是因着她是凤凰之身的缘故,对她又狠不下心来,略一沉吟点头答应“好”

只这一个好字便让慕千雪有些欢喜雀跃,喜滋滋的跟在他的身后,就连步伐都轻快不少,二人走着,途中遇见不少修道之人,皆是因着这凤羽山的变故来探查真相的,只听人议论道“这凤羽山突有异象,那天翻滚的巨石怕不是传说中的凤凰石?”

“当年玉兰仙子只得了一块便铸成了无上法器清心镯,咱们要是能得此一块也是不枉”

“就是,就是,我已传讯与师门,师傅师伯他们不日就会赶到这凤羽山”

“此次凤凰石出怕是要有不小的争夺,到时候可就是彰显咱们清音门威风的时候,咱们可别丢了脸”

“是,更不能让其他门派的人抢了先”

“对,不过刚刚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失约的,怕是被那人得了手也说不定……”

“那么大的一方巨石他也要带的走才行,别说了,咱们四处找找,凤凰石那么大的动静定然会引来不少门派前来争夺,咱们要多加注意才是……”

议论之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还未见到便已认定了那是凤凰石,好奇之余带了些侥幸与贪婪,慕千雪听到有人议论,转头看向洛秋玄,刚要询问却见洛秋玄眸色幽沉犹如深渊之井,面上是少有的冷肃,慕千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洛秋玄看着她问“你可知寒千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所谓的错 “你可知寒千石?”

慕千雪一愣“那是什么?”

洛秋玄垂了眼眸“没什么”寒千石……凤凰石……若真是凤凰石,必当会被凤凰血液所滋养着,那他之前所见的那一汪清泉……洛秋玄不自觉的想到当初他漫山遍野的找不见她的踪影以为是梦时曾在一汪清泉停下,水清可见底,底处有几块红色的石头,那时的熟悉感令他在清泉边驻足了许久,可那一眼能够望到对岸并不宽阔的河流成了他无法逾越的沟壑!他那时沿着溪流而行,走至终了,也未见到他曾为她筑建的木屋,未看到她所说的寒千石,而当时的他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越过那一汪清泉到的对岸,只得返回从山的另一侧绕过,却未再见那一汪清流,亦未见到那一方巨石和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一切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纱雾,如梦似幻。

洛秋玄看着眼前的滚滚流淌的岩浆,想着他之前所见的那极短的画面,当年他离她所说的寒千石竟只有一池之遥!那她是否曾看到过自己,是否是因着自己没能度过那一汪清泉后的离开而误以为自己不想赴约?又或者她也如他一般看不到自己,无法知晓的他的到来?!他寻觅了这些年,那么她呢?可曾去找过他?洛秋玄的心绪复杂,明明记得她的一颦一笑为何始终都想不起她的容颜?想她最初时的不能言和她突然开口的约定,那一推仿若将他推出另一个世界,犹如今日,想到此洛秋玄的目光忽然凝聚成一道锐利的线,须弥芥子自成一界!他终究是小看了她的能耐,枉费了这些年的时光,可这世间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能耐,在不使用阵法禁制下独立的开辟出一界来!

洛秋玄的目光变幻不断,眸中翻涌着深邃暗沉的光,浮浮沉沉之后将他的眼眸映的更加幽深,她是否就在这山中?还有那一个“你”字……他脑中轰的一炸,声音!这些年他一直专注于凤凰之身这条线索却忘记了还有她的声音!他闭目良久,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声

慕千雪不明所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喊了句“洛秋玄……”他却不理,耳膜之中反复回放这这些年他所遇见的人的声音,噪杂不堪,最后逐渐清晰只有那句清冷中带着软糯的声音“怎么了?”这是谁的话?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脑中不断回放,却听耳畔之人急切呼喊道“洛秋玄,你怎么了?”说着还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却是将他脑海中的影像全都推散了去,他睁开双眸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不知为何竟然将她的声音与他心中那人的声音重叠

“凤羽山下寒千石上我等你十日”

“怎么了?”

“洛秋玄,你怎么了?”

他怔了怔,一把抓住慕千雪的手“你……”又在下一瞬松开,猛然转过身去“无事”

慕千雪还想再问,洛秋玄却先一步离开,慕千雪跟在他的身后“你不等你要等的那人了?”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又再次迈开,他想等,可她愿意见他?须弥芥子,他要找到她又是何其的难!

慕千雪见他不答,咬了咬唇,知趣的没有再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冷轩院吗?你不好奇这凤羽山的异变和那些人口中的凤凰石吗?”

洛秋玄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有感应吗?如今你可感应到什么了?”若她们皆是凤凰之身,那须弥芥子便是她的藏身之地,她可会离了那里来看一看这世上的另一个凤凰之身,又或者是看到慕千雪身边的他出来一见?或是问一问他当初为何失约!

这般想着,洛秋玄的步伐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一旁的慕千雪以为他是在迁就自己,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笑来,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然后摇头“目前没有,咱们可以在这凤羽山多呆几日,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什么”

洛秋玄应了个“好”字,慕千雪便笑的更开心了,洛秋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慕千雪不由得问了几句“你那师姐怎么没和你一起?不是说你们形影不离吗?”问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怔了怔,为何会问起她了?

“我离开的时候师姐还未出关,如今还在冷轩院”慕千雪道“师姐这次闭关时间有些长,可能是真的有大突破吧”

洛秋玄不由得想到之前玉虚子的所托,难道是她还未帮玉虚子寻到那缕残魂?想着那被浮纱遮挡的容颜和被宽大的袍服遮挡住的身躯,以及初见那日的窥视,心中微微有些异样,又问了句“她为何成了郁离前辈的大弟子?不是说凤鸣山掌门一生只收一个徒弟吗?”说完,心中一动,自古凤鸣山掌门只收拥有凤凰之身的人,绝不会收第二个徒弟,为何会在这一代破了规矩传统?难道是……

“说起这个其实与这凤羽山也有些关系”慕千雪道“我师姐家是世代行镖的镖师,也不知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追杀至此,后来被我二师叔救了,带上了凤鸣山,师傅见她可怜,又是在凤羽山出生,与我师门也算有缘,便顺势收了师姐为徒,后来又碍于远航真人的面子收了我二师兄,再之后是三师姐和四师兄,虽说历代掌门只收凤凰之身为徒,可也不曾说不能收其他人,再加上师傅本人博学多才,多收几个徒弟也无可厚非……”慕千雪说到最后颇为自豪,只是这自豪持续的时间并不见又似是想起什么,神情有些萎靡,带着自责“只是师姐小时候因我犯了错,一直被师傅禁足在往生殿,倒不如我们几个自由快活,整个凤鸣山虽都知晓师姐的存在,但见过的却没几个,若非我拜入玉山真人门下硬央了师姐同行,只怕她这辈子也不会出凤鸣山”

慕千雪犹记得她第一次见白隙爻的时候是在她拜入凤鸣山的第四天,那时郁离子怕她刚来不适,牵着她的手走遍凤鸣山的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为她解说每个处所地方的由来和哪些是她现在可以去或是将来要去的地方,当他们到得往生殿时郁离子明显顿了一下才说“这往生池中的凤凰玉露在你成年时可助你凤凰离体,也能为你日后涅盘之日减轻些痛处”

她当日有些兴奋也有些对陌生环境的胆怯,紧紧抓着郁离子的手随他入内,只一眼她便看到凤凰池边那个面黄肌瘦的女孩,明明比她大上几岁却看上去比她还要瘦小,端坐在往生池边的身影单薄异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见到他们她颤巍巍的站起跪下喊了声“师傅”,当时的郁离子是何反应她早就忘了,心中只留下了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

慕千雪那时虽然是刚到凤鸣山,但或许从出生开始就没人逆过她的意,又或许料定了郁离子会对自己疼爱有加,回去后便央求郁离子要与师姐同住往生殿,为此还故意生了几天气,郁离子拗她不过重新在往生殿旁给她修了座千雪阁,又许诺她可以随意出入往生殿这才好了“师姐的性子太淡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不争辩”

慕千雪有些感叹,那件事本是她贪玩,央着白隙爻入了她的梦境,也是她执拗着不肯从她的梦境中出来,才会险些丧命,可这些白隙爻从未说起,也不曾为自己辩驳,默默承受了郁离子的罚与怒,那时她年岁小,也从未见过郁离子动怒时的模样,吓得不敢言说缘由,任凭白隙爻受了罚,从此不得踏出往生殿半步,她心中无限愧疚懊悔,迎来的却是白隙爻淡漠的一句“如此也好,以后我就能潜心的修炼了”许是见她不安,又安慰道“我虽不得出这往生殿,但你还可以进来,也没什么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不留余地 往生殿成了她的常去之所,两人关系似是比以往更亲近了些,只是慕千雪不懂为何人只犯了一次错就全部是错,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人的不对,明明每次闯祸的都是她,可受罚的却变成了白隙爻,她也曾将事实说出,可得到的结果却是长姐不教也是错,白隙爻对此依然是淡漠无恼,只丢下一句“无事”便甘愿受罚,不辨不争!

想起往事,又想到那次凤羽山异变时白隙爻进惩戒洞和凤凰玉露变成弱水的事,只觉心头上缠了一层雾霭,总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如洛秋玄口中的那个她,亦或者那回荡在凤羽山的“你”

洛秋玄在这几年的寻觅中早已心思缜密的不会漏掉一个细微的消息,非常敏锐的抓住了白隙爻在凤羽山出生的这几词,也联想到了那个幼小的凤凰奋力顶着寒千石一点点脱离岩浆的模样,会是一人吗?寻常的行镖之人为何会被追杀到这与十万大山相近的凤羽山?“你们师门常有人在这凤羽山走动,那五年前这里的异变就没查到缘由吗?”

经他一提慕千雪脑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未能抓住“查了呀,只可惜什么也没查到”慕千雪耸耸肩膀,那时恰逢凤鸣山五年一祭的大典之日,所有在外的弟子皆回了凤鸣山,纵使没回的也必然在赶回的路上,等凤鸣山收到消息时,凤羽山已然变了样,又因那时白隙爻不知为何触怒了郁离子被鞭打罚入惩戒洞,她心中着急哪里还去管其他事,后来听闻其他人说起对这凤羽山有了浓厚的好奇心,才会在下山之日才硬央着白隙爻来此

“凤鸣山果真不知吗?”洛秋玄想到陆拾叁的话,与慕千雪所言不差,只是自他上了凤鸣山便觉得整个凤鸣山被一层云雾遮掩,隐藏了太多的秘密,让人看不真切。

慕千雪摇摇头,对他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没有,不过这件事之后我娘亲曾找过师傅,两人还不欢而散了”那是慕千雪第一次见自己的母亲与师傅红了脸,起了争执,慕千雪至今扔记得的母亲愤怒的样子,以及郁离子无奈且又坚持的沉默,也是在那之后白隙爻就被解除了禁令。慕千雪还曾想这大概是那次凤羽山异变中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吧,只是她至今未曾想明白白隙爻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郁离子如此生气,即使被罚入惩戒洞仍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同样也好奇洛秋玄的目的“你怎么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

“我当时就在附近,很好奇是何人有这样的修为于顷刻间颠覆一座山脉”洛秋玄说罢,看着自己的受伤的手被包的犹如一个丑陋的粽子,心神微顿

“呀,你也在附近?那你都看到了什么?”慕千雪有些希冀的看着他“因为师姐被罚受伤我都没时间下山的”

洛秋玄望着她满脸的好奇,垂下的眼眸“距离太远了什么都没看清”

“哦”慕千雪有些失望,随即又道“你在这里是要等谁吗?对你很重要?”这是她第三次问,心中忐忑,一面想要知晓答案,一面又怕得到自己不愿听到的话,矛盾的可怕

只听他“嗯”了一声,心便不由的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是要回答她了吗?可这一刻,慕千雪又十分的懊恼自己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起,心中有个声音想要他闭嘴,却又发现喉咙干涩异常发不出声音,手指绞着衣裙,满是紧张不安,只听他缓慢而又掷地的道“我妻子,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

“妻子?你……你不是麒麟之身吗?你怎么能娶别人?!”慕千雪一愣之后突然拔高了声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底是惊讶、失落、愤怒与心痛“不可能,麒麟者非凤凰不娶,你……你……你不能娶别人!”话虽如此却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日他推开她时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那句“你不是她”

“我娶她时还没有这麒麟之身,再说即使有又能如何?我不信天命!”他说的坚定,不留余地,心底却有一丝茫然,此生是否还会找到她?她又可还认他?可会承认他这个夫君?!

慕千雪心底翻涌浑身僵硬,直直的看着他,他若不信天命自己要如何?他娶了别人她又将如何?所有的问题纷沓而来,心底犹如撕裂般的疼痛,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慌乱让她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只是她从小便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握紧双手指甲嵌进了肉里也不自知,脚步轻移,低声而又坚决的道“我不在乎,我是凤凰之身,这是天命谁也逃不掉!”这话她是说与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洛秋玄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否了他之前的那句话,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洛秋玄看着她眼中的悲伤、慌乱与倔强,还有那薄薄的雾气,心中有些不忍。他想若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该多好,这样他就不用那么辛苦、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她了,就可以用这些时间陪她看日月轮转、花开花谢,给她想要的一切,也可以在她慌乱悲伤时拥她入怀,细声安慰,只是他此时是那么清醒的知道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洛秋玄与慕千雪两人在凤羽山又呆了几日,慕千雪对这凤羽山依然是一无所感,中间碰到许多修者皆是各门各派的翘楚弟子,见到她惊奇之余多是打探,想着作为凤凰传承者的慕千雪都来了,这凤羽山必是出了不世的宝贝凤凰石无错了,因而皆出了全力寻找,又哪里知晓,慕千雪与他们一样,亦是因为好奇过来查看的。

而洛秋玄始终没能等到自己相见那人,失望之余也有些自嘲的怨,与慕千雪之间更是疏远沉默了许多,就连出了凤羽山亦没有再过多的交流,只是慕千雪并没有因为洛秋玄的那些话而远离,仍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只是看着他的眼眸变得复杂起来,里面坚定的光却从未改变!

凤羽山上一无所获的众人终于坚持不住逐渐开始离开,也有不甘着仍在此处徘徊,洛秋玄与慕千雪离了凤羽山,途径河西镇时遇见了一群从十万大山逃出的狼群。

河西镇本是一个一小镇,镇上人家不足百户,因着地理位置优越是去往凤羽山与十万大山的必经之路,倒也算繁华,又常有修道弟子往来歇住,倒也不会有凶兽来捣乱,只是这一夜数百匹狼一拥而上,整个河西镇生灵涂炭、哀声遍野、惨不忍睹!这些狼群不似平常的狼群,凶猛异常,与妖相近,一般的修道者压根不能耐它何,一片血波之中倒下的除了普通人还有修为低下的到门弟子。

洛秋玄与慕千雪看到此地的惨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这些狼群为祸人间,两人合力倒将那狼群杀了个七七八八,余者仓惶的逃入大山之中,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目的疮痍

慕千雪安抚完伤者看着触目的狼藉有些担心“你说它们还会来吗?”

洛秋玄看着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茫茫大山,眸色深沉,那一闪而逝的光华带了几分的戾气,那里一定有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无所依 冷轩院共有三座山峰,主峰是易天峰是掌门玉山真人所居;穹云峰较为寒冷荒僻,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至此;而司药斋所在的石梅峰乃是梅花种类极多开的最艳的一座山峰,因山顶有一株石雕的梅花树而得名,这三座峰头成品字形,石梅与穹云相连在前,易天峰伫立于二者之间微微靠后,三座山峰底部是一处平整的院落便是冷轩院,冷轩院占地极广,不下万顷,在院内的东南方有一处平缓的山头建有三层小楼便是玉虚子的阅览阁。

冷轩院本就是开放式的修道之地,虽有内门外门之说但管制的并不严明,除了一些不世出的长者居住在山峰之上余着不管是门内弟子还是外门弟子皆在冷轩院修炼,但也有些内门弟子为图清净不愿下山者便在这些个山峰上修炼,比如善与的那位师兄柳曳华。而冷宁翔却是因为日后要接替掌门之位从小便与那些个门外弟子厮混历练,最苦的是这个名叫善与的小丫头,性子好动却不许她与外门弟子接触,更是不许她下山行走,终日只在这三座山峰中往来时日久了便觉无趣,因而常常偷跑下山又常常被柳曳华给抓回去。

从石梅峰的司药斋望去可览冷轩院全貌,白隙爻看着远处阅览阁久久不语,此时她被心中那莫名的感觉牵引想要再次进入阅览阁,这种感觉犹如火芯子不停地舔舐着她的内心,渴望与急切不停的催促着她,只是这些年的不争的心境让她始终保持着理智。她不明白为何在她受伤之后会有这样的牵引,更不知晓在她昏迷后曾吞噬了那阅览阁中的残魂,只是那些游魂让她知晓兵解之后以残魂的姿态也能长存这天地间,白隙爻想,若是那些残魂能以实体之态长存于世间,是否也是一种长生?

白隙爻想到木常青的那一指和那句替代,想到了一个词,夺舍!只是夺舍之术太过残忍被列为歪门邪术,为世人所不容,就连鬼谷与魔宗对此术亦是多有抵触,更遑论其他!再说夺舍之术残缺,于夺舍者亦是一种伤害——虽能续命却不能嫁接道法修为,一切归无,需重修,若是夺舍之身资质太差终其一生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纵使是天资聪颖者重修之时也比常人难上许多,天地法则,自有一股力量将其牵制。

夺舍之术跃上心头,指间缭绕的是一股若有似无力量,还未来的及感应便已消失不见。白隙爻轻叹,修为几乎尽失,做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

善与见她看着远处发呆,拿了件雪白的裘衣给她披上“师傅说姐姐虽然现在无事,可修为也不复之前的十之一二,比平常人还要弱上几分,可要好好注意休息保暖,不能在外呆太久,”

白隙爻在司药斋的这些日子,善与提低最多的便是柳曳华与冷宁翔二人,然后是这石梅峰上的趣事,善与每每说起都是兴致盎然带着些许的得意,有时也会懊恼暗骂几声,但白隙爻听得出她与柳曳华二人的关系极好。

白隙爻看她嘟着嘴责怪的模样甚是可爱,顺从的让她给自己系好披风“谢谢”

“姐姐无需跟我客气,不过,姐姐,过两日就是上元节了,我带你去看花灯可好?”善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白隙爻想到她之前说的话,略一犹豫点头“好”

善与欢喜雀跃,抱着她“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会答应的”说着放开她美美的转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柳曳华,蹦跳着跑过去“师兄师兄,姐姐答应了陪我去看花灯了”

柳曳华宠溺的揉揉她的秀发“就知道你会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这事就算我同意,师傅也不一定同意”

“才不会呢,我是带姐姐去散心!她可是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变成这样的,这点师傅不会不同意的”

“就你鬼机灵!”柳曳华点了点她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可也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其实说白了即使没有白隙爻她也会想方设法的自己去,哪次不是自己被她磨得没法了偷偷跟去或带她去的!“师傅那里我去说,不过这次可说好了不能再像往年般那么胡闹,宁翔前两天传来消息说是鬼谷与魔教有些一动,怕是平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又要动荡了”

“知晓了,知晓了,师兄最好了,善与一定乖乖的!”善与笑嘻嘻的道

柳曳华看着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善与无奈的笑笑,眸光转向白隙爻时微微点头,漆黑的眸子似有流彩滑出,带着几分探究的光芒

历来元宵佳节都是人们团聚玩耍的好日子,天上皓月高悬民间彩灯万盏,从十四日晚间开始至十七日早间才落灯,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善与帮白隙爻戴好面巾纱笠这才拉着她与柳曳华下山,一路之上燃放灯火、猜灯谜、吃元宵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白隙爻对其他无感,唯独对些小吃玩偶比较好奇在意,见到的总要问上一句,或是细细端倪,善与看的奇怪,拿过她手中的一个糖人问道“姐姐你喜欢这些东西啊?”

“千雪喜欢,我学了做给她吃”她答的极是理所当然,仿佛本应如此

善与听得有些吃味“姐姐对那位千雪姐姐那么好,我也要,姐姐也要做给我吃”

“好”白隙爻想也未想就应了,看着善与唇边荡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好

善与高兴的保住她“就知道姐姐最好!”

她莞尔,善与拉着她往河边跑去,边跑边说“姐姐我们放天灯吧,据说这天灯能上达天命,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灵得很”

柳曳华在后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旁边的小贩旁买了两盏天灯,善与接过拿了支笔递与她“姐姐有什么愿望就写上吧”

白隙爻想也未想落笔“千雪平安喜乐”

善与看着她手中的天灯,有些许恼意的一把扯过,将自己的放在她面前“这个不算,重新写过。天灯是要为自己求得?比如是你的修为早点恢复,脸上身上不要留疤什么的,关于自己的啊,怎么老想着别人!重写!”

“千雪不是别人!”她更正着“她是我师妹”

“我不管,你就要为自己写一个,这么多天以来除了你口中的千雪,都没见你为自己做些什么!”善与态度坚决“姐姐你也忒好了!”

白隙爻一怔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事事以慕千雪为先,倒从未问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自己争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争过而不得吧!她提着笔久久未落,那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师傅的关爱?父母的疼爱?还是……她脑中闪现出洛秋玄那有些桀骜又带着宠溺的样子,他吗?可她还有资格争吗?

善与又催了几遍,她回过神来缓缓落笔“凤凰于飞,吾之所依”

善与看了哼了一声“凤凰凤凰,一个凤凰之身弄得翔哥哥刚过完出息就走了,你也痴痴念着,都着了魔似得,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说着自己也扯过一个天灯写了放飞

白隙爻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一旁的柳曳华看着她的样子温和的笑道“怎么宁翔才走了一个多月你就想他了?”

“才不是呢,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沾上凤凰什么的就都不是自己了,连一向睿智冷静的翔哥哥都被罚下山去了”善与气哼哼的说“姐姐也是如此,她有什么好!”

“你有多好,她就有多好,你们都一样”白隙爻很认真的答道“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的,她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才不会!”善与嘟着嘴道,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晓今日自己有些胡闹,可她就是见不得白隙爻处处为别人考虑的样子,仿佛没有自我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那边有人在放河灯你不去看看?那个莲花灯看起来很特别……”柳曳华笑着打圆场,果然一提有玩的善与童心又起,放飞了天灯拉着白隙爻穿过层层人群跑到河边,此时河中多是花灯飘荡,其中一盏硕大的花灯上还放着一个木质人偶,雕刻的栩栩如生美轮美奂,善与看着极为稀奇一边追着花灯跑“呀,好大的莲花灯啊,咦?里面还有个人偶,谁那么大胆竟将自己的木偶像放在上面……不过这人偶还挺漂亮的”说着又颇有些好奇的往前挤了挤,松了白隙爻的手,顺着水流的方向追着花灯去了,旁边亦有许多人起哄跟着

柳曳华见她玩的开心不禁莞尔“善与就是孩子心性,她的那些话你别在意”

白隙爻摇头“她也是好意”

“其实我也有些好奇凤凰之身到底是何模样,竟然能让宁翔做出出格到被罚下山的地步”他笑的如沐春风,可白隙爻却是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她深知人心是有所偏向的,就像她会毫无保留的偏向慕千雪一样,他们也有他们要护的人,这事本就没有对错,再者凤凰本就是配麒麟的,冷宁翔的一腔柔情怕是要错付了。这样想着忽又想到自己刚才写下的那八个字,有些后悔,抬首望天只见满天的天灯早已找不出哪一盏是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奢侈的艳羡 穹云镇的花灯会持续三天,而他们在第二日晚间便接到冷轩院的密令急急回了冷轩院,入了司药斋慕容信单独将善与与柳曳华叫到了一边,白隙爻知趣没有跟着,月明如圆盘倒挂天边,将整个石梅峰照的一片斑驳,她抬首望月。心中的宁静的不起任何波澜。不过盏茶功夫柳曳华便面色凝重的匆匆而出,看到她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停留,在他身后善与不大高兴的嘟着嘴,看到她也是恹恹的

白隙爻猜想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见善与如此闷闷不乐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拿出从山下买的糖人递到她面前“不开心,吃点糖会好些”

善与“哦”了一声接过,放到嘴里吃了一会实在有些不甘“姐姐你说我有那么差?为什么师傅什么事都不让我去?我都长大了、长大了知道吗!哼!一个个就会拿年龄说事,气死我了!宁翔哥哥不是没满十二岁就随师叔下山了?师兄也是!说什么小还不是偏心,就知道这也不行那也那也不行,还不是见我是个女孩子嘛,偏心!偏心!偏死心了!”说着恨恨的跺了几脚,颇有些不甘的转向白隙爻问道“姐姐是什么时候下山的?”

“我么?”她想了一下“十七岁”那是她失了凤凰之身为了十日之约求了郁离子才下的山,回想到那次下山的结果心中一阵锉痛,平静无波的眼眸多了丝痛楚

“啊?这样啊”善与有些泄气,难道女孩子出门历练都那么晚吗?心中不解的同时还是多少有些不甘“那姐姐看着别人下山不羡慕吗?”

羡慕?她如何能不羡慕?只是她连走出往生殿都是一种奢侈如何还能去羡慕更多?她很庆幸自己有梦道之术,可以在梦中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万象百态“不让你去是不想你受伤,他们这是心疼你”

“可姐姐,我已经长大了啊,可以自己拿主意的,为什么还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那凤羽山虽地处十万大山与蛮荒的交界处,可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地,为何师兄去得我就去不得?”

“凤羽山?”白隙爻万没想到此事竟与凤羽山扯上关

“是啊,凤羽山,好像是有人在凤羽山看到了凤凰石,也就是凤凰陨落时其骨髓所化的一块巨石,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现世已经引得许多人纷纷前往,就连魔族和鬼族都有人前往了,且蛮荒之地与十万大山中也有一些妖物出世,如今的凤羽山上恐怕已经是妖魔乱舞了”

白隙爻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口中的凤凰石就是已经与自己所说的寒千石,只是那寒千石被她深埋在了岩浆的之底为何会突然出现,还引起饿如此大的轰动?转念又想到洛秋玄在她梦境之中出现的蹊跷,怕是也和寒千石有关,那么千雪去那里也是因着寒千石?白隙爻仔细感应,梦境之中,寒千石的气息的全无,只是那于裂缝之中流露出的气息隐约与之相似,莫非凤羽山又出了什么变故?

白隙爻想到了当年她一念之差在凤羽山引起的轰动,想到了惩戒洞中的九死一生,和那被迫……白隙爻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凤鸣山的方向,郁离子那般急切的想要招她回去是否也与此有关?

“姐姐……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善与喊了几句没见她反应,索性解开了她的纱笠“姐姐——!”

“什么?”白隙爻这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姐姐你居然都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善与有些不满的撅了噘嘴“害我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

“你师兄也是去凤羽山吗?”

“嗯,师傅说凤羽山不到五年的时间出现两次变动若不是有什么宝物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如今翔哥哥在那边,让师兄过去帮忙,据说那十万大山深处与蛮荒腹地也是有些异象的,玉真爷爷怕魔道与鬼谷借此作乱才派门下弟子前往,就连院内那些个外门弟子都去了不少,偏偏不让我去,还把我当小孩子,你说气不气人!”善与越说越生气,最后索性糖也不吃了,气鼓鼓的跺了一下脚

“十万大山与蛮荒之地?”

“对啊,消息是翔哥哥传来的,错不了,那些异兽突然从十万大山中出来,屠了好几个村子,死了许多在十万大山历练之人,倒是蛮荒之地向来人烟罕至,没有那么大的伤亡,却也有不少的修真弟子受伤”她咕囔着“不过据说好像慕千雪也进了十万大山,我们算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

“千雪?他们到现在也没离开吗?为何会去了十万大山?”白隙爻喃喃着

“什么没离开啊?姐姐知道他们在那里?”善与听她低声自语的话有些不解,脑中灵光一现却是有些欣喜“姐姐要不我们也去吧,你放心有我保护你定是万不一失的”

去十万大山么?白隙爻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微微摇头“我如今修为已失,去了只会拖累他人”

“可你就任由慕千雪一个人在那虎狼之地吗?魔道的人那么凶残,她一个人能应付的了了吗?姐姐,我们就去吧,你放心我易天诀已经练到第五层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那些成名的人物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姐姐,我们就去嘛,再说我怎么说也是个医师啊,万一慕千雪受个伤什么的也能帮忙,最起码能保她性命无虞!”说着见白隙爻有些动摇,又道“况且我主意已定,纵使姐姐不去我也会偷偷溜去的,与其到时候担心受怕不如姐姐就答应我了吧”善与撒娇耍泼的喊了句“姐姐,你就答应了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腐雨 洛秋玄与慕千雪在处理完了河西镇的事情直接去了十万大山,彼时被慕千雪甩掉的刘振清也已赶来,埋怨了慕千雪一番后听闻她要去十万大山在极力反对无果后着人传话给慕家堡,也跟着他们进了茫茫大山。

山路崎岖,枝叶茂密,混迹着人与兽的足迹,奔走打斗折损了一株又一株的树木,留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血迹四散,还未靠近便进入鼻腔,这样的情况显然超出三人的意料,对望一眼往大山的深处走去,只是越往深处足迹越少,血迹越多,在他们进入大山之后的第三日又遇见通道人的尸体,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凶兽,还有魔道中人,或者更确切的说凶兽已非兽更趋向于妖,更有一些大能着的足迹混迹其中,从那些留下的痕迹来看,双方皆未占到什么便宜。三人心中凝重,在他们进入大山的第五天,天突降大雨,目不能辨,三人只好找了个山洞暂时避雨,三个时辰之后雨势依然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每落下一滴都会在地面石壁上砸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洞,那些树木花草更是被砸的七零八落,洛秋玄看着连绵不绝的雨水,面色凝重

“这雨?”慕千雪看着外面的雨面有疑惑,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被洛秋玄一把抓住“别动,这雨水有问题!”

洛秋玄看着倾盆的大雨目光沉沉,只见雨点所落之处到处砸出许多坑坑洼洼的小点“雨能穿石,只要我们一出去就会被这雨水洞穿,我们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刘振清仔细看着被打穿的石头和绵延不能断的大雨“从未听过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的雨,不是要有什么妖物出世了吧”他眉头紧锁亦是凝重不已

慕千雪看着他们的表情不自觉的心中发紧“那我们怎么办?看这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停的”

“现在也只能等雨停了”刘振清道

洛秋玄默然,眸色沉沉;雨能穿石,为腐,腐雨常伴龙吟,深埋岩底,万载不动,为凶,乃上古异兽,只是这上古凶兽为何会出现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又为何会突然现世?

洞外雨滴不断,没有丝毫的风声,大山之中未来得及躲避的人或兽纷纷被雨水砸的凄厉惨叫,腐蚀一个又一个尸骨。这雨一下竟是三天三夜不见减小,雨水渐涨,路面的水约能没过脚面竟有往他们所在的山洞流淌的趋势,三人面色凝重往山洞的深处走去探寻其他出路,只是越往里山洞越是狭窄悠长,一眼望过去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仿佛可以吞噬世间万物,让人无端的生出一种诡异的胆怯,三人往前走洛秋玄举着火把在前,刘振清在后,将慕千雪护在当中,慕千雪看着有些害怕的扯紧了洛秋玄的衣衫,洛秋玄回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出言任由她抓着,三人走了约有两三里仍不见山洞尽头也不见有其他生物,心中疑惑走的更是小心翼翼,三人越走洞穴越是阴暗潮湿处处长着苔藓难以下脚,洛秋玄看着深不见底山洞心中不安更甚,将火把找个地方放好“我们休息一下再往前走”

刘振清此时也将火把放好,拿出干粮分与两人“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二人接了,洛秋玄拿出桃花酿分与二人“这山洞阴寒喝点酒去去寒”

刘振清喝了一口刚要赞声好酒就眉头一皱,目光扫向慕千雪与洛秋玄二人打趣道“千雪就是偏心,平日间我跟你讨点酒喝千难万难的,没想到竟对洛兄如此大方”

“我哪有!”慕千雪虽不知他为何说出这话但也隐约明白对方的揶揄之意,俏脸绯红,嗔道“你别胡说!”

洛秋玄的目光在慕千雪绯红的俏脸的扫过,握着酒壶的手微顿“刘兄这话从何说起?这桃花酿可是我自己酿的”

刘振清一怔,随即哈哈一笑,以为他不愿承认当下点头道“是是是,是我口误,口误!”说着却是眉眼含笑极其暧昧的看着二人

慕千雪哼了一声夺过他手中的桃花酿喝了一口,也是惊了一下“呀,和我们凤鸣山的桃花酿一模一样”说着有些不信的看着洛秋玄“真的是你酿的?”见洛秋玄点头,又撇了一口笑道“真是有缘啊,没想到你能酿出和凤鸣山一样的酒”说着俏脸一红,有缘二字在她齿间生出了别样的意味

“我这也酿酒的方子也是一位朋友教的,不知贵山酿酒之人是谁?能酿出一样的酒怕是与我那位朋友有些渊源”洛秋玄说的随意,只是那垂下来的眸子却是异光浮动

“我也不知晓,这些事情向来都是欣儿师姐负责的,你想知道的话我帮你问她”此时的慕千雪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间太过散漫,除了修炼与白隙爻之外未曾关注过其他事情。

她这般说着口气竟然有些羞愧,刘振清看着莞尔,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壶又喝了一口,砸了咂嘴“不过呢比起你带回的那些个桃花酿这酒更绵柔醇厚些,怕是后劲不小,你少喝些”

“你懂什么!我带回去的那些都是师姐改良过的,里面加了蜜的!”慕千雪看着他手中的桃花酿有些不满“我们凤鸣山的桃花酿向来都是欣儿师姐保管的,只有师傅和师叔或是平日间的贵客才能饮用的,我怎么可能随意就拿的到!”她最后一句声音极小,可还是被洛秋玄二人听到了,刘振清微微一笑带着宠溺“这世间还有你怕的!”

慕千雪哼了一哼半嗔半威胁的道“师姐疼我才瞒着师傅和师叔们弄了些清淡的桃花酿给我的,你以后再敢随意乱说看看!”

她口中的师姐说的是白隙爻,其他二人却听成了完颜欣儿,洛秋玄脑中浮现出那日大殿之上站在尉迟献下首的女子,当时他只匆匆一瞥,并无太过留意。洛秋玄默默喝了一口酒,往酒里加密吗?是了,之前总觉的自己酿的酒比梦中喝到的不一样,现在想来可不就是少了密的味道吗?郁离子果真骗他!

“对了,凤凰石出世了,你们可曾见到?”

慕千雪摇头“我们刚走到河西镇就遇见了狼灾,还没来得及去往凤羽山”说一出口自己也不禁有些意外,也不知自己为何撒谎,只是心里有个念头不愿他人知晓洛秋玄当时也在凤羽山,至于为何会这样的想她也不知道

“这样……”刘振清颇有几分失望“我还以为你身为凤凰之身会有些感应呢,不是都说那凤凰石乃是上古凤凰骨髓凝聚而成吗?此时它有异动我还以为是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呢,看来等这雨停了咱们还是得去一趟凤羽山,说不定还真能得了”

“师兄说的是,我是凤凰之身那凤凰石定然是会受我召唤的,一般人可取不走”慕千雪笑呵呵的应着,心中却不免疑惑,为何自己当时在凤羽山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凤凰气息呢?

感应么?看来那寒千石应该就是她招出来的,只是那一片葱绿到底是在凤羽山的何处呢?她又如何做到瞬间将自己推出那里让他毫无返还之力?芥子须弥,自成一界,如今这世间有谁有此大能?若她只有凤凰之身无此修为,又是何身份?洛秋玄心中越来越沉重,若她真能辟出一界,区区一个凤鸣山如何能拦得住她,她若躲在介子之中,他要如何去寻她,除非……

洛秋玄思绪未断,忽听一阵轰隆声从他们来时的路上滚滚而来,三人立刻戒备,只是顷刻三人便是面色大变

“这是……”慕千雪面色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水声!”刘振清接过她的话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骇人“腐水!快走!”说着拿起火把转身就跑,慕千雪紧跟其后,只是这洞中苔藓太多踩上极其湿滑,再加上她从未遇过什么危险一时惊慌失措还未跑上几步差点跌倒,洛秋玄见状一把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跑,刘振清在前带路,将火把都带出了一串长长的橘色尾巴,三人跑了一阵只听得水流越来越近,转瞬在他们身后不足三丈,洛秋玄带着慕千雪跃上一处凸出的岩石冲着刘振清喊了句“上面!”刘振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佩剑甩出插入岩壁几个腾跃后贴着岩壁落在佩剑之上,二此时水流刚好从他们脚下堪堪咆哮而过,那水流足有腰深,所过之处凡是外壁的岩石瞬间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被侵蚀带走,看的三人皆是骇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腐水之渊 慕千雪被突如其来的腐水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被护在洛秋玄怀中,眉目间不自觉的带了羞涩的喜色,只是她这喜色刚维持一瞬便被脚下的松动吓了一跳,转眸看到洛秋玄沉静的俊颜莫名的心安。

洛秋玄并没有发现她的异状,盯着脚下急急流淌的水流知晓脚下的这块岩石并不能支撑多长时间,他看向刘振清的方向发现刘振清所在地势较高,脚下的佩剑剑柄已有些腐烂,就连鞋子也没有幸免,而身后水流不断还有上涨的趋势,眸子又沉了几分“我们以力接力的方式往前走,尽量不要碰到这些腐水”说完没有听到慕千雪的回答不免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目含羞面色绯红若桃花,心中一震将她往外推了几分“你还好吗?”

“啊?还好”慕千雪有些尴尬的回神,看着他的眼神更羞了几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山洞较矮,这水位渐涨,怕是过不了多久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洛秋玄看了她一眼“我们学着刘兄的方式,借助外物前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慕千雪点头,虽慌却不乱,伸手扯下腰间的彩绫,又将自己的短剑系在彩绫之上,看了洛秋玄一眼微微低头“这样可以带我们一起过去”洛秋玄刚想拒绝,却见她已将彩绫的一头抛出一只手拽着另一只手楼主他的腰间,手一用力,带着他同时跃起,又捏起风吟术竟借着他们前行的速度又往前行了几分,同时将插入岩壁的短剑再次抛出,彩绫在这幽暗的山洞间散发着流光溢彩,光芒虽暗却也足够他们在这山洞中辨物,洛秋玄见状也不再推辞在路过刘振清时顺带拉他一把,又将自己的佩剑掷出供刘振清落脚,三人这般你带我我拉你,虽是在这腾挪不便的狭小空间,却也硬生生的走出一条路来。中途慕千雪力衰换上洛秋玄,洛秋玄虽然没有风吟术借力却也因着自己的麒麟之身和平生所学用彩绫同时带着刘振清与慕千雪也不显吃力,最后刘振清炮制他法速度虽慢了些却也让三人都得到休息,有足够的余力走出这幽暗狭长的石洞

山洞狭长,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了山洞,刚一出洞他们被眼前的光亮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缓了缓,举目望去蔚为壮观极其震慑人心!

他们所在是山部中端的一座石桥上,背后是宽约百尺高约千尺的硕大瀑布,四周布满大小不一的山洞,洞中腐水急流而下汇入瀑布从桥下穿洞而过水流湍急,落下丈许被巨石拖住再往下倾泻,一石拖一节足有数十节,落到底处却是一条望不到头的白练,宽约千尺,两边山石林立苍翠绵延,只一眼三人便被眼前之景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而他们脚下零零散散站着的不下百人,分散在瀑布两端,就连那最底部的白练两端也有不下数十人,被眼前这条白练趁的十分渺小。此时的他们个个面色凝重看着水流底部一动不动,他们的到来也只是让众人侧目而已,无人出声;这些人里服饰各异,有魔教和鬼谷中人也有其他修真门派之人,中间还有一些冷轩院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冷宁翔与柳曳华也赫然在列,就连凤鸣山的尉迟献也在距离他们三丈之外的瀑布右端,慕千雪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底部的白隙爻,欣喜的大声喊了句“师姐!

她这一句‘师姐’刚出,让所有人都退了一步,用最快的速度往他们的方向移动,每个人皆是面色凝重的全力而行,还未待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原本平缓的河面突然升起滔天巨浪,一时惨叫不断,而冷宁翔则向她急急喊了句“跑!”便与柳曳华往相反的方向俯身冲下,与此同时尉迟献亦是向着底部的白隙爻而去

——

白隙爻因耐不住善与的央求又担心慕千雪的安危同意便与其偷偷下山,而在她的坚持下善与极不情愿的留了封信,又让其保证下山后一切皆听自己的,一路之上只见各派的修真之人来去匆匆,大多进了十万大山与蛮荒之地,二人到了河西镇之后看着眼前的苍夷,心下诧异之时又有些凝重,再往前数十里天却突然下起了大雨,起先这雨还未让人在意也就随意拿把伞挡着,只是须臾便见油伞被砸出大小不一的洞来这才察觉出不对来,两人急急停下寻了个避雨的处所,却见路上往来已有惨呼声不断传出,更有人全身腐烂在水中打滚,善与惊的半天合不上嘴,骇然道“这是什么雨?”

白隙爻看着空中不断落下的雨水,心底满是担忧,不知千雪与那人可还好?

路上往来行人匆匆避让,有祭出法宝着也有寻找山洞者,白隙爻与善与所在山洞不深,却也宽敞,只一会便多了数十人,只是后来人数越来越多,直到再也站不下,之后便是残忍的争夺之战,不过好在她们站在最里端人少,善与的修为又确实不俗,整个山洞中能与之抗衡的也仅有三人,一是鬼谷的少主沈黎一,魔教的护法吕青禾和慕家堡的少主慕千山,又因慕千雪拜入冷轩院,一番较量之后她们与慕家堡结盟,倒也无人再敢打他们的主意

在这腐雨下至第二日,白隙爻隐约感受到凤羽山底部颤动,根基隐隐有些不稳,心中不安,便试着控制那山中涓涓流淌的岩浆,好在她的修为虽失这控制凤羽山的岩浆之力却未减,只见那山中的岩浆突然升至半空幻化成一只火红的凤凰盘旋于山顶将这能腐蚀万物的雨水阻隔蒸发,心念稍动将那岩浆往山外引出却也出不得二里,心中刚要放弃,却见众人已看见那山顶的异状不顾腐雨侵蚀头顶各种异物法器纷纷而动,更有甚者抓起弱小的同门顶于头部,那山顶盘旋的凤凰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一般让人正想前往,深怕落于人后

白隙爻看着自己一时之念竟引起如此大的动荡,怔愣之余隐隐有些后悔,又见那火凤盘旋之地能阻挡着腐雨的下落也能救人一命便让其浮者,她与善与二人举起一方巨石全力而行,身后的沈黎一甩出一张青布幡布飘浮,幡布之中隐隐有黑雾缭绕吞噬着空中飘落的腐水,而慕千山祭出的是一柄山河扇,扇子祭出之时其上的山河犹如活了一般,自动将那腐水吸纳入山中的清水之中,吕青禾却是与她们一样举了一块巨石,善与看着慕千山与沈黎一哼了哼“有神器还和我们一起挤山洞!”这般说着手中捏诀也想祭出自己的法器,被白隙爻拦下“我们不与他们比这个”

善与有些失望的问“为什么啊?他们不都是祭着自己的法宝吗?”

“你与别人不一样,你的那些个法宝拿出哪个不是其他门派的镇派之宝?”白隙爻安慰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不能树敌,姐姐还要你保护!”虽然她此时还不知晓善与的身份,可她知晓她绝不是一个小小的药师那么简单,就她身上的那些个法宝,个个都是名震天下神兵利器

善与闻言笑的眼都眯成了月牙,两个梨涡在嘴边荡出一波波水色,甚是迷人“姐姐放心,善与知道的,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姐姐的……”

待她们到达凤羽山时凤羽山上下已布满了各门各派的师尊弟子四处翻寻着那所谓的凤凰石,天空之上火焰形的凤凰一圈圈徘徊甚是绚丽迷人,只是这样的美景却无人欣赏,

白隙爻看着众人或失望或狠厉咒骂或自我安慰庆幸不再被那腐雨所困的模样,心下漠然,拉着善与直入凤羽山腹地,找到冷轩院的同门,想要将善与留下自己去十万大山一探,善与却是不依,拉着她的手要与她同行,威胁利诱种种手段皆用上,最后恼道“你不带我去,等你走了我就自己去!这些个冷轩院的弟子又能奈我何?再说你修为尽失,我就不信你能走多远!”

白隙爻虽然与善与相处的时日不多却也了解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性子,她默了默,心下计算这凤羽山之力她能凭借多少,可否能保证二人的安全,思量许久终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念之间 从凤羽山底部,沿着涓涓的岩浆她们入了十万大山。许是因着她师出凤鸣山的缘由,而凤羽山与凤鸣山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世人眼中作为凤凰一脉的守护者,他们总是要比世人更熟悉这里,也无端让人信服几分,因而在凤羽山上可以看到凡是在凤鸣山弟子身后总是或远或近的跟着一些人,抑或有同行者。

白隙爻自幼被养在往生殿,伴着往生池长大,纵使后来被允许在凤鸣山走动,也极少有人认得她,再加上善与亦是在冷轩院被保护的很好,与他们相识者是在不多,反倒他们这一行冷清了许多。

只是她们行走的路线颇为偏僻,非一般所能想到,倒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比如鬼谷的沈黎一、魔族的吕青禾和慕家堡的慕千山,他们与她们相隔不远,态度漠然,没有过多的亲近或是客套,各成一线,各自安好,只是其中沈黎一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守护,他所在的方位是以白隙爻二人为中心进可攻退可守;他这般姿态倒是让慕千山与吕青禾两人颇为惊讶,眼眸之中或多或少带了些探究,而吕青禾眼中相较于探究更多的是玩味。

白隙爻向来对外物不甚在意,对于他们跟随也只是随意一撇,这三人不声不响的跟在他们身后,虽然并未表现出什么恶意和不轨的行为,但因着善与的存在对他们终究还是多了几分顾虑,她一边寻找路线一边默默计算着以她如今实力能将梦道之术运用几分

善与第一次离开冷轩院,对于一切都很好奇,特别是对这有着传奇色彩的凤羽山更是向往许久,因而缠着白隙爻问了许多,关于上古之战,关于凤凰石还有那凤凰麒麟的天定姻缘,白隙爻望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突然有些却步,以她如今的修为去了又能如何?!再说以慕千雪与洛秋玄二人的实力,若非遇上一些隐世高手怕是不能耐他何,更遑论是那些个凶兽?!

这十万大山中,她往昔于梦境中也曾来过,实力强劲凶兽也不过就那么几个,又藏得极深,若无意外几乎遇不到。可……她抬头看着被岩浆阻挡的雨水,腐雨出,腐龙现,他们是否安全?能否全身而退?她去又能帮上什么?若是她全盛时期,纵使不敌,却也能带着他们全身而退,而如今……她默了默,脚步顿住,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善与不解的看着她“姐姐,怎么不走了?”

白隙爻轻叹,在这凤羽山上她能确保善与的安危,可出了凤羽山进入十万大山她又能如何能在确保善与的同时又能带出慕千雪他们,若是不能此去的意义又在哪里?白隙爻几乎在这一瞬就有了决断“我们不去了”

善与啊了一声“为什么啊?你不是不放心慕千雪吗?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过不去的”过去了又能如何?白隙爻望着眼前涓涓流淌的岩浆,这一地的荒凉不过是她一念之差,那时的怨与恨以及心中的悲凉仿佛还历历在目,清晰的感知中仍是难掩心中的窒闷,那是她心中的魔障,此生只怕都难消除,只是那被冰雪封冻着的脏腑早已在她出了惩戒洞之后便被那缠缠绕绕的斩情丝层层包裹,纵使冰雪破除,那颗被斩情丝包裹的心脏仍是跳动缓慢。

终是以梦为境,做不得真,犹如水中花镜中月,所以他才会失约,才会对她没有半分的情义,才会相见陌路。淡漠的比之路人还不如,那一声洛儿怕是他对她仅剩一丝情分,也被她毫不留情的打破。

她这话说的很是淡漠,似是只是陈述事实,可善与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心中虽有失望却仍笑着安慰她“无事的姐姐,此路不通我们再寻其他的路,姐姐不必担心”

哪里是她们寻不着路,而是此时此刻不知是否是因着寒千石的缘故,她对这凤羽山的掌控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路也好,这涓涓流淌的岩浆也罢,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梦境之中凤羽山的精魄还在,连接着那片新长出嫩芽的桃林,青翠欲滴,与此时此地遍山的灼热相比可谓是人间仙境。转过这片岩浆便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断崖之下是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林,参天巨树琳琅满目,从那里下去便可直入十万大山的腹地,白隙爻顿住的脚步是不想再往前的,只在凤羽山静待消息,可脚底忽然的震动,地表的断裂于阴差阳错中坠入那片断崖,速度之快纵使是白隙爻也未能及时反映,下坠之中她只能凭借着与凤羽山的联系护住善与,而沈黎一则是护住展开了鬼幡护在她们周身,而那盘旋的火凤却在他们进入断崖之后消失,彼时连下七日七夜的腐雨骤然停止。

风从耳边拂过,砸落了一地的枝叶,十万大山腹地已满目苍夷,而一些原本是深山中的异兽或蛰伏躲避或横尸荒野,个个自危不敢妄动,就连他们所过的风声亦是让这些个异兽猛禽惊吓莫名。白隙爻看着这幅场景心下凝重,牵着善与的手更紧了几分,同时也在担心慕千雪是否安好,她们顺着水流而行到了腐雨最终汇集之地,只是她们所落之地是水流中的一方巨石,巨石之下是涓涓流淌的腐水,腐水之底有一蛇形的庞然大物蛰伏水底,四下寂静无声。

她们的到来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细小的石子,好在众人在刚一落下之时便屏气凝神不敢妄动,但还是让那水底的蛇形的庞然大物扭动了一下身子,她回首四望却见四周零零散散站满了人,这些人皆是满目凝重的盯着水面

眸光掠过,她看到了冷宁翔与柳曳华,看到了她们目光中的惊讶、关切与着急,只见他们嘴唇微张无声的告诉着她们要小心、注意水底的蟒怪,她不动声色的点头,拉着善与的手又紧了几分对着想要开口的善与微微摇头,将其满腹的疑问逼在口中,目光盯着水中的巨蟒不敢分神,却未留意在她们斜后方百米之外被枝丫挡住的尉迟献,倒是与她们同来的沈黎一回头看了尉迟献一眼,黑幡涌动裹着自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远处的树梢之上。

——

洛秋玄他们的都来她是知晓的,回首之际目光落在那紧紧相握两手之间,眸色黯然!

或许是离的远的原因让他们看不清水底的异物,又或者是久不见她的激动慕千雪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方的安宁,犹如平地惊雷一般飘荡在整个山间

随着那惊喜的“师姐”两个字四周皆动,就连那水底的庞然大物也翻了个身子露出硕大的头颅,腐水翻滚之时她只来得及竖起一道光墙阻挡那四溅的腐水,水花一顿之际光墙瞬间碎裂,她拉着惊呆的善与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奋起全身的力气与修为一跃而起,好在善与反应极快瞬间祭出自己发间的莲花,莲花飞驰拖着她们二人飞快的向上移去,只是她们距离那蟒型怪物太近,淡粉色的光芒刺痛了巨蟒的双目,只见它大头一歪撞向她们所乘的莲花,莲花瞬间倾斜,尾部轻摆眼看莲花便要被那条漆黑的尾巴卷住,白隙爻心中大急,若是莲花被卷她二人会顷刻间被带入水底绝无生还的可能,松开善与的小手身体一跃脚尖用力生生又将莲花推离了几分,翻身跃下时手掌再拍,连着莲花将善与推向迎面而来的柳曳华,柳曳华转身即走,她的后背却是被蛇尾溅起的腐水侵蚀,钻心的疼痛让她身子一滞不自觉的往下落去,蛇尾翻转她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和善与惊恐关切的喊声,看到冷宁翔向她奔来的影子,心中震动,总不想让在意她的人受伤,身子硬生生的又往前去了几分,此一动她头上的纱笠脱落唯面上的浮纱随风而动,伴着她纤瘦的身子往下飘落,她终是无力再往前一分,对着冷宁翔微微一笑心中歉然,一句“谢了”荡漾心间

身下水浪翻滚,四处惨叫迭起,她来不及去想过往的种种,更无心后悔“若是”“没有”的假设,她心中一片明镜,这世间于她来说留恋的东西太少,放不下的更少,无论是慕千雪还是善与亦或是钟道子,对她们好的人太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或许他们也会因为她的离开或伤心或难过,可终究还有更多的人需要着他们,他们会过得很好。最好他们连难过也不要有,就让她这般的去了,她本应在二十二年前就该去了的!她闭目,似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灼痛,若是除去她脸上的浮纱怕是会看到她脸上的安详吧,只是……她眉头微皱,那被斩情丝包裹着的心脏蠢蠢欲动,脑中全是洛秋玄的名字:

是他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说了名讳,还说让她不要忘记

他说了会娶她为妻,为她挽发宽衣

他说了为她所依,至死不渝

他说了……凤凰于飞……

凤凰于飞!她心中一震,是了,她再无凤凰之身,哪还有于飞之力!就连那日天灯许愿善与的误会也无从解释,她睁开眼再次看向慕千雪与他的方向,却不见踪迹,一如多年前的寒千石旁,她想祝福他们心中却是酸涩难耐,她想,罢了,这一生都要尽了何苦还要在最后关头为难自己,不若就为自己一回!

意识消失之际腰间却是一紧,身上满是灼痛的她已睁不开双目去看是什么缠在了自己的腰间,是那蛇形之物的尾部还是藤蔓绳索亦或是谁的手臂?她都不愿再管,面上浮纱飘落,那面上龟裂的疤痕还在,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一般套在她绝美的容颜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心之所向 石桥上在慕千雪喊出那句“师姐”四处哗然之时,洛秋玄心中莫名的一紧,甩开了慕千雪的手,俯冲而已。

彼时从水中慢慢浮现出一条硕大的黑色巨蟒,眼睛犹如灯笼般大小,泛着悠悠红光,巨大的蛇口中吐着猩红的信子,头顶是一只晶莹剔诱犹如玉石一般的触角,身体翻动间扬起水花千万,只一眼洛秋玄便认出那就传说中的腐龙!

看着那水中荡起千层的浪,一层一层的仿佛都打在了他的心尖上,未及细想,他奔向白隙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后火红的麒麟发出仰天长啸,挡在腐龙面前,那腐龙瞪着火红的眼睛弓起腰身,露出水面的蛇身三丈有余,其下还有不知多长埋在水中,它昂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火红的麒麟

而此时的慕千雪看着四散惊恐避让的人群惊愣在当场,望着那从水中露出的巨蟒,脑中一片空白,就连洛秋玄何时松开自己的都不知晓,好在刘振清反应极快,在听闻冷宁翔那“跑”字时拖着慕千雪便往山顶飞去,直到此时慕千雪才反应过来,看着白隙爻不断下坠的身子心中大骇,又见洛秋玄驱动麒麟与那腐龙对峙,推开刘振清催动体内的青鸾飞身而下那腐龙对峙,青鸾与麒麟的同时出现让腐水中的腐龙愣了片刻,眼中闪烁着忌惮与不解,停滞不动

洛秋玄留下麒麟与那腐龙对峙,自己俯冲而下,手中还未来得及还给慕千雪的彩绫挥舞之间稳稳的缠上白隙爻的腰际,用力一扯将其下坠的身体扯向自己,与冷宁翔擦肩而过时将冷宁翔推至慕千雪身边说了个“走”字便前往山顶飞去,冷宁翔伸手拉住慕千雪带着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只是慕千雪的青鸾之相不及洛秋玄运用的熟稔,她一动青鸾便随着她一起动,那蛟龙疑惑更重,眼中的忌惮也因着她的退后越来越少,最后腰际一动蛇尾出水,巨大的身子浮出水面,足有百尺多长,身躯晃动腐水四溅,蛇尾拍打水面整个身子腾出水面避开麒麟攻向慕千雪的青鸾。

慕千雪的青鸾虽然离体却还无法单独应敌,便将凤舞九天之术与风吟术合二为一,虽不能与蛟龙相抗衡却也可以利用自身灵便迂回,再有冷宁翔从旁协助一时也让那条腐龙无可奈何,腐龙威信受阻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身体曲转,飞沙走石,再加上河中腐水相助竟让众人只有逃命之能却无还手之力

洛秋玄将白隙爻放置山顶安全之处来不及检查她的伤势,匆忙间喂她吃了一粒药丸返身相助,麒麟一跃而上狠狠咬住那腐龙的七寸之处,冷宁翔持剑斩其头颅,慕千雪此时青鸾回体手中捏诀凤舞九天之术击其左眼,刘振清欺身赶来攻其右眼,就连已经逃离出去的慕千山和柳曳华也返身前来攻其身部,几人合力虽未有言语却是极其默契,手中武器同时斩下却也只在那腐龙的龙鳞之上砍下道道伤痕,就连麒麟的撕咬也只不过让腐龙庞大的身躯凝滞了一瞬,血丝都未见半分,倒是慕千雪的攻击让那腐龙的左眼受了伤鲜血如柱,尉迟献手中的长矛越过刘振清在腐龙的额间刺出个血洞,而刘振清的一击却未伤及分毫

腐龙受此大创凶性更甚,张嘴嘶吼之际乌云滚滚雷电密布,它额上一角仿佛能上抵天命,上面有雷光闪动与天际之雷遥相呼应,众人一心中大骇,知道它这是呼风唤雨之能,所降之雨是腐雨,如今众人所处之地四周洞穴因之前之雨皆有腐水流动,已是躲无可躲退无可退,之前旁观四散之人此时已不敢再做壁上观,附身下冲上百人同战腐龙,一时间各种法宝祭出流光溢彩好不壮观

沈黎一将手中的九转云布幡展开,其上鬼雾缭绕其声历历直冲云霄硬生生的阻断了腐龙与这天际之雷的联系,洛秋玄举剑在手化万剑斩向腐龙,这一剑威力极大,墨绿的剑身硬是将那腐龙的角辟出丝丝裂痕,腐龙大怒吼声震天,众人用尽平生所学力斩腐龙,其声震天其势浩大蔚为壮观,唯山顶之上白隙爻一人静静躺着,白衣千疮百孔血污不堪,她因吃了洛秋玄的药此时转醒勉力支撑着自己做起,刚好看到他这一剑之威,再有火红的麒麟在旁协一时之间竟成那腐龙最忌惮的人

白隙爻看着他手中的剑眉头微蹙,只见他手中的剑似石若玉,浑身墨黑透着幽幽绿光却无剑锋,乃是上古神器神霄剑,当年凤凰陨落之时就是被这神霄剑所伤,而此剑据传曾是三千年前被东边海域千帝门门主陌境的佩剑,不曾想如今竟落在了洛秋玄的手上,然千帝门向来诡秘、行踪莫测,关于千帝门的传说也不过是从各派老辈中流传出了的,至于真实情况如何,又有谁能说的清。

而她不过是在她凤凰之身被破时见过此剑一次!

此时腐龙身在半空已是恼怒不已,身体摇摆之际不断有人被摔入腐水之中转眼只剩白骨,一声嘶吼身体直上云霄,白隙爻看的骇然知晓它这是借不了天际之雨要回身俯冲入腐水之中,借用河中之水,白隙爻心中大急,奈何自己先是梦境被破又被腐水所蚀,虽一命尚在却不如一个平常百姓,好在战团中人显然也有人发现了它的意图,长剑辟出生生阻止它的返身之力,白隙爻人在山顶看的清楚那时上古神器无伤发出的幽蓝之光,持剑之人正是冷宁翔,此时他一手持剑一手捏诀,面目冷峻于滚滚天雷之中犹如天神降世,在他身旁慕千雪施展凤舞九天之术衣袖翩飞发丝浮动,芊芊玉指之中五色凤凰绫翻飞紧紧将腐龙缚住,此时的慕千雪已没有往日间的嬉笑怒骂不喑世事,俏脸满是凝重凌然,神圣不可犯!

而那腐龙本就受伤的额间此时再被长矛抵住,血流如柱,一端的尉迟献衣袖飘扬,倒是让他本就温润的面上多了几分厉色!

白隙爻还未来得及再看他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响起隐隐夹杂着雷鸣声,生生将眼前的几人震飞,好在柳曳华的叱云扇瞬间变大在挡在那腐水与腐龙之间这才阻挡了它的冲势,只是这一撞那曾叱咤风云的叱云扇瞬间开裂已不复之前神力,众人极力补上却还是失了先机,龙头调转,长尾甩动已距离腐水不过三尺,而原本上百人的缠斗转眼已损了不下五十人,此间修道之人再无正邪之分门户之见,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皆是这令让闻风丧胆的腐龙!

河水在腐龙的挣扎怒吼见汹涌翻滚,一道水流直冲天际,将那黑云密布的鬼幡冲出一道缺口,刹那水花四溅人人闪避,躲避不及者皆被这腐水所伤,惨叫声四起,混乱一团,也因而让腐龙脱了困,蛇尾摆动间随着一声嘶吼天空之上瞬间乌云密布狂风肆虐天雷滚滚,眨眼已有数道雷电透过那道缺口劈下,瞬间不下二十人被劈的魂飞魄散,腐龙入水本就冰冷的眸子此时更是怒火滔天、阴森可怖,想它沉睡在此数十万年不曾被人打扰,如今刚一醒来就受了如此大创如何不恼?身躯翻转腐水翻滚刹那水声四起水浪翻滚颇有席卷天之势,众人大骇纷纷躲避退让,水浪越来越勇众人又不敢与这腐水硬碰眼看无生还的可能纷纷闭目“吾命休矣!”……

白隙爻撑着身子看的心中大急,一咬牙,指尖捏诀口中低吟如诉“以吾之身,引天地烈焰,以吾之血,祭天地之灼;借汝之道,还施吾身,他日涅盘,业火焚身!”手指所向烈焰从指尖弹射而出,身上血液从伤口中一出便被烈焰吞噬,天际四面八方皆有灼热袭来,转瞬滚滚岩浆烈焰从天而降直入河底,腐水蒸腾化为雾气,众人心中大骇,不知这烈焰岩浆从何而降,四散避开,唯有慕千雪与尉迟献看着那滚滚的从天而降的岩浆骇然不语,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齐齐将目光转向了白隙爻所在的地方,只见那处山崖之上那一袭白衣静静的躺着,山风吹过衣袂纷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第二笔账 那腐龙亦是在一愣之际风停雷止,待看清这烈焰之势转身便逃,却被烈焰所灼剧痛之下一头撞向身边的山壁,只见巨石翻飞山体倒塌;烈焰汹涌而至,腐水上下翻滚,犹如热油中倒入的清水,不能想容又难分难解,更有腐龙在中翻腾挣扎搅得四处云雾蒸腾,惶惶犹如仙境一般,须臾天际一抹阳光浮现,金光璀璨,那一抹炽热灼的人的睁不开眼。

众人御剑直上远离了崖底的争斗,回首间腐龙翻滚,山体离崩,云雾不断升腾众人一避再避,再回首望去山涧只有层层云雾不见腐龙身影,众人凝视半响,有胆大者俯冲而下,顷刻间惨叫声凄厉不似人声再也不见踪影,众人面面相觑却再无人敢入山底一探究竟

天际之上慕千雪与冷宁翔身上虽也被腐水侵蚀衣物破败头发凌乱颇有几分狼狈相,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彼此间多了几分默契与相惜,少了些隔阂,转瞬慕千雪的眼眸便四处搜索洛秋玄的身影,只见四周人影重重,哪里有洛秋玄的影子,正失落间忽听一声惊呼“姐姐呢?姐姐——!”

慕千雪微微一怔,寻声望去却见之前与白隙爻一起的女子正推开身边那风华霁月般的男子,要往云雾深处冲去,被那男子死死拉住,拥在怀中低声安抚,她晃了晃神,转目看向之前白隙爻所在的山顶,却见云雾弥漫,山体崩塌,隐约有碎石掉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模样,直至此时此刻她才猛然惊醒那腐龙撞击山壁时白隙爻所在山体首当其冲,这般想着心中一慌,身体微微一晃,就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师……师姐在哪里?”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冷宁翔,望着他的眸子满是希冀,却只看到冷宁翔那沉静的眸子望着那片隐约透着红光的雾霭默声不语,腐龙撞击身体之时,余光之中那一袭白色人影翩然而落,犹如落叶一般随乱石一起坠入腐水与岩浆之中,恍惚之中似有红光闪过,待他转身之时,哪里还有半个影子,腐水蒸腾上浮,如雾似霾,沾之即腐,人人避让,又哪里还顾得其他。

只是……冷宁翔眸光沉沉,若那红光真是他,他又为何会舍命救她?他们是何关系?若不是,人群沸腾之时他又去了哪里?那犹如浮萍一样的女子可还有生还的机会?冷宁翔的脑海中闪过他俯身冲下石桥时的神情,瞳孔微缩,再看向慕千雪时眸色复杂晦涩

慕千雪等不来他的回答,心中一空,四肢百骸瞬间被寒气冰封,握着冷宁翔的手冰冷僵硬“不……不会的……不会的,师姐修炼的术法异于常人,定能化险为夷!”她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白隙爻才会安然无恙,可是……她红了眼眶,之前她对抗腐龙时的异样,那勉力的一推压根就不是她的正常修为,甚至连之前的十之二三都没有,在他们各自闭关的这一年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的慌乱与恐惧越来越甚,看着远处的那抹红色云雾,眼眸也变得赤红,仿佛之中耳边有凄厉惨叫之声从雾霾之中传来,一团黑雾裹着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一步步走来,那消瘦的容颜,冷峻的五官以及那深沉如墨的黑眸,带着阴鸷狠厉还有淡淡的无奈悲伤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墨色玄衣之上密密麻麻带了许多的小洞,发丝参差,就连额角都有了一块被腐水灼伤的痕迹,向来冷漠无情被无数人畏惧的鬼公子第一次狼狈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可他却似无所觉,一步步走来,瞥了眼慕千雪最后在善与的面前站立,手中握着一片白色衣角,嘴角牵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善与停止了挣扎直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未断,半响才将眸光放在那一片衣角之上,怔了许久,突然失控“骗子!你以为拿了一块破布就能断定姐姐的生死吗?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姐姐?你到底有何图谋?从未进入凤羽山你就开始跟着我们,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沈黎一的眸光深远,似是透过众人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向来无波的眸子带了些许的涟漪,又很快平息,只是握着那片衣角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弥漫的雾霭,眼底一片冰凉,薄唇轻启“第二笔账!”语气阴森可怖,带着蚀骨的杀气

周围众人皆被他这股杀气所扰,满是戒备的看着他,善与怔了一下之后,挣脱柳曳华的束缚,一把将他抓住“什么第二笔账?你到底是谁?你将姐姐怎么样了?”

沈黎一的眸光更加深远莫测,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挣脱“你三魂少一魂,七魄缺一魄,你即诚心待她,那一魄我帮你寻”

善与一愣“你说什么?”

沈黎一的身影却渐渐变淡,声音也显得飘渺“有债要还,有恩要报,她欠的、欠她的我都会一一讨要”

他这话说的太过莫名,可话语的意思,笃定的语气无一不说明他们之间的情义,只是无人能够知晓从未接触过的两人如何就能让他这般了,鬼谷与凤鸣山何时如此亲密,那逐渐变淡的身影逐渐消散于天际,只余那漫天的杀气在山涧回荡

只是是谁欠了她的?她又欠了谁的?谁能说得清谁又说的准!这片天地她向来走动的太少,与她相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纵使她自己也未必知晓。

沈黎一的话语虽轻,可还是让距离近的几人听了个仔细,众人疑惑,唯余冷宁翔与柳曳华二人在他说出善与的现状并承诺为她寻找一魄时目光变得深邃莫测,二人对视一眼,激动之余更多的是疑惑,对白隙爻与沈黎一二人关系的疑惑,而与他们相隔数米之外的慕千山几人却是面色有些难看,不知是否是他们敏感,总觉得他在说出“欠她的”这三个字时指的是慕千雪

此时的慕千雪无所觉,双眸赤红的看着那片烟雾,口中一直喃喃喊着“师姐”脚步轻移,一步步走向山崖,眼看着她下一步就要踩空,被慕千山一把抓住,一掌将其敲晕,抱着她对冷宁翔等人道“诸位这是要回冷轩院还是留在此处?”

善与听闻此言从呆愣中醒来对他怒目而视,看着他怀中的慕千雪更是愤恨“你们要走走就走好了,谁稀罕你们了,若非她冒失惊动了那腐龙,姐姐怎会受伤,又怎么会下落不明,亏得姐姐平日说她千百好,如何就是好了,分明就是个祸害精……”

这话说的慕千山眉目一沉,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阴鸷狠厉,柳曳华不着痕迹的将善与护好“白姑娘是家妹带来的,我们自然要负责将人带回去,令妹今日受了惊还是早些回去医治的好”

冷轩院司药斋柳曳华的大名在修真界又有和人不知?他精妙绝伦的医术又有何人不了解?他此时这般说不过是因着白隙爻下落未明时他不顾道义要走,又对善与带了几分杀气,心中不满。

慕千山浑身冷气沉沉,与柳曳华对视,冷宁翔看着慕千山怀中的慕千雪又看看哭闹不止的善与,歉意的抱拳“我们几人要在此多等几日,慕兄带着千雪师妹先行一步!”说着指了一位冷轩院的其他同门让其带路,慕千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却还是留下了刘振清帮助寻找

善与在他怀中还有些不依不饶,大哭道“我一定要找到姐姐,绝不会让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的修为本就散的殆尽,如今又受了伤可怎么好?可如何是好!”说着拉着柳曳华的衣袖“师兄你最好了,你放我去找姐姐好不好,你让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柳曳华柔声安慰让她先养伤,虽然之前她被白隙爻护着及时将她及时推开险境,可那是腐龙出水,水花四溅之时却还是受了些殃及,手臂和背后皆被腐水小面积的腐蚀,之前众人齐心协力的对付腐龙皆是不曾顾及到自身的伤势,如今看着她身上的伤不免有些心疼!柳曳华柔声安慰,允诺待这山涧雾散定会陪她去找,她哭着不依

半空之上凡是参与此战的人离别殆尽,徒留一些心有不甘之人在远处观望,想着待得这雾散之时看能否捡个漏什么的

而之前与白隙爻一起前往凤羽山的魔教护法吕青禾也缓缓现身,看着山间的雾气目光闪动,抬头看向沈黎一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善与等人在此处一直等到有半月有余,皆不见雾气散去,中间众人几番下去都被逼了回来,不得已只能耐心等待

而凤羽山之上随着时日的远去滞留的人越来越少,倒是因着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前来打探,与此同时在与这十万大山相对的蛮荒之地伴随着一声呖鸣,方圆数十丈皆被橙黄幻彩之色遮挡,黄羽之下陆拾叁抱着完颜欣狼狈逃窜,亦是引了不少人前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谁的妻? 腐龙被突如其来的岩浆所困以头撞山之际,众人为躲避那突然升起的水雾纷纷飞身直上,远离这腐水与岩浆蒸腾出来的水汽,洛秋玄亦是如此,只是余光之中瞥见被腐龙撞的山体离崩的崖壁不知为何心中一慌,还未想明白身体就冲向了白隙爻的所在,与此同时那被黑雾包裹着的黑影也向着白隙爻而去,巨石纷飞,白隙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山涧落去,黑雾之中探出的手臂被腐雾侵蚀,却只来得及握住那翩飞的一片衣角

洛秋玄匆匆瞥了一眼那被黑雾包裹着的人影,体内涌动的真元终于冲破了那无形的束缚,麒麟为衣阻隔四周的腐雾腐水,心念一动身影如魅,瞬间朝着她下坠的方向而去

身后腐龙怒意滔天,挣不脱烈焰的包裹,巨大的身躯挣扎间不停的撞击山壁,山体崩塌,腐雾横飞,乱石间白隙被水雾腐蚀,衣衫破败,血肉模糊,眼看着就要被那斗得的难分难解的烈焰与腐水吞噬,洛秋玄体内那被束缚之力再次挣脱,堪堪在她将要被烈焰包裹之时将其抓住,用力扯向自己

山崖底部腐水弥漫,岩浆坠入,腐水沸腾,两者相斗万物不存,再有腐龙四处摆尾撞击,乱石纷飞,纵使洛秋玄修为高深有麒麟相护也不能全身而退。洛秋玄抱着白隙爻四处避让之际在水面上高约一米的地方寻到一个山洞,洞前被一种似柳非柳的植被挡住,于漫天腐水岩浆之中毫无一丝损伤,隐隐还透出几分光亮来,洛秋玄来不急细想抱着白隙爻拨开柳枝钻入洞中,而他身后腐龙的挣扎撞击越来越甚,就连这洞穴也隐隐有倒塌之势,洛秋玄全力而行在洞穴倒塌之际不知踩在了何处,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却是另一番天地:鸟语花香清泉流淌,就连空气中的温度也比外面高上几分,犹如暮春。

洛秋玄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白隙爻放下,见她面色灰白血肉翻涌说不出的阴森可怖,身上更是衣物腐蚀黏连着血肉找不出一处好的地方,洛秋玄搭上她的脉搏细细查看,手微微顿了顿“油尽灯枯,回天无力了吗?”心脏不受控制的一寸寸钝痛,就连呼吸都带了极重的压力,窒闷在胸腔蔓延,洛秋玄疑惑的将手收回,手指蜷缩,捂着自己的心口——这样的感觉五年前曾经他失约之后曾经出现过一次,如今是第二次,他的眉头打了个结,半响之后才缓缓起身,侧首看着她破败的容颜,怔愣之间无意识呢喃了一句“你会是她吗?”下一瞬又仿佛被自己这一句问话吓到,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年为了找她自己都有些魔怔的!

洛秋玄在地上坐了许久,终是心底的不安占了上风,再次搭上她的脉搏,从怀中掏出一粒火红的药丸——这是他的保命丸,只要一息尚存不管是受了多重的伤都可活命,乃是赤焰帝尊的巅峰之作,因药材稀缺难寻,世间只得三粒。

洛秋玄看着手中的药丸想自己多次九死一生都舍不得用,如今倒是便宜了她!略一犹豫还是喂她服下“你最好能值这粒药丸!”说完将火麒麟留在她的身边守着,自己又去找了些可以治外伤的草药,看着黏连在血肉中的衣衫,迟疑片刻动手将她身上的衣物一片片取下,清洗上药。

洛秋玄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竟然如此自然的就将她衣衫褪尽,又理所当然的为她擦洗身子,虽无半点男女之间的旖旎难堪尴尬,却因着取下她黏在血肉衣服时她不自觉的颤抖,心脏也跟着一抽,她疼,可仿佛他更疼一些,无法抑制,他失神了片刻,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发髻穿过,再抬起时是满目青丝寸落,发髻之间隐约可见腐水侵蚀的痕迹,青丝入肉亦是难以清理。

洛秋玄一点的一点的为她清理上药做的仔细,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身上那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一般的淡粉疤痕,不知在他们离开阅览阁后发生了什么?不仅让她修为尽失还受了极重的内伤?既然修为尽失她又为何跑到了这十万大山之中,入了这腐水之渊的底部?心中疑惑太多,可最后浮现的只是她在腐水之渊时那一触既散的光墙,与她将要坠入腐水时的那一撇,那一眼是看到了谁,眼中的光芒又是为谁淡去?

洛秋玄将白隙爻安置好又把自己身上的伤清理一番上了药,找了个干燥的洞穴铺上干草再将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让她躺者,身上盖着他的长衫,洛秋玄只穿了一件亵衣躺倒她的身侧,歪头睨着她,片刻手指不自觉的抬起,一点点的抚上她的眉,又猛然收回,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海,许久低低的一笑,满是自嘲。

在之后的三个日夜是洛秋玄过的最小心翼翼最尽心尽力也最难熬的三天,不但要防御者外来者和山间走兽的闯入也要时时刻刻查看着她的伤势,就连睡觉也让火麒麟守在一旁,时日渐转,在此后的第七日的夜间白隙爻又发起了烧,浑身通红烫的吓人,洛秋玄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给她用清水降温,又服了些药汁,烧刚退了一些就见她双手环臂将自己紧紧抱住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害怕与哀求,无助的连身体也微微颤抖,眼泪更是犹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我……错了……师傅……隙爻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师傅……您……饶了我……别赶我走……求您……别赶我……隙爻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洛秋玄看着她满脸泪痕蜷作一团不知她是犯了什么样的错、郁离子又是发了多大的火竟让她怕如斯,眉头一皱伸手抚了抚她皱作一团的眉心“刚给你上了约便哭成这般,日后留下疤了你可别怨”说着饮了口酒,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他也不例外,他能做的只是保她一命,至于其他,他无能无力!洛秋玄一口一口的喝着自己手中的酒,听着她说的胡话目光有些迷离,只是下一瞬他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看着她眸子沉了又沉

“……你为何……失约呢?为何……要入我的梦……为何……你即无意为何还要……你说……为我所依……却又……我不许你入我的梦……再也不许你入我的梦!再也不许!”

洛秋玄放下手中的酒壶,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奈何她只是反复重复着“不许”二字再不言语其他,只是那最开始的“失约”二字却是清晰的入了耳,他摇晃着她“谁失约了?失了什么约?”虽是这般问着耳中满满的都是“为我所依”这四个字

白隙爻被他摇的扯动了伤口,痛的小脸都皱作了一团,似乎有要醒的迹象却又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只觉的有一团火从小腹蔓延,炙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然后是四肢百骸,这股灼烧来的太过猛烈痛的她蜷的更深了,手指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手臂抓出条条血痕,就连那被斩情丝包裹着的心脏也剧烈的颤动了几下,呢喃之中终有一个“玄”字从齿缝中露出

洛秋玄不知是被她这个模糊不清的字的惊到,还是被她身上的滚烫热度灼伤了手,猛然间将手收回,又再次探出,看着她有些骇人的容颜,心底颤动,半响却又覆上她的额头,俯了俯身,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诱哄道“什么玄?”

白隙爻仍旧无意识的痛吟着,浑身的疼痛与灼热,让她的意识陷在混沌之中,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她此生最温暖的画面,干涩的唇瓣轻启,缓缓吐出“夫君”两个字,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她的目光复杂难辨,轻声唤了句“洛儿……”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口,手指蜷缩收紧“洛儿是谁的妻?”暗哑的嗓音轻柔,带着无限的魅惑,诱人犯错

只是那无意识的人儿,仍然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听不到这蛊惑人心的声音,口中吐出的字眼自然也不是他愿意听到的“千雪……麒麟……天配……”

洛秋玄难掩失望,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洛秋玄叹息一声“别人食了这破云丹不说能得道飞升,最起码能延长数千年的寿命,增进修为,于你也不过是保命而已……”这般说着想起自己之前寻找药草的时候看见过一株痴愿花,那痴愿花的果实与花毒虽是情欲之药,可它的枝叶根茎却是难得的散热驱寒的圣药,各大门派都有严格的圈养

“等我”洛秋玄将火麒麟留下,一路往山谷深处奔去,他的速度极快想着是速去速回,却不想刚到将那株痴愿花拿到手中,身体却猛地一震,一团莫名的邪火从小腹中腾然升起,仿佛有千万只蚂蚁从他的心头爬过不停的撩拨着他最原始的欲望,他闭上眼脑中满是旖旎缱绻的画面,身体难以抑制的起了反应,双手紧握竭力的克制着心中的旖念,眼睛却慢慢变得猩红一片,手中那一株火红的痴愿花在他的眼中开的分外妖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麒麟凤凰 白隙爻被体内的火焰灼烧的痛苦万分,体内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却又被某种力量紧紧束缚,她想要大声嘶喊,喉咙仿若又被死死的扼住不能喘息,她用力的蜷着身子,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亦或是两者皆有,朦胧中仿佛看到一团火焰就在身边,她想这么快就要还了吗,业火焚身,不知晓他们可逃过了那一劫,若是逃过了她受这业火焚身之苦也是值了,这般想着她艰难的异动身体向那团火焰扑去,她情愿被这业火一下吞噬也好过被它一点一点蚕食,受这撕心裂肺之痛……

被洛秋玄留下守着她的火麒麟被她这一扑确实惊了一跳,本以为灵体的它能躲过她这一下,却不想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灵体时顺着她的指尖窜出一抹火焰,那火焰极有灵性,瞬间便缠住它庞大的身躯,它看着那抹火焰惊诧之后竟涌出一抹不可言喻的狂喜,腾挪跳跃之间与那火焰极是亲昵,那火焰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在白隙爻的指尖越变越大,渐渐凝聚成一只火凤与它交颈相缠,远远看去竟有种水乳交融难分难解之感……

麒麟凤凰之下白隙爻终于不再备受煎熬,昏死过去,原本她身上盖着的衣物落在腰间,露出雪白后背上丑陋不堪的伤疤

洛秋玄回来之时一切都归于平静,洞中没有火焰凤凰就连他之前留下的火麒麟也不知去向,只是此时的洛秋玄哪里还在乎自己之前留下的麒麟在哪儿,满眼都是白隙爻那雪白的身躯,就连那丑陋的疤痕此时在他眼中亦是美艳异常,他丢了手中的痴愿花一步一步走向白隙爻,他走的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惊走自己的猎物一般,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指尖颤了颤,嘴角不自觉的裂开,那笑带着诡异的妖娆,他一把扯去盖在她腰间的衣衫,眼睛更红了几分,将她抱入怀中手掌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游走摩擦,亲吻着她的雪白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和那些附在上面的丑陋疤痕,慢慢覆上她的唇她的鼻……只是当他翻过她的身体想要入侵之时看到她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眼睑和拧成结的眉头脑中浮现的全是她不许的决绝!心头一震仿佛被重物狠狠一击清醒了几分,他一把扯过被他丢弃的衣杉从新给她盖上,跑出洞穴跳入那一汪清泉之中,清凉的溪水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狠狠的拍打着湖水抽着自己耳光反反复复的骂着自己无耻下流

这一夜他没有回山洞,就那么躺在湖边静静的看着天空中那明亮的星辰……

两天后白隙爻醒来之时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株被随意去丢弃已经有些枯萎的痴愿花,火红的花朵因缺少水土的润养黯淡枯萎、花瓣散落……白隙爻静静的盯着它看了许久,思绪被扯出了很远,心也跟着痛了起来,那些事情她虽不愿想起可也抹灭不了。还记得她醒来之后去找郁离子,那是郁离子第一次没有在往生殿见她而是带她去了花圃指着一株似兰非兰若牡丹而像合欢的花朵道“之前给你的那粒药丸之中的掺着这痴愿花的花毒想必你也已知晓,你本就无凤凰命格,空留着凤凰之身,又怎能上得了梧桐树受得了烈焰之苦?如今破了,你也别怨,本来就是痴愿而已!”

痴愿而已,当真是应了这花的名字!她当时看着那株红艳至极的花朵不知是何心情,竟是笑了,躬身一拜“徒儿知晓,只是徒儿想向师傅讨上半月的假期,去拜一拜母亲,望师傅成全!”

郁离子看了她许久,从不让她迈出往生殿一步的他竟点了头“好,我就许你半月的假期,半月之后乃我凤鸣山五年一祭的大典,大典之上我会宣布你为我郁离子的大弟子,但你要记住你只有十五日的时间,回来之后过了大祭这凤鸣山上你可随意行走!去吧!”

她再次叩拜,看了一眼那痴愿花走的决绝,她想若是他能守约真心待她,这天涯海角都随他去了,再不回这凤鸣山,此去这一生也就值此一个痴愿再不要其他!

只是……

她闭了闭眸,不愿再想,既然上天如此安排她就认了,既然让她活着她就好好的活!撑手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只盖了件薄薄的长衫,心中一惊立马做了起来,再看身上那密密麻麻丑陋的疤痕不禁有些怔忪,她记得是慕千雪唤她的声音惊醒了腐水底部的腐龙,她被腐水侵蚀虽然没死却也只剩了半条命,在自己昏迷之前奔向自己的是冷宁翔……然后不知怎么的她被放在了山顶……众人大战腐龙,她用了凤凰血咒引来了烈焰和滚滚的岩浆……再之后是腐龙大怒撞了山体……之后的一切都不记得的了……

她摇摇头,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那些丑陋抹不掉的疤痕之外身体竟无半点不适,又试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发现还不过是两三层修为的样子,许久她从梦境之中取出一套衣袍穿上,拿起之前盖在自己身上衣服,这是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藏青色衣衫,衣衫上沾了些不知名的草药和被腐水侵蚀过的大小不一的破洞,显得有些破旧不堪,白隙爻拿在手里觉得分外眼熟,突然忆起洛秋玄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她拎起衣服翻看左侧的衣角,一个玄字赫然在目,她怔怔半响拿着衣服急急跑出,在路过痴愿花时又放慢脚步将其捡了起来出了山洞,只是偌大的山谷之中哪里有他人的踪影。

白隙爻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怔怔失神,许久,起身时看到水中的自己猛然一顿,久久不能置信的看着那水中面上布满狰狞恐怖伤疤的人儿……还有那凌乱的犹如枯草一般青丝……她卷起衣袖看着手臂上同样的疤痕,这样的伤疤布满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手中的痴愿花松落随着水流缓缓飘走

女子对容颜的在意是不分年龄美丑的,纵使她的性子再淡、对之前那些龟裂的痕迹如何的不在意也无法阻止她此时的悲痛、绝望——腐水之毒的霸道是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无法企及的,腐水蚀骨去不掉好不了,纵使最后再好的药也无法遮盖它丑陋的痕迹!

这一刻白隙爻本就纠结的心境再次被摔的支离破碎,闭上眼久久不能平静,许久,她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动,手指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将她的倒影摇曳的破碎不堪,她捋了捋自己枯草般的发丝,大把的秀发顺着她的指间滑落,她怔了一下伸手摸向自己的发顶,那里也有几处偌大的伤疤,翻手从梦境中取出一把剪刀,一点点剪去那层让人艳羡的青丝丢入溪中,看着那一缕缕青丝随着水流慢慢漂远忍不住凄然一笑,不自觉的将自己紧紧抱住:一切都会好的,她的秀发总是长的要比常人快要比常人的好,就连师傅那么讨厌她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发丝的美好、容颜的美丽,硬要她挽起秀发遮盖容颜,把一个芳华正盛的少女遮盖在那白纱之下、往生殿内,如今这般又有什么不好?师傅再也不用忌惮她的容颜,也不用处处提防将她阻隔在他人视线之外!挺好的不是吗?为何她会难过呢?为何想要落泪呢?心仿佛被人用刀残忍的一片一片的剜去一般,痛到不能呼吸……

她紧紧的抓着手中的衣服仿佛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指节发白,面无血色,紧咬着的下唇有了血迹,却无眼泪流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梦境之中取出一只纱笠戴在头上,遮了她那丑陋的疤痕,也遮了她被斩情丝缠缠绕绕包裹住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千雪人很好 白隙爻身后,洛秋玄默默的看着她,看着她肩膀耸动,看着她剪发用纱笠遮去她满身的伤痕还是不忍去打扰!虽然他早已料到她不能释然这一身的伤,更不能释然那丑陋的容颜,但当他看到这样的她时心底竟还是有止不住的心疼将他丝丝缠绕

他伫立许久,将手上的雀肉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离开,只是刚走没多久终是不放心这般放任她一人留在此处又返身折回默默的守着

日头西斜,酡红如醉的云霞将整个山谷照的流光溢彩,度上一层薄薄金色,就连水色也变得波光盈盈,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青石上,从晌午阳光正盛到日落西斜再到月华西下朝阳升起,纱笠之下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在她的身上仿佛又多了层冷意和拒人千里的气息将她紧紧缠绕,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抚平衣服上被她抓出的褶皱,目光轻移落在那一个个被腐水侵蚀出的小洞上,怕是那一战下来,谁也不能做到毫发无伤,讨得了半点便宜吧!

白隙爻看着自己手上的长衫,记起梦境之中有一套男子的衣裳,那是多年前她改过的还未送出的衣裳,如今也就送了他吧,就当是他救自己的谢礼,就当是这一份情谊了断的念品,心念一动一套叠好的青色衣衫平稳的出现在她的膝上被她放在青石上,她蹲下身子将手中破旧的衣衫浸在水中,仔细的揉搓拍打,在溪水中反复清洗抖开然后摊开晾在一旁的青石上,抱起那套青衣转身却迎上他那幽沉却带着别样光彩的眸子,她身影一顿却没了任何言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静的仿佛天地都没了声响……许久,她微低了头,清冷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谢……”一个谢字刚刚吐出就被他打断

他上前几步伸手拿过她抱在怀中的衣服“给我的?”虽是疑问却不等她回答就将衣服展开,满意的一笑“看起来还不错,恰巧我那件也破的不能穿了,如此我也就收下了,谢了”他说的随意,淡漠之中似是有了些温润,没有丝毫的嫌弃,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没看到他手指捏住衣服的内领的位置上有些用力,他转身往山洞走去“我先去换上”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你的伤刚结痂尽量不要碰水”顿了顿“会好的!”

这一句“会好的”状似莫名却是他仅有的安慰

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别开头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无一丝喜意,那是带着悲凉的自嘲,亦讽刺着世事的无常。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面上的浮纱,遮的再多挡的再严也抹去事情的本质,毁了也就毁了,犹如当年的凤凰之体!

只是当洛秋玄穿着那一袭青衣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有一瞬的失神,他本就生的丰神俊朗英姿挺拔,虽不及冷宁翔与柳曳华的模样俊美却也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他勾起嘴角时的眼眸,精亮的幽深的带着浅浅的浮光,蒙上一层若有似无的宽广,似暖阳下微风拂过的海面,又若繁星璀璨的星空,总是让人莫名的移不开眼睛,她低垂的眼眉挡在纱笠之内是别人看不到的,心念微动之间只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晚饭是洛秋玄打来的雀肉和在溪里抓的鱼,说是感谢她的衣衫让自己终于有了遮体之物,亦说本想着给她弄个鱼汤却找不到趁手的炊具也就只能凑合了,白隙爻不知他还有这样的手艺倒也极给面子的吃了些,只是……或是因她心情不好又是大伤初愈原因只吃了一点便再也吃不下

洛秋玄看着她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的鱼肉眉头微皱“不合口?”

“不是”她摇头,确实没有什么胃口,但迎上他沉沉的眸字不自觉的解释了一句“可能是刚醒的原因,稍微吃点就饱”顿了顿“这些天辛苦你了,说起来应是我谢谢你,救命之恩他日……”

“我也不是有意救你,不过是恰巧你我落了单,而我又想找个伴而已”洛秋玄摸着酒壶喝了一口,继续吃着手中的雀肉“嗯,你若非要说也算是我顺手将你救了,不过我也看了你的身子等于毁了你的清誉,你不让我负责?”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身子,勾了勾嘴角“如果你说我不会推辞”

白隙爻微微失神片刻,他们早有夫妻之实,看一下身子也没什么更何况还是在那种情况之下!只是负责……她不自觉地僵直了身子,她没那个资格!可他说的不会推辞还是让她被斩情丝缠绕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你救了我,我欠你的,你不需要为我负什么责”

洛秋玄拿着酒壶的手的紧了紧,斜睨了她一眼,可惜看到的只是白纱之后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当真?可若日后你拿着此事计较我当如何?不若你与我就在这里对着这四海八荒的神灵拜了天地,倒也省事的多”

“不会!你是麒麟之身,我知晓自己的身份,不会与你纠缠”她答的坚决,脑中闪现出那日他与慕千雪紧握的双手“若你不信我立下誓言便是”说着竖起三根手对天盟誓“若他日我白隙爻……”

“够了!”洛秋玄突然怒吼一声,看着她眸子沉寂的可怕“你就这般不在意自己的清誉?”

“清誉与性命相比自然命更重要,更何况你也不是有意,我白隙爻还分得清好赖”或许是因着容颜被毁心中着实有些闷气,又或者是洛秋玄突然的质责,竟让她听得这句话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难受,说出的话里含的破有几分负气意味,可偏偏她的语气冷冷淡淡,仿佛说着不相干的事,硬是将这世间女儿家看的比命还重的东西说成了比鸿毛还要轻上几分

“你倒是看的开”洛秋玄看着她许久眼眸低垂,掩去了其中的火焰,伸手随意的往火堆上添上了根柴,火光闪烁映的人不甚分明,话说出来也是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懒散几分随意,仿佛之前的突然的怒气不曾存在一般“你想什么时候出去?”破云丹虽能治好她断裂的肋骨将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可却治不好她身上的腐水之毒,去不了那些丑陋的疤痕,纵使是他后来寻来的药草也不能帮她去本

“先住着吧,你若有事可以先行离开”着实是现在这般模样她还没有做好见人的准备,好在他能为自己报一声平安,免得千雪与善与担心“你出去之后帮我与千雪说……”

洛秋玄喝了一口酒,散散的打断她“我和你一起!这里地势复杂诡异,靠一人之力怕是不能出去,再说若是慕千雪知晓你在这里,定会不顾一切的前来寻你,到时若是再有个万一岂不是更划不来?”

白隙爻默了默“千雪人很好!”

洛秋玄一顿,本就沉寂的眸子更加幽深了些“嗯,我知晓,她很好”说着站了起来“你休息一会,我出去转转”不待她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白隙爻看着地上的雀肉和烤鱼,又看了看洞口的方向,他吃的也不多。

过去将东西仔细收好,也跟了出去,四周看了一圈并未找见他的踪影,默默将晾在石头的衣服收了转身回了洞穴,并未看到阴暗处的洛秋玄,面色阴沉的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娇花美人最缱绻 翌日洛秋玄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些破损的陶罐,仔细清洗之后用树枝架起用作汤锅,抓了溪中的鱼煮汤,又用蜂蜜调和了药草放在陶罐里,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邃的促狭“你后背上的伤自己不好弄,我帮你”

白隙爻只看到他眸子里深邃的宁静并无其他,淡淡拒绝“不用”

“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又何必扭捏?再说,你不是不在意吗?”他的口气随意散漫,将蜂巢放置一边抚上她双肩的手沉稳有力,不容拒绝,仿佛只是一个医者为自己的病人疗伤,不曾掺杂其他,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极不舒服,她挣扎冷喝一声“放开我!”

洛秋玄一手抓住她不老实的双手另一只手却是瞬间将她的衣服解开,露出绣着白梅的白色肚兜,他只看了一眼便将她翻转过身去“别动,你若不想日后疤痕太过难看就听我的!”

“洛秋玄!”她恨恨的咬牙,这是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里的寒意能冻人三尺,她情愿身上留疤也不愿他看到自己身上丑陋的疤痕,纵使他之前已经看过!还想挣扎却被洛秋玄幽幽的一句带着邪魅的话定住了身形

洛秋玄将她按在地上,附在她耳边呵出的热气让她红了耳根“你如今修为不如我,若再挣扎,我保证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

白隙爻的身子猛地一僵,犹记得梦中他扑向自己,一夜缠绵之后的第二日她恢复了些许清明,看着依然趴在她身上的她努力的想将他推开,奈何她中毒极深恢复的力气极小,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推不动他分毫,那时他突然睁开的眸子又黑又亮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样的威胁“你若再动,我就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

她那时不知她那般的扭动挣扎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好不容易有片刻的清明她着急要从他的身下逃离,用力将自己的身体移动了一下,他立马红了双眼在她的身上疯狂的撕咬啃食,她的身体明明是因为害怕而颤栗着却因着体内的药效不受控制的迎合,起先的她是屈辱的就如此时的自己!

如今的她不再是五年前不喑世事的白隙爻,知晓他这一句的含义,更知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不敢再挣扎,任由清凉的液体在她的后背缓缓流过又被他的手指抹匀,凉凉的带着些许的温暖,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一般,明明没有半分旖旎,却让她浑身颤栗,整个身子都红了个通透,喉间那舒服的呻吟被她死死的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歪着的头恰好看到洞壁的一侧摆放着的蜂巢和破损的瓦罐,面颊更红,想必这些日子他都是这般帮自己疗伤的吧!

洛秋玄的目光深邃晦暗,指尖游走指腹之下是凹凸僵硬的肌肤,不复记忆中的细腻光滑,可却给了他最真实的触感,不再是镜花水月梦幻一般看不见摸不着。洛秋玄涂抹的仔细,一点一滴没有放过任何细小的伤口,他眉目肃穆,仿佛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涂抹完毕衣服将她遮住“等会蜂蜜干了你再起来,其他的地方自己弄”说着将蜂巢放在一旁,起身离开,待到洞口身子一顿,却未回头“你若敢放任不管,我不介意全权代劳”

此后的一段时间白隙爻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摆弄着药罐涂抹自己的伤口,背后的伤依然是洛秋玄帮她涂抹,她没有再矫情的挣扎推脱,一切自然到仿佛本就该如此一般,这一日洛秋玄帮她把药涂完看着她已经去了痂只留了粉色青黑色、僵硬的有些扭曲的疤痕,轻声道“痂已经落了,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泡个澡”

她平静的将衣服穿好,这些日子洛秋玄看她看的极紧一点水也不让她碰,身上早已粘腻不适,她低声道谢,沉静的模样总是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你我不必如此客气”他说的很轻,却带着闷闷的烦躁,眸光落在她的身上,更是晦涩难懂,幽深的让人心悸,但不可否认,这段日子是他耐心最好心境最平和的一段日子

白隙爻转身看着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怎么了?”

“无事”他低头将药草收拾好“你先休息”说着起身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感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落寞,她不愿多想,盘膝而坐手指捏诀,她需要尽快的将自己的梦境修复,恢复自己的修为

第二日吃完早饭,洛秋玄如约带着她穿过幽幽林道来到一处四周环翠清可见底的温泉,在温泉的一旁是一棵粗壮的桃树,约须两人合力才能抱过,此时桃花开的正盛犹如一把粉色的大伞遮在温泉之上,微风吹过朵朵花瓣飘入温泉,粉嫩的晶莹剔透,池中水汽蒸腾将此处映的犹如仙境一般

“你在这里洗,我去那边守着”洛秋玄说着走到桃树的另一边背靠着树而坐,拿出一壶酒慢慢的喝着,白隙爻看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一只脚。白隙爻犹豫了一下脱衣入水,温热的水浸润全身洗去这些日子以来的污浊和疲累,就连醒来后一直紧绷的心弦也在此时慢慢放松,白隙爻心无旁贷只将浑身都泡的舒坦了洗的透彻了才起身穿衣,见那桃树另一侧的那只脚还在略一犹豫绕过桃树

彼时洛秋玄半躺靠着树干以手枕头静静的看着头顶上艳艳的花朵,微风佛过花瓣随风飘落,在空中盘旋着犹如优雅的蝶儿翩翩起舞,然后在他的肩头、发丝上停留,再被调皮的风儿带走,又被后来者补上,周而复始,偶尔粉嫩的花瓣硬是赖在他额边的发丝上不愿离去或是拂上他的眉睫,他也一动不动,任轻风将它们带走抑或停留,俊朗的容颜上始终挂着一抹弧度,眸色柔和浅淡。

都说娇花美人最缱绻,换做男子那画面也美的夺人心魄,她静静看了片刻不愿自己破坏这如画般的美景转身离开,却被他叫住“一起坐坐,平日间没发现这桃花有多美,这样躺着看却是这般的迷人”停了许久没听到声响这才转头看向她“不喜欢?”

她踌躇片刻,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坐下,看着满目的落英,答道“不是,怕坏了这里的美景”

他似是没听到她的话,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那一树的桃花上“以前因着母亲喜欢吃桃子便为她专门辟了一处园子,每到春日桃花满园引得四方仙……那时年幼贪玩不爱这些花花草草的,只有到吃桃子的时节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一处园子……后来母亲不在了,那处园子也荒废了……”他语气平缓,明明说着从前的事却也只是在他说起母亲这两个字时有些许的怀念温柔“从那里出来之后整日除了躲避修炼,从未留心过什么美景,后来被人陷害在梦中看到整片整片的桃林,还有好喝的桃花酿和……只是最多的还是自己在花间一直追寻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见花的颜色……每每那时我就特别憎恨那些遮了眼的枝丫,恨不得将它们连根拔起,付之一炬……从不知晓原来桃花是这样的美”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是会心宁和的一笑,犹如这满树的桃花一般荡人心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桃花为日蝶为天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浑厚中带着些许的慵懒,迷离中透着几分温润,如涓涓流水,自成一篇乐章;浮纱下她微微垂眸,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用力,原来他只当那是一场梦,原来他从未记得自己的音容样貌,怪不得他会失约,怪不得……她想到冷轩院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淡然,微微闭目,想来谁也不会将一个梦当真的,更不会为了梦中的一句话去赴什么约,这世间并不是人人都如自己一般将梦参的如现实一般!

洛秋玄的这番话让她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情失落,天意如此,她如何能够强求?又怎么去强求?!白隙爻感受着心房上缠绕的斩情丝,一根根将她的心脏包裹的严密,那时郁离子将这根斩情丝种在她的心房时曾言“不过一个梦境,你就能毁了凤羽山,若是现实你是否要将这凤鸣山也一同毁了?今日这株斩情丝便是让时刻清醒,休要再任性妄为!”惩戒洞九死一生之后,她对一切都看的淡了,郁离子要在她心房种下斩情丝她也没有丝毫反抗,只是这于他人来说斩情绝爱的丝竹,于她不过是束缚了那颗跳动的温热的心,并未真的将她的情丝斩断。

钟道子说“人活一世常常会受自身的局限束缚,可梦境为虚可无限延伸得自由。你即以梦自成一境何不将它弄成你心中的模样?或许有朝一日它你最终的归宿”

钟道子常于夜深人静时出现在往生殿,于往生池畔教导她修炼,给予她能给的一切,那样儒雅而又俊美的男子,在她的幼时给了她全部的温暖,梦境初成,她欣喜雀跃,钟道子问她想在梦境之中种上什么,那时她唯一知晓的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师叔最喜欢桃花酿,她想在梦境之中种满桃花为他酿酒;钟道子听完她的话,莞尔一笑,第二日果真为她带来了桃枝的幼苗,教她按着五行八卦之法一棵一棵栽种,由她心田浇灌,不过数月便已成林,花开百日,百日结果,从未败落;而梦中酿酒十日便成,有百年酒香。

其后钟道子又给她带来品种各样的花草,可不管那些花草如何绚丽璀璨,她独爱的仍是这灼灼的桃花。只是自他失约桃花不再,她也未曾再酿过半壶酒。

白隙爻抬首看着头顶的粉嫩,脑中缓缓展开的念想是可否让这春风入梦抚开那一片的荒凉,以桃花为伴圈得这一时的温暖,呈现如火的骄阳?她闭目衣衫无风而动,花瓣围着她圈出一个动人的画卷,撩起她遮住容颜的纱笠,纷纷入梦。

天地初始,轻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从此天空高远大地辽阔,由血肉毛发化作世界万物,孕养生灵;而自己这一界虽不能比之分毫,但她也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供那些个虚妄之魂玩耍嬉闹

心念晃动,梦境之中那片茫茫灰色之中花瓣曲卷形成一个粉色的骄阳,春风拂过将其一分为二,上下一片灰白唯中间一片清明,她犹豫着是否将凤羽山的青翠来点缀这一片虚无,却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蝶儿随着那花瓣一起入了梦,围着她翩翩起舞,她微微一顿“你可愿成为我这梦中的颜色,撑起这一片的虚无?”

碟自无语,她周身衣衫舞动犹如一只硕大的白色蝶翼,双手平举那蝶儿自然落在她的指尖,蝶翼翕合间被她轻轻托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这梦中的天”一手画圈指尖有异彩流动点在那碟翼之上,蝶儿飞身而起,越飞碟翼越大,最后撑着那一片的灰白连着那粉色的骄阳越飞越高,直至肉眼再也看不出它的原貌,天空之上骄阳淡淡近似于无,流云斑斓异彩纷纷,绚丽多彩!

天空之上粉嫩的花瓣晶莹剔透簌簌而落,白隙爻伸手接住,若是将这些花瓣当做大地……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被她否了,天地怎可一色,今日能有此机缘得了这片天已是难得,不可急于一时。

她这般引花瓣造梦于外人看来不过是那些花瓣翻飞之间钻进了她的皮肉四肢百骸,溢彩流光之中覆上她狰狞丑陋的疤痕,呈现出朵朵桃花,让她本就绝美的五官平添的几分妩媚之色,就连那丑陋的疤痕都看上起可人了些

洛秋玄在最初的惊讶之后面色转而凝重继而释然,心下感叹凤鸣山功法之绝妙,便不再看她,举起酒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所及依然是那灼灼的桃花

二人就这般一趟一坐,那娇艳的桃花依然在风中摇曳然后慢慢飘落,汇聚在白隙爻的四周再入她的体内——若说她的梦道之术开辟的是一方天地,可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时光流逝,他们这般在这棵桃树下已有三天,期间洛秋玄泡了两次澡,回了洞穴拿来陶罐捉了几尾鱼炖了一锅鱼汤,然后躺在一边静静的望着满树的绯色,看阳光透过缝隙将桃花度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看蝴蝶与落英共舞时的动人心魄,看月华漫洒星光璀璨映着满树的桃花生出别样的风情,偶尔回眸看着被花瓣包裹着的人影,嘴角含笑,谁说一定是娇美动人的容颜才配的上如此画卷?纵使她容颜尽毁也不曾格格不入,这世间的美景并不是要分出个丑美才能有资格欣赏喜欢的!

花瓣散落,白隙爻依然是纱笠遮颜,只是纱笠后她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仿佛被分裂成朵朵桃花,妖娆灼灼的覆在她的面上,淡的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落,她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一只手抱膝抬首看着镶嵌着一层流光的桃花,神情宁静安详,微风吹过衣袂花瓣翻动,心中赞了句“好美!”这是直达心底的赞赏欢喜,是全身心的投入,亦是她二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心境,融入这如画的美景,没有丑美,亦没有自己,纵使脖颈酸痛也舍不得移目,自然也不曾回眸去看那同样躺在地上与她近在咫尺的男子。

他们这般一躺一坐,一个枕手持酒一个抱膝抬首,虽有纱笠遮颜,画面却和谐动人,就连那翩舞的蝴蝶都不忍打扰,落在她雪白的纱笠上,翅膀翕合添上一抹绚丽的光彩。

时光轻移,她的修为已恢复了之前的三成,凤舞九天之术更是不可控的从第四层的巅峰攀升到了第七层,虽是达到了别人不可企及的高度但如此快的攀升还是让她心绪不安——自她破了凤凰之身这凤舞九天之术就一直停滞在第四层的巅峰,这些年她虽仍保持者以往的习惯不曾懈怠,却也从未增进过半分,如今突然暴增倒是让她有了怪异的感觉,仔细感受了一下,却又不由得自嘲,这凤舞九天之术她仍不能用,不管修炼到第几层这门术法终究是与她无缘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命不好 十万大山腐水之渊,山涧的云雾已从之前细小的水珠渐渐变成气体,不断往上升腾与云层相接硬生生的从中间阻断形成一片浑然天成的隔离带,将这片山脉阻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山崖底层的炙热已消失殆尽,只余灰蒙蒙的一片雾霭在山间蔓延。

冷宁翔带着人,仍在试图下到这雾气的底端查寻白隙爻的踪迹;冷轩院的易天峰,被柳曳华带回冷轩院的善与苦苦哀求玉山真人派人寻找白隙爻,只是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却都是对这山涧的雾气无能为力,这就是雾化了的腐水,可以渗入人毛囊的腐水,沾之即腐,避无可避;最后无法请得玉虚子出马——以玉虚子的修为进入云雾底端自是不难,只是这被雾化了的腐水着实厉害,纵使是他也无法在崖底停留过久,几次探寻之后,玉虚子秘密去了凤鸣山的青箹轩,回来之后便将人撤了,只留了少数人在十万大山的各个入口守着,善与不依还要继续寻找被玉虚子狠狠的训了一顿,直训的她喏喏不敢言,心中的自责和后悔日日折磨她,回到司药斋便病倒了日渐憔悴,无论柳曳华与慕容信如何劝导皆是无用,最后还是玉虚子向她确保了白隙爻性命无忧才让她消停了下来

慕千雪被慕千山强行带回慕家堡,为了防止她私自去十万大山一回到慕家堡便将其软禁在闺房之中,日夜派人看守,起先慕千雪还以绝食相逼,可修道之人本就对食物需求不大,闹了几次也就不了了之,倒是刘振清劝的几句话很入她的心,刘振清说“小师妹,若是你的修为足够可会有今日之事?若你此时已是浴火之后的凤凰这世间可还有你去不得的地方?那时别说是师傅师母管不了你,就连你师傅郁离子怕是也要事事顺着你的,再说那冷轩院的玉山真人亲请了玉虚子前去都找不见白隙爻,你现在去又有何用?还不若趁着这些日子好好修炼,既能让师傅师娘宽心,你也早得自由不是?”

凤凰之身一生要涅盘三次,第一次是在凤舞九天之术修炼到第五层之时,通过了第一次的涅盘之后才能真的说是拥有了凤凰之身;之后的第二次便是在凤凰之术修炼到第七层之时,此时可有凤凰浴火之身,只要她想这世间的火焰皆为己用,其威力不可小嘘;第三次涅盘便是修为达到第九层要迈向十层巅峰之时,据说通过这次之后就可拥有不老之身,天地浩荡任其遨游,只是这第三次涅盘成功者甚少,数万年来没有一个能成,而凤凰者大多陨落于此,这也是为何在阅览阁白隙爻提出的条件是让玉虚子助其涅盘之事。

慕千雪的心没有那么大,自动忽略掉了最后一次的涅盘,想着那日所见烈焰岩浆之力,心中雀跃,狠命的点了头,心想只要自己修炼到了凤舞九天的第七层便可入那腐雾如入无人之境,这般想着却也祈求白隙爻能好好的活着等着她前去营救,此事一落心思便又转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日他消失的莫名,不知是因为那日显了麒麟之身怕麻烦躲了起来,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毕竟那日凤凰麒麟同时现身对修真界的冲击不小,如今各个门派都在找他,特别是在打听不出他的师门,知他只是冷轩院的外门弟子之后这收为己用的心更甚了,就连慕家堡也派出了不少人在寻他,但却无半点的消息,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凤鸣山,尉迟献将消息带回时,郁离子怔了怔什么话也没说,钟道子在细听完尉迟献的叙述之后,叹了口气道“那丫头命不好!”

彼时陆拾叁刚从那蛮荒之地回来,浑身上下亦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唯独他枕边的小黄鸟缩进他凌乱的发丝中玩的不亦乐乎,陆拾叁看着钟道子放下药碗面有不虞,收了嬉笑的表情,疑道“短短的五年之内凤羽山出现两次异动,这次更是引出了上古神物,我凤鸣山竟一点也不知情,还平白搭进了不少人,师傅不觉得奇怪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可奇怪的”钟道子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那些个东西不过是沉睡的久了,醒来活动一下筋骨罢了,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不是……师傅,你当初让我下山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说的”陆拾叁看着自己的师傅,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师傅,你当时可是很是大义凛然的……”

“那是因着你师伯师叔都在,我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了你不是早就想去山下逛逛么?为师就想着你去历练历练也好,省得你每日间不思进取,净想着怎么偷偷溜下山”钟道子说的一派闲散,看着陆拾叁的目光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模样

陆拾叁顿时焉了“你又知道!”

“你性子散漫,这凤鸣山的规矩又多,你这点小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钟道子说着突然叹息一声,陆拾叁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惹得师傅伤感了,正要发誓证明自身,却听钟道子幽幽道“若是那丫头也有你这般的心思该多好,当初我就劝她离开来着”

“师傅——!”陆拾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种背叛师门的话他也能说的这般随意

“喊什么喊!”钟道子回瞪了他一眼“那丫头若是有你一半的心性也不至于过得那般”

“师傅,你这心偏的!”陆拾叁有些无语“当初你怎么不收她做徒弟!”

“你以为我不想!”钟道子瞪了他一眼“我争得过么我!”当时白隙爻被带回来的时候是凤凰之身,而在这凤鸣山上能收之为徒的只能是本派掌尊,他那时算出她命格迥异,本想留在自己身边慢慢教养,哪知被郁离子见到了非要收之为徒,那时郁离子又正处失意,他便没有强求,谁知两年后慕家堡会重的凤凰之身,还是青羽凤凰!

“我看师伯和师叔都敬重你的很,怎么可能争不过”陆拾叁对他的说辞颇以不齿“我看呢就是你那时偷懒不想收,净会给自己找借口”

钟道子闻言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虽然当初也确实有几分这样的原因

陆拾叁却是一点都不怕他,微微起身笑的十分自恋“师傅,你是不是看她没徒弟我的资质好,故意留着这份额等着我呢”

“啪”钟道子毫不客气的拍了他一巴掌,痛的他龇牙咧嘴“少臭美,赶紧的将伤养好给我找人去!”

陆拾叁痛的吸了一口凉气“师傅,我还伤着呢!”好歹他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

“一个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钟道子十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枕边的小黄鸟一兜“这玄鸟我先帮你养着”

“哎,不是,师傅你就不奇怪吗?尉迟师兄说师姐在去十万大山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修为不足之前的十之二三,十万大山如此凶险,师姐明知自己修为不足为何还会涉险?”话虽是这般说着,一双眼睛却是看着他手中的小黄鸟颇为不舍,又不敢明要

“你以为若不是因着那意外出现的腐龙,那十万大山能困的住她?纵使她修为全无,也耐她不得,再说了千雪在那里,她自是不放心的”这世间怕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白隙爻,只是她是与洛秋玄同时失踪了,说不准这也是个契机,钟道子垂着的桃花眼中异光闪烁,转眸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眉头一蹙“少废话,三日之后若是还敢赖在床上,我就把你从这青箹轩踢下去!”

陆拾叁闻言嘴角抽搐,在心中哀嚎了一声,面上却犹如春风化雨笑道“这就不劳师傅您老人家了,您医术了得,到时我一定好了,一定好!”

钟道子哼了一声,抱着小黄鸟转身离开兀自骂着“马屁精!就不知道给我省心,白教了这么多年,连只破鸟都收拾不了……”

陆拾叁扶额,心中嚎叫“那是九天玄鸟,九天玄鸟好不!好歹人家也是上古之物,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千帝门 天下大道分由三山一院两家八十一个大小门派共持,其墨羽山于北偏西,冷轩院于西偏南,慕家居中偏南,魔教与鬼谷合称一家分居于东南与西南,凤鸣山与其他大小门派居中而立,唯千帝山独占东方,立派于东海之上缥缈虚无之地,号称统领着八荒四海极渊之地,无人敢觊觎半分,而这千帝之名据传是因从天地初开居住在此的大小帝君逾千而得名,而此时在那江海浩渺之地屹立的一座大山中,一座仙气缭绕巍峨挺立的大殿上那些个传说中的仙人个个面色严峻正襟危坐,居上一人约四旬上下,生的甚是高大伟岸,眸色睁合间颇有几分风云变色之意,此时站在殿前禀报之人早已是浑身颤栗瑟瑟发抖,冷汗沿着鬓角不断流下,原本生的极好的容颜已是虚白

“你说他在与那腐龙之战中消失了?”声音沉沉,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殿前之人吓得双腿一抖跪在地上,俯首战战兢兢的应了句“是”

此字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那腐龙乃是上古凶物,不在那北荒呆着为何去了那尘世之地,还偏偏被少主给遇上了,倘若少主浑身修为未被封印也不是耐它不得,可如今……”说话之人微微摇首,偷睨了坐上之人一眼,状似痛心疾首的叹息一声“可怜如今生死未卜也没个亲人去寻,哎……”

在他左手之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些,帝君正在气头上,你这不是添堵吗!”

之前那人仿若未见,继续低叹一声,偏偏这一声低叹又能让所有人听见“哎,可怜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早早离了家门,娘亲走的早,偏又……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从出生起始便遭了不少劫难,好不容易缓过来,偏生又被赶出了家门,都说那没爹娘的孩子命苦,可我看着咱们的少主还不如那没爹娘的……”

“信合!”之前拉他之人轻喝一声,抬首不期然撞上他口中帝君冰凉的眸子,手上一抖,松了信合的衣袖,那名为信合的神君似是未见,复又叹息一声,端的是叹的无奈又悲凉至极,坐上帝君的眸子又冷了几分,浑身气压低的吓人,那拉他之人一手扶额哀叹不已,不得已起身对着殿上之人垂手道“帝君勿怒,少主一向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再说了五年前少主不是也失踪过一段时日么,之后也是好生生的”话虽是这般说,可他心中却也是无底的很,毕竟那可是上古凶兽腐龙!

“哎,五年前那事不过是个小狐妖用了迷幻术下了点小药,怎可比得上那常住在北荒之渊的腐龙?那可是能呼风唤雨降得了腐水之龙,你我前去也未必讨得多少便宜!不是说少主连神霄剑都用上了吗?就连那号称中土第一大门派的冷轩院的无伤神剑也未能伤其分毫,那神霄剑虽比无伤威力大上许多,可修为不够终是……哎,不过话说回来来,单单一个小狐妖就敢对我千帝山的少主下手,端的是……虽说那小狐妖生的也有几分姿色,被扒了皮着实有些可惜,可我千帝山少主也着实着了道,几个月的生死未卜,想想仅是点小小的幻术催情之药就能如此,更何况是那没眼没珠的腐水……呀?好似那五年前的失踪也未找到缘由吧……”说着眼眸一转看着坐上的帝君颇有几分探究之意

“信合!”那坐上之人终是怒了,冰凉的眸子犹如利剑一般向他刮来“本君看你近日闲的紧,不若去趟四重天看看本君养在圣清境之中的那株妖花可好?!”

信合闻言一个激灵,俯身行礼“帝君哪里的话,信合近日正与忘川真人钻研道法,忙得很,忙得很!”

洛河帝君冷哼一声不再理他,看着跪在殿中那人“尔等可找出缘由!”

“听说是那凤羽山的异动给引了过去的,据说那九天玄鸟也在蛮荒之地现了身”应柯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帝君的神情,顿了一下“我们几人在那腐雾之中寻了月余不见少主踪影,着实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帝君责罚”

洛河帝君眸色沉沉,眉毛一挑“责罚?”

应柯低了头不敢再看,俯下的身子微微颤抖

“麒麟之身……”洛河帝君嗤笑一声“那小小的麒麟与我儿做骑还差不多,竟敢与吾儿同,当真是活的不耐!”

“啊?”应柯目瞪口呆,甚不明白帝君的性子怎这般难以捉摸,话语跳转之快着实不是一般人能跟的上的

而此时大殿之人闻得此言皆都缄了言,就连之前一直出言故意惹怒帝君的信合此时也顾盼左右,一时大殿之上静的落针可闻

洛河帝君冷哼一声面色又阴沉了几分,怒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那逆子找回来!”

找回来三个字落在这大殿之中又是一记响雷,只是碍着帝君的面子不敢喧哗,应柯连连应了转身带着一干人等快步出了大殿,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洛河帝君见他这般模样面色更黑了几分,甩袖而去,待得他衣袍消失在拐角不见,大殿之上才喧声如沸

“哎呀,帝君这是想通了,终于肯让少主回来了”

“就是就是,这一去就是十余年之久呢……”

“可不是吗?哪有这般做父子的……”

“哎,都是红颜祸水,若非帝君风流,帝后病逝那小子也不会一怒之下斩了那仓颉山的少主,落了个修为被封离家出走的下场,这一走都走了十余年了,如今算来也不小了,就是不知那小子有没有生个一儿半女的,让我日后也好有个玩伴”信合在一众仙君之中突然插嘴“不过中土之地能配的上我千帝门的可无……嗯,那凤凰之女据传还不错,或许还尚可一观……嗯?怕是也不行,凤凰之女嘛毕竟差了几分,若是飞升七羽或许可行,倒不若那玉真老儿的女儿,据说是天生灵体,被封在了极渊之地数百年才得以成形,少主怕是与她有几分缘分,至于麒麟之身么……嘿嘿,看来忘川那里还需再走上一遭……”他这般自说自话倒是未曾注意在他开口说罢第一句话时众人皆离他远了几分,待他说到第二句便悄无声息的绕着他溜了,顷刻之后只余之前拉着他的那人轻咳一声,缓缓道“听闻忘川真人那里的安魂竹长势不错,若是拿来酿酒最好不过,你若去了帮我讨上几株”

“嗯,是长得不错,他那匹镇谷的白狮麒麟兽也是极好的”信合闲闲的应了一句

尚行扶额,再不言语,默默走了

“哎,你别走啊,你……”信合指着喊了几声,却见他走的更快了不免觉的无趣,再左右看时发现此时大殿之上只剩他一人,正觉得的无趣间突然将手中折扇一敲恍然道“那麒麟之身莫不是司战之神楚天易的坐骑,据传那匹麒麟兽乃是天下麒麟之祖,自它陨落之后世间的麒麟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只异种麒麟兽,而麒麟兽与楚天易是神魂相连……这般说来那凤凰与麒麟之身是楚天易与上古凤凰聂火渊的转世?看来要有一场好戏要看了……”说着将折扇重新打开,慢慢的摇着刚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不对,若真是他们转世岂不是上古之神都在以其他方式续命,若是他们觉醒……”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惊“不行,我得去趟神霄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北荒之地,冰雪千里,凝结成川,在这一片蓝与白的世界里,一切都干净纯粹的没有天际,冰川之下那被阵法禁制包裹着一座山谷自成一片天地——暖阳如春,大片蓝色的竹子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其内珍花异草数不胜数,各种名贵药材随处可见。

竹子一侧是一个硕大的瀑布奔流而下,发出阵阵轰鸣声,瀑布的一侧有青松凉亭,另有几株连翘开的甚是娇艳,花下几只白鹤优雅的踱步。此时凉亭内两个俊美的男子煮茶对饮,一派悠闲,其中一人正是被称作信合的男子,只见他将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放,抚了抚衣袖道“你说这麒麟和凤凰之身是否是那楚天易与聂火渊的转世神魂?那些个自诩为神的家伙会不会利用这个复活?”

在他对面的男子斜睨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复活?那你说父神能否复活?”

信合白了他一眼“父神那时羽化,形神俱灭,能一样吗?”

男子优雅的为他舔了一杯茶水,反问道“难道那些个所谓的神就不是神魂俱灭了?转生之道?也要这世间有足够的灵气运转才行”

信合抿了抿唇“凡事总有意外,你也别说的太多绝对,就如倾绝,谁也料不到她的神族血脉会觉醒,更料不到,她会为了帝君伤逝”

男子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狠厉一闪而逝,嘲讽道“帝君?他算哪门子的帝君?我神霄阁可从未承认过!这四海八荒恐怕也就你千帝门一家认的吧,仙界崩塌这么久了,还弄些个神君仙君,也不害臊!”

信合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噎的面色一红,瞪着一双挑花眼道“水南山,你说话客气点,赖好我也是个的神君”

“你在乎?”显然对面的水南山并不给他这个面子,对他所说的上古神族一脉的转世觉醒也不甚在意,瞅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眸之中带了一丝鄙夷“不过是些传承的小把戏,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当年的那一剑不只是让仙界崩塌,更是断了这世间的轮回,那人拼尽了一生修为,才有了如今的修真界,你以为凭借那人聪慧缜密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信合被他说的有些哑然,轻叹一声“如今这世道,修者不过千五之命,终归还是有心不甘者想要重铸那三十六重天,得天道,得长生。就连帝君也不例外,或许,说了你会不信,帝君这些年又是养妖花又是筑冥界扶持御思云家的御魂之术,皆是为了那所谓的转世重生”

水南山的手指划过碧清的茶水,一点漪扩散开来,犹如他此时的心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失去了才知晓可贵?扶持云家,简直不知所谓!”

信合的心头也隐隐有些担忧,嬉笑的俊脸上有几分凝重“帝君有意让云家的人接手四重天,小北渊再不回来,只怕玄清境会第一个被帝君给收了”

水南山漠然了喝了口茶水,散漫道“那又如何?不是还有我神霄阁吗?我看谁人动得了他!”

信合被他这话憋的有些气不顺,瞪着眼睛看他,有些恼道“那能一样?四重天和玄清境是倾绝留给他的,岂容他人染指!”

水南山微微闭合着眼眸,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敲打了片刻“当年他一怒之下远走中土,连你我都断绝了联系,你觉得他回来的可能有多大?他恨得不只是洛河,还有我们这些袖手旁观者!”

信合一下子哑了声,眸光放向远方,那一排排的蓝色竹子中仿佛有个稚嫩的身影嬉笑奔跑,十一年了,那个倔强的少年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十一个岁月对于他们这些个上了年岁的修道者来说不过是闭个小关的时间,弹指即过,可对于思念的人来说却已是漫长的岁月!信合推了杯盏起身,半响才道“忘川真人还没回来吗?”

水南山拂了拂杯中的茶末“嗯”了一声“师傅他老人家行踪诡秘,想见他一面不容易,好像自从北渊离开后他也就回来过两次,还是从未露面的,如今我们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他”

信合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睑,水南山又道“前些日子那九天玄鸟与那腐龙皆在中土现身,那些个谶言是要应验了吗?”

“应不应验我不知晓,不过我观这天象只怕是会有一场劫与罚”信合道“不过这谶言应验与否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寿命的千五之数也不过是对常人而言,而于他们不过是个笑话——只要修为足够这寿命自然会增加,找些个虚伪的借口,也只有那些无知的人才会对那重铸之法痴念不忘!

水南山同样轻笑不语,信合的思绪飘远,于转世重生和神魂觉醒一事仍是有些不放心,却也未再开口。

————————

山谷之中,白隙爻每日除了修炼就是涂抹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药草,虽然身上疤痕未去却也淡上许多。日月更替,山中的岁月总是流逝的迅速,转眼已两月有余,这一日,白隙爻吃过午饭,看着天空上灼灼的日光,终于决定了离开。

洛秋玄得知她的决定时只紧紧看了她一眼,问了句“决定了?”

她点头,模样依然是冷冷淡淡的

洛秋玄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转身带路“好,之前我们来这里是误踩了他人留下的传送阵,阵法是单向存在,我们若出去只能另辟蹊径。而如今的十万大山怕是已是腐雾弥漫,纵使有路我们也不能走”

白隙爻微微抬眸,仿若能透过层层树木看到那被腐雾笼罩的山涧,此时阳光四射,透过树叶洒向地面,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可这样的光芒能否穿透那看似稀薄的雾霭?

洛秋玄回身站在她三米远的距离,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她“那里此时怕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与五年前的凤羽山一般无二——满山的青翠顷刻化为虚无!”只可惜她头戴纱笠,内有浮纱照面,让人看不到她的容颜,更不知她听闻此话时的神态情绪,洛秋玄眉头微微一拧,撇开眼,轻轻一叹,似有无限的感慨惋惜又带着淡淡的无可奈何和微不可查的落寞之意

白隙爻身子一僵,凤羽山终是她的任性才会有了今日的荒芜颓垣,而这次十万大山中的腐雾亦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她垂下眼眸不敢再看。洛秋玄走近牵了她的手,上面还有凹凸不平的疤痕,握在手中微微有些硌手,他握紧这只满是伤痕的手不让它的主人将其收回,也不管她有些僵硬的身子兀自说着“前面的路凶险难料,我们需步步小心,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分开,怕是我们谁也走不出去”

奈何白隙爻打定了主意不与他纠葛,终究还是挣脱出来“我会跟紧你的”

“你怕我,为何?”

“男女……”白隙爻本想说男女授受不亲,才吐出两个字就无法再说下去,毕竟是自己说过不在意,这些日子他又日日为她换药,所谓的授受不亲,于他们而言着实单薄的很

果然,洛秋玄挑眉看她似笑非笑“你当真是矛盾的紧,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白隙爻顿了顿“你我这般若是让他人看到终究不好”

“我都说了娶你,是你自己不愿”洛秋玄看着他,眉目沉沉笑不达眼底,语气却颇有几分调侃之意“再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怎会被他人看见?”

“你是麒麟之身,日后自然是要娶千雪的,你这话不觉得过了吗?再说我也不要他人的怜悯”这话她说的虽是语气平平,被斩情丝包裹的心却被勒的发疼,仿佛有些不是自己的,但她依然淡漠疏远的道“救命之恩,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定会报答,但这样的话还是莫要说!”

“上穷碧落下黄泉”洛秋玄喃喃重复一句,忽而笑了笑“我不过是试你一试,你不必如此认真,此事我日后不提便是”

说完领先一步走了,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空落落的,竟不知如何作答,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顺着谷中小道往外走去,走出大约七八里便是一片偌大的清流,水边布满红艳艳的痴愿花,阳光洒下水波溢金,衬得花色甚是娇艳动人

“我们想要出去只能穿过这一片海域,别无他路”洛秋玄看着这一望无际的清流,缓缓道“我之前试过这里飞行之术不可用,咱们得自己造个木筏”

“这里被人下了禁制阵法”白隙爻伸手探了探水流,却是不妨被一股吸力拉扯险些被吸入水中,幸而洛秋玄发及时将她拉住这才幸免,白隙爻望着这水有些惊疑不定“这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有情无情 “这里是极渊之海”洛秋玄捡起一块腐木抛入水中,那木头浮在水中并无异样“这里的水只吸噬活物”

“极渊之海……北荒……”白隙爻看着面前波光荡漾的清流呆了呆,想要问些什么终究开不了口,须臾转身往回走“我们去造船”

洛秋玄一把将其拉住“这里的树木坚硬异常,纵使是神兵利器也难斩断分毫,只有这水边枯落的木头可用,我之前找了些,只需将它们固定好便可”说着拉着她入了那最浓郁的痴愿花丛中,拨开花丛才发现在其根部放着一根根手腕粗细的木头,洛秋玄弯腰取出一根“这些木头不知为何只有放在这痴愿花之下才会不腐,若是离开不出五日必会腐烂不可用,所以我们若想出这极渊之海只有五日的时间,若是五日之内出不得只怕会葬身在海中”

白隙爻闭目展开梦道之术踏步而行,梦中所见皆是这清湛湛的水色,周围红艳一片竟看不到头,她梦中所见可达方圆千里,即使如今修为有亏也不下于三百里试了几次皆是望不到头,这般别说是五日就是五个月他们若仅凭一个木筏怕也难走的出去,这般想着又伸展了几次方才收了梦境,见洛秋玄还在一根根的取出木头,略一踌躇还是开口道“我们五日之内是出不去的,这极渊之海怕是有上万里”

“天下四海八荒之中,北荒的极渊之海不在四海之列,独立极渊,有九万八千里”洛秋玄虽看不见她的容颜却也能感受到她的震惊,嘴角勾了勾,伸手又拉了几根木头“若是普通木筏就是走上个五十年也未必能走出这片海域”

“是么……”闻听此言白隙爻除了震惊并无恐惧慌乱之意,反而不自觉的舒了口气,有了丝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喜悦。洛秋玄弯腰取木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应,兀自道“这痴愿花有百花之形,又多生在这极渊之海,想必与这极渊之海有些渊源,我们将这些个痴愿花一并移至木筏之上,再用他们的根茎做成船桨一日万里不是难事,若是运用得当这木筏或许也能多撑上几日,咱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痴愿花……白隙爻用手指轻轻拂过那娇嫩的花瓣,说起来她与这痴愿花倒是极有缘分,这般想着拔下一株缓缓收入梦境,栽种在之前寒千石的所在

此时洛秋玄已将木头全部取出正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藤蔓一根根的捆绑,白隙爻见状小心的连着泥土拔了些痴愿花放在一旁,待得洛秋玄弄好,她又小心的将痴愿花放在木筏之上,不一会便将整个木筏铺满,洛秋玄见她弄得认真,将每株痴愿花的根茎都用泥土固定在木头之上,花瓣朝上无一丝的毁坏挤压,不由笑道“你这般在意它,我们可坐哪里是好”

白隙爻兀自摆弄“我们只坐在根茎处便可”说完抬头看着洛秋玄似是怕他不同意,又补了一句“等出了这极渊之海我帮你洗衣袍”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自觉的红了双颊,好在纱笠之下无人看到,低了头继续摆弄痴愿花

“这主意不错,可若是你能再另赔我一件更是极好”说着另拔了些痴愿花将花朵一朵朵摘下放好“木筏之上你这般爱惜尚可,可这船桨却是容不得咱们爱惜这些花朵”

这边白隙爻已弄好,走到他身边蹲下“这些交给我吧”说着拿出纱巾将花朵全收了

“这花乃是催情之物你要它做什么?”话虽这般说却也不阻止,又拔了些将花瓣放入纱巾之上,然后捆绑做成船桨

“这花虽是催情之物却也因着有情”将花朵全部收好,又捡了些木头放在木筏之上

洛秋玄不意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侧眸看她,只见她白沙遮面白衣胜雪,衣角之上沾了些泥土,白嫩却又带着扭曲伤疤的手上满是泥土,洛秋玄很好奇她纱笠之下说出这话时的模样,却也只是闲闲站定,拔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有情?你这话倒很有意思!只是在世人眼中它左右不过是害人之物,不知有情二字何解?”

白隙爻一窒,于他人来说不过是害人之物,于她来说也不见的是好,为何会觉得它有情?不若是让自己得了这几年的自由,与他相识罢了,说起来终归比不上她所失去的,可若不是这痴愿花的毒素日日痴缠着她她又怎会对他有意?说回来终究是这痴愿花使得她生了情,只是这般的‘有情’她又如何宣的出口!只轻轻反问了句“若是无情又如何能催的了情?”

洛秋玄看着她眸光浮沉了片刻“木筏做好了,是现在出发还是等到明日?”

“就现在吧,多等一日就会有一日的变故”说着用术法将木筏拖入水中,脚尖轻点落坐于木筏的一端,洛秋玄紧跟其后落在另一端,抛出痴愿花做的船桨在水中一撑木筏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划去,水光摇曳荡出层层波纹

痴愿花潋滟,在这一汪望不见边际的清流中极其灼目,却也因此使得这水流之中多了几分灵动鲜活之气,花桨摇曳水流湍急,每划一下便是漂出极远,白隙爻看着心中渐生疑惑,这不是船桨摇曳出的速度,细看他的指尖有异光流动心念一动却是思的极远,随手摘下一朵痴愿花指尖捏诀花朵漂入海荡出波波涟漪将木筏推的更快了几分,洛秋玄看着她嘴角微弯,也不言语,斜阳西下,余晖熠熠,将他的面上度上一层微光

白隙爻只瞥了一眼,指间花落,水波熠熠将花朵之上打上点点水珠,平添了几分出水之意,筏出千里花朵盘旋之际已不见踪迹,红花再落又是千里……

晚霞已落暮色来临,天空被水光映的湛蓝深邃,天宽海阔繁星点缀之中多出了几分梦幻之意,白隙爻指尖一顿:繁星……她梦中可得?她仰着头,指尖的痴愿花被她无意识的旋转着,火红的花朵翻转之际带着丝丝的红尾仿佛活了一般,此时的她犹如中了这痴愿花的毒一般,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在他人看来虚无缥缈的梦境,此生唯余这一个痴愿。而之前那些皆随着容颜尽毁以及洛秋玄的那句“梦中”二字淡了去。

只是这漫天的繁星却不是她可以任意摘取的,手指无意识的拈着花,花瓣都被拈掉了几片也不自知,突然手指一顿,望着眼前的一泓清流,是了,弱水,若是拘一捧为星也不是不可,这般想着心中一喜却又忽而想到那往生殿中再无她踏足的可能,弱水无法入梦,终究是空欢喜一场!手中的痴愿花也是跃然而出落入水中被黑夜包裹

“有心事?”洛秋玄看着他停了手中的船桨,解下水壶喝了口“要不要来点?”

白隙爻摇头,见他眸中有探究之意不由得道了句“不过是于道法有了丝了悟而已”

“慕千雪说你性子淡漠,除了修道一途极少在意其他,还说的真不错,不过,你事事这般不觉得无趣吗?”

白隙爻不意慕千雪竟与他这般说自己,不由反问道“无趣?那什么才是有趣?”

“想自己所想,做自己想做,肆意洒脱,不受这尘世所累……”

“不受这尘世所累”她喃喃重复着“可我是为什么所累呢?不过是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罢了”这般想着复又想起钟道子时时说起的话,那话中的意思与这话是何其相似,难道说这话的缘由不过是自己在他们眼中无趣?这样的念头一起自己也吓了一跳,自慕千雪因着她出事以后,除了凤凰之身被破之外她便未在意过其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拘一些东西尝试入梦,只道这世间的一切皆不及她梦中之事来的真切,若不是后来因着对慕千雪的亏欠和慕千雪对她的依恋纠缠,她恐怕会一梦不醒吧,这般想着对洛秋玄口中的无趣也不纠结“我所做之事就是自己心中所想”说完似是又有些不妥,却又不知是哪里不妥,心里有些烦闷的想要伸手入水拘些凉意却又想起之前一瞬,探出的手缓缓收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洛秋玄看着她轻轻一笑,星光之下瞧不清他的表情“刚刚那话是我一位故人所说,他过得甚是洒脱随意,这世间无他不敢想的,没他不敢做的;娘亲在世时常说他信口开河肆意洒脱,倒是极应他的名讳,却也说那般的人生才是有趣不枉的,可我却觉得人可以肆意的嬉笑怒骂、与相爱之人携手看那日出日落游历天下才是最有趣,能生同衾死同穴才是不枉了”说着身子往后躺在了痴愿花上看着满天繁星,声音也多了几分缥缈之意,他心中所愿也不过是那一人心、相白首罢了。

“肆意的嬉笑怒骂……游历天下……生同寝死同穴……”白隙爻嚼着他话中之意,看向他“千雪性子直爽敢作敢为,倒是与你说的极像,凤凰麒麟之言是不差的”

停了许久未见洛秋玄答话以为他睡着了,便持了桨自己划动,虽不及洛秋玄来的快却也能至百里,又过了一段时间夜色更浓,海上生出袅袅烟雾,不一会便遮了双目不辨方向,白隙爻不敢妄动,停了花桨,洛秋玄也坐了起来,移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有妖物”

白隙爻无声点头手中捏诀暗自防备,不多时雾色更浓,即使她与洛秋玄挨得如此之近却也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眼眸,只觉有东西在这海雾之中穿行雀跃,隐隐还能听到几声银铃之语,白隙爻屏息凝气,她此时修为不足,又有前车之鉴,更是小心翼翼,就连梦境也是不敢轻易展开。这般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何异动,就在她要放松之际衣袖忽然被扯了一下,热气从左面脸颊扑面而来,白隙爻身子一僵正要出手那热气却突然消失,一个冰凉之物落入手中又消失,白隙爻心中疑惑,手被人握住微微用力又松了几分力道,白隙爻知晓是洛秋玄便有了几分心安,这般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只听远处一道水声再无其他,又过了半个时辰海雾尽散,入眼又是深邃的大海,只是繁星不再,四周虽漆黑一片却也不是无法视物

此时洛秋玄手中拿着一个闪闪发光之物举在眼前,疑惑道“她怎会来这极渊之海?”说着收了手中之物站起身来望向远方,木筏因着他的起身而晃动,摇曳出层层波纹

“谁?”白隙爻同样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过是漆黑一片,不辨有物

秋玄转头看向她久久不语,白隙爻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突然一怔却发现头上纱笠及面上浮纱不知何时竟不见了,心中一惊急忙又取出一顶纱笠戴上,待要再戴上一层浮纱却被洛秋玄一把抓住“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说着挑开她面前的浮纱“其实这般也没什么不好,真实!”

白隙爻不知晓他此话真假,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别开了头,心却跳的极乱,仿佛像被人蒙了眼胡乱奔跑的鹿儿,不辨方向,有些慌乱的将浮纱放下“这样的容貌我自己都不愿多看,公子说笑了”

“公子?”洛秋玄挑了下眉“你喊我公子?!这天下道统本是一家,你不应喊我一声师兄么?更何况如今你我同在冷轩院”

白隙爻不愿与他争辩,改口喊了句“洛师兄”

“你倒是从善如流,那我若是要你喊我秋玄呢?或是亲昵的喊一声玄哥哥呢?”此时浮纱挡面已看不清她的表情,黑暗遮掩亦瞧不清洛秋玄的容颜,只听他语调轻缓不见波澜

白隙爻一呆“名号而已,何须如此计较?”

“你怎么喊慕千雪就怎么喊我如何?爻儿~”说着他故意将爻儿二字的音拔得高了些,带着些许的拖曳,本就灿若星光的眸子此时又亮了几分,偏着头看她,只见她依然看着水面,微低着头仿佛在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只是此时天地一片漆黑哪里又能看的到什么

白隙爻不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她,心中有了些微的异样,却又带着慌乱,不期然就想到了那时的梦境,那时她不知郁离子对她做了什么竟在梦境之中开不了口,他大约也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看着她的眸子总是清清淡淡中带着几分凉意,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有些用力“这是哪里你不知晓?你脱光了衣服在那里不就是为了引诱我?如今如愿了为何不说话?”

她害怕羞愤的想躲,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他的手掌,但终究是在她的梦境之中虽浑身仍是无力,却也未如之前一般不受控制,心念一动她瞬间移了个地方,虽脱离了他的钳制,却也离他不过一丈开外,他诧异之后,带着愤恨,再次将她钳制,许是怕她再次诡异的脱离他的掌控,手脚并用的将她禁锢在怀中,那时她痴愿花毒正盛,两人只是这般碰撞,她便浑身燥热难耐,若是她不经人事无他人存在凭借着寒千石的温凉或许尚还能忍上一忍,可那时不知是痴愿花毒太盛、她食味知髓还是破罐破摔,明明还保留了几丝清明,还不知羞耻的……那时他终是发现了她的异样,看着她被染红的双颊、迷离的眸子讶道“你中了毒?”

她闭目胡乱的扯着他的衣服亲吻着他,他推了几次没把她推开也就顺从了……醒来之后她看着他思虑许久,抓起他的手掌轻轻写着“痴愿花毒,六个时辰一次,凤鸣不绝此毒不解”

“凤鸣?你是凤凰之身?”他握着她的手目,光炯炯

她迟疑着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们终究不过是萍水相逢,加了几许不情不愿的露水姻缘,看着她的眸子信三分疑七分“他人中痴愿花之毒绝不是你这般,你诓我?”

她不知此事该如何启齿,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她身上火红的凤凰时隐时现,他看着她眸中噙着几分狂狷不羁“你说我该如何罚你”说完不待她答便吻上她的眉眼她的唇……那一日疯狂比之两人初中毒时更甚,那时她终是从心底里怕了他,但也是从那日之后他便不曾在恶言相向,对她亦是温柔了几分,也不在追问谁是下毒之人、为何他自己会走不出凤羽山,还砍了些木头亲手搭了木屋,做了床椅,他会在她耳边呵着气轻声道“我叫洛秋玄,你可要记好了”

兴致来时也会笑的如孩童一般“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就随了我的姓氏叫洛儿如何?”

她低着头不应,但又不知为何心底始终不愿告诉他自己的名讳,他追着她继续道“你若应了我就娶你为妻如何?”

彼时她身上的痴愿花毒已经去了大半,能走能动,也能将他推出梦中,不知是因着余毒未清怕毒发之时有人如他一般误闯了进来对她做那苟合之事,还是有了其他的缘由迟迟不肯将他推出梦境,他那时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是有些欢喜的,可她知晓凤鸣山向来规矩极严,郁离子对她又极其严苛不能放她,梦醒之后他们之间怕只有陌路,这一世能否再见也未可知!

更何况她那时还抱了丝侥幸不愿相信是郁离子对她下了毒,摇头之际却也想着等梦醒之后再做打算,不知如何就惹恼了他,之后的几日皆是对她不冷不热,随着时日轻移凤鸣渐衰,他却又似换了个人般抱着她日日说着自己的名讳,重提要娶她为妻,她看见他眼中的慌乱,手指抚上他的眉眼,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那日她摘了桃花为他做羹——那时她的秀发就已过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低头时难免有些碍事,自己又因念着他的不快不免有些急切便取了把剪刀,想着自己的秀发长的要比常人的快,纵使剪了也无碍,恰巧被他看到,抢了她的剪刀,叱道“你做什么?”

她拿起他的手轻轻写道“为你做桃花羹”

他息了怒气,欣喜的拉着她的手“当真?”见她点头将她揽在怀中,手指抚上她乌黑的青丝,恋恋不舍“别剪好吗?我帮你挽起来”他让她坐在石头上,五指为梳,将秀发帮她盘于脑后,松松的一个髻用桃木枝固定好“今日先这般,明日我再帮你换个别的”

她低了眉眼,心中欢喜。那一日及之后的许多个日子他都是这般为她挽发的,还亲手雕了支凤尾的桃木簪给她,她欢喜的眉眼含笑,他亦是眸中水波浅浅

百鸟散去,凤鸣蔼蔼,那一日她知时日渐近心中黯然,他亦是有所感抱着她的手臂比平常紧了些,声音也带着怅然若失的不安“你日后可会忘了我?”

她摇头,于她来说这一切是一世也无法忘记的

“若是你敢忘了我,定不饶你!”说这话时他带着少有的阴鸷狠绝之色“你要记得我叫洛秋玄,洛水的洛,秋日见晚变幻之玄,可记好了?”

她应了,手臂被他握得生疼,他一把拉她入怀“我可拿你如何是好,若这一切只是梦我该如何是好……”

梦?这本就是她的梦境,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若是能将这梦成真的也是好的,只是那时的她没有这样的实力,她若醒了梦中之人必是要回到现实的,她曾将慕千雪留在梦中,却差点让她再也醒不了,这样的险她冒不起!

那日两人相偎缱绻难眠,他的手指反复的摆弄着她的青丝“你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那我日后该怎么找你”说着轻轻一叹很是无奈带着些幽怨,只得喊他为她取的名字“洛儿”

洛儿,以他之姓冠她之名,她是喜欢的。

那日她趴在他的胸前,长长的睫毛下眸子黯淡,若是日后难见知晓了又如何?她的指尖微凉,在他的胸前写下“夫君”二字,他一怔翻身将她压下,喜道“你答应了么?”

她羞红了脸微微颔首,他欣喜的吻着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的高兴,心也随着化了,那之后的数日是他们最开心的几日,他虽仍是重复着自己的名讳,却因少了之前的不安,眉眼带笑说的甚是缱绻

那时他唤她做娘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不惜一切 水光摇曳,天际隐隐泛白,从铅篮慢慢变作浅蓝,然后镀上一抹霞色,霞色扩散渲染成红色,圆盘似血,金边蔓延将周边都染的或紫或红,与海面紧紧相贴,微风吹过,涟漪千里,金光漫漫将整个海面照亮

白隙爻将思绪慢慢收回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他们也曾一起看过不少梦境映射出的日出日落,却从未有过一次如这次般震撼,仿佛自己渺小的犹如蝼蚁一般,却又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兴奋与欣喜,再加上过往的种种——这一刻的心境比那蜘蛛结的网还要错综复杂!

洛秋玄脚下用力木筏行的极快拖曳出一尾极长的白练,仿佛要冲破那轮红日一般,只是木筏越近,太阳离他们越远,慢慢越过他们的头顶挂在湛蓝的天空之上,光芒万丈

如此又过了三四日,木筏之上的痴愿花慢慢有些枯萎,花瓣凋落绵延成一条线,仿若海面上升起的朵朵凌波漫步,婀娜多姿;又过两日木筏开始松散,一些木头犹如豆腐一般片片脱落,好在这一路除了第一日遇见的妖物之外一帆风顺,两人不敢懈怠,远远的便能看见陆地,心中一松,速度更快了些,木筏也肢解的越来越快,在距离岸边还有两丈时木筏终于支撑不住瓦解破碎向海底深处沉去,二人相携落在岸边。

他们所落之处杳无人烟入眼皆是茂密的林木,白隙爻不知此地是何处,望向洛秋玄,只见他四目眺望眉头紧锁眸中有几分肃杀之意,白隙爻看的心中一惊“此处不妥?”

“不是”洛秋玄看着她,掩了眸中的肃杀“你可还有多余的纱笠借我一顶”

她因容颜长开之时郁离子便让她带着纱笠遮了容颜倒是为她制了不少纱笠,白隙爻取了一顶与他,等着他戴好前方引路

“这里是东海,千帝门唯一一处与中土相连的地方苍桀山,我年少时与这里的山主有些嫌隙”他说的淡漠,眸底却寒光乍现,也不多做解释又道“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山洞,咱们先休息一下再赶路”若是往日他孤身一人,来了便也来了,也不惧怕任何人,可如今他身边跟着白隙爻且她修为又尚未恢复,在这仓颉山上他不自觉的就多了几份小心谨慎。

四月的天暖阳高照,清风和煦,山路之上一片郁郁葱葱,白隙爻紧跟在洛秋的身后,亦步亦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许的失神,记得最深的还是梦境中温柔缱绻的他,与现实中的他总是有些许的出入,她想大约是真的不一样的,梦境中的他对她虽说一开始并不好,可眼中也只有她一人,如今他有了慕千雪,有了人人期盼的麒麟之身。

白隙爻不是多话之人,也没有常人的好奇心,自然不会问他是何恩怨,只是仍止不住的担心,可更多的是自己是否会成为他的负累。无论是千帝山也好,千帝门也罢,这些都是存在与典籍与传说中的,她知之甚少,以前是不曾注意,如今却是有些不愿去碰,关于他的一切,关于那麒麟凤凰的天地姻缘,她都不愿再想。从这里出去以后,便是分道扬镳,恐怕从此以后直至终老她都会守着往生殿安稳度日,纵使再远,恐怕也出不了凤鸣山了。

而他,且不说他的麒麟之身,单那把神霄剑与那古文秘籍里的神霄阁也颇有渊源,再加上千帝门,他这一生注定不凡,而她这个已被凤凰一脉遗弃的人,注定不能与之比肩,也许这天地之间能配得上他也只一个慕千雪。

白隙爻并非妄自菲薄,如今的她不管是修为也好,容颜也罢,都让她没了争的勇气,再加上斩情丝的束缚和那……她纵使不曾对他忘怀,却也没了最初的热烈,无论是她这个人,还是这份情都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他们之间如今最多的是缅怀。

白隙爻突然有些感叹,近日竟然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梦境中的一切,想起两人过往的缱绻,那被斩情丝包裹着的心总是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一下两下……仿佛随时都要挣脱束缚一般,而她早已习惯了平静无波,这突如其来的跳动,让她很是不适,可这种不适自从再见洛秋玄起,便会时不时的出现,扰得人难安。

两人沿着林中小道向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洛秋玄停住脚步转身看她,沉声喊了句“爻儿”

白隙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料他会突然停下差点撞上,连忙后退一步,却又被他喊得有些心慌,胡乱的应了句“怎么?”

“若他日我与这天下为敌,你可愿跟着我?”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露骨,白隙爻一怔,浮纱之下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听他声音沉沉似是不日就会这般,心中一沉,竟有一丝的心疼蔓延“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助你!”

浮纱下两人相对,各掩了神情,只觉得洛秋玄目光灼灼,似是透过浮纱将她看了透彻,白隙爻躲避似得略一侧身,补了一句“我的命是你救的,自是要还的”

洛秋玄凝视了她片刻,转身拂开眼前的藤蔓杂草走了进去,山洞不大,比之他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山洞还要小上几分,但山洞幽深,不知是连向了何处,只觉深处有一股死气弥漫,这股死气若隐若,现虽是极弱,可其内蕴含的死气汹涌仿佛上古凶兽,一点也不比那腐龙差。白隙爻浑身戒备,望着山洞深处微微凝眉。

洛秋玄显然未曾察觉这山洞的异样,将洞中的干草抚平,转首看到她戒备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这里有何不妥?”

白隙爻望着那一片黑黝黝的山洞,微动“这洞的尽头是何处?”

“洞的尽头?”洛秋玄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抿了一下唇,带着几分的嗤笑与嘲讽“那里曾是专为我准备的墓穴,可惜葬了他人!”

白隙爻沉眸,手指微动,想要给他安慰,却又在最后无力垂下,洛秋玄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你先在这休息,我去寻些吃食”

白隙爻终究是身体比思绪转的更快,他还未动,她就已经将他拉住,话也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与此处的人有隙?还是别去了,我这里有些吃的,等我”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连忙松开了手,闭目去梦境之中寻找,之前因着慕千雪喜欢吃枇杷,她便在梦境之中栽了几棵枇杷树与樱桃,此时应该是熟了。

梦境之中金黄色的果子满满的挂了一树,摘了一些,又怕他不喜这琵琶便又去看那樱桃,却见那本是晶莹剔透的果子有些已经烂在树枝上不免有些可惜,找了个荷叶做碟挑了些好的带出,堆放在地上“只有些果子,先凑合着”

洛秋玄摘了纱笠,也将她面前的浮纱挑起看着她狰狞可怖的容颜一瞬也不瞬“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世间储物的器皿太过稀少,也只有那些个掌门尊座才会使用,纵使是在千帝门也是神君以上的级别才会拥有,当然拥有天下第一炼器术的神霄阁除外,只是神霄阁素来不与外界联系,所有器具哪怕蒙了尘,也不会流到外处,但但凡神霄阁所出又无一不是精品。

“我修的是梦道之术,梦可自成一境,能存放些东西”白隙爻侧身将纱笠放下,拿了个枇杷剥了吃

“梦道之术,怪不得……”他低语一声,同样也拿了个枇杷“你的梦道之术能拘人入梦吗?”

白隙爻手指一僵,半响才缓缓摇头“不能”

洛秋玄似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可白隙爻总觉的这一眼别有深意“那能拘魂入梦吗?”

白隙爻想到了之前玉虚子让她寻魂一事,自然无法否认,点了点头,洛秋玄又问“生魂也可?”

白隙爻想到了谢秀才父子,再次点头,当初她拘的虽是谢秀才父子二人,可在梦境之中能与玉娘相拥的却是他二人的生魂,人鬼殊途,魂魄亦然;洛秋玄再问“凤羽山时是你将我推出梦境之外?”

白隙爻一惊,握着琵琶的手微微用力,却流了满手的汁液,她低头去擦,并未看到洛秋玄看着她时深邃目光中的灼灼之意,忽听有人喊道“这里没人,你那边如何?”那声音极近应是在山洞外不出三米

“没有,你那也没找到吗?怕又是漓瑾妖尊诓我等”一人遥遥答道,颇有几分愤恼之意

“就是,这极渊之海之滨数千年没见有人来过,我看她是怕山主怪罪,故意搪塞山主”之前那人也是愤愤“还说什么千帝门大喜将至,让咱们山主备上贺礼,我呸,她就是个口没遮拦的,与那信合神君一丘之貉!”

“就是,谁不知晓玄清境的那位失踪已久,与咱们山主有杀子之仇,怎么可能跑到咱们仓颉山送死”

“就是,若不是帝君压着,咱们山主也不至于忍气吞声到现在,过得这般抑郁!走,去那边看看,不管真假咱们须得查找仔细了,最好能不知不觉的将他杀了,以报咱们少主被杀之仇,解了心头之恨!”

“对!听说他修为被封如今怕是还不如我们,到时候就算是帝君知晓也不过是惩罚咱们这些个不足挂齿的,只要能解山主的心头之恨,拼了咱们这条命也是值了!”

“大家找仔细了,可别让人给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可愿? 声音渐渐远去,白隙爻听着他们话中的称呼甚是奇怪,自古修道门派只有在上古时期三十六重天之上才有此称法,如今修道之人大成者方才被称为真人,以‘子’为尊,难道这千帝门与其他修真门派不同么?还是仅是个称呼而已?白隙爻不解,但那杀子之仇她却听得分明……看了洛秋玄一眼,见他面色阴沉,满身厉色,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枇杷捏做一团,黄色的汁液顺着手腕流到衣袖上也不自知,那一声冷哼在山洞之中久久回荡,使得这洞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白隙爻垂眸,拿出丝绢往前移了一步帮他擦拭手中的汁液,洛秋玄看着她收了满身的戾气,眸色也柔了几分,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的喊了声“爻儿”喊完之后仿佛有些不够,又喊了句“爻儿”将她揽入怀中

白隙爻被他揽入怀中身子一僵,反手推了几下却觉得他抱的更紧了,心中一急,怒喝道“放手!”

洛秋玄却是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执意的抱着她,他语调低缓沙哑中带了几分苦闷凄然之意,只听他一声声喊着“爻儿”二字,仿佛这天地间于他只剩下这两个字再无其他,白隙爻有些恍惚,闭目,那被根根细丝缠绕包裹着的心再次不安分的跳动,仿佛要破茧而出,又被死死的压着,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说着“他是麒麟之身,与千雪是天地姻缘,你不能如此……”可他怀中的温暖又仿佛让她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场相濡以沫的梦里,她贪恋的、无数个夜晚的依靠如今与她隔了万重山,隔了岁月的年轮,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腰,轻轻应了“嗯”却觉的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暗自一叹,罢了就这一次,就放任这一次!

她依偎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跳动的心,只觉胸腔之中窒闷难耐,有什么东西从心房溢出,带着滚烫的温度,迷离了她的双眼,耳边有温热的气息,酥酥痒痒的,让她沉沦。

温凉的唇瓣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细细品味,是情难自禁还是环境使然?牙齿张合间带着些许的疼痛,这样轻微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却让白隙爻蓦然惊醒,将头一撇用力推了他一把,耳垂虽得了自由却仍被他禁锢在怀中,低哑的声音颇有几分不满、几分失落的喊了声“爻儿!”

白隙爻此时却是再不敢有丝毫的心软,挣扎着厉声喝道“放手!”

洛秋玄看着她眸色沉沉,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白隙爻急了,有些恼怒,手中捏诀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却终是想起之前那些人的话语不敢妄动,只是浑身上下冰雪环绕生出一丝拒人千里之意“放手!”

洛秋玄看着她默了许久,终是放了手,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山洞,白隙爻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开口留他,看着地上散落的枇杷和樱桃一时有些怔然。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洛秋玄始终未归,白隙爻等了许久,终是担心占了上风,起身出了山洞。

山洞之外是青翠欲滴山樟木,洞外丈许处有被人踩踏过的野草花木,不知是那些个巡山之人所致,还是洛秋玄留下的痕迹,白隙爻顺着痕迹寻去,走出不过二三里忽听一人呵斥道“小子,苍桀山也是你能闯的,找死吗?!”不知那人答了什么,之后又有几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林子瞬时热闹了起来

白隙爻知自己此时修为不足不敢贸然前行,踌躇了一会只听的四周的声音越聚越多,心中一急,朝着之前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奔而去,却在半途被人突然截住,拖着她藏入林荫茂密之处“你跑出来做什么?”

白隙爻被人突然拉住初时一惊手肘往后待快要挨到那人时又生生止住,对上洛秋玄有些温怒的眸子低了头“我以为是你……”

洛秋玄拉着她蹲低了身子,看着她的眸子有了几分笑意“你是担心我?”

白隙爻垂了眼眸“我对这里一无所知,还需你带我出去,自然不希望你有事”

洛秋玄脸上的笑容一僵,转了眼眸“有人擅闯苍桀山,整个苍桀山的人都动了”

白隙爻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几个魁梧大汉间或几个青年将一身着玄衣的男子团团围住,那男子长身玉立,身上阴厉之气环绕,发丝垂在腰际轻轻摆动颇有几分摇曳之姿,看着面前的几人却是巍然不动,白隙爻只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曾与她和善与通往十万大山的鬼谷少主沈黎一,只是不知晓他来这千帝门做什么

只听一人喊道“这里没有你要找之人速速离开”

沈黎一一手拿着展开的画卷“只要找到此人,我自会离开”因他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手中拿的画像是什么人

“小娃娃听不懂话么?我苍桀山中没有此人!”那人不耐的道“看在你师傅鬼离的面上我不追究你妄闯之罪,别不知好歹!”

沈黎一却是不信那人之话,语调阴沉缓慢“家师向来算无遗漏,既然说她在此就一定在此!”

那人顿了一下“鬼离的演算之术确实是无人能及,但我苍桀山也确实没有此人,你速速离去!”

沈黎一确实纹丝未动“此人乃是凤鸣山掌教郁离子座下的大弟子,我沈黎一未过门的妻子白隙爻,见不到她我绝不离开!”

那人哼了一声“老夫虽敬佩那鬼离的才华但并不代表会怕他,如今你擅闯我苍桀山不追究已是格外开恩,你莫要不知好歹!”

白隙爻闻言一怔,这沈黎一自初见时对她与善与的态度就颇为不同,那时虽有维护之意却也并无越轨之心,如今突然说自己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是何缘由?她心中疑惑,下意识的看了洛秋玄一眼,却对上洛秋玄沉沉的眸子,里面狂风凛冽满是冰刀雪剑,白隙爻一惊慌乱躲开,却被洛秋玄捏紧了下巴迫她看着自己,咄咄逼人“因着他,你即使被我看光了也不在意是吗?怪不得我说要负责之时你竟不同意,看来此人在你心中是极重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这般郎情妾意,为何那日在腐水之渊他独却自逃了弃你不顾?你心中竟没有一丝的难过伤心么?若他是见了你现在这般模样可还要你?”他指的是最开始时沈黎一在腐龙尚未出水时的举动,那时若是沈黎一直接带着她离开岸边,就不会有后来之事,更不会被他所救,让他有了机会。

洛秋玄将她拉近几分,伸手拂去她头上的纱笠,眸中风云翻滚,他已压抑自己的情感,体谅她因自己失约的小脾气和所谓的天地姻缘间隔,忍受她对自己淡漠疏离,唯独不能忍受她背叛自己洛秋玄心绪翻涌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洛儿,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竟应了他人的婚约!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怒让白隙爻心底一颤,竟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他,又不敢挣扎,怕引得不远处的几人注意,只得移开眼眸不去看他,但这种反应在他看来却满是心虚默认,手上力度又加了几分,浑身满是阴历之气“白隙爻,我竟不知你是这般痴情且炙手可热的人!”说罢仿佛是料定了她此时不敢妄动,搂紧她纤细的腰肢凑近了死死的盯着她,白隙爻只觉腰都快被他勒断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心脏极不安分的跳动了一下,慌乱的推了一把,呼吸有些紊乱,虽仅是一瞬也让那不远处的几人察觉到一丝异样,只听一声断喝“谁在那里?”

白隙爻僵了一瞬,只觉腰间的手臂更紧了几分,看着他眸中的决绝与怒焰,心不由得颤了颤,突然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可走得了?”

洛秋玄不料她是这种反应,认真的看了她一会,抱着她转身便走,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只见风吹枝摆,不见人影,身后有声音远远传来“这里有一顶纱笠,这上面有个爻字……”

“还不快追!”

后面风声不断,追兵徐徐,白隙爻被洛秋玄抱着举目望去却见一团黑雾之中裹着一个人影追的极快,在他身后是一个红袍道人,看不甚分明,白隙爻指尖捏诀竖起一道光强阻挡却也只让那两人身影一顿再度追来,手指一弹灼灼烈焰从指间弹射而出直扑那二人而去,掌心翻出又是一道罡风助风而去,一时天地焚烧大地震动终是将那两道身影挡住,白隙爻回身抱住了洛秋玄的脖颈再不管其他,二人去势极快,只觉耳畔风声阵阵,不见他物

洛秋玄抱着她脚下生风,青丝摇曳,冷峻的容颜上因她的出手多了几分柔色,更因她的主动将之前的怒气尽数冲散,嘴角微勾,带了一丝笑意,一路向北,不曾停歇,此时苍桀山全体而动,四面八方不断有人赶来,喝声不断,洛秋玄面上凝重抱着她停在一处断崖上“怕是有一场恶战了”说着将她放下,为她整好衣衫,神霄剑在手,衣袖翻飞,发丝随风而动,竟有几分神威不可侵犯之势

白隙爻看了眼四周,闭目,梦境一扫而过,再睁开时,拉了他的手“崖底有一处断渊我们可以从那出去”说着不待他作答,扯着他一跃而下,手中捏诀下坠速度更快了几分

“断渊……”洛秋玄重复了一句,蓦地想起什么将她拉向自己紧紧抱住“若我们就此去了,你可愿?”

白隙爻不知他此话何来,以为他信不过自己,解释道“梦境所过哪怕是一粒尘埃我也能辨的清楚,你信我!此处下去从断渊向北不出十里就是墨羽山地界,那时纵使这些人想要围剿我们也放不开手脚”她此时未戴纱笠,头顶上无一缕青丝,紫褐色的疤痕穿插于头顶连着面上的红白凹凸不平的疤痕甚是可怖渗人,洛秋玄恍若未见,看着她的眸子冷了几分“你不肯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神葬之地 白隙爻看着他眸中的晶亮一点点的黯淡下去“我们不会有事,千雪还等着我们!”

他以为……洛秋玄眸色凉凉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白隙爻一惊只来得及捉住他的一片衣角,看着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此时他们已接近崖底远远看到底部有一条细小的裂缝,她比量了一下裂缝的大小他们若想就此进入怕是不能,转眸看到他手中的神霄剑“快用剑劈了那裂缝,不然我们进不去!”她此时修为不足,若他们一停再想脱困怕是不能

洛秋玄看着她又看了看身后及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手腕翻动神霄剑一劈而下那裂缝瞬间大了数倍,碎石滚落他们亦随之而落,此时四面人群站立却再无一人敢追,只听有人惊道“他们不要命了么?那可是神葬之地”

“自寻死路,神佛难救!不过那人是谁?怎恁般可怖渗人?”

“比鬼还要丑上三分,怕也是不想活了的……”

议论间忽见一袭蓝袍从天而降落于一方巨石之上皆都禁了声,齐声喊了句“山主”那人却是礼也未理,只顾看着那裂缝,原本俊朗的容颜阴云密布,眸中光芒浮动犀利渗人“神霄剑,洛北渊!”

在他身后那之前的红袍道人及沈黎一也已赶来,见着他微微一拜“山主”

那人回首冷冷看了一方众人,怒道“蠢货!谁让你们将他逼下神葬之地的?!”

这一声雷霆之怒吓得众人急忙跪地请罪“山主息怒!”

“息怒,这怒怕是息不了!”慕容烨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余怒气滚滚随风飘荡“漓瑾妖尊此事怕须你绑了这些人亲自去做解释,我苍桀山这次若是全部覆亡,你也别想撇的干净!”

众人心中大惊,冷汗涔涔,虽然疑惑慕容烨泽因何动怒,却也知自己这一干人等误信了妖言闯了大祸,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皆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正忐忑间忽听得一声娇呼,急道“这与我何干!是你底下人干的,又不是我!慕容烨泽你别牵连好人!”

回答她的却只有远远的一声冷哼,众人心中大骂妖言惑众,正寻她之际突听一人骂道“漓瑾,你蛊惑我苍桀山上下害的我苍桀山惹下大祸必遭报应,我西坔与你不共戴天!”正式之前追逐白隙爻二人的红袍道人

此时的众人乍闻大祸临头,哪里还记得自己被蛊惑时的初衷,见他此时面露凶光愤愤难平,纷纷点头“定不与她干休!”

西坔看着众人,目色决然一扬手止了众人,声音朗朗而出“众人听着,此事乃我西坔误信妖言为泄一己之私所为,与他人无关!”说着纵身一跃也入了那裂缝,身后一片惊呼,却无人与他有同样的魄力

那漓瑾被骂心中不快本想骂回去突然见他一跃而下也入了那有死无生的神葬之地,不由禁了声,再不敢现身,遥遥遁了

沈黎一见此踌躇再三,终是选择了相信鬼离的卜卦,没敢贸然下了神葬之地,在他们坠落之处守了七天七夜,悄无声息的离开

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直坠而下,入目所见是白茫茫的一片,阴风阵阵,偶有罡风犹如利刃一般闪过割断了她牵着的衣角,她心中一慌想要抓他的手却只抓了个空,两人身子不断下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入目所见已是死气缭绕、氤氲弥漫。

白隙爻本是打算在下降之时折转向西避开这里,却不知是哪里来的罡风竟将二人生生的分开,心中着急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就在此时一道红影从她身侧坠落,她惊了一下心道他们竟如此的锲而不舍!当下不再顾忌展开梦境在这片天地肃杀之地,入梦所见乃是白茫茫的一片,偶有一些残魂恶魄一闪而逝,但那些个残缺透明之物看着她的目光个个凶残轻蔑,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向她扑来,她一惊猛地睁开双眸收回梦境,不过只是一瞬她的面色已是惨白至极:他们竟然想夺了她的梦境与魂魄!木常青没有骗她,修为不足梦境随时可以易主,就连她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的盘中餐!

她心有余悸不敢再随意展开梦境,只得随着这白芒芒的雾气不断下落,偶尔还要躲避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罡风利刃……

因着神葬之地的特殊洛秋玄身体下降的速度明显要比白隙爻快上许多,越往下他的身体就仿佛被一个重物所压,仿佛他每向下一米便会多一个座大山压在头顶,坠落的速度就会快上许多,直到被身上的重压压得与地面相贴再也动弹不得,过了许久他调动浑身修为才慢慢转动头颅然后撑起双臂只觉背上的重物似乎又重了些再次将他压向地面,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他趴在地上缓了缓突然眼前一亮,浑身真元运转慢慢起身,虽仍是被无情的碾压却一次比一次起的幅度大,如此反复数十次他才勉力坐起,而随着他的坐起体内那些原本被阻断闭塞的经脉隐隐被冲击出个细小的缺口,洛秋玄调动着体内的真元尝试着让真元力透过那些缺口链接起来,虽是效果甚微却也在无形之中松散了他体内的封印。

许久,待他睁开双眸想要站起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白隙爻身影,白衣若雪,纱笠之后隐约可见她狰狞的疤痕,洛秋玄一声爻儿卡在喉咙,忽地想起什么,眸色一冷,双手撑地想要站了起来,又再次被重力压下,胸口气血翻涌,就要破喉而出,又被他死死压住。

面前的‘白隙爻’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纱笠掀起却是她容颜未毁之前的模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复杂难明,那清冷的声线此时柔了几分,犹如春水一般沁人心田“你可是来寻我的?”

见洛秋玄不语,微垂了眉眼,声音亦是带了丝幽怨“我等你那般久,你竟是连理也不愿理我了吗?你可知我在这神葬之地等的有多苦?当年你弃我之时也是这般不言不语,如今再相见,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神葬之地的虚幻之物不过是勾人魂魄乱人心志之物,当不得真!洛秋玄早知此地的险恶,冷冷的看着她不为所动,‘白隙爻’缓缓蹲下身子,在他面前坐下,将他的手握在手中,目光哀怨之中透着几分爱慕依恋与不舍“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夫君!”

这一声夫君喊的洛秋玄心神一颤,眸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之色,只听一声惊呼,拉着他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他心中一空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见那形似白隙爻之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如今怎是这般修为?是谁封了你的神力?”

洛秋玄一怔,看着眼前的人儿:难道不是幻境幻象?

只听她又道“谁能有这样的修为?阿易,你告诉我,为何会是这般?”她问的急切,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随之又有些醒悟了一般喃喃道“是了,以你如今的修为如何能在这里开得了口,而我又出不去,不能帮你……”说着闭了闭眸,再次睁开时却是带了些自嘲和讽刺“你当初将我封印在这神葬之地时可曾想过今日?当年那一剑你那般决绝,不但斩了我的肉身,就连魂魄亦是受了极大的重创,你用这神葬之地埋我的骨,阿易,你当真恨我如斯吗?可当初我并没有负你,你为何就不信呢!”说道最后她眸色之中满是凄然痛苦,洛秋玄看着她心间不自觉的也带了丝悲意,只见她缓缓背过身去,幽幽的道“神霄剑乃天下第一利刃,当初我义父将它给你是让你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却不是让你拿来对我的,我如今这般,你也心满意足了吧……”

洛秋玄沉寂的眸色微变,那深不见底的幽潭湖面渐渐皲裂,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她是上古凤凰聂火渊,而她把自己当做了上古战神楚天易,怪不得会有麒麟凤凰天地之姻的说法,当初楚天易的坐骑就是一匹四蹄雪白的麒麟兽!难道上古之站的起因便是在此?沧奈成魔……洛秋玄心中一动,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等了许久那酷似白隙爻之人才又缓缓转过身来“阿易,你走吧,再也不要来这神葬之地了!”说着在他天灵一点,洛秋玄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她指尖传来,身体一震仿佛无形之中困在身上的绳索被人斩断了一般——虽那绳索还在他身上捆绑着却没了先前的束力,只需一个契机就能将身上的绳索全部抖掉。

洛秋玄身上一轻,手脚也能行动自如,刚要开口却见她面露苦笑,自嘲之意一直蔓延到眼底“你那般对我,我却仍见不得你受苦,罢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聂火渊这个人了,你也可安心了……”

“不要!”洛秋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只见她的身影在一片氤氲之中慢慢消散,最后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仿佛被灌入了魔力一般直击他的心房,痛的他直不起腰来,大汗淋漓之中只能单膝跪地一手紧紧抓着心脏处的衣襟,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减轻些心脏上的痛楚,而他身上那火红的麒麟兽的缓缓睁开了双眼,目露悲色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洛秋玄抬头,入目仍是一片虚无,死气缭绕,但仿佛有悲鸣之音在耳边传诵,让人心揪不已!

洛秋玄面色沉痛,心中亦是沉甸甸的,那一阵阵挫痛几乎让他不能呼吸,所思所想却不知为何全是那虚无缥缈的轮回与那世世相传的前生今世,难道会是他与白隙爻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神思混沌,看着白隙爻一步步走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房之上,那一瞬他竟有了些许错觉,竟将她与那聂火渊的身影重叠,心中肃然一惊:若她才是真正的凤凰之身,那慕千雪又是什么?慕家堡世代袭承的凤凰之身又是什么?他看着眼前飘过的那些残魂恶魄,脑中竟不自觉的将慕千雪与白隙爻的身影重叠——难道她们皆是聂火渊的魂魄?不过是因着某种缘由分割了开来?所以他才能在白隙爻的身上看到火凤,还是因着痴愿花的缘故!这个认知在他脑中轰然炸开,慕千雪与白隙爻的身影在他面前不断交替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过是眼前这个白衣胜雪面貌丑陋不堪的女子,他勉力起身却又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就这般毫无征兆的跪了下去,白隙爻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扶住“你怎么了?”

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白隙爻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手指轻轻的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却被他跳动的脉搏弹的手指一麻,震惊的忘了收回了手,对上他的眼眸有些难以置信——如此强劲的真元却是连她的师叔钟道子都不曾有的,只不过是分开半天的功夫他的修为竟提升至撕。

洛秋玄反握住她的手艰难的开口“慕千雪与你本是同源,那你与她本是一人?”

白隙爻眸中的震惊还未褪去,被他问的一蒙“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前尘往事只是错觉 洛秋玄看着她“五年前你之所以会有凤凰之身是因着痴愿花的缘故,凤凰之身从来都只有慕千雪一人,是吗?”

白隙爻眸色逐渐暗淡,垂下的眼眸许久才抬起“是,从来都只有千雪一人!”

洛秋玄一把将她的手握“爻儿,你可曾想过这其中的渊源?”若她们本是一人,那他的麒麟之身的异样也就能说的通

渊源?渊源便是她也是凤凰之身,可这话她如何能够说得出口!她半是颓然半是自嘲的道“我修的本是梦道之术,本身便会织梦造梦,或许你所见之人只是披了我的皮囊并非是我”

“织梦……皮囊……那当初与我相遇之人是你还是她么?”洛秋玄不知她为何身上突然多了层拒人千里冰霜,也不知晓自己说了什么,努力的想要自己清醒,脑中却是一片混沌,原本灿若星辰般的眸子此时多了丝迷惘

白隙爻看着他眸子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与懵然,随即是漫无边际的苦涩“你把我当成她了么?还是你打心底便希望是她?”她又想起了他说的梦中,或许于他来说那真的只是一场梦,而梦中的那人可以随意变成他心仪之人!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选择了放弃,说的做的也都是与他撇开关系,为何又会难过的快要窒息!

那包裹着她心脏的斩情丝犹如灵蛇一般一圈圈的收紧,疼痛让她的理智收回,却又处在情感崩溃的边缘,心跳一下一下变得缓慢,她的手一点一点从洛秋玄的身上抽离,却又被他用力的抓住,启唇喊的仍是“爻儿”二字

白隙爻拂开他的手“是谁又如何?只要你认定了是谁都一样,又何必纠缠于过去?”离开这里你我便是路人,从此相忘,当初的是与非全都会化为虚无。

洛秋玄的手再次伸出想要将她抓住,却只握住一片虚无,额上有密密麻麻的汗水涌出,心底有个声音反驳道“怎么会是纠缠?那是他的命啊,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洛儿,是你给了我心,就不能收回!”可嗓子却干涩异常,几次张口,最后吐出的却是“慕千雪与我是天地婚配,那你将如何?”

白隙爻的心突然涌起一股尖锐的痛,这种痛比之前在阅览阁看到那拓本上撞崖而死的火凤还要痛上许多,就连她体内的斩情丝也无法抑制阻断,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全被抽干了一样,犹如枯木般无一丝生机。

她早已出局,落入尘埃,又有何面目去争夺这本是属于她的一切,在麒麟出现在他身上时,在慕千雪凤凰绕体时,那所有的过往,不甘的、依恋的、深陷的都成了云烟,就连心底最后一丝的念想也被他无情的打破。更可笑的是她刚刚居然还用造梦织梦来敷衍他,若真是造梦织梦,若当初与他相遇那人真是慕千雪,她就不会落到此境地,可或许于他们三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一瞬间,白隙爻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最后闭目咬牙转身道“你想多了,我与你不过是救命之恩,又怎会如何?天地姻缘本不可逆,更何况你们是心意相通”她不会横插到他们中间,更不会去破坏他们之间的姻缘“前尘往事,或许只是错觉!”

“心意相通?”混沌中的洛秋玄以为她说的是他与他心中的洛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声音也愉悦了许多“是了,我心仪她,她也喜欢我,我们是天生缔造的一对……”

这是白隙爻第一次听到他承认的喜欢,纵使那些相守的岁月,他也未曾日此清晰直白的说过‘心仪’二字,她以为那些无意中吐露的缱绻是最美的情话,却不知这样直白的心仪二字最动听,也最能伤人。手指蜷握,心脏被那斩情丝缠的渗出血来,一滴滴化作苦水在体内流淌,喉间有一瞬的哽咽,被她死死压住,过了许久,才道“此处不知是何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说罢抬腿便走,走了几步未见洛秋玄跟上,回头却见洛秋玄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地,白隙爻连忙将其扶住,只见他嘴唇哆嗦面色发白,额上青筋爆跳,亦是满脸的汗水“你怎么了?”

洛秋玄费力的睁开眼见,看着眼前的她,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个弧度,真好,洛儿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吧?眼前的人儿与记忆中的执念相融,心是满满的幸福,恍惚中看到一尾青鸾,唇瓣翕合,本想说他不在意什么麒麟天配,更不会娶慕千雪,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慕千雪”三个字,这三个字让白隙爻身子一僵,以为他将她错认成了慕千雪,抿紧了唇再无半点血色,又哪里知晓从他们进入这神葬之地洛秋玄遇见那貌似聂火渊的残魂开始,这神葬之地的幻境便已打开,洛秋玄的思也好言也罢,都或多或少的受着这里的残魂与死气的影响,之前那残魂的一指虽让洛秋玄体内的封印有所松动,可也给了它可乘之机。

白隙爻的手指再次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只见他之前还浑厚的真元此时却躁动不堪,横冲直闯,仿佛要破体而出。白隙爻大惊,手指微微颤抖——若是她修为未损,她以梦境为引,为他疏通引导自是不难,但她此时的修为却做不到十成的把握,但凡有一分只差,他便会爆体而亡!

白隙爻沉默,思量了许久,选择以己为炉,为他炼化体内真元,再转还给他,只是这般一来弄不好爆体而亡可能就是她自己,但她似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低头覆上那紧撇的唇,在她与他相接的瞬间洛秋玄体内原本暴躁的真元突然静止了一瞬,然后争先恐后的往她体内冲去,就连那不知是何时进入洛秋玄体内伺机而动的残魂也不受控制的涌入她的体内,任由它怎么挣扎,都逃不出白隙爻身体的束缚,愤恨懊恼不甘的嘶叫——数十万年的等待筹谋,重复过千万次的算计,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承受他魂魄的内体又在一夕之间化为泡沫!它心中的恨使得它肆意的破坏着白隙爻的经络脏腑,却又被她的血液所侵蚀,本快凝练出实体的魂魄,在瞬间变得稀薄透明,吓得它再不敢妄动。

白隙爻闷哼一声,本就脆弱的经脉此时更是支离破碎。但不知是否因着寒千石与她融为一体的缘故,白隙爻虽经脉破碎,血肉相融犹如一个人体熔炉,却无半点生命流逝的迹象,那汹涌而至的真元在她体内欢喜跳跃,又被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拘禁、炼化,通过她的唇回到洛秋玄的体内,让那乖张暴躁的真元乖顺的细细为他滋养着经脉,使得他体内的真元通过那细小的缺口连贯起来,在他的体内汇聚成一条溪流缓缓流入小腹之中,继而在他的体内沸腾,犹如万马奔腾一般直冲那些被堵塞的经络,所过之处封印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漂浮在他的经络之中,随着他体内的真元缓缓流淌。

周而复始,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错觉而已;白隙爻的身体无力的倒向一边,漫天的氤氲之气犹如潮水般急速的涌入她的体内,转瞬那本是浓厚的、目光所及不足丈许的氤氲之气变的稀薄起来,雾气深处那些不知名隐藏在暗处的凶猛怪兽异物狂躁不安的低吼着,就连那些原本无意识四处飘荡的残魂也如受惊了一般四处逃窜,在他们方圆三里内没有任何魂魄胆敢靠近

时光如水滴穿石缓缓流淌,昏迷的洛秋玄慢慢转醒,体内充沛的真元让他怔了怔,闭目查看许久,终是一叹“还是需要一个契机!”封印虽然松动,可还未解除。回想之前最后记忆的停留是白隙爻向他一步步走来,他一惊,翻身坐起,看见一旁昏迷的白隙爻心中一慌“爻儿……”

入目所见是白隙爻沉静的容颜,那紧闭的双目及均匀的呼吸如常人熟睡一般,洛秋玄仔细为她查看见她无碍才放下心来,却不知此时白隙爻体内的经络脉搏已是大变,那原本血色的管道此时已是玉白之色,就连血液也变得稀薄起来,小腹之中一团氤氲之气犹若游龙来回环绕,每绕一圈她体内的脉络便清晰一分,直至将那些破碎的经脉全部修复补齐才安静的呆在她的小腹之中,而之前在她体内暴躁惊恐的残魂亦随着氤氲之气隐藏起来!

洛秋玄将她放平躺好,放眼所见皆是乱石枯骨,云雾深处隐隐有低吼咆哮之声传来,不知那里又关押者怎样的凶魂、藏着怎样的危机?洛秋玄的目光幽深,抑制住心底的冲动,盘腿打坐,慢慢调动体内的真元,随着那个缺口冲击着自己体内的封印,希望在危险来临之前多一份自保之力。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她欠的如何还? 白隙爻醒来时有一瞬的茫然,恍若懵懂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氤氲之气,不复之前的清澈,怔愣间见洛秋玄无恙,微微松了一口气,再看自己时又有片刻的怔然,以为又是被洛秋玄所救心中滋味莫名,本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可好像越来越牵扯不清了,她欠他的又多了一分,要如何还?

白隙爻微微垂眸,再抬首时眼中的氤氲之气已散,目光与他一触即散,看着眼前稀薄的雾气“这雾气怎散了许多?”

“我醒来时便是如此,大约是出了什么变故”洛秋玄停了修炼,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疏离,黑眸微沉,起身握住她的手“此地不宜久留”不知是他体内封印松动原因,还是与那残魂有关,此时他在这神葬之地与在他处一样,没了半分的压迫不适。

白隙爻点头,眼眸扫过那相握的手掌,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和两人下坠时他突然的放手,手指微动,终是没有挣脱。

神葬之地雾霭沉沉,到处一片低压的灰暗,透过稀薄的雾气看着他的侧颜,俊美硬朗中隐隐有了朦胧之意,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恍如神邸,白隙爻心神晃动,再次觉得这世间只有慕千雪的好才能配的上他。

洛秋玄牵着她的手,见她行动如常不受此地半点影响,又信了几分她是聂火渊的残魂转世,想着那之前帮自己冲破封印的残魂和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仿若有什么狠狠撞在他心脏,牵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两人在神葬之地穿行了两个多时辰,入眼仍是一片雾蒙蒙的氤氲之气,不辨东西。两人又行了数里,忽然听到前方有压抑的痛苦呻吟声,白隙爻抬眸看向洛秋玄见他也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眸光相接,白隙爻不免有些担心,难道那之前追逐他们的人还没放弃?此时的白隙爻显然还不知晓此处的特殊,更不知晓这是天下凶险之地排名第一神葬场。

两人慢慢靠近,远远便见一个红色的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身边有数十个残魂恶魄来回飘荡只等他一命呜呼时分食了他的魂魄,那些虎视眈眈的残魂见到他们二人立刻做鸟兽散,不甘的漂浮在四周。

洛秋玄脚步一顿,白隙爻看着他“是之前追我们的人”

洛秋玄点头“嗯,仓颉山首座西坔”

白隙爻略一沉吟“他也有害你之心?”

洛秋玄抿着的唇微微弯了弯“所处立场不同,算不得奸恶之徒,若不算之前恩怨,他也算磊落正义之人,只是为人固执了些”

白隙爻松开洛秋玄的手上前,被洛秋玄一把拦住“你要救他?”

白隙爻楞了一下“难道不救吗?我以为你说了那么多是想救他”

洛秋玄看着她,心情明显愉悦了些,就连眼底都带了些许的笑意“他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可你若救他他必杀我,如此你还要救吗?”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还是挣开了他的手,走至西坔面前蹲下,那是一张威严且方正的苍老的面容,此时不知是做了什么梦魇,整个面容扭曲在一起,青黑一片,待到她到跟前似有所感,睁开的眼眸混沌中有一丝清明闪过,白隙爻看着他“我们只带你出这神葬之地,日后恩怨日后了,此处你不得与我们为难可好?”

洛秋玄抿唇似有不愿“他如今这般,也不能与我们为难”

白隙爻顿了一下,眼底的光芒闪烁,她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日后若是遇见,此人能看在今日之情不太过为难于他,但这话她却无法说出口。

那西坔明显被她的容貌惊了一下,眼珠转向洛秋玄继而看向白隙爻轻轻眨了两下眼,白隙爻看向洛秋玄,后者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的脸上,眼眸之中有些许她看不明白的光,微微一顿,终究还是将西坔扶了起来“如此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那在西坔看来压得他喘不过来气无形之力却在她手中犹如鸿毛般轻而易举,她将西坔身上的所有重力都压向自己,洛秋玄微微瞥了眼,没有说话,跟在他们后面静静的跟着始终不言不语,过了许久洛秋玄伸手将她拦住“在这里我们不辨方向,纵使走上三年也未必能走的出去”这般说着却是伸手接过了西坔,将她身上的重量卸去

白隙爻沉吟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再有两天的路程咱们就能出去”说着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在梦境之中看到过,知晓大致的路线”他们本不必如此麻烦,奈何落下的时候两人意外被分开,出了偏差

“那是何处?”

白隙爻微微摇头“我也不知晓,不过从那里出去之后是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

洛秋玄看着远处,眸光有些幽远“那里是不是风景秀美,处处鸟语花香,但海水却仿佛静止一般,没有半分的波澜?”说完见白隙爻点头,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飘渺“那里是鬼蜮的摩罗海,只有鬼魂之物才能进入,我们是出不去的”

白隙爻呆了一下“若是我们从那里出去会如何?”

“肉身瓦解,魂归虚无,成为那片海域的一部分”洛秋玄道“当初摩罗海被移来这里正是因着它的逆天之处,上古之战众神陨落与这摩罗海也脱不了关系,而神葬之地的由来更是因它而起”说完打量了下四周“怪不得我们一路走来会如此平静!”

白隙爻微微闭目梦境再次展开,想将这神葬之地全部拘入梦境之中,只是刚入梦境那些个残魂恶魄便面露凶光的向她袭来,白隙爻受了一击急忙退出梦境却已是魂魄晃荡有些不稳,被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疑惑:为何在梦境之外他们那般的惧怕自己,梦境之中本是她所掌管之地又会如此的凶猛,难以对付!梦境一展即收,那本是扑向她的残魂恶魄被收入又被甩出梦境,一时鬼声戚戚,不甘的往四周散去,白隙爻怔了怔,为何会是这般?还是它们怕的本就是她身边的人?

她伸手在眼前的雾气之中搅动一番,那本是四散的死气霎时聚集在她的指尖,微微跳动,而那些个残魂恶魄因没有了死气的护佑惨叫连连,她指尖轻弹死气又四散开来,那些个残魂恶魄犹如惊弓之鸟般恐惧的看着她,无半点梦境中的凶残狰狞

白隙爻看着自己的手指“死气……我竟能控制这里的死气”说罢似是有些不信,再次将死气聚于指尖,四周惨叫声顿起,她眸色黯淡的将指尖的死气驱散——原来梦境与现实终究不一样,她的梦境虽能拘一些东西入梦可终究是一片死地,死气太过他们才会弑主!她心中失望,眸色之中满是失落,难道她最为信赖的梦境也不过只是个藏物纳物之地?!

洛秋玄看着她指尖上的死气惊了一下,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面色微微有些严肃,见她眉目之中不见喜色反而有几分萧条落寞之色,忍不住上前一步,关切道“怎么了?”

白隙爻转眸看向他身子一顿,不对,若自己的梦境之上全是死气为何能长出树木结出果实?为何她与他都无半点的感应,就连她修炼寻魂问道之术时拘来的魂魄玉娘、谢秀才与其子也无半点反应,那就不是死气,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想到了之前自己为他炼化真元时明明觉察到了自己经脉的断裂为何又会完好如初?她闭目查看,看到自己体内的血管经络皆是成了玉白色,那鲜红的血液从中流过妖艳炫目,而原本受伤之后脆弱的经脉此时更是坚毅柔韧异常!

白隙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细细回想梦境中的一点一滴,望向与之相左的方向,从这里一直走到尽头便是墨羽山的所在了,只是这条路上有太多的变数“这个方向也是通向墨羽山的,只是不会太平!”

太平?这神葬之地又何时太平过?无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这里衍生的魂魄无时无刻不在相互吞噬,又被那漂浮的摩罗海吸收归纳。曾经他被人骗到此地,亲眼看到了这些魂魄的凶残,又……他失去的又岂是这仓颉山一个小小的少主能补!

洛秋玄思绪纷飞,望着远处,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金色宫装的女子向他走来,温柔浅笑时,两腮梨涡浅现,柔声唤他,又被这里气死驱散,那回眸一笑时嘴角带了血丝“我的小北渊是最棒的,日后所成绝非一般人可比!”

摩罗海在她身后漂浮,扯着她往最深处而去,而她却拼尽全力送他出了这神葬之地,所言不过是让他放心,摩罗海吞了她的分身,却也吞噬了她八分的寿命,剩下的那两分不过是为见他最后一面,保他一生无忧,可,又岂会无忧!

洛秋玄心底的恨意渐起,被这神葬之地牵引迷惑了双眼、控制住了心神,侧首看着眼前的西坔再也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杀意与戾气,一掌拍出,本就被此地压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西坔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砸向远处,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白隙爻没了到他会有此变故,转身快速将西坔接住,看到他眼中的血红与杀气,惊道“你怎么了?”

此时的洛秋玄眼中只有那些逼他害他的仇人,哪里还辨认的出谁是谁,白隙爻的担忧与相互在他眼里是阻挡自己报仇的仇人,握紧手中的神霄剑,一剑劈向她二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伤了你 这一剑来的迅速,白隙爻虽看出了他的异样却无闪躲之力,体内的引天剑发出阵阵嗡鸣,在洛秋玄这一剑落下之时,破体而出,硬生生的抵挡了他这一剑,剑身嗡鸣,上面的光晕暗淡了几分,却无半点退让之意。

两剑相持,因着白隙爻此时修为较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一个半昏迷的西坔,纵使有神兵利器也无法占得一点优势,只几招便落了下风,而那隐藏在她体内的残魂看着两人相斗,兴奋的露出了半个脑袋,随时准备破体而出——不是它不知夺舍,而是白隙爻道法诡异,身体更是怪异奇特,它在白隙爻的体内只有勉强的自保之法,无半点反抗之力!

曾经白隙爻一个光墙便能阻了他与冷宁翔两人,如今的她纵使有引天剑相护也只有闪躲之力,最终逼得她只能将西坔放置一旁,专心迎战,边战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洛秋玄,你醒醒……”

“你不过是个害人的天煞孤星,生来便是克父克母,怪不得帝君不要你,就连你母亲也因你得了怪病,命不久矣……”

“害人精,害人精,不是天煞就是孤星,爹不疼娘不爱,取个媳妇丑八怪……”

“本就是废物,纵使修为再高还不是不能使用过半分……”

“废物……废物……只能修炼不能使用的废物……哈哈,看看你那样子,蠢货一个……有种你还手啊?”

“你不也有半个神脉算个神吗?如今让你葬身在此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哈哈……废物也敢跟本少主叫嚣……你就好好享受作为美食的滋味吧……”

“是我教唆的又能如何?我就是想让洛倾绝死你又能如何?如今是我赢了,如愿了,她再也不会也不能与我争了,而你也将会坠入尘埃……”

“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被压制的少年终于红了眼,那被封印在体内的神霄剑终于压制不住他的暴怒与仇恨,破体而出时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倾尘殿内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八人,死伤殆尽。那是少年第一次出手,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全都斩杀于剑下,唯余那个心机叵测、曾为他授业之人逃脱后引来众人

人人都说他疯魔了,那一刻他也的确是疯魔了,无论是何人到前他都毫不畏惧的挥剑而上,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用洛神印封了他全部的修为,不得不为他种下束神的绳索,那是一段灰暗的没有希望的逃亡,若非有人故意放水他早已被关押在天水渊的水牢中,日日承受着酷刑的折磨。

不堪的过往被忆起,洛秋玄眼中的恨意更甚,望着白隙爻的目光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下手更是没有丝毫的手软,一剑比一剑犀利狠辣。

白隙爻被他逼得左支右拙,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疑惑,他是被这里的幻术迷了心智,把她当做了仇人的了吗?可他是如何中招的,为何自己没有半点反应,更不曾察觉?还有,他到底遭遇过什么竟让他有如此的恨意欲杀气?

白隙爻边打边退,无形之中距离那摩罗海越来越近,海边枯骨林立,唯有那隐藏在暗处的骨殿中露出一抹幽光,在看到他们后又悄然隐匿,望着他二人的方向带有几分的忌惮与恐惧。

摩罗海的四周浮尘弥漫,形成一个无形的大网,在两人身后伺机而动,那犹如黏连般的吸扯之力,悄然将二人包裹,刚刚想要往回拉扯,那连着白隙爻浮尘顷刻间化为虚无,吸扯之力消散,使得整个摩罗海都轻微的颤了下,浮尘于海面漂浮,那被质化了的花鸟瞬间消弭无踪,整个摩罗海呈现出一派萧条景象,只余几朵灰败的小花点缀其中。

那隐藏在暗处的幽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在它身侧一只鬼火跳跃“这人是何来头,竟连这吞噬神魂的摩罗海也怕她?!”

幽光闪烁隐约可见一具白骨,白骨漠然,偶尔闪烁的光芒深沉晦涩,仿佛还带着些微的颤抖。

剑光凌厉,白隙爻一个闪躲不急,剑气贴着她的头皮滑过,撕裂出一个口子,鲜血横流,突来的刺痛让她有片刻的恍惚,余光之中那漆黑的剑锋从上而下斜劈而来,白隙爻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此刻的画面与凤凰血玉凝练时所看到的景象重合,那快如闪电的一剑就是这么将曾经的凤凰之祖聂火渊劈的神魂聚散,最后埋骨在神葬之地。

神葬之地是大千世界中最为凶险之地,只为世间鬼魂存在,传闻上古时期纵使术法再高的神祗都会受这片天地法则的影响走不出半分,落得个被吞噬下场,而神葬之地内最为凶险难缠的便是这里的残魂与幻术——关于那摩罗海世人所知甚少,更不会知晓无论是这里的残魂还是那幻术都是在为摩罗海做嫁衣,助它吞噬世间幽魂。

白隙爻不知晓洛秋玄此时是受了这里残魂神力的控制还是只入了幻境,未及细想,那一剑从她面前斜斜的砍下,却只是擦着她的面庞而过,些微的刺痛让她缓过神来,再看洛秋玄却见他以剑支撑跪在地上,面上有痛苦挣扎之色,白隙爻一顿,急忙上前“洛秋玄!”

洛秋玄是被她头上淡薄的鲜血刺伤了眼睛,手上一顿神霄剑硬生生的偏了几分,昏聩的大脑有一瞬的懊悔自责,那被隐藏的血脉翻滚之际,渗出封印,有了觉醒之势。

洛秋玄以剑拄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我伤了你”抬手想要触摸却一头栽倒在地,白隙爻连忙查看,见他只是昏厥,并无之前的凶险放下心来,再回头去寻西坔时,却见他面容枯槁,被几只残魂吸尽了精魄,纵使出去医好也是半生修为皆无,疾病缠身。

白隙爻将二人分置左右,又在两人四周不下结界阵法,这才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面上的疼痛还是让她有片刻的怔松,一股心疼油然而起,他以前大约过的也不顺卓,不然又岂会被这里的死气迷惑住了双眼,入了幻境而不自知。幻境从来是因着心底的欲望不甘与怨憎而起,从而幻化出人心最深处的痛恨与渴望,迷惑世人的心智眼眸,使其坠入其中而不自知!

白隙爻的目光飘得有些远,想到自己的遭遇,又想到钟道子对她的谆教诲,心中一暖,面对从小到大的不公是钟道子让她学会了理解豁达,终究没因着少时的经历留下魔怔,纵使怨过也无恨!

此时的白隙爻对于他当初的失约已经释然,也学者去接受他与慕千雪的麒麟凤凰之言、天地婚配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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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玄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她的伤势,被她拦住微微摇头“我无事,不过是点皮外伤”

洛秋玄不放心的执意要看,取下纱笠看着她侧首那道狰狞的剑痕“抱歉~”再入神葬之地,他的心绪终究难以平静,没了平常的坚韧,就连起先的戒备与警惕因着那似聂火渊之魂的一指帮他破了束神索而松懈,给了此地幻境的可乘之机。

他眸子的心疼愧疚与懊悔仿佛能溢出来,让白隙爻一时晃了眼“这本不是你的错,是幻境而已”将纱笠重新带好,又去看西坔的伤势,而此时的西坔已是人事不知

洛秋玄看着她沉默片刻,过去将西坔背了起来,一边牵着她的手“我们再寻其他的路出去”

白隙爻看了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嘴唇蠕动想要问什么终是没有问出来,与他并肩而行,警惕的注视着左右。这一路他们行的极为顺畅,不管是那些个已经成了精的兽魂还是有了实力的残魄在看到他们之时皆是纷纷退让,洛秋玄将这一切归结在白隙爻身上,想她若是聂火渊的转世之身,凭借那一指便能撼动他体内的束神索想来应是这片天地之中便是顶尖的存在,这些个魂魄异兽惧怕于她也会理所应当;而白隙爻却将这种异象归咎在了洛秋玄身上。

这一走他们行了将近七日,期间也有些自持修为高者的残魂对他们出手,却都在白隙爻的手下成为灰烬,也正是因着如此她对此地死亡之气的控制更精进了几分,待她再次将一个凶魂斩于掌下时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黄泉”两字,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她的掌心那原本清晰明了的掌纹此时多出来了一道纹路从中指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的深痕,犹如利刃切割过一般,只一瞬便又不见了踪影!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诡异的不是这里有什么异物危险,而是来自她身体的变化!白隙爻不知晓这些变故的好坏,更不知这些变故在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静静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握紧了手,或许等出了这里一切又恢复如初也说不定!

此时的她并不知晓若干年后当她再次来到这神葬之地时,只需心念一动便将这偌大的神葬之地收入囊中,成了她梦境中的黄泉之地,当她手中掌握着这世间魂魄的生死轮回时,那时的她也已是几经生死,过了自己的轮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太难 这一路他们行的缓慢也走的顺畅,待到出口之时二人皆是松了口气,就连洛秋玄肩上的西坔也呼吸顺畅了许多,面色有些许的改善,等三人出了这神葬之地那西坔已恢复了神智,只是依然虚弱的很,洛秋玄将他放下,又替他疗了伤“即已出了神葬之地,你我以后生死不论”言外之意便是:想要为他家少主报仇,可随时来找他,不必顾念今日之情。

那西坔看着他目色一闪,抿紧唇,半天才道“我也不是背槽抛粪之辈”他故意不说“恩”便是不想明面上承认他今日盛了他的恩情,欠了他的,同时又用‘背槽抛粪’如此不雅的字眼来表明他也不是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辈。

洛秋玄对他别扭的性子嗤笑一声,也不言语,转身见白隙爻面色苍白有虚脱的样子,急忙将她扶住她抱到平坦处,紧张的上下查看了一番,却并未见有伤势,问道“你怎么了?”

白隙爻摇摇头,想推开他的手臂,却觉神思昏聩,浑身乏力,眼皮也有千斤重,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却不甚有效,抓着洛秋玄的手道“此处往西十里右拐有个树洞,那里能出去……”说着头一低已沉沉睡去,此时白隙爻进入神葬之地的后遗症才显现

洛秋玄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之上细细查探一番确定无碍,将她抱起偎在自己的胸前,看了眼不远处的西坔“你也听到了,要我带你出去吗?”

此时西坔已恢复了清明,自然有一套联系门下的方法,再说打从心底他并不愿多盛洛秋玄的情,因而闭目不语。洛秋玄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抱着白隙爻离开。

山洞崎岖,头顶脚下树根交叉恒错犹如道道阶梯,偶有树须垂下,犹如帘幔随风轻轻摇摆,约走了半个时辰果然见到一个树洞,从树洞穿出是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一片丛林,洛秋玄看了眼怀中的白隙爻,略一沉吟,转道向北,从丛林穿越而过,淌过溪流远远望见林荫茂密青翠如墨犹如大鹏展翅一般的山岚在晨曦中巍峨耸立

洛秋玄脚步未停,绕道而行,再现时已是避开巡山弟子,极其熟稔的直奔山岚的后山而去,攀岩往上,最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轻叩木门“前辈,晚辈洛秋玄求见!”

话音未落便见木门无风而开,爽朗和蔼的声音响起“你肯回来已是很好,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随着声音响起院中缓缓打开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黑袍道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见他抱着一人眼眸的诧异一闪而过,继而笑道“你这次回来能住多久?可解了心中的疑惑?”说着看向他怀中的白隙爻,那半边丑陋的让颜让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便引着他进了屋

“看情况,若无意外应该会待上个半个月”主要还是看白隙爻的意愿,若她执意回凤鸣山或是冷轩院他也只有陪着的份,若她不急,洛秋玄倒想将身上的束神索去了再走。将白隙爻放在床上,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满足,齐鸣道人见他如此也不多打扰转身走了出去,命小道沏了茶水在院内的藤蔓下静静等着,过不多久见洛秋玄走了出来伸手一指示意他坐下,笑道“自上次一别你我已是有两年未见,听说你在与腐龙一战之中失踪,老夫还着实担心了一把,如今见你无恙也心安了,只是腐水一战后这天下大小门派皆在寻你,有些都找到我墨羽山了,不过我那门下的弟子哪里知晓你我的关系”当初他于腐水之渊失踪,除了冷轩院的玉虚子他也曾悄悄下过那腐雾的低端,寻了数日未见他的踪影才又折回墨羽山,命座下弟子打探消息,于外人来看,他墨羽山亦是想拉拢这一世的麒麟之身,又哪里知晓他们这一层的关系。

洛秋玄自然知晓他对自己的真心实意,心中有一股暖流滑过“劳前辈费心了”

齐鸣道人微微一笑“你在腐水之渊现了麒麟之身,他们自然是想拉拢你的,据说现在以慕家为首找你找得最是要紧,倒是凤鸣山没什么动静”说着见洛秋玄不以为意,笑道“你倒是心宽的很,莫不是找到你要找的那人了?”

洛秋玄看了一眼屋内,眸色柔软“嗯”

齐鸣道人心中早有计较,但仍有些惊讶,含笑的眸子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光芒,一闪而逝“她?据说当日腐水一战各门各派死伤甚多,但能让冷轩院出动上百人、甚至能让玉虚子亲自出手的也就只有凤鸣山近几年才出现众人眼中的大弟子白隙爻,你即说是她……莫不是这一世出了两个凤凰之身?”

洛秋玄微微摇头“她不是,这中间怕是有些蹊跷”

“蹊跷?”齐鸣道人有些不解

“对,她没有凤凰之身”说着微微一顿“可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齐鸣道人目光闪了下,看着他“你确定了吗?”

“确定!”洛秋玄说的十分笃定,初见时他虽没有认出她,但她给他的感觉很奇特,特别是她初醒时的那一眼冷漠中隐藏了其他的东西,可就因着她眸中那丝不明的情绪,让他从窗外的缝隙窥视了她的沐浴,跟着她们进了阅览阁。麒麟之身被发现时她眼中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有一股悲伤,那股悲让他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脱口而出的洛儿是试探亦是希冀,无人知晓他那时的心情,忐忑之中带着怎样的期许,却被她一口否了,心中的痛蜷着缩着撕扯着让他昏了神智,才会不受控制心中的哀恸在阅览阁长啸。

可这世间能牵动他心神的太少,特别是他逃出千帝山修炼弑天诀之后唯她一人!腐水之渊她被腐龙蛇尾打落的那一瞬他是恐慌的,想也未想便一跃而下,断崖之上她身如浮萍,随着乱石飞落,他舍了众人潜入渊底冒死相救,这些都是下意识所为,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这般,如今的他也十分庆幸自己当日毫不犹豫。

山谷那日,他的身体突发异样将她抱在怀中时的那种感觉,便有些确定,后来她将衣服赠他时他便是无比的笃定——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晓,当初她偷偷为他缝制这套衣服时被他无意中发现,将自己衣角上的玄字剪下来塞入她未缝好的内衣领里!

齐鸣道人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的看着他“你作何打算?”

“不知前辈可知去除这麒麟之身的法门?”

“去了麒麟之身?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人盼望有这麒麟之身,又可知多少人为了这麒麟之身无所不用其极?你竟弃的这般容易”

洛秋玄饮了口茶“这麒麟之身于他人来说或许是至宝,可于我来说它却是鸡肋,如今更成了阻碍我的绊脚石,若不去着实难行!”

齐鸣道人略微沉吟“因着她……据说她与那慕千雪的感情极好,自她出世以来只有慕千雪一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平日间纵使是她见郁离子也是冷冷清清、淡漠疏远……”说着看着洛秋玄微微叹息“我知晓你这些年因着找她吃了很多苦,也受了许多委屈,可这麒麟之身本就没有谁能预知会出现在谁的身上,又怎会知晓去除之法?不过你想娶她也不是非得去了这麒麟之身,你若能说服她们二人共侍一夫也不是不可以……”

洛秋玄打断他的话“前辈,我不会娶他人,纵使是权宜之计也不行!”一个人念着另一个,时日久了变能成了痴、入了魔,又如何能再容得下他人!

齐鸣道人看着他缓缓道“你可知若是你一意孤行所面临的就是慕家堡与凤鸣山的无穷尽的追杀,他们绝不会允许你弃了凤凰女迎娶他人、受尽世人嘲笑!还有你要躲的那些人,那时你可还有精力护她?纵使能,你又可问过她的意愿?她可愿为你背叛师门?你又可愿看到她众叛亲离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洛秋玄彻底沉默了下来,自己众叛亲离过知道那种噬心的滋味,难道也要她尝一次吗?更何况她愿意么?他至今还不知晓她的心意!

齐鸣道人看着他缓缓道“最近苍桀山出了不小的动荡,引得众人的翘首以盼,更是让鬼谷的鬼离亲自率人在苍桀山大闹要进入那世间的极险之地,为他的徒弟沈黎一寻找那未过门的妻子,你可知晓?”

洛秋玄一顿,想到那日沈黎一的话,面色一沉,眸色暗沉阴鸷和狠厉一闪而过,演算之术纵使再好也不可能具体到某一点,而沈黎一那日所在却是在他们刚出极渊之海不远,更甚者是在他们曾躲避的山洞不远,难道是因着白隙爻也修炼寻魂问道之术的缘由?寻魂问道之术,是凤鸣山早就有这样的功法?还是与鬼谷、甚至是与那沈黎有关?还有那一日的妒火使他说出那般伤人的话,她可会怪自己?

洛秋玄的思绪涌动,沉默中只听齐鸣道人又道“听闻慕家堡的少堡主慕千山也向凤鸣山提亲,郁离子亲许了他们二人谁先找到人谁便能得,不过据说郁离子更倾向于慕千山,只是迫于鬼离这次的强势才不得不退让步;更甚者冷轩院也横插了一脚,那被玉山等人藏得极好的玉清之女曾在易天峰足足跪了三天三夜,非要让人去将这位凤鸣山的大弟子要回冷轩院与她作伴,这事说来有些荒唐,可冷轩院还是向凤鸣山施了压,并着司药斋的慕容信带着柳曳华与三大长老一起前去,那凤鸣山虽未回话却有消息传出一向坚不可摧的凤鸣山第一次出现了分歧”齐鸣道人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可知这些消息的传出意味着什么吗?”

洛秋玄面色凝重,许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人故意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再加上苍桀山之事……”他突然觉得口中有些苦涩,剩下的话再难说出口

齐鸣道人放缓了语速“你是聪明之人,自然晓得这其中的厉害!老夫说句不入耳的话,你与他们相比无一丝的优势胜算”且不说其他单凤凰麒麟之言就堵了他的道路,他想弃了凤凰之身另娶白隙爻,太难!更何况那慕千雪还对他有意!

洛秋玄的拳头紧了又紧,许久才缓缓放开,说出的话却无一丝底气“她如今这般模样,我不信他们会毫不在意!”

齐鸣道人深知他心中的执念,也知让他放弃不易,看着他的目光有了些许的咄咄之意“如今他们这般争相相求,想必这位白姑娘自有她的过人之处,皮相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那般在意的,你不也不在意吗?更何况你我又怎知他们要娶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其他什么?再说,那凤凰之女的凤舞九天之术已达到四层的巅峰,不日就要经历第一次涅盘,而自来凤凰涅盘之后便会寻及麒麟之身、论及婚嫁,你若没有麒麟之身便罢,可如今怕是由不得你!”

洛秋玄沉默不语,齐鸣道人起身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再好好想想,如今凤鸣山已广邀四海八方的修道之人前去观礼,时间就定在九月初七”说着一甩拂尘慢悠悠的出了这院子,拂尘再扫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整个玉华院都罩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莫要怪我 九月初七,如今已是四月末,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他可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洛秋玄透过蔓藤的缝隙看着那透射的光芒有些恍惚,脑海中经久不散的是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之声,使得他原本清明的心慢慢的浮上了些雾霭。过了许久他慢慢起身进屋,看着白隙爻依然沉睡的容颜,手指抚上她面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细细摩擦着“你都这般了,还不让人省心!”说着一叹,深沉的眸子带着些许的不安“这些年为了你我处处与人为善,生怕得罪了你的亲友,成了你我的阻碍,可我万料不到自己这所谓的麒麟之身才是你我之间最大的阻碍……”

初得时他确实有些欣喜雀跃,以为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凤凰麒麟之言让他们再没了其他阻碍,谁知他得了这麒麟之身,她却并没有凤凰之身,麒麟凤凰之言却是有了他人。

洛秋玄第一次上凤鸣山时是凤羽山初被颠覆,凤鸣山大祭之后的第二天,天下门派观礼者二三,陆陆续续从凤鸣山下来,他却被阻在山门之外,往来言传皆是小小凤凰之女的绝世风采,他听着心中既焦急又雀跃,满腹的解释皆被无情的打碎,落得一番嘲讽奚落,说什么天之骄女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无名之徒可以觊觎的,又言凤凰之女在未满十八岁之前是不见外人的,一日之内山门紧闭。

那时他站在凤鸣山下日夜眺望,只求她能在知晓时见他一面,听一听他的解释,可时日见远,除了他从凤鸣山的后崖之上听见一两声兽吼声之外,整个凤鸣山寂静无声,那无形的屏障,凤鸣山的护山大阵将他与之隔绝,只是他从不知晓,凤鸣山上的断崖有两处,一处上置了凤凰台,台下罡风凛冽,无人能往;一处设了惩戒洞,洞内杀阵妖兽无数,能活着走出的寥寥可数,他去时白隙爻在惩戒洞内历经生死,他离开时,她奄奄一息,被钟道子带回青箹轩疗伤续命,从不知他的到来。

洛秋玄上不了凤鸣山只得一边另想他法一边默默等待,意外得来的麒麟之身让他欣喜兴奋的他几天几夜未曾合眼,拼命的与麒麟相融,待他出关之时她们已入了冷轩院,他又追到冷轩院——也幸而她们是一起的,他才能找见她“若是你有凤凰之身该多好!如今你是怎么想的?你可舍得下师门亲人?可愿为了我去做一回薄情绝义之人?”

白隙爻自得了梦道之术后,只要入睡便是在梦境之中修炼,像如今这般自然睡眠自她六岁之后便不曾有过,说是无知误闯之后力竭的昏睡不如说是逆天而行的反噬。此时的她兀自睡的深沉自是听不到洛秋玄的话语,更是无法应答!

洛秋玄叹息一声,眸中满是坚韧“但……不管你是如何作想,我都不会放手!你莫要怪我!”

白隙爻这一睡颇有几分难醒之意,而她的梦境之中,骄阳之下,那些被她无意吸入体内的氤氲之气正压着那片虚无的灰色之地缓慢下沉,最后与那被她拘来的凤羽山连为一体,将这凤羽山衬托的犹如仙境一般缥缈梦幻。

苍桀山,慕容烨泽未曾想到西坔会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跟着洛秋玄二人入了神葬之地,愤怒之余压着漓瑾妖尊亲上千帝山请罪,帝君大怒亲至神葬之地寻他二人,只是神葬之地在他们二人出来之后发生许多变故,那鬼蜮的摩罗海在原来的方位上慢慢漂移,所过之处那些个残魂恶魄避之不及纷纷成为那海域中的一粒尘埃,将那些原本藏匿在雾气深处霸占一方的强大生灵全都逼了出来,洛河帝君虽然修为颇高,但神葬之地本就对修炼者有所压制,再加上这些横生出来的意外,也只能在神葬之地的外围徘徊。

洛河帝君怒,用捆仙绳绑了漓瑾妖尊沉在弱水之中,日日受那窒息之刑,至于慕容烨泽因他丧子之事洛河帝君始终觉得欠了他慕容烨泽的,心中虽是愤怒倒也不好过于责罚,让其依然做着苍桀山的山主之位,日日守着那神葬之地。

鬼谷,沈黎一入了鬼离闭关的幽皿殿,鬼离看着他问了句“还是没找到人?”

沈黎一的声音低沉,面色微沉“她坠入了神葬之地”

鬼离惊得一跃而起“怎么回事?”

沈黎一沉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不知晓她是意外坠入还是故意而为,苍桀山上那些流传出的恩怨与她又有何干系?

鬼离听罢气的跺脚大骂,却是连着千帝门与凤鸣山一并骂了进去,等他骂够了,斜睨着沈黎一道“那神葬之地自古以来便是一处死地,有去无回,她如今落入那里恐怕难以活命”

沈黎一心中一紧“师傅能否为她再算一次?”

“血咒之术一生只能用三次,第一次耗损十年寿命,再用乃是以凡人之寿,扣除二十年的寿命,修为也要减半,你还要再用吗?”

沈黎一面色平静,一双褐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浮光之后的坚毅隐约透着几分的懊悔“若非是因着我的犹豫顾忌她也不会在腐水之渊受尽痛苦,我欠她的,欠白家的,必须要还!”

鬼离看着他幽幽一叹,取了他的心头血,滴入一个漆黑的轮盘之中,轮盘左右转动,最终停下之处只想西北之处的生死之间,鬼离又划破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轮盘之上,轮盘黑气弥漫,隐约露出的光华刚好是“否极泰来”四字,再算,却见轮盘颤了颤一道细微的咔嚓声,轮盘跌落,透出一条缝隙,鬼离心疼的抽了抽嘴角,气急败坏的道“哪个混账东西在她身上设了禁制!”

与此同时身在墨羽山的白隙爻只觉的心口一震,那包裹着她心脏的斩情丝被生生扯出一道道裂痕,只轻轻一震便层层剥落,隐约透出那颗强力跳跃的心,随之而变的是她身上那被腐水侵蚀的伤,层层剥落,透出鲜嫩的红。情丝环绕从她的经脉穿过,卷着一条条白色的血脉涌向四肢百骸。梦境之中那从天而落的花瓣静止,转而成团,又四散成云,散去花瓣的粉,染上雪色的白,天空之上,蓝色渲染,起先是条条丝带形状,慢慢相融为一体,成为天空的蓝。

梦境中的这一片天,此时除却那隐约透着粉色的骄阳之外,几乎与外界毫无二致,斩情丝的蓝最终取代了蝶翼的彩,只是当阳光晃过,那抹斑驳的色彩依然清晰可见。

凤羽山的精魄所在,那一汪清泉边痴愿花迅速扩散,不过须臾便铺满了整条河畔,花色艳艳,映在水中呈现出一片的红,仿佛又有了最初的形态,像极了凤凰血。

在白隙爻昏睡的第三天,鬼离带人亲上了苍桀山,与慕容烨泽一战不分上下,两两相对却也闹的漫天风雨,最后还是久不出易天峰的玉山真人派了冷宁翔亲去、以冷轩令为信才将双方劝住,鬼谷如此行事将白隙爻在风口浪尖之上又推了推,此一闹剧直到西坔的回归才算结束,但尽管如此白隙爻之名还是快速的在修真者之中快速的传了开来,到的最后不知何人几个传出了那主宰着上古时期三十六冲天的玄天镜在她手中,一时又掀起另外一重波动,凡修真之人修道之家莫不拼了命般的寻找

凤鸣山上,慕千雪央着郁离子要下山寻找白隙爻,郁离子起初不愿她在涅盘之前下山,免得多生事端,但终是拗不过她的央求,让四弟子墨如风一路跟随。

倒是那早就被钟道子踢下山的陆拾叁此时不知因何揣着巴掌大小黄鸟鬼鬼祟祟的上了墨羽山,在后山徘徊许久,愁了个空隙随着齐鸣道人身旁的小道童悄无声息的进了玉华院,又被洛秋玄逮了个正着,陆拾叁干笑着却装的一本正经的道“呀,我只道这墨羽山藏着好酒,却不想还藏着个你……”说着轻咳一声,反揪着洛秋玄的衣袖道“老实交代,我那师姐是不是你给拐走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洛秋玄看着他眸色沉沉“你是如何找来这里的?”

陆拾叁耸了耸肩,大刺刺的坐下“当然是闻着酒香了,不然你以为为何?”

洛秋玄斜睨着他,明显不信,转眸看到他怀中的玄鸟,眼眸微凝“九天玄鸟?”九天玄鸟与凤凰同属神鸟,与那腐龙皆是上古神物,只不过是一个吉一个凶罢了,如今这些个神物接连出世是否也意味着他有可能摆脱那所谓的天地婚配?

陆拾叁见他目光火热的盯着自己怀中的玄鸟,不禁将玄鸟护的更严了“这是我的玄鸟,你别想打它的主意!”他好不容易才从钟道子那里偷出来,定不能再被抢了去!

“玄鸟认主,纵使你身死,它也不会再另寻他住,你大可放心!”洛秋玄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见陆拾叁自得的扬起嘴角,倒了杯茶水慢慢的品着“是它带你找到我们的?”

“不是!”陆拾叁回答的很是坚决,只是迎上洛秋玄看他的眼神颇有几分心虚“那个,是我师傅不知给玄鸟吃了什么东西、施了什么术法才会如此……”关键时候坑一坑他那无良的师傅绝对没负担!

“你师傅……钟道子?”洛秋玄的眸子闪过一抹异彩,想到了之前那幻化成陆拾叁的人

“是啊”说起自己的师傅陆拾叁不无得意,压根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钟道子踢下山的“我师傅的本事大,区区寻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洛秋玄看着他眼中光芒一闪,似是随意的问了句“那我离开之前给你的桃花酿你得了吗?”

“呀?果真是你给我的?”陆拾叁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不但送他下了山,还得了他的酒,可明明那时他被墨如风拉了去?虽是有疑惑陆拾叁却还是伸手拍了拍洛秋玄的肩膀,道了句“够兄弟!”拍完之后见洛秋玄眸中噙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尴尬的挠挠头,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之前见你走的急本想着追出去送送你,奈何却被墨师弟抓了个正着,就没去成,嘿嘿……”

“无妨”洛秋玄心情大好,若是那人果真是钟道子,或许……“回头我再上凤鸣山时,烦请陆兄帮忙引荐尊师”

“我师傅?”陆拾叁嬉笑道“你找他做什么?他向来自诩修得是无为之道不怎么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你若有事与我说,我帮你传达也是一样的”潜意识里陆拾叁并不希望他与钟道子遇上

洛秋玄避开了话题“无为之道?你凤鸣山的道法倒是与众不同,不知你修的什么道?”

“我凤鸣山历来道法就多,只是因守着那苍峰之巅凤凰台上的那株梧桐树才被世人误认为我凤鸣山只有那凤舞九天之术,却不知大道万千每个人参的悟的都不一样,而我凤鸣山又不似其他门派那般死板,只传一种道法——凡我凤鸣山嫡系弟子若是天赋可以兼修两种或是多种不同的道法,至于我么……自然修得是我师傅的无为之道,至于其他……嘿嘿……不可说……不可说!”说着将脑袋一晃,神采奕奕,颇有几分得意自豪

“听闻凤舞九天之术历来只有凤凰之身才可修炼,此话可真?”

陆拾叁将头一歪

睨着他,嬉笑道“话是如此,只是你这般打听我凤鸣山之事,是打算入赘我凤鸣山,还是要与我凤鸣山为敌?”

类似的话第二次听到,却让洛秋玄有了不同的心境“若我娶的人是白隙爻,入赘也无不可!”若不是她,纵使与整个凤鸣山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什么?!”陆拾叁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错愕的看着他,讪讪笑道“你别开玩笑,不可能!”麒麟之身不是一生只钟爱一人、非凤凰者不娶吗?他这话是是什么意思?是玩笑还是另有深意?陆拾叁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中倾向了前者,有些不喜他拿白隙爻玩笑,看着他的目光七分戏谑三分冷意“这样的话还是莫要乱说的好,若是被千雪听到,小心后院着火”

洛秋玄眉头一蹙,十分不喜他的话,别说他与慕千雪本就没什么,就算有那也只是短暂的同门之宜,为何偏偏这些人非要给他贴上慕千雪的标签?!纵使是初识时他以为她是自己要找之人也未对她有太过亲密的举动,顶多不过是因着她是凤凰之身对她多加照顾一二罢了——洛秋玄这些年深知找人不慎的后果,又岂会在未确定她的身份之前对她过度亲密!

只是洛秋玄不知他不经意间的举动落在他人的眼中就是对她有意,那些不经意的好与他平日的作为差别有多大,又是怎样的温柔!

心底的抵触让他的面容不自觉的沉了几分,话语中也带了几分不容置喙“为什么不可能?她的命是我救得,身上的伤是我给包扎上药的,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况且……”洛秋玄顿了顿,睨了陆拾叁一眼“她与我在一起那么久,孤男寡女的你当真就不担心她的清誉、为她考虑?!”

陆拾叁看着他,面上的表情端是变幻万千,最后垂了眼眸,低声道“她在哪儿?”

洛秋玄心中一动,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跟我来……”

陆拾叁紧随其后,只是他所看到的情况确实令人惊诧不已,那样丑陋的容颜纵使是已褪去黑褐色的伤疤,依然挡不住那些丑陋的痕迹

“她……她……真的是白师姐吗?”如此渗人的容貌,着实让人无法与先前那个冰肌玉骨的绝色人儿联想到一起!

“嗯”洛秋玄坐于床侧轻轻将她的衣袖拉开,露出同样狰狞的伤疤“她如今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你说她将如何?”

“她现在是……”

“嗜睡而已,并无大碍”这般说着见白隙爻眼睫微动似乎有要醒的预兆,伸手抚上她微皱的眉宇,低声细语似是安抚又似带了无限缱绻“无事,你安心睡吧”

那长长如羽扇般的睫毛似是回应他一般,微微颤动一下又恢复平静。

洛秋玄细心为她盖好被褥“自我们离开神葬之地她便这般嗜睡,如今已是第七日,齐鸣前辈看过,并无大碍”

“外界传闻你们入了神葬之地竟是真的……”陆拾叁不自觉将声音放低了些“她这般嗜睡可是因为那里……”记忆中的白隙爻纵使是修炼也不曾这般沉睡过,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那里……洛秋玄又再次的想起了神葬之地那称他为阿易与白隙爻极为相似的女子,一声轻叹似乎还停留在他的心间。神葬之地他坠入时的被压得起不了身,还是她帮他解开了身上的束神索才能正常行走,那白隙爻呢?从他见她时她便与平常无异,无论是神葬之地的重力还是那些个幻术与残魂仿佛都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不但如此她还能反控神葬之地的死气,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些反常是否就是她出来后嗜睡原因?陆拾叁的疑问同时也是他心头的疑惑,但未免陆拾叁担心,便将齐鸣道人的原话转述给他“她本就在腐水之渊伤了根本,又在神藏之地吸入大量的死气,如此昏睡不过是太过虚弱所致”

陆拾叁看着沉睡的白隙爻,沉吟片刻道“我要将她带回凤鸣山”

洛秋玄抬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真实的意图看穿一般“你?带她回凤鸣山?我不许!别说是你,就是你凤鸣山掌尊郁离子前来也休想将她带走!”他话语轻缓,似是说着今日天气真好一般,没有半点情绪,可那话语中又透出无人可以撼动的坚定

陆拾叁的目色沉了一分“为什么?”说完见洛秋玄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布满冰霜,犹如利剑一般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语气不由得缓上几分“我师傅医术无双,又向来极其疼爱师姐,或许有办法为她医治也说不定……”

“说不定?腐水之毒这世上还无一人敢说能去,就连那日夜守着炼丹炉号称赤焰帝尊的烈无炎都无法保证一定能去,你师傅又有何能耐!”幼年时他曾听自己的母亲与舅舅谈论过腐水之毒,当时无论是他母亲还是舅舅都对此毒束手无策,对那腐龙更是讳莫如深,两人商讨数次也只有淡去之法。

他还记得母亲曾说过腐龙嗜睡,万年难醒一次,且腐龙极难孕育,需孕育十万年才成型,孵化后要在腐水之底呆上千年方能成活,期间不能与外界有丝毫的接触,因而这世间的腐龙数量极少,就连上古时期灵气最浓郁是也不过五,如今能碰到者更少,因而这腐水之毒极少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去研究它,再加上古之战中有人曾见过它的身影,后人以为它也随着众神一起陨落,就更没放在心上,却不想它会突然出现在十万大山之中,还好巧不巧的被他遇上。

洛秋玄对自己的母亲和舅舅十分自信,再加上心中不愿白隙爻回凤鸣山因而便说的毫不客气。

陆拾叁被这一段话说的又惊又气又恼,惊的是那烈无炎乃是传说中的炼丹的祖师,世间顶尖的医药高手,是被世人挂在墙壁上瞻仰膜拜的所在竟被他说的如此一文不值!气恼的是他无端诋毁自己的恩师,还不了解就妄下了结论,如此的看轻人!指着他冷笑道“你……这说的好似自己认识那烈无炎、找过他为我师姐看过似是?!就算如此你也须知这世间一山还有一山高,那赤焰帝尊无能为力的事我师傅就未必不成!”

洛秋玄自是知晓他的话在理,没有反驳,但私心里洛秋玄觉得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治与不治于他并无太大的区别,就如他之前所言,如今的白隙爻虽容颜尽毁可他看着却无比的真实。

只是这般于她而言却是太过残忍了些!洛秋玄的目光轻柔,落在那张有些狰狞的小脸上,回想起她在极渊之海的水潭边初见自己毁容后的模样,沉默许久“治好了她就会开心么?”可若是治好他将如何?她开心了他会开心吗?麒麟凤凰之言终究是他目前过不去的一道坎,还有那些觊觎她的人……他垂了眼眸,手指在她脸上的疤痕上轻轻滑过“你有几分把握?”为此要将她放回凤鸣山,这样的风险他可能承担?

陆拾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只觉得呼吸都浅薄了些,听到他一连两个问话,有些许的心虚“这个自然要问我师傅才能知晓,但不管如何总要一试……”至于开心么?想来天下女子皆是爱惜自己的容颜,若是真能治好,师姐大约是有些开心的,转而又想到近日慕千山与沈黎一的求娶,心下一沉,或许就这般不治会更好?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浑身犹如出鞘的利剑,眯起眼眸“这么说你并不能确定尊师能否医得好她身上的伤,而是执意要带她走了?”

陆拾叁哑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洛秋玄冷哼一声打道“即是如此,与其让你将她带回凤鸣山还不如让她跟着我去找那赤焰帝尊来的现实!”

陆拾叁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舌头都打了卷“你……你……说什么?你真认识那赤焰帝尊?”说着又摆摆手道“不对,那赤焰帝尊还活着?”烈无炎从成名之时至今已有上万年,而今修道者不过千五之数,他的话可能信?若是,他又是什么身份?陆拾叁的目光闪烁,想起钟道子鄙夷他井底之蛙的话,心头微跳

“洛谋不才,身上所配丹药皆是出自他手,就连白隙爻的这条命都是我拿他给的丹药硬生生的抢回来的!”洛秋玄冷哼一声“白隙爻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将她带走!”

陆拾叁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带人走,满脑的皆是赤焰帝尊,就连之前的二人剑拔弩张也仿佛不曾存在一般,舔着脸笑道“不带,不带!你放心没你的允许谁也带不走师姐”当然,若是师姐醒来后执意要走那谁也别想拦着,自然这句话陆拾叁没有说出口,捉住洛秋玄的手道“你刚刚所说可是真的?你果真有赤焰帝尊烈无炎前辈的丹药么?可否让吾一观?就看一眼,一眼……”大有不给看就不松手的架势

洛秋玄虽之前也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不意他竟是如此备赖,随手丢了一粒药丸与他,却是一挥衣袖再不愿理他,而陆拾叁得了丹药欢欢喜喜的跑到一旁去研究,就连那九天玄鸟趁人不备飞了出去也没察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存的什么心? 偏房里陆拾叁将药丸刮下一层仔细研磨观察,许久才暗自赞叹了一声,不得不佩服炼丹人的大胆与精细,明明两种相克不能相融的药材在被其他药材中和后炼化成丹,不但药效显着,还能去除隐患,只是此种做法对药材剂量和火候的要求几位严格,无论是炼丹人的修为还是炼丹术非大成者不能控,否则哪怕差之毫厘,这枚解毒的丹药也会变成要命的毒药。

陆拾叁轻轻摸了下药丸,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只是须臾便又一顿,师傅的炼丹术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否也能炼制出这样的丹药?想到钟道子性子散漫,往往能于繁杂的药理之中寻找道简单的行医之道,只要能达到他我想要的效果并不在意那人吃的是丹药还是汤剂,至于丹药他也是练的随意,手边只要有能替代的药材,他绝不会去找原本想要药材,更很少会花费精力炼制这般精细的丹药,纵使有那也是被郁离子等人逼着的,实在敷衍不过去,才会意思意思的闭关炼药,就好比这次为慕千雪炼制那涅盘的丹药他就装模作样的准备了好几天,临了还把他给踢下了青箹轩,美名其曰让他下山寻人,自己闭关炼丹,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躲清闲去了

在陆拾叁眼中,钟道子从未都不是个会认真的人,就连教他修炼都是漫不经心,更何况还是对一向他都没放在眼里的慕千雪?

陆拾叁有时候是疑惑的,为何整个凤鸣山守护的凤凰传承者他会这般的懒散怠慢,却独独对那往生殿中的白隙爻颇为照顾?甚至不惜几次顶撞郁离子,更是对他的话有着阳奉阴违抛锚。陆拾叁也曾叶问过钟道子,当时钟道子散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有一股他看不到的悲伤,缓缓开口说的是“在这世上我的亲人不多,除却师兄弟外,小辈之中只有你和隙爻。千雪有她父母兄长还有你师伯的疼爱,可隙爻有什么?这孩子命苦,性子又执拗,总得有人护着,日后你会明白我今日的做法”

钟道子在整个凤鸣山都是个特殊的存在,性子散漫偏偏又爱端着个架子,看似清高不可一世,实则是看透世事对他人的淡漠无情,而唯一能让他在意的也就他口中说的这些人,但陆拾叁知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中只能信后面几句,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出他对凤鸣山有何特殊的感情和留恋,若非那几个承诺,若非白隙爻的存在,恐怕他早已移了青箹轩,去过潇洒自在的日子。

收拾完东西,陆拾叁将药丸放入一个瓷瓶里,用蜜蜡封好,掂着毛笔写了几行字,最后画几道符纸将瓷瓶与纸张裹住,念了一段咒文桌上的瓷瓶与纸张便已消失不见。

晚间,陆拾叁就收到了回信,寥寥数字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僵愣了许久才将纸张收好,目光遗落在院中那伫立的身影上:他对白隙爻是出于怜悯同情的责任还是对她真有意?又或者是是有所图?以他的身份想要在白隙爻身上得到身什么?难道又是梦道之术?这一刻的陆拾叁练了嬉笑的皮囊,眸色深邃暗沉,严肃之中更多了几分凝重。

院中,洛秋玄伫立在,廊檐下,看着有些暗沉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心脏有些窒闷的痛,一股疯狂的恨意涌入,卷着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这是仇人靠近的警醒,那久不出千帝山的人,最终也来到了这片中土大地。

许久,他转身进屋,去的乃是白隙爻休息的房间,陆拾叁看着心念一动,想要阻止,随即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了脚步。

洛秋玄坐在床榻前,握住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他们来了,可以我如今的修为若是正面遇上护不了你不说,恐怕还会为你招来祸端,陷你于险地,若你在鼎盛之时或许还可一搏,带你回了玄清境也无不可,但现在……难道要真的将你放回凤鸣山吗?可是,爻儿,你回去了可还会回来?麒麟凤凰之言固然难改,可更难的是你,若你一意对我疏远冷漠,若你执意去守那凤凰麒麟之言,我该如何?”洛秋玄不怕她怨他恨他,最怕的是她已对自己无感,会嫁做他人妻!

深深一叹,这一夜,洛秋玄再次守着她打坐修炼,束神索虽然已经松动但还未完全去掉,而他体内的封印更是毫无松动,一夜的修炼,洛秋玄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光已大亮,起身先看了白隙爻,静默片刻,手掌紧了又松,反复几次,突然深深一叹:神葬之地他还要再去一次!

出了门看到院中的陆拾叁,简单的打了声招呼,道童送来吃食,两人对坐,不多时齐鸣道人也来了,看着他二人笑道“你们倒是自在,却不知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乱了”

两人起身向齐鸣道人行礼,齐鸣道人一摆手“咱们不兴这些虚的”示意两人随意,又让道童多添了副碗筷“这几日外面一直盛传白姑娘手上玄天境,引得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往苍桀山上跑,如今的苍桀山已是人满为患,各派人士齐聚,再加上那鬼谷之人的煽动,有人甚至不惜下了那神葬之地”

“玄天镜?可是那传说天地初开时父神的一只眼睛所化神镜?”陆拾叁讶异道“据说此镜拥有通天彻地的无上神通,不仅能摄人魂魄,迷人心魂,更能重铸三十六重天?”说完见齐鸣道人点头,眼中有明显的惊愕,倒是一旁的洛秋玄,默然未动,只眼底的光芒一聚而散

齐鸣道人笑着重复了句道“呵呵,你也知晓那是重铸三十六重天的关键……”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不死心……可三十六重天即使是大能者也不能窥其奥妙,如何能重铸?”陆拾叁道,世人皆有痴愿,多少人为的是长生与名利

齐鸣道人笑道“你说的对,可总有一些人不满足于这千余年的寿命,想要重铸那三十六重天,分出个仙凡之别,却不如那些个平常之人知足常乐,反而受了这寿命长短的桎梏,当真是惭愧之极”

“人生在世爱过恨过争过努力过便是不枉,又何必在乎生命的长短?若是时时只是念着寿命的长短纵使是活有万岁也不过是个能说能动的石头,又有何意义?”陆拾叁不耻道

洛秋玄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沉,冷冷道“是非曲直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能说是谁对谁错,若是真是重铸了三十六重天说不得还能给那些个凡人留些太平的空间,免得那些个自持修为之人作威作福!”

陆拾叁一愣之下若有所思的道“确实是有那些个败类,如此说来重铸三十六重天也不是什么坏事,到时候就将咱们这些修道之人与凡人隔离开来,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咱们有咱们的战场,免得连累无辜!倒是那些人要将数百年前的预言按到师姐的身上,存的是什么心?!”

存的什么心?几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到底这背后散播谣言者是谁?目的何在?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白隙爻这样的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又是如何招惹到那人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又是鬼谷 齐鸣道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滑过,放下碗筷“三百年七十前为息正魔两道的摩擦战火,鬼谷、魔道、冷轩院与凤鸣山共衍谶言之术,算出三百年后将有铸天者诞生,能衍长生,为恐此人在各派争斗中误伤陨落,各派息战。几百年来为找这玄天镜各派费了不少心思,如今有这样的消息传来,众人哪怕是认错也不会放过,再者,有此流言传出想必是有人已经找到那预言中能够铸天者”换言之,这些个传言是迷雾,也是保护,谁又能知晓持有玄天镜之人不是能铸天者呢?!齐鸣道人虽对长生之事看的开,却也不免被勾起了一抹好奇心。

陆拾叁有些愤愤“合着我师姐是背锅的!那玄天镜到底是在何人手中?师姐手中并无此物,传言始终会被戳穿的那一刻,这点他们就想不到?”

“哪里是想不到?或许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要引出真的玄天镜,那为何要扯上我师姐?”陆拾叁不解

齐鸣道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这一点怕是只能问白姑娘了”

陆拾叁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洛秋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跟我师姐在一起,她有没有从腐水之渊得到那玄天镜你最清楚!还有你们失踪的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刚一露面就闹得沸沸扬扬?”

面对陆拾叁的质疑洛秋玄微微一顿,不答反问道“不知这消息是从何处而来?”

齐鸣道人笑道“此事是从鬼谷那边先传出的,据说那沈黎一之所以亲上凤鸣山提亲便是因此,慕家堡也是得了消息才会横插一脚”

又是鬼谷……

“简直是无稽之谈!”陆拾叁怒道“哼,我以为他们是仰慕师姐才会上山提亲,却不知竟存着外心!这般心思还想做那无耻的癞蛤蟆,当真是滑稽至极!”说着嗤笑两声,抬首见齐鸣道人与洛秋玄皆看着他,低头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前辈可知那玄天镜是何模样?”

齐鸣道人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斜对面的洛秋玄,道“玄天境自古以来便是极为神秘的法器,传言极多却无法考证,有人说它是古镜,也有人说它是一把刀剑或是一柄扇子……但真正见过者并不多,也不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过,如今白姑娘与此事牵连,怕是有些说不清,倒不如你们暂时留在我墨羽山的好”

陆拾叁在旁边哼了哼“没有就是没有,这般躲着如做贼一般,倒让人觉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承认的好”

“你倒是磊落,就是不知旁人可信?”

陆拾叁哑然,这份早餐吃的略微有些沉闷,待道童撤了碗筷换上杯盏,陆拾叁依旧有些愤愤然“鬼谷到底想做什么?莫名其妙来提亲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传出这般谣言!”苍桀山一出这又一出,难道真的是为玄天镜而来?但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洛秋玄的心中也是无比的凝重,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他可能护得了她?如今那凤鸣山也不安全,且不说郁离子等人是否也会信了这些谣言,单是要将她许配给他人他就不能放她回去!

鬼谷到底想要做什么?

外面纷争谣言不断,白隙爻依旧安静沉睡,又过了三日白隙爻才醒来,见到陆拾叁自是有些惊喜。

陆拾叁见她当真无碍,笑道“师傅听说腐水一战师姐失踪,挂念的很,特地遣我来寻师姐,如今见师姐无事也就安心了”如果那腐水之毒能够去除,她的容貌能够恢复就更好了!

“又让师叔但心了”白隙爻心中有暖流淌过,有些想那信奉无为之道的师叔了

“嘿嘿,师傅向来偏疼师姐,担心一下也在所难免,要不然他又该无所事事了”陆拾叁嬉笑道,趁机还告了钟道子一状“师姐你不知晓师傅有多可恶,我在蛮荒之地受了伤师傅不关心也就罢了,还直接把我给踢下了山,是真的踢,你说有他这样做师傅的吗?师姐你回头可得把给师傅的桃花酿扣下几坛,让他整日显摆!”说着又舔着脸笑道“师姐你也给我几坛让我尝尝鲜呗”

白隙爻被陆拾叁逗笑了,心中暖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少了些许的清冷“师叔说你小时候嘴馋得了酒瘾症,桃花酿成分特殊,于你不宜”

陆拾叁撇了撇嘴“全凤鸣山的人都喝得,就我喝不得,这不是诚心勾引我再赤裸裸的打击为难我嘛?!”

“可他人也喝不到,整个凤鸣山也只有师叔有”

“师傅偏心你,你也偏心师傅,上好桃花酿只给师傅一人”陆拾叁有些吃味的道,眼珠一转,嬉笑道“师姐也为我酿些桃花酒呗,酿些我能喝的”

“可以”白隙爻点头“但口味会寡淡些”

陆拾叁立马道“无碍无碍,只要是师姐酿的就好”

白隙爻应了,踌躇了一会还是问了郁离子,陆拾叁顿了一顿道“之前师伯三令五申的要师姐回去,也不知是为何,之后师姐坠入腐水之渊,师伯的表现也颇为奇怪,似是无喜无悲,却又在往生殿呆了七日七夜,也曾派人去寻过师姐”只是人数不多,不知是未尽心做给他人看,还是早就知晓那里寻不到她“外界传言师姐入了神葬之地,师伯派了千雪和墨师兄下山……哦,对了,千雪的修为已经到了第四层巅峰,要历那浴火之劫了,师姐可要回去观礼?”

“千雪已经将凤舞九天之术修炼至第五层了?”白隙爻喜道,第四层巅峰也就是第五层,只因未经历涅盘,在凤鸣山便还是第四层罢了“是了,她资质本就是极好的,也不算意外”但想到郁离子白隙爻眼眸之中不觉有些黯然,只是,在往生殿呆了七天七夜么?那么可有对她的担心与关心?那些求而不得的东西她有机会拥有吗?她的心快速的跳跃了一下,有一股暖流滑过,不管是与否,她暂且都当他是了。她此时只关注了慕千雪涅盘与郁离子的态度倒是漏了慕千雪也下山来寻她的信息

“是啊,浴火之后她便可成亲了,听说慕家堡找你们都快找疯了”陆拾叁道,眼睛却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窗外,话音一转“师姐,你与慕千山是怎么回事?”

“慕千山?”白隙爻疑惑“我在之前去十万大山的路上曾与他同行过,并未有过多的接触,你怎会如此问?”

“他啊……”陆拾叁呵呵笑了两声“他说腐水一战之后甚是思慕师姐,让我有你的消息立马传给他,嗯,也就半个月前的事”

白隙爻眉头一皱,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低头端起杯子默了默“你将消息传给他了?”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道“我想着千雪的关系,告诉他们也无妨……”说着似是透过纱笠看到了她的抵触,又补了句“我也只说找到了你们,并未言明你们就在墨羽山”

白隙爻放低了嗓音“想来我不在这些日子千雪也是极担心的,你将消息传到他那里千雪也能知晓,也可让她安心”

陆拾叁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还是师姐懂我!

师姐你都不知晓千雪为了寻你差点跟家里闹翻,还绝食了好一段时间”

“绝食?她自来喜欢吃食,一日不吃便十分的不自在,想来也是逼得急了才会如此”白隙爻微微有些失神,慕千雪贪嘴,对吃食十分依赖,每次修炼都会自然醒来,从未超过一日,因而郁离子与慕家堡花费大量的财力与物理为她打造了个纳戒,以方便她储存食物

洛秋玄狠狠的瞪了眼陆拾叁让他不要多嘴,哪知陆拾叁压根就视若无睹,继续道“听说是被慕堡主给关了起来不让她去寻你,这不努力修炼了几个月突破了,刚回到凤鸣山就着急去十万大山寻你,据说师伯拦都拦不住,还闹了些不愉快”

慕家夫妇向来对她颇有意见不让千雪去寻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苦了千雪那么个爱动的人却不得自由!至于师傅,他怕是舍不得让千雪在这个时候出来吧,刚刚有些暖意的心又再次冷却了下来。是了,在郁离子的眼中,她是慕千雪的绊脚石,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只可惜……可惜二字刚一闪现就被她狠狠鄙夷了一番,心中不自觉的涌起一股愧疚——阅览阁中她曾因着洛秋玄心中与她生了些许的嫌隙!

就在她暗自伤神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聒噪!”

陆拾叁气的一瞪眼,嘟囔了一句“你当初上凤鸣山套我话时怎不觉得聒噪!”说完见洛秋玄已进了门,面色阴沉,随即想到什么,讪讪闭了嘴,只听洛秋玄凉凉的道“我倒是未曾发现陆兄竟是个心思灵透之人”

陆拾叁尴尬的笑笑“过奖……过奖……”说着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陆拾叁的话让白隙爻身子一僵,去了凤鸣山,涅盘之后的嫁娶,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拼命地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抽痛与窒闷,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水杯,却是无论如何也聚不了光,眼眸涣散的让她莫名的烦躁,只是她冷清自持惯了,若不与人对持,又有谁能从她的面上看出其他的情绪来,更何况因为怕她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在她刚醒之际洛秋玄就已为她戴上了纱笠,只有那不稳的气息显示着她此刻的内心波动

陆拾叁的眼睛一直都停在她的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这短暂的情绪,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莫要纠缠 白隙爻见洛秋玄进来,不自觉的站了起来,陆拾叁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隐约察觉出了两人的不同。

洛秋玄睨了陆拾叁一眼有几分不满,瞥了眼桌上的碗筷,走到白隙爻面前道“你睡的时间有些久,可有哪里不适?”

白隙爻刚要摇头,洛秋玄却已握住了她的手“我带你出去转转,别闷在屋里”

白隙爻下意识里想要挣脱,可洛秋玄又岂容她挣脱?拉着她径直出了房间,陆拾叁在后想要跟上,被洛秋玄警告的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兀自懊恼“我招谁惹谁了,怎么成人嫌的那个了?!”说完又拍了下脑袋“嘿,你不让我跟我就不跟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哼~”

五月芬芳,花香袭人,刚走出房间便又一道香气袭来,白隙爻抬眸只见几株丁香从院墙外伸展了进来,清风拂过,花香浓烈。

洛秋玄拉着她的手,往院外走去“咱们现在是在墨羽山齐鸣前辈的住处。你那日突然昏睡,我怕有人来寻事就带你来了这里”说着顿了顿“齐鸣前辈对我有恩,算是我半个恩师,你在此处无须拘束”

齐鸣前辈?是那个只肯以道人自称而拒绝真人称谓的墨羽山之主?道人,道人,修道之人,他只当自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从未因着修为的高深精湛而欺压怠慢过他人,哪怕是最底层的乞丐娼妓他也能做到以礼相待、公平公正。在修真界像齐鸣道长这样的大能者着实不多,就连钟道子提起此人时是少有的敬重与钦佩。

白隙爻轻轻嗯了声,还是试图将手从他的手中挣脱“你先放手”

洛秋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了手“如今局势混乱,各派立场难辨,你若回凤鸣山恐怕会成众矢之的”

白隙爻明显愣了一下“这与我何干?”

洛秋玄以为陆拾叁已经跟她说了外面的形势,却不想他只顾着说慕千雪与凤鸣山的种种,对外面的传言压根提都没提,洛秋玄对陆拾叁隐隐有些不满,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因与齐鸣前辈商讨解开他体内封印之法,而错过了她醒来的时间,让陆拾叁钻了空子。

洛秋玄大致将外面的形势与她说了一遍“除了陆拾叁没人知晓我们在这里,在你的修为恢复之前,咱们暂时就住在这墨羽山”早知就不离开北荒,出那极渊之海了。

洛秋玄将二十多年的彷徨与害怕都凝聚在了段时间,这些后悔不自信的念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左右了他的决断。可人若无畏也就无惧,他若不是害怕失去、害怕护不了她,又岂会有这些想法?

或许是失去过才知晓拥有时的难得珍贵,也是因着怕极了失去,才会有了仿徨的无力!

白隙爻被他的话惊了惊“可我并没有那玄天镜,他们还能总追着我不成?”再者陆拾叁已经将他们的消息传了出去,相信过不多久就会有人找到这里,又岂是久居之所,还有凤鸣山,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有些事并不是你说别人就会信的!”

道理白隙爻也知晓,只是……“鬼谷为何要这样做?我与那沈黎一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与鬼谷更没有半分牵扯,他们为何要害我?”

在她一疑惑之际洛秋玄又牵着她往山道上走,清风和煦,林荫茂密,纵使是五月的天也自有一股凉爽、怡人的景色,林间偶有花树穿插,洁白的花朵,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或许与你修炼的寻魂问道之术有关”洛秋玄道,被她的那句‘不过一面之缘’愉悦了心情“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顺着山道转了个弯,山石林立,搭建成了一座拱形的门洞,缠绕着一株紫藤花,花枝垂落,犹如紫色瀑布上缀满了蝴蝶,美轮美奂“前面是墨羽山的灵脉所在,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最有名的幻净池,可以帮人洗精伐髓,剔除污垢,你去试试看能不能对腐水之毒是否有效,只是寒潭水凉,你待会切莫泡的时间长了”

白隙爻看着他的侧颜,俊朗优美的线条勾勒出温润的弧度,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镀上一抹光,让人不自觉的乱了心跳,控制不住的沉沦。

洛秋玄!这三个字刻骨铭心,曾无数个日夜被她反复念叨,黏连在唇齿间是融为一体的近,而如今人就在眼前,却隔了疏离的远,造化在她身上不过是‘弄人’两个字!

白隙爻的脚步微顿“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治不治也没多大的关系”白隙爻真心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让她再也升不起其他的念想,彻底断了那不甘的念头。

洛秋玄看着她,似乎要透过纱笠看出她是否真的不在意,片刻,半拉着她往前走“还是去试试吧,纵使对容貌不在意,也不能任由腐水之毒留在体内,那寒潭泡一泡总归是对身体好的”

白隙爻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寒潭有千尺,四周樟木林立,给翠绿的枝叶与石头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霜花,还未走近就有一股凉意袭来。洛秋玄将她带到寒潭边,松开了手“最多只能泡半个时辰,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

“好”白隙爻点头,洛秋玄看着她抬了抬手又放下,转身离开。

寒潭水凉刺骨,刚一进入白隙爻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忍着凉意待到整个身子浸入寒潭之中,反到寒冷不在,有一股暖融融气流在体内行走,每走一遍白隙爻便觉得体内的经脉坚韧一分,就连毛孔都通透了许多,说不出的舒畅轻松,此时若是有人仔细看便能看到水流中有褐灰色的脏污之物从她的毛囊中排除,随着水流的浮动划出一道清浅的痕迹,起先还清晰可见,到后来便越来越少

白隙爻闭目,身心都放松了开来,任由身体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潭水漫过她的口鼻头顶,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移去。

白隙爻闭着的眼眸始终没有睁开,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爽不已,这样的寒潭水给了她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直到她的手指于无意中碰到一个温润寒凉的东西,她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束幽蓝的光,在加上潭水的深邃,显得美轮美奂。

白隙爻没有来得及去欣赏这梦幻的美,看着漫过头顶不知几许的潭水,心中一慌,曾经的窒息慌乱恐惧纷纷涌上心头,那断久违的记忆占满整个脑海,全是她拼命挣扎到最后无力放弃的画面,那曾被浸泡了三天的身体,被水流堵塞住了口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眼前只余一抹白光,白隙爻慌乱的踩着水,张口洛秋玄三个字还未喊出就喝了一口水,这水的冰凉让她四肢发寒,压根就忘了她已非幼年时什么都不懂、任由凤凰玉露塞满口鼻的白隙爻,如今的她有修为傍身,纵使没完全恢复这小小的寒潭水也耐她不得。

寒潭外围洛秋玄拦住偷摸跟来的陆拾叁,语气不善“你来作甚么?”

陆拾叁哂笑一声“这边风景好,我来看看不行?”说着便想绕过洛秋玄,哪知洛秋玄侧身又将挡住,毫不客气的开口“不行!”

“这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着么?再说我来找我师姐的,你最好别当道!”陆拾叁等着眼,一副赶紧让开的架势

洛秋玄看着他眯了眯眼“你又想跟她说什么?拐着弯跟她说了那些话不就是想带她回凤鸣山?!什么凤凰麒麟天配、涅盘便会大婚?我若不愿谁能强求?”

陆拾叁窒了下“你不想娶千雪?”

洛秋玄冷笑一声“我又何时说过要娶她?!”

陆拾叁的目光一下子凝聚了起来,落在洛秋玄的身上犹如实质一般“所以你对我师姐是认真的?不是什么同情怜悯抑或是责任?”

“若我说她早就已是我的妻子呢?”

陆拾叁凝视他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洛北渊,因出生于北荒的极渊之海而得名,千帝门的洛河帝君独子,其母乃是世间仅存的神女倾绝,其舅是药师之祖赤焰帝尊,如今算来也有九千余岁,你们的寿命如此之长久为何要来我中土?又为何要缠上我师姐?别说什么倾慕的屁话,我半个字都不会相信!若说那鬼谷居心叵测,你又能好到哪里?”

洛秋玄瞳孔一缩,隐约有戾气闪过“洛北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对她没有恶意”

陆拾叁看着他道“如今这世上若是还有一个遗留的神族怕是就在你们千帝门了吧,为何你不肯承认与它的关系?你若真想与千帝门断的彻底为何不将姓氏也换了?”

洛秋玄冷声道“这世间能有那般长寿命的也就那几人,他们知晓又能如何?况且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要传也早就传了出去。再者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就算是传了出去与我又有何干系”从始至终,他要的只有白隙爻一人而已!

两人对持许久,最终还是陆拾叁垂了眼眸,声音轻缓“我师姐福薄,怕是承受不起你千帝门少主的身份,也要不起什么麒麟之身,如今她又是这般模样,你若真心为她好还是莫要再纠缠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她认吗? 又是麒麟之身!洛秋玄捏紧了拳头“你放心,我早晚会去了这麒麟之身!”

陆拾叁的瞳孔一缩,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你要去了这麒麟之身?”

“这麒麟之身如此碍事,若有法子,我早将它去了,又岂会留到现在,任你们胡乱按个人给我!”此时的洛秋玄对于麒麟凤凰之言本能抵触,连带着对慕千雪本人也有了芥蒂。

陆拾叁收敛了神情,认真的看着他“你对我师姐当真是真心的?”

洛秋玄抿紧了唇,十分讨厌他的质疑!

陆拾叁道“纵使你去了这麒麟之身又如何?难道麒麟者只看的是麒麟的表象不是传承?或是你没得到麒麟的传承?!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以为我凤鸣山好骗?”话虽如此,陆拾叁还是因着他愿意为白隙爻祛除这人人期盼的麒麟之身而动容

洛秋玄也带了几分恼意,声音冰冷刺骨,传承他可以不要,也可以踢出,只是到那时他人可信?左右都不行,洛秋玄索性不再纠结于这麒麟之身“我若不愿你凤鸣山还能强求不成?”

陆拾叁勾唇一笑“若千雪执意于你,不必他人强求,我师姐自己就会离你远远的,绝不会如你所愿!”

这话犹如利剑一般扎在洛秋的心头,让他脸色一白,陆拾叁又道“我师姐生性淡漠却不凉薄,对于在乎的人她都能以命相保,特别是千雪!你觉得在师姐心中你能比得过千雪,比得过我正个凤鸣山?你说我师姐是你的妻子,可我师姐认吗?”

陆拾叁的这些话句句犀利,道破其中的关键,狠狠的戳在他的心头,让他无力反驳。洛秋玄抿紧了唇,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吱的响声“不管她认不认这都是事实!”

寒潭中白隙爻眼前的白光慢慢聚拢,凝聚成一条白龙,将她缠绕,与之前她碰到的那蓝色珠子相交,一白一篮之间交相相缠,拖着白隙爻往水面浮去,直到将她拖出水面才一条钻入了她的体内,在她小腹中游曳,一条化作蓝色的脚环缠在她的脚腕处。白隙爻攀着岸边的石头,脑中一片混乱,并未发现自己脚上多出了一串脚环,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过了许久才上岸。只是因着白隙爻在慌乱中喝了不少的潭水,此时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冷的厉害,面色上更是一片惨白。

盘腿打坐,体内真元流动,一点点将体内的寒气逼出,不多时在她的四周皮肤上都覆上了一层寒霜,又在她睁眼时寒霜碎落,在她周围堆积成一小片的冰屑。白隙爻起身离得寒潭远了些再次盘腿打坐,头顶的赤阳如火,她却未感到半点温暖,身上寒冷的犹如冰窟一般,每一分都十分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白隙爻突然察觉有人靠近,睁开双眸,见来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黑袍道人,相貌儒雅慈善,望之便觉亲切。

白隙爻想到之前洛秋玄所言,猜测他可能便是这墨羽山之主齐鸣道人,刚要起身便被他拦下,坐到她对面的石头上,笑问道“不小心喝了寒潭中的水?”虽是询问却已肯定“我这寒潭不但有洗精伐髓的功效,更能麻痹人的神经、霍乱人的知觉,心智不坚者会被潭水拖入潭底,一睡不醒,洗精伐髓失败,修为全失;但若心智清明不被迷惑贪图一时之快,坚持的时间越久这洗精伐髓便越彻底,日后的成就越不可估量,因而我这池潭水也颇有些些名气。只是古往今来,能在潭水中坚持到三天以上无不是成就非凡,而在这潭水中呆的最久者便是我那小友洛秋玄,曾在这寒潭中呆了九天九夜而不自沉”言语之间齐鸣道人对洛秋玄有颇为的赞赏感慨

“辜负前辈的一一番心意了”洛秋玄在寒潭中呆了九天九夜,而她还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拖入寒潭底,狼狈的逃出,如此的差距让她有些失落

齐鸣道人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体质特殊,本不用洗精伐髓,半个时辰是我为你定的洗除体内残毒的时间,久了会影响你的身体,就如现在,不过……”齐鸣道人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褪去的疤痕,轻轻一叹“看来这寒潭对你无用,白遭了一回罪”

白隙爻摇头“这寒潭水特殊,晚辈只泡了一会便觉浑身通透,轻松了许多”

齐鸣道人笑了笑,随手一拂,便多出了一个杯盏与茶壶,倒了杯茶水给她“喝杯茶缓缓身子”

白隙爻谢过,茶水沁香,入口醇香鲜爽,齿间留有余香,一杯茶水入腹,白隙爻只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只觉的身心都舒畅了许多“这茶……”

“百香茶,是专为这寒潭水炒制的”说着又为白隙爻添了一杯,白隙爻赶忙道谢

齐鸣道人见她喝完,将茶水收起“近日外面多是关于姑娘的传言,不知姑娘对那慕千山与沈黎一是何做想?”

白隙爻摇头“我与他二人只在去往凤羽山时同行过,并无过多接触,晚辈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说起凤羽山老夫倒是有一疑惑,不知姑娘可解?”

“前辈请说”

“那凤羽山在一夕之间被岩浆覆盖,满山青翠不见,这事可与姑娘有关?”

白隙爻面容一僵,微有几分愧色,想到当初的任性和惩戒洞后的承诺,还有神葬之地冒出的念头,终是默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齐鸣道人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中了然,缓缓道“之前听秋玄说过你们之间的事,便想问一问姑娘,既已做了夫妻,为何这五年来从未见你找过他?那些夫妻情分姑娘还记得多少?”

白隙爻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矢口否认道“前辈说笑了,我与洛秋玄是在冷轩院闭关时才认识的,相识不过两年,又何来的夫妻情分?倒是我师妹千雪与他乃是天生的姻缘,有些夫妻的缘分”话虽如此,可白隙爻的心底却一片的慌乱,掩在袖中的手指紧握,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哦,是吗?”齐鸣道人轻笑一声“之前还想你与秋玄早已是夫妻,那被选做凤凰一脉继承者的慕姑娘也是心性纯良之人,与你又是多年的姐妹,想来不会太过计较,你们仿已仿那娥皇女英也无不可……”说着睨着白隙爻道“我以为他能在腐水之战中拼命救你,又为你求到我这里你便是他要找之人,如今想来是我弄差了”说罢起身“我那小友还在等你,你去吧”

白隙爻见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再次道谢,这才顺着洛秋玄带她来的那条路离开。齐鸣道人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叹“我那小友一心为你,你却要将他往外推,却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只是他对你执念过深,怕是不易放手,希望你最终莫要负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伤人伤己 白隙爻终究还是被齐鸣道人的话扰乱了心绪。

他曾找过她,也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说他当初不是故意失约?那又是什么事情让他拖了二十多天没有赴约?难道是因为他在梦境之中待得时间太久了,出了什么变故?心思浮动间便想要问个明白,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远远看到陆拾叁与洛秋玄两人,又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如今问了还有什么意义,知道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更改了那天定的姻缘?眼前再次浮现阅览阁内凤凰绕麟、腐水之渊石桥上那相握的双手和神葬之地的那些言语,狠狠的握紧双手,掌心的刺痛让她理智了几分:是了,他以为那是个梦,估计是因梦的的太过真实,才让他有了探寻的念头,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不足为奇,更不能说明其他。

“我心仪她……”还有什么能比这一点更重要,白隙爻深吸了一口气,既已经决定放手为何还要心存希冀?既已决定嫁接造梦就不能有半分的拖沓!这般劝慰着自己,可脑中又不受控制的响起齐鸣道人的那句“仿一仿那娥皇女英也无不可……”心思活泛间升起一抹期许,又很快被她掐灭,怎么能够有如此的奢求,别说慕千雪会不会同意,就她自己也无法做到与人同侍一夫!

距离越来越近,那被搅乱的理智重新回笼,待到两人面前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再加上她中途曾取出戴上的纱笠,那曾活泛过的心思在浮纱之下没有泄露半分。

陆拾叁与洛秋玄的对持随着白隙爻的到来告一段落,只是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陆拾叁看到白隙爻先转身,笑道“师姐感觉如何?那寒潭可能去的了这腐水之毒”墨羽山寒潭的功效他早就知晓,他小时候曾被钟道子偷偷带上山丢进寒潭泡了几日,对那初时冰寒刺骨后来温润舒爽的潭水颇为好奇,还曾央着钟道子带走了些,只可惜离了寒潭的水与普通的水并无多大区别,为此他还失落了好长时间。

而白隙爻因着小时候身份特殊,无法用常法为她伐经洗髓,钟道子就走了其他的歪路子,改变了她的体质,往生池内的三天是她的一劫,也于机缘巧合之下彻底的去除了她体内的杂质,才有了她后来修炼时的轻松快速。白隙爻用不着伐经洗髓,那么洛秋玄带她来这里不用想陆拾叁就知道是为什么,因而对上洛秋玄的眼神他得意的一笑,一副全然了解的模样。

白隙爻摇头“腐水之毒本就难去,本就不必太过强求”如今的她已经坦然接受

洛秋玄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听到此话宽慰道“虽然那寒潭不能去除腐水之毒,泡一泡总归是好的”只是因着纱笠遮面看不清她的容颜无法判断她此时的心情而有些不快,想要为她去了又怕她在意他人的目光,再想到之前陆拾叁那句句诛心的反问,面色不自觉的沉了几分

“多谢”白隙爻疏离的道谢,不管日后两人如何,此时此刻他能为自己做到这般她已知足。

陆拾叁的目光因着这一句谢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洛秋玄对这样的白隙爻没有半点脾气,又因为陆拾叁之前的话气闷的转身就走,陆拾叁在后面嘻笑着“师姐你可曾察觉到哪潭底有何宝贝,竟让这寒潭变得如此特殊?”

陆拾叁说着还眨巴了下眼,意思是想让她用梦道之术观察一番,看看那寒潭之中到底有何奥秘,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洛秋玄的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半分,心中盘旋着的是这个局该如何破。

而白隙爻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就连自己被那交缠的双龙拖出水面也以为是自己慌乱中挣扎所致,因而摇头道“不曾,或许是因着此地的特殊吧,若真有宝物还不早被人觊觎了”如此答着,思绪也已跑到洛秋玄身上,他生气了,为何生气?

陆拾叁一想也对,便不再纠结。见洛秋玄已经走远,转而压低声音问道“师姐你与洛秋玄之间是怎么回事?为何他说的话我不大明白,说什么你是他的妻子?”陆拾叁说出这话时是偷偷睨着白隙爻的,那于外人来说阻挡视线的纱笠于如若无物,此时的她明显看到了白隙爻明显的僵硬和眼中的恍惚及一闪而过的挣扎

“我与他不过是救命之恩,他因为我疗伤无意中看了我的身体便想为我负责”白隙爻语气轻缓平静,只是无意间眼中还是有一丝悲伤流露“我不是不分是非好歹之人,千雪也不会不理解,负责这话你听听也就罢了,莫要传到千雪的耳中”

陆拾叁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后的沉重,面上依旧笑道“师姐放心,这话只限你我知晓,绝对不会让千雪知道的,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沈黎一与慕千山同时向师伯提亲,师姐若不想嫁他们,只怕要早作打算,最好能有个压得住二人的人选”

陆拾叁的这个提议只是在她耳边过了一遍便被她给否了。如今修真界年轻一辈中能压住沈黎一和慕千山只有冷宁翔了吧,而冷宁翔心系慕千雪,她又对冷宁翔无感,她不能因着一己之私将他牵扯进来,平添几个敌人。

她身上的这个局已是无解,又怎能再连累他人!

陆拾叁见她不语,便宽慰道“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难解决,只要师傅出面阻拦,没人能强迫娶你”

白隙爻闻言,嘴角掀起一抹苦笑,这种苦比黄连苦胆还要苦上三分,只因那最终能逼她会逼她之人除了她师傅郁离子不作他人,而郁离子手中更有凤凰令在!凤凰令的存在是为凤鸣山掌门师尊维护绝对的权势,此令一出整个凤鸣山、凤凰一脉无论是谁只能服从的份,更何况钟道子还曾对着此令牌允过诺——因着谶言术的存在凤鸣山弟子向来不轻易许诺,许了便不能更改,因而凤鸣山弟子的诺言要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要沉重几分,凤鸣山弟子也是这世间最重诺之人,在各派之中颇有威信。

因而钟道子在很多时候都会受郁离子的牵制,无论是往生池她初得梦道之术还是惩戒洞的那次都让她看到了钟道子的无奈。

白隙爻没有反驳陆拾叁的话,一路沉默无言,也不曾遇见墨羽山的其他弟子,待到玉华院见洛秋玄与钟道子坐在蔓藤下煮茶,白隙爻一怔,心绪终究还是有些波动,对着齐鸣道人略一行礼,便回房休息,陆拾叁嘿嘿一笑,也回了房,不知又在捣鼓什么

洛秋玄的目光一直跟到白隙爻进了屋才收回,齐鸣道人将一切看在眼里,有些为他不值“她并不承认与你的夫妻情分,你还要坚持吗?”

洛秋玄握着水杯的手一紧,沉默的给出了最好的答案,钟道子看着他目光流露几许心疼“万事莫要太过强求,不然伤人伤己。”

洛秋玄有些颓然,到底是他身上的麒麟之身造就他二人的疏远,还是因着当年的失约,让她心中的有着怨言?若说是后者可从相遇到今天,她从未问过一句,还曾否认过说他是错认!若是前者……手指在杯沿轻轻滑过,若是真去不了这麒麟之身,有什么法子让那些人自动放弃?想着陆拾叁的话脑海中闪过一个冷峻的身影,传承么……

“听说那冷宁翔还在苍桀山?”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求,就得其法 “嗯,这次苍桀山之事多亏有他在才没酿成大乱”齐鸣道人拂了拂茶盏上的的浮沫“小小年纪已颇有大将之风,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越是优秀越好,这样别人就不会抓着他不放,也更能接受!洛秋玄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茶杯,心底计较着事情的可行性,齐鸣道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响才开口“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三思而后行,别将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洛秋玄应道“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齐鸣道人犹自不放心“既是求,就得其法,他人你可不顾,但她的想法你不可不知”若是能顾忌着白隙爻的想法,他便不会做的太绝,与人也会留有一线。

洛秋玄抿了抿唇,她的想法……她现在的想法怕是将他往外推吧,一口将杯中水饮尽只觉苦涩,一点茶的清香也没有,放下杯子“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请前辈莫要怪晚辈鲁莽”

齐鸣道人知晓他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多劝,两人又坐了片刻,齐鸣道人起身离开。

洛秋玄在蔓藤下坐了很久,目光悠远,不知是看到了何处,许久才再次将目光落到白隙爻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有些话不能与她挑明了说了,那么……洛秋玄起身出了玉华院,从玉华院的后山断崖一跃而下

彼时苍桀山各派人士齐聚,到处可见成群结伴的人望着那被洛秋玄一剑劈开的缝隙议论纷纷,那被阵法禁制阻隔开来的缝隙弥漫着一股死气,纵使身在外围也能感受清晰。除却刚开始的那些艺高胆大的人莽撞闯入神葬之地没有一人回来后,这些人便一直守在周围,无一人轻举妄动。

鬼离与沈黎一独立占有一地,身后跟了二三十名鬼谷弟子,皆是黑衣鬼幡,十分惹眼。而他对面所站的正是一袭白衣的冷宁翔,只见他面容冷峻,容颜俊美,傲立群雄之中自有一股神圣不可犯的威严。

鬼离斜睨了冷宁翔一眼,颇有些不满的道“这小子半道冒出来瞎管什么闲事,居然还拿了什么狗屁的冷轩令,哼!若是那冷轩还活着此令还能号令群雄,如今……呵呵,给你几分薄面就拿着先人的威望作威作福,也不嫌臊得慌!”

“若非给你师叔与那玉虚子有几分交情,给他几分薄面,老夫会理他是何人?!哼,小崽子!”继而又有些感慨的道“如今的冷轩院也越来越没落了,好不容易出了个玉石,还被逼得不得不……”似是想到了什么禁忌的事,撇了撇嘴,心底更不爽了“就讨厌这些个什么狗屁的君子正道,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一旁的沈黎一看了眼自己的师傅,知道他这是羡慕嫉妒的,鬼谷这几年除了他之外还真没招到天资卓越的弟子,就连他也比不上冷宁翔的天资,还是因着后天的努力才能与之齐平。

“小一啊,咱们回头也弄个什么鬼谷令的玩玩呗,凤鸣山有个什么凤凰令,冷轩院有冷轩令,咱们也来个鬼谷令,拿出去也威风威风,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鬼离越想越对,当即就拍了板。

鬼谷向来以鬼幡为尊,身份地位不同炼制鬼幡的材质便不同,以色为分,黑金为谷主所有,黑紫是长老所持,其后是黑红黑蓝与纯黑,沈黎一的鬼幡特殊是鬼离亲自为他炼制的比较特殊,以黑为主兼顾其他几色,是鬼谷少主身份的象征,可直接代替鬼离下达任何命令。

鬼离的一时心血来潮又给鬼谷加个令牌,却不想这个令牌日后与沈黎一的五色幡共成为后世掌门人的信物,也因而让鬼谷躲过了一场浩劫,免了灭门之祸。

沈黎一对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向来顺着鬼离,当即也就应了,只是看着那被劈开的裂缝,仍是忍不住担心“她真的无事吗?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鬼离哼了哼,不满的道“自从见到她之后你就心心念念的全是她,连我这个师傅都排到边儿了!那人既说了她无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师傅,那人到底是谁?为何要我们散布这样的谣言,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沈黎一对散播白隙爻拥有玄天镜的谣言一直持反对意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鬼离更是知晓,背后那人就更不用说,可为何还要这样做?是帮她还是害她,为何他一点也猜不透?

鬼离的目光闪了下,有些不耐的摆摆手道“你放心此事绝不是在害她,问那么多干嘛,为师你还信不过?”

对于鬼离沈黎一自是相信的,可对于那隐藏在背后之人他却始终怀有戒心,一个如此藏头藏尾躲在背后的人让又他如何去相信?!

对面的冷宁翔看着鬼离等人,思绪还在慕千雪的身上,自上次腐水之战匆匆一别短短的几个月再见时她已快要涅盘,或许再过上几个月待她涅盘之后她就已谈起婚嫁,嫁作他人妇了。

冷宁翔的心的是痛的,痛过之后就只剩下了悲凉苦涩:她认定了的,又是天作之合,他如何去争?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从小到大又哪有什么是他想要而不得的,偏偏就那一人,还是从出生起就已有天命姻缘的人!

此时的冷宁翔有了些认命的颓丧,却又冷硬的坚持着调和苍桀山与各派的矛盾。至于那玄天镜,在众人表面的平静下,各自为营的寻找,他亦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装作不知。

他的目光移动,看着那条裂缝:与白隙爻一起坠入神葬之地的是洛秋玄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是那时混乱之中他二人落了单还是另有隐情?冷宁翔想起洛秋玄在腐水之渊时的表现,总觉的有些地方不对。再想到在这苍桀山上听到的洛北渊与少主几个字,心脏又有些抑制不住的跳动着,若洛秋玄就是那洛北渊、若他真是千帝门少主,那凤凰麒麟之说是否就可不算?那些人向来狂妄自大,又岂会将这天命一说放在心上?

这般想着冷宁翔有些自嘲的掀了掀嘴角,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不愿就此放手!

这日晚间又有门派弟子起了摩擦,冷宁翔调解后看着到处点燃的火堆突然有些疲惫,想找个僻静处,脚步移动不自觉的又走了前几日与慕千雪一起走过那条路,心中滋味莫名,明明是无意间的巧遇为何不能算作缘分?明明他与她最先相识,为何她却认了别人?

夜色漆黑,没有了那日圆月当头的明亮,阴沉沉的,有些微凉。

冷宁翔站了许久慢慢转身,望着某处“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夜色中有人影闪现,慢慢向他走近,待得近了冷宁翔才看清他的样貌,瞳孔不自觉的一缩,带有几分敌意“洛秋玄!”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与白隙爻一起追入神葬之地的人不是他?而是那所谓的少主?

白隙爻与洛秋玄一起坠入神葬之地这世间除了他们之外也就只有沈黎一人知晓。苍桀山的人只认识千帝门少主洛北渊哪里知晓什么洛秋玄,而沈黎一因着洛秋玄的麒麟之身怕为白隙爻招来麻烦连鬼离都没有说,因而这整个苍桀山上流传的都是千帝门少主与那丑女的事,又在鬼离闹过之后众人才知晓那丑女就凤鸣山郁离子座下的大弟子白隙爻,因而千帝门与凤鸣山的关系在这里发酵,被传出各种版本的猜测。

洛秋玄从夜色中走出,在冷宁翔的面前站定“是我”

这两个同为修真界年轻一辈的翘楚,无论是外形还是修为都是顶尖的人儿。两人在和黑夜中对视,相较之下冷宁翔的容貌更胜一筹,而洛秋玄的气质更为出众,倒也不分伯仲。

洛秋玄的独自出现让冷宁翔就已否了之前的想法,失望之余亦是失落“你来做什么?慕千雪昨日便走了”

“我来是找你的”

“找我?”冷宁翔有些诧异,继而想到了什么,又有些自嘲的道“是来警告我的吗?”警告他离慕千雪远一点,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两人不愧是天命的姻缘,心有灵犀,一人刚打击完他,另一人又来警告,冷宁翔的嘴角弯了弯,满是苦涩!

洛秋玄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眉头一蹙,直接道“你喜欢慕千雪,我帮你得到她如何?”

冷宁翔明显的愣了一下,继而大怒“混蛋!你把千雪当什么了?你明知道她喜欢你,认定了什么天地姻缘,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混账的话!”冷宁翔握紧了手中的剑,愤怒让他手上的青筋直冒,深吸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你若因为之前的事有所不满大可来找我出气,是我冲动了,与慕千雪无关”慕千雪在他心中的好不许人亵渎半分!

洛秋玄看着他“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慕千雪,只一句话就能让游刃在各派之中周旋而不变色的你动怒!”看着冷宁翔额上冒出的青筋,缓缓道“我有自己的妻子,也不相信什么麒麟凤凰之言,更不会娶慕千雪”

“什么?”冷宁翔被他的话惊住

洛秋玄看着他认真道“我可以将麒麟传承给你,能不能得到麒麟之身看你自己的机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因与果 彼时苍桀山山主府尚未离开的洛河帝君猛地睁开双眸“逆子,还知道出现!”话音未洛河帝君已化作残影消失在房间,与此同时,与冷宁翔分开后的洛秋玄似有所感,望着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速度更快了些,只是所去方向由墨羽山改向了极渊之海

洛秋玄的速度虽快却比不上洛河帝君,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洛秋玄仍旧全力而行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洛河帝君不由的暴喝一声“逆子,给我停下!”这一声传至很远,被沿途的道门弟子听见,纷纷翘首以望,有甚者更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速度不减反增,洛河帝君见此在后面追的有些恼火,再有他人跟随不由得更加恼怒了几分,回头对那些人怒吼一声“滚!”这一声夹杂着雷霆之怒,让后面跟着的那些人神魂俱颤,差点溃散,重伤落地,被后来亲友带回

鬼离与沈黎一亦在跟随着之列,这一声怒吼同样也让鬼离惊了惊,望着洛河的背影面色凝重,拦住想要继续跟随的沈黎一“此人修为太高,我们我要再追,只是此人是谁?中土何时来了如此高深的修道者?”

沈黎一的目光却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上,那是洛秋玄?他出现在这里是否就意味着白隙爻也无事?沈黎一提着的心因着洛秋玄的出现而落了地,远远看着那追逐之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应该是千帝门的人”

“千帝门?怪不得!”鬼离道“苍桀山……千帝门……少主……小一点你说之前那些人口中的少主是这苍桀山的少主还是那千帝门的少主?”

“历来苍桀山与千帝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谁家的少主又有什么区别?主要是这从不踏足中土千帝门来我们中土做什么?”是为了洛秋玄而来,还是别有他图?沈黎一又想到鬼离口中的那人,眉头微拧,那人到底是谁?为何能那么确定他们无事?还是说那人也与千帝门有着某种关系?

鬼离的面色同样凝重“千帝门……看来这片天不会太平了”

另一边慕容烨泽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那追逐的两人目光深邃暗沉。

洛河帝君没有半分停留,长袖一挥速度更快了几分,洛秋玄嗤笑了一声,眼中有嘲讽更有悲伤,再加上些许其他的光芒,复杂的让人心疼。

幻化出神霄剑一剑劈开虚空,一步踏入,对洛河帝君勾起一抹轻蔑讽刺的笑,这一笑竟让洛河帝君有种毛骨悚然感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继而更加恼怒“修为与神脉被封还敢妄自使用神技简直是找死!”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握,将空间折叠,再现时已是极渊之海,在他三丈之外便是被反噬吐血的洛秋玄,看着洛秋玄虚弱苍白的样子,心脏一缩,心疼袭来,洛河帝君没有再上前“跟我回去!”父子天性终究不是任何东西能够磨灭的,

闻言洛秋玄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未落,洛秋玄便一跃而起跳入了那极渊之海,海水倒灌很快将他拖入海底,从始至终对洛河没有半句的言语,父子间隙由此可见!

洛河帝君见洛秋玄的动作,心中大骇,伸手去抓,却只得了一片洛秋玄的衣角,握紧那片衣角,洛河气的青筋直冒“混账!宁愿死都不肯跟我回去么!”

此时的洛河帝君忘记了当初是怎样为他种下的洛神印,又是怎样为他上的束神索、如何不分青红皂白的定了他的罪,还有那些年对他们母子的淡漠薄情。

往日种种是因,今日所见是果!因果轮回向来公平,谁也怨不得!

玉华院正在修炼的白隙爻突然惊醒,心脏砰砰的跳得极快,就连那斩情丝都无法束缚,那种慌乱中夹杂着莫名的痛,让她窒息!缓了许久白隙爻才起身走出房间,脚步不自觉的走到了洛秋玄的房间

夜色正浓,四种静谧的仿佛能听到他人的呼吸中,白隙爻站在门前许久,抬起的手又放下,踌躇半响终究还是没有敲开那扇门。院中藤蔓依旧,白隙爻走过坐到之前洛秋玄坐的位置,心跳仍旧不能平息,于慌乱中夹着莫名的心悸。

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纵使天亮也夹杂着一层灰,雾蒙蒙阴沉沉的,仿佛是风雨欲来。

陆拾叁开门到院中的她颇有几分惊奇,陆拾叁道“师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白隙爻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仍是若有似无的看向洛秋玄的房间,压根忘了“睡”字于她来说代表着什么

陆拾叁被她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眼珠转了一圈,见洛秋玄紧闭的房门似是想到了什么,刚要说话,就听到一阵轰鸣,雷电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白隙爻被这雨惊的豁然起身,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走向洛秋玄的房间一把将门推开,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白隙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的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转身就走,被陆拾叁一把抓住“师姐,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白隙爻对上陆拾叁关切的目光,怔了一下,理智回归了几分“你可只洛秋玄在哪里?”

“他?他不是跟齐鸣前辈一起吗?你找他有事?”陆拾叁疑惑道

白隙爻摇了摇头又点头,安慰自己洛秋玄与齐鸣道长在一起定不会有事,可却又心慌的无比烦躁。这一日玉华院中除了送饭的道童只有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白隙爻等的心烦意乱几次想要出去找人都被陆拾叁拦下,最后还是陆拾叁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出去找人,留白隙爻在玉华院等消息,以免两方走差了,而这一等就是三日,期间白隙爻以梦境寻人,几次都被梦境惊醒,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洛秋玄被海水撕裂浑身浴血的画面,梦境所停是那一望无际的极渊之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谣言 洛秋玄在神葬之地的现身再次引起了世人的关注,关于他的身世和麒麟之身再次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一时流言四起,倒是将之前白隙爻的势头给冲淡了许多。

同时慕千雪与墨如风等人也听到了消息,急忙赶去极渊之海时只有看到茫茫的大海,哪里有半点洛秋玄的影子。慕千雪不放弃在极渊之海徘徊许久,看到疑似洛秋玄的人便会惊喜上几分,继而是确认后的失落,如此反复,慕千雪对洛秋玄的坚持不懈和深情,就这般不胫而走,以致后来传出两人鹣鲽情深、珠联璧合共寻玄天镜的事来。

谣言大多由此,只凭一面便可传出许多个版本来,而世人又只愿意相信的自己认定的,哪里会去管事实到底如何?再说不是还有那麒麟凤凰姻缘天定为证?!

白隙爻在玉华院等了三天,等来的不是洛秋玄而是齐鸣道人,虽说是失望却也是希望,看着齐鸣道人淡笑的脸庞,心也安了几分“洛秋玄他去了哪里?”

“你找他有事?”齐鸣道人不答反问

白隙爻哑然,如何能说她这般着急难安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安全?默了默道“从晚辈失踪到现在已快四个月,晚辈想回凤鸣山报个平安,走之前与他说一声”话落白隙爻才想起,自腐水之渊后她还没联系过任何人,包括慕千雪。若非陆拾叁主动寻来,只怕到现在凤鸣山也无一人知晓她的消息,师门于她终究淡薄了些,连带的那些她在意的人也不愿主动去联系。

白隙爻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凉薄,亦看清了师门对她的意义,只是还有执念还有些许在意的人不能完全放下。那个地方于她来说是牢笼一般的存在,而她是出了笼的鸟,虽然脚上系着返回的线,可终究也不如以前那般牢固。

直到这一刻钟道子的那些看似大逆不道的话,才真真正正的入了她的心

齐鸣道人看着她的目光幽亮深邃,笑道“是该回去报个平安,不过,秋玄临时有事要办,怕是近日不能赶回”

原来是去办事了,白隙爻舒了口气,想要问是否会有危险,张了口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既然是齐鸣道人知晓他要办的事,自然会有他的消息,是她过忧了。这般想着对着齐鸣道人微微一拜“这些日子打扰前辈了,晚辈就此别过!”

“嗯”齐鸣道人点头,也不挽留“日后你若有事皆可来这墨羽山寻我”

白隙爻谢过,齐鸣道人让人带着她下山,对一旁的道童道“传话下去让那些弟子多加留意,莫让人伤了她”

小道童应了,心中却是有些疑惑“师傅为何不将她留下?”

“她看似淡薄无争,却也是倔强、执着之人,劝不得留不得!”齐鸣道人看着白隙爻背影,只见白隙爻白衣与白纱相连远远望去犹如摆动随风摆动的衣袍不见其人,齐鸣道人微微一叹,为洛秋玄有些不值“我不留你,只因此时的你还配不上老夫的小友!”

白隙爻在墨羽山下碰到回来的陆拾叁,两人见面,陆拾叁没提半句与洛秋玄有关的事,白隙爻也没问,自知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便与陆拾叁绕过他人找了条极其隐秘的小道,可虽是如此有些谣言还是传到了白隙爻的耳中,初时听到两人的情深,白隙爻僵愣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的心口处有丝丝的痛,之后便是释然与漠然,还有些淡淡的自嘲,原来他是与慕千雪在一起,她还以为……为何就信了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了,梦再真也有假的时候,更何况是还未成熟的衍梦。

白隙爻的衍梦与郁离子所说不同,她的衍是以梦为盘作推演,可堪过去显未来,只是这一道法,她才略懂皮毛,尚未修炼。

白隙爻与陆拾叁商量之后给慕千雪传了消息,直接从墨羽山返回凤鸣山,一路之上餐风饮露听到人声皆都小心绕过倒也还安稳,这一日二人到了河西境界,刚停下休息就听到有人喊道“臭丫头,赶紧的将那九天玄鸟给我放下,老子饶你不死!”

“呵,好大的口气!我看你这河西境内谁人有这般大的本事,敢动得了我们!”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嗤笑一声,大约是身子虚弱的原因,让本是威胁的话显得有几分中气不足,语气却是十分的倨傲

“小丫头,我看你这身子羸弱的很,可经不起哥几个的折腾!嘿嘿”一人淫笑了几声,将话说的极其暧昧

“哼!那也要有命在才行!”那女子虽是虚弱却也甚是强硬,也不知她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得一声惨叫,想来是有人受伤了

“臭丫头还挺辣!让你尝尝爷的厉害”只听着暗劲汹涌已是打了起来

陆拾叁偷偷瞄了一眼,啧啧两声“我家黄儿着实惹人疼爱”

白隙爻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它被人抢了么?”

“嘿,师姐你不知晓它从刚出世时就跟着我,先前怕养不活它我可是喂了不少自己的血给它,师傅说血脉相连东西,别人是抢不走的!”此时他二人各占据了一棵枝叶茂盛的树枝躺着,垂眸看去恰好能将下面的景况收入眼底,却只见那红衣丫头手臂挥舞一人战了三人,而另有一紫衣女子低头逗着怀中的九天玄鸟不见动作,在她的对面有一个精瘦的矮小之人与一个九尺高的虬鬓大汉警惕的站着。

陆拾叁看着那紫衣女子怀中的九天玄鸟轻笑一声,兀自躺着,倒是个看戏的姿态,而那原本被抱在紫衣女子怀中的玄鸟似有所感,原本打着瞌睡脑袋突然将头一伸抖擞了一下精神,辨明方向振翅向他飞来,落于他的手上发出欢快的叫声,陆拾叁抚了抚它光洁的羽毛,甚是宠溺“黄儿又惹祸了是不是?”

小玄鸟在他手上啄了一下,很是有灵性,陆拾叁见此轻声笑道“无妨无妨,谁让你是我的黄儿呢”说着将它抱到面前亲了一口“乖啊”

白隙爻见他如此轻轻勾了下嘴角,倒是有了几日来难得的笑意

树下几人因见玄鸟突然飞走哪里还顾得上打斗纷纷追逐,待看到他二人如此安稳的躺在树枝上皆是惊了一下,只见之前与那精瘦矮小之人并肩警惕的大汉叫道“你是何人?快将九天玄鸟叫出来!”

陆拾叁懒洋洋的垂下一手,睨着众人笑道“交出来?”

“对,交出来饶你不死!”那大汉手持凌云锤,瞪着虎目喝道!

陆拾叁看着他手中的凌云锤,眼眸动了动,做起身来将玄鸟举在眼前,笑道“黄儿这般惹人爱可如何是好?”说着微微一叹似是苦恼,那玄鸟却是立马竖起了脖子警惕的看了圈众人,低下头讨好似得的在他掌心蹭了蹭,陆拾叁立刻做出欣慰状,夸了句“黄儿甚好!”

众人听他一口一句黄儿甚是恶寒,却也知晓他是这玄鸟的主子,那一紫一红两位姑娘往后退了下,只听那紫衣女子缓缓道“九天玄鸟素来高贵清傲只守天地灵物,极难收为己用,你是何人?竟能让这九天玄鸟认主?”

陆拾叁抬首看向这女子,只见她眉目如画声如黄莺,说话间嘴角自然翘起,带着几分盈盈笑意,倒是将娴静与俏皮融和的十分到位,论之容颜竟是比之慕千雪也要美上三分,就是比之容颜未毁之前的白隙爻也不遑多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云袖 陆拾叁暗自赞了句“好美”又道了句“可惜”,可惜她柔美的外表掩饰不住她骨子里高人一等的傲慢!面上笑道“不敢不敢,在下不才与黄儿投缘而已”

那女子见他不愿透露姓名也不坚持,笑道“既然九天玄鸟已经有主我等也不必争了”说着牵起那红衣女孩的手,看向一旁的白隙爻“这位姑娘的修为好生奇怪,可否让在下一观?”说完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笑着解释了句“我修的是御魂之术,怕是对姑娘有些帮助”

她此言一出之前那几个大汉的面色都白了几分,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离她远了些,就连陆拾叁嬉笑的面容上也是多了几分凝重“你是千帝门外门掌使御思云家之人”

“小女子不才敝姓云,单名一个袖字”那女子笑道,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瘦弱的红衣女子“这是我的表妹月惜儿”那月惜儿倨傲的扬了扬尖小的下巴并不应声,对着那几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千帝门向来不涉足中土,姑娘此次前来不知是为何时?”陆拾叁狐疑的看着她们,眸中满是探究之意

云袖笑了笑“中土近来多变,我不过是奉命查看而已,公子不必紧张”

陆拾叁呵呵一笑,想到苍桀山此时的情况又恢复了之前的不羁之态,懒懒道“紧张倒是没有,就是颇为好奇而已”

云袖轻轻一笑并不与他闲扯,又转向白隙爻道“那姑娘可否让云袖一看?”

浮纱之下白隙爻的眼眸沉了沉“不必!”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给了人拒人千里之意,说完也不给人再说话的机会从树上一跃而下,向着林子外面走去,陆拾叁呵呵一笑道“我师姐就这脾气,别介意”嘴上说着歉意,又岂会真的在乎他们的想法,转眸看向另外几人“几位还要我这玄鸟么?”话音一落那玄鸟立马警惕的看着众人,仰着小脑袋墨黑色眼中透出几人敌意。

不待那几人答话,云袖便道“我劝诸位还是不要打这九天玄鸟的主意,虽然这九天玄鸟还小,可它若一怒也不是常人所能抵得住的,更何况这位公子的修为也不是尔等能抵得过的”

这话似是劝却也带着激,虽是谦让却暗含倨傲,让陆拾叁的笑多了几分冷意,手指轻轻挠了挠玄鸟的肚皮,让它舒服的眯了眯眼

“哼,难道我等还怕了他不成!”手持凌云锤的大汉上前一步不服道,他刚一动就被他身边的瘦小汉子拉住“二哥!”这人修为在几人中不算高,但眼神却是极为毒辣的,一眼就看出了云袖的挑拨之意和陆拾叁的不好惹急忙将人拉住,对着陆拾叁一抱拳道“之前我等并不知晓这九天玄鸟是有主的,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之前他也不建议与云月二人起冲突的,奈何其他几人皆被那九天玄鸟冲昏了脑,如今只怕是惹了大麻烦!此时的他只想着赶快离开保命!

“好说好说”陆拾叁呵呵一笑“家师与凌老爷子有些交情,这凌云锤虽是宝物却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了的,还是早些还回去的好,以免凌老爷子动怒”

那大汉一愣呆道“你认得我爷爷?”

“见过几次,十分敬佩他老人家的铮铮铁骨!”言外之意就是十分不齿他这般强抢他人的行径

大汉面上一红有些喏喏,显然是十分畏惧他口中的爷爷的,陆拾叁哈哈一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追白隙爻

那几人见他们走了也欲离开却被云袖叫住“诸位就这么走了么?”

那几人警惕的转身看着她颇为不善的娇美容颜,瘦小男子见走不了上前一步,恭敬道“之前冒昧姑娘是我等的不是,在下在此道歉,对不住两位姑娘了!日后但凡姑娘有命,我等定会不辞!”此话一落,那几人皆是有些不满喊道“老三!”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冷哼道“干嘛要对她们这般低声下气,咱们还能怕两个小姑娘不成!”此人就是之前口出秽语之人,只是他话未落就被之前的瘦小男子喝住“闭嘴!”

瘦高男子被他喝的面色难看,深知他的脾性,虽是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闭了嘴,其他几人此时也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站在瘦小男子的身旁,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云袖,男子陪笑道“姑娘莫怪,我这兄弟平时口没遮拦惯了,并无冒犯之意”

云袖冷冷一笑,不复之前的柔美及沉静“出言不逊,在我千帝门可是要拘了三魂六魄来赔罪的”话音未落手指捏诀浮空一点,可怜之前还有些以多欺少、稳操胜券的几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云袖微微一笑,透着睥睨众生之态“惜儿,炼魂!”

几人被束吓了一跳,连忙挣扎求饶“求过娘放过我们,日后为姑娘做牛做马!”

“啊……混账!快放开我!你知晓我爷爷是谁吗?你若是杀了我,我爷爷必定不会放过你!”那大汉见挣不脱这无形的束缚,急的搬出了自己最不愿意借助的自己爷爷的名讳,此时的他十分后悔自己拿了凌云锤偷跑出来,惹出这样的祸端!

“就是,他乃是凌家堡的少堡主凌志元,凌云天是他爷爷,你若杀了他就等于与整个凌云堡和河西境为敌……”

这世间的修真门派除却三山一院两家外,另有八十一个大小门派,河西境的凌云堡在八十一个门派中排名第三,凌云堡堡主凌云天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修真界中也被礼让三分,若是他人遇见此事、又是在河西境内多少也会给那凌云天几分薄面,大不了出手教训一下也就过去了,只可惜他们倒霉遇见的是纵使放在千帝门也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月惜儿对着那几人哼了一声,拿出一只雪白的瓷瓶拔了瓶塞,也不顾那几人的惨叫求饶,喝了一声“灼!”五道虚影化做烟雾仿佛受到指引一般皆往瓶中涌去。

可怜这五人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般没了性命。

月惜儿收了瓷瓶,用脚狠狠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呸”了一声,骂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伸手去拿凌云锤,那锤子却是极有灵性在她手中拼命挣扎,消失的无影。月惜儿惊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中土也有这般神器,只可惜给了废物!”说着不甚在意的拍了拍手,从怀中拿出一包粉末洒在那几人身上,只是片刻的功夫那几人的尸体便化为一摊水,与地上落叶相融。那熟门熟路的手法,显然这样的事没少做。

“当初仙界崩塌,天下五分之时也是散了些神兵利器与他们的,如今三界不分,这人界也是出了不少的能人异士。据说如今掌管神霄门炼器一宗的欧阳绝便是出自中土,从他手中出来的神兵利刃皆是能撼动四海八荒之物”云袖淡漠的道,对这片土上的人她虽未放在心上,却也不曾小虚

月惜儿微微一囧,来到她身边道“表姐,我们现在去哪?”

“跟上之前那两人”云袖抬步向白隙爻与陆拾叁消失的方向走去“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见,但那人的魂魄着实有些特别,若是能拘来为你炼丹,必大有益处”

“真的吗?”月惜儿喜道,挽着她的手臂亲昵道“表姐待我真好!”

云袖扯住她的小手,宠溺的揉揉她的秀发“表姐就你这一个妹子,怎能不疼着!”

月惜儿很是高兴,本是苍白的小脸此时也有了丝血色“表姐最好了!也只有表姐这样的人儿才能配的上北渊哥哥!我回头一定让姑母帮忙促成你和北渊哥哥的婚事,让你成为日后的帝后”

云袖嫣然一笑,半是斥责半是宠溺的道“这些没影的事休要乱说!再说,这些年君上没了音讯,谁知他可还会记得当年的情谊呢”说着微微一叹,颇有几分美人愁绪的样子

月惜儿嘟了嘟嘴道“才不会呢,北渊哥哥很是稀罕你的,更何况他那么疼我,肯定愿意听我的”

云袖笑道“是啊是啊,君上最疼你了,整个千帝山也只有你敢这般喊他”

“可我觉的北渊这个名字很大气啊,当初帝后也是极喜欢的,可惜自打帝后走了之后他便不许人再喊这个名讳”月惜儿颇有些惆怅“就连姑母也被他视作仇人一般,之前是那般好的!”

云袖眸中异光一闪,语气带了几分凝重“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好,切莫说与他人,帝君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妄议的好”

月惜儿点点头,拉着她讨好的道“知道了,我也就敢跟表姐说说,不过表姐你说咱们能找到北渊哥哥么?出来之前我听家里长辈说他入了那神葬之地,还带了个奇丑无比的女子”

云袖见她眸中满是担忧覆上她的小手安慰道“你放心,君上是不会有事的,你忘了表姐修的是什么了”

月惜儿闻言展言一笑“嗯,嗯,表姐最厉害了,我们肯定能找到北渊哥哥的”

二人说着走出了这片林子却仍未见白隙爻二人不免有些着急“表姐,他们怎么不见了?”

“别急,我之前在九天玄鸟身上做了手脚”说着打出一个手印幻化出一只彩蝶,震动一下翅膀往前飞去“咱们跟着它便可”

月惜儿点头却不敢再扯些别的,紧紧跟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想见 白隙爻与陆拾叁两人离了树林一路往南,一路之上脚程虽然不快却也不慢,两人走了大约三四里白隙爻突然停下来看向身后,陆拾叁见她如此也停了脚步,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不解道“怎么了师姐?”

“她们是追着我们来的?”虽是疑问却也说的笃定,目光转向陆拾叁身上的玄鸟,伸手轻轻一招那玄鸟自动跳上她的指尖,仔细凝视半响伸手点在它的眉心,只见一道紫光罩在它的周身“追魂术,怪不得!”说着将它身上的一弹那白光在她指尖跳跃,随手一弹入了一只地鼠的身上,那地鼠惊了一下不停的在洞穴之中穿梭

白隙爻将玄鸟还给陆拾叁“走吧”

陆拾叁冷笑了一声“竟然将主意打在了我们身上!那千帝门久不出世也太过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了些!”

白隙爻默然不语,想的却是他们即是千帝门人不知与洛秋玄是敌是友?再想到那些个流言,眸中黯然更甚,日后他有凤鸣山与慕家堡做倚仗,又与墨羽山交好,再加上冷轩院外门弟子的身份纵使与那千帝门不睦也不会太过被动,不像她孤家寡人不说,还会为他招来祸端。

这一刻的白隙爻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始终没有承认那些过往,也庆幸他有了麒麟之身多了重安全,但庆幸之余的失落终究带了些许淡淡的伤与痛,将她紧紧包裹。

陆拾叁见白隙爻没有应声以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冷笑之余又带了些许的疑惑“千帝门向来不愿与其他门派往来,也不愿插手这中土之事,即使是分派的外门弟子也是拒人千里之外。虽然这次腐龙与九天玄鸟确实闹出些动静,可也不至于出动掌教御思云家的人——据说御思云家的存在于千帝门不亚于朝廷中的宰相将军,再加上那月姓又是极少见的”说着肃然一惊“难道她是司月战神月堑的后人?”

白隙爻闻言微微蹙眉“月堑?那个以母为尊的氏族?”这般说着又微微点头“大约是了,那女子身子羸弱乃是先天阳气不足阴气匮乏所致,想必是她出生之日碰上了千年难遇的天狗食日呑月,又落了意外,浊了她的至阴之体才会如此,而那至阴之体也只有历代的司月之人方有”

陆拾叁点头“是了,她确实是这个模样,不过她这般怕是也不好受,每到阴阳交替之时必将受一番苦楚,倒也是个可怜人”

白隙爻清冷的声音缓缓道“不可怜,她虽是羸弱却是浑身被怨气环绕,估计是这些年因着她这病也是吞噬了不少的魂魄,有至阴之人也有至阳之体,将她体内弄得乱七八糟,若不是病急乱投医便是有人故意不想她好的”至阴之魂世间罕见,一般人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常与魂魄打交道的人便不可能不知道这至阴之魂对修道者的好处,又或者说月惜儿本是便是一座修炼者的宝库。

白隙爻修的梦道之术,聚天下道术于一体,又刚得了寻魂问答之术,虽不及那紫衣女子的御魂之术,却也知知甚多。

“师姐是说云家之人?”陆拾叁惊了下,眼前闪过云袖那娇美的容颜,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好可怕!”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沉吟道“师姐可知晓什么法子能医好她么?”

白隙爻一顿略一沉吟“法子是有却是难了些,以她现在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

陆拾叁细细思索了一阵恍然道“是了,剥魂术!先将她的魂魄与肉体分离,再剥离她的三魂七魄分别放在至阴至阳之地养上七七四十九日,用天池水涤去污浊之气,放在至清至纯之地九九八十一日之后,将魂魄聚齐凝练相融就好,只是这般若无大神通者不能行,一着不慎是会灰飞烟灭,也是极凶险的”

陆拾叁无比幸运的是有个博文多识的师傅,无论是上古之战还是数万年来这些修真界的一切奇闻异事仿佛就没有钟道子不知不晓的!而白隙爻虽是拜的是郁离子门下却是因着钟道子的怜惜与他学了不少东西,可谓算的上钟道子的半个嫡传弟子,又因着郁离子管着不让她轻易离开往生殿无外事干扰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学些道法药理,知之甚多,此时略一点头“嗯,只是她如今这般胡乱的吞噬魂魄内里早已混乱不堪,再过上个三年五载便会被那练魂之人所控制,到时人不人鬼不鬼成了别人的傀儡才是着实可怜!”

陆拾叁听得惊心动魄,隐隐有些怒气“那小姑娘看着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却下这样的毒手就不怕遭天谴么!”

“她虽看起来虽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但估摸着年岁不会比我小了,大约是因吞噬魂魄和先天条件的缺失才导致她这般模样!再说,我辈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天谴又算得了什么!”白隙爻道,对那月惜儿的遭遇并无多少同情,倒是说到天谴二字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苦涩,因果报应大约都应在了她身上了吧!

陆拾叁疑道“可这道法是上古父神留下来的也是逆天?当初开天辟地悟的大道,不是天道自然?即是天道自然于己身又怎会是逆天而行?不过是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自身修为胡作非为罢了,所谓天谴谴的便是这样的人!”

白隙爻一怔,喃喃道“我只道常人只有百年寿命,我等却拥有上百年乃是千年的寿命,每到一个阶段便要历上一个劫难,是天地不容所致,却未想过这一层”侧首看着陆拾叁道“素日见你都是个没正行的,整日的嬉笑不羁,却不知你竟有这样的悟性,倒是有些眼拙了!”

陆拾叁见她说话间终于带了些笑意,心中也是高兴,咧嘴笑道“那是因着师姐只一心向道不曾注意罢了!说起来若不是因着师傅每月月初让我送些道法典籍于往生殿,我还不知晓有你这个师姐呢”

白隙爻叹道“是啊,师叔待我是极好的,若不是师叔我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陆拾叁没料到一句话竟又让她有些伤感,心中有些懊恼,但看向白隙爻的眸子却多了几分疑惑“师姐,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变得……有些烟火气了……以前的她总是太过淡漠,淡漠的给人一种不在尘世中的错觉

白隙爻微微一笑“大约是这次死里逃生所致吧”

陆拾叁笑道“你这样却是极好的,想来师傅见到也是欢喜的,以前的你太过寡淡了些”

白隙爻有想起洛秋玄的那句“你事事这般不觉得无趣吗?”心底一窒,不再言语,二人虽然这般聊着却无一人想要去提醒一句,想着他二人都知晓的法子那号称兼顾四海八荒的千帝门必然是不会不知晓的,如今月惜儿这般模样,怕也是有人默许了的。

他们对千帝门知之不多不好贸然插手,再加上那月惜儿以吞噬人的魂魄来维持自身的平衡本身也是残忍之人,因而无论是陆拾叁还是白隙爻都没打算去帮她一把。因而他们并不知晓当初天下五分之时这道术法被遗落,于三百年前才被钟道子无意得了,又胡乱的传给了他们,这天下间知晓的也就只他们三人而已

二人脚下不慢,不过两日的时间已到了与凤鸣山接壤的阙河地界,而人刚一落脚便听闻慕千雪还在苍桀山,二人对视一眼,白隙爻微微偏了头,陆拾叁道“师姐咱们现在是回凤鸣山还是等一等千雪?”

白隙爻摇了摇头“我如今不好露面,先回山吧”

陆拾叁点头“我也是这般觉得,现在谣言四起还是避一避的好”

二人一路前行刚进入凤鸣山地界不过两个时辰就有人告诉他们说,郁离子有令若是找到白隙爻先不必回山,直接前往冷轩院待得慕千雪涅盘之日再回

白隙爻怔怔的望着凤鸣山的方向,陆拾叁心中亦是不忿,埋怨道“师伯也真是的,这都九死一生的回来了也不先见上一见问上一问,就不想知晓师姐有没有受伤?是否安好?当真是冷情的很!”说着又怕白隙爻伤心,转了话题“听说那冷轩院的善与姑娘因着师姐大病了一场,至今还未好的透彻,师伯大约也是因着这个”

白隙爻轻叹一声转身“他不过是不想见我罢了!”自从那次她将慕千雪拘入梦中之后,郁离子便十分的不待见她,若不是因着钟道子的求情她怕是这数万年以来唯一一个被逐出凤鸣山的人吧!

陆拾叁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师姐!”

白隙爻微微摇头“我无事,你回去给师叔报个平安”略一犹犹豫“别提我容颜尽毁之事,免得师叔忧心!”

“可师姐万一师傅真有法子能帮你医好呢?”

“那也不急在一时”见陆拾叁还要再说些什么,笑道“拾叁,我不在意的,真的,容颜与我来说并无多大关系!”

陆拾叁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悲意,一个女人若是连名誉、容貌都不在意那她还能在意什么?难道真的是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么?大道无情,她当真是要将自己修成无情之人么?陆拾叁的心狠狠的颤了下,上前道“师姐,我陪你一起去冷轩院,师傅那里你不必担心,既然师伯都知晓我们平安归来了,师傅也一定知晓,我晚些时候再回去,不若就等到九月初七与你一道吧!再说了我难得下一次山还没好好玩过呢,听闻那穹云镇的赌坊乃是天下之最,我可要好好见识一番!”他说的颇为意动,仿佛是恨不得即时就到了,好大展一番拳脚,这般竟是率先走了,生怕慢上一分似得

只是之前郁离子如何那般急切让她回山又是为何?如今明明人已经到了山下却又不让进山门又是为何?陆拾叁与白隙爻都是极其聪慧之人,自然不会想不到这其中的蹊跷,只是此时的他们都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他是去找她的? 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暖流滑过,跟上他的步子,舒缓了语气“我之前有幸去看过一次花灯,是极好的!听闻穹云镇八月十五还有一次灯会,喊上善与……”她这般正说着却不意有人轻轻的撞了她一下,那人低声的说了声“抱歉”转眼便不见了踪影。白隙爻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微微有些愣神,用手摸了下自己的眉心,好奇怪的感觉,刚刚被那人撞到时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又有些像是冰灼,明明是两种极端的触感却又像是二者相融,虽是转瞬即逝可她仍是能清楚的感觉的到

陆拾叁自然也看到了那个撞她的人,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那人师姐认识?”

白隙爻微微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奇怪,他过来的时候我明明躲了一下却没有躲掉……”

陆拾叁心中一紧,连忙道“师姐快看看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白隙爻闭目查看后微微摇头“无事”

陆拾叁兀自有些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细细查看了一番觉察不到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想来那人是个心高气傲的修道者,碰到了难免想要较量一番,下次再见到非让他当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白隙爻摇头道“只不过是无意的碰撞,那人也道了歉的”

陆拾叁回头又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紧跟在她的身边,虽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一双眼睛却是谨慎的盯着四周

白隙爻并未多想,问道“对了,你之前说善与怎么了?”

“据说是忧心成疾,又不怎么配合医治,才一直拖到现在的,你若去了一定就好了,还有,我听说当初就是她求了玉山真人,真人才派了玉虚子前辈前往腐水之底去找你们的,可惜连找了两个多月都未找见你们,才下令回了冷轩院,师姐你们怎么会在墨羽山?”

白隙爻将她醒来之后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陆拾叁听得甚是新奇,有些雀跃的道“北荒之地?极渊之海?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更想不到是那极渊之海竟然与苍桀山相连,有机会定要去见识一番!”这般说着又是一叹“没想到那痴愿花还有如此妙用,真真是……我之前还将它当做邪物来看,果真是见识浅薄了些!”这些个‘想不到’着实让他缠上了一缠

白隙爻垂眸道“我也不知,还是洛秋玄说了我才知晓的”

“他么?我之前还是小瞧了他的!”陆拾叁叹了一声“当初他上凤鸣山时说他的麒麟之身有异,还曾怀疑要这世上第二个人凤凰之身,我那时只觉得他因着麒麟之身有些困惑臆想罢了,如此想来,依他的博闻多识或许真见过也不是不无可能!”

白隙爻一震,第二个凤凰之身?他是去找她的?白隙爻的手抖了一下,被她死命的握住:不可,不可!现在只有千雪才是凤凰之身,他们才是天地良配,你不能争不能抢的,不然……她颤了一下,再不敢多想!

陆拾叁向来洒脱不羁,与钟道子颇有几分相似,口中说着对洛秋玄的改观,眸中自然流露出几分欣赏,笑道“不过也幸得他上了凤鸣山,不然我哪有好酒可喝?”

白隙爻默了默不愿再续这个话题,脚下加快了速度“我有些担心善与,咱们还是快些吧”

陆拾叁本来还想再问些极渊之海的事,见她这般也不再言语,加快了速度跟上

二人速度很快,再加上现在人心所向皆在那苍桀山,他二人又刻意隐了行踪,这一路走来却是颇为轻松顺畅,只是待到冷轩院方才进了山门就有人发现他二人的踪迹,惊呼道“白隙爻?白师姐?”说完那人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这才舒了口气忙上前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姐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如今外面都疯了般的找你”

白隙爻并不识得他是谁,只见他眉清目秀是个朗朗少年“你识得我?”

那人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千雪师姐曾为我出过头,姐姐也曾帮着出过力,自是识得的”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姐姐那时刚来,不记得也是正常,我叫费行云”

白隙爻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估摸着应是千雪与她说起过,当下点头喊了句“费师弟”见这山门四周冷冷清清,不似她之前来往时热闹,问了句“他们也去寻我了?”

费行云呵呵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红了脸“玄天镜的名头太大,咱们冷轩院的人又大多来自其他门派,身不由己,如今院内也大多都是些内门弟子在”

陆拾叁见他说话时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羞涩,忍不住逗他道“他们那是枉自费力,不如你独守山门来的便宜,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

“不……不……不是的,我没有”费行云有些慌乱的解释

陆拾叁故作高深的看着他“还说没有?这都心虚的不会言语了”

“我没有!我才没存那样的心思呢!你少冤枉人!”费行云急的直跺脚,声音中竟带了些哭腔

陆拾叁见此更觉有趣再要逗他被白隙爻拉住“他还小,哪经得住你这般逗他”说着转向费行云“这是我师弟陆拾叁,他就是这个性子,人很好的”

费行云低头抹了把眼睛“嗯”了声,白隙爻不知如何安慰遂牵了他的手“走吧,你带我去看看善与”

费行云被她牵住楞了一下,脸又红了几分,诺诺不敢言,忽而瞥见他手上的疤痕,怔了一下也不敢多问,生怕又被陆拾叁戏弄

陆拾叁看着白隙爻的目光闪了又闪:果真是不一样了呢,以前她可只知晓冷眼旁观的呢,就连有人故意挑衅也不过是如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那样清冷的人儿,因何变的?

这般想着上前几步跟上她们,指着两旁的雪白的花草道“你们这里的白鹤仙开的倒是极好,咦?那边的好像是山茶吧,嗯可惜的有些败了,不过听闻冷轩院的牡丹不仅硕大无比花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的艳丽,就连花期也较他处长上许多,不知此时可还有?”

白隙爻不曾在这院内走动,自是不知哪里有什么花色,因而看向了一旁的费行云,只听旁侧费行云小声说道“你说的是石梅峰上的牡丹阁,据说那里开辟了半个山坡全用来种各色牡丹,花色极好,不过那里是云蕖师叔的住所,没人敢去”这般说完瞥见陆拾叁看自己的目光颇为不怀好意,连忙低了头“不过姐姐要找的善与姑娘却是住在石梅峰的司药斋,想来那云蕖师叔不会太过为难!”说完赶紧禁了声,再不敢多言!

陆拾叁笑道“你那云蕖师叔脾气很怪吗?”

费行云先看了一眼白隙爻,才慢慢探出头来“云字辈师叔伯里面云蕖师叔修为是最高的,也是最严厉暴躁的一个,云叔子师傅说能不去惹她就不要惹她,最好是见到她就直接溜了,内门弟子大多都怕她”

“云字辈?那你是那一辈的内门弟子?”陆拾叁故意将内门两个字咬的清了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居然说她暴躁,如此不敬之言会作何惩戒?”

费行云面色一夸,险些要哭了出来,喏喏道“我是云叔子师傅捡来的,因着胆小算半个内门弟子,却排不上什么号,更遑论辈分!”说完颇有几分羞愧之色,怕陆拾叁再问他说出不好的话来,连忙捂了嘴。

陆拾叁不意他真这冷轩院的内门弟子,不由安慰道“半个也算,胆子么是练出的,比如说我吧,初到凤鸣山的时候也是处处躲着不敢见人,后来因着嘴馋到处偷东西吃,这才将胆子练出来了,对了,这脸皮也练得十分厚实,到得最后若非被当场逮住天王老子来我也是不惧的,总是我有理!”说着颇为得意的笑了几声“过几天我带你去镇上的赌坊转转练练胆”

费行云听的一呆,颇为艰难的咽了口水“这样……也行!”

陆拾叁平时对此颇为得意,见他不信哼了哼“不信你可以问我师姐,师姐你说是不是?”

白隙爻想了想“我倒是听千雪和师叔提过,大约是如此的”这般说着见费行云眸中有几分意动,不免劝道“你别跟他比,整个凤鸣山也就他仗着我师叔的威望如此胡闹,还是被罚的不轻的!胆子这种事情大了自然会好些的,你有时间多与同门走动便是”

费行云高兴的应了,陆拾叁颇为不平的道“师姐,你这话说的……忒偏心了些,你自己又没试过我的法子怎的不行?”

白隙爻一怔,细想自己当初刚与外人接触时仿佛并未曾又过什么不适,也未曾因着初次见的那么多人有何胆怯,那日她站在合生殿的回廊里远眺远处的山峦,廊下人来人往皆是对她充满了好奇,但因者郁离子的一句“她是你们的大师姐白隙爻”又都对她敬畏几分,往来人群她没一个在意的也就没什么不适。那一日慕千雪拉着她跑遍了整个凤鸣山,欢喜雀跃的仿佛被长久禁足的人是她一般,也是那一日她入了惩戒洞,在洞内历经生死。

白隙爻被勾起了往事,手不自觉的放开,又带着与人的生疏的距离来,费行云的不解的看着,刚要言语又被陆拾叁给拉住“你大可与我去试试,若是不行咱们再另做打算如何?”

费行云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陆拾叁便与费行云商量起何时要去那赌坊,连怎样筹集银钱、被逮到了应如何如何一一都说的明白,末了又道“切记不可告诉他人是我教你的,等的咱们打赢一把,哥哥带你去逍遥快活去,听闻那醉云楼里的姑娘都是顶尖的”

费行云心中觉得不妥,可见白隙爻没又反对,以为也是可行的,犹疑着点了头,就这么一个纯良的少年被陆拾叁给坑蒙拐骗了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会罩着你的 石梅峰脚下,费行云通报了姓名让人给善与传了音讯,三人等候之时,陆拾叁又拉着费行云小声嘀咕道“听说冷轩院的司药斋丹药甚多,不如你从这里入手,先练练胆?”说着见费行云似要反驳,将他拉的更低了些“若有被人逮着也无妨,毕竟你们是同门,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没得面子总得要几分里子不是?更何况那司药斋的善与与我师姐相交最好,你就说我师姐受了伤不愿张扬,你擅自做主帮忙给寻点药,那司药斋的人定然不会太过为难”

“这般……行吗?”费行云颇为踌躇

“你这都不敢如何能成大事?”陆拾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道“连最安全最容易成功之事你都做不了,还能干什么?我看你注定就这般了!哼!”说着将头一扭下巴高抬,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

费行云几番犹豫,见他看着自己颇有几分不屑与冷讽和平日里那些欺辱他的人没什么两样,将牙一咬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陆拾叁这才展颜一笑“嗯,乖,我会罩着你的!”

费行云十分感激的对他一笑,陆拾叁被他看的有些过意不去,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看着山路上的来人,只见那人眉如墨画,面若桃花,嘴角含笑如春风,一袭白衣若冬雪,只是往哪里一站,也是风姿奇秀,神韵超群,自由有股极致的风流韵雅!陆拾叁赞了一声道“世间男子竟也能生的如此漂亮!”想着那些关于冷轩院的传言,对于来人的身份已有几分确定,戳了一下费行云道“他就是那个号称妙手丹心的美人儿柳曳华?”

费行云点了点头“柳师兄不但医术高明,修为也是很强的,人也最是温润儒雅,但师兄不是很喜欢别人喊他美人儿,你别喊错了”

陆拾叁心想一个大男人被称为美人会喜欢了才怪,更何况还是个才貌双全的人?不过……陆拾叁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你说咱们若是从他身上下手如何?”这边说着只见柳曳华上前对白隙爻道“白姑娘平安归来就好,善与很是挂心!”那声音甚是温润,犹如溪水缓缓流过一般

白隙爻微微点头“我是来看善与的,她可好?”

“本就不是什么大病,如今你回来了说不得立时就好了”柳曳华道,说着对陆拾叁与费行云略一点头,算是招呼过,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前引路“刚刚我恰好从云蕖师叔那里出来,就先过来了,估计这会善与也得了消息,不时也就来了”

“嗯”白隙爻点头“谢谢”

“姑娘为何谢我?”柳曳华笑道,眼睛却是没放过她手臂摆动间手上的伤势,心下沉了沉

“我听拾叁说你们为了寻我花了很大力气”白隙爻有些歉意的道,说着指着与费行云鬼鬼祟祟不知说什么的陆拾叁道“这是我师弟陆拾叁”

“是钟前辈唯一的弟子陆拾叁陆兄么?据说很是得钟前辈的真传,不但一身修为了得,还得了那传说中的九天玄鸟,倒是久仰很”柳曳华抱拳道

陆拾叁推了一把费行云,又对他使了个眼色,整了一下衣袍抱拳笑道“不敢不敢,与柳兄相比拾叁还差的远”

“哦?陆兄识得我?”柳曳华笑道,

“腐水之渊见过一次”陆拾叁端的很是风雅“只是那时我一心为寻师姐倒不曾上前招呼,失礼失礼!”

“说起这个,柳某不才,竟下不去那腐水之渊,着实惭愧!”这般说着转头对费行云道“行云今日怎么没跟着云叔子师叔?”

费行云面上一红喏喏道“我早起晨课未做好惹得师傅生气了,师傅不让我跟着”

柳曳华似是常见他这般微微一笑道“无事,师叔向来不记隔夜仇,明日他自会好了,你早起给他备些茶点便是”

费行云应了,柳曳华又转向白隙爻道“说起来还不知白姑娘是如何出的那腐水之渊?”

陆拾叁不待白隙爻开口替她答道“我师姐当时重伤昏迷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传送到了千帝门的地界,足足走了几个月才走出那个地方,还被苍桀山的人追杀,哎,幸亏我师姐命大,要不现在还不知怎么样呢”

白隙爻略一迟疑,点头道“大约是当初触碰到什么机关禁制了,我醒来之后就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叔祖连下去了十数次都未找到你的踪影”柳曳华温和的笑道“如今你无事师叔祖也可放心了,他现在在易天峰闭关,过段日子才能出来”

闻言白隙爻心中一紧,问道“前辈可是受了什么伤?”

“伤倒是没有,就是那腐雾的毒性去的有些麻烦,不过也难不倒师叔祖,姑娘不必担心,只是……”柳曳华看着她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白隙爻眉心微皱,有些担忧的问“前辈可是有何不妥?”这世上真正关心她的人太少,每一个她都想珍惜

“不是,与师叔祖无关”柳曳华温声道“是那鬼谷提亲之事,姑娘是怎想的?”

白隙爻一顿沉声道“我不嫁!”

陆拾叁将头一甩,接道“对,不嫁!管他是谁不想嫁就不嫁!更何况是那只癞蛤蟆”一想到沈黎一与慕千山的提亲都是别有目的,陆拾叁就忍不住恼火,这些都将白隙爻当什么了!

“你说谁是癞蛤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由远而近,只见一团黑雾霎时从来路穿过众人直逼陆拾叁,黑雾之中有人影闪现,在黑雾之后还伴随着一声声欢呼“姐姐,姐姐……”只见一团绿影直接扑到了白隙爻怀中,搂着她的脖子喜道“姐姐,善与想你!”说着又松开她伸手去揭她面前的浮纱“姐姐,善与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可还有伤到哪里?”

白隙爻一把将她的手抓住“我无事,你别担心”

善与满是笑容的小脸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受伤了么?为何不让我看”说着看见她手上的疤痕,一把握住泪水在眼眶子里转了又转“姐姐这是腐水所伤吗?那毒……”

“只是些疤痕,毒已经去了”白隙爻帮她擦干脸上的泪“你知晓我不在意这个的”

善与也是心思灵透之人,看见她手上的伤都如此狰狞恐怖,那被她遮挡在浮纱之下的脸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把将她抱住,大哭道“可是姐姐,腐水之毒留下的疤痕是去不掉的,去不掉的!都怪我,若不是我硬拉着姐姐下山,姐姐也不会受伤,若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姐姐也不会被冲下那腐水崖底,怪我,都怪我!”说罢朝自己甩了两个耳光,被白隙爻急忙拉着,柔声道“哪里是你的错,不过是我自己想去罢了,再说那十万大山算是我带你去的,应是我连累了你!”

那时她虽是将善与推开,可那腐水还是有不少落在了善与的身上,再加上后来与腐龙一战——想来她也是受了许多苦!

“姐姐!”善与急急的喊道“姐姐莫要跟善与说这些,善与知晓姐姐……”说着咬了咬唇不再说下去,猛吸了一口气道“姐姐让善与看看可好?”说着伸手再次去揭她面前的浮纱,只是这次揭的小心翼翼,颤抖手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白隙爻的手动了动,终究没再阻止她,轻轻一叹,面纱撩起,那般的容颜让善与乍见之下吓得退了一步,一手捂着嘴巴拼命的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旁的柳曳华亦是一震,不忍多看,急忙将善与抱住,安慰道“别急,别急,师兄会想办法的,师兄答应你一定会医好她的,一定!”

善与一边大哭一边拍打着他道“你骗我,你骗我!是你不让我去找姐姐的,是你说姐姐会好好的,你还锁着我,圈着我……你个大骗子,你混蛋!……”

柳曳华任她打骂,抱着她柔声道“是,是,我是混蛋大骗子,都是师兄的错,是师兄不好,师兄该打,善与不哭了可好,你要怎样罚师兄都好,你身子刚好些别再伤心了……”

善与不管不顾兀自捶打着他,白隙爻放下浮纱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费行云张大了嘴巴半响没了声音,直到她放下浮纱才回过神,稍微动了下却是将脑袋埋得更低些,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不语

这边沈黎一来的虽快可陆拾叁的反应也不慢,就在那黑雾缠上自己时陆拾叁的身子往后退去,手中捏诀却见他腰间的酒葫芦猛然一颤跃到他与沈黎一的中间,葫芦口兀自张开一口将那漂浮的黑雾吞噬,沈黎一急忙收敛住自身的黑煞之气,手中红芒一闪直劈那葫芦而去,陆拾叁嘿嘿一笑,挥出一道银光与红芒相撞,气流翻涌却是个旗鼓相当。两人后撤再战,那原本挡在两人中的葫芦却是突然翻了个身绕到沈黎一的背后趁其不备狠狠撞向他,就在将要撞到他时沈黎一就势往前一扑低了身子,那葫芦贴着他的后背而过再次到了陆拾叁的手中,与此同时沈黎一压低的身子再次向前手中红芒再现直劈陆拾叁的面门,陆拾叁冷哼一声身形不动,红芒连着沈黎一的身子只穿过他的身子,只见他的身子犹如透明一般毫无阻碍,沈黎一心中一惊返身一掌却是震的自己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停下身子,抬眸看去只见陆拾叁仍站在原处手中拿着个酒葫芦慢慢喝了一口,突然转身喷向沈黎一,那本是液状的水滴出口之时犹如根根利刃,沈黎一眉目一沉身子翻转退到数丈开外与陆拾叁两两相对,陆拾叁收了酒壶,从怀中掏出玄鸟逗弄一下,睨了沈黎一一眼转身到白隙爻面前,又看了眼柳曳华二人笑道“吆?这是怎么了?小情人闹别扭了?”

本还偎在柳曳华怀里不依不饶的善与一下子消停了,面上一红,推开柳曳华,恼道“你瞎说!”

陆拾叁嘿嘿一笑也不理她对白隙爻道“你看这不就好了?”说完颇为得意的一杨眉

白隙爻莞尔,拉了善与的手道“不哭了就好!你别恼,这是我师弟陆拾叁,他没有恶意的”

善与对着陆拾叁哼了一声,双手握住白隙爻的手破涕而笑“姐姐说不哭我就不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让姐姐与师兄成亲 陆拾叁一摸鼻子对柳曳华道“你看你又哄又劝的那么长时间,还不如我师姐的一句话,这就叫做……人比人气死人呢!”

柳曳华也不恼,微微一笑“我确实比不得白姑娘”

善与闻听此言大约也觉得自己之前闹的有些过了,面上通红,噘着嘴不语

白隙爻拉着善与看了仍在丈许外的沈黎一一眼,他怎么会在这里?善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道“姐姐勿怪,他是前日刚来的,我方才与他在司药斋正说着让他退了提亲之事,听到有人说姐姐回来了,就没顾到他”善与的‘回来’两个字让白隙爻心中一暖,回是主来是客,善与显然没有将她当过外人。

陆拾叁掀了掀眉毛,接道“那他怎么说?是不是死也不退?说些个爱慕仰慕之类的话?”

善与一怔“这个倒没有,就是说什么只说个不行,闷葫芦一个,简直气死我了!”

陆拾叁难得的安慰了一句“莫气,莫气!这亲应不应全看我师姐的意思,谁也强求不得!”

善与哼了哼,跺着小脚道“就是,谁敢逼姐姐我第一个不答应!”她如此这般的哭了一把,怒了一怒,倒是让本来病弱的小脸气色好上许多,就连精神也颇有些抖擞的意思,柳曳华在旁看着眼眸含笑甚是温和,拍了拍善与的肩膀道“也别在这站着了,我刚刚去云蕖师叔那里要了些蜜浆与牡丹酥,你等下尝尝”说着唤了沈黎一一起,又向众人解释道“玉虚师叔祖欠了些人情于鬼谷,我们总不好太过冷落,再说,话还是说开了好”他笑道,温润如玉的容颜上一片柔和,带着几分包容与坦荡,只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流转而逝的华光在看向白隙爻与沈黎一时有了几分探究,几分深意。

众人见白隙爻点头便不再说些什么,陆拾叁嗤了一声拉着费行云小声嘀咕一阵见费行云呐呐应了,很是欢喜。

司药斋内柳曳华让人摆上了瓜果茶水点心,又将从云蕖处得来的牡丹酥占了蜜,递给善与,这般宠溺的动作被他做的甚是风雅韵致,陆拾叁在一旁学了样也给白隙爻弄了一块,自己拿了一块还不忘分给费行云一个,端是没有半点生疏客气的模样,咬了一口牡丹酥,惊喜的招呼众人“好吃,好吃,快尝尝!”说完一脸的陶醉样,在吃到第七块时被善与一把夺了过去“你这人怎地一点也不客气?你知晓这牡丹酥有多难弄吗?云蕖师叔统共就给了这么多,全在你肚子里了!”

陆拾叁喝了口面前的茶水,睨了被她抱在怀中的牡丹酥一眼,颇不以为意道“一个小小的牡丹酥你就紧张成这样,我师姐的桃花酥可比这好吃多了”说着也不顾善与的白眼,看着白隙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道“师姐那里可有酿好的桃花酒?”陆拾叁笑的甚是献媚,自他与白隙爻说了为他酿酒之事便每日记挂着,如今过了也有十余日,按着梦境的特殊应该有酿好的酒了。因而陆拾叁再问出这话时整个眼睛都是晶亮的。

白隙爻被他的模样逗的眉眼一柔“已有两坛,先给你吧”纤手一番桌上兀自多了两坛丰好的酒,陆拾叁如获珍宝似得一把抱在怀里,亲亲这个搂搂那个还不忘讨好道“师姐最好了!之前好不容易从洛秋玄那里得了两壶桃花酿还被师傅嫌弃了半天,他哪里晓得恶汉的饥,自己得了的酒从来不说分我一星半点儿,当真可恶的很!”

一旁的柳曳华与沈黎一看着她凭空取物目光皆是深了深,柳曳华想不管外界传言如何,白隙爻终归是凤鸣山的大弟子,能拥有储存东西的物什想来在凤鸣山的地位不差,只是如此风头浪尖她为何还会出现在冷轩院而不是凤鸣山?若是她真有那玄天镜凤鸣山不是应该将她保护起来?若是没有那凤鸣山为何有没有帮她澄清,甚至都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是故意的不作为等待事情的淡化还是凤鸣山有什么筹备?九月初七凤凰涅盘和玄天镜的突然问世是否有着什么关联?柳曳华心头的疑惑让她对白隙爻二人暗生警醒。而沈黎一想的却是那钟道子果真是疼爱她的,终究凤鸣山还是有人护着她的,因而在看向一旁嬉笑着的陆拾叁时,阴鸷的目光中少了些许的戾气。

白隙爻道“师叔是拿酒试药,与你不同”

陆拾叁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也就师姐你最向着师傅!你不知道自从五年前师傅他老人家好不容易试出的一味未成形药被师伯拿走之后,这些年可从未再动手练些什么新的丹药,他呀,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拿来喝的!”这般说着又对着酒坛嗅了嗅,啧啧两声“好香啊”

白隙爻闻言怔了怔,师叔很久没有炼丹了吗?五年前,白隙爻不自觉地想到了郁离子给她的那个药丸,还有钟道子不惜与郁离子闹翻也要带她出惩戒洞的画面,不禁有些恍惚,是与她有关吗?

善与看着陆拾叁那显摆的模样不禁有些恶寒,伸手欲夺他怀中的酒被他轻巧躲过,有些不服的叉腰道“你刚吃了我那么多的牡丹酥,如今也该将酒分出些与我们些?”

陆拾叁抱着酒坛躲得更远了几分“话不可这般说,我刚吃的牡丹酥是柳兄从你所谓的云蕖师叔那里得来的,不是你的,我沾的是柳兄的光,与你无关!且他之前说了的,是他自愿拿出来与大家一起分享,不是我强求的,而这酒是我师姐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我却是不愿分享,而要独享的”说着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状“才不给你!”

善被他这般的备赖样气的不轻,指着他威胁道“这里是我司药斋,小心我让人轰你出去!”

“无所谓啊,反正我师姐在哪我就在哪,若是我师姐不再这,就算你让我留下我也是不会留的”陆拾叁无谓的耸耸肩,清俊的脸上满是不在乎,说着掀开坛上的封泥喝了一口啧啧几声甚是回味的赞了句“好酒!比洛秋玄给我的好上许多,怪不得师傅不从完颜师姐那里要酒,单单向师姐讨要!”这般说着却是拔下腰间的葫芦将坛中的酒尽数倒进去,又开另一坛

善与气的跺了一脚,拉着白隙爻道“姐姐,你看他!”继而撒娇道“姐姐,我也要!”

白隙爻有些犹豫道“你想要我回头再酿些就是”因不知这酒适不适合陆拾叁喝,白隙爻也就只酿了两坛,而之前藏在梦境之中的桃花酿不是被洛秋玄就喝掉了是拿走了。

“不,我现在就要,姐姐你不能偏心!”善与有些不依

白隙爻点头,不知是否是看柳曳华宠溺她看的多了,还是因着那些日子善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因而对上善与她总是会多出几分耐心宽容“你要我回头再酿些就是,此时却是没有了”抬首看到一旁的蔷薇花“我给你做蔷薇露?”

善与看了一眼正自笑的得意的陆拾叁,有些不愿的噘嘴道“我要桃花!我就只要要桃花做的!”

此时外界桃花已落,善与执意要桃花于他人来说或许有些为难,于她却是再简单不过,当下点了头“好”梦境中的桃枝此时粉嫩满树,灼灼其华,再不随四时凋零,也不因她的心情而萧条零落,有了长盛不衰之势。

善与这才眉开眼笑,对着陆拾叁做了个鬼脸,拉着白隙爻撒娇道“姐姐最好了呢,善与最喜欢姐姐了!”

“喂,你!”陆拾叁不满的看着她,感觉自己有点亏“我与师姐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就吃了你一点什么牡丹酥,你就奴役我师姐了是吧?你这也太不讲理了,我师姐还带着伤呢!”话虽是这般说着却仍没有将自己手中的酒分与众人的意思

善与哼了哼“我又没说现在就做,自然是要等姐姐好了的,小人之心!”

众人被他们都逗乐了,就连费行云都不自觉的笑了许久,沈黎一剥了个橙子与她,白隙爻看着他楞了一下,沈黎一将橙子放在她的手中也不言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冷声说了个“吃!”字便不再言语

柳曳华微微一笑,陆拾叁眯了眼,善与从白隙爻手中拿起橙子掰了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给了白隙爻“我说鬼少,你这般追我姐姐是不行的,还是那句话,你赶紧的去把婚给退了,姐姐是要留在冷轩院陪我的,才不会嫁给你!”这般说着眼珠一转对柳曳华道“师兄,要不你娶了姐姐吧,你去提亲,我让玉山、玉虚爷爷都陪着你,这样他们就不敢争了,姐姐也能时时陪着我了”她这边说道最后极是得意,一副我最聪明的模样,一拍手“是了,就这么办!姐姐与师兄成亲,想想都是极好的!”

善与觉得这个法子甚好,看得对面三人无不汗颜,柳曳华被一口茶水谁呛的咳个不停,一直笑若春风的脸庞终是黑了几分,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失态,纵使这般也没让他如玉的公子形象失了半分,依旧温润优雅;沈黎一本就阴冷的眸子此时更冷了几分,看着柳曳华的眸子有几分探究,可更多的却是警醒与防备;陆拾叁一下跳将起来“你,你……休要胡说!我师姐谁也不嫁!”

善与十分不屑的看着他,蔑视道“你懂什么?我师兄哪点不好?要身份有身份,要能耐有能耐,再说要论相貌这世间谁比的了我师兄?是你还是慕千山?”说着一指沈黎一傲然道“难道是他么?”沈黎一被她一指眸色冷冷的看着她,他本也生的不错,虽比不过柳曳华却也是顶尖的,只是因他修炼的功法有几分的阴郁之气,哪有她说的那么不堪,面色微沉,浑身阴气缭绕,但当眸子转向白隙爻时无端的收敛了几分

陆拾叁瞪着眼蠕喏了半天,哼了一哼“男人要那么好的皮囊做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我师姐的什么人凭什么替她决定!”

善与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犹如看白痴一般也不理他,拉着白隙爻道“姐姐你觉的好么?你和师兄都是善与最亲的人,这样我们三个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说着眼睛都弯成了一个月牙,甚是开心“我师兄不但样貌好、医术了得,人也是极温柔的,以后定然会好好对师姐”

柳曳华看着那堆满笑意的小脸,很是无奈的道“善与!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觉得好的,他人并不见的也觉得好,这世间的感情不像你想的那般容易简单,总归是要两厢情愿的!再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姑娘的婚事自有郁离前辈做主,又岂是你我所能决定的?这话日后休要再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你情我愿的荒唐事 柳曳华板起的面孔颇有几分严肃,善与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扬起小脸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啊师兄?难道你不喜欢姐姐吗?还是因着姐姐的容颜毁了连师兄你都嫌弃了?”说着小嘴一撇,眼泪在眼眶子里晃了又晃,愣是没掉下来“可是你说过会和善与一样爱护姐姐、永远都对姐姐好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柳曳华被她问的有些窘迫,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师兄说过的话自然是作数的,只是这件事情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善与撅着嘴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着柳曳华的表情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只要你们生米煮成了熟饭,咱们先斩后奏又有何不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们愿意我就不信有谁能拆的散你们!”

柳曳华的眸色黑沉,微微眯了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她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最好别让他知晓是谁在她耳边嚼的舌根!

对面,陆拾叁眸光一闪看着柳曳华颇有几分深究打量之意,沈黎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看着柳曳华的眸子不甚分明,转而看向白隙爻,只是纱笠之下哪里有谁能看清她的表情

善与亦是转向白隙爻眼巴巴看着她“姐姐你愿意吗?”却不知自她的那句“生米煮成熟饭”始白隙爻的思绪就飘的远了,这句话或许在别人身上好使但是在她的身上……洛秋玄上过凤鸣山,郁离子定然知晓了当初破了她凤凰之身的人就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对于过往的一切等同与抹杀,脑中闪现的是两人重逢之后的一幕幕……眼闭了闭眼眸掩下心中的不适,并未发现一直注意着她的陆拾叁眼眸突然一沉,眸色变幻之中似有了什么决断!

善与一连问了白隙爻三遍是否愿意见她没有应答,有些挫败的吸了吸鼻子“姐姐不愿意么?师兄那么好!”

柳曳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好了,别胡闹了,白姑娘也累了一会先让他们去休息”

善与有些不甘的道“可是好人不是应该在一起的么?你那么好,姐姐也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陆拾叁在一旁嬉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既然你那么稀罕柳兄为何不自己嫁了?我也觉得我师姐甚好,我师傅甚好,难道我能让我师傅娶了师姐不成?你这简直就是谬论!”

善与涨红了小脸强辩道“那不一样,你师父那是父辈怎可混为一谈!那是……那是乱伦!”

陆拾叁不以为意,睨着她道“你这强扭的瓜就是好的么?”

“怎么就不好了?日久见人心、日久生情不行吗?你又不是姐姐和师兄,怎么知道就不行了?”

两人正僵持不下,却听白隙爻缓缓道“你们不必为此争吵,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此生也不会嫁人!”

这世间的女子注重名誉贞洁胜过于自己的性命,却被她这般轻巧说出,仿佛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真好一般,陆拾叁想起那日在墨羽山上她所说的话,微微有些动容,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无力悲凉从心底涌起,若不是对世事的不在意又怎么会说的这般轻巧,若不是太过于失望她又怎会如此的云淡风轻!钟道子说的对,她所受的苦难不公让她太早的将诸事看破,说到底她这冷漠的性子不过是心灰意冷之后的疏离,或许终有一日她将会与世人隔离,住进那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陆拾叁看着她握着酒壶的手紧了又紧,嘴唇几番嚅动终是无言!

善与腾的站了起来怒道“那人是谁?姐姐是被强迫的吗?我非宰了他不可!”

白隙爻嘴角微动,轻声道“不过是你情我愿的荒唐之事,又何须动怒!”

善与愣了愣“姐姐喜欢他?”

白隙爻顿了一下坦然承认,善与还要再问,白隙爻却是看着他们,将衣袖掀起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只有极少数的部位露出完好的皮肤,而在那些完好的皮肤里恰巧有一处便是世间女子守宫砂的所在,只是现在那里却只是雪白一片“你们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像我这样的人早已不配嫁人!”说着将衣袖放下缓缓起身“我不知你们所图为何,但我绝不是良配,亦不愿做你们的良配!”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善与一把拉住“姐姐,不管你是什么样,都是善与的姐姐!”

“若是我说不在意呢?”沈黎一也在此时开口“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意,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娶!”说到最后认真的看着白隙爻,那眼中的坦荡与认真让白隙爻有一瞬的窒息,下意识的问了句“为何?”

沈黎一不答,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保证,你不愿做的事,我绝不强迫半分!”

白隙爻沉默片刻,道“我身上没有玄天镜!”

沈黎一淡淡道“我知晓,那只不过是哄骗世人的一句谎言,为的只是将你逼出来!”

白隙爻一默,陆拾叁将她护在身后冷笑一声“逼出来?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这样的谣言会给我师姐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又将我师姐置于何地?!”

沈黎一冷冷道“不管我目的何在,只要我不伤她分毫、真心待她难道不比她在凤鸣山、慕家堡强吗?!”

陆拾叁不屑道“你鬼谷又能好到哪去了,还不是一样的狼子野心!”

沈黎一冷笑了一声“她修得功法与我鬼谷颇有渊源,日后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就真的能容得下她?”

陆拾叁嗤笑一声“我师姐修的是我凤鸣山的功法,世人若是容不下她怕是更不会容得下我凤鸣山!”

沈黎一看着他嘴角微勾“你凤鸣山会倾其所有护她?哼!就她如今在凤鸣山的处境,怕到时候郁离子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来!但我鬼谷不同,她若入我鬼谷,就是倾其所有我也会护她周全!”

陆拾叁将眉一挑,嘴角上扬笑的甚是讽刺“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没有白出的力气,你们千方百计的要我师姐入你鬼谷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自己心中明白,不过我陆拾叁今日就将话撂在这了,谁要对我师姐不利,我定将他挫骨扬灰!”

沈黎一闻言,也不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若是那人是郁离子呢?”

陆拾叁眼睛微眯,轻笑一声似是漫不经心的道了句“鬼少倒是对我凤鸣山之事知之甚多,不知这主意已打了多久?”

沈黎一道“不久,恰巧一年又半载”他说的是鬼谷知晓白隙爻懂得梦道之术的时间,而没说他等了多久

陆拾叁的眸子闪了闪,呵呵一笑道“鬼少倒是有心了,就是不知当初在腐水之渊那般好的机会,你为何会轻易舍去,若是当初便是你救了我师姐,说不得报个恩什么的就以身相许了,又怎会有现在的许多事?”他这般不过是讽刺他之前的那些话,当初在场的明眼人都看着,他可是第一个跑的,众人皆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默声不语

善与起初听着他的话倒还觉得鬼少这人还不错,还微微有些动容,再加上沈黎一之前在腐水之渊所言,心中也是有些偏向他的,压根忘了腐水之渊起初的那一茬,如今被陆拾叁这么一说立刻怒目而视“你既然打我姐姐的主意打了那么久当初为何自己跑了?你这样打自己的脸,是恬不知耻么!”

沈黎一看了一眼陆拾叁只见后者仍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目光深邃,里面有懊悔一闪而逝,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此生此世对她他绝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与顾忌。

善与怒道“鬼少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我想就凭着这张皮的厚度也是天下无敌了”说完一拉白隙爻“姐姐我们走,跟个泼皮无赖又什么好说的,他爱娶谁娶谁去,你若不嫁我看谁敢强求!”说着将下巴一抬睨了沈黎一一眼,压根忘了前一刻的偏颇,也忘记了腐水之渊沈黎一对她的承诺,末了还不忘来一句“师兄,你若还敢将他留在司药斋我就和你绝交!”说着就要推着白隙爻离开

然而沈黎一并不想就此罢休,紧紧的盯着白隙爻“若是郁离子一定要你嫁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她不配! 是啊,若是郁离子逼她她将如何?可她还有什么能够得上威胁的呢?只因洛秋玄上了一趟凤鸣山他们就那般迫不及待了吗?嫁人真的是唯一能让他们安心方式吗?还是他们真的就容不下她?!

她微微失神,现在的她或许还因着五年前的事让他们不放心,可他们现在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道她?师门,她在意的也不过仅有慕千雪、钟道子与陆拾叁三人而已,而奢求的……还有那个虚妄的誓言,可是这些人若是没有她会过得更好,郁离子也绝不会拿这些人来威胁她,如今她若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已无人能阻,她若不愿又有谁能够强迫的了她?!

只是这世间是否能有一处净地是她的容身之所呢?她想着沈黎一的话看着眼前的司药斋,乃至整个冷轩院,她在这里他们仍是不能安心,那就等到千雪涅盘之后就离开吧,去寻自己的那一片天地。心中有了定论,便不会再那么茫然!她缓缓开口道“他不会逼我”

她的这句话说得虽淡但却也坚定,所有人皆沉默了。只是她哪里知晓这世间最难琢磨的便是人心,最易变的也是人心,她以为自己没有了桎梏,以为再也不会受到那誓言的束缚,然而有些人是见不得她好的,有些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没有道理的可寻,她想要解脱,却不知真正的解脱便是没有解脱,那是一个轮回的又一个轮回,无止无休!

善与拉着白隙爻离开,柳曳华仍是温文尔雅的笑着,唤了小斯备了些酒水,陆拾叁见到有酒立没心没肺的呵呵笑着,对着酒壶闻了又闻,笑道“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今日有口福了”说着倒了一杯喝了啧啧咂舌,又倒了一杯,一连饮了三杯,丝毫没有要将自己得的酒拿出来与大家共享的自觉,看着立在一旁的费行云招呼他一起吃酒,费行云起先不愿被他强行灌了两杯,已不知东西南北,沈黎一看着这样的陆拾叁眉头微皱,冷哼一声却是连招呼也不打,脚尖轻点已不知去向

人生一世恍然若梦,少不更事时犯的错许下的誓言,犹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那时年仅七岁的她跪在往生殿前指天为证此生此世绝不与慕千雪争夺任何东西……十七岁时她凤凰身破因滞留凤羽山愈时未归,郁离子罚她入惩戒洞待她出来指着四海八荒的神灵厉声道“这些年你都安安分分的,为师以为你已改过,不想又生出什么逆反的心思!那凤羽山难道不是你所为?你这般又想如何?”

惩戒洞中万般变换,危险重重,进去再出来已是九死一生——她这一生有过太多次的九死一生,可唯独那一次她是真的断了生念的,若不是钟道子不顾一切的进去将她拎出来,怕是那一次她是活不了的!

她跪在大殿之上默声不语,一旁钟道子叹息一声劝道“她如今已经这般,师兄何苦再为难于她!”往生殿外是慕千雪苦苦的哀求,那一声声的放过,是为她求的

只是她的沉默让郁离子怒不可遏,猛拍几案“你看看她这般模样可有半点悔改的意思?你看看千雪如此待她她可有念过?她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凉薄之人,你们一个两个偏偏这般待她,她可知何为恩情!”

她僵直的脊背颤了颤,始终不语

“当年你因着差点害了千雪立过的誓言可还记得?那凤羽山乃是上古凤凰陨落之地,如今被你毁了也算是对她不住,若是真有一日她受不了那十日之刑羽化成凰你将如何交代?我凤鸣山历代守护凤凰一脉,难道就因你而辱没先祖吗?!”郁离子的怒火不比当年她误将慕千雪留在梦境时的少,看着她的眸子仿佛能将她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那盛满怒意的一掌直击在她的胸口,没有半分的迟疑,她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狠狠的撞在一旁的石柱上,胸口气血翻滚终是没忍住吐了出来,她却咬紧牙关倔强的爬起,依然挺着脊背跪着

钟道子忍不住叹息一声,眼眸之中是失望也是痛惜

郁离子哼了一声“今日我不取你性命,但你要重新立个誓,日后但凡千雪看上的喜欢的与她有关的一切你都不许与她争夺、随意损伤!”

钟道子看不过出言道“师兄,你这般不觉得太不公了吗?”

“公?她还不配!”

钟道子向来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有了些波澜“她不配?那师兄觉得谁配?慕千雪么?可师兄别忘了,我凤鸣山建派之初守护的是凤凰之体,不是她慕家,更不是她慕千雪!如今你不顾先祖遗训私自破了她的凤凰之体,难道还不够吗?你不让她与千雪争那他日若是千雪要与她争呢?我知晓你心中有执念事事都以千雪为先,做师弟的能理解!但你若不愿教她就让我将她带走或是逐出师门便是,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的为难她?师兄这样做不觉得太过了么!”

那时一向以无为之道自居的钟道子第一次对着掌门说如此重的话,郁离子的面色就十分的难看,沉声道“难道师弟是看我不顺要反了我、自己做这凤鸣山之主么?既是如此当初师傅要传位于你时你为何力拒?如今我管教自己门下弟子也不行了么!”

钟道子闭了闭目“师兄,你我同入这凤鸣山也有七百余年,又何苦拿此话压我!我的话对与不对你心中无数吗?除开刚开始的两年这些年来你又教过她什么?”

郁离子冷哼一声“你想要我教她什么?凤舞九天之术么?”

钟道子叹道“师兄你忘记了么,那两年你也是极喜欢她的”

郁离子看着她的眸子怔了一下,复又是之前的严厉冷酷“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钟道子还要再说什么,她终是不想再听开了口,举手对天地四海八荒众神盟誓道“我白隙爻今日对着天地四海八荒众神盟誓,此生此世绝不做出半点对不起师门对不起千雪之事,若违此言受尽雷电之刑、业火之苦、挖心割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郁离子看着她兀自不满,冷冷道“若是你敢违背誓言,不止是你,是你所在乎的所有人,包裹千雪、你师叔、还有为师我,甚至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要受你誓言所累,受尽业火炼狱之苦,雷电挖心之刑,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特别是那人!”

她身子颤抖瘫跪在地不敢应答,郁离子怒喝道“你不敢么?!为师都敢赌上自己堵上千雪与你师叔,你不敢么?那我留你何用!”说着又要动手

钟道子终究看不忍再看“你这般逼她倒不如给她个痛快!”说完一甩袖子走了,而之后跪在往生殿外的慕千雪应是从钟道子那里听到了什么,终是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眼看着郁离子就要动手,抱着她将她护在身下哭求道“师傅,师姐是愿意的,师姐只是疼千雪不忍拿千雪和师傅立誓罢了,师傅您就饶了师姐这一次吧!师傅,千雪求您,雪儿求您了!”说着磕头如捣蒜,额间隐隐见血,转而又对她求道“师姐你就同意了吧,你就拿千雪来立誓,千雪不怕的!千雪相信师姐,千雪肯定不会跟师姐争抢任何东西的!师姐,千雪求你了,你别跟师傅犟着……”

白隙爻从不曾见她求过人,看着她面上的泪水及额上的血痕怔怔不能言语

慕千雪无法又去求郁离子,抓着他的衣袍哭到“师傅,千雪替师姐立誓好不好?千雪绝不跟师姐争夺任何东西,也不会对不起师门,千雪立誓,若违此誓……”

“够了!”郁离子一把将慕千雪拉起来,看着她的眸子更冷了几分“你到现在也不肯么!”

她颤抖着俯下身子再次直起身时,面上已无半点血色,双眸空洞无神,眸子在郁离子与慕千雪的身上停留片刻,哑着声音一字一顿的立了誓,当说到身边之人时声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几次险些说不下去,一段誓言立下她的手心亦是一片血肉模糊,可她终究是存了私心,亦是有些心灰意冷,只说了对慕千雪如何,省却了师门二字!

郁离子冷冷看着她也不计较,抬手点在她的眉心,为种下了斩情丝“记住你今日的誓言!吾辈修道之人既是逆天也是顺天,所许誓言皆是要应验的,你要时时记着,刻刻记着,可听明白了!”最后一句隐含他的术法修为,震得她心神动荡,仿佛魂魄都要离体了一般

她木讷的应了,千雪抱着她,额间一片血肉模糊,她伸手想要触摸却被郁离子一把推开“她今日为你受了这些罪,你都要记好了!”说完拖着慕千雪离开,偌大的往生殿只留她一人苟延残喘,相伴的还有那一池平静无波的凤凰玉露

那时的她是无泪的,也不曾如小时候那般害怕苦求不止,甚至不曾辩驳一句,所谓的心哀莫大于死,不过那时那般的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斩情丝起了作用,从那日起她对自己、对万事都淡了,每日间除了修道还是修道,不再侍弄花草,不再酿酒煮食,醒来时就连对慕千雪也有了些疏离,那时郁离子虽许了她自由行走之权,可除非是慕千雪坚持不然她绝不会踏出往生殿半步,也是从那时起她的往生殿中多了一个名叫陆拾叁的人逗留!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约定 许久不曾如常人般做梦了,没想到忆起的却是这些,白隙爻伸手摸到脸上一片冰凉,怔愣许久,才发现已是深夜,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身旁善与精致的小脸上嘴巴微微撅起,眉头紧皱,大约还是因着白天的事不开心吧,伸手抚了抚她的眉间,轻轻起身倒了杯水,一口饮下,看着皎洁的月光忍不住走出了房门,院中月华满院将院中事物都照的清晰可辨,清风拂过,墙壁地面上映出树木斑驳的影子,恍若另一个世界的镜子。

出了院门是一处极为宽广平坦的断崖用石栏圈着,此时山风袭来隐隐有些凉意,却也是极其能平复人心的,白隙爻站了许久,转身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沈黎一相对,相顾无言,在白隙爻从他身边经过时被他一把抓住“我知晓你现在容颜尽毁不想谈及婚嫁,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白隙爻转头看着他,只听他继续道“你嫁入鬼谷,我许你自由,如何?”这般说着见白隙爻不为所动,冷厉的眉眼中染上一抹担心急切“我师傅曾去过凤鸣山,他们要毁了你!”

白隙爻猛然抬头看着他,只听沈黎一道“我知你不信,但我师傅确实是不忍你所修炼的道法就此毁去才出此下策,我沈黎一向来不与人废话,你好好考虑!”

白隙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你们真的只是看中了我的梦道之术?那你们又是怎样知晓我会出现在苍桀山和这里的?”

沈黎一看着她的动作眼眸之中有片刻的黯然“凤鸣山有算无遗漏的谶言术,我鬼谷自然有寻人之法——我鬼谷与常与鬼物打交道,想要探寻一个人行踪并不难”

“然后呢?我的梦道之术对你们有何用处?让你们不惜为了我去大闹苍桀山?”

“苍桀山的事一是因着你入了神葬之地,我没能力下去将你安然带出,想要借助他人之力;二是苍桀山近来多有妖物出没,我与师傅是想探一下虚实”沈黎一解释道,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本就是我的……”后面的话还未来的及出口就听见善与着急的喊声“姐姐,姐姐你在哪里?”这般喊着隐隐有些哭腔,沈黎一看了眼院内挡在她面前,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回,缓缓道“我在这里可以许诺,只要你同意,日后你想呆在这司药斋也可以!”只要她能离开那个想要害她的地方,去哪里他都可依着她。

只是那未来的及说出的话听在白隙爻的耳中只觉得他狂妄至极,连带着他的保证都成了妄言!白隙爻看着他道“就因为我修炼的功法与你鬼谷相似就成了你的了?你不觉得太自大了吗?”

沈黎一知她误会了,眸子沉沉,却没有解释,而是顺着她的道“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他既这么看重你所修炼的功法无论他有什么用处我都会帮他得到!但我也知晓道法这个东西若非你自愿我们强求也是无用!我沈黎一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也是说一不二,只要你同意入我鬼谷,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说又着补了句“你放心,不管是我还是我师傅都没有害你之心,更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白隙爻看着他有疑惑也有些许动容,但在下一刻便又心如止水“鬼少的抬爱隙爻承受不起!”说着只见原本黑灯瞎火的院子已一派通明,善与的哭声不停的传来,中间还夹杂些许的惶恐,院内已有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四散寻找着,有眼尖的看到她们连忙喊道“在这里,在这里……白姑娘在这里!”

沈黎一还要在说什么,白隙爻已无心再与他纠缠,越过他从暗处走了出来,沈黎一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只有一片衣袂穿手而过,那温凉的触感,犹如白隙爻这个人一般,看似冰冷实则柔软,只见她拉住前来寻她的人问道“善与怎么了?”

那人是个年约七八岁的圆脸小丫头,一双眼睛特别灵动,说话也很伶俐“姑娘快去看看吧,师姐以为您不见了,急的跟什么似的,您可不知自从姑娘出事之后师姐都急成了什么样,每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连病也不愿看,就是书上说的那个什么相思症的也不过如此……”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隙爻进了院子,看到急急跑来的善与,急忙解释了一句“师姐莫急,白姑娘在外面与沈公子说话呢,不是走了的”

白隙爻见她如此伶俐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就在这时善与一下扑到她怀里哭道“我以为姐姐又不见了,一切不过是善与做的一场梦,姐姐你别吓我!”

白隙爻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放柔了声音“我不走,你别哭!”

善与抱着她又期期艾艾的哭了一场,直到哭累了这才罢休,拉着白隙爻道“姐姐在这里陪着善与好么?善与醒来想第一眼看到姐姐”她说的十分小心翼翼,眼中满是祈求之色,白隙爻整个身子一震,心中有什么地方在崩塌,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善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手里仍自握着她的一片衣角,白隙爻怔愣了许久,忽然鼻头一酸就连眼眶也红了几分——这冷轩院怕是也有了她无法割舍的东西,只是这些她要的起么?

“她天生魂魄有缺,数千年来一直被封在极寒之地修养,直到十多年前才被玉字辈的师祖们接回,本来她若是一直都平平安安的待得易天诀大成之日,再找到玉青师祖留下的秘籍仙方就能修整魂魄,如常人一般,可她偏偏不听劝跑去了十万大山,再加上你的受伤失踪让她本就残缺的魂魄有些不稳……”柳曳华的声音缓缓响起,那看着善与的眸子柔的能掐出水来,却无半点笑意,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白隙爻没有回头看他,她与善与相处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然看出了善与的异样,只是不知晓自己竟会成为她魂魄动荡的源头!

柳曳华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听说前些日子玉虚师叔祖让姑娘帮忙寻的就是那最后见过那修补魂魄秘法的人,但玉虚师叔祖做事向来都有他的用意的,具体如何谁也不知”

“是我修为不够,辜负了玉虚前辈所托”白隙爻一默,她终究辜负了玉虚子的信任,没能找到要找的那人,而她如今的修为更无法帮他找寻“我应该早些回来的”若不是因着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容貌尽毁之事,他们或许就不会在极渊之海待上那么久

柳曳华看着她沉默半响才道“善与那么喜欢、舍不得你,而她又不能离开司药斋太久,若是想要你长期留在司药斋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为了善与你可愿……”说着又补充道“我知晓此事太过唐突自私,但不管你是嫁入鬼谷还是慕家堡都不可能在冷轩院长久逗留,这是目前善与所不能忍受的,而她现在又受不得半点刺激,也不知晓何时才能好转……你可能说服郁离前辈在冷轩院久呆?”这也是当初为何在鬼谷与慕家堡向凤鸣山提亲后他冷轩院会横插一脚的原因,善与的意愿与安好才是如今冷轩院的重中之重,她的存在之于冷轩院甚至比之慕千雪之于凤鸣山还要重上几分。

白隙爻看向躺在床上的善与,只见她睡梦之中仍是极其不安,眼睫上还挂着些许的晶莹随着她不安的轻颤抖落出些许泪珠来,白隙爻为她擦去,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不能,我在凤鸣山的处境想必你也知晓”郁离子不会允许她生活在千雪与洛秋玄的面前,更不会让她离他们那么近,这也是郁离子为何会答应慕家堡与鬼谷提亲的缘由,最晚不过在慕千雪涅盘之后便会将她下嫁,而她唯一能得自由的法子就是远离,永生永世不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柳曳华再次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他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你……可愿委屈自己,下嫁于我?”说完又补了句“此乃权宜之计,也是我太过自私,若是你有其他法子再好不过”

白隙爻默了又默,伸手将善与有些凌乱的发丝顺了顺“我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烛火晃动之间她的眼眸中的浮光也是明暗不定“你喜欢善与?”

柳曳华略一沉默应了声“是!”所以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流半滴眼泪,甚至不惜为她另娶他人!

“你为她这般也是难得,只是你可知一旦如此善与与你再无可能?”她的语调轻缓,清冷之中似乎又带了些许的叹息

柳曳华嘴角有些许的苦涩“她的心思从不在我这……”之前他还想着将白隙爻从外门弟子转为内门弟子以此来留住她,却不想突然之间竟走到了这一步!想到白日间善与说这话的欢喜雀跃,柳曳华只觉的心更疼上了几分,一夕之间,善与终于还是用她的法子让他妥协了!只是他的加入怕是将这一滩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不堪了吧!

白隙爻一怔,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原本俊美的脸上此时带着无尽的落寞,那嘴角强自牵扯的嘴角带着无尽的悲意,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个风度翩翩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般的人儿,也入了尘埃,成为这凡世间为情所困的平凡男子!

白隙爻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而她过早的将那些隐藏了起来“若是我能选择……”她下意识的说着,但是下一瞬又猛地住口,嘴角牵出一抹无奈“相对于你来说,他更愿意将我嫁入慕家堡或是鬼谷”她低下了头沉默许久“我们以三月为期,若是那时善与还是这般亲近我……我们就赌一把!”若是她不顾一切的去争取一次,会不会就能如愿?虽然这以后的生活也并不是她想要的。

柳曳华自然知晓她这话有多重,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看着她眸色沉了沉“好,我会请求玉真掌门与师傅亲自前去提亲”

白隙爻怔了许久才点头,默了默又说道“她只是年幼不懂罢了,以后……”白隙爻说着眸光从善与的身上移开看向柳曳华“若是有机会或是你能等到她,莫要负了……”

柳曳华眸色一暗,苦涩的道“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说完嘱咐了句早点休息才有些落寞的转身,细心的为她们关好门,在门前站了许久,抬首对上沈黎一冰冷阴冷的眸子“你就这般利用她?”

柳曳华也不避讳,点头道“只要是对善与好的我都会做!”

沈黎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你敢拿善与拴着她,让她委屈的呆在你冷轩院,就不怕我毁了你在意东西?”

柳曳华在腐水之渊时就知晓他对白隙爻的在意,若不然又如何只因善与真心待她,他就能为了她许下为善与寻找一魄的承诺,柳曳华眸中的光凝了凝“你不会!”因为白隙爻在意他沈黎一就不可能做出让她为难的事,就如他不会做出让善与不开心的事一样,只是他对善与是因着情,那沈黎一又是因着什么?柳曳华虽不知这其中的缘由却无比笃定他的在意。

沈黎一的目光冰冷,嗤笑道“你如此这般利用她,让我又如何对你放心?纵使我能将善与的那一魄补齐又岂会甘心给你!”

柳曳华面色一变“你想要什么?”

沈黎一静静的与他对视半响“你们以三月为期,我也与你约定三月,三个月内我会帮你将善与的那一魄补齐,再送你一套修补魂魄的法子,你帮我让她入鬼谷门下如何?”只要她入了鬼谷他便能护她周全,任何人都休想再伤她!

“此事要看她的想法,她若愿意我助你一力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他们也盯上你? 而此时白天还喊叫着不许的陆拾叁正拐了费行云偷偷出了冷轩院在穹云镇的赌坊里大杀四方,那叫一个豪气冲天!只是他本是修行之人且修为极高,耳力目力自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一时之间名声大噪,但也因着他逢赌必赢不见输手被穹云镇上的大大小小的赌坊拒之门外,本来他尚可耍些小聪明易个容变个装蒙混过关,可随着时日增长也不知他是哪里露了破绽,居然走到哪都能被认出来,然后被毫不留情的轰扫出来,后来虽被他的武力所压不敢再轰,却也不再开他的盘,日子久了也是索然无趣,垂头丧气之时,抓着费行云进了镇上最大的妓院醉云楼,要了最好的姑娘,将费行云弄了个面红耳赤极其狼狈的逃了出,一口气奔回了冷轩院,发誓再也不信他!

陆拾叁在后面笑的都快岔气了,还不忘埋怨他道“你这小子也忒没出息了,几个小娘们就把你吓成这样,真真是不可救药!”

费行云脸红的能挤出血来,没好气的喘息道“你倒好,这一个多月你不是赌博就是喝酒,要么就是让我去行那鸡鸣狗盗之事,今日说好了你要教我些别的,却带着我去了那个什么醉云楼,去也就去了,为何你只给我找了姑娘,自己却不要?这不是明摆着耍我吗?况且那些个姑娘手上没个老实的,比妖魔鬼怪还要可怖,你倒是试试!”

陆拾叁咳了一声,这亦是他第一次进妓院并不比费行云好到哪去,但他自持是来教费行云的自是不能露了怯,表现出半点生疏,也就多留个心眼只给费行云招了姑娘,自己却悠哉的在一旁饮酒,本想也借机看看这所谓的妓院是何行事的,却不想费行云如此不堪!

此时被费行云说穿少不得要装腔作势一番“那是因为我胆子比你大,做事比你机灵,不需再如此练胆!你若是如我一般还会有今日之事么?”

费行云有些喏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缩了回去,小声道“也是!”

陆拾叁心中窃喜,面上却是依然板着个脸“这不就行了,下次若是再敢跑,我就将你扒光了扔到那些个女人堆里!”

费行云打了个哆嗦“不敢了!”

陆拾叁哼了哼,一甩衣袖“走吧,也出来了这些天了,回去看看师姐!”

此时费行云凑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陆师兄,你说白姐姐会嫁给那个沈黎一吗?”

陆拾叁回头瞪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说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不是都说了我师姐不嫁的吗?你耳朵聋了,那天没听见是不?再敢提小心我揍你!哼!”

费行云这些日子跟他厮混有些摸到他的脾气,也不怎么害怕“那你是喜欢姐姐的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娶了姐姐?”

陆拾叁哼了哼“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命中注定的缘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费行云面上仍是绯红一片,颇有几分女儿家的柔美动人,摸了摸脑袋有几分不服,道“我才不是什么小屁孩,师傅说我已经十三了,已经是大人了!”

陆拾叁嗤笑一声“十三岁很大么?跟我比还不是个小屁孩一个!唔……你今年十三了恰巧和我的名字一样的年岁,我说怎么看你那么有缘呢!”

费行云憨笑道“是么?我也觉得师兄是极好的”

陆拾叁凑近了几分低声道“既然咱们这般有缘,那之前所说的事,咱们今天就把它干了吧”说着指了指天“刚好今日月黑风高,是极适合行事的”

费行云有些踌躇“可云蕖师叔脾气有些古怪,修为又高,我怕……”

“怕什么!”陆拾叁敲了他一下脑袋“我们只是去拿几盒牡丹酥,又不是去偷盗什么值钱的物什!再说了,你难道你想吃么?”

费行云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想”

陆拾叁气结,待二人绕过守卫途径牡丹园时,陆拾叁推了他一把,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喝道“快去!”

费行云犹犹豫豫不敢答应,陆拾叁猛推一把将他推进园子“怕什么,有我呢!”只是他话音未落就见眼前就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陆拾叁一把将费行云拉住喝了句“何人竟敢在我冷轩院撒野!”他这一声甚是洪亮,将院内院外很多人皆是惊动了,那黑影遁的极快,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陆拾叁却是动也不动,费行云急道“我们快追啊!”

陆拾叁将他死死拉住“傻瓜!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我刚刚那一喊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你那云蕖师叔丢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怪到咱们的头上,况且咱们也能乘乱行事不是?”

“我……冷轩院遭了盗贼怎可袖手不管!”说着一把将他甩开直追那人影去了,陆拾叁无法,怕他有个什么闪失也追了过去,与此同时从牡丹园中闪出一个白影快速超过了他们直追那个黑影而去,整个石梅峰上已是灯火通明,人声沸腾,那黑衣见出不了山门转而往上遁去,很快就到了司药斋,陆拾叁一看怕白隙爻有个什么闪失再不敢吊儿郎当,展开修为快速追了上去,很快便超过费行云,追上那白影与那黑影一前一后进了司药斋,只听院内一声大喝一声,将那人影挡住,紧接着便是风声呼啸,凌厉的招式划破空气的声音,陆拾叁停下脚步来到站在房檐下的白隙爻面前轻声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白隙爻微微摇头,站在一旁的善与轻哼一声“姐姐在我司药斋能有什么事?当真以为我冷轩院无人么!”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转眼看向战团中的两人,看到拦住那黑衣人的正是柳曳华,只见他身法飘逸,术法精湛,隐隐压那黑衣人一头,陆拾叁眉眸一凝,之后笑道“想不到这柳师兄的道法如此精湛,恐怕放眼天下这年轻一辈的没有几个能超过他的吧”

善与得意洋洋的一笑“那是自然,这世间也就翔哥哥能赢得过我师兄一招半式的,其他的我还未见过”

陆拾叁看了她一眼没有理,转而对白隙爻道“师姐可看出那黑衣人的身份?”

白隙爻微微点头“据说这天下所有的妖物都归千帝门管制,想来她是千帝门之人无疑了,只是不知那千帝门出了何变故为何会放这些妖物精怪出来?”说着微微沉思,若她所料不错的话之前她与洛秋玄在极渊之海遇见的便是个蛇妖,且是洛秋玄认识的蛇妖,再想到之前沈黎一的话,心中不由一紧,这些妖物的出现可与洛秋玄有关?虽是已决定了放手,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到他,为他担心!

陆拾叁微微点头“牡丹精,怪不得能在牡丹阁出入自如”

善与微微吃惊“牡丹精?她是精怪?”继而欣喜道“我还从未见过精怪是何模样?”说完冲着柳曳华大声喊道“师兄将她活捉了,我倒要看看她的本体到底是何模样!”

那黑衣人本就因着处于下风,又见四周人群越聚越多心中难免有些急切,此时听得善与之言心中大惊之余却也有了计策,连连攻了几次突然虚晃一招硬生生的挨了柳曳华的一掌,趁着这一掌之力身体猛然往后突然转身手指成爪状转向三人,陆拾叁见状护着白隙爻连忙推开,善与冷哼一声右手握拳猛然迎了上去,那拳上凌厉之气并不比柳曳华弱上多少,那人不意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目光一闪身体在空中一翻身形与善与堪堪擦身而过,只是下一瞬那原本实体的身形突然犹如雾气般散去,漫天花雨纷洒而下,众人大惊,屏息凝气的注视着四周,白隙爻看着这漫天的花雨与自己的梦境是何其的相似,眉眸转动间刚要言语突然觉得眉心一痛那火烧冰灼般的感觉再次传来,只是转瞬浑身上下皆被这种疼痛所侵蚀,大脑一片混乱,白隙爻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她伸手想找个支撑,却突然听到耳边有个柔媚的声音呢喃道“多好的魂魄,若是吃了你得提升多少修为?嘿嘿,本来只想偷个合云扇玩玩的,没想到竟碰到你这样的尤物”声音未落她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脖子,身后是一个柔软且香气扑鼻的身子,那香气是牡丹散发的独有的清香,隐约还能听到善与与陆拾叁的惊呼与着急,她努力的想要清醒却觉的脑中仍是一片混沌,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一般,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大海中风雨飘摇之下小船一般,越挣扎那种无力感越清晰,她浑身颤抖着转瞬间已是满身的大汗,背后那人轻咦了一声,似是不相信一般喃喃道“御思云家?他们也盯上了你?”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那人还说了什么她已听不清

而在外人看来却是漫天的花雨在瞬间皆朝着她而去,转瞬间那些花雨便将她包裹,硬生生的将她与陆拾叁隔开,待得花雨散去却见之前的黑衣人已拿着一把短剑抵在她的脖颈处,而另一只手从她的胳膊出穿过握着一把金刀抵在她的心口,轻笑道“别过来,我手上的这把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众人站定,此时才发现了白隙爻此时的异样,善与急道“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放开她!”

柳曳华亦道“放了她,我保你安然离开”

而陆拾叁却是看着她手中的匕首,眸色一凝,整个人都沉冷了下来。

那人冷哼一声,不屑的道“我若想离开你以为你们当真能拦得住?可笑,我丹旭若想走就凭你们也拦得住?!”说着一扬下巴手中用力了几分“本来我也就想拿个合云扇玩玩,可谁让你们追的紧呢,不若你们将那无伤剑与破云丹拿来换她如何?我可是稀罕那两个稀罕的紧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御魂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那无伤剑乃是冷轩院历代掌门的信物,早在冷宁翔出生之时便由玉山真人亲自传给了他,如今随着他还在苍桀山;而那破云丹却是传说中的仙丹,不但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更是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时可以助其脱胎换骨飞升成仙,据说是那赤焰大帝穷尽一生仿上古秘药炼制而成,世间不超过三粒!至于那合云扇那时云蕖的成名法宝,威力颇高

善与凝眉看向柳曳华疑惑道“什么破云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柳曳华小声给她解释一番,末了道“那破云丹我也只是在一些典籍中看到并未见过,我曾问过师傅,师傅说那破云丹起初确实是在我冷轩院的,但随着玉青师祖的陨落早已遗失多年……”

他们这边小声说着,那边陆拾叁却是冷哼一声“姑娘若无放人之心明说便是,如今世人谁人不知那无伤剑随着冷宁翔远在苍桀山,而那破云丹这世间最多不超过三粒,其中两粒都在你千帝门,那最后一粒据说两千三百年前在与魔族一战中遗落,你如今在这里索要不是明摆着的故意为难么?就算我们现在去找,姑娘就当真能等得了么?”

那自诩丹旭之人听着他的话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些忘记了,这位小兄弟莫怪,可既然你们拿不出这两样东西让我想想这冷轩院还有些个什么……”说着当真认真沉思了一番恍然道“哦,对了,我曾无意间听那信合神君说你这冷轩院有一个魂魄,乃是在极寒之地封存了上千年才得以成活的,不若就拿她来换吧”

此时一直为未言语的云蕖开了口,嗤笑一声“笑话,你小小的一株妖孽也敢在我冷轩院作威作福,当真以为我等好欺么?别说你手中之人不是我冷轩院的人,即使是,我冷轩院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说着身形一动转瞬间已到了那黑衣人的面前,手掌向前眼看就要触及白隙爻与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妩媚的看着她,手上略一用力那抵在白隙爻心口处的金刀便立即刺入几分,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衫,陆拾叁见状立刻上前一掌拍开云蕖的攻势,脚尖用力凌空一翻与云蕖对上一掌,只将云蕖逼的远了些才挡在她的面前,沉声道“前辈可以不顾及我师姐的安危,但也不能任由前辈就这般伤害于她,若我师姐当真命殒此处,前辈就好看么?还是前辈要挑起凤鸣山与冷轩院的争端?”

云蕖不意他竟能以一掌之力挡下自己的攻势,惊讶之余听到他的这些话不由得有些温怒,想她云蕖自出道至今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训斥要挟过!当即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就见善与也挡在了她的面前,对她怒目而视,道“师叔不想救姐姐,那也别想着害她,否则我绝不原谅你!”说着一把青紫色的利剑横在胸前,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云蕖看着她有些温怒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动手么?”

善与毫不退让,斩钉截铁道“她不是外人,是我姐姐!”

云蕖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冷嗤一声“我怎么不知晓你何时多了个姐姐?这些年来我可从来都只看到你一个小屁孩在这山上蹦跶,早知你这么不知好歹,当初就不应该将你从那极……”

她这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慕容信打断,低声喝道“师妹,你何必跟一个小孩子置气!这白姑娘是钟道子前辈亲自托了玉虚师叔照看的,若是有了损伤,你我也不好交代!”说完看着善与正色道“善与,不可与你师叔这般说话!”

善与撅了撅嘴将脸转向一边,明显的不愿,慕容信无奈的一叹,继而看向那黑衣人“你说的这些东西现在皆不在冷轩院,又如何给的了你?”

那黑人极其妩媚的一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世人皆说破云丹能使人脱胎换骨飞升成神成仙的,这世间都多久没见过那所谓的神仙了,说到底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况且据我所知那破云丹的的确是在你冷轩的,你们不肯拿出来是舍不得吧?”丹旭道,对着陆拾叁轻笑一声“小兄弟,你以为姐姐没有十足的把握会闯这冷轩院么?你的那些说辞不过是糊弄别人罢了!”

她这话的反复带着挑拨的意味,陆拾叁嗤笑一声自是不信,一旁的慕容信皱了皱眉道“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寻,我冷轩院的弟子绝不阻拦!”

丹旭嗤之以鼻“你以为我傻么?若是轻易便能找得到你还会让我找么?”说着那双眼睛却是在善与与白隙爻身上转了一圈呵呵笑道“这小姑娘看起来与他人颇不一般呢,若是要你来换她你可愿?”

善与想也未想便应了声“好,你说话算话!”

丹旭笑着应了声“自然!”善与将剑一收就要过去,刚走了两步却被柳曳华一把拉住“即使你现在过去,以隙爻此时状态我们也是束手无策,你去不过是平添一个人质了,不可冒失!”

陆拾叁听到他说隙爻二字侧首看了他一眼,善与有些着急“那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姐姐不管么?”

云蕖此时有些恼怒的冷哼一声,也不看他们,手中捏诀只见她手中光芒一闪,喝了声起却见一层透明的光照将整个石梅峰都笼罩了起来,转而看向慕容信“师兄还不动手么?”

慕容信略一迟疑,身形退至司药斋的正中在空中朝四面八方快速点了几下,只见一束强光从司药斋散播开去形成层层的波纹与石梅峰的大阵相连,瞬时天空之中那些个波纹个接着一个不停的闪烁,将黑色的夜空染上绚丽的色彩,待得最后一道光芒闪烁完那黑衣人丹旭终于变了色,眸中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的凝重,将手中的白隙爻抱得更紧了些,刀尖刺入白隙爻的心脏位置鲜红的血液瞬间就将她的衣襟染红,善与惊呼了一声,那黑衣人冷哼一声拖着白隙爻往前走了几步“都退开!”

善与着急的对众人道“退开,你们都退开!”众人迟疑,见慕容信点头才都退出司药斋,却都守在了司药斋的院外四周,善与见众人退去,继而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黑衣人道“你……你别再伤了我姐姐!”

黑衣人看了眼那波动的阵法,又看他们“将这阵法给撤了!”

“撤,马上撤!”善与急急道,然后看向慕容信祈求的喊了声“师傅!”

慕容信面露难色,默声不语,云蕖冷哼一声“撤?这里大大小小的阵法一共是一百三十二个,禁制四十九个,统共一百八十一个,若是开启只是转瞬,可若是关闭,没有个三五日谁也做不到,怎么你不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吗?难道就没听说过我冷轩院的阵法都是环环相扣的么?如今这里除了我与师兄你们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哪怕是一粒细小的尘埃也不行,至于你手中那人反正也不是我冷轩院之人,生与死你当真以为我们会在意么?”

这是她第二次强调白隙爻的身份,陆拾叁看着她的目光深了深,没有开口。善与也觉得她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冷漠无情,有些不高兴的想说些什么被云蕖眼疾手快的一掌将她打晕,半扶着她的身子看向柳曳华“将她带下去休息”

柳曳华接过善与,又看了眼被黑衣人制住的白隙爻一眼,目光与云蕖相对,见后者几不可查的微微颔首,这才抱着善与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司药斋只剩下云蕖、慕容信、陆拾叁与黑衣人和白隙爻五人,陆拾叁微微皱眉,将手慢慢的放入自己腰间的葫芦上

那黑衣此时见云蕖说的无情做的决绝,眉头紧皱再不提什么交换,目光死死的盯着几人,冷声道“想与我来个鱼死网破?”说着手中的刀尖又刺入一分,身体的痛疼让白隙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她的目光落在陆拾叁放在葫芦的手上喊了句“拾叁……”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但跟前的几人却是都听到了,目光一时皆是聚在了她的身上,而她身后的黑衣人却是有些惊惧的看了她一眼

只听她又喊了一句,半阖的眼眸清明缓缓褪去,当最后一丝清明散尽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呢喃着什么,那黑衣人听的明显的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上前凑了凑,只听到什么锦瑟……西窗……不相忘……再也听不清其他,她有些恼怒的一把拂去白隙爻头上的纱笠,那突然呈现在众人眼前丑陋的疤痕让其余几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丹旭显然也是未曾料到那雪白的面纱下居然隐藏的是这幅皮囊,怔了一下,就在她想放弃继续探寻时突然觉得白隙爻的身子一阵滚烫一阵冰凉,激的她差点将人丢了出去,此时她再也不敢废话拖着白隙爻一步步向前,见几人仍是以合围之势阻住她的去路,冷笑一声“怎么?想为她收尸么?”说着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陆拾叁赌她是前者 “不可!”慕容信面色凝重“只要你将人放了我保你安全离开,且不追究你擅闯冷轩院偷盗合云扇一事,我慕容信说倒做到!”

一旁的云蕖闻听此言哼了一声,也不言语

那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的丹旭冷冷一笑,凉凉道“你慕容信向来一言九鼎,我自是信得过你”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我可信不过他们”说着只见她一番手收了左手的刀刃,就在几人刚松了口气之时,她的右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上的力度多了一分,瞬时她白隙的脖颈处流出几分鲜血来“况且你们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不是么?”她敛了笑意“好了,不与你们废话了,再不放我走,只怕这个小姑娘会撑不住了”

慕容信沉默的半响,拉着云蕖退至一旁,陆拾叁看着她手中的短剑与白隙爻脖颈上的血液亦是退了一步,丹旭颇为满意的拖着白隙爻出了司药斋,目光所及只见来时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皆是严阵以待,见他们出来皆是上前了一步,那动作整齐仿佛一人般,丹旭一凛再也不敢托大,抓紧了白隙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慕容信道“烦请带路”

慕容信略一点头,挥了挥手,那原本被围堵的山道上立马让出一条道来,慕容信在前领路,丹旭跟在他的身后每踏出一步皆是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什么阵法将自己折了进去,同时又要注意的四周的动静怕人偷袭。

慕容信知晓她心中的顾虑走的也不快,如此一路向下待到牡丹阁时丹旭突然驻足,再不向前一步,慕容信发现身后的异样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不走了?”

丹旭冷哼一声道“我突然想到自己近来无事,时间多的很,不若就等你们将这些个阵法去了我再出去也是不迟”

慕容信眸子一闪,沉声道“你信不过我?”

丹旭轻笑了一声“自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你不是也不信我么?”说完拉着白隙爻就地盘膝而坐

云蕖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若是怕了就直说,没那个胆还敢来我冷轩院滋事!”

丹旭斜睨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只听云蕖继续道“想来那千帝门也不过就是这般的能耐,出了些个鸡鸣狗盗之辈,还敢枉自称为天下道统之首!呵!”

这一声‘呵’将不屑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丹旭知晓她在激自己,也只是冷冷的一笑,轻描淡写道“你最好收起你的激将,先将这阵法给撤了,若不然就不知晓她可还有命撑到你将那阵法给撤了,哦对了,我本就是精怪之体,只要不是本体,纵使你们此时将我杀了,我也不过是损伤些元气而已,再修炼个几百年还依然是我,可你们人类不同,一旦陨落可还有那所谓的来生么?这世间当真有轮回么?”

众人都知晓她话中所言是真,那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此时一番沉默,云蕖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再言语,慕容信终究将人都退了去,与云蕖二人合力将阵法一一退去,正如云蕖所说这阵法开启容易若想关闭,那层层相连、环环相扣的阵法却不是一时便能做到的,只是担心若是善与醒来再生出什么事来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丹旭看着他们如此,心中冷笑,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喂到白隙爻的口中,陆拾叁见状上前急喝道“你给我师姐吃了什么!”

丹旭白了他一眼“自然是让你们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不过”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陆拾叁“你应该感谢我,有人想要她的魂魄,我的这粒丹药虽是毒药可对于此时她来说却也是救命的丹药,若不是还要她做人质我可舍不得浪费这颗融雪丹”

陆拾叁脑中不期然浮现一个绝美的容颜,是她么?可她当初并未与师姐有过任何的接触又是如何做到的?还是御魂之术本就如此诡异莫测?陆拾叁的手从葫芦上移开,沉声道“你们千帝门来我中土到底有何目的?”

丹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告诉我你那葫芦是何宝贝,我就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如何?”

陆拾叁毫不犹豫的将腰间的酒壶解下丢给丹旭“不过是个装酒的葫芦罢了,你要给你就是!”

丹旭将那葫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当真就是个普通的葫芦,眉头有些疑惑的皱起,就一个普通的葫芦他会将手一直放在上面?这般想着便要将那葫芦盖打开,可想了想便作罢,将那葫芦举了举道“这个就先由我来保管如何?”

陆拾叁此时已换做了嬉笑不羁的模样,往地上一坐随意道“随你,现在是否能告诉我你们来中土的目的了?”

那丹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葫芦,最后将手中的葫芦一杨又抛给了陆拾叁“一个破葫芦我要来也是无用,还给你了”

陆拾叁接过打开葫芦喝了一口“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丹旭看着他嫣然一笑“找人啊”

“找人?找谁?需要帮忙吗?”陆拾叁顺势躺了下来“我师门有个秘术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丹旭的目光闪了一下“谶幻之术?这世间当真有人能修的成么?”

陆拾侧着头看她“修不成又怎会有当初的预言?会与鬼魔两道相安数百年?你以为我凤鸣山如何能屹立万年不倒?”

丹旭轻笑一声,看着他“说的好像是你自己会似的,不若你来说说我能不能走的出这冷轩院?”

陆拾叁故作沉吟了一会,慢慢开口“能,但不是你自己走出去的,而是有人带你出去的,而且,你因伤了我师姐怕是要受不小的惩罚,而那人却是你惧怕的!”

丹旭嗤笑道“我倒不知晓这世间还有谁能让我怕的!”

陆拾叁神秘的一笑,悠悠然道“那人自然不会是千帝门的帝君,但却是恰巧能管到你的!”他这话说的十分笃定,却在心里不住的打鼓,他曾听钟道子谈起过自三十六重天崩塌之后天地妖物四串为祸世间,是这世间唯一残留神族血脉的女子将那碎裂了的四重天重铸,专门安置这些个精怪妖物的,并亲自铸了个法器专门克制它们,如今这株牡丹精能够出来不是偷跑出来的,就是那四重天的主人出了什么变故,不然又怎会让这些个妖物重现世间?陆拾叁在赌,赌她是前者!

丹旭的神色果然变了变,看着面前的白隙爻陷入了沉思,若是那想要她魂魄之人果真是少主,那她这般以融雪丹阻挡了他收魂纳魄的进度依着少主以前的性子定然是不会饶她的,若就如此放弃……她看着头顶那层层叠叠的禁制阵法,又有些不甘心,若是她当真被困在这里纵使她的本体隔得再远也会落的个修为尽失的下场,如此若是再想修炼成形怕又是个几个数万年的时间,纵使她能等,可她的本体却再无遮拦之处,那时怕她还没有来的及重修就会被其它的同类连根拔起吧!如果有了破云丹……她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看着陆拾叁缓缓的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来这冷轩院是为那破云丹而来,只因我那姐姐命在旦夕,需那破云丹救命,若是你能找来给我,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陆拾叁失笑道“你这妖物倒是多变,这满共不过才两三个时辰,你倒是变了三个理由!如今天色都已大亮你倒是做起梦来了?若我真有那破云丹又如何会让你挟持我师姐到现在呢?若这破云丹当真在冷轩院我又岂会在这里跟你耗着,早去偷来给你了,世间的那些传闻有些是不可信的,若不然当初的玉青子为何不自己吃了?怕是以他当初的修为吃了那丹药当真能成为这数万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也说不准!况且既然你那么在意你姐姐的性命,为何要舍近求远的跑到这冷轩院来?直接去求你们的那位帝君不会近便些么?”陆拾叁摇了摇头“你我都是成年人别找些哄小孩子的借口了”

丹旭有些被拆穿之后的恼怒,看着陆拾叁冷冷的道“你既不信我又何必在这里多嘴多舌?”

陆拾叁笑道“没办法啊,谁让你不抓别人只抓我师姐呢,哎,我说你是怎么想的,整个冷轩院的弟子那么多你都不抓偏偏要抓我们这些个外来的?虽然他们看在我师门的分上不会对我们不做理睬,可也不会那般的不遗余力,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放你离开吗?”

丹旭哼了一声并不理他,心中却是忍不住的腹诽,她哪里知晓他们不是冷轩院的人!

陆拾叁浑不在意,继续道“你说有人想要我师姐的魂魄是御思云家吗?那你认识一个叫云袖的人吗?对了她身边还跟了个叫月惜儿的小丫头”

丹旭听得这两个名字,心神震荡,索性闭上了眼睛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滚回你的四重天 陆拾叁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道“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来冷轩院之前见过千帝门的人只有她们二人,当时还说什么我师姐修为有碍要为我师姐查看一番,此时想来大约那时她们便盯上我师姐了吧。不过,你们同为千帝门之人,手段自然也是大致相同的,只是不知那御魂之术到底有何妙处竟让人无所察觉!如今我师姐这般,是她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我师姐的魂魄了吧,你这般与她们作对难道不怕么?”那本是洒脱嬉笑的眸子覆上一层光,冷的渗人

丹旭睁开双眼,她哼了一声,满是不屑“怕她们?只要我们君上开口,别说是他们就是这整个天下的修道者齐聚我们也不惧!”

不惧?那个所谓的四重天到底凝聚了多少妖力?陆拾叁目光闪了闪,留心观察着白隙爻,只见白隙爻依然是眉头紧锁、面色苍白,显得那面上出来的疤痕更加狰狞可怖,陆拾叁心中微不可查的一叹,以前那绝美脱俗的容颜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这般想着心中升起一丝惆怅心疼之意,也不再言语,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葫芦中的酒,那丹旭见他此时倒成了闷葫芦一个忍不住开口道“你见到的那人果真是叫云袖么?”

陆拾叁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丹旭面巾之下的脸色变了又变,“呵”了一声,道“据说那云袖乃是御思云家数万年以来最难得一见天才,年岁不大却是已将御魂之术练到了极致,这世间还没有她想要而不得之物,再加上她幼时与我家君上交好,这些年来没少得便宜!”说完看了白隙爻一眼,难得的露出一丝怜悯之意,只怕那融雪丹药效散去之日便是她沦为行尸走肉之时!“你这师姐只怕是谁也保不住”别到时候把这笔账记在了她的身上!此时的丹旭看着对面嬉笑的陆拾叁内心深处莫名的涌起一抹忌惮

“御魂……”陆拾叁垂下眼眸,握着葫芦的手紧了紧,突然哂笑道“若真是她做的……”他似是无意的瞥了眼丹旭“那么我保证她以后的日子绝对生不如死!”

丹旭被他看的心底发毛,恼怒的一把抓起白隙爻“是不是我今日动了她日后也会生不如死?”

陆拾叁此时收了嬉笑,无比认真的看着她,半响才缓缓道“你有亲人吗?”

丹旭默。

陆拾叁继续道“从我被送上凤鸣山的那一刻起我便只有我师傅一个亲人,而我师傅却和我说他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我师姐,所以我也有两个亲人,一个是我师傅一个是我师姐。别人如何我不管,但若伤了他们,我必不死不休!”

丹旭被他看的毛骨悚然,撇开了头强硬道“若是实力不济还不是白白送死!”

陆拾叁突然笑了,睨着她“你想试试?”

丹旭笑了下并不接话,陆拾叁看着她半响突然道“世人皆说不以真面目示人者要么是极美要么极丑,你是属于那种?”他说这句话时本是还在距离她丈许开外,话音未落丹旭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她一怔之际却是面上一凉,丝绸般的秀发散落,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容颜,而此时陆拾叁仍在距离她丈与开外的地方,仿佛从未动过一般,只是他手中黑色的面纱证明之前那一瞬是真正发生过的,陆拾叁轻轻一笑“果真是绝色的人儿!”

丹旭有些羞怒的瞪着陆拾叁“你再敢乱动,我就要了她了命!”说着却是将白隙爻抓的更紧了些,再不敢托大!

陆拾叁笑了笑“我知晓你手中的那把短剑有灵性,若是我料的不错,应是你用自己的鲜血祭奠的神器,你若动了杀心,我师姐绝对逃不过不是吗?”这才是他一直不敢出手的原因,他所忌惮的不是丹旭而是她放在白隙爻脖颈处的短剑,而放在白隙爻心口处屡次伤她的那把短刀虽也是神兵利器,却不在陆拾叁的在意范围。

丹旭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二人这般僵持着许久,陆拾叁笑着摇了摇头,席地而坐“不如咱们来说说你口中的君上是什么人?是出了什么变故才让你们这些个妖物出了四重天?来我们中土滋事?”

丹旭不理他,陆拾叁也不在意,自说自道“据我所知,那掌管四重天的神女倾绝已在若干年前逝去,那接管之人要么是她的儿女弟子,要么是他的徒弟”他故意加重了‘神女倾绝’四个字,仔细的观察那丹旭面上的每个细微的变化

闻言那丹旭的面色微不可查的一变,对陆拾叁的忌惮更甚了几分,这些秘辛他一个中土门派的小小弟子如何会知晓?

陆拾叁睨着她的目光看似很淡却丝毫没有错过她面微弱的变化,微微垂下的眸子里有些复杂古怪,也有不解,但同时也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洛……北渊!”

这三个字仿若巨石一般砸的丹旭花容聚变,强硬的压下心中的动荡,抿紧了唇不语。陆拾叁呵呵一笑,丹旭只觉得他这笑太过毛骨悚然,让她不自觉的打了冷颤,只听陆拾叁道“很好,你做了一件好事!这笔账我势必会算在他的身上!”说罢也不管那丹旭如何做想,闭目不语,看似在养神打坐脑中思绪却变换的飞快——这世上的神女果真只有那倾绝一人,那四重天的主人也是洛秋玄无疑!无论是千帝门御思云家也好、这些妖物精怪也罢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如此说来那苍桀山上的谣言是否也与他有关?陆拾叁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推论:那谣言中的玄天境很可能就在洛秋玄的手中!

对面的丹旭却被他的话惊得心神剧颤,再无多余的心思,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如此忐忑不安的过了两日,只见那空中波纹越来越小最后化作虚无,丹旭看了看天,原本能见到的圆月日子,此时仿佛有一抹黑色的大布将整个天空都遮了起来,黑漆漆的不见丝毫的光亮,间或传来几声知了与那蛐蛐烦闷的鸣叫。

丹旭看了眼对面的陆拾叁,小心戒备的拖着白隙爻一路往下,而那些原本散去的人群也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将整个道路乃至冷轩院都围的水泄不通,眼看她们出了石梅峰,又步入到冷轩院的山门,众人虽未紧逼却也一路跟随,丹旭看着众人冷声道“怎么,你们还要一直跟着么?”

其他人默然不语,陆拾叁不紧不慢的说道“自然是我师姐去哪我就跟到哪,哪怕你回了那所谓的四重天我也会跟着,除非你将我师姐放了”

丹旭睨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手上的利刃再次划破了白隙爻的脖颈,鲜红的血液让陆拾叁的眼睛眯了眯,停住了脚步,丹旭冷冷的看着他“别想耍什么花招,我若想娶她的性命你们谁也拦不住!”

陆拾叁看着她淡笑不语,看着她的身后眼眸漆黑如墨,此时在她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放了她!滚回你的四重天!”

只见她身后那本是宽广的的道路上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他每走出一步仿佛都踏在众人的心房之上让人不自觉的为之颤抖,待得近了只见那人剑眉星眸,青衫墨发,虽无绝色的容颜却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太渊谷内安魂竹 神州大地险地无数,让人最为忌惮的应首推神葬之地的摩罗海,其后是凤鸣山凤凰台下的罡风,再后便是这极渊之海,海水的吸力以及撕扯之力足以瞬间将人撕裂。

洛秋玄在洛河帝君的追逐下不愿将墨羽山上的众人暴露在洛河等人的眼下,毅然决然的跳入了极渊之海。海水倒旋着将他拖入海底深处,肆意的撕扯着他的筋骨皮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度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那仅余的一丝清明激发了他体内所有的潜质,以仅有的神族血脉之力抗衡这股撕扯之力,这般对抗洛秋玄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等他出了这片海域时已是浑身血肉模糊,与当初白隙爻被梦境反噬相差不远。

而他所在之地从海底转变成一座山谷中,山谷内有一座硕大的瀑布与极渊之海相连,此时的他就是从那飞流而下瀑布上摔落,掉入那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溅出无数水花。

这一声水响声音本也不大,却惊动了整个山谷里的人,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满身邋遢浑身裹着草药味从那竹林中钻出来的黑衣中年男子,看到水中的人影兴奋的睁大了眼,二话不说将人跳了下去,一边将人往上拖一边骂骂咧咧的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闯我太渊谷,简直活腻歪了!不过,刚好老子练得丹药找不到试药人,就便宜你了!也算你运气好,做了老子的药人也就免了你受那乱闯的苦头,弄不好还有一场意外的机缘!”说着将人拖到岸上,看着浑身是血的洛秋玄啧啧了两声“伤的倒不轻,不过从那极渊之海过来,还能喘气也算你命大,你这条命老子要了!”说着还颇为感慨了一番自己的菩萨心肠,在洛秋玄身上乱点了一通为他止了血,男子看着止住流血的伤口颇为自得看着洛秋玄,伸手去扒他脸上的头发,带待的看清他的面容时惊的张大了嘴巴,哑了半天突然跳将了起来“小北渊!哪个王八蛋将你伤的这般重?!”说完呸了一声“不是,是哪个龟孙子将你弄下了极渊之海!”

这般又惊又怒的将他浑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清查了一番,又是为他吃药又是疗伤,一番折腾下来见他终于没了大碍才松了口气,看着他身上血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怒道“混小子!恁多大道不走,怎么偏偏就去了那般危险的地方,就不怕极渊之海将你吞的连个渣渣都不剩!”

男子的喋喋不休,再次为他检查了一次身体,握着他的脉搏,紧皱的眉头没有片刻松开,正在此时又见两男一女极快的赶来,其中一位颇为俊美的青年正是之前与信合谈论往生转世的水南山,另外一男一女则是那云袖口中的炼器大师欧阳绝与妻子灡秋水,而最先出现的那满身邋遢的人便是陆拾叁口中的赤焰帝君烈无炎了。三人看到洛秋玄的样子皆是惊了惊,灡秋水瞬间红了眼眶“这是北渊?”

水南山伸手一拂将他平躺在虚空之中“幸而他已经冲破那束神索,有神族血脉相护才能抵抗极渊之海的撕扯之力,算是有惊无险”说着将他轻轻推送至竹林内,手指轻点几下,竹林光芒闪现将他全身包裹,又在他眉心一点,丝丝红线从洛秋玄的额间涌出,缠在他的指尖“既然这束神索已开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帮你取出”说着指尖未停将他体内的束神索抽丝剥茧般的抽离出来,只是眼见就能将那束神索完全抽离却是突然一顿,轻轻咦了一声,其余几人见状连忙询问“怎么了?”

水南山指尖一松,那束神索又再次钻入洛秋玄的体内,只见他面色变幻莫测,许久才道“这束神索上还有其神族的气息”说着甩出一道道符于虚空之中“去查一下他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那道符箓在半空中一跃,一头微弯似是对着几人点头一般,转瞬便化作一条流线消失在众人眼前

几人皆是面色凝重的看着水南山“不是说这世上的神族一脉多已消失殆尽吗?为何北渊还会沾染上其他神族的气息?”

烈无炎哼了一声“这世上能有倾绝的血脉觉醒传给了小北渊,自然也还会其他的神族血脉,但能让束神索沾染上其他神族血脉气息的人只可能是想要害他的人,哼,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打小北渊的主意,否则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此时的水南山却是想起了之前信合神君的话“除却神族遗脉外还有一个可能让北渊沾染上其他神族”

一直沉默的欧阳绝此时沉吟着开口道“神葬之地,那里是死气最为浓烈之地,也是神族残魂最为聚集之地,虽然那些残魂的记忆都已不在,但是神族强大的气息却依然不减”

“你是说小北渊不但去过神葬之地,还有可能被神葬之地的残魂所惑?”灡秋水讶异道“他为何去了那里?是不是因着倾绝的缘故?”

众人一默,那些被大家刻意遗忘的过往又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欧阳绝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烈无炎道“师兄还在介怀吗?可人死不能复生!”

水南山的面容亦是有些难看,道“既然北渊回来了,倾绝的这笔账咱们也是时候向千帝门讨要了,这些年咱们忍而不发还真当我神霄门好欺负!”

烈无炎眸色黯然“当年倾绝的死北渊坚持要查明真相,咱们没能相助,让他一怒之下断了与太渊谷的联系,纵使修为被封与千帝门决裂也不曾找过咱们一次,如今这小子虽然回来了,但是是误入还是心甘情愿还是未知”以他对洛秋玄的了解前者的可能性很高

他这话说的略显沉重,让其余三人人皆是一阵沉默,他叹息一声“师兄,你说我当年是不是错了?”其他人不支持或许还有情可原,可他这个做哥哥舅舅的当初没有站出来,却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责之中!

看着安魂竹内的洛秋玄,水南山的心中亦是有些憋闷,但仍安慰道“此事不是你的错,当初倾绝有遗言不许我们太渊谷插手,又有师傅的命令,你我也不好违抗,如今北渊再次踏入我太渊谷,那从此便是我太渊谷的人,千帝门想要动他却是先要问一问我水南山同不同意!”

欧阳绝与灡秋水二人虽未言语,但那面上的神情也是同仇敌忾,神霄门的人要么放之任之,要么便是往死里护短,这也是神霄门的神秘与威慑所在。

安魂竹又名蓝灵竹,首安魂魄,其次是聚灵,聚天地灵物于一身,萃其精华,反哺竹下土地。又因着山谷内药材颇多又多有灵性,因而太渊谷的这片安魂竹除却安魂之外也是最佳的疗伤和修炼之地。

洛秋玄身上的伤凭借烈无炎的医术自然会很快痊愈,再加上安魂竹的功效——当初白隙爻在司药斋足躺了一个多月才醒来,而洛秋玄只在安魂竹内呆了三天就一醒来,看着满眼的蓝色光芒,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还是小时候,他在神族血脉难掩时躲在安魂竹林内修炼的场景,那时,母亲总是在竹林的另一边陪着他,教他如何控制和隐藏自己的血脉之力——洛秋玄身上封印有两重,一重是洛倾绝为了掩盖他逆天的血脉而设,一重是封印了他的修为。

洛秋玄身上的神族血脉太过强大,以致从他未出生是洛倾绝就已带着他历了几次劫,为了避免他出生时受天劫的侵扰,洛倾绝便早早的做了准备,在北荒极渊之海的尽头设下结界阵法,阻隔天地玄雷对神族血脉的探知,也因此带着洛秋玄过了几年与世隔绝的日子。

洛北渊这个名讳诚如陆拾叁知晓的那般,他因生在北荒的极渊之海而得名,但这个名字却是洛河在他出生时随口取的,一如他这个父亲般不负责任。

而洛秋玄这个名字却是他出生时秋意见晚,正是天地变幻凝聚成劫而得。那时天地一片黑暗,洛倾绝以为他们不能活将要放弃之时,被人所救,救他们的人洛秋玄不知是谁,于黑暗中洛倾绝也未曾看清那人的容貌,只觉那人似是带着浓郁的悲伤,看着他们母子二人似有感触,才出手救了他们,并为他们加固了阵法禁制。那人一身玄衣如墨,来去匆匆,只留下了秋玄二字,成了他如今的名讳。

洛倾绝曾言说救命之恩不能忘,要他时刻记着,那时他年幼,很是不解的问了句“为何我和娘亲要让他人来救?爹爹在哪里?他不是很厉害吗?”

稚子童言让洛倾绝眸色黯然,却依然笑着对他道“你父君是做大事的人,没有时间陪我们!”

洛河志在天下,志在重铸三十六重天,又如何会有时间陪他们?更何况在他的身边还有个永远陪着他温柔体贴的人!

幼时的洛秋玄不知晓所谓的大事是什么,直到他的神族血脉被彻底隐藏,他才从太渊谷回到了千帝山,可在千帝山发生的种种,那些因着他不能动用修为而引来的嘲笑讽刺与欺压,从未让他感受到半分父爱的温暖与关怀,只知道他每日都在忙,而他想见上自己父亲一面都难!

甚至那时因着洛河对他们母子二人的冷漠,流言四起,连他并非是帝君的儿子都传了出来,而他的好父亲、那个一派之主、自称为君的人从未辩驳过半句,更不曾为他正过名,有的只是两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曾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可能真不是那人的孩子。

这一切都不是他恨他怨他的缘由,他真正的恨是因着他被骗入神葬之地,洛倾绝拼尽一切救他换来的只是一句“人又没事,计较那些做什么?!”是啊,他是无事,安然的回到了千帝山,可洛河没有看到他的母亲洛倾绝已是油尽灯枯之势,所以他才会在洛倾绝去后发了疯,而那之前,不管洛河做过什么对他怎样,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那一份父爱、得到他的认可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恨极了他们! 蓝色的竹子随着清风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凝聚在他身边的光芒仍在不断的滋养着他肉体神识,洛秋玄闭上眼眸,儿时的记忆汹涌而至,除却那些不开心的,便是与母亲相处的那些日子,少年时的孤寂和倔强总是带着那般可笑的念头,鞭策他不断向前,让他连哪怕是不能使用的修为,也从未停止过修炼,所以最后才会在他失控时被那么多人忌惮,才会有了今日的他。

洛秋玄低低的笑了,这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落寞,还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悲凉,那日的追逐、那日的紧追不舍,让他心中的恨更盛了一层——他还未曾去找他们,他们却已经找来,还有这里……

看着眼前的安魂竹洛秋玄的心绪复杂,不知自己是如何到得在这里,那极渊之海的撕扯的疼痛依然清晰,在最后关头,那爆发出来的神脉之力也历历在目,体内封印与束神索的异动他亦有察觉,洛秋玄眯了眯眼眸,待到他体内封印解除之日便是他与他们清算总账之时!

安魂竹内洛秋玄闭目打坐,尽量吸收这钱天地的的灵气炼化成真元,早日恢复才能早日破除封印。还有……想到白隙爻洛秋玄的心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也多了几分急切!

洛秋玄借助安魂竹内的灵气,一面疗伤一面聚集真元冲向那已经松动的束神索,弑天诀在体内转动,所过之处所有的灵气皆被吞噬炼化,同时被炼化的还有他体内的束神索以及那附在束神索上残留的神魂印记。

弑天诀的奥妙之处在于一个‘弑’字,人为本,本为君,功法为辅,辅为臣,以臣弑君,以己弑天,便是弑天诀的真谛。洛秋玄最先修炼此功法是想借着此法解除自身的封印束缚,以功法吞噬自身,是凶险也是机缘。能成,他便再不惧这世间的任何的禁制封印,甚至连那被天都嫉妒的神族血脉也能运用自如,不必再藏着掖着不能见人;若败,那时的他无所牵挂自然不会在意失败的后果。

洛秋玄从少年时初遇齐鸣道人后便一直清心寡欲的修炼此功法,一直到遇见白隙爻之前他都是一个冷情无心之人,是白隙爻重新给了他一颗鲜活的心,他又怎会让人拿了去!

洛秋玄这一炼化足足用了十余天的时间,期间水南山等人来看过他几次,见他已主动炼化这安魂竹林内的灵气,也就放下心来,又见他修炼的功法诡异生怕有个万一便每日轮流着陪着他。这一日洛秋玄炼化束神索到了最关键的一刻,束神索的一端深埋入骨,每抽离一分都不亚于抽筋扒骨,只见他额上豆大的汗水一滴滴的滑落浸入地底,青筋一鼓一鼓的跳动着,隐忍着极致的痛苦,如此又持续了一天一夜,仍未完全抽离,而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全部汗湿,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竹林外几人看急切,水南山终在最后关头冒险出手,一举帮他将束神索抽离,暗红色的绳索缠绕在他的左手,形成一个护腕。洛秋玄透过汗水朦胧间洛秋玄看着眼前的人影,与小时候那个经常抱着他的人影重合,张口喊了声“大师伯”就此昏厥了过去

水南山将他抱在怀中,这一刻的心情颇为复杂奇妙,那个曾在他怀中赖着不走的幼儿,如今已与他一般是个高大健硕的男子,不过洛秋玄此时还能喊他一声大师伯已经是他心中莫大的欣慰。

只见水南山大手一挥,那本是聚集在洛秋玄四周的灵气再次四散开来,飘荡在竹林内。水南山则抱着他走出了竹林,其余三人见状急忙上前“北渊如何了?”

“束神索已抽离,昏过去了”也是他意志坚定,若是换做他人又如何能够承受那生生剥离的痛苦!

水南山将洛秋玄带到竹林后的独栋小院里,烈无炎三人紧随其后“束神索抽离了,那他体内的封印呢?”

水南山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默了一会“他修炼的功法可以吞噬他体内的一切,包括封印,就连这束神索也是因着此功法的特殊才能生生将其剥离。这种功法倒是与曾经的战神楚天易修炼的‘斩时天’有些相似”

烈无炎闻言,瞪圆了眼睛“斩时天?那他岂不是最后也会成为一个无情无义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一生都受这术法的控制?”

欧阳绝与灡秋水亦是面有忧虑,水南山收回了手“是有些棘手,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还得等北渊醒来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他怎么会去修炼这种功法?”灡秋水喃喃道,只觉喉咙干涩,鼻头微酸“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欧阳绝握紧了她的手,默然不语,烈无炎有些颓丧,懊悔的道“他定是恨极了我们,才会选择用这种法子来解除他体内的封印!”

绝情绝义,他在修炼这样的功法可曾考虑到他们?哪怕心中还有半点不舍也不会去修炼这样的功法!

几人皆默,心情复杂苦涩,种的因,结的果他们认,可这样的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水南山深吸了口气“师傅智多识广,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另一边的墨羽山玉华院内齐鸣道人拿着洛秋玄的命珏,手指不断摩擦,半个多月了,还是没有洛秋玄的半点消息,与当初一样他初遇白隙爻时一样,那时他是被一个小狐妖迷了心智,如今又是遇到了什么?竟连一点音讯也没有!

齐鸣道人几乎派出了所有能派的人,也留意着其他各派的动静,可是自那晚他离开之后仿佛就人间蒸发了一般,有人说他入了那极渊之海,按说入了极渊之海难有生存的希望,可他的命珏只是暗淡了些并无半点破损,因而齐鸣道人觉得此谣言不可信。

可他到底是去了哪里?又被何事绊住,竟连他心心念念的人都不顾了,他若知晓自己放了白隙爻离开可会怪他?

洛秋玄做了一个梦,梦中白隙爻亲手为他穿上了红色的礼服,抓着他的手问他是否能别娶,他漠然的挥开了她的手,惩罚似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嗤笑的问她:为何她能嫁与别人,他却不能娶他人?说完不顾白隙爻的黯然神伤,大步走出。

琴瑟和鸣,大红的殿堂之上是他熟悉到不能在熟悉人,人生鼎沸,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一个个奉承着对他说着恭喜,他亦欢快的大笑,只是眼中却没有半点光亮,冰冷渗人,只觉得心中丢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来。

洛秋玄抗拒这样的场景,更抗拒将白隙爻置之不理的自己,他看到自己另娶他人时白隙爻在门外站了一宿,那几次吐出的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而后转身,彻底的消失在他眼前。

梦中,洛秋玄着急的四处寻找,迁怒了许多人,正在他仿徨无措时突然看到一袭嫁衣的她与别人拜了天地,她每一次的低头弯腰都犹如在他心口上凌迟,疼痛在他的心底蔓延,让他几乎窒息,平放的双手猛然握紧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额上亦是冷汗涔涔。

许久,洛秋玄下了床,看着窗外明月弯弯,犹如笑弯了的眉眼,洛秋玄不自觉的想到了梦境中的白隙爻,婉柔缱绻。还未来的及品味脑中画面一转又是她身披嫁衣的模样,再想到慕千山等人的提亲,蹙着眉头算了一下日子——不知自己失踪的这些日子白隙爻是否还在墨羽山上。

洛秋玄只希望此时的她莫要擅自离开,更不要回那凤鸣山。

洛秋玄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四周,虽是归心似箭,却没有立刻就走,一步踏出,每走一步都是儿时的记忆,那是属于他最初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弑天先噬心 树影婆娑,于摇曳中多处几分朦胧之意,山谷之中到处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有花香亦有草药的香气。

洛秋玄再次走到安魂竹林,在竹林深处伫立许久,转身是轰鸣的瀑布,那一条宽约数十丈的白练似是从天际一落而下,砸入水面,卷起层层白浪,又向他处流去,灌溉着整个太渊谷的花草树木。

洛倾绝曾说不流动的水是一潭死水,而不知变通的人终会被自己所累!这话洛秋玄一直记着,却无法做到,他们却都是认死理,倔强成一根筋的人,变通不了的,一如洛倾绝与洛河,他与白隙爻!而他们唯一的不同在于当痴念成为他们的束缚时,洛倾绝选择的是默然等候,而他却是奋力争取。

水潭边几只白鹤栖息,他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他们半分,默然走过,再到便是一丛赤练花,花型似蛇,花叶如蛇信尖端分两叉,是剧毒亦是良药;再过是大片的紫蓝色花海,花若风铃,带着淡白色的光芒;再走便是另一片白色的海洋,于夜间绽放动人的芬芳,只是弹指一现便已惊艳了世人;再往后是各种名贵的药材,皆是世间难寻之物,回转之后的那处山洞乃是忘川真人的闭关之所,洛秋玄在洞前伫立片刻,深深一拜,转身离开,整个山谷们并未见到那曾经驮着他漫山奔走的白狮麒麟兽。

故地重游,洛秋玄的心绪终究有些难平,再次回到院中,看着那伫立在廊檐下长身玉立的男子,脚步一顿,许久才再次迈开。

此时天光微亮,四处还是一片朦胧的景象,两人相对,那人含了笑“你许久未来这里,整个太渊谷都冷清了许多”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他昔日的欢乐大多都在这太渊谷内,自他七岁以后回到千帝山便再也不曾快乐过。洛秋玄的目光落在这昔日带给他许多欢乐的地方,看着面前的水南山,喊了声“师伯”

水南山的嘴角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感叹道“小北渊长大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看着天空露白,染上绚丽的色彩,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天地照亮。水南山亲自煮了茶水,又备了些茶点“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还好吗?”

洛秋玄抿了下唇,除却最开始的那两年的逃亡,在他遇见齐鸣道人之后可以说都是好的,齐鸣道人给与他的比任何人都要多都要重,可以说若无齐鸣道人,就不会有今日的他;又或者,没有齐鸣道人的帮助,此时的他早已暴尸荒野,又哪里有个好字可言?

洛秋玄点头言简意赅的说了句“还好”

这两个字说的太过笼统,让水南山的心里有些许的落差,如今的小北渊再不是小时候什么话都对他将的稚子,如今的他经历的太多,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和处事原则。即便如此水南山也只是默了一默,便释然开来“此次回来就在太渊谷多住些日子吧,你舅舅和秋姨也都盼着你回来,还有你师叔”

洛秋玄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今日就走”

水南山握着水杯的手一顿,眼眸微垂,慢慢品着茶水,须臾才道“是为了那将你逼下极渊之海的人?”

提起洛河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似是讽刺又似冷酷“不是,我还有其他的事”说着自然的为水南山添了些茶水,犹如小时候那般

水南山是何人?仅从他这一句一个表情就能猜出那将他逼下极渊之海的定是千帝门中之人不错,更有甚者就是那洛河本人!水南山的眸子微冷,又在看到他的动作时嘴角染上一抹笑意,却并不明显“听说你得了麒麟之身,与那凤凰者有天命的姻缘,可有决定何时聘娶?”

洛秋玄的眸色一沉“我不会娶什么凤凰之身”说着心中一动“这麒麟之身我得的太过莫名,师伯可有法子去了它?”

水南山见他如此抵触,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仔细为他查看之后,摇头“即是天命所定,想要去除绝非易事,容我好好想想”

洛秋玄道谢,水南山看着这样的他心中微叹,以前他从不觉时光如何,如今却有种光阴易逝的感触。

洛秋玄的走,水南山没有挽留,待得灡秋水等人知晓时他已出了太渊谷,一路往墨羽山赶去,只是待他赶到时看着空荡的院子只剩满腹的失落!

齐鸣道人看着他有几分抱歉,坦言道“我没能留下她,一是不想留,二是我认为她若心不在你这里,纵使强留也会失去,若是与你心意相通,纵使不留也会与你相聚”人都是有偏颇的,他心疼洛秋玄,自然会对如此冷情的白隙爻有几分意见。

洛秋玄也深知此中的道理,此后数日他在齐鸣道人的帮助下不断冲击封印,只可惜除却束神索外无论是他修为的封印还是他血脉的封印都无法撼动分毫。

齐鸣道人微微一叹“你这封印太过霸道,这些年你我试了不下百种方法皆是耐它不得。我修道近千年却不及那聂火渊残魂的随手一指,说来惭愧”

洛秋玄的面色有些沉重,以他如今的修为虽为年轻一辈的翘楚,可若对上郁离子那样的修为大成者,也不过是蚍蜉与大树的区别,根本没有撼动反抗的机会。

齐鸣道人看着他,有些不忍“你也不必着急,当初你初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一丝修为,如今能有这般的成就已经是极好,如今弑天诀你已修炼到第七层,待到大成之日弑了你体内的封印,这天下间能与你抗衡者寥寥可数”这些年他的努力、他的坚韧与所受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即是欣慰又是心疼

齐鸣道人还记得洛秋玄初来墨羽山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落魄少年,也记得他浑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时的坚毅模样,是那样的倔强与桀骜,那时他惊讶于他的天赋与灵性,试探之后想要收他为徒,却又在最后放弃,最后给他一卷残缺的上古法诀《弑天诀》。弑天先噬心,那几年他一心修炼成了无心之人,冷漠的可怕,就连对他也不过是个‘熟人’而已。

那一年他从闭关的山洞悄无声息的离开,他追查了许久都没查到他的踪迹,再回来时,满身是伤,这伤却是由内而发,他以为他是遭了噬天诀的反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想是有人让他冲破了噬天诀的束缚,从无心之人再次成了有心人。

世事总是这般难料!洛秋玄冲破弑天诀的束缚本是一件好事,可保他本心清明,不会在修炼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但那个让他冲破的人却又成了他此生的执念,执念过深便是伤,所以这几年他过的苦。

齐鸣道人心中终究是有几分心疼的。仿佛从他认识他以来他从未好过!

洛秋玄又在墨羽山呆了几日,在他的不断尝试下那封印终于被他冲破了一个细微的小口,小腹中那透过裂缝被他调出的真元一次又一次的走遍全身,洗涤着他的筋脉骨髓,使他浑身的骨骼肌肉更加的坚韧结实。弑天诀吞噬着他其他的修炼法诀,最终融汇成一体,修为一点点攀升,直至第七层的巅峰又停止不动

洛秋玄睁开双眸,握了握拳,修为虽提升的不多,可他的全身却是充满了力量。作为神族隐脉,肉体的强悍也是一种修为,只是……洛秋玄心中依然不满,始终没能达到他想要的,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

洛秋玄沉思许久,眸中明灭不定,最后化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在他要下山之时齐鸣道人语重心长的道“我看那白姑娘并非无心之人,只是若真是她为她人造的梦,会如此待你也是当然,或许你所见那人并非是她!”

那是他们无意之中说到的她所修是梦道之术,齐鸣道人将那鬼谷的寻魂问道之术与他细细讲解,再结合他所遭遇的种种最后得出的结论;若不是她,她的冷漠无情倒也能解释的通。可是洛秋玄却无法接受那所谓的造梦之言!

难道只是沾染了她的气息吗?不!哪怕她与慕千雪是一魂衍生出来的两人,他也能分辨的清楚,她是她而非慕千雪。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送的? 洛秋玄一直不能理解的是那‘麒麟之身非遇真爱而不可显’,既然他认定的人不是慕千雪,而白隙爻又没有凤凰之身,这句传言要何解?更何况那时他还并未遇见慕千雪。再往下究就是两种答案,一种是造梦之言,另一个便在白隙爻身上,造梦之言他不愿信,可若白隙爻本身就是凤凰之身,一切便都可解释的通了。

洛秋玄想到陆拾叁说过世间凤凰不能双生,又想到那幻化成陆拾叁之人所言的‘凤凰之身可破’,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白隙爻曾经是凤凰之身他们之间的阻力就会少上许多,即便不是,他也会将此事给坐实了!如今首要的还是他的修为,修为不足便会处处受阻被人欺压,体内封印不除,想要短期内获得大成亦是难上加难。

九月初七慕千雪凤凰涅盘后的嫁娶和慕千山与沈黎一的提亲都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剑,生怕白隙爻因着慕千雪将他推的更远,更怕她因此应了他人的婚约。

墨羽山西出十里,他与慕千雪不期然的遇见。

彼时的慕千雪修为刚刚突破至第五层还未稳固,因听闻鬼谷一族因着白隙爻大闹仓颉山,匆匆茫茫从慕家堡赶往凤鸣山确定饿涅盘之事,又从凤鸣山转到苍桀山。沿途所见天下各派修道者趋之若鹜,皆因那玄天镜之言。只是神葬之地纵使身为鬼谷谷主的鬼离都不敢轻易进入,更何况是他人?苍桀山前他们驻足数日,与冷宁翔照了面,看着周旋在鬼谷与苍桀山之间那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慕千雪莫名的心跳加度,之后于忐忑中又有几丝莫名的害怕与她不明白的情绪。

只是几次照面之后,那种莫名的情绪搅得她更加不安,让她拧着眉,几乎是落荒而逃,却没想到又听说洛秋玄在苍桀山现了身,还被人追逐到了极渊之海,至于他有没有被逼下极渊之海,众人口径不一,但从那传言中短短的几句话中不难判断出,那人与他的关系。

慕千雪在担心之余又难免有几分心悸,在极渊之海苦寻月余不曾见到他的踪迹,在莫千山等人的劝说下,才离开了极渊之海,到他处寻觅,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欣喜之余更是带了几分激动,快速跑到他的面前“洛大哥,你果真无事的!”

她说的是果真无事,而非果真是你,他于她于茫茫人海中哪怕只一眼她也能将他认出。她笑的纯真而美好,绚丽如花,美目之中煜煜生辉,这样的天之骄女,着实没有人是不喜的,他起先也是有些被她吸引的,无论是因着凤凰之身还是他心中的执念!

只可惜……

洛秋玄看着慕千雪眉目间的喜色听着她的话语,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敷衍的“嗯”了一声,便想侧身离开,慕千雪却抓着他欣喜的喋喋不休“他们都说你入了极渊之海,还好你没事!”她仰着的小脸笑的十分明媚,但不知为何洛秋玄看着她却是透过了她明媚的笑容看到了张丑陋且冷漠的脸,一时有些怔怔

“腐水一战之后你去了哪里?为何到处都找不到你?还有你来这苍桀山也是为的那玄天镜吗?”慕千雪被他看得面色微红,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们从苍桀山一路找过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你可曾见到过我师姐?”

师姐两个字让洛秋玄回了神,拂开她的手,看着不远处与她有几分相似的慕千山,淡漠且疏离“没有”

慕千雪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在看到他身上的青衣时眸色亮了亮“你这身衣裳很是眼熟,好似我送给师姐的那套”说着微微一笑带了些羞涩“没想到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如此好看,我那里还有几套,等回了凤鸣山带来也都送了你吧”说罢心中有些疑惑,既然是洛秋玄没见过白隙爻,这件衣服他从哪里得的,慕千雪疑惑的仔细将他身上的这件衣服打量了一番,发现了细微处的不同。

洛秋玄浑身一震,这才回眸看着她“你送的?”

慕千雪点了点头,不过刚点完就后知后觉的惊讶的看着他“果真是我师姐给你的?”

洛秋玄略微一顿,否认道“不是”

慕千雪释然的舒了一口气,果真是她想多了!“之前拾叁师兄传来消息说师姐无事,又说他与师姐回了凤鸣山,我只想着确认了你无事,便回去,如今见你们都好好的,就放心了!”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笑的一脸纯真

洛秋玄看着她的样子,眸色沉了沉,不愿与她多有纠缠,越过她就走,慕千雪却是紧跟着他不放“你要去哪里?回冷轩院吗?”

他冷冷的应了句“不是”

慕千雪亦步亦趋“那你要去哪里?如今这天下的修道之人皆在寻你和师姐,你就这般一个人怕是有些不安全,不若我们一起?”

他顿了脚步看着她“我要去神葬之地,你也跟着?”

“神葬之地?你去神葬之地做什么?”慕千雪愣了愣,仍是跟着他“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怔怔了,不期然想到了冷宁翔在苍桀山与她说过的话,那日月色极好,她闲来无事想要多打听些消息,就避开了慕千山与墨如风等人,独自去打探。

五月的天晚间不似中午那般炎热,山林之中凉风习习,鼻尖闻着花草的清香,又有虫鸣之音不时传来,倒也有几分惬意。

她在林间走了许久,也听了不少其他门派的言论,那些对于白隙爻坠入神葬之地的描述让她的心有些慌乱与沉重,她不知是该相信白隙爻毁容的事,还是不愿相信那些苍桀山弟子口中的少主与洛秋玄的那般相似,与白隙爻有了牵绊。失神之余就连那玄天镜拥有御神之言也没有在意。

沉闷的在林间走过,就那般看到那个如画般冷峻的男子——月光下白衣似雪,颀长的身子屹然而立,美目清冷,容颜绝美,于月光之下蒙上一层氤氲,朦胧中犹如谪仙在世,美的让人窒息。

慕千雪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这一幅盛世美卷,浅淡的呼吸若隐若现,男子回眸之中,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那一双好看的凤眸瞬间异光流彩,精亮的让人忍不住眩晕,见她呆呆的看着他,嘴角隐含笑意,就那般一步步向她走来,每走一步都会让她的呼吸浅淡上一分,有了窒息的错觉。

“你是来找我的?”清淡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犹如最优美的弦,弹奏出声,沁人心脾

那一刻她的心跳动的快速而又慌乱,几乎要落荒而逃。

黑夜中,一朵云遮住了月光,同时也遮住了她面上的红热,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男子的低低的笑声,随着她亦步亦趋,最后她恼怒的让他不要跟,他眼中神色莫名,说的就是这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与在冷轩院的那句“你坐哪我就坐哪”异常的相似,可是那句说完之后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终是住了脚步,没有再跟。

而她却兀自不甘心的冲他喊了句“我有自己的姻缘,你莫要再痴心妄想!”说罢面上一红,心口窒了窒,快速的离开了,暗夜中她没有看到冷宁翔眼中的黯然,只觉得一股低压的冷气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绝不原谅 慕千雪有片刻的失神,心中有些异样,看着洛秋玄莫名的有了几分心虚,仿佛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不禁有些懊恼。

洛秋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语的几人,眉头微皱“随你!”

慕千雪见他松口心中欢喜,拉着他到了那为首的两人面前“这是我大哥慕千山,我师兄墨如风”然后放低了声音道“他就是洛秋玄”娇俏的面容上难掩欢喜的笑

墨如风,他当初上凤鸣山是见过的,虽未曾有任何言语他也能看的出他是个乖戾桀骜之人,只是他此时的眸光并未看向墨如风而是盯着眼前的慕千山打量了一番,见他确实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心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目光带了几分敌意。

三人相见谁都没有开口,倒是他们身后的几人颇有些起哄的笑出声来,慕千雪有些尴尬的拉了下慕千山的衣袖,颇有些不满的喊了声“大哥!”

慕千山微眯着双眸,微微一笑“幸会!”

洛秋玄收回目光却是理也不理就从他面前经过。慕千雪被拂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看着他的背影一咬牙跺脚还是跟了上去,慕千山在她身后面色沉郁,看了一眼墨如风“他为何会对我有敌意?”

墨如风此时仍凝着双眸看着洛秋玄的背影,声色凉凉“因为他要娶的那人不是千雪”

慕千山早知慕千雪的心意,闻言眸色不由一冷“娶不娶可由不得他!”

墨如风转眸看了他一眼“未必!”

慕千山面色一僵“预言之术?”

墨如风抬步跟了上去“不准,还需再看”

树洞之中,根茎交错繁杂,几乎每一步都有根须遮蔽视线,之前洛秋玄因着急白隙爻没有细看,此时再来却发现这里的根茎都染了几分神葬之地的死气,根须晃动,不是风的吹拂,而是这里幽魂的动荡,但这根根树根之上又有一些似是天然又似人为的符箓,禁锢着这些亡魂。

洛秋玄的手指在根茎上滑过,那些根须似是怕他,须茎微缩,不敢动弹半分,洛秋玄思索良久,转眸看向随着他进来的几人中,修为低的被这里的死气压得面色苍白,微微弯下了要,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原来如此!”

这里才是神葬之地的真正入口,若不是有白隙爻指路,谁能想到这天下间最凶险之地的入口会在一株枯萎的老树腹内,又如何知晓这株老树便是上古时期元帝一时心血来潮嫁接的五种神树的融合之木——拘神!拘神木,修为越高被压制的越狠,专拘人的神魂,活人易进死人难出。

前有拘神木,后有摩罗海,这才是这片死地的来源,也是为何当初会将犯错的众神将拘禁在此,成为神葬之地。

洞内无风却是阴气弥漫,死气缭绕。慕千雪抱住双臂,紧跟着洛秋玄,面色微微泛白“这里就是神葬之地吗?”

洛秋玄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几人,除却墨如风与慕千山面色无异外,其他几人的神色并不见好“神葬之地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你们最好留步”

慕千雪迟疑了一下,却是倔强的不肯退却“没事,我还能坚持”

洛秋玄看着她倔强的小脸,默了默,缓缓开口“你师姐修的是梦道之术能帮人造梦?”

慕千雪愣了一下,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我听闻梦道之术始于鬼谷,是鬼道之术,很是为世人所不容,没想到你凤鸣山也有此术”他语调淡淡,随意且从容,但细听仍能听出一丝的嘲弄

慕千雪驳道“才不是!我师姐修的梦道之术才不是什么鬼道之术!”说完见洛秋玄似是不信的睨了她一眼,有些愤愤的道“我师姐的梦道之术是与生俱来的,我小时候被师姐拘入梦中时,见到的是一片的祥和宁静,也就有些山水花草,景色宜人,才不会像鬼道那般鬼气冲天怨念极重!”虽然那次因着她贪玩出了意外,可她很确定白隙爻绝对没有半点害人之心。也是在那次之后郁离子许久都不许她靠近白隙爻,说是白隙爻所修炼的道法可拘人的魂魄为其造梦,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郁离子脸上的戒备与凝重,还有眼眸里流露出的担心,那时她也是怕了的,许久都不曾再进往生殿,还是后来郁离子见她闷闷不乐,在她的凤凰血玉上加了一道禁制,她才重新进了往生殿,起初的那般小心翼翼不是没有戒备的,只是被白隙爻眼中的欣喜与关切所感,纵使有那么一丝嫌隙却也没有走开,后来白隙爻对她的好历历在目,她也没有再对她起过一丝防备。

慕千雪咬了下唇,看着洛秋玄的眸光却是坚定无比“我师姐是不会与鬼道为伍的,这样的话你莫要再说!”

拘人入梦么?若是如此那当初齐鸣道人遍寻不到他是否也是因着他在她的梦境之中?洛秋玄想起了当初他问她凤羽山时否是她将他推出梦境之外她并未曾否认,还有在极渊之海时她昏迷中的说的那句,再也不许他入梦!

洛秋玄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当真是一场梦!可即是梦境她为何要许下十日之约?明明是梦境之外找不见的地方却让他苦苦寻觅!而她又有何资格在顷刻间颠覆了凤羽山,让那里成了不毛之地?!这一刻的洛秋玄是有些怨的,想到她竟那般在他失踪时竟那般回了凤鸣山,想到她对自己的冷漠还有造梦之言,只觉满腹苦涩之余还有一抹恨在衍生,若她真拿他造梦……洛秋玄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满目的阴鸷,他绝不原谅她,绝不!

洛秋玄的手无意识扯动了一根根须,一时间洞内阴风弥漫,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众人大惊,纷纷拿出兵器御敌,慕千雪于慌乱中扯住洛秋玄的手臂,一张小脸惨白“怎么回事?”

洛秋的目光在转向她时,不期然便看见脖颈上掉出的玉佩,是一块凤凰衔尾的血色玉佩,那玉佩颜色红的通透浅薄,亦是炫目至极。洛秋玄的目光一顿,无视周遭的变动,一把握住她胸前的玉佩,待看清上面的凤凰时眼中的阴鸷退却,轻轻松了口气。

慕千雪见他握着自己胸前的玉佩不放,匆忙间解释道“这是凤凰血玉,是每个凤凰传承者出生时都会携带的,随着年岁与修为的增长里面的血色会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于无,与自身相融,修为大增,与你的麒麟玉一样,都是凤凰者最后涅盘时的依仗……”

麒麟玉……他并未曾见过什么麒麟玉,倒是……洛秋玄下意识的将手松开,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这里也有一块凤凰血玉,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麒麟玉上刻的是麒麟吗?”

慕千雪的七彩凰绫在手,戒备的看着四周“麒麟玉上自然刻的是麒麟,这是麒麟传承者的身份象征……”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却一时也未想起到底是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古来凤凰不双生 洛秋玄轻轻的笑了,原来如此,原来这世上真有两个凤凰之身!洛秋玄的心有些乱,想起那日日哀叫的凤凰之音、和那若隐若现的凤凰图腾——原来竟是他破了她的凤凰之身,却还苦苦抓着这条线索不放!

可她又是否早就知晓?拘他入梦时又抱的是何居心?那他在入凤羽山之前所遇到的那只狐妖又起了何种作用?是阴谋还是巧合?他想起初见时的防备,又想起她那时眼中的哀伤和后来的释然温柔,那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朦胧的容颜……洛儿……爻儿……你可曾有过半点真心?!

他猛地转身,看着四周反扑的游魂,再瞥向身旁的慕千雪时目光骤然变冷,古来凤凰不双生,白隙爻的残破,为的是成全慕千雪!还有一魂生两人……洛秋玄为之前的念头感到可笑,她二人又怎会是那聂火渊的转世!又怎能共生!

洛秋玄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之前的执着所谓的是什么,转身快速想着神藏之地的深处奔去,所过之处,凡挡路者皆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于神霄剑下。

慕千雪在后看的着急,想要去追却又被四散的游魂挡住,只得挥舞着七彩凰绫杀出一条路来,急急追去,只见洛秋玄忽然被什么重重的压弯了腰,她一惊想去扶他,却被神葬之地的无形压力给打的趴在了地上,连动一下都不能,口鼻之中缓缓渗出血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离她不过三尺之外的洛秋玄

洛秋玄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神葬之地的重压似乎比之前又重了几分,透过那稀薄的雾气仿佛能看到四散的残魂以及那藏在雾气深处的强大的魂兽,耳畔传来的嘶吼声让他不自觉的凝了凝眼眸,这里有其他人的到来,他闭目仔细的感受一番却在下一瞬又猛地睁开的双眸,冷冷的看着那雾气的深处,仿佛能透过薄雾与那人对持一般,许久只听雾气深处传来一声绵长且洪亮的笑声,只听那笑声初时很远慢慢近了几分,却又忽然远离,渐渐没了声音

洛秋玄眼眸微眯,冷哼之中,垂眸看向慕千雪时,眉头微蹙,已没了最初的温和,丝丝冷意从他体内渗出,可冻人四肢百骸。

他将慕千雪拖回树洞之中,喂她吃了粒药丸,又再次向神葬之地深处走去,起先一步步走的缓慢,待身体适应之后,脚步一步比一步快。

神葬之地深处,摩罗海漂浮,海面之上颗颗尘埃弥漫犹如被蒸腾出来的水滴,摩罗海四周尸骨遍地,在这一堆尸骨之中有一座硕大的宫殿,那是用垒垒白骨堆砌而成,供奉的是些那些硕大的人形骨头。

洛秋玄来到宫殿的正殿前,看着王座上的那堆莹白通透的白骨,万物有形皆有魂,这具上古之神的骨架已被其他魂魄沾染,早已不复当初的神力,却依然成了这片死亡之地的王者

骷髅之中,那空洞的眼眸闪烁着莹白的光,牙齿开合吐出的字依稀是上古时的语言“想不到父神一脉还有残存,只可惜血脉太过淡薄了些”低沉而粗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与感慨,瞳孔之中白光跳跃“前些日子这平静数万年的死亡之地,突然有生人的气息出现搅得这片天地的魂魄个个惶恐害怕,几日前有个甚是强大的神君来我这里胡乱的要人,本王还当是何人胆敢如此闯我这神葬之地,却没料到为的竟是是父神一族的余脉。你去而复返又所谓何事?”

洛秋玄淡漠的看着它,目光凝聚在它的眉心处“我来这里是向你讨要一具尸骨”

骨王诧异的看着他,莹白的光中闪烁几分意外几分好奇“尸骨?我这里尸骨遍野,不知你所要的是哪具?”

洛秋玄眼眸微瞥,薄凉的目光中带有几分倨傲,随手一指却是指向它身下的那具被它雕刻成座椅的骨头“我要的是它”

骨王看着他的手指向,那双空旷的眼眸中闪烁的白光,瞬间跳跃成森森的白色火焰,恼怒的看着他“你要本王?”

洛秋玄轻淡的瞥了他一眼,似有不屑“我要的是你身下的那具尸骨”

骨王一怔,光洁的眉头隐约跳跃出火光来,似是常人拧眉一般。数万年来它一直以为这具被它压在身下的白骨不过是身形巨大了些、它坐的舒服而已,却从未想到有一日竟有人会打起她它的主意,且这人还是父神一族的余脉!

如此便不得不让它考虑到它身下座椅的价值,同时也勾起了它的贪念“哦?不知我这副座椅有何特别之物,竟能入得了你的眼?”

洛秋玄不答,手中翻出一张巴掌大的弓箭,弓箭之上镶嵌着一个宝石大小的圆镜,圆镜之下坠着一枚琉璃小箭,那骨王一见此弓身心俱颤,再不复之前的倨傲“玄天镜!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说着慌忙起身,退至一旁,乖乖的将它身下的白骨王座让了出来,空洞的双眸之中跳跃的火焰似敬畏又似贪婪

洛秋玄收了它的白骨王座,随手甩出一柄骨剑给它“这是补偿你的”

骨王将骨剑拿在手中,惊讶的呼出声“这是父神的牙骨?”在抬头时眼前已没有洛秋玄的踪影,缓缓握紧手中的骨剑,眸光中跳跃的光芒明灭之间,已没了被迫时的恼怒与看到玄天镜时的贪婪

一缕幽魂飘过,谄媚的看着静默的骨王“大王,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次来的只有他一个,那个让众魂害怕的丫头没和他在一起,咱们要不要动手将他留在这里,分了他肉身,食他精魄?”

骨王幽冷的看了它一眼,只这一眼便让它心魂一颤,伏在一旁不敢妄言。

世间万物皆有相生、皆有相克,对于这世间的精怪妖魔来说,所惧怕的不过是那一弓一镜罢了,弓能灭人形神,镜能锁其精魄,再强大的精怪妖魔也抵挡不住那枚小小的箭矢——这才是玄天镜的真正用途,与外界相传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能让玄天镜认主之难更是不亚于父神开天辟地,且玄天镜一旦认主玄天镜内父神所留遗器皆可收为己用,洛秋玄能随手抛出一柄用父神牙骨做成的剑无不显示玄天镜已认主的事实,这一柄骨剑有交换用意也有震慑的作用。

此时的骨王并不知晓,因着洛秋玄修为被封和神葬之地的特殊,他并不能发挥出玄天镜的威力,若是骨王不依真要动起手,洛秋玄不但讨不了半分便宜,很有可能就此折损在这里。

只是在这些个精怪妖魔之中玄天镜的威名太大,再加上这骨王残存着上古时期的记忆才会被洛秋玄所震慑,没有妄动。

神葬之地氤氲弥漫,脚下尸骨遍野,洛秋玄的步伐稳健,没有诓骗了骨王之后的慌乱,更没有得偿所愿时的欢喜,迷雾之中,他挺拔的身影恍如一道光,带着睥睨之气,冷眼看着四散的魂魄,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脚步,迷雾散去隐约能看到颓废的枯木,枯木成林,光秃秃的枝干上一朵朵莹白的小花独自绽放。这是聚魂林,亦是这里魂魄的衍生之地

洛秋玄在入口前顿了顿,缓步踏入,眼前魂魄肆虐,从耳边掠过,带着挑衅般的嘎嘎笑声,阴森恐怖,有几个胆大的阴魂上前去扒扯他的衣物,被他一剑挥落,手腕一震,神霄剑脱手而出,发出阵阵龙吟之声,震得周围魂魄四散,再不敢上前,只远远的带着恐惧的看着他

神霄剑在前引路,洛秋玄漫不经心的跟在身后,眼眸四转,最终在一棵硕大的枯木前停下。

枯树枝桠伸展遮挡了大半个聚魂林,光秃秃的树干上唯有根部虬扎在地下露出的半个根部上开出一朵迷途的小花,花瓣如陶瓷莹白,散发着骨质的光,花蕊轻颤,犹如铃铛,随风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洛秋玄将从骨王那里得来的白骨取出,研磨碎了洒在花蕊之上,铃声渐小,片刻后消失不见,洛秋玄伸手去摘,不想从花蕊之中窜出一只七彩的蝎子,在他不备之时快速的咬了他一口,又迅速钻回花蕊之中,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洛秋玄只觉指尖一阵酥麻一滴鲜红的血滴入花蕊之中,那本是白色的聚魂花瞬间染成了红色,这一变故并未让他摘采的动作停留半分,将其收在在玉盒之中,看着花蕊之中那两只小眼睛,淡然一笑“七彩皇蝎,想不到你竟生在这聚魂花内”说着从指尖弹出一滴血直接落在那蝎子双眸之间,那蝎子嗤叫了一声,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应了她的名讳 洛秋玄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指,没有丝毫的在意,转身离开,只是在他转身之际那株硕大的聚魂木轰然碎裂,化作粉末消弭于这片天地之中。

洛秋玄一身青衣,屹立行走在这片氤氲之地,身姿颀长傲然,犹如帝王一般,于闲庭阔步之中将那些个威胁之物消灭待净,漆黑的眸子望着摩罗海的方向:若是彻底的摆脱自己体内的封印除却神族帝王骨与聚魂花王外还需要摩罗海的瞒天石、腐龙角与沁火莲,腐水之渊一战,他本存了几分趁乱夺取腐龙角的心思,却不想被那冲天的岩浆打乱,更是因着白隙爻而错失了最良机,此时不知那腐龙是被漫天的岩浆吞噬还是潜入了何地。而瞒天石却是就在眼前,只是他要如何跨过这片海域,进入摩罗海的诛心岛?

洛秋玄在摩罗海徘徊数日,试了上百种方法皆不可过,期间有不开眼的凶魂试图夺取他的身体,不是被他斩杀于神霄剑下,就是被他祭奠了摩罗海,在这片死亡之地留下了一抹暗影。

时光荏苒,这片死亡之地几番波动,那些个隐世不出的大能者在这神葬之地的边缘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而那不远千里而来的洛河帝君在惩戒了璃瑾妖尊逼着洛秋玄跳入了极渊之海之后,看到归来的西坔,沉默许久终是又再次下了神葬之地,彼时洛秋玄为过摩罗海差点神魂俱灭,遥遥感知他的到来,冷冷的嘲讽一笑,最终借由玄天镜之力出了神藏之地,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树洞之中,慕千雪等人还未离开,看着缓缓而来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只见其一袭玄衣裹身,上用暗线绣有龙纹,面容刚毅,一双炫目在紫金冠下略显冷峻犀利,微微扫过,仿若天雷划过,霹雳万丈,自带一股威压袭来,让人不自觉的浑身一颤,莫名的想要膜拜

那人的眸光在众人身上饶了一圈,最终落在慕千雪的身上“你就那个凤凰的传承者、慕家的小女儿?”

慕千雪不自觉的点了头,莫名的就觉得自己矮了几分,忐忑之中生出几分惧意,却依然抬着下巴,带着天生的傲气“晚辈就是”

男子的目光不客气的将她打量一番,资质还行,容貌也还算可以,但若是配他那个不孝子还是差了几分,不过那不孝子自来与他不合,怕是会又因着之前的事怨上他几分,若是棒打鸳鸯怕是会更加记恨于他,父子关系只会更僵,再加上凤凰麒麟之言,这天定的姻缘也不好违,大不了就当个妾室娶了,几乎是一瞬间,洛河帝君就将眼前的慕千雪做了安排,看向她的眸光虽仍是没有温度却少了几分冷意“洛北……”说着想到那小子擅自改了名讳,心中一恼,双眸之中隐约带了几分火焰,声音也冷却了下去“洛秋玄呢?”只这一问却也夹杂了雷霆之势,让人心神俱震

慕千山面色有些苍白,不动声色的将慕千雪护在身后,恭敬的答道“晚辈是曾与他同来,只是我们无法进入这神葬之地的深处,他独自一人走了”

他果真无事!洛河帝君心下一松,但看着慕千山的目光还是一凝,带了几分冷意,慕千雪一把抓住慕千山的手,迎着洛河帝君的视线,扬着小脸道“你找洛秋玄做什么?意欲何为?”

洛河帝君的目光再次凝在她的身上,眼眸之中的冷有些许的缓和“找他回家”

“回家?”慕千雪的目光有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惊讶,还带了几分欣喜与忐忑“你是他的家人?那你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番。

“你即是他的妻子难道没有听说过他的家人吗?”洛河帝君面色一黑,眉头微蹙,那逆子怕是将他这个父亲早就抛出脑后了,忘了自己的家在哪了!

慕千雪的小脸一红,心想她还不是他的妻子,又怎么会知晓他的家人!但在心里面又忍不住因为这句话而欣喜,特别是妻子二字,更是让她心里灌了蜜的甜,嗫喏了一下“洛大哥纵使有家人,也不是每个都说”说罢又想起之前的传言,问道“是你将洛大哥逼下极渊之海的?”小脸扬起带有几分指责不满

洛秋玄的确不会是每个家人都和与别人说的,特别是作为他老子的自己!再加上……洛河帝君的面色因着她的话已经黑成了锅贴,看着对面那个仰着脸指责自己的小丫头,怎么看怎么都有种想要掐死的冲动。暗自吐了口气,冷冷的睨了慕千雪一眼,一甩衣袖,就那般走了

只是在他走后,之前还傲气的慕千雪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这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与此同时那片氤氲之地又传出两个声音,虽未刻意压低却也不是旁人能够听得见的。只听一人说“你说北渊那小子是不是早跑了,他有玄天镜护身,想要掩盖自己的气息太过容易”

另一人嗤笑了一声,戏谑道“跑了就跑了,难道还真让他被帝君给抓回去?不过这小丫头有几分意思,帝君这次估计气的不轻”

“也就你整日想着看帝君的笑话,也不怕帝君真怒了,将你发配至四重天,为他守那株妖花”

信合神君摇着他那柄山水扇,一派的闲散怡然,哪有往日提起时的那般避之不及,笑吟吟的道“一株妖花而已,还真当我怕了似得,不过是给他找个拿捏我的物什,哪里就值得你一而再的提起”说着信步往神葬之地的腹地走去,那小子的封印松动了,他定然要寻求解除封印的法子,那瞒天石他怕是得势在必得,他可要去看看,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尚行见他走了,又回头去看了眼慕千雪几人,目光在一直沉默的墨如风身上停留了几分,原来是天生瞳体,怪不得有窥伺未来之能,只是修炼的法诀有些残缺,可惜了。

或许……尚行的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向着慕千雪几人走去

而此时的墨如风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奇怪,那人的命数为何他看不到,还有……”他的目光微微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千雪“他们的命数为何如此之乱?为何他最后会是魔?与白隙爻又有何关系?”这般喃喃自语着,却在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只是须臾这笑意便越来越深“师傅让我跟着小师妹本以为是件极为无聊的事,如今看来我的那位师姐还真应了她的名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少主 洛秋玄出了神葬之地后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疗伤,待得伤好出关时,距离白隙爻离开墨羽山已经两月有余,不知是摩罗海的特殊还是因着神葬之地的重压,洛秋玄体内那本是牢不可破的封印再次松动,从丹田调出的真元源源不断的温固着他的经脉骨骸,修为再度攀升,只是这次仍旧停留在第七层的巅峰。

洛秋玄出苍桀山的地界,一路向南,待得凤鸣山境界时突然停了脚步,望着那巍峨犹如凤凰的山脉,眸光复杂,将即将见面的喜悦生生压制,心底涌上一片凉意。

洛秋玄没有再急着上凤鸣山,他在镇上的一家客栈住下,往来数日世人谈论的皆是谈论慕千雪即将浴火涅盘之事,而关于白隙爻除却苍桀山上的流言并无半点的消息,就连那陆拾叁在这些个凤鸣山的弟子中也不过是有了个好赌的名头。

这一日,客栈来了一个黑衣女子,凤目柳眉,生的颇为俊俏,手握一柄冰蓝色的剑,直接进入了客栈的内堂,不过片刻又离开,只是此次他身后跟了一个小斯模样的年轻男子,洛秋玄识得她就是陆拾叁口中所说的完颜欣儿,郁离子座下的五弟子之一,洛秋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吟了片刻,默声跟上。

那完颜欣儿与那小斯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停下,二人低语了片刻,那小厮正要离去又被完颜欣儿叫住“陆拾叁当真未进凤鸣山又折返了去么?”

小斯点了点头“确实是只到了这里,便又走了,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好像是掌门师尊下了什么命令,对了,他身边还跟了个头戴纱笠的姑娘,看上去与陆师兄的关系匪浅”

完颜欣儿怔了怔,面色依然冰冷“知晓了,从现在起至九月初七让人盯好了那些个陌生的面孔,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斯应了,略有些踌躇的道“师姐,陆师兄此时不在山上怕是有别的任务要做,你莫要担心”说着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姐,我听人说他们好像是往西边去了,应是冷轩院的方向没错”

完颜欣冷冷应了,又嘱咐几句便又匆匆离开,洛秋玄看着她的背影,往西……冷轩院……慕千雪涅盘在即他们去冷轩院做什么?与陆拾叁一起么?陆拾叁又对她安了什么心?洛秋玄的面容沉冷,一双煜煜生辉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霭,原本坚定的心,在此时乱做一团,那份情更是夹杂了太多的东西,让他辨不明,看不透。

此时的他并没有去计较完颜欣儿与那小厮低语了什么,也没有在意那小厮的去向,望着凤鸣山的方向有几分出神,待他回过神来却看见慕千雪拉着完颜欣儿不知在说些什么,神情甚是高兴,而那之前的小厮早已不知去向。

洛秋玄不想与他们相见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却又看见云袖与月惜儿二人说笑着过来,洛秋玄闪身藏住自己的身形,只见云袖与月惜儿越走越近,话音也逐渐传到了他的耳中,只听月惜儿道“表姐,你说那凤凰涅盘之后当真能上天入地么?那岂不是要比咱们帝君都厉害?”

云袖笑道“这天下道法极多,谁又能说的准那凤凰之身达到极致之后是何种所在?不过那凤凰之祖聂火渊在上古众神里也是拔尖的,若真能成了传说中的七彩凤凰怕也差不到哪去吧”

“可是表姐,我听说那聂火渊不是火凤么?怎么又是七彩凤凰了?”月惜儿不解的问道

云袖道“据说凡是凤凰之身到得最后都是以单色示人,好似是达到归一的状态,我也不甚明白”

月惜儿道“那表姐你说我们找的人真的就在这凤鸣山么?”

云袖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们确实是来过这是没错的!”

月惜儿撅了撅嘴,有些恼怒的道“当真是气人的紧,害的我们被那地鼠捉弄,白白走了许多的冤枉路!还有那凌什么天的老东西,死缠不休!”

说着她们已从洛秋玄的藏身之处走了过去,只是在走出不远那云袖似有所觉的停下了脚步,四处寻找着什么,月惜儿疑惑道“表姐在看什么?”

云袖四处查看无果,有些疑惑的摇摇头“大概是我的错觉,咱们走吧”走了没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只是这次却没有四处查看,若有所思的拉着月惜儿走近了熙攘的人群中

洛秋玄见她们走远这才现身,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冰冷“御思云家!”他转身离开却又突然止步,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眼眸之中有了些怜惜与惆怅“她们也长大了!只是……惜儿的病还没有治好么?”这般想着忍不住上前几步却又被他生生止住,须臾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路所去却是冷轩院的方向,他这一路行的缓慢,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忐忑难安,直到他看到白隙爻被劫持的一幕

山道之上他缓步而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眸之中杀意渐浓,那一声话语,似是平淡却让丹旭心神俱震,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向一侧山壁,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缓住身子,鲜血不停的从口中一出,看着眼前的男子,惊骇之余更多的是畏惧,匍匐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少……少主……”

这一切变故太快,众人还未回神白隙爻就已落入他的怀中,陆拾叁淡然一笑,喊了声“洛秋玄”,看着他怀中的白隙爻,眸中狠厉一闪而逝“师姐怎么了?”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见她浑身瘫软浑然没有知觉,看向丹旭冷声道“解药!”

丹旭急忙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递与他,小声道“她只是吃了融雪丹,并无大碍……”说着略有踌躇,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洛秋玄哼了一声,面色阴沉,浑身气势不减,拂过她胸口与脖颈上的伤口,见伤口虽深却不致命,心下松了口气,将丹药喂于她吃下,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细细诊断,眸色凌厉的看了丹旭一眼“你伤了她!”

丹旭浑身一颤,心中叫苦,硬着头皮辩驳道“少主明见,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这才劫持……嗯,冒犯了这位姑娘……并未想伤害于她!”

陆拾叁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可我怎么之前还听到你要吃了我师姐?难道我年岁大了耳朵不好使?可我怎么觉得自己正是大好的年华,不会出现什么幻听呢”

丹旭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辩驳就见洛秋玄面色阴沉似海,眸中杀机一闪而逝“吃了她?你一株小小的牡丹精也配!”说完也不见他动作,只一个眼神,丹旭就觉的身上的骨骼犹如碎裂了般的疼,那一柄连着丹旭命脉的短剑在瞬间化为粉末,消散于黑夜中,丹旭大创,几乎支撑不住想要晕厥过去,却又被迫强撑着不敢晕倒,抹了把嘴角的血,爬起来颤抖着身子求饶道“少主饶命,丹旭不知这位姑娘是少主的朋友,求少主开恩,丹旭再也不敢了!”此时的她真的悔了,她不该贪图那合云扇的,更不该劫持了她做人质,早知会遇见少主她宁愿这分身不要,重新修炼个数万年也不愿就此开罪了洛秋玄

洛秋玄哼了一声,探寻到白隙爻脉搏中的一场,浑身衍生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顺江将丹旭包裹“这次云家除了云袖还有谁来了?”

丹旭一愣之际立刻反应过来,急忙答道“还有云澜与云舒,另外帝君还派了七十二护法和六大神君、妖尊一起前来……”洛河说是将他赶出了千帝门,从此断绝了关系,但还是因着他坠入了神葬之地几乎将千帝门的精英全调了出来只为找他,只是没想到会让她在这里碰到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让她回神“御魂术如今大成的只有云澜和云袖,至于云舒怕是还欠了些火候,但老一辈的也不准,这次随着帝君出了千帝山浑水摸鱼的也不在少数”比如说她就是其中一个

来了那么多人他们想做什么?难道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抓回去?洛秋玄的眸光冰寒彻骨有,若真是如此他定要让他们知晓什么叫有来无回!“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去,再有人私自出四重天,杀无赦!”

丹旭吓的哆嗦了一下,低声应了,刚要起身却被一旁的云蕖一把按住“来我冷轩院行偷窃之事就想这般算了么?”

丹旭偷偷看了眼洛秋玄,见后者全然不见,撇了撇嘴将从牡丹阁拿来的合云扇交还给了云蕖,另外还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放入云蕖手中解释道“之前那小姑娘与我对了一掌,中了我是寒魄针,你们先用磁石将针给吸出来,再将此物一半内服一半外服,三日即好!”

寒魄针转为克制人的神魂而炼制,可将人的魂魄冰封后瞬间崩散,歹毒至极!

“寒魄针!你……你明知她……”云蕖怒道,恨不得一掌将她劈了!只听丹旭又补了句“快去看看吧,若是胡乱给她用了什么相冲的药怕是活不过三天!”

云蕖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过解药转身就走,一旁的慕容信听到明白也急急的跟了去,丹旭看着让他们离去的背影,在他们身后小声嘲讽了一句“果真还是重视自己人,之前也不见得你们之前这般心急!”话音刚落却见陆拾叁与洛秋玄皆看着自己,心下一颤再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只有她而已 千帝门数千年不曾踏足中土,如今突然到来,众人虽不知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那丹旭与洛秋玄的对话也不难推出,那些人与这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事情没有弄清之前他们自然不会就这般放洛秋玄他们离开,因而在洛秋玄想要带走白隙爻时被众人拦了下来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要阻我?”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人让开,只听一掌事长老沉声道“你身份特殊在没查明你真实身份时,不能放你们离开”

洛秋玄看着怀中的白隙爻面色发白,牙关紧咬,额头上的汗水簌簌而落,心中一紧,再看向众人时不免带了几分戾气,沉声道“我不想与冷轩院为敌!”

那长老却是领着一众人等将他们团团围住,陆拾叁散漫的面容下,隐藏着冰冷的笑,洛秋玄眼睛微眯,射出渗人的光芒,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我知晓你是乙轩堂的洛秋玄”人群中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陆拾叁看向说话那人,悠然一笑,那人继续道“你需要与师叔伯们说明情况即可,不必动怒”

他话音未落,那长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是乙轩堂的人?”乙轩堂的人怎么会花妖有牵扯,又是什么少主,莫不是此人也是妖?故意潜入我冷轩院意图不轨?那长老这般想着,就更不会放任他们离开冷轩院“来人,将他们给我抓起来”

费行云一听却是急了“师叔慢着,他当真是乙轩堂的人,我看过他演示的万剑归宗,师傅对他很是推崇”但大约是他首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底气不足,面色通红,倒是有几分面红耳赤的意味

“行云,你靠边站,此事不是你能掺和的”那长老认识他,知他本性纯善,有些事情看不到深处,对他倒有几分和颜悦色,只是此事牵扯甚广怕是要玉山真人出面解决,否侧他也不敢轻言放人“抓人!”

洛秋玄冷哼一声,将白隙爻护好,看向重伤的丹旭,冷声道“给你一次将

功赎罪的机会,拦下这些人”

丹旭一怔之后,猛然站起,却因着起的狠了,身子有些摇摇欲坠,那些弟子见此,急忙想要上前将她拿下,却见她身形一化,漫天花雨飘下,那一朵朵牡丹花在众人眼前飘荡,花香四溢,引得众人都失了神,只听一声暴喝想起“大家固守本元,别让这花香迷了心智”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欲走,与此同时,远远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云叔子师叔来了”这一声似是夹杂了一丝气运,让众人狠狠一震,从迷惑中清醒过来

洛秋玄眼眸一沉,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煞气,陆拾叁在他身边看的分明,沉声道“怎么了?”

“走不了了”洛秋玄沉声道,整个冷轩院中除却玉虚子与那隐世不出的玉山真人外,最让他看不透就是这个云叔子,纵使是之前的慕容信与云渠他也有几成把握一站,但是对上云叔子,他却无一丝胜算,陆拾叁的目光一凝,看向山道上那梳着山羊胡的老者,握紧了手中的葫芦

与此同时,那漫天的花雨突然停歇,最终在一声闷哼中化作一朵牡丹花落在洛秋玄的肩头,洛秋的伸手接过,轻轻一捏,流光划过花瓣收缩,成了一个牡丹琉璃坠,挂在白隙爻的胸前“从此以后你便跟着她,护她周全,我会还你真身”

牡丹轻颤,在她胸前一闪而没。洛秋玄看着怀中痛苦的白隙爻,指尖在她的额头一点,一道白光渗入她的灵海,让她的痛苦稍缓,洛秋玄抬头看向云叔子,只见云叔子一边走一边嘟囔道“一个小妖而已你们至于这般如临大敌么?还把我老人家从被窝里拉出来,也不知晓个什么是尊老!”这般嘟囔着,却听他身后的一人小声道了句“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也有半个月没有出房门了……”

云叔子怒瞪了那人一眼,抬首看到人前的费行云上前一把将其抓住“臭小子,连着一个多月不见踪影跑哪去了?!”

费行云喏喏,云叔子骂了句“回头再找你算账!”看着冷冷站在一旁的洛秋玄及他怀中抱着的白隙爻惊咦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待看清白隙爻此时的面貌又“啊”了一声“怎么才半年未见竟变成了这般模样?那腐龙竟如此厉害?”他这般感慨了一句,见白隙爻此时的状态眸中就多了几分凝重,上前捉了洛秋玄的手臂急道“你赶紧将这丫头抱下去,晚了就要出大事!”说着挥手让众人都退下,那长老有些不甘,被他一瞪眼“出了什么事,老夫担着,你怕什么?!”

那老者的身份显然不如云叔子,纵使心有不愿,也没敢违逆他的意思,挥手让人撤了。

云叔子哼了一声,一把抓着洛秋玄,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就那般轻松的带着洛秋玄到了一处小院,待洛秋将人放下,上前猛地在白隙爻额间一点“还不现身!”随着他这一喝一点白隙爻原本光洁的额头之上霎时出现一个红色漩涡,漩涡之中一个小小的人儿犹如溺水之人拼命挣扎

洛秋玄本就阴郁的面色,此时更是杀机浮现“御思云家,当真是好手段!”

云叔子瞥了他一眼,有些嗤笑道“你是千帝门的人,老夫竟然眼拙没能看出!让一株修炼了数万年的花妖喊你为少主……又姓洛……想必你与那千帝门的帝君脱不了干系,你到底是谁?来我冷轩院有何目的?”

洛秋玄一只手抚上了白隙爻的额头“我与千帝门早就没了干系,至于目的,我的目的只有她而已!”指尖一弹却见那红色的漩涡的外围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光圈

陆拾叁斜倚在门边看着他,闲闲的道“我以为你有了觉悟,想通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更没想到他会毫不避讳的说出这样的!

洛秋玄却是看也不看他,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了白隙爻的眉心,然后小心的帮她处理好脖颈上伤口,待到那胸前的伤口他瞥了眼其余几人冷声道“请你们出去!”

云叔子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看了眼床上的白隙爻,不情愿的挥挥手“行行,管你是谁,只要记得自己曾是我冷轩院的弟子就行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铃铛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这个聚魂玲或许能帮到你!”说着转身欲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没想到这一世的麒麟之身竟投到了千帝门!这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打破了!哎!”在走过陆拾叁身旁时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顺手将房门关上,吩咐众人不可打扰,拎着费行云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就是一顿胖揍……

陆拾叁待得云叔子离开,看了他许久才缓缓道“苍桀山上到处是你和千雪传言,我以为你再见时是你与千雪成婚之时”

洛秋玄见漩涡旋转的速度立刻小了许多,移了个屏风挡了陆拾叁视线,将她的衣衫褪去,一边帮她仔细处理伤口,一边道“你也说了那是传言!我也说过不会娶她!”他说了不娶就绝不会有更改的可能!

陆拾叁看了屏风后他们一眼,隐约猜到他在做什么也不阻拦,依然懒散的靠在门边,笑了笑“你不娶,她却想嫁!苍桀山她寻了你一月有余,足见她对你的深情”

洛秋玄手上的动作一顿,冷声道“她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我都未与她有过什么,你追究这些又想说什么?”

陆拾叁的眸子闪了闪,看着他的眸光带了些打量与探究,只是那竹排织就的屏风除了上面傲然挺立的劲松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陆拾叁低垂眼眸,声音轻缓“你与她的事如今传的世人皆知,纵使你不愿又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将陷我师姐于何地?再加上你千帝门少主的身份,你觉得你与我师姐可能吗?”天定姻缘还好说,可若是其他,凭着千帝门的行事和张狂恐怕很难容得下白隙爻做他们的少主夫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意味着什么 洛秋玄帮白隙爻上好药又将她的衣服收拾妥当,看了眼她眉宇间的红色漩涡,面色温怒,冷声道“不管我将她陷于何地最起码会护她周全,不会将她置于今天这步田地!而你反复提起慕千雪,要我履行什么天地姻缘,又是存的什么心?说到身份,可当初她答应嫁我为妻时为何就不曾问过我的身份、家室?她如今这般模样难道不是你们逼迫的结果么?

他的这句话信息太大,惊得隐匿在白隙爻身上的丹旭一哆嗦,一阵五彩光华显了出来,又被瞬间压下;陆拾叁被他的话惊的一窒,些直了身子,想起白隙爻之前的那句“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他的声音低沉隐含怒气“我师姐不可能答应你,你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洛秋玄通过屏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卑鄙?当初可是她招惹我的,如今反悔未免迟了些!”

陆拾叁不知晓他与白隙爻之间的纠葛,此时只觉有千万个辩驳的理由却不知从何开口,最终无奈的道“我不知晓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从我师姐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并不想与你纠缠……”他停顿了一下“别说什么你不在乎什么麒麟凤凰之言将它去了的话,天地姻缘又岂是你说弃就能弃的!”

洛秋玄的眸子沉了沉,隐压了怒意“你要我如何?难道难着你们所言应了什么狗屁的天地姻缘就是好吗?你想要的放手还不如去劝说慕千雪莫要执意的好!”

陆拾叁眼睛一瞪上前了一步“你……”继而又沉默,半响,转身,手搭上了门栓“既然你执意如此,日后莫要负了她!”

说完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洛秋玄不意他会如此轻易的妥协,看着他走出去许久才转头看向床上的白隙爻,手指拂过她面上丑陋的疤痕“他是在担心我看久了会生厌吧,可,爻儿,他不知晓你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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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隙爻做了沉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又掉入了那往生池一般,拼命挣扎却是被灌了满口满鼻的凤凰玉露,就在意识消散以为自己要死之时脑中白光一闪自己进入了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她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伸手探向前方呢喃道“为何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样子,我不是种了桃花果树的么?还有我拘来的凤羽山去了哪里?”

她在这片没有边界的天地慢慢的走着,四处查看“这是哪里?”她很清楚的知晓梦境之中并没有这样的一个存在,她缓步向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可到底是什么又全然记不起来。茫茫的一片白色,给人一片死寂的感觉,正自疑惑间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喊她,那声音忽近忽远,飘忽不定,可她还是辨清了方向往那出声音的来源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见漫天白色之中多了一个红点,那红点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一般吸引着她,让她不自己觉得慢慢靠近,却又在距离红点的不远处停下,疑惑的看着它“你是谁?”

那红点上下晃动了几下“我就是你啊,你不记得我了?”

白隙爻有些茫然“你就是我?那我是谁?”

那红点笑了笑“当真是傻了,你靠近些就知晓我是你了”

白隙爻往前走上几步心中却不自觉的生出几分疑惑“我不是掉入往生池了么?那池中的凤凰玉露清澈甘甜犹如琼浆玉液,我却喝了不少,不,我是不能喝的,师傅说过这些是要留给师妹用的,师妹才是凤凰之身而我不是”这样想着又有些茫然“师妹是谁?为何想不起来了呢,明明我也是凤凰之身为何我却是不能喝的?既然我是不能喝的师傅为何又要将我关在往生殿?关在别处不是更好么?”

这般正想着却听那红点笑道“对啊,你我同在此处就是极好的,再没有什么烦恼苦痛,逍遥快活的很!”

白隙爻眼中迷茫更甚“在此处就没了烦恼苦痛么?可我为何要在此处?不是回到自己的梦境之中更好么?”转而又想到“是了,我的梦境碎了,再也修补不回来了……”白隙爻前进的步子忽然一顿“不是,我修好了的,我又重筑了梦境,还遇见了……遇见了谁呢?是谁到我梦里来了?……”她喃喃自语,眼前闪过无数的碎片,心中茫然更甚却又夹杂着莫名的痛楚凄凉之感“他们是谁?”

那红点嘻笑道“都是些令你难过不快活之人,忘了吧,快过来,你我合体之后就不会再记得这些了”

白隙爻不理它,兀自看着眼前的碎片,有小小凤凰拼了命的为自己挣的了一线生机,逃出滚滚岩浆,也有钟道子抱着她入了凤鸣山,尚在襁褓中的她不知觉中便拜了郁离子为师,那时的郁离子是含笑接过了她,慈爱的逗弄着小小的她,教她走路说话吃饭,也会宠溺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子将她举过头顶,隐约还能听到一句“爻儿长大了定是最好看的”和她稚嫩的笑声

可渐渐的变了,郁离子不再抱她,看她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迷茫到嫌弃,再到憎恶警惕……那一幕幕的闪过中间夹着另外一个小女孩的嬉笑怒骂,一点点长大……直到画面定格在一几间木屋前,一个修长的身影手持朱豪一笔一划的在面前铺好的宣纸上写下“凤凰于飞,吾为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表情庄重而肃穆,写完待墨干了郑重的递给一旁看书的女子,女子接了看过上面的字愣愣的看着他,男子有些忐忑的看着她问“喜欢吗?”

女子愣了许久,低了头,他执意问她如何,她却低眉有些痴痴的笑了,搬着凳子将这幅丹青悬挂于大厅正中,执了他的手入了那满山的桃林,挖出一坛桃花酿与他,又指了指那棵桃树在他掌心写道“记住,都是你的,少喝!”

男子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腻声道“知晓了,你最好!”说完弃了酒坛抱着她不住亲吻……花瓣铺就的床畔柔软芬芳,漫天的花雨遮住了缠绵的身姿,连着满山的桃花都带了些旖旎之气……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什么破云丹,脑中一震,耳中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喂她吃了什么东西“你最好能值这粒药丸!”说着大约是起了身,叹息一声“别人食了这破云丹能得道飞升修为大进,于你也不不过是保命而已……”正在恍惚间突然又看到一个浑身被包裹在黑影中的人与善与对了一掌,那掌心的黑气瞬间传到了善与身上,与此同她脖颈与胸口有了些轻微的刺痛,她努力的睁开双眼却见陆拾叁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稍有的凝重,她喊了声“拾叁”却又逐渐模糊了视线,陆拾叁的模样从她面前消失,而她又回到了木屋之中,身边依然是之前那个男子,只见他手握毫笔,眉宇带笑,看着身边的女子在铺开的宣纸上写道“锦瑟和弦,共话西窗,木成双;朝升暮落,岁岁年年,不相忘!”

那女子的一只手还抚在琴上,瞥眼看见宣纸上的字,面色微红却是笑着起身拿过他手中的朱毫,重铺了一张纸写道“手挽髻,持剑舞,相知共白首;桃花醉,与君好……”

她本想写与君饮的不知为何竟写成了个好字,她有些慌乱的将纸折起想要丢了,却被男子一把抓住,笑看着她“为何要收了?不好么?”说着在她耳边低语道“若是‘日日与君好’岂不更妙?”

她红了脸颊,他看的怦然心动低头含住她的唇……那样美好的画面一闪而逝,再后来是那女子浑身是血的独坐桌前,执笔写道“心随明月共婵娟,浮华一世夫唯玄!”写罢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纸墨,她缓缓的起身拂去了面前的纸砚笔墨,走出木屋看着面前的凤凰树,微微失神……

女子的失神渲染的梦中她满腔的悲意,心不自觉的痛了起来,耳边却是他的问话

“凤凰之身从来都只有慕千雪一人是吗?”

“我心仪她,她也喜欢我……”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不知要将自己退到何处,努力的想要自己清醒一些,脑中却是一片浑噩,仿佛隐约看到善与满脸青紫,额间黑气弥漫,昏迷不醒,在她的掌心有一滴黑血缓缓渗出……她扶着自己额头,脑中混乱不堪,最后所见却是那个青衫墨发的男子,那温泉池边、桃花树下、满天的花雨中的娴静而美好……

她闭上眼睛,耳中又是那银铃般欢快的笑声,以及那像鸟儿一样自由的身影

“师姐,以后你就是千雪的姐姐了,千雪会保护你的……”

“师姐,你与我一同下山去吧,免得是师傅老是责罚于你……”

“师姐好看么?……”

“师姐最疼我了,明知是胡闹还宠着我……”

“师姐,他就是麒麟之身!……”

“师姐你不为我高兴吗?……”

“师姐……师姐……”

那长长巍峨的石桥上两只相握着的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莫要痴心妄想 她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头痛欲裂,汗水浸湿了衣衫,她仿佛又回到了腐水之渊,那漫天洒下的腐水散落的失落侵蚀着她的皮肤、骨骼、脉络……而她体内钟道子送给她的引天剑不断嗡鸣着,仿佛随时都要破体而出一般,可她不敢将引天剑取出,她知晓引天剑所引下的天罚威力如何,而那时的她已无控制引天的能力,也是那一个瞬间她有了轻生的念头——她的所思所想不是口口声声喊她师姐的女子、也不是她心心念念、割舍不下的男子,更不是那个处处维护自己的师叔,而是自己的师傅郁离子,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自己会如释重负人,或许也会有那么一丝的悲伤吧,她想问他为何自己怎么做都不对,为何她没了凤凰之身还不够,为何……

她的眸中所见是一只火红的麒麟,她突然明了,原来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偌大的玩笑,原来阴差阳错的最后全都应验了!郁离子是睿智的,他的担忧防备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他千防万防却还是没有防住!所以……只有自己去了才会结束,所以……她弃了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她看着自己随乱石飘落,看着腐水与岩浆相斗,腐龙以头撞山,灼痛袭来,头痛欲裂,却及不上心底的半分……落英缤纷,是那桃花树下温泉池中的一抹温暖,水上的雾气慢慢遮了她丑陋的容颜,耳边有人轻声道“……在梦境中看到整片整片的桃林,还有好喝的桃花酿和……一直追寻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见花的颜色……每每那时我就特别憎恨那些遮了眼的枝丫,恨不得将它们连根拔起、付之一炬……却从不知晓原来桃花是这样的美……”

她仿佛看到那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是会心宁和的一笑……

她也笑了,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远处那个红点还在晃动跳跃着,不停的要她上前,她却视而不见,怔怔看着眼前虚幻的景象,恰在此时有人抚上了她的脸颊,耳边传来一句“他是在担心我看久了会生厌吧,可爻儿,他不知晓你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她心中竟然升起了几分好奇,那股疼痛感也奇迹般的慢慢褪去,她茫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虚无,抚着自己的面颊,是谁?

她踌躇着许久才注意到那漂浮在自己周身的碎片,那碎片之中的影像便是她的记忆,那一幕幕的闪过让她闭了闭眸“我知晓你叫洛秋玄,洛水的洛秋日见晚变幻之玄!”说着一行清泪滑落,伸手去接那些个碎片,却是泪光之中将那些个记忆映的清晰可见,触之化为虚无

那红点之前还嬉笑引诱着她,待看到她记忆中的那人,颤了几颤“君……上……君上居然与你……与你……”不知是惊是惧是恼还是怒,那声音颤颤怎么也说不利索,此时看着她红芒大盛,怨毒的道“你该死!”说着那红点向她瞬间移来,却又突然惊惧的大叫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白茫茫的天地霎时消失不见,入目是一片漆黑之色,唯余她的身上闪着微弱的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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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玄看着陷入昏迷的白隙爻静默了片刻,深深一叹,抬首看着自己的所在,只见四周皆是被画满符咒的帆布挡着,呈八卦六合之相,又有大大小小九个禁制将这间房子死死护住成,若无主人的的同意即使是有大能之人想要进此房间怕也是不易。在房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放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又有其利刃法器相伴左右,却又将这六合之地转换成了天煞之地,若是将其倒转却也可是福厦之地,当真是巧妙至极!

这样的一间屋子无形之中阻了那施法之人对器魂的控制,省却了他不少顾虑,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这冷轩院的藏龙卧虎!

他拿起云叔子放在茶几上的聚魂玲给她戴在脖子上,随着聚魂玲发出的叮铃一声声响,他指尖的白芒沿着漩涡的边缘慢慢往中间汇去,待到那小小的人儿身边之时一分为二,一道裹着小人一道速度不减直追根源,眼看那白芒已到了漩涡的中心,却见那红色漩涡突然光芒大盛,将整间屋子都映成红色,一个红点在那红光万丈之中穿墙而过瞬间消失不见,洛秋玄冷哼一声“还想跑!”说着左手捏诀又打出一道光芒往外一指,只见那白芒脱指而出,穿过墙壁往东北方向追了出去,直到追到数千里之外的树林里,那红色漩涡眼看跑不掉却在白芒追来之时突然自爆,消失于天地间,那白芒兀自不甘在林间穿梭数回才原路返回

洛秋玄收回白芒冷哼一声“自爆器魂!御魂者一生只得一个器魂,我就不信你器魂一破能苟延残喘到何时!”转而看向床上的白隙爻,带了几分无奈疼惜“你怎会惹上御思云家的人?居然会让他们用器魂来对付你,你可知一旦器魂与你相融,你便是他的器具,再无自我!”

垂眸看着脖自上的聚魂玲,眸色一凝,又看看全然无觉的白隙爻,手指摩擦着那红色的铃铛,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铃铛在他手中一分二二分三形成三个细小的铃铛,洛秋玄再动,却也只是让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洛秋玄有些失望的看着手中的铃铛“只能聚魂而不能守魄,是个残缺的神器”沉吟半响将从神葬之地得来的聚魂花王取出,在花蕊上滴上一滴鲜血引出七彩皇蝎,将聚魂花王与聚魂铃一起按在白隙爻的左肩“它们可保你魂魄永固,再不会受御魂之术的侵扰”可是爻儿,我事事以你为先,你心中可有我半分的存在?洛秋玄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擦,看着全然无觉的白隙爻,暗自轻叹“爻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白隙爻的思绪混乱不已,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正自迷茫之际,恰好听见洛秋玄的“它们可保你魂魄永固,再不会受御魂之术的侵扰”她不自觉的问道“御魂之术?你说的是御思云家,你又是谁?”说着自己又答了句“是了,你是那株牡丹精,捉了我做人质,如今你可是安全了?”

洛秋玄不意她会回答,讶道“你听得到我说话?”

“自然听得到,这是……”她本想说这是她自己的梦境却又忽的住口,难道她是被什么法器收了进去,眼前的世界由白变黑,她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四周的黑暗,茫然四顾竟有些不辨东西,喃喃道“不是梦么?”

洛秋玄眸色变幻,停顿了一会,应道“或许”

她想了想,微微摇头,闭目许久就在她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出现时,却又听他道“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可曾想过我……”

她的神经被猛地扯了一下,下意识里便知晓他所说问的是可曾想过那个无意中闯进她梦境之中的男子,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她拘走凤羽山的场景以及后来立下的誓言,她失神了许久,突然鼻头一酸,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她哭的不能自己,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朦胧中仿佛有人一边为她拭泪一边将她抱入怀中柔声哄着,那怀抱的温暖让她不自觉的沉溺,仿佛要将这些十多年来未曾流过的眼泪全都流了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那声音疼惜的道“好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她脑中炸开,她收了眼泪,看着自己仍旧处于黑暗之中,四周空无一物,不自觉的自嘲的笑了,是了,都过去了,那些好的不好的都与她无关了,她注定了是局外人,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那个声音、所有的一起都是她压抑了太久出现的幻听吧!

“放下吧”她劝自己“都与你无关了,你也曾努力过的,也曾想过天涯海角生死与共的,可,一切都过去了,莫要痴心妄想,害了他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相知共白首 她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句“莫要痴心妄想”仿佛这般就能将心底的执念摒弃一般

“痴心妄想?”那声音在质问,却又像是在提醒她一般,她叹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到的凄然“是啊,痴心妄想”若不是痴心妄想命运又怎会如此的弄人?而她却没有了她所想的那般的不在乎——以为他失了约,她对他的爱恨等待都在这些年中消磨殆尽,她仍是以前的她。可,自从再见不管她如何做那心底的波澜从未消失过,哪怕知晓他是麒麟之身!

神葬之地他问出的那句话让她熄灭了最后一丝光亮,那时她想再不要有任何的纠葛,却又她不受控制的有了心魔……她仰着头不知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许久才缓缓的道“我本就不应活在这个世上,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着放不下罢了……这一世我所欠的是还不完了……从我立下誓言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亏欠许多人……”可是事情总是出乎意料的兜转反复,那些所谓的因果、谶语都应在了她的身上。

她说的有些颠三倒四,笑了笑,声音依然是清清冷冷的“我只想自己遭了天谴,不想连累他人,却又不能!”洛秋玄看着白隙爻眼眸紧闭,樱唇紧抿,眼眸之中晦涩难明“什么誓言?天谴?”

白隙爻恍然未见“我终日这般的惶恐与煎熬,却又命硬的几次生死都挺了过来,说来可笑——以为的总不会发生,那些意外的却又总让人措手不及,不知下次可还有这样的好运气!你如今劫持了我是想要如何?你也要我的魂魄?若是想不如就拿去吧!”

洛秋玄沉默半响,隐压了怒气“你就这般想不在意生死?这世间就没有一点你留恋的人或事?”

白隙爻沉默,觉得这个声音就在耳边,她侧首却什么也看不见,却也不怎么在意“自然是有的,可……”她顿了一下“这般下去终有一天我会坠入心魔的,那时,我所留恋的、在意的都会因着我的心魔而毁灭殆尽,你说这样的留恋又有何意义?”从她下了墨羽山开始,那心底的魔怔便露出了端倪,她几番压制却给了他人可乘之机,若非是她修的是梦道之术,若非那丹旭急着脱身给她吃下融雪丹,恐怕她此时已成了别人的器皿!这一刻她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就连善与受伤也是她亲见的一般,她问道“善与好了吗?你可曾将解药给她?”

洛秋玄沉默了一会应道“嗯,有人救她”顿了顿,耐心的诱哄道“你还未说是什么誓言、天谴?心魔因何而起”

“就是……”忽的住口,只觉的头有些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清晰了又模糊,过了好一会才有些缓和“不过是我命中的劫数罢了”

洛秋玄沉默好一会,才轻声问“你可怪我当初的失约?”

“是我的错,是我将他拘入梦的!”她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个‘我’字,应的有些落寞失神

“梦?”

白隙爻一叹,不想再说,可洛秋玄是谁,既然此时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洛秋玄收了放在她眉心的指尖,覆上她的唇,“既然是梦那不妨就做的真实些!”

她是经过人事的岂会不明白此时这般意味着什么,可她依然身处一片黑暗,手中所触是一片虚无,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恐惧瞬间袭遍全身:为何她是有感觉的,却,看不见摸不着?

“住手!”她喝了一句,感觉到那灼热的手指划过皮肤时自己的颤抖,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清冷,带着少有的惶恐“你到底是谁?”

“你还未回答我?”

她颤了又颤,手下意识的将自己抱住,仿佛只有这般才能保护自己一般,有些恼怒的问了句“什么?”

“你的顾虑,你口中所谓的誓言谶语以及梦!”

“我的顾虑……誓言……梦……”她惨然一笑,答的却是“我修的是梦道之术,天生便能与人造梦——与现实无异。当初我拘了千雪入梦,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脑中一片清明,此时的她已明了这个声音是属于何人“我又拘了个人想要以此来破了她的凤凰之身,给她吃了掺有痴愿花的幻药,本以为能破了却不想功亏一篑!她一直都不知晓她曾在我的梦境之中与人欢好过!”断了吧,不管以什么样的理由都断了吧,她的脑中这个念头疯狂的滋长着,到得最后仿佛要夺了她脑中好不容易出现的清明“我曾立誓不与她争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嫉妒,所以……所以……”话音戛然而止,目中所现又是一片茫然之色

白隙爻只听见有个声音隐含怒气“我不信!”那声音她只觉熟悉异常,却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她疑惑道“你不信什么?”

洛秋玄不答反问“你可还记得‘锦瑟和弦,共话西窗,木成双;朝升暮落,岁岁年年,不相忘!’?可记得‘手挽髻,持剑舞,相知共白首’;桃花醉,与……”

他还未说完她便自然的接过“与君好,世世相偕老!”顿了顿,眼前又浮现那女子吐血时写的字,加了句“心随明月共婵娟,浮华一世夫唯玄!”

洛秋玄再也不去纠结什么誓言、造梦,按耐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问“你是谁?”

他面前的白隙爻仍然闭着双目,樱唇紧闭,却是有声音自她体内传出,带着茫然迷惑“白隙爻……”

“玄又是谁?”

“洛……”她只说了个洛字待到秋字时音已细小难辨,洛秋玄听得仔细自然没有错过她任何的音节,不由得心花怒放“洛秋玄,对吗?”

却见白隙爻停了许久,才似喃似唤的吐出两个字“夫君……”

洛秋玄欣喜将她揽入怀中“爻儿,我就知晓是你!”

白隙爻却仍是一脸的迷惘,在她所见仍是那未知的黑暗,她蹙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过了许久,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又是梦么?可,是梦又怎样?回不去了……”她再也没了那不顾一切的勇气!

“缘已尽,相逢应是陌路!”她不知是在劝诫自己还是说与他人,她只觉脑中昏聩,一阵困意袭来,口中兀自喃喃重复着“相逢应是陌路……”

“你还是在怪我当初的失约,可当初我找遍了整个凤羽山也未见你所说的寒千石……”等了半响未见她的回答,伸手抚开她紧皱的眉头,终是轻叹“罢了,我不逼你!”为她整好衣衫,看着失了血色的红唇还是没忍住,恨恨的在上面咬了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入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梦已凋零花已谢 这一日的冷轩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司药斋内柳曳华未等慕容信拿来解药便已控制住了善与体内的毒,他满是疲惫的听着侍女汇报着白隙爻的情况,待得慕容与云蕖到来说明缘由才放下心来,给善与吃了解药,在旁守着见她无碍,才又匆匆赶至云叔子的住所,所见是倚在房檐石柱上的陆拾叁

柳曳华询问白隙爻如何,言语之中却是亲切的喊了隙爻二字,陆拾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何时与我师姐如此亲近了?”

柳曳华笑而不语,想要去看白隙爻却被陆拾叁拦下“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你不能进去”

柳曳华的眉头微不可查一皱,陆拾叁又闲闲补了句“御思云家的御魂术,你进去怕是帮不上什么忙”陆拾叁对之前的冷轩院的所作所为有些微词,连带着对柳曳华也这般不阴不阳

柳曳华知他心中有气,也不在意,只是在听闻御思云家和御魂术这几个字时目子不自觉的亮了亮“是谁在里面?他懂得御魂术?”

陆拾叁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些意味深长“不知道,你可以等他出来自己去问他”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理他

柳曳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见他这般道歉的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耐着心中的激动陪着陆拾叁一起等在门外。

云叔子来时看见犹如两个门柱般的两人,笑道“吆,这还没好呢?曳华,你不陪着善与来这里做什么?”

柳曳华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才道“过来看看隙爻如何了”

“隙爻?”云叔子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无事的,我看那小子处理起来手法可是娴熟的很”

“师叔认识此人?”

云叔子不以为意道“嗯,是我教的一个外门弟子,资质不错”说着云叔子越过两人要去推门,被陆拾叁拦住,云叔子瞪大了眼睛“怎么?我回自己的房间也不行?”

陆拾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前辈稍等片刻”

云叔子哼了声“信不信我让他有进无出?”

陆拾叁收回拦着他的手,闲散的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云叔子嘁了一声,刚要推门,却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洛秋玄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云叔子撇头看了陆拾叁一眼,这一眼中包含的许多深意,又转向洛秋玄问道“好了?”

洛秋玄点了点头,瞥了柳曳华一眼却是看着陆拾叁说“已经无事了”陆拾叁笑了笑,似是早就料到

云叔子伸出一只手在洛秋玄面前“既然已经无事了就将聚魂玲还我”

“玄以为既然先生将那残缺的聚魂玲留下就是赠与我们,自不会再要,就私自将它种到爻儿的体内了”

他这一声爻儿让陆拾叁垂了眼眸,遮住了眼中的风华,也让柳曳华的目光变得难耐起来,唯云叔子却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问都不问就擅自要了?再说我那是给你的吗?我只不过是借给你用一下,用一下知道吗?你这简直是土匪强盗……”说罢似是骂的不过瘾又加了句“小人!我不管,你必须将我的聚魂铃还来!”开玩笑,那聚魂铃虽只是残缺的神器,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世间能有个残缺的神器就已经让世人争的头破血流了,他知晓他为了得到这个神器花了多少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吗?!云叔子在心里骂娘,这简直就是个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洛秋玄略一沉吟,道“不若我赔你一株妖花如何?拿了你的神器如今还你一个妖物你也是不亏的”他想的是自小被洛河帝君养在四重天的那株妖花

云叔子以为他说的是之前偷到合云扇的丹旭,听说那是一个绝色的小姑娘,不由得气绝“我一个糟老头子要个大姑娘做什么,不行,你还我聚魂玲!”

彼时的洛秋玄面皮甚厚,无赖到底“你还未见过它的模样,若你看它的模样不合你心意,就将它变回本体,花开不败日日供你观赏就是”

云叔子却被他气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此时他仿佛才有了一丝愧疚之感终于许下承诺“我日后还你一个类似的神器便是”

云叔子愤愤然被气走后,洛秋玄拿出一壶酒抛给陆拾叁“一起?”

陆拾叁欣然同意,看向柳曳华“一起吗?”

柳曳华摇头“善与此时还昏迷未醒,我不能久待”说罢看向洛秋玄施礼道“不知兄台可知晓补魂之术?”

洛秋玄此时的目光的才落在他身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也不过是眼前的这样的人!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滑而过,面无表情道“不知”说罢又想到墨羽山上齐鸣道人的话,补了句“魂魄丢失之人是寻魂,魂魄消散才会补魂,不过所补之魂无论是从何而来都已不是自己的,不如养魂,利用自身的魂魄养出缺失的那一魂”

柳曳华的目光一亮,深深施了一礼“还请兄台赐教”

洛秋玄默然许久“听闻腐龙的内丹配上玲珑角有养魂生魄之效,腐龙你我都知晓,只是那玲珑角据说生长在深海龙宫,乃是万年龙骨所化,寻之不易”

腐龙在腐水之渊被岩浆所埋,不知生死,深海龙宫更是早在三十六重天崩塌时就已消失不见,更何况是万年龙骨所化的玲珑角?柳曳华的目光有些暗淡,但也心存感激“多谢兄台指点”

洛秋玄漠然而受,只是他未说寻魂和补魂最佳的聚魂花王被他给了白隙爻,此花世间只一株,需神族帝王骨来祭,方可取之不败。

聚魂花王不仅能聚魂还能生魂,聚魂生魂融魂才会产生强大的魂魄,离开聚魂林四处掠食,而他的血又是七彩皇蝎唯一的解药,世间能取者只父神一脉。

柳曳华依然温润如玉,犹如春风般的男子,纵使的放低了身段依然是清雅俊逸,矜贵的犹如世家公子,柳曳华离开后,陆拾叁的目光在洛秋玄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继而轻笑道“你有劲敌了!”

洛秋玄此时因着确定了白隙爻就是自己要找之人心情大好,倒也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在院中的凉亭内与陆拾叁对饮,半响说了句“谢谢!”

陆拾叁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我师姐在凤鸣山的处境?”说着他微微摇头喝了一口酒“你可知但凡有一点牵扯到千雪的事师伯都会不管不顾的怪在她身上?要不是师傅一直护着她怕是撑不到现在,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我只想她能好过些……”说完他看着洛秋玄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你能吗?”不待洛秋玄回答他又接着道“你说自己与千帝门断绝关系,好,那也算是孑然一身了,但是她不一样,她在乎千雪,在乎的几乎没有自我!你如今这般只会让她陷入两难,你想看到她这样?”还有她与柳曳华的那三月之约,虽然他不知晓她与柳曳华为何会有这样的约定,可他却知晓白隙爻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一旦承诺必回兑现,不知到时洛秋玄又要如何!

洛秋玄沉默了半响“我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陆拾叁摇了摇头“你没有时间了,千雪涅盘之后便是大婚之时,你没了千帝门做后盾只凭自己的一己之力不足以与慕家堡与凤鸣山抗衡,况且还有个不知因何缘由参与进来的鬼谷,中土的几大势力已卷入了一半,你一人又如何能护她周全?自己又如何能脱的了身?我虽不反对你们,可你也要给我个解决的方法!”

洛秋玄垂下眼睫,心中计较了许久,笑了下“其实没那么复杂,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带她离开,他们这些人拦不住我们!”从太渊谷出来他也想明白了,麒麟之身去不去不重要,其他的种种都不重要,只要白隙爻愿意,纵使是暂时寻了他人的庇佑又能如何?——他心中傲气再甚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白隙爻,那许多年不曾放下的心结,也因着白隙爻、因着眼前的困境都不重要了,如今的他只想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陆拾叁怔了一下,狐疑的看着他,见他面容坚毅从容似万事皆在掌中,这样的自信让他默了默继而笑了,举起手中的酒壶与洛秋玄碰了一下“所以你要先过了我师姐的这一关,所以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洛秋玄也喝了一口,夜风袭来吹走了些许夏日的燥热,不知是哪里来的水滴,一滴两滴三滴……那水滴滴在瓦砾上滴在树叶上发出不同的响声,仿佛在奏乐一般,伴着风吹过竹叶发出的的沙沙响声,那水滴的声音越来越急然后在一声轰鸣之后大雨倾盆而下,陆拾叁一时兴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筑击打着“大风起兮云飞扬,山雨欲来兮遮四方,路漫漫多舛兮费思量,谁与吾共兮游八荒……”

洛秋玄静静的听着,看着亭外的雨也不知在想什么,只见他拿出一壶又一壶的酒与陆拾叁喝着,到得最后陆拾叁已醉的敲不了筑,趴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自己口中灌酒,偶尔笑着赞句好酒

黑夜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琴声,琴音袅袅带了些道不尽的忧伤惆怅之意,陆拾叁本已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歪歪斜斜的站起身子“这首曲子我听过,哦,对了……”说着他清了清嗓子随着那琴声唱道“清风徐来,陌上花开,饮一杯浊酒,道衷肠——诉说弹指芳华红颜老,白云里头风飘飘;断崖深处古树旁,旧梦一场绕身量:月下曾许千金诺,花前执手相偕老;江河湖海凭流去,弱水三千只一瓢;桃红梨白花成絮,寒梅傲雪枝头俏;千回百转谁成想,梦到尽头空一场,空一场,百花里头醉红娘……”

唱着还不忘应景的喝上一口酒,唱到兴头时竟还打起了拍与那琴音相合“醉红娘,红娘轻叹把心伤——忆往昔邻家娘,痴痴傻傻为情伤!世人皆说梦一场,偏将梦郎当情郎……踏遍千山与万水,鞋底磨穿衣褴褛,本是娇俏美嫁娘,青丝成雪肤成霜,独影长眠土一抔!孤坟草长郎何在?郎何在?梦已凋零花已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心魔 寂静漆黑的夜唯有那雨、那琴与他清朗嘹亮的歌声交织呼应,洛秋玄默默的听着,渐渐的越听越觉得不对,目光瞟向那紧闭的房门肃然一惊,低声喝道“闭嘴!”

陆拾叁吓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怎么了?”

洛秋玄并不理他,闪身入了屋内,陆拾叁紧随其后,昏黄的灯光放在一角,柔弱的灯光并不能照到白隙爻的全貌,可此事的白隙爻却仍是让人心中一紧,那紧紧蜷缩着的身体微微抖动着,仿佛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洛秋玄在床前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陆拾叁惊诧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好了的么?”

洛秋玄沉声道“心魔!”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让云叔子师傅启动房间内的阵法禁制,不许人踏入!”

陆拾叁一怔,随即道“好,我马上去!”说完转身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将睡梦中的云叔子拎了出来

“没想到那么快!”洛秋玄轻轻一叹,慢慢的走向白隙爻伸手将她蜷缩的身子抱起“爻儿,让我入你的梦可好?”白隙爻眉头紧锁,半响才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一个“不”字,她颤抖着一字一顿的道“不许!不许你入梦!!”

洛秋玄看着她想到腐水之后她发烧说的胡话,那也是不许,说的是那般的决绝与坚定。

洛秋玄没有逼她静静地等着,直到门外传来云叔子不满的叫骂声,直到阵法启动阻绝了外界的一切,直到她彻底昏厥,他才拿出一块血色玉佩——这玉与苍桀山树洞中他看到的慕千雪脖颈挂的凤凰血玉极为相似,只是他手中的这块不是凤凰衔尾状而是一块凤栖梧桐睥睨天下玉佩,上面的凤凰仿若随时都能翱翔九天。

玉佩在他指尖摩擦,这是当初他偷偷藏起来的,本想着留作信物,却不知为何当他醒来时藏在了他的心房,替代了那颗被吞噬了心脏,直到此次摩罗海他强行过摩罗海时被海上浮尘所伤时,此玉为保他性命才脱离出来,还给了他一颗鲜活的心脏。

洛秋玄将玉佩放在她的眉心“既然寒千石能带我找到你,那这块凤凰血玉自然也能带我入你的梦!”血玉在她的眉间闪烁,里面的凤凰突然活了过来在血玉内偏偏起舞,洛秋玄体内的麒麟似有所感离开本体入了血玉之中,与那凤凰交颈而舞,那种水乳交融的情感瞬间充盈这整个玉佩,玉佩光芒大盛将整个屋子照的通红,从外面看仿若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要出世一般。

陆拾叁站直了身子一脸的凝重,就连不停抱怨的云叔子也愣了一下,赶忙打出一道禁制将那光芒掩住,喃喃道“当真要成魔了吗?”这般说着却是打了个激灵……

陆拾叁因喝了酒的缘故面色泛红,却又因着心底的愤怒整张俊脸都阴沉的下人,这一黑一红之间再没有往日的嬉笑怒骂,颇有几分威严的气压喷薄而发,不是睥睨万物的傲气,而是毁天灭地的煞气,这气势太过强大,就连一旁的云叔子也要忌惮三分,看着他的目光讶异之中透着几分的古怪

陆拾叁很快辨明了之前琴音传来的方向,身子一拎向着那个方向追去——之前只觉得那琴音弹的是民间小调,如今细细想来却发现那琴音来的突兀、透着几分诡异,陆拾叁不知晓是谁要害白隙爻,但他绝不会放过此人!

陆拾叁的身影极快,只是瞬间便出了冷轩院,移向冷轩院外那绵延不绝的山脉,茫茫夜色之中,大雨如瀑,雨水在他的四周形成一道道水雾,陆拾叁的目光如炬,于大雨之中看到一个人影缓缓走来,那长身玉立,卓尔不凡的模样,正是带有几分阴鸷狠厉之气的沈黎一,两人隔着水帘相对,一个比一个冷漠无情,片刻之后陆拾叁的目光移开,在山间扫荡,待确定只他之人时冷声问道“是你做的?”

沈黎一看着此时出现在此地的陆拾叁,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以为他说的是他因为善与寻找魂魄而杀的那几头凶兽,因而毫不犹豫的点头“是我!”

陆拾叁的眼眸瞬间冰冷,蒙上一层沉沉的杀意,直接将沈黎一当做了仇敌,伸手一番,一把赤红的重剑握在手中,剑尖指向沈黎一“找死!”

陆拾叁自出道以来,所用最多的便是他无意间得来的多宝葫芦,世人便以为他最厉害的武器是他腰间的葫芦,却忘记了,他有一个以剑术名扬天下的师傅,更忘记了这一把数百年前曾让世人畏惧的赤剑——玄鸣凤翎。

赤红色的光芒在黑色的雨夜中滑过,照亮了这一方天地,能看清对面男子沉冷的面容上那一闪而逝的诧异,亦能看出他身后舞动的鬼幡,黑色与红色碰撞,一道道光圈四散,摧毁了不知几许树木山石,以及那来不及避走的野兽精怪,只知晓那手握赤色重剑的男子此时露了杀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而与他缠斗的男子亦是不曾示弱分毫

只是相斗的两人并未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隐秘的山洞内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正怀抱一把抚瑶琴,屏气凝神。

大雨滂沱,天地间都罩上一抹雾蒙蒙的灰,狂风肆虐,将整片天地都吹的猎猎作响,偶尔夹杂着电闪过的雷鸣。那巍峨耸立的凤鸣山上,傲然独立的青箹轩内钟道子默然的看着窗外,须臾,一步踏出,再现已是白隙爻长居的往生殿,看着那犹如镜面一般的弱水,指尖一点,水光摇曳,弱水汹涌翻涌形成一个硕大的水柱仿佛要冲破这往生殿又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倾流而下,水柱之中缓缓有人影房舍呈现,所现正是冷轩院的情景。

“我废了那般多的心思想要在谶言之下护你周全,你却有了心魔,是天意么……”钟道子望着弱水中的影像,暗自叹息“你与你母亲如此之像,我未能护得她的周全,也保不了你么?”他拧了眉“还有一年,撑过去誓言便可破,去了枷锁,你便能得自由,切莫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一重梦:千雪阁中麒麟玉 “师姐,你回来了?”

白隙爻蓦然回首,看着眼前的慕千雪微微失神,那明媚的笑容、那灵动的眼眸,还有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雪白如玉般的肌肤。她的一切多是那样的美好,白隙爻恍了神,许久才反应过来“千雪”

慕千雪一把将她抱住“师姐,千雪好想你!”

白隙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回来了!”

慕千雪抬首看着她,见她纱笠之下还戴着浮纱关切道“师姐怎地又戴起了纱笠?可是受了什么伤?”说着去掀她的纱笠,白隙爻拦住“你忘了我向来都是如此,师傅不许!”

慕千雪挫败的低下头,有些埋怨道“师傅也真是的,为何满山的弟子偏生不许你见人,纵使出了那往生殿也要你遮了容颜,师姐生的这般好看偏生给埋没了!”

她不知为何竟笑了,心想“我如今的模样鬼神见了怕也要退避三舍,又何来的好看?!”嘴上却说道“师傅有师傅的考量,你我又怎会知晓?”

慕千雪拉着她在一处地方做了下来,抱着她的手臂依偎着,青色纱幔随风起舞,仿若层层波浪一般,纱幔之下是一渠渠水池,水光粼粼清可见底,隔帘而望,远处是芙蓉点缀,青莲出渠,白隙爻看着水中二人倒影和谐而美好

慕千雪笑盈盈的道“师傅有什么考量我不知晓,可我就要涅盘了,到时候师姐可一定要陪着我!”说着她伸出一只手对着光亮看了看,仿佛手上有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白隙爻看了一眼,点头“自然!”

慕千雪开心的抱着她“就知晓师姐最好了、最疼千雪!”她亦觉得时光静好,仿佛只有彼此,没有哀愁憎恨,慕千雪伸出一只手到她的面前“师姐你看,麒麟玉,师傅说等我涅盘之后就可以大婚了……”

白隙爻看着她雪白的手臂,上面空无一物哪里来的什么麒麟玉,她正疑惑着却见慕千雪又将手臂对向阳光处,她的目光自然也跟了过去,却见阳光之下那白皙剔透的手臂上赫然有一个血红的物什,那样的红闪了她的眼睛,许久才看清那时一只血麒麟盘于她的手腕上,那麒麟鲜活灵动,仿佛之中还能看到它困顿的打着哈欠,白隙爻呆住了,慕千雪一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麒麟玉,头也没回的问了句“好看么?”

白隙爻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久久不能出声,慕千雪收了手腕,那麒麟也一同消失了,慕千雪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婉、会心且甜蜜的笑,轻声道“麒麟者非挚爱不能显,师姐看不到也是正常,只是千雪好想与师姐一起分享喜悦,好想师姐如我一般开心喜乐!”她的眼睛明亮而坦然,里面的欢喜清晰而纯粹,白隙爻不敢与她直视,好在有纱笠遮面慕千雪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她微微垂眸,声线是惯有的清冷“你开心就好!”

慕千雪点头“嗯!可师姐,千雪也希望你能开心!”

白隙爻的眸光不知游离到了何处,就连思绪也飘的很远,她应道“会的!”

慕千雪就那样抱着她仿佛睡着了一般,许久才呢喃道“师姐你知晓吗?你在冷轩院修炼的那几个月我有多伤心失落吗?可我不能打扰师姐,我知晓师姐只有变强了日子才好过些,我天天都盼着师姐能够修成大道,又怕师姐修成大道会弃我而去……我就想若是师傅能像待我一样待师姐就好了,这样师姐就会如我一般无忧无虑,也不必那般辛苦修炼了!”她顿了顿又道“可师姐,如今我就快要嫁人了,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这般陪着师姐,那时师姐若还是只身一人可如何是好!”她将白隙爻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头靠在她的肩上,神色郁郁

白隙爻的手抚在了她的秀发上轻轻的摸了摸“我会好好的!”

慕千雪嗯了一声,随后又有些羞涩和惆怅的叹了口气“师姐,你说洛秋玄喜欢我么?虽然有麒麟为证,师傅也说一切有他,说人一旦成了亲是不一样的,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他并不如我喜欢他那般喜欢我,我知晓我没有师傅他们说的那般好……”

白隙爻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你很好”

“师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慕千雪犹豫着问

“你说”

慕千雪停了许久才说“当初……你梦到了什么?为何……”她咬了下嘴唇,垂下眼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半响才道“为何当初你醒来之后身上的守宫砂会消失不见了……”她的语速很快,仿佛一旦停顿就会失了所有勇气一般“师傅说你是与人……与人……”到底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即便鼓足了勇气有些话依然说不出口,憋得满脸通红

白隙爻却已坦然的接了过来“与人苟合……我确实已不是清白之身!”

慕千雪愕然的看着她,似是不信“师姐……”半响之后低下了头“那人是谁?当初师傅罚你去惩戒洞就是为此么?你当初怎么不说?师傅一定不会轻易饶过那人,会让他为你负责的!师姐……”她伸手将她抱住“以后千雪会待你好的,千雪发誓,不管何时何地都不会与师姐分开!”

没有人会愿意让他对她负责的,就连他自己也是不愿的,更何况慕千雪才是他心仪之人,是天定的姻缘!

白隙爻失了神,半响才缓缓道“你喜欢他吗?如果他不是麒麟之身你还会喜欢他吗?”

慕千雪愣了愣,笑道“师姐怎么会有此一问?他就是麒麟之身啊,且我已认定了他,不会变的!”说着最后又加了一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明心意一般,说的郑重而认真“纵使他不是麒麟之身,我也喜欢他!”说完见白隙爻看着她,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刚懵懂知晓喜欢就让他得了麒麟之身,可见我没有喜欢错人……”

白隙爻抚开了她的手臂,缓缓起身“我该回去了!”

慕千雪怔了一下,跟着起身“回去?师姐要回哪去?往生殿师傅已经让人……”她的话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往生殿她已回不去,那里被郁离子下令给封了,这偌大的凤鸣山便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白隙爻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慕千雪亦是疑惑不解,许久才肃然一惊“师姐你这是在梦中?”

白隙爻低了头“梦中?我又将你拘入梦境之中了?”她惊得后退了一步“这是千雪阁……”

慕千雪上前一步将她抱住“没事的师姐,你的梦境已经大成了,千雪也不会贪玩不出去了,千雪见到你很开心!”

白隙爻慢慢冷静了下来,是了她已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白隙爻,而她也不是那个因着好奇故意躲起来的慕千雪,她们都长大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心事秘密!

她反抱着慕千雪没有言语,慕千雪拉着她坐到一旁的茶几旁,倒了杯水给她“师姐放心,如今凤鸣山上下都在为我涅盘的事忙活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再说师傅也说了不许人来打扰我,没事的,咱们许久未见多说会话”

白隙爻取下面纱喝了口水“依着你的修为资质此次涅盘应是难不到你”

慕千雪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就是师傅说要我涅盘之后便大婚,弄得我有些忐忑不安。对了师姐,你知晓吗?上次我去苍桀山碰到了千帝门的洛河帝君,千帝门耶,那么神秘的门派居然让我遇上了他们的帝君,也不知晓他此次到中土要做什么,他的修为很高,我从未见过那么厉害的人,只是跟他站在同一个空间就会无端的觉得自己渺小了几分、喘不过气来……大哥说千帝门此次出动了不少人,也不知晓要做什么,师傅下令要我们私底下小心谨慎些莫要与他们起了冲突,若无大事能让且让,师姐一人在外你可要小心些”

白隙爻点了点头,慕千雪又问了些她当初是如何逃出腐水之渊的又是怎么到的苍桀山如今又在哪里,她都简略的答了

慕千雪听罢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腐水一站后他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这么回事,既是他救的师姐回头定要好好谢他”只是为何苍桀山一遇他为何会推脱不认?还有那件衣服……“那他身上的衣服是师姐送的?”

白隙爻怔了一下,想到苍桀山上的流言“他的衣服被腐水侵蚀,我就将你给我的送了他”

慕千雪默了默,又问到细节,白隙爻简略的带过,大多以昏迷不知推脱——她不知晓自己为何不愿多说,或者是不足道,或者是不想慕千雪多想,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

慕千雪恍然未觉,有些关切心疼的看着她“师姐当时一定吃了许多苦吧,你的伤都好了么?”

白隙爻只觉的她的眸光犹如荆棘一般扎的她生疼,心底的愧疚仿佛要将她凌迟,她答道“无事,都好了!”

“那就好”慕千雪似是放了心,顿了顿叹息道“师姐你知晓吗?我大哥因着提亲的事与家里闹翻了,我从不知自小极听话稳重的大哥竟然也会有如此任性的时候!大哥说他是真的思慕你的,师姐你可会给我大哥一个机会?我私心里是想师姐能做千雪的嫂嫂的,这样我们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纵使以后你我都嫁了人,也是一家人不是?你若是愿意,我一定说服大哥让他不要在意的,要他对你好的!”说着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带着希冀,只是那薄薄的一层浮纱却是将白隙爻的眸色表情遮的严严实实的,看的她心中极是不喜“师姐在我面前不能将这纱笠去了么,我总是有些不踏实”

白隙爻对她之前的话避而不答,只应了最后一句“这是梦境本就不真实!”

慕千雪也不强求,扯了别的话题“师姐你何时才会回来?”

“你涅盘之日我定会回来!”

慕千雪笑了“能在梦境之中与师姐相聚也是好的!不过……师姐你曾为我造过梦么?”

白隙爻端起杯子的手一顿“为何这样问?”

慕千雪笑道“师傅说师姐曾为我造过梦,一场……”她的面色红了红,有些难以启齿,低了脑袋,细声低低道“师傅说我洛秋玄早已是夫妻,只是彼此不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二重梦:梦中才将造梦融 白隙爻怔住了,忽然想起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将那些郁离子施于她的加到了慕千雪身上,她脑中一震轰鸣,他连这一点也要夺取吗?还是她当真做过这样的事?

她迷茫了,也绝望了,看着面前的慕千雪只觉满心的苦涩,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到底那梦中之人是眼前的慕千雪还是她自己,她想去看看自己梦境之外的东西,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慕千雪还在等着她的答案,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她动了动唇好想将一切都告诉她,可终究她说的是“我也不知晓,大约有这么一个梦吧”

慕千雪笑了“那就当是了,反正我们以后还是要做夫妻的,师姐你说我会是个好妻子吗?”

白隙爻点头“会的!”说罢她再也不想呆在这里,她起身慢慢往外走着

“师姐”慕千雪却一把将她拉住,看着她又不解和疑惑,更多的还是不舍,她只得解释道“你不宜在梦境之中停留太久”

慕千雪以为她还在意当年的事乖巧的点点头,松了手“那我等师姐回来!”

她点头,走出没几步又被慕千雪喊住“师姐,师傅说待我涅盘之后也会将你嫁人,在我大哥与沈黎一之中挑选一个,我求了师傅让你自己做主……”

白隙爻没有回答就那么径直的走了,只是在她踏出千雪阁之后什么帷幔、青莲,什么水池大殿统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是一片虚无之地,她踏在的是虚无之上,她不知晓慕千雪梦醒之后拿了对翠绿色的镯子,默了许久,也不知晓梦境之外的冷轩院有两个对饮的男子说着关于她的未来。

她抬首看着灰蒙蒙的天际,整个眸子也是黯淡无光的,也不知看了多久那虚无的空中升起一抹骄阳,有着花瓣的娇嫩也有着火焰的灼烈,仿若羞羞然待嫁的美娇娘,又若热情奔放的少年郎。

蓝色的天空上有了绚丽的色彩,若蛟龙盘旋又似彩蝶轻舞,脚下是灰沉沉的大地,连接着远处那极为鲜少的青翠,她缓慢的走进那抹青翠,走进青翠之中的粉嫩

桃花依旧,灼灼而娇艳,桃林深处仿佛有谁在轻声细语、又或者轻声哭泣,那袅袅的琴音带着似有若无的欣喜,那喃喃细语仿若说着什么痴言妄语,就连那微弱的哭泣也仿若也带了些许的快意。

她走近了,面上也红了,那桃林深处的男女,那桃花半掩的身躯,那急促而迫切的低低的靡靡之音,听得她面红耳赤,却不知为何竟移不开步子,许久她终于看清了男人身下的女子,那是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她有着明亮而清澈的眸子,有着小巧挺秀的琼鼻和微微翘起的红唇,笑起来嘴角两边的梨涡犹如带着莫名的吸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眸,她就那般定住了,不敢置信看着那个女子,那女子似有所感,偏头看向她的所在嫣然一笑

这一笑让她如坠冰窟,仿佛连大脑也冻住了一般,停止了思考——那是一张属于她的脸慕千雪的五官,二者结合,加上那浅浅的梨涡竟是有种说不出的美与诡异!

桃花灼灼,仿若有什么东西飘落砸在她的心房上,一下两下……转瞬是大雨倾盆而下,她伸出了手却不见雨滴,只听有人拿竹板敲打着琴弦“大风起兮云飞扬,山雨欲来兮遮四方,路漫漫多舛兮费思量,谁与吾共兮游八荒……”她听得入神,连那对男女何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晓,突听有人轻笑道“当真可笑,竟将梦做的如真的一般,却不知梦始终是梦,哪里能做的了真!不信你去瞧瞧梦外的你是何模样?”

她惊了一下,手指如触电般从桃枝上松开,回头却见在她的身后站着一对男女,那女子就是她之前见到的她与慕千雪的合体,而那男子正是洛秋玄的样子,女子说完仰头看着男子,娇俏而妩媚“夫君,你说何为梦呢?”那女子抬首投足之间带了她的沉静与慕千雪的俏皮,就连那话音也是清冷之中夹杂着清脆的明亮

男子答道“与汝相识与汝好!”说这话时他眉眼含笑,眸中所见只那女子一人,女子轻笑出声“所为‘频频’二字不过贫嘴而已”说罢两人相携而去

白隙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难道真的只是她造的梦么?

雨声在耳边回荡,那敲打琴弦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隐约能听到大雨之中人低声叫着“好酒!”她仿佛能听到那因喝酒而滚动的喉结,还有他人的呼吸声,男人的、女人的……

雨还在下着,偶尔有风吹过枝叶摆动的响声,就连风吹动烛火那细小轻微的响动,此时都在她的脑中清晰无比

“烛火……”她喃喃低语着,脚步迈开却是到了司药斋,她刚想进去就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据说梦道之术是拘人魂魄入境为己用,你虽无意伤她,可她如今魂魄不稳怕是经不得这一来一回!”

她蓦然驻足,透过窗子似乎能看到屋内柳曳华还在认真的配着药,一旁的几案上摆满的书籍药方,不远处的屏风后躺着的是那耿直善良的善与,仿佛间她能看到那房子后面的丹房内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以及那日她闲来无事画的那幅画。

画上是善与趴在丹房的美人榻上娴静而美好的睡颜,是柳曳华认真炼丹的绝美容颜,还有她执了笔的一只手,是因何柳曳华才说出的这句话?她却已不记得了,只知晓那日善与醒来问她为何画上只有她的一只手,她答道“画人容易,画己难”

善于不高兴的撇着嘴“哪能画上只有我与师兄?没了姐姐又有什么意思!”说着眼珠一转看向依然忙碌的柳曳华“师兄,不如你来帮姐姐画上如何?”

柳曳华,放下了手中的药草,欣然接过笔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她的身姿,不过是作画的背影罢了,善与有些不满的埋怨道“为何你我的皆是正面,姐姐只有个背影?不行,重画!”

那幅画从整体看去乃是她执笔画着柳曳华与善与浑然天成的一幅画,她看着却是极好的,再加上她容颜尽毁,整日以纱笠掩面,正面还是背影并无多大区别。

柳曳华看着她温润的一笑,然后对善于说“你拿远了再看?”

善与怀疑的将画拿远了,左右上下细细的看着,欣喜的叫了起来“好耶,我竟没有发现,就这样了,我要把它挂在正厅中,天天观摩!”

……

阵阵琴音将她又带了回来,她看了一眼屋内转身离开,柳曳华似有所觉,起身来到窗前,疑惑的看着窗外犹如瓢泼般的大雨,道了声“奇怪!”

白隙爻听到了琴声,也听到了那朗朗的歌声,不由得痴了,低声呢喃着“月下曾许千金诺,花前执手相偕老……千回百转谁成想,梦到尽头空一场,空一场……原来如此,不管我如何作想那都是一场梦,常人一梦醒来便忘,当不得真,而我却将他们认了真!尽管我修习的是梦道之术,可梦终究是梦!……那么在梦中与洛秋玄欢好之人便不是真的自己,那么自己依然是……梦一场,我所丢的不过是凤凰之身罢了!”这般想着心中掀起巨浪,眼前依然是云雾缭绕看不清摸不透

“所以,我所谓的梦道之术依旧是梦而已,是虚无缥缈之事,那么……我与他何解?造梦么……可如何才能造梦呢?”她努力思索着,想的太深便觉得头隐隐作痛,她蜷起了身子将自己抱住,仿佛只有这般才好了些,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颤抖

梦道……天道……天道无情难道也要她如此么?如此才能造梦?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升到了空中越过了那乌黑的云层,看到云层之中有雾气翻滚成细小的水滴,水滴在云中碰撞相融然后落下……她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水滴看的更细些,却见那水滴穿过她的手掌缓缓而落,梦便是如此吗?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慕千雪与洛秋玄的影子,相互碰撞相融……

白隙爻试了许久终是败下阵来,正当她灰心懊恼之时突然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女子,用自己与其相融……这个想法让她欣喜雀跃,几乎是好不犹豫便如此做了,而她也果不其然的造出了另一个她与慕千雪的合体,她们两两相对着,仿佛那个合体根本就看不到她一般,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白隙爻欣喜了一下,然而下一瞬她又迷茫了,这样的合体到底是谁?那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闪过她竟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到得最后竟然连最后这世上有没有白隙爻这个人都不确定了。

许久以后白隙爻才明白为何梦道之术如此晦涩难修,为何鬼谷会不惜一切要她嫁入鬼谷,想来连自己都随时会迷失的人,又怎会有人愿意修炼?又怎会能如初见她那般清明端正?鬼离怕她会心有所累,在日后迷失了自己不能将梦道之术修到大成,又因着沈黎一的缘故,才不惜一切与苍桀山闹翻,又急急向凤鸣山递了帖子,提了亲,可谁又曾想到她的心魔早已在多年前便已种下,又如何能知晓梦道之流与那幻术本就是同宗同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三重梦:梦往生 耳畔有人轻声呢喃着想要入梦,她怔然许久自是不许的。

她的眼前所见却是往生池边奔跑的小小孩童,耳边飘来的是钟鼓交错的乐声,是谁弹了琴、吹了洞箫?又是谁抚上了琵琶击起了磬,还有那长笛与与箜篌……小小的孩童从未听过如此多的乐声,兴奋的跑着,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师傅今日是许了她出往生殿的,因她即将有个小师妹了!

因着这一点她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师妹充满了好奇与好感,可也许是她太过于兴奋了没有留意脚下,一脚踏空整个身往后仰去,那一瞬她惊恐的叫了一声,水花遮了她的视线,然后漫过她的头顶,她拼命是挣扎大声的喊叫,没有人理她,在那些所谓的凤凰玉露填满她的口鼻之时,她耳中所听到的依然是悦耳动听的袅袅之音,中间还夹着炮竹烟火炸裂的声音……

白隙爻看到那小小的身体停止了挣扎,沉入水底又慢慢飘起……看着那小小的孩童被泡的发白肿胀的身体,瘫坐在地,原来那才是自己,原来那时她就已然死去,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怨念所化,原来所有的梦境都是她在掌控!

梦,所谓的梦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来要将小女孩的尸体捞上来,手却仿若透明一般穿过了女孩的身体,一连试了几次皆是无果,她的心中仿佛压着块巨石一般,又仿若被利器插满一般,憋闷且疼痛,她想放声大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流不出半滴眼泪,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也仿佛就那般眨眼过了数年,往生池畔多了一人,静静伫立在往生池边,那背影孤寂且单薄,若是细看还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莫名的悲伤与哀怨,她缓缓回头,那是她的模样,是她还未毁容之前的模样……

她呆住了,连身边何时站了一人都不知晓,只见那个她快步走来,脚步轻盈而欢快,她抱住了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轻声喊着“夫君!”

“夫君?”她艰难的回过头,看着那立在她身边的人,那一瞬时间都静止了……

洛秋玄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样的装束,一样声音,一个轻声喊着夫君,一个愕然的看着自己,他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晓他怀中所抱就是五年前的那人,就是与他欢好的那人,但那个瘫坐地上的那人却让他的心被人狠狠的抓了一下,疼痛而窒闷,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伸手去抱怀中的女子,他听着她细语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让我等得好苦!”

他看着地上的白隙爻,许久才道“一直在寻你!”

女子欣喜的笑了,仿佛从始至终都没看到地上有人一般“我就知晓你不会一走了之,弃我不顾的,果真回来了呢!”说着将他抱得更紧了,洛秋玄的目光还在地上的那人身上,只是她的目光空洞仿佛没有了魂魄一般,他想推开怀中的女子,却又贪图那一丝的温存,犹豫间那女子却先他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仰头笑道“许久未见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拉着他便要走,他站着没有动看着地上的女子“她……”

那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的道“你在看什么?那里有谁?”

洛秋玄一窒竟久久不能言语,女子拉了他便走,他回过头再看,那地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雕栏玉砌的往生殿内,除了那一汪浅红色的池水再也没有其他,之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一般,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他们一路走来是遍地的桃花,穿过桃林是一处清澈的河流,两岸是一簇簇火红的痴愿花,与之前他们所在的北荒极渊之海极为相似,只是在之前放有寒千石的地方,那一块偌大的坑中只长了一株痴愿花,花分两支,各自盛开着七朵娇艳的红花,此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蝴蝶正在一翕一合的煽动着翅膀,纤细的腿脚踩在花蕊之上甚是专注而认真。

洛秋玄记得之前此处并没有任何的花朵,便问道“这些痴愿花是哪里来的?”

她微微一笑“大约是不知何时遗落的种子吧,竟开的如此鲜艳!”

洛秋玄沉了眉眼“这害人之物你留它作甚?”

她歪着头看他道“你若真不喜欢就将它砍了就是”

洛秋玄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不喜,只是觉得此物若是处理不好便会成了害人之物,实在难以把握!”

她却眉眼如丝的笑了“当真么?当初你不是也喜欢的紧么?”

洛秋玄低头看着她,却见她眉眼坦荡无任何的心虚也无任何的羞涩,只听她笑道“那时我因痴愿花毒所害,辛得是你入梦,若不然……哪里会有后来之事”说着面色微红此时才见了羞涩“你说想要个孩子,我们……”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却低下了头,眉眼之中都带了丝媚态

洛秋玄恍若未见“你说是我入梦?可我听说但凡梦道之术皆是摄人心魄拘其魂魄,那么我如今也是魂魄之身么?”

她笑了笑,眉眼温婉,却是不答反问“你看我的容颜,可能看的清了?”

洛秋玄细细的端详着她,但不知为何每当他细细去看时眼前总是有些模糊,仿佛是白隙爻之前长发过膝容颜未毁的样子,又仿佛是温泉池边她满面疤痕狰狞的模样,朦朦胧胧之中似是看的清了却又看不真切,明明就在眼前仿佛又离的极远

她静静的看着他“你是第一个入我梦的人,不是魂魄,我怎舍得摄你的心魂?若是魂魄你又怎会看不清我的容颜样貌?”她最后一句似是叹又似怨“若不然你又怎会错将他人认作我!”

洛秋玄一惊“错将他人……你是说……”

“如今还计较那些做什么,你能来便是好的!”

洛秋玄还想再问,她却不愿再言,此时他们已并肩走至木屋前,二人对视一眼,女子松开了他的手,笑着推开门,入目仍是那狂卷的十二个大字,女子牵了他的手笑道“欢迎回家!”

她说的家字直击洛秋玄心弦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那一瞬洛秋玄就想这般不管不顾的与她留在这里,可他仍在进门的那一瞬往后退了一步,在他后退的那一瞬从他的体内又生生的分出一个人来,女子恍然未觉,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洛秋玄在门前伫立许久,就那般看着他们锦瑟和弦,看着他们恩爱缠绵……然后转身,度到凤凰树下,目光所及是那痴愿花旁的另一个白衣女子,她看着那花上的蝴蝶仿佛看痴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院内与院外是两个世界,此时的院内已经是黑夜,此时院外还光亮如初,洛秋玄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向那个白色身影走去

这里的风很轻,水流也很轻,就连脚步声也很轻,若不仔细去听、去感受根本就听不到感觉不到。洛秋玄走到她身边时她恍然未觉,洛秋玄在她身边坐下她也恍若未见,她的目光所聚只是那株红艳的痴愿花,花瓣之上流光溢彩,所映射出的是两人之前的种种,初时的仿徨无助、胆怯羞怒与后来两人的夫妻般的相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他对她的好,也有她对他的依恋不舍

以前只觉得这情难割难舍,竟不知那点点滴滴相处,那心灵深处的碰撞,那种纯粹、那种只有彼此的时光才是两人最难得的温暖。

温暖,是他们都缺少的东西,也是他们都迫切想拥有的东西,那时的他们给了彼此,便再也无法给予别人,再也无法接纳别人!

两颗相互慰藉的心灵,两个阴差阳错碰撞到一起的男女,他们的情、他们的意从一开始便不受控制,从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可他们终究抵不过命运,抵不过上天的捉弄,他未失约却已失约,她不想错过却已错过,一切都在那一天,一切都在那凤羽山倾覆的那一日,他们失了彼此,他们都回归了自己的轨迹:一个九死一生的苟且活着,一个执着不知是梦是幻的寻觅着,最后谁也回不去!

白隙爻从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也从不是一个轻易言弃的人,可在她憎恶分明的世界里多了个郁离子,在她执着的意念里有了个慕千雪,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合情合理!不需她去做什么,也不用他人对她做什么,所有的一切早已注定,她早已一败涂地!

她闭上了眼睛,花影之中那个女子的容颜一直都不是她,也不是她与慕千雪的合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灵活现的慕千雪——明眸如凤,皓齿若瓠,身姿曼妙而灵动,面如桃花而娇俏,其声脆如铃,其笑沐清风……这样的慕千雪怕是世上再难寻出第二个,造梦,果真是她为他们造的梦!

她坐了许久以为天色会暗,太阳会落山,可是没有,仿佛她只是刚刚坐下,不过是眨眼的一瞬。但她已看完了那些时光里的点点滴滴,看完了自己前二十二年来的所有,她仰起头看着那似乎一动也不会动的骄阳,轻轻笑了:错把他梦为己梦,这世间最可笑的也不过如此!

她说“你看到了吗?当真是我造的梦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四重梦:魔影重重 洛秋玄此时内心五味陈杂,那些影像他自然也是看的清楚明了,那火红的凤凰之下隐藏的是一只青鸾,那所有朦胧的容颜皆是清晰的映着慕千雪的样子,但他没有回答,他的眸子冷凛而隐忍、面色阴沉而坚毅

白隙爻伸手拂去了那花瓣上的水滴,再滴上一滴却是殷红的血液,与那痴愿花相融不分彼此,却又带着诡异而妖冶的光亮,花蕊之中那只色彩斑驳的蝴蝶早已不知去处,影像所出却是梦境之外,冷轩院之内,屋外是担忧而凝重的陆拾叁等人,风吹起他们的衣袂翩翩起舞,雨打湿了他们的衣衫,肆意狂虐,屋内是白隙爻静静的躺着,那灯还在原来之处,那八卦六合之阵已全部开启

“从我六岁那年得了这梦道之术从未从梦境之中看过自己,原来竟是这般!”她喃喃自语,带着些许的惆怅与释然,也有了些许的自嘲与讽刺,她,哪里不一样了。

远处有房门开启的声音,那一对男女相携而过,对他们置若罔闻,可他们却看到了他们,那是洛秋玄与慕千雪,他们嘴角含笑眉目传情,那般的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白隙爻此时是清醒的却也是浑噩的,她喃喃着“错了,从一开始便错了,我是六岁那年便溺死的白隙爻,是她的一个梦,承载着她所有的疼苦也装着她的梦。可已死之人如何能与人苟合,便又拘来了他人的影子造了个魂魄,魂魄连着影子,影子连着主子,所以那些日子与你欢好之人是她,与你心意相通者亦是她,而我不过是这里的游魂,这里的虚妄之魄!……”

“不是!”洛秋玄冷冷的打断她“你是她的心魔,这一切不过是你用来骗我的,你不是她!”

“是啊,我不是她,也不是别人,可是心魔……”她嘲讽似的笑了笑,然后起身“我带你去见她的心魔!”洛秋玄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桃花灼灼,他们迤逦而行,边走边言“所谓的心魔是逃不出这片桃林的,这本来就是为了克制她栽种的,按着师叔所言,凤鸣山的谶言之术向来强大无比,从我……不,从外面那个我得了梦道之术时,每一株的桃树栽种何处都有特别的讲究,上次你无意闯入梦境之中,将几株桃树土壤翻得乱七八糟,这才给了心魔可乘之机,若不然你以为外面那个我会有今日?”她的话语中没有好恶怨怼,平静无波

洛秋玄沉默,白隙爻也不理他,桃林深处有一座花房,花房之内此时坐着一位抚琴的女子,袅袅琴音从她的指缝中发出,她便是之前白隙爻见过的她与慕千雪的合体,此时的白隙爻看着她已没了惊讶与震惊,仿佛本就如此,又仿佛是一直如此,花房之外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微微抽泣着,那双本是乌黑亮丽的眼睛此时已肿的只剩下了一条缝隙,她却未知一般用衣袖抹着不断滑落的眼泪

白隙爻指着小女孩道“那便是小时候的我,第一次拘人入梦却差点害死了那人,别看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可那时我已有七岁,只是长得瘦弱而已!”

她说的不带任何感情,清清冷冷的,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完也不管洛秋玄是何模样转身便走,刚走出几步便听那抚琴的女子缓缓开口“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离开,将我困在此处也有许多年了吧”

女子缓缓起身出了花房,听到小女孩的哭声狠狠的瞪了一眼“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一点用处也没有!”

小女孩却是理也不理她,兀自嘤嘤的哭着,女子似是极看不惯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只得弃而不理看着白隙爻“怎么还在寻梦呢?要不你进来我帮你寻如何?”

白隙爻退了一步,缓缓摇头“不需要!”

女子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骗谁呢,造个梦还真当自己本事了!”说着头也不回的进了花房,又坐在了那把琴旁,铮的一声拨响琴弦,琴音再次回荡,洛秋玄却静了下来,身边的白隙爻一连喊了他数声他也恍然未闻,须臾他突然一步迈进了花房,砸了那女子的琴弦,他的这般举动不仅是那抚琴的女子惊呆了,就连门外的白隙爻以及那一直啼哭的小女孩也惊呆了,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停在了那一瞬,除了洛秋玄

只是在那琴弦断裂的一瞬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他所在的仍是痴愿花前,身边仍是一袭白衣的白隙爻,她的表情落寞而无奈,轻启朱唇“你为何不顺着看下去?也许有你想要的答案也说不定……”

洛秋玄此时看她的表情冷漠而阴沉“造梦,还真是好手段!”

她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他“是造梦么?为何不是隐藏在心底的我?”

他不语,他从未想过自己辛辛苦苦的寻觅,竟是这般的结局!

“你看到了吗?”她的目光飘向了远处,声音中没了任何的波动“我的心魔其实一直都在我师傅与千雪身上,他们是因,才造就了今日的果,千雪涅盘之后那些属于她的记忆都会回归,而我……”她顿了顿“不过是个异物!”

她没有叹息,就那么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株痴愿花,花瓣相映摇曳出别样的风姿,她看了许久终于动了,伸手将那朵花瓣摘下,在手中反复碾压,然后弃如敝履,她手指轻抬已将那株痴愿花连根拔起丢入那缓缓流淌的溪流之中,没有半分的眷恋!

“我在不知觉间为千雪造了个梦,以为那是我的,说起来不过是嫉妒与羡慕罢了。我渴望得到师傅的疼爱,得到他的注意,我希望师傅能像待千雪一样待我,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他那般待我!”

她凄然一笑,转身看向木屋的方向,此时那里房门已开,院中出来立于凤凰树下的已不再是那一袭白衣的女子,此时的她是一袭青衣,淡雅如菊的慕千雪,她的身边没有了那被她牵着的另一个洛秋玄,她落寞而忧伤的看着那株凤凰树,仿佛那里能等来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一般!

只是她是不可能等到的,因着此时多了个早就应在那往生池内丧生的人儿,且夺了本是属于她的记忆,造就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洛秋玄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白隙爻让他感到陌生而可怕,若不是心中知晓她有心魔只怕此时的他也会认同她的话,可这既是她的心魔……他坚信若是此时白隙爻是清醒的定然不会这般说,那痴愿花的有情是从她口中所说,又怎会如此轻易舍弃!

他上前一把将她抱住,不容她有半分的挣脱——既然这些才是你的心魔,那就交于我吧!他没有犹豫覆上了她的唇……

北荒极渊之海,山谷之内温泉池畔,泉边桃花依旧,花瓣簌簌而落并无半点凋谢的迹象,清泉温润滑腻,泉面水汽蒸腾烟雾缭绕,一切都未变

她呆呆的看着水面许久返身看着抱着自己的洛秋玄,许久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喃喃道“是梦,梦而已!你怎么会一二再而三的入我的梦,明明我跟自己说过不许的!你是怎么进来?”说着抬首认真的看着他“你看我是谁?是不是与你之前见的那人一样?”

洛秋玄将她紧紧抱住“你是白隙爻,我的爻儿!”

她楞了一下,用力的将他推开“怎么会?我不是你的洛儿吗?你说的让我随了你的姓氏?我与她不像么?”

洛秋玄看着她眼中的期盼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像,你是爻儿也是洛儿,是我的娘子!”

她这才释然展颜一笑,喊了句“夫君!”将头再次埋到他的胸前

洛秋玄回抱着她“爻儿……我绝不容忍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是你……不能容忍你就那般的将我忘了……爻儿……我……只有你!”说着将她抱得紧了几分“哪怕你不是她……会恨我怪我……我都不能放手!”

她的心狠狠抽了下:我不是她你也愿意么?可我到底是不是她?你可愿随我再入一次梦?这般想着,手臂攀上他的脖子“信我可好?”

洛秋玄看着她,半响点头“好!”

她微微一笑“我带你入梦!”说完闭目,水汽蒸腾间花瓣飘落池中泉边只余白隙爻一人,花瓣飘落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又再次飘落,似是不忍打扰,又似是怕自己玷污了她的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五重梦 叠梦 梦境之中的白隙爻一袭白衣胜雪,拉着洛秋玄到了木屋前,门前那两株凤凰花开的如火如荼,推门进去入目便是那幅凤凰于飞的大字,然后是熟悉的茶几、帷幔、床榻以及那放在窗边的凤尾琴,她拿出一套藏蓝色的衣服,上面有着大小不一的破洞“这个是你之前的”

洛秋玄抖开衣裳“这般,你要我如何穿?”他噙着笑意看她

她有些错愕,仿佛有什么东西给忘了“我应该重新为你裁件的,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记得你之前喜欢玄色……”

洛秋玄坐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在怀中“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

她的心荡了荡,缓声道“这里便是我的梦境,我生来不知为何就与那凤羽山相连,我拘了凤羽山的山魄精体入梦,你才会看到此处与之前的凤羽山一般无二”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入我梦的人,当初我误食痴愿花,沉入梦中被带到凤羽山……”说着怔了怔,眼中满是迷茫之色“是我吗……”

洛秋玄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柔声道“是你!”

她静静的看着他,茫然的眸色有了几分清明“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何模样?”

洛秋玄知晓此时的自己依然会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还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然后斩钉截铁的说“你就是你,白隙爻!”

她贪婪的伏在他的怀中,本想就这般下去,脑中却又有一丝清明盘旋,阻着她继续这般,纠结许久她起身拉着他穿过一路的芳菲,来到一片山林之中,满山的粉嫩是那灼灼的桃花,她有些惊喜“这里的桃花竟还未凋落”

他看着她眸光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将她拉入怀中呢喃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曾在这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一般将她脑中最后的那一丝清明也呢喃的消失不见,她羞红了脸微微点头,仰着脖子看他,嘴角带着惑人心智的笑意,就连声音也带着蛊惑的意味,她道“自是记得,那日我们都是极欢喜的”

洛秋玄一怔,继而欣喜的看着她喊了句“爻儿”然后覆上她的唇……

白隙爻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梦境之中,还是在这片纷飞烂漫娇艳欲滴的云霞之中,带着沁人心魄的缱绻……只是少了那日日悲鸣的凤凰之音,和那时一意想要跟着他的决然,此时的她浑浑噩噩之中不辨东西亦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与他缠绵缱绻的仿佛是另外一人,只是她口中呢喃之音带着无尽的诱惑,不知绕在了何处……

桃花飘落,她拾起一朵放在鼻翼下轻轻一嗅,眉目间带着舒心的笑意,她翻身伏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澎湃有力的心跳,她轻轻喊了声“玄”喊完之后面色微红,却又不胜娇羞的往他怀中躲了躲,耳中却清晰的听到洛秋玄欣喜的应答声,手臂有力的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她嘴角笑意荡开,目中隐隐有红光闪现,却只是一瞬,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又喊了声“玄”,单单的一个‘玄’字在她齿间呢喃着,细细的、慢慢的品着,仿佛能生出别样的滋味。

洛秋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噙着笑意“爻儿,竟这般喜欢我么?”

爻儿二字让她怔了怔,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在对上他眼中的笑意时不自觉的点了头,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是呢,很是喜欢,你留下来陪我可好?”

洛秋玄笑着点头,刚要开口却冷不防的被她一把推开,他不解的喊了声“爻儿”却见她面上全是痛苦挣扎,他急忙上前却再次被她推开,急切道“别答应她,她会吞了你的魂魄!”

洛秋玄一怔之际她已跑出了桃林,失足跌入了那一池的清泉之中,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洛秋玄将她从水中捞出来时她犹自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角“不能应她,不能应!”

洛秋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安慰着“好,我不应,不应!”

她似是放了心,面上一松,眼中又噙了丝魅惑之意,伏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玄,我不好么?”

洛秋玄一怔,将她抱的更紧了几分“好,你很好!”

她反手将他抱住“你也很好,极好!”这样说着面上微红,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柔柔的水色“你不愿意陪我么?”

洛秋玄不答,抱着她往木屋走去,她圈着他的脖子不依不饶“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会待你极好的,好不好?”说着咬了咬唇,眸中水色欲滴“你要的我都给,好不好?”

洛秋玄心中荡漾,一个‘好’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忍了忍“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再说”

她撅了撅嘴满是不快,圈着他的手臂也松了“当初你就失了约的,如今又这般……”

洛秋玄一顿,脚步犹如注了铅一般,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而哑“爻儿,我当初……”

他要解释她却将脸扭向别处,不听“你不用跟我说,反正也是不愿的,更何况……”她摸了一下自己脸庞,叹息一声“我如今这个模样,你嫌弃也是应该的”

“不是的,爻儿,我没有嫌弃!”明明知晓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爻儿,等你醒了咱们好好谈谈如何?”

她不依的还要再言,他一叹,腾出一只手在她额间一点,柔声道“睡吧,醒了就无事了”快步将她放在床上,探着她的脉搏手指抚上她的眉头“若是你入魔之后是这般,我情愿陪你一起!

可终究舍不得让她就此入了魔,为她理脉顺气,除去杂念,只是他试了许久却是收效见微,他无奈的收手,就那般守着她,天色渐暗,屋中只是朦胧可见,他看着这里的一切想着她的话,是梦,可与现实又有何区别,这样的梦境是他愿意呆的,只是……他望着她朦胧的睡颜,明明能感觉到的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却总在想看清的时候一片模糊,原来这才是他认不出她的原因!可她是否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呢?

白隙爻睡的并不沉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又突然惊醒,眸子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挣扎之时,望着他痛的不能自己,青色被褥被她绞的变了形,床榻上的纱帐帷幔都被她扯了下来犹自不能减轻半分,洛秋玄守着她寸步不敢离,将她抱在怀中“爻儿乖……”

她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却又知晓贪不得,推拒之时不知为何竟将他抱的更紧,几近疯狂的撕扯着他的衣裳,洛秋玄不敢阻挡,她将他的衣裳扯去露出他紧实宽阔的胸膛又悠得住手,怔怔的望着他脑中一片混乱,半响脑袋一歪无力的趴在他的怀中,洛秋玄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唤着“爻儿”

她半响才缓缓抬起手,有些颤抖的攀上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千言万语最后吐出的只有一个“玄”字,轻的仿若那飞舞的柳絮一般,闭目许久再缓缓睁开时眼中是短暂的清明,手臂抖了抖终究没有放开,却也不曾再收紧,就那么静静的抱着,贪恋着这难得的温存。

她不动洛秋玄也不敢动,等了许久才轻声唤了声“爻儿”不见她应答微微推离了一分,却见她羽翼般的眼睫之下美眸紧闭,竟不知何时又睡去了,将她的手臂缓缓放下环在自己的腰间,身体一歪带着她一起躺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她惊了一下,睁开一条缝隙看见是他眼睫抖了抖又缓缓睡去。

洛秋玄轻轻触了触她新长出来的稀疏的青丝,短短的柔柔的,虽还能清晰的看到她头上的疤痕却也遮了许多,手指往下抚上她的眉眼,仍是有些模糊不清,手指偶尔碰上她面上的疤痕,凹凸不平之中却也是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微微一叹,怕极了她的清醒却又无比期待她清醒之后也会如此待他,许久他身上白芒大盛,将整个屋子都照的通透,让人晃了眼睛不能视物,白光之中他覆上她的唇,慢慢吞噬着她心中魔……

只是他不知这般将她身上的魔性转嫁到自己身上待得日后他魔性大发之时是何种的恐怖可怕,又是怎样的疯狂痴癫!今日他以己为炉承载了她全部的心魔,他日她又要以怎样的方式来偿还今日的一切!

白芒散尽,洛秋玄放开她的唇偏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这才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

大约又过了两三个时辰,天际已缓缓吐露一丝光亮,白隙爻慢慢睁开闭着的眸子,看着自己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有些失神,许久暗自一叹,想要收回手臂却在收到一半的时候被洛秋玄一把抓住,四目相对,许久她垂下眼眸,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头微低,却是抵在了他的胸膛——她也是会贪的!

洛秋玄的嘴角勾起,又闭上了眼睛兀自睡去,梦境之中那花瓣圈成的骄阳借着外界的光芒越升越高,照进屋舍,照出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人儿,那恬淡的睡颜任谁见了也不忍打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六重梦 生死枉顾 许以他人梦(一) 洛秋玄以为她此时已是清明,嘴角勾起,就连眉眼之上也染了几分笑意,这笑意晃的人微微失神,让本就神志不甚清明的白隙爻又晕了晕,嘴角也噙上几分笑意“有那么开心么?”

洛秋玄抱了抱她,笑道“嗯,很开心!”

她怔了怔,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露迷茫“这是梦?”

洛秋玄也随着她坐起,看着她的样子一震,将她圈在怀中“即使是梦,也是美梦”

她微微回首“可梦醒之后呢?”

洛秋玄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梦醒之后你我就结为夫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反身将他抱住,须臾又将他推离,旧事重提“你看我如今是何模样?”

洛秋玄略一沉吟“与在冷轩院一般无二”

她这才展颜一笑,眉目之中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才上眉头又下心头,她垂下眼眸“原来还是不一样的,真的只是一场梦,你的梦,她的梦!而我是什么……”

洛秋玄一窒,柔声道“不要纠结好不好,我认定了你,就是你!”

她静静的抱了他一会,拉着他起身“我要亲眼看看……亲眼看看……”说着拉着他要走,洛秋玄却是一动不动,认真的看着她“你就是你,都一样的!相信我,是一样的!”

她低着头许久,才缓缓道“你在怕是吗?”顿了顿“你可知不能如此,若是白隙爻已经死在十五年前,我只是我……哪怕是她织的梦……我也能与之坦然相处……可若是……若是……我与你……与你……我们再无瓜葛!”说完转身便走

洛秋玄一把将她抓住“我们出去好不好?离开这个梦境!”

白隙爻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这是在梦中,这才想起就连眼前这个对她温柔无比的男子也有可能是她杜撰出来的,那看与不看又有何区别?!她沉默了一会,扬手打破了梦境,流光闪过他们又站在了之前的地方,洛秋玄还拥着她,眉眸之间带着倦色,而那木屋前依然站着一个青衣女子在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凤凰树,她身子一震推开了洛秋玄,急走两步“千雪……”

那女子恍若未闻,就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洛秋玄眉头一皱想不清这到底是何缘故,白隙爻垂下了眼眸,许久才缓缓抬起“我知晓了!”

说着她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跳进了清流之中,连半点水花都未溅起,待得洛秋玄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她的半点影子,而那清泉也在她的一跳之际化为虚无,洛秋玄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双手臂环上在他的腰间,他才回神,心慌与害怕瞬间将他笼罩,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试探着喊了句“爻儿……”

那环着他的手臂一僵,慢慢的将手收回,他一把将其拉住,缓缓转身,却又失望的松了手

女子亦是失望的低了头,有些幽怨的道“夫君难道变了心不喜欢洛儿了吗?那爻儿又是何人?”

洛秋玄的手指慢慢蜷缩,最后握紧,心中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低低的笑了,然后笑声越来越来大,那女子害怕的往后退了些,喊了句“夫君”

笑声戛然而止,洛秋玄斜眼冷冷的看着女子,女子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绞着手,不敢言语,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恨恨的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说着就那般带着女子进了院中,进了那之前他心中的家,那女子被她抓的疼了呼吸困难,却又苦于不能言就那么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只是一切却变了,变成了一处他陌生的药房,药房一旁的床榻上是白隙爻静静的躺着,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红色的犹如渔网一般的疤痕,长发如墨,被细心的放置在枕头的一侧,他的手不自觉的松了女子,上前几步想要去触摸那躺着的人而,却见她犹如在镜子之中一般,只能看到却摸不到

不过须臾便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子温润如玉是之前来过的柳曳华,女子娇俏可爱,眉目间带着几分青涩与稚嫩,带着几分不解道“师兄你说姐姐怎么还未醒来?不是都已无事了吗?”

柳曳华拉过白隙爻的手腕细细听了一会“无事是无事了,可她之前筋脉寸断,浑身龟裂,也是伤了根本的,昏迷也属正常”说着放了手有些宠溺的揉了揉女子头“你每日的药可不许断了,不能偷懒!”

“才不会呢”女子拍开柳曳华的手“我每日都亲自守着,连药都是自己煎的,哪里会偷懒,不过师兄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你对姐姐有救命之恩,说不定她会以身相许的啊”说着一脸希冀的看着男子,蛊惑着“姐姐那么漂亮,与你可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柳曳华温和的笑着,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你是怕她醒来之后离开司药斋不能陪你吧?你不过是刚认得她,连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如何就对她这般上心了?”

女子歪着头想了想,似是自己也没想明白,推了推身边的男子“我就是觉得她很好,是善与的姐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男子笑了笑,回头看了眼白隙爻“那你就好好看着她吧,我明日再过来!”

其后的几日都是男子为其把脉看诊,女子守在一旁煎药喂药将白隙爻照顾的十分仔细,就连擦身也是亲历亲历,只是不管何时何地都不忘了说着自己师兄的好,努力撮合他们,洛秋玄看的冷哼一声,直到白隙爻醒来与玉虚子的对话他才知晓了他离开后的前因后果

画面翻转却是他们三人去看花灯的场景,一路之上多是善与与她交谈柳曳华含笑跟在其后,没有半点的懊恼与不耐,待得白隙爻有些疑惑之时还微笑这上前解释,直到她明了这才作罢

天空之上万千灯火将黑夜照成了白昼,白隙爻被他们拉到了一座庙宇内,那名叫善与的女子喜笑颜开“姐姐,你知道这座庙里供奉无花娘娘是这穹云镇里专司姻缘的神仙吗?这里还有一个传说呢,说是一对男女相爱非但得不到家人和亲戚支持,被迫各自定了亲,两人使用各种手段,私奔了几次也不能相守便有了轻生的念头,相约于月桥共赴黄泉”说着指了不远处的一座拱桥“喏,那就是月桥,因水位的深浅不同它能彰显出月亮的阴晴圆月缺,因而才得了名,据说那一年是穹云镇紧百年来雨水最多的一年,淹了许多人家,他们那一跳却没有去那所谓的黄泉,被一位路过的散仙所救”

“那散仙自称无花,不但救了他们、为他们证了婚,还挥手退去了漫天的雨水,护了穹云镇的周全,镇上百姓感念无花娘娘的恩德这才塑了无花娘娘的神像,修了这座娘娘庙,据说只要是有情男女向无花娘娘百试百灵的,我们也去求一个吧”

女子拉着白隙爻往庙中走去,寺庙不大,但往来之人甚多,男女老幼皆是跪拜请愿,善与拉着白隙爻拜了,又央着她抽了签,只见上面写道“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女子看着签文大喜道“是上上签耶,姐姐求的是什么?”

白纱之下不知她是何表情,只听她缓缓道“是为千雪求的”

女子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抓过柳曳华手中的签文念道“设虚,夜静水寒,鱼不饵。笑满船空载明月。什么意思啊?”女子不解,翻过签文的背面只见用极小的字写道“注:若问姻缘,秋水正寒,寒潭下钓,难遂心愿!”不觉咦了一声“为何师兄的这个签前后都有字,还有注?”说过又拿出自己与白隙爻的签前后看着“我们的为什么没有?”说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柳曳华笑道“或许是错了也说不定”

女子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看着柳曳华安慰道“师兄莫要伤心,我为你和姐姐求了个签,上上签哦: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你们当真是好姻缘呢!”

柳曳华笑道“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求着玩的,哪能当真?再说你我本就是修道之人,修道改命,乃是逆天而为,又怎能信命!”

善与呸呸了几声,双手合十念道“娘娘勿怪,我师兄是无意冒犯,保佑我们坏的不灵好的灵!”说着虔诚的拜了拜,四处找寻了一会也未见那解签看卦之人,只得将签文放回签筒拉着白隙爻走出了庙宇,穿过人流去了河边放灯之处,一路之上善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柳曳华嘴角含笑风度翩翩,白隙爻轻纱遮面也看不出个什么

待得放灯之时,善与嘟囔着要她写个自己的心愿,她犹疑许久才落笔:凤凰于飞,吾之所依!

洛秋玄看的一震,反复念着这八个大字,不知她这句话时写给谁,只见她因着柳曳华的话抬首望天,寻得是自己放飞的那盏灯,只是灯会人多,天空密密麻麻飘满了天灯,哪里辨的清哪盏是自己的!

此光黯淡画面一转却是白隙爻守着善与和柳曳华的对话,那时她应了柳曳华的提议,有了三月之期,洛秋玄将拳握的咯吱作响“这是记忆碎片,御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六重梦 生死枉顾 许以他人梦(二) 而那被丢在一处旁与慕千雪十分相像的女子亦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出神

再看之时却是柳曳华与白隙爻并肩而行,善与与陆拾叁跟在其后,几人人所说是那阴阳五行之术,善与看着她疑惑道“姐姐刚刚说到阴阳五行之术中独尊火术,可五行之术向来都是相生相克,为何独独火术为尊,那水能灭火,水岂不是要在火之上吗?”说完一阵沉思

白隙爻也不解释,指尖轻弹一个鸡蛋大小的琉璃浮于面前,将其对准阳光,身子偏移将其照在一旁的枯木上,不多时只见那枯木之上冒出些许青烟,白隙爻指尖轻弹琉璃消失于无形,指了指天上的日头“我所说的火便是它”

善与呀了一声似有所悟

柳曳华微微一笑“世间道统将火分为天火、地火、人火、业火、三昧真火,却没有将这日头也算进去的,你这是又要将它归于哪里?”

白隙爻抬首看着天际的日头“天火,说的不是它么?”

柳曳华笑道“世人只将雷电之火认为是天火,却忘了光之本源亦是火,你的这种说法倒是稀奇却也甚有道理!”

“所谓的骄阳似火,哪里只是似而已,它本身就是一团火”陆拾叁插嘴道,那时陆拾叁将费行云丢在赌坊自己偷偷跑回了司药斋,恰赶上他们三人要去采荷,便死皮赖脸的跟着“只不过它距离我们太远,感觉不到罢了”

善与不满他硬要插在柳曳华与白隙爻中间,驳道“说的好似你见过一般,还不是瞎说!姐姐说它是火不过是说阴阳之意,火为阳,阳为天,可照万物;水为阴,阴为地,地可载物,阴阳相交始为日月,哪里单单就是你说的火了!”说着极其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姐姐说以火为尊不过是因着五行之中独火有阴火阳火之分,所以为精,你偏要打岔说什么太阳就是一团火岂不可笑?!”

其余三人看着她眼中一亮皆是眉眼含笑,陆拾叁看着她半响笑道“呀,倒不知你这小丫头竟有如此见解,当真是小瞧了你!”

善与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哼了哼“你才知道!”

陆拾叁呵呵一笑,不再理她,对着白隙爻一语双关的道“师姐是想找可以燎原之火?”

白隙爻一怔对上他眼眸中的探究,微微偏首,陆拾叁一转头嬉笑道“这里的荷花长势不错,怕是要不了半个月便要全开了,到时泛舟湖上也不失一处美景”

柳曳华点头“到时我们就在这里烹茶吃莲子,也是肆意洒脱”

陆拾叁拍手称好“这个提议极好,这新生的莲子最是鲜美清香的,再配上些美酒,简直是人间极乐!”

善与见不得他开心的样子,当即哼了哼拉了柳曳华“师兄我们去那边采些荷叶与荷花,莫要理他!到时候也莫要带他,若没有他才算得上美景、人间极乐!”说着对着白隙爻指了指一旁的凉亭“姐姐在这里等我们,那边日头大”

陆拾叁摸摸鼻子,笑的意味不明。

洛秋玄看到这里便不想再看,转而去寻另一个记忆碎片,却听陆拾叁道“师姐觉得柳曳华是你那燎原之火吗?”

白隙爻默了默,微微点头“我应了他的”

“为什么?”陆拾叁认真的看着她“那洛秋玄当如何?”

白隙爻一窒“他是麒麟之身”

陆拾叁转过头不再看她“师姐你当真想好了吗?”

白隙爻低垂着眉眼“我想好了”

之后她还与陆拾叁说了什么他浑然不觉,待他回过神来却见陆拾叁从柳曳华手中抽出一支荷叶撑在头顶赞了声“还是这般好,不但遮了日头还有清香扑鼻,当真是惬意!”

善与手中拿着一捧荷花白了他一眼“好大的一顶绿帽子!”

陆拾叁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绿帽子好啊,青翠欲滴,香气宜人,当真是一顶好帽子!”

善与说不过他也就不再理他,拉着白隙爻往回走“姐姐你想吃些什么?我们采了好些荷叶,师兄做的荷叶鸡最好吃了,不过那鸡肉要腌上一段时间中午是来不及了,晚上让师兄做给你吃吧,再让师兄给你制些山楂荷叶茶喝,最是清香宜人,还有那荷叶鸽子肉也是很不错的……”

他撇过头不想再看,可那些记忆却又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前,是白隙爻丢了手中的书为二人作画,线条柔和一气呵成,将二人画的活灵活现,善与看了不依央着柳曳华画了白隙爻在上面。

善与懒懒的躺在一张贵妃榻上,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就那么喜滋滋的看着另外两人,笑道“姐姐与师兄真乃天作之合,就只这般看着也是让人欢喜不已,嗯,是赏心悦目啦”

那两人相视一眼,柳曳华笑道“你啊,就是觉得自己认为的什么都好!”

白隙爻此时已将纱笠掀起,面上带着一层浮纱,露出一双眉目来,那双眸子此时也带了些许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书“你中午不是说想吃荷叶鸡么?待得一会日头小了咱们去采些荷叶,晚上做给你吃”

善与一下从贵妃榻上跳将起来,将她一把抱住“就知晓姐姐最好了,善与最喜欢姐姐了!”说着还不忘在她怀里撒娇,却被一旁的柳曳华一把拎起“快去睡午觉去,等你睡醒了咱们就去”

善与忙不迭的点头,重新躺回贵妃榻上,大约是着实困了,打了个哈欠,又开心的看了两人一眼兀自去睡了!

柳曳华略显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拉过白隙爻的手腕细细的听了一会“你的身子还是亏的厉害,也去休息一会吧”

白隙爻微微摇头“我与他人不一样,休息便是修炼,如今这身子怕是承受不了!”

柳曳华微微叹息,有些自责“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放了那柳凝香进来,她也不会因一时气愤对你动手,让你再次受伤,本来你身子就没好透……”

白隙爻重新又拾起书本,并不在意“是我自己底子弱怪不得别人”

柳曳华顿了顿,握住了她的手“隙爻,不管如何你我都是有约定的人,而依你如今的身子不管是去了鬼谷还是在慕家堡都不可能得到很好的医治,若是那时……不管善与如何,我都希望你能选我”说着顿了顿“我已央了师傅要去凤鸣山提亲,玉山师祖也应允会让玉虚师祖在九月初七慕千雪的涅盘大会上亲提此事,现在就看你的意愿了”

白隙爻似是有些意外他话中所说,顿了顿,还是微微点头“若是推脱不掉,就如你所言!”

得了她这话柳曳华明显的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白隙爻微微一笑似是又说了些什么,那柳曳华细心听着,之后便是一人炼丹一人拿着医书,时不时的还讨论着什么,二人相处和谐,偶尔相视的一笑,是默契,又是那般的心灵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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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院内,大雨早已停歇。

山脉之中陆拾叁与沈黎一的打斗早已停歇,二人全力而为,于风雨之中已有不死不休的架势,若非冷轩院有人看到禀到了云叔子的面前,引来云叔子与柳曳华二人的查探,恐怕此时他们两人终将会有一人陨落在这易天山山脉之中。

误会解开,陆拾叁将整个易天山山脉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发现了那处隐秘的山洞,而此时之前藏于山洞中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陆拾叁摸着那人曾站立过的地方,手指紧握,面色沉冷的可怕,二话不说便又折返回冷轩院,在那门前等了有三个日夜,仍是没有半点的风吹草动,心却已沉到了极点

而沈黎一却在第二日不知得了什么讯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踌躇了半响转身离开。

此时就连善与也已经痊愈跑了过来,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几次想要冲击去却都被柳曳华与云叔子拦住,不由得气恼的对陆拾叁吼道“你怎能将姐姐交给那个什么洛什么玄的?万一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拾叁此时没有心情搭理她,只瞥了她一眼便又看着那被层层阵法包裹着的屋子,他的这个姿势已保持了三天没有动过分毫

善与见他不答更是气愤异常,在屋外不停的走来走去,云叔子被她晃得有些眼花,怒了怒“再走,就给我出去!”

善与撇了撇嘴没有搭理,柳曳华赶忙上前解释“善与也是着急,师叔别生气,气坏了反而不值!”

云叔子哼了声“就她一个人着急?我还宝贝我那一屋子的东西别给糟蹋呢!”感情他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紧巴巴的守着就是为了他那一屋子的东西,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吞了口唾沫,兀自强硬着“本来就是!”

善与终于恼了,指着云叔子叫到“你简直是可恶的没有同情心!我告诉你,以后我司药斋的所有丹药绝不会再给你半颗!”说着还不忘拉了柳曳华孩子气的道“师兄你若是敢让人偷给他半颗我就离家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柳曳华还未来的及说话,那边云叔子便哼了一声“不给就不给,谁稀罕似得!回头我就在石梅峰上加个阵法禁制,你们司药斋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来,谁怕谁!”

善与气急了,拉住柳曳华“师兄你快管管他,他就是个老不休!”

柳曳华无语,整个冷轩院上下不管是长辈还是平辈哪个不对善与宠爱有加,极力呵护,纵使是那些个不喜的嫉妒的也会在面上让她几分,唯有眼前这个父辈的师叔却是只凭自己心情办事,心情好了哪怕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他也能与你交杯换盏称兄道弟,若是心情不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照样也能将其丢出去,当然若是在能力范围之内肯定还要踹上几脚,而此时的云叔子明显就是后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七重梦:梦醒,天劫重 这冷轩院虽说是云蕖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可内藏的却是眼前这个看似有些混不类的老好先生,柳曳华只得返身劝了善与几句,又对云叔子道“前些日子我炼药试着将阵法融入其中,还真让我得了几粒不一样的玉露丹”说着递了个小白瓶与他

云叔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此时也忘了自己刚被善与骂正在气头上,立马宝贝的接了过来“果真是加了阵法的么?效果怎样?”说着打开塞子倒出一粒看了看

柳曳华在一旁解释道“前些时日我炼丹时隙爻正在看五行阵法,说若是以药理为五行佐以八卦阵法药效是否会不同,就试了一下,果真是药物所放顺序不同效用也大大不同,后来因着每味药材一一排列太过耗时麻烦也就想办法用了阵法图进去,这样每种内伤不同所用的阵法图也是不同,本来前几日就想拿来给师叔品鉴的,一时就给耽误了”

云叔子将那丹药左右看了好几遍,然后收入怀中,正了正色道“嗯,还是曳华好,不像某人,明明好心借给他个东西,却占为己用,害得我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生些许闷气!”说完弹了弹衣袖,施施然起身,打算不再与那小丫头一般见识,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个丹药去,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了脚步,就见那笼罩在屋舍内外阵法一阵波动,云叔子立马上前急走了几步,面色有些凝重,陆拾叁几人见状也急忙聚拢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云叔子没有理他,看着那波动的越来越厉害的阵法,又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往后跳了起来,他这一跳毫无预兆将其他几人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言语云叔子就一把抓住费行云的后衣领一手捉了善与的腰带犹如拎小鸡一样给拎了出去,陆拾叁与柳曳华紧随其后,只听云叔子喝道“所有冷轩院内的弟子速速离开!”

他这一声犹如炸雷般在整个冷轩院回荡,将那些不知发生何事的弟子唬了一跳,纷纷出来观望,云叔子见自己的话不顶用,有些懊恼的又吼了一声“不想死的都赶紧给我滚出来!”他这一嗓子颇具威力,喊得那些个根基不稳之人魂魄都要溃散了一般,这下众人再无半点迟疑,纷纷出了房门,往他们这边聚拢

善与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又被他这般拎着有些恼怒,刚要言语就被柳曳华拦住,低声道“出大事了!”善与疑惑间就见云叔子手中连连捏诀,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连那护山大阵都被启动了,这是近万年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事,一时惊了整个山脉的人,就连那一直隐世不出的玉山真人也被惊动了

冷轩院内那间从外边看这里普通至极的房屋突然被一阵强光冲的四分五裂,光芒四射连同四周的房舍皆成了废墟一片,而在那光芒的正中是两个对峙的人儿

陆拾叁想要冲进阵法之内被云叔子死死拉住“你此时过去只有陪葬的份,还不如好好想想怎样帮他们度过此劫!”

陆拾叁收敛了心神,恭敬万分“望前辈指教!”

云叔子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我若是知晓还会站在这里!

他这一话一落就见众人皆是瞪着他,他也不恼,摆了摆手“瞪什么瞪?就是将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现在我们连是谁的劫都不知晓,你让我有什么法子?!”

此时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乌云遍至,狂风大作,天空黑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远处雷鸣大作,轰隆隆而来,在冷轩院上空不住盘旋,越聚越多,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雷电全都聚集到此处,给那立于正中之人以毁灭的一击!

此番异象引得天下修道者翘首以望,震惊异常,有距离近的纷纷前来观望,即使远的也不甘落于人后,一时天地之间法器嗡鸣不断,远远看去犹如道道流星划过天际,就连那些个寻常百姓也躲在屋内翘首以盼,惊怕之余多是好奇……

玉虚子与玉山真人相视一眼,面色凝重,合力为冷轩院再加上一道防护……众人远远观望具是心惊肉跳,天地一时寂静落针可闻,唯余天雷阵阵乌云翻滚,静谧的天地间不知是谁突然一声惊呼“天劫!竟然是天劫!”他这一声惊呼犹如在热油中倒入清水,惊得众人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阅览阁内那之前一指毁了白隙爻梦境的邋遢之人飘然出了阅览阁,在他身后亦是有几道虚幻的人影浮现,抬首望天道“数万年不曾现世的天劫终于出现了!”说完看向铅云正中的洛秋玄与白隙爻,唏嘘感慨良多“我辈修道之人每每到大成极致之时皆是不得不自毁肉身,入那轮回之中,数万年来这是第一次出现天劫,希望由尔始打破这个定律,重铸三十六重天,再分九圣九真九仙!”他显然认出这天劫是奔着洛秋玄而来,而对于之前被他一指差点毁了梦境之人也仅是一撇而过,讶异于她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活着,却也知晓此时的白隙爻不过是外表看起来完好,内里已是羸弱庞杂,混乱不堪。

木常青看着天空上的雷云和雷柱中的洛秋玄,飞身而上“天命既定是你,我等就助你一臂之力!”说着迎着雷云而去,其后是那些个虚幻的影子

他们这些人的出现虽只是个虚浮的影子却还是让冷轩院的众人惊了惊“想不到我冷轩院的大能之辈皆在此!”

玉虚子看着他们的动作欲要阻止,被一旁的玉山真人拦住“这是他们的选择!”修道者一生总要历次劫才算圆满,无关成败生死!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早已是身死之人,只余残魂能历这一劫也算是幸事!

玉山真人对着那些飞身而上虚影俯身一拜,他这一拜四周哗啦啦的跪下一圈人,玉虚子心有戚戚,却未在众人之中找到自己想要寻的那人,心下黯然,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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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中洛秋玄眼中血丝飞涨,身上气息不断释放,让人心惊肉跳之时却也有种想要臣服的错觉“原来你已答应了嫁他为妻,原来你早已……呵呵……怪不得你说这是造梦,怪不得你说那人是慕千雪……”

洛秋玄见到她一连几次确认了柳曳华的求亲,心中妒火中烧,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时刻编纂着谎言将自己往外推,纵使是梦境之中亦是如此,如此反复当真以为他辨不清真假、梦幻吗!

可他心中仍有一丝清明,知道这乃是梦境之中,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哪怕是那御魂之术过后留下的记忆碎片也不一定为真,他手中握着凤凰玉,将自己的一口鲜血喷在上面,那血玉被外来之血侵蚀霎时光芒大盛,洛秋玄只觉的一股吸扯之力传来,同时也被身边的女子拉住“你要去哪里?”

洛秋玄看着她的目光狠厉,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幻影也敢阻我!”说罢用力一甩,也不知将那女子甩向了何处,又或者那本就是白隙爻造出了的虚幻之物,自然又归于虚无。

洛秋玄被这股吸扯之力又拉回了云叔子的修炼室内,他目光所及是白隙爻静静的站在窗前的身影,望着窗外不知晓在想些什么,洛秋玄从床上一跃而下,质问道“你答应了别人亲事?”

白隙爻看着紧闭的窗户并未回头“是,我已应了柳曳华的提亲!”

闻言洛秋玄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妒火,低吼道“那我呢?你将我置于何地?”

她的身子颤了颤,却依然站得笔直,轻声道“你自有千雪!”

“千雪……慕千雪!”他恨恨的重复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你就这般想要我娶别人?就那么想嫁他人?那你之前所说又是何意?‘心随明月共婵娟,浮华一世夫唯玄’说的不是我吗?!”到底她哪句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白隙爻那遮在纱笠下满是疤痕的脸上错愕一闪而过,想将手腕从他的手中挣脱却是不能,冷声道“你放手!千雪涅盘之后自会恢复你和她之间的记忆,我与你不过是路人!而我想嫁之人也只柳曳华一人,又怎会与你说出那样的话!”

洛秋玄脑中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疾驰而过,体内那本就被冲破缺口的桎梏因着他的心境来回波动着,将那一直束缚着他的封印激的断裂崩塌,从他体内透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房屋都击成了粉碎

天空乌云翻滚,雷鸣阵阵,白隙爻被眼前漫天的雷光震的手脚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劫还是罚?

洛秋玄松了她的手,怒极而笑“我寻了那么长时间,花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找见了,你却反复告诉我不是你,是你用别人的影子给我缔造的一场梦!你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应了他人的婚事……你这般残忍,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将我置于何地!”他当真是体会了一把什么是一厢情愿!痴痴念念了数年,好不容易找见了,小心翼翼的怕惊着,却是这般!亏得之前还想着她能为自己如何,却不想转瞬就用到了自己身上,当真是薄情绝义的很!

白隙爻迎上他的眸子心中一颤,再也说不出凉薄的话!

洛秋玄怒而向前,停在白隙爻面前,就在白隙爻以为他要动手之时,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惊得白隙爻退了一步,面上因血色尽失显得更加可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

洛秋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睨着她“如何?想好了可以随时兑现承若,事后我绝不纠缠!”

白隙爻一颤,站立不稳差点跌倒,眸中仍是一片痛苦茫然之色,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

洛秋玄的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却不再看她,抬首,看着天空中翻滚的天雷轻蔑的一笑“我出生之时你们就扰得我不得安宁,害的我母亲为护我伤痕累累落下重疾,终日缠绵病榻!……如今你们还敢来惹我……若不将你们尽数毁去,我就枉为人子!”说着直冲那天雷而去,与此同时那天雷似是有感一道硕大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他包裹其中,风云变幻之中,天地一片漆黑,唯有那金色的光芒仿佛能照耀大地,成了天地中唯一的光亮……

白隙爻看着那被天雷紧紧包裹着的洛秋玄几乎是想也未想便冲了过去,那天雷因着她的冲入似是有些恼怒,雷鸣之声大振,闪电翻滚直直的劈在了她的身上,她似无所觉,梦道之术发挥到了极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洛秋玄死死的护住,双手捏诀祭出引天剑——引天剑久不出世,此时得了自由欢快的嗡鸣了一震,看着漫天的雷光兴奋的直冲而上,将得那些雷电全引了过来

雷光之中的洛秋玄并不领情,手中的神霄剑刺破了她的光罩,也打偏了她的引天剑,怒哼了一声“我不稀罕!”既然你反复将我推向他人又为何拼命相护?是还吗?就那么的想要与我撇开关系吗?!白隙爻你的话我一句不信,更不稀罕你为我挡什么天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你可看清了 洛秋玄心中恼怒,却仍顾忌着她的安危,一掌将她推至雷劫的最边缘,却不知白隙爻用了全部的修为护他,此时他虽是将她推至雷劫的边缘使其不受伤害,却也是因着他破了梦罩被反噬,受了极重的伤。

而从外面看去,只见雷层之内一只手将白隙爻推出,她的身子单薄犹如一片树叶在风雨中飘摇,引天剑迅速返身将其护在剑光之内

陆拾叁在下面看的心惊肉跳,飞身上前,与此同时柳曳华也再也顾不上善与冲向白隙爻的所在,只是二人还未靠近就被玉虚子与玉山真人双双拦住“你们此时过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那姑娘有引天剑护着,劫雷伤不了她”玉山真人道,看着被引天剑护着的白隙爻感慨了道“想不到这把人人惧怕的引天剑竟然认了她为主,钟道子也真舍得!”

钟道子一生有两剑,一柄是陆拾叁手中的赤重剑玄鸣凤翎,乃是他刚出道时用凤凰骨打造宝剑,据说此剑耗尽了凤鸣山历代掌门的心血皆没有铸成,最终传到钟道子手中时才得了那凤骨的认可,铸成宝剑;一柄是三百年前,偶有人探得一处神仙华府,引得世人趋之若鹜,钟道子于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把引天剑;当时此剑尚未被钟道子收付,已斩杀了数千名前去华府取宝的修者,凶命传遍整个神州大地,那一处神仙华府又引得多少人前往,又有多少人葬身此处。

玉山真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晦暗,看着护在白隙爻身旁的引天剑,一脸的复杂

与此同时远在苍桀山对着那神葬之地依然谈笑风生的信合神君变了色,将手中的折扇一收,面色凝重“要冲破封印了么?何事竟让他的气息如此不稳?”说完对着身后的应柯道“去找少主!”说着身形一闪已不见了踪影

洛河帝君看着变幻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道道命令而下,一波又一波的人奉令出了千帝山皆是为护他周全。

天劫降,四海动,而那些隐匿不出的门派高人又不知看到了什么,中土这片大地因着这突如其来天劫再次被世人瞩目,于风云之下涌动出蠢蠢欲动的欲望。

洛秋玄看着围绕在自己周身的雷电,翻身回转手中的神霄剑一分为二二分四……刹那千余支利剑直冲那些雷电而去

四周是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想要知晓那金芒之中是何般情景时,却见一道白光夹在金光之中,然后是两道、三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雷电之下千道白芒迎接而上被瞬间切割,消弭于天地之间

那一把墨绿色的利剑直插天际,搅得雷电退避,乌云倒卷,大雨倾盆而下……唯余那天地正中伫立的青影恍如天威,睥睨天下,剑尖所指之处本就离他极远之人不自觉的再次退后,而他的身后火红的麒麟仰天嘶吼,庞大的身躯吞噬着落下的为雨水

洛秋玄持剑立于半空,原本漆黑沉静的眸子里满是疯狂“你们欺我、辱我,却不能骗我!你既敢拿我造梦,就得赔我!”他直冲白隙爻而去,却见白隙爻双眸紧闭,那引天剑在她周身形成一层保护圈,阻了那天劫的殃及却也将其他一干人等全部阻绝,洛秋玄刚要靠近那引天剑便如临大敌一般嗡鸣着,仿若他再近一步就会给他全力一击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尖“凭尔一把小小的利器,也想阻我!”他此时体内气息外放,气势惊人,又带着莫名的威压,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一些修为不足之人此时已是半跪的姿态,引天剑嗡鸣轻颤却仍是不退半步,洛秋玄手中神霄挥舞眨眼便劈在了引天剑之上

凤鸣山往生殿往生池畔,钟道子看着洛秋玄与那引天剑斗在一起,眉头微皱“相由心生、魔由心入,你可看清了?”说着一脚踏入那往生池中,再现时已是冷轩院内白隙爻身旁,将其抱起

引天剑硬生生的受了他这一剑,剑体黯然嗡鸣,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愤怒的倒悬而起,迎着他手中的神霄剑而去,只是无人控制的引天剑如何能与神霄剑相抗衡,不过几个几回合便落了下风,,洛秋玄没有丝毫与它纠缠的意愿,一剑将它击退,盛怒之下对着钟道子也没了该有的尊敬,剑尖直指向他“把她放下!”

钟道子的眸光凌厉的看了洛秋玄一眼,只这一眼,就让洛秋玄心神一颤“等你冷静下来再来找我!”他对着玉虚子与玉山真人微微点头,脚步踏出已失了踪迹,那引天剑蜂鸣一声剑光一闪也失去了踪迹

洛秋玄大怒,一剑劈开虚空,紧随而去

陆拾叁在后急急的喊了声“师傅”想要离开却被善与一把抓住“我随你一起!”

陆拾叁看了她一眼,肩膀一抖,挣脱了她的手,警告道“我师姐在凤鸣山的处境不比冷轩院,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说着瞥了眼柳曳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已遁的极远了

玉山真人看着已消失无影的陆拾叁道“凤鸣山这一代的弟子不可小嘘”

玉虚子同感的点了点头“一个白隙爻已经让鬼谷与慕家堡起了争执,想不到这个不显山露水的陆拾叁也有如此高的修为,冷轩院年轻一辈能与之媲美者也就只有曳华与宁翔两人而已,再加上慕千雪与尉迟献等人,这一代凤鸣山的力量怕是要比其他门派强上许多!”

玉山真人默了默,看了眼拉着柳曳华想要追去的善与,微微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

玉虚子沉默半响“师兄,曳华所求之事……”

“就随他吧,若是能得更好,不能得也莫要强求,只是梦道之术,果真能重铸三十六重天么?!”说罢甩了甩衣袖走了,兀自有叹息之声传来“这修真界数百年的平静怕又要被打破了!”

玉虚子看了眼阅览阁的方向,又看向那些消弭于雷电中的冷轩院的先祖幽魂,数百年……不知觉间玉石师兄已陨逝了数百年,那一人之力换来的太平……玉虚子叹了一声,又看了眼身下一众的弟子,撇紧了嘴巴,所向却是穷云山的所在

此时堪堪赶来的信合神君见冷轩院已经散去的众人不由懊恼道“还是来晚了!”说着转身又追,慢他半拍的应柯跟在其后喘着粗气叫苦连连

凤鸣山青箹轩,钟道子瞥了眼身后的洛秋玄并不理会,抱着白隙爻直接入了药房,在他进去没多久洛秋玄的身形慢慢呈现,左右看过确定了白隙爻的所在直接进了药房,眼中带了些疯狂“将她还我!”

钟道子却是看也未看他继续为白隙爻施针,淡漠的开口道“她拼尽全力助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苦破了梦罩让她落了个被反噬的下场!”

洛秋玄一怔,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喃喃道“我不知晓……”

钟道子此时已将白隙爻身上插满了银针,并不与他废话,取出几粒不同的丹药和了水化开倒入一旁的药汤内,另配了几种药材放入池内,最后倒入不知名了液体,待一切做好钟道子拂去白隙爻身上的银针封住她的口鼻将其沉入池底,洛秋玄看的一惊想要阻止,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钟道子看了他一眼兀自出了房门,待再回来时手中又多了几味药材,洛秋玄看过其中灵芝、玄霜、血莲都是有数千年的年份,另有一些洛秋玄不认识的药材都被钟道子研成粉末撒入了药池中,外又加了几粒丹药,原本乳白色的药汤瞬间浑浊不堪,隐没了白隙爻的身影

一切做完,钟道子略作沉吟径直走了出去,这一走便是三天,再回来时衣衫却是有些破旧,就连那一丝不苟的青丝也有些凌乱,不过他本就器宇不凡,又生的颇为俊俏,即便此时有些些许的狼狈却仍让人觉得犹如青松般屹立,傲视群雄!

他怀中抱着一株似是琉璃般的莲花,花蕊漆黑,花盘硕大,瞥了眼身后急走几步将怀中莲花投入药池之中,莲花触水瞬间就将硕大的药池覆盖,花瓣舒展露出那根根如墨般的蕊心,然后一根根剥落跌入药池,只留下琉璃般的底座,花瓣蜷曲瞬间枯萎伴随细微的轻响化成无数的碎片融入池内,正在此时突听一声暴怒喊道“钟离怨你个王八蛋,还我往生莲!”

莲有往生,可起死回生,往生九蕊,一蕊一命,九蕊共落,有生无死!往生莲比那传说中的灵丹妙药还有稀有,就是千帝门也只是听说不曾有过,也不知这钟道子是从哪里抢来的,如今被人追上了门来

钟道子满意的看着那往生莲化为虚无,这才慢慢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诸葛,你来晚了,往生莲已有了往生!”

诸葛化葛冲进屋内,看那往生连确实不在钟道子的怀中,将青箹轩翻了遍最后眸光落在药池上,最后跳将起来指着钟道子的鼻子怒骂道“你个钟王八,老不休的!竟将主意打到我离心岛来了,趁我不备偷了我的镇岛之宝,还给用了……你……你……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老王八、老混蛋……我诸葛化葛跟你没完!”说着将手一挥“没完!”

钟道子看着他笑道“诸葛兄莫急莫恼,大不了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上几拳踹上几脚,日后寻着其他的好东西再陪你就是!”

诸葛化葛气恼的瞪着他半响,若不是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吃其肉喝其血!这交了数百年的至交好友谁知竟是这般无耻的偷盗的贼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千雪来了 诸葛化葛气的兀自喘着粗气,心中想着绝不能上了这个老不死的当,什么打几拳踹几脚,若他真这么干了那他的往生连就等于白送了,日后再说道起来这无耻的钟离怨定会拿此做借口,再说那什么狗屁的好东西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空话而已,若是寻不着他岂不是大亏!

在药池旁走了几个来回,想着即使没了那往生连自己也要将这满池药汤全部带走,没得便宜别人!他小心提防着钟道子,迅速从腰间拔出个葫芦抛入药池,谁知钟道子只是淡淡的看着并不阻止,诸葛化葛正疑惑间却见那葫芦落入池中要灌装走满池的药汤时突然一个人影闪过,再看时那葫芦已落在了一个青俊男子之手

诸葛化葛暴跳如雷,指着洛秋玄道“哪来的臭小子,还不将葫芦给老夫放开!”

从白隙爻进入药池之时洛秋玄就守在这里不曾离开半步,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知晓这往生莲是钟道子为救白隙爻强抢他人的,虽不知这满池的药水具体药效如何,却也知晓这是白隙爻活命的关键,钟道子不出手任由那人施为,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诸葛化葛将这满池的药水带走。而诸葛化葛因一心只想着夺回往生莲,对他视而不见,因而在那葫芦落水之前他才能轻易的将其拦下

洛秋玄握着手中的葫芦,知晓是个宝贝能纳百川万物,也知晓那往生连的奇效,他看了一眼似是无所谓的钟道子一眼,避重就轻的答了句“在下洛秋玄!”说着反手将那葫芦给收了,哪里有半点想要归还的意思

“麒麟之子!”诸葛化葛微眯了眼睛,待看到他的动作眼睛瞪的老大“臭小子,你敢将老子的东西占为己有,活腻了么!”说着一掌推出直劈洛秋玄,那掌心隐隐有火光展现,洛秋玄怕在此处动手会对白隙爻有碍,将这一掌裹在周身引着诸葛化葛出了青箹轩反手一推将这一掌给化了,那诸葛化葛本来还有几分怒气,见自己的一掌这般轻易的就被一个小辈给化解,反到来着兴致,掌心火焰再现却是形成一条华龙将洛秋玄裹着其中,火龙怒而往下张口欲将其吞噬

洛秋玄看着那俯身冲来的火龙,眼睛微眯,他的麒麟也是属火,只是与他的麒麟不同,诸葛化葛的这火乃是三昧真火,专为炼丹而修炼的秘术,乃是虚化之物,而他的麒麟之身是天生便带了几分天火,乃是实体,可脱离本体独立行动,麒麟脱体而出看着那火龙轻蔑的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身子这才迎着那火龙而去,二者相撞在天空燃起巨大的火光直冲天际,使得整个凤鸣山都动了起来,对着半空斗的火热的火龙与麒麟议论纷纷

千雪阁本来正在闭关修炼的慕千雪也被惊到,手腕之上的麒麟时隐时现,与白隙爻在梦境之中看到的红色不同,此时出现在她手腕上的麒麟是水蓝色,她看着手腕上的麒麟心中一喜“是他来了么?”这般想着出了千雪阁,仰头看着青箹轩的方向眉头微蹙“那火龙是谁?为何会与他发成冲突?青箹轩……他去师叔那里做什么?”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未曾停留直奔青箹轩而去

此时堪堪赶来的陆拾叁看着青箹轩漫天的火光骂道“搞什么!这是要将青箹轩拆了吗!”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而那一直被他揣在怀中安睡的九天玄鸟此时悠然醒来,抖擞了一下精神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先是一怔,继而兴奋的名叫一声直奔那火焰而去,速度比之陆拾叁快了不知多少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九天玄鸟便在那火焰外围兴奋的名叫着,一会啄啄这个一会点点那个,玩的很是开心

待得陆拾叁回到青箹轩,那火龙已节节败退,麒麟只是将其逼至青箹轩之外便不再追击,铜铃的般大眼冒出一道金光却是死死的盯着那火龙,对一旁玩闹的玄鸟视而不见

陆拾叁只看了他们一眼便闪身进了屋内,看着钟道子此时正将白隙爻抱到床上,不由得好奇道“师傅,那诸葛老爷子怎的和洛秋玄打起来了?”

钟道子看了他一眼,细细给白隙爻把了脉,完了才慢慢问道“还在打?”

陆拾叁一看钟道子的样子,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刚停了,貌似是那诸葛败了!”

钟道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后“没大没小!即是如此还不快去帮忙?!”

陆拾叁一愣,有些无语的跑了出去,哎,他这个便宜师傅肯定是从人家那偷了什么稀罕宝贝,要不以离心岛那帮家伙的作为又怎会出现在凤鸣山?特别是这眼中无人、一心只在炼丹问道的诸葛化葛?依陆拾叁对其的了解八成是追债来的!

待陆拾叁走后,钟道子看着床榻上的白隙爻叹息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脚腕,微微一扯将她脚腕上的那枚脚环取了下来,那脚环在他手中隐隐有龙形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又不得其法,钟道子只轻轻一拂那脚环便停止了挣扎,乖顺不已,钟道子的手指在白隙爻的眉心一点,想要取出那被郁离子种下的斩情丝,却试了几次都不见其踪影,面色微微一变“斩情丝竟与你融为了一体?那我费尽心思在你体内种下‘燕芝’为你引来这寒龙玉又有何用?”

钟道子默了许久,他能算到郁离子会为她种下斩情丝,能算出她与墨羽山与那寒潭有几分粘连,亦能算出凤羽山再出异变她于腐水之渊有一番造化,却唯独没有算出她会有了心魔,亦没能算出那斩情丝与她竟融为了一体,成了她梦境中天的颜色!

钟道子看着手中的寒龙玉沉吟许久,斩情丝无法与寒龙玉相融就织不出能瞒天过海的网,谶言不破,誓言便不能改!钟道子的眸色几经变换,最后将寒龙玉按在她的眉心“纵使不能瞒天过海,但也能遮一遮这世人的眼。”手中捏诀,只见一道道近似于无的雾色光芒幻化出纵横交错的网将白隙爻笼罩其内,钟道子的指尖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灵符,与那交错的网一起融入白隙爻的体内

钟道子收手听着外面的声音,看了眼那已经变成乳白色近似透明汤药走了出去,在看到那又被陆拾叁懒懒抱在怀中训话的九天玄鸟眼睛亮了亮,又看了眼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好友,上前笑道“诸葛兄莫气,一个小辈而已,何故丢了身份!”说着见诸葛化葛有向自己发火的趋势,对着一旁的洛秋玄一本正经道“还不快将那乾坤葫芦还给诸葛前辈!”

洛秋玄一怔,继而将葫芦取出恭敬的递给诸葛化葛“小子无礼,还望前辈恕罪!”

诸葛化葛被气的哼了哼,斜眼看着洛秋玄难掩怒气“臭小子,你好的很呢!”心中却在感慨麒麟之身果然不同凡响,竟能抗衡自己的火龙,只是不知若是自己全力而为,眼前的这小子能抗住几分?

洛秋玄自是知晓眼前的这人只是心中有气想找个出气的对象罢了,若不然那火龙也不会在败退之后再无任何的动作,怕是眼前这人看到自己的麒麟之身有所顾忌亦或是有了惜才之心?洛秋玄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钟道子的那句话中的明显的维护之意让他心中一喜,知他并未对自己之前的无礼记在心上,不然依着钟道子在白隙爻心中的分量,他与白隙爻之间本就不堪一击的情分又要多上几分变故,这般想着不由得上前,刚要开口却听一道清脆的声音惊喜的喊道“洛大哥果真是你!”话音未落人却已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满脸的喜色

洛秋玄的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再看向钟道子时只见后者看着他们神色淡淡勾唇说了句“千雪来了”,洛秋玄心中咯噔了一下,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慕千雪行礼喊了句“钟师叔”又偷偷看了眼洛秋玄面色微红“不知洛大哥哪里冲撞了师叔,还望师叔看在千雪的面子上莫要责怪于他”

钟道子淡然一笑,笑意不甚明朗“既是如此,你便将他带走吧”说完也不看他们,对着诸葛化葛道“诸葛兄,你若是想要那池中的药水便全给你就是,还有我这青箹轩所有的宝贝只要能入你的眼的你随便拿便是,何苦气着了自己!”

诸葛化葛气的差点暴跳起来,奈何还要再小辈面前保持几分颜面,便也只是狠狠的剜了眼钟道子,哼了哼径直往屋内走去,钟道子笑了笑,紧随其后,陆拾叁看了眼洛秋玄与慕千雪也跟了进去,其后是洛秋玄,慕千雪略一犹豫这才跟了进去,只是当众人都进去之后诸葛化葛看到满池的药水接近透明之时,再也顾不得颜面指着钟道子鼻子骂道“钟离怨,老子诅咒你此生修为止步于此,再也别想精进一分,你个天打雷劈的,那天劫怎么就不落在你身上,劈死你拉倒!”说完一甩衣袖走了,不过须臾又转了回来,打开葫芦将那满池的药水都收了,然后又将青箹轩能带走的都装了进去,也不管有用没用,这才气狠狠的走了,即使如此仍是在整个凤鸣山回荡着他炸雷般的威胁“日后凤鸣山的弟子但凡接近我离心岛者,杀无赦!钟离怨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钟道子如此被骂又被如此威胁让整个凤鸣山为之震动,纷纷好奇骂人者是谁,如何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骂一向以无为之道着称、虽不显山露水却又被人人敬畏惧怕的钟道子,要知道整个凤鸣山乃至整个修真界那个不给其几分薄面?就算是身为凤鸣山掌门的郁离子一般见到钟道子也要谦让几分。

只是这离心岛三个字确实是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见多识广的,听说过那离心岛便说道“我听闻那离心岛乃是最神秘不过的炼丹世家,其炼丹术乃是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内里药材更是名贵繁多,听说那些个传说中已经绝迹的药材离心岛上都有,只是却无人知晓这离心岛到底是在何处……”众人议论纷纷慢慢也就散了

凤凰台旁的郁离子与孟宣子两人皆是看着青箹轩的方向,直到诸葛化葛远去他才哼了一声,孟宣子看了他一眼,原本严肃的面容上闪现一抹笑意“二师兄还是未改当年的脾气,这离心岛怕是吃了个大亏!”倒是自己身边的这位大师兄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些,这些年让他越发的有些看不懂了!

郁离子淡淡说了句“我们继续!”便又折身加固凤凰台上的禁制阵法,那一圈圈的波纹之下,梧桐木屹立不动,青翠欲滴的梧桐叶上闪着莹亮的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七色彩光

世人眼中凤凰仅五色,象征五行与五德,可在凤鸣山的典籍记载中凤凰应自然运化而生,有七色与归一之能,与万物相应,之后才是返璞归真,化整为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会让她自己选吗? 被骂钟道子看着空无一物的青箹轩摸了摸鼻子,深知自己这次是将这多年的老友给得罪了透彻,一边想着等过个几十年自己再去赔礼道歉,一边又不断的从虚空之中取出药材、医书与丹药摆放整齐,直到青箹轩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这才作罢,只是他这般随意的拿取药材的模样要是让那诸葛化葛看到恐怕又要气的吐血!

慕千雪看到钟道子这个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扯着钟道子的衣袖道“师叔你是怎么将那诸葛岛主给得罪了?”

钟道子无所谓被骂,对于慕千雪的热情也是淡淡然,说的甚是轻巧“不过是意见不合罢了,过个几十年也就将气消了,不用理他!”

陆拾叁在一旁撇撇嘴道“师傅说的轻巧,那诸葛岛主若不是被惹急了,又怎会那么不管不顾的追到咱们凤鸣山来?我看啊那诸葛化葛没有个百来年是不会消气了,师傅想要得到好的药材怕是有些难了”

他这风凉话说的也甚是轻巧,钟道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中的九天玄鸟没说话,但仅是如此也是将陆拾叁吓的一个激灵,将九天玄鸟揣在怀里放好捂结实了,有些心有余悸的道“师傅你可不能打我黄儿的主意!”

钟道子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自然好说”心中却思量着若是将这九天玄鸟送给那诸葛化葛说不定这气也就消了

陆拾叁一下子就焉了,眼珠四瞟,看到洛秋玄已走至床榻之前,手已搭上了白隙爻的脉搏,那眼里心里哪里有过他人的存在!再看拉着钟道子笑盈盈的慕千雪心中咯噔一下,上前一步拉住慕千雪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出了青箹轩,边走边说“师傅啊,我与千雪许久未见有些话要说就不打扰你了”

慕千雪被他拉走自是有些不愿,转头寻找洛秋玄只来的急匆匆看到一个背影,便被陆拾叁拉着出了青箹轩,有些不甘的甩开陆拾叁的手想要转身回去找洛秋玄,被陆拾叁一把抓住“我想问问你关于师姐婚事的事,师伯当真是要师姐嫁吗?”说着又往屋内看了眼,明了她心中所想“你放心,洛秋玄有求于我师父,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

慕千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有什么事要求师叔?还有你都回来了那师姐呢?”

陆拾叁的眸子一闪,知晓她刚刚并未看见白隙爻,当下笑道“师姐无事,至于洛秋玄……还是你自己问他的好”

慕千雪心想既然洛秋玄有事要求钟道子怕是自己进去会有些不便,略一迟疑,跟着陆拾叁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将自己为白隙的求情以及郁离子让白隙爻在沈黎一与慕千山之间选一人的意思说了,末了又有些疑惑的补充道“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冷轩院也派人来求亲了,却是为那柳曳华求的,说是过段时间那司药斋的慕容信会与柳曳华同上凤鸣山正式提亲,就连轻易不出门的玉虚子前辈也会同来,陆师兄可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陆拾叁道“我只知晓那柳曳华对师姐有救命之恩,其余知之甚少,那师伯的态度如何?”

慕千雪“哦”了一声,问道“你不是一直与师姐在一起吗?怎会不知那柳曳华求娶一事?还有你有见过柳曳华吗?他是否如传闻一般俊美无俦?”

“呃,那柳曳华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当属人中龙凤”陆拾叁毫不吝啬的考赞道

“那师姐喜欢他吗?”说罢想到前几日在梦境中与白隙爻相遇的事,有些懊恼自己当时为何没有问上一句白隙爻心仪之人是谁,是曾经那人还是如今的柳曳华,亦或者是他人?这般想着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抬首又看了眼青箹轩的方向,道“师傅大约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提亲,有些不快,但那些来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却也不好得罪,再加上那鬼离在苍桀山的做派,师傅说还是要师姐自己选的,此事他也不好做主了!”

陆拾叁闻言有些怀疑的道“师伯当真会让师姐自己选么?那师伯有没有自己中意的人选?”

慕千雪噗嗤一笑“师傅自然是中意我大哥的,可若是师姐不愿师傅也不能太过强求”说着看着陆拾叁微微凝重的表情,故作深沉道“师兄莫不是也喜欢师姐?若是如此我倒可以去求求师傅,只是我私下里也是希望师姐能嫁与我大哥的,这可如何是好?”

陆拾叁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心中一叹,转移了话题嬉笑道“你找那洛秋玄,可是喜欢他么?”

慕千雪面色一红,有些羞涩的转过身,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陆拾叁笑道“那如果他没了麒麟之身你还会喜欢他吗?再如果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慕千雪面色微微一变,狐疑的看着陆拾叁“你怎么也问这样的问题?还是你知晓什么?”

陆拾叁干咳了一声,笑道“也就随便问问,刚刚看你那般着急,逗你一逗。难道还有其他人问过你这个问题?”

慕千雪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了异样的感觉“师姐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还有……”她轻咬了一下嘴唇,脑中闪过的却是苍桀山上冷宁翔那俊美的容颜

“还有谁?”陆拾叁紧追道

不知为何想到冷宁翔慕千雪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几分“还有冷宁翔!”说完脸更红了几分,当时她的回答与回答白隙爻的无二,只是更决绝自信些,但不知为何看到冷宁翔那转身之后孤傲的背影心中竟有些微的触动与不忍,如今想来依然深印在脑海,一时有些怔怔

陆拾叁看着她的样子目光一闪,笑道“我听闻那冷宁翔可是喜欢你的,你觉得相比洛秋玄他如何?”

慕千雪有些急切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我与那冷宁翔只有同门之宜!”

陆拾叁哈哈一笑揶揄道“有人喜欢怕什么?这说明我们千雪足够好,人见人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你选谁? 钟道子看着陆拾叁与慕千雪离开,转身走到洛秋玄身边,细细将他打量一番“洛河与神女倾绝之子洛北渊?十三年前神女倾绝逝世,你与洛河帝君闹翻,被洛河帝君封印了所有修为,之后你便换了名讳结识了墨羽山的齐鸣道人等人,就连那魔道的魔君陌擎也与你有几分交情,只是五年前你突然在凤羽山失去踪迹,消失半年多的时间,没有人知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但从那之后你便性情大变,处处与人为善,却又突然要寻一位女子的踪迹,直到入了冷轩院,我说的没错吧?”虽是问句,却说的十分笃定

洛秋玄不知他是如何知晓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但因眼前这人与白隙爻的关系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与怠慢,当下恭敬答了个“是”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白隙爻片刻“我一直都在寻她!”

钟道子看着他面上无半点表情,就连眼眸也是如幽潭一般让人望不到底,淡漠道“你寻的那人不是她,她没有凤凰之身,也不曾出过凤鸣山!”

洛秋玄看向钟道子,沉声道“她不必出凤鸣山,她有梦道之术!”

钟道子不为所动,依旧淡淡的看着他淡淡的道“梦道之术?你对梦道之术又知晓多少?”

洛秋玄哑然。

钟道子在床榻前坐下看着昏迷中的白隙爻道“梦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更何况是梦道之术?所谓梦道不过是幻术罢了,只是她的幻术与他人的不同,别人都是以物器为炉自成一界,而她是以己为炉。你说一个炉鼎而已又怎能与之相融?她所知晓的不过是旁观到的罢了!”

“不可能!我不信!”洛秋玄坚定的反驳道,纵使这样的言语白隙爻已不止一次在梦境之中说过!“我认定了她,就是她!”

钟道子的眸子一闪,声音带了些冷意“你认定了的就一定是事实么?若是你日后找到了你要找的人、确认那人不是她你又要如何?将她置于何地?”

洛秋玄本是坚定的心此时在钟道子的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眸子下有些许的动摇,他喜欢的、心心念念的那人若是不是白隙爻他要如何?若他日他真的找到了那人……若那人当真与白隙爻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不,不可能!这世间他认的就只白隙爻一个!

钟道子看着他继续道“你与她在极渊之海呆了那么长时间,应当知晓她并没有凤凰之身,所谓造梦衍梦,你可以算在她的身上,可是那梦中与你相识之人就真的是她吗?若是她,你的麒麟之身又作何解释?你到底是要你寻的那人还是要此时躺在这里的白隙爻?”说着他的手拂过白隙爻的衣袖露出那疤痕满布的手臂,指着她手臂的殷红的朱砂说道“她还是处子之身!”

洛秋玄的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之前所有的笃定皆崩塌离析,就那么望着白隙爻手臂上猩红的守宫砂失去了所有的言语,不是她?果真不是么?洛秋玄的身子晃了晃,嗓子干涩的几乎发不出声音,许久才道“不,就是她!你也说了梦境本就虚幻,她即是于梦境之中与我结为夫妻,那这守宫砂就做不得数,至于麒麟之身……”说着洛秋玄的目光越发的坚毅起来“若是她也是凤凰之身呢?又或者说她曾经是凤凰之身呢?前辈难道不知凤凰之身可破吗?”这一句是质问也是试探

钟道子轻笑一声“这些谬论是谁告诉你的?你以为若她真是凤凰之身我凤鸣山会放任她的凤凰之身被破而不作为?再说要如何破?”

洛秋玄目光一凝,刚要出言,就被钟道子截道“若凤凰之身如此容易就能破,那数万年来那些凤凰的传承者又算得了什么?我凤鸣山的存在岂不是成了笑话!”

洛秋玄沉声说了句“古来凤凰不双生!”

钟道子摇头轻笑“看来你对于凤凰之身了解甚多,只是不知你可知晓这句话的下句是什么?”

洛秋玄默,钟道子接着道“天地之初,万物有灵,父神见瑞鸟单一,一指化雌雄;又有天降五色,五色为凰,呈六象,御五德,凤为雄雌为凰,始有凤凰一说。如今天道乱,凤凰消失,只余传承,你说这世上若真有两个凤凰之身意味着什么?古来凤凰不双生,双生化雌雄!——只要传承者修为大成,凤凰离体独立于世,这世间的凤凰传承便不仅仅是传承,而是真正的凤凰诞生,这般你还以为我凤鸣山会放任别人破坏吗?”只可惜有些人看不透彻,一心只钻在了那传承里面!

洛秋玄抿紧了唇,若按钟道子这般说那之前他猜想的因为凤凰传承而故意将白隙爻雪藏的事就不存在,若这世间真有第二个凤凰之身他们也会如珍如宝的护着,又怎会对白隙爻这般的苛刻责难?纵使那麒麟凤凰之言也不及这之万一!若真信了造梦一说,一切却也都解释的通,可那多年来他一直坚信的“本”、那种感觉又要如何解说?脑中有两个人影不停的交换重叠再分开,最后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儿那般静静的看着自己,他看向左右,心中一片茫然,就连陆拾叁与慕千雪反复喊他也没有知觉,他静静的立在青箹轩之外,眸光失去了焦点,天上云卷云舒,日升日落,身边人来人往皆与他没了关系一般。

陆拾叁见他如此返身去找钟道子想要知晓缘由,却被钟道子大骂一顿,抢了九天玄鸟,被罚去整理药材,演习阵法,那言辞语调整一个冥顽不灵的老顽童,只是他本就生的俊美,又一直修炼无为之道,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似个教书先生,让人无端的生出些亲近之意,如今虽活了将近八百岁却也不过是常人三十余岁的模样,平日里端着个名门师长的架子倒也迷倒大片的同道中人,只是他在陆拾叁面前的做派倒是颠覆了常人的认知。

陆拾叁有时甚至愤愤不平的想要拆穿他的真面目,奈何钟道子是他的师傅,又修为极高、在众人面前端的极好,便始终找不到机会,只能受其荼毒,如今不明缘由的被罚,陆拾叁除了抱怨几句却也无可奈何!

慕千雪不知他是受了何种打击才会如此,见陆拾叁被罚,自己小心的旁敲侧击了一番,被钟道子不耐烦的挥手赶下了青箹轩,美名其曰她涅盘将近不可因着天赋好便有所懈怠,还说什么凤凰之身乃是天之骄女,不可辱没了身份,失了德行,这般就连青箹轩也不让上了,她心有不甘的求过几次,奈何钟道子在凤鸣山的存在本就极为特殊,若是他有意端起架子就连郁离子也耐他不得,数百年来也就只因着白隙爻之事多次破例,失了他那无为之道。

慕千雪心有不甘的回了千雪阁,日日仰望着青箹轩,盼着洛秋玄能从青箹轩下来,只是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月有余,洛秋玄却始终沉默的守在青箹轩之外,并无半点下山的意图。

那往生莲在白隙爻体内生根发芽,将整个梦境裹的密不透风,然后突然碎裂,与梦境融为一体,那融合了往生莲的梦境已失了原来的模样,天与地都与外界一模一样,骄阳似火哪里还有半点花韵的柔和,大地深沉,也不见了往日的虚幻缥缈,就连那河水也不再是清清一汪,河水四散不知流向了何方,桃花依旧,青山屹立,不变的是那一处的木屋及屋前耸立的凤凰树!

朝升暮落,四时交错,那里已是另一个世界!

白隙爻从昏迷中醒来,看着眼前的青箹轩一怔之后迅速起身,记忆所及仍是那大片的雷区,她急切的想要知晓之后的事,洛秋玄是否安好,以至于忽略了这房屋之内的另外一人,她的脚步极快,待到手要触及门框之时突听一人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吗?”

这道声音来的虽然突兀,也让白隙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回头见钟道子一步步从她身后走来,白隙爻一喜,躬身行礼“师叔”

钟道子拉过她的手腕细听了一会,满意的点头“果真是好了的”说着松了手看着她“你这般急着出去是想好了要如何抉择了吗?千雪与那洛秋玄你选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她还欠着他的 “千雪与那洛秋玄你选谁?”

白隙爻惊诧的看着他,有些嗫喏“师叔,我……”

钟道子抬手打断她的话“你想好了再与我说!”

白隙爻低头沉默许久,再抬首时眸中是一片的坚韧无波,她只说了一句“我已应了冷轩院的柳曳华嫁他为妻!”

钟道子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能将她看穿一般,可此时的她已做出了抉择,纵使是钟道子的目光再犀利她亦是坦然无惧,钟道子看了她许久才道“可是因着那誓言?”

她微微偏了头,再缓缓摇头“天命所向,本就是我们无法抗衡,纵使现在不甘强行逆天而为,日后也定然被这天命所弃,兜转之后若依然是那天命之言,又何必强求!”

钟道子一叹“难为你看的这般透彻,只是凡事总有例外,你难道就不想搏上一搏吗?”

此时的白隙爻已无了去寻洛秋玄之心,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那身上的冰霜环绕处处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钟道子看的瞳孔微缩,却也不曾言语,只听白隙爻淡漠的道“不想,也不必!”

钟道子的眸光此时越过她透过门扉仿佛看到了门外的景况“当真是要嫁那柳曳华?你还有其他的选择!”

白隙爻摇头“隙爻知晓师叔是为我好,可我已经有了决断”

钟道子收回了目光“你师傅想要你嫁的人是慕千山”

白隙爻心中一片苍凉,耳边回荡的是沈黎一的那句‘他们要毁了你’,她默了默,对上钟道子的目光,双腿一曲却是跪了下来“求师叔帮帮隙爻,我此生若嫁只柳曳华一人!”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碰的一声被人推开,白隙爻回头看去却见洛秋玄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外,那周身上下都被一股阴冷的戾气缠绕,她诧异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沉默的看了眼钟道子低下了头

钟道子的眸光闪了闪,嘴角扯动,却是看向洛秋玄“你想好了?”

此时的洛秋玄哪里还去纠结什么造梦、纠结于自己的过往的认知是否被颠覆、是不是她的问题,满脑子全是白隙爻的这句只嫁柳曳华一人,他心中的怒火夹杂了妒意将他整个人包裹,眼中的火焰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白隙爻“你再说一遍!”

白隙爻挺直了脊背,此时的她孤勇决绝,俯身一拜,求的仍是钟道子“求师叔成全!”

钟道子看着他二人缓缓道“如今距离千雪涅盘还有些时间,那时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说完大有深意的看了眼洛秋玄,一甩衣袖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隙爻!”洛秋玄对钟道子视若不见,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跪着的人儿,他的低低的喊着,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怒意,让白隙爻心底一颤,此时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跪着的身躯僵了又僵,半响无法挪动半分,洛秋玄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抓起,低声吼道:“你就那般想嫁柳曳华?”

白隙爻眼眸低垂,撇紧了樱唇,一言不发。

洛秋玄怒极,眼中呈现些许疯魔,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道“我不管那梦境之中的人到底是谁,既然是你造的梦,就必须是你还,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白隙爻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天劫来临之际他在耳边说过的话此时重新回荡“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曾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报答于我,我在北荒陪了你三月有余你也还我三月……我要个孩子……”

白隙爻的脑中轰隆一声巨响,是了,她还欠着他的,又怎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了断!那一瞬间她望着他眼底是复杂难解的光芒,嘴唇几番蠕动终是发不出半点声响

洛秋玄将她的整个神情看在眼里,心底的怒火一重接着一重往外冒,却又被他死命的压着,松开被他捏的有些红肿的下巴,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狠狠的嵌在自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此生除了我你别想嫁与任何人,不然……”他顿了一下,带着阴冷的狠厉,张狂且嗜血“我定将他挫骨扬灰、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

说罢他满意的看着怀中人儿眼中的惊惧,嘴角扯出一抹冻彻心骨的笑,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在床榻之上“这段时间你几次三番的受伤,我不为难你,好好养着,别再动嫁与他人的心思!”说着见她没有反应只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心底一软,放柔了声线,但说出的话却仍是满满的威胁“你知晓我如今的修为就是对上云叔子我也能稳压一筹,我若动了杀念凭那柳曳华是躲不过的!”历劫之后的他,封印消弭,那些被压制了修为又重新为他所用,虽有不稳,但此时应对一个小小的柳曳华不费吹灰之力。

他目中一闪而逝的狠绝与杀意,让白隙爻心中颤了颤,急声道“你不能动他!”

洛秋玄嘴角微勾,眸中是凉凉的墨色,浮光闪过,带着些许的妒意与怒火“舍不得?可……他若不识相,你若执意而为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后悔二字是如何写的!”

白隙爻心中五味陈杂,那梦魇之后的一切她均已模糊不清,就连自己些个心魔也消失的莫名其名,可细想之下不难知晓此事定与洛秋玄脱不开关系,只是他如何做到的、又说了什么皆已忘的一干二净,心中所知不过是他未入梦之前的种种,以及她伸手打破那叠梦之后的事情,二者相连不过是慕千雪的情谊,不过是梦魇之后心魔重启时混乱的往事,以及她心中所想,她想若是就此将那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皆嫁接给了慕千雪会是一段良缘,没了自己的那一部分皆是美好的圆满!

她在那混乱中悟了造梦之术,浑浑噩噩中造的不知是谁的梦,再加上心底魔怔的干扰,那一重重的梦差点让她迷失深陷,她是如何消的心魔?他为何要那般帮她?为何又出现在这青箹轩?为何会如此的愤怒?……心底的疑问太多,却不敢去问——若是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又将慕千雪置于何地?若是得的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问了又有何用?

她半瞌着的眼眸睫毛猛烈的颤动了几下,半响才缓缓问道“你要如何才能罢休?”

洛秋玄冷笑了一下“罢休?若此生我都不肯罢休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垂了眼眸,突然觉得疲累不堪,若这是他心中所愿那答应又如何!只是……眼前是一张慈祥且威严的面庞,他会同意吗?可纵使知晓此事的艰难她仍是应了“知晓了,我不会再应他人的提亲!”

洛秋玄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欢喜,反而心中的怒火隐隐有压着不住的迹象,他心烦气躁度了两步,回首看着她失了血色的唇,不管不顾的覆上狠狠的掠夺了一番这才感觉气顺了一些,将其松开,看着她脸颊上的绯色心中一动,在她面上的疤痕上吻了吻,低低的喊了声“爻儿”声音温柔带着难以言明的缱绻

白隙爻心底一颤,恍惚中又回到了梦境之中她不愿告诉他名讳又不愿意接受他起的名字时,他发狠时不管不顾的喊她洛儿时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慕千雪起疑 钟道子刚出了房门就被等在一旁的陆拾叁拉住“师傅你让我引师姐去墨羽山的寒潭,又要我不要拦着洛秋玄任其发展,如今又对洛秋玄百般为难,所图为何?”洛秋玄这几日的失神他自然全看在了眼里,只是不知他那无良又便宜的师傅与他说了什么,将他打击成这般模样。

钟道子闲闲的看了他一眼,抬头一挑,瞬间让陆拾叁警铃大作,还不待陆拾叁开溜,只听他缓缓道“后山的禁止阵法,你能破几何?”

陆拾叁嘿嘿一笑,自吹道“我是谁啊,师傅教出来的弟子还能差了,这凤鸣山上同辈弟子,弟子敢保证,没有能超过我的!”说着见钟道子神情淡淡的看着他,不由得心中一虚“能破十之八九?”

钟道子哦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微微上扬,带了些许的疑问,但面上依旧淡淡“十之八九?”

“不不不,是六七,六七……”陆拾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汗颜,不知他这师傅又打得什么主意

钟道子这才嗯了一声“那这几日就将为师给你的阵法禁制好好研究研究,过段时间去将后山的阵法全给破了”

陆拾叁“啊”了一声,一脸的颓败“师傅,咱们能不能换个其他的?大不了师傅以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徒弟不问了便是!”凤鸣山的后山是禁地也是凤鸣山弟子练习阵法的所在,其内阵法禁制不下万重,从简到杂从易到难,层层叠进,纵使是阵法宗师也不能言说能破。

陆拾叁作为凤鸣山新一代的弟子,再加上钟道子的亲自教导,于阵法一途还未有过对手,纵使那冷轩院的云叔子若真较量起来,他也未必会输,只是阵法万千,他又不喜那些繁杂诡辩的东西,因而听闻钟道子要他去破阵心中多少有些抵触不情愿

哪知钟道子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九月初七前若是不能全破,我就断了你与那玄鸟的缔约,将你那‘黄儿’就送去离心岛,给诸葛作赔礼”

“别介啊,师傅,我也没说不去不是?”陆拾叁一脸的菜色,还不忘讨好道“能破,到时我一定将后山的那些禁制全给破了,只是师傅为何要选在九月初七前?多宽限几日不行?”说着瞥到钟道子凌厉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嘿嘿笑道“不问,我不该问的!”说罢垮着一张脸,有些委屈的看着钟道子,以为又要引来一阵责罚,心中为自己默哀片刻,为何自己就问了钟道子不愿回答的问题呢?问点其他的不行?猪脑子啊!

钟道子看着陆拾叁小媳妇般的模样,差点给气笑了,难得的解释了句“千雪涅盘后,那些禁制会有所变动,让你去时为了精进你的阵法修为,别日后遇到类似的自己栽进去也不知,还有那洛秋玄你也别去理他,他若做不出个决断,日后只会留下祸端”

陆拾叁眼珠转了一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师傅是看好他和师姐了?”

钟道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在陆拾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破天荒的给了答案“看好?我才没看好那臭小子!笨的连凤凰池都过不了!”

陆拾叁哑然,在他这个便宜师傅的眼里,还真没有什么聪明人,就连那凤鸣山的掌门郁离子也被他骂过几次愚不可及!

只是是什么凤凰池?陆拾叁眯了眼睛,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该信几分?莫不是后山禁止里有什么蹊跷?陆拾叁被勾起了好奇心,对于破阵之言也就没那么排斥,嬉笑着道“师傅,若我当真破了那些禁制阵法你就教我谶言术如何?”

闻言钟道子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在陆拾叁以为他会同意时却突然变了脸“不如何!我说过无为之道修不好,决不许接触任何关于谶言术的东西,莫不是将为师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说着斜睨着他,警告道“若是让为师发现你敢偷偷修炼的话,咱们师徒的缘分也就尽了!”

“不会!”陆拾叁立马保证道,舔着脸笑道“师傅我哪敢违逆你的意思,你说不修就不修呗!只是为何墨师弟能学得其他人也能习得,就我不行?”

钟道子瞥了他一眼,又恢复了闲散的模样“因为他们都不是我钟离怨的弟子,因为他们没在小时候得了酒瘾症,还因为他们不好赌~”赌字音拖得长了些,那一眼更是带了几分嫌弃意思,陆拾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着

钟道子也懒得管他,摆摆手“赶紧走,看看你这傻样,简直是要多傻有多傻,看着就碍眼!”

陆拾叁脸上的笑一收,继而苦笑道“师傅,赖好我也是你的徒弟,且还是唯一的徒弟,你不能对弟子口下留情?”

钟道子淡淡的道“对你若是留了情,那为师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陆拾叁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讪讪的离开,只是在途径正殿时,看到已经醒来与洛秋玄僵持的白隙爻抬步刚要进去,又突然暗叹一声,转身离开,这两人呆在这青箹轩不知会被钟道子如何孽待,嗯,主要是如何孽待洛秋玄,钟道子才舍不得捏孽待白隙爻!这般想着,陆拾叁的心情大好,他怀着无比的期待,一路哼着小曲下了青箹轩,只是刚到半山腰就被慕千雪给拦住了,陆拾叁扶额轻叹,他怎么就把这位小祖宗给忘记了!

因而笑道“千雪找师兄有事?”

慕千雪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打量与狐疑,眯起了眼睛“师姐去哪了?为何你都回来了这么久师姐还没有消息?”

陆拾叁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这是师姐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再说了师伯不是不让师姐回来吗?说是要等你涅盘之日才许她归山”

“师傅不许?”慕千雪眼中疑惑不减“可师傅怎么说是玉山真人出面要师姐回去一趟冷轩院,说是为了那个在腐水之渊受伤的善与?如今都已过了那么长时间,那善与的伤势还没好吗?还是因着那柳曳华的缘故?”慕千雪想到最后,眸子亮了几分“师姐果真是喜欢他的!”继而又暗淡下来“我还想着师姐能嫁给我大哥呢,这下可如何是好?依着我大哥的秉性,定然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陆拾叁心想别说你大哥,就青箹轩内此时还有个不罢休的呢,那个可比你大哥难缠多了!面上也露出几分遗憾伤感来“可不是,若是以后师姐当真嫁了那柳曳华,日后咱们与师姐就是聚少离多了,哪如与慕家堡近便,再说了咱们本就是一脉相承,算是本家,日后也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师姐,但嫁到冷轩院与那鬼谷就难说了,山高路远的,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到时候咱们想要为她出气撑腰也还要顾忌几分”

慕千雪被他说的也有几分隐忧“可这一切还不是要顾忌到师姐的意愿?师姐若是不喜欢我大哥,咱们也不能强求不是?”再说了……慕千雪想起梦境之中白隙爻所说的已非清白之身的话心中担心更甚,若是那柳曳华知晓她已非完璧之身是否会她嫌弃几分?若是因此受了冷落苛责可如何是何?

陆拾叁见她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眸光闪了闪,轻咳了一声“你说的也对,师姐的意愿才是重中之重,毕竟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慕千雪点头,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那到时候咱们就先给那柳曳华来个警告,先敲打敲打他,若他不能一直对师姐好,咱们是决计不依的!”

陆拾叁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觉得这话是说不下去了,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却不想被慕千雪拉着不放,嗫喏半天,慕千雪才低声道“洛秋玄还在青箹轩吗?师叔到现在还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吗?他到底求的是什么?”

洛秋玄所求除了白隙爻还能有什么!只是这话他决计是不能说的,眼珠一转嬉笑道“人是还在的,就是他所求的东西我师傅给不了,至于是什么这个你得问他和我师傅”说着耸了耸肩,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慕千雪沉思了许久,依然想不出洛秋玄能有什么事会求到钟道子那里,她也曾问过郁离子这个问题,当时的郁离子面色阴沉的吓人,只说了句“无论他求什么你师叔都不可能应他,更不会影响以后的事!”吓得慕千雪再也不敢多问,只当洛秋玄所求的东西太过贵重,钟道子应不了他,又哪里知晓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意思

慕千雪在陆拾叁这里得不到答案,自是有些不甘心,想要亲上青箹轩又顾忌着钟道子,一时陷入两难,踌躇许久才道“那你能不能将洛秋玄叫下来,去亲自问他,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呢?”

此时的陆拾叁已经不想与她继续纠缠,连声应道“好好好,我回头跟他说说,让他自己去找你”说完就开溜,半刻也不想停留,只是当他讲这话说与洛秋玄时,后者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千雪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向青箹轩的方向,半响才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师姐,你是否也在青箹轩?他们为何都要瞒着我?”

那日的天劫世间人尽皆知,纵使她不知晓内情,却也能略微猜到一二,那位于雷劫边缘的白衣女子除了白隙爻慕千雪想不到还有其他人,再加上梦境中白隙爻所言和洛秋玄的故意隐瞒,以及钟道子禁制她上青箹轩的命令,让她生了疑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之劫亦是涅盘 七月的凤鸣山已是十分凉爽,天空阴霾,隐隐有雨滴将要滴落,秋蝉隐没,就连虫鸣也少了许多。在凤鸣山有一条小路蜿蜒崎岖,直通后山山谷,谷边耸立着一座二层小楼,屋檐伸展犹如大鹏展翅

山谷内是无数的禁制阵法,若是从外面看去只见山谷雾气缭绕,青松绿竹林立,再加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花树林立其中颇有几分仙境之姿,此时从小楼中走出一位男子,约有四十上下,眉目之间颇有几分凌厉正气,一袭青灰色的衣衫已是有些破旧发白,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大山眉心微蹙,已经七年了,他仍未走出这片山谷,也未曾见过一人的到来,只是那隔三差五便会出现的事物让他心中明了,是有人知晓他在这里的,只是不知那人是故意放任他在此还是如他一般无法救他出去。

心中的思念与急切已在这些年中逐渐沉寂,就连那复仇的心经过岁月的沉淀也渐渐平静,抬步昂首向前再一次寻找着离开这里的出路,一圈接着一圈,每每打破一个禁制破解一个阵法就会再进入另外一个阵法之内,这些年来他破解的阵法已经不下百个,从一无所知弄得遍体鳞伤到现在也算是有些成就,以他一介草莽、凡俗之身能够如此也实属难得、世间少见。

生门死门阵眼,在他的脑中不断换算,一步踏出又是一个阵法被破,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着四时不变的山谷,微微一叹,又是一个阵法,何时才能走出这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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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隙爻转醒之日钟道子便留她在青箹轩专心养伤,不许她踏出青箹轩半步,白隙爻心知此举被郁离子知晓不妥,犹豫再三,在陆拾叁的蛊惑下还是答应了钟道子,钟道子看着她颇为满意的点头,赶走了陆拾叁对她道“师兄现在正忙着千雪涅盘之事顾不上你,你也就安心在这里呆着,等时机成熟我自让你去见他!”

白隙爻点头应是,钟道子又道“这些日子你最好也不要见千雪,她涅盘在即容不得分心”

她以为钟道子真的是为慕千雪考虑,哪里知晓此时的青箹轩已成了慕千雪的禁地,在为慕千雪涅盘之后实力大增高兴之余,又让她心中有些怅然与憋闷,心绪起伏间竟是有些杂乱不堪,看向钟道子之时眸光沉敛“她可准备好了?涅盘可有什么危险?”

钟道子道“以她此时的修为涅盘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但凡事不可侥幸,你这些时日多加修炼凤舞九天之术,或许到时能帮上些什么!”

白隙爻喜道“当真能帮上她吗?可凤舞九天之术自从我破了……”她的声音微顿,带了些许的低落“它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钟道子看着她微微一笑“有些东西即使是失去也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你以前既然能够修炼,如今定然也能使用。我之前与你疗伤之时探查过你的凤舞九天之术怕是已到了第七层的巅峰将要突破第八层,这些日子你多加努力一番,借着那往生莲的功效应是很快便能突破,至于其他,你到时便会知晓!”说完见她有些欲言又止问道“你心中有疑惑?”

“嗯,隙爻不明白为何我已没了凤凰之身却还能修炼凤舞九天之术,即使是不经历浴火涅盘也能提升修为”

钟道子看着她微微一叹“你本就与他人不同,古往今来能得梦道之术的也就你一人,那鬼谷上下穷其一生无不在追求此术的圆满,你可知为何?”

白隙爻摇头,钟道子继续道“梦境,便是一方天地,若是你的梦境之术修至大圆满能与这个世界齐平,那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神州大地?!鬼谷之人想要长生不老、想要重铸三十六重天,可他们从创派之始到今日数万年来也是就将那寻魂问道之术修炼到了大成,他们将所谓的梦道之术拆分溶解,集众所长却没有补其短,一味的追求威力、追求长生最后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偏离了大道不说,更是残害了无数的生灵,天道不容,那道法又岂会有所成!所以鬼道始终是鬼道,与你的梦道之术不同!”还有一点他没说,梦道之术一旦大成摄取别任的梦境,窥探他人的隐秘更是易如反掌,到时恐怕会遭到世人的忌惮,成为众矢之的!只是他相信白隙爻的品行,更相信她不会走到那一步。

“所以他们才会不不惜一切的找上我,还说……”想着沈黎一的话白隙爻微微摇头“隙爻偏听偏信了!”

“偏听偏信?”钟道子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或许并不是,你师傅确实有意让你嫁与慕千山,可你若真的嫁与他与毁了自己也并无其他区别!”

“师叔?”白隙爻惊得瞪大了眼

钟道子哼一声“做了亏心事自是怕有人报复,如此处心积虑也不无可能,只是……隙爻你可当真明白心中所想?”

白隙爻此时已有些许的失神与慌乱,但更多的是钟道子话中所言对她的冲击,她喃喃道“我心中所想?”

钟道子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轻叹,也不想逼她,只道“你还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吧,若是有时间不防回一趟位于清河的宜知县,那里的白氏镖行便是你家祖业”

“我父亲他……还活着?”

钟道子点头

“那他为何不来看我?”

“或许是身不由己,又或者是执念太深!你母亲的死,太过蹊跷,凤羽山,那本不是一个凡人所能去的地方,偏偏她去了,还在那里生下了你”一个孕妇莫名的跑到凤羽山本身便不合常理,更何况还差点一尸两命?钟道子明白此时他在向她播下仇恨的种子,若他日她当真入了魔道亦是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但若是她一味的留在凤鸣山那距离被毁亦是不远,在她成魔与消亡之间,他显然为她选了前者。

父母这两个字对白隙爻来说是陌生的,从她记事的那天起在她的生命中便只有师傅、师叔以及慕千雪,他们便是她至亲至近的人,只是后来因着洛秋玄的介入,因着凤凰之身被破她的心中了隔阂,特别是对自己的师傅对着师门多了些许的排斥与疑惑。

在凤鸣山的这些年里她多次问过自己别的师门都是这般吗?那门规派训典籍里所言的忠诚、所谓的归属、家当真就是这样吗?还是只她一人的不同?

钟道子时常劝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劝她无需顾忌师门,天大地大凭尔遨游,对那些个门规派训更是嗤之以鼻,说人生来便是自由之身,不为谁所束缚,人的所作所为当以悦己才不枉此生,说什么人不为我喜我又何苦为其忧?那些个誓言不过是些个谶言妄语,做不得真,纵使为真亦可逆天而为。

只可惜她十几年的岁月里太过在乎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言语,太过想得到那人的关注与疼爱,以至于忽略了钟道子的规劝,直到那日她梦醒之时郁离子的那些话让她彻底明白,此生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得到他的认可,那时的死心让她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却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那时的失望绝望才会让她在惩戒洞中万念俱灰。

那时的她想战胜了那些个凶兽能如何?闯过去了又能如何?她的消极让她陷入了危境,可那求生的本能又让她一次次的站了起来,想要问上一问的执念让她舞起了手中的剑——那时的她还没有引天剑,所持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利剑,那剑本身刺穿不了惩戒洞中的妖兽的皮囊,砍不断洞中的带有魔力的植被,可她仍是闯过了一关又一关,用的皆是那凤舞九天之术,将自己变成了锋利利器,斩杀妖魔无数。

若不是最后力竭也不会连累钟道子违抗门规禁令,与郁离子的关系一度陷入僵期,只是从惩戒洞出来后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再次使用凤舞九天之术,那时的自己……

她闭目,当真还是逃不脱背离的命运吗?父亲?母亲?仇怨?这些东西原本离得自己那样远现在又如此的近,她当如何?她以为自己这一生最多也只有怨又何来恨之说,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说不清道不明,有些人总是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

白隙爻怔怔,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钟道子继续道“隙爻,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所见到的这般,那凤舞九天之术也并不是如你所知晓的那般非浴火不可,生死之劫亦是涅盘!”

白隙爻沉默,钟道子让她好好修炼凤舞天之术,嘱咐几句要点,又去钻研他那些从离心岛顺来的药材去了,自然这些药材那诸葛化葛是不知晓的,若不然恐怕又要再打上一架,不过从那日诸葛化葛的反应来看,钟道子顺来的这些药材倒有些先见之明,不然以此时诸葛化葛的态度,他去哪里能找来这些个名贵的药材。

这一日白隙爻的凤舞九天之术毫无疑问的突破到了第八层,一路攀岩竟有些摸到了第九层的边缘。

这一日她再次入梦,看着眼前已是变了样的梦境,虽是疑惑却也能释然,那桃花树下木屋之中不知为何此时见到竟是有些难以言语的情怀,心中酸涩,仿佛忆起了又仿若失去了。清流四散,流过的沟壑犹如泪痕一般蜿蜒曲折,天地已成,骄阳如火,映得那流光溢彩的天空带有几分梦幻缥缈之意,最后归于一片蔚蓝。

只是那些个草木依然出不了凤羽山的精体,那些个虫鸟依然走不出凤羽山的地界,此时的梦境已与外界相宜,却借不了外界的风雨云彩,也带不来外界的勃勃生机,乃是一个死物,若是死物那与幻境又有何区别?

白隙爻踏着脚下的这一片土地心有不甘,一时无可奈何。再回到那片桃林之中心中又莫名的开始悸动,仿佛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退出桃林,再入木屋亦是如此,恍惚之中看到那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画面静默而美好,只是那满面疤痕的容颜,那丑陋不堪的模样如何又能算得上一个好字?心中阵阵绞痛,那些所谓的放下、所表现出来的不在乎终究还是痛的,蚀骨剜心的痛!

那一重重的梦境与那一意想要断绝的执念让清醒之后的她冷漠且狠绝,狠是对自己,绝却是指向了另一人,心中的茫然纠结着那些个谶言妄语,搅得她不得安生,压的她难以呼吸,犹记得醒来之时钟道子的那句“你难道就不想搏上一搏吗?”

搏,她要如何去搏?千雪的命?师傅、师叔的命?还是他的命?亦或还要加上陆拾叁与善与和柳曳华的命!她如何去搏?心中是抓心挠肺绞着的痛,一寸寸的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血液皮肉,空气中的憋闷差点将她击垮,她半跪在床前,将头深深埋在床褥之中,默默流泪,许久突然再也压抑不住哽咽出声,那被,压抑的悲戚疼痛一起涌来,击垮了她最后一丝防线。

青箹轩内那盘膝而坐被纱笠遮颜的人儿,浑身悲意环绕,那被压抑的哽咽之声传入几人耳中犹如炸雷一般,陆拾叁原本百无聊赖的侍弄着手中的药草,闻声首先跳将起来,上前抓住白隙爻的肩膀微微摇晃“师姐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梧桐异变 青箹轩本就是一座独立与山顶的偌大巍峨的木楼,隔有百尺才有门下弟子行走,是一处罕见的清净之地,云雾缭绕亦是一处观赏云海的绝佳之地,只是钟道子向来端着一张脸面、一个架子,这青箹轩倒也是门下弟子禁地之一。

而自白隙爻醒来后的第二日洛秋玄便被钟道子拒之门外,美名其曰非本派弟子不得入内。

洛秋玄看的出钟道子待白隙爻确的好,怕仅有的一线希望也在这青箹轩断了,便顺从了钟道子之言,却不曾想白隙爻竟一连数日都不曾出过青箹轩半步,如此,仅是一门之隔便犹如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这些日子他除了稳固修为,便是等着白隙爻出来,无论是兑现承诺也好,还是怎样都好过如此的避而不见!他在门外徘徊数日,心中恨的怨的怪的都化为了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担心着若没了那些过往的依仗,她会将他推的更远——此时的他虽仍未抛开过去,却也不再纠结那人是不是她,他不需要她成为谁,只要她是他的。

洛秋玄心底的执念,从最开始的认为到如今的认定已烙在了心底,成了他心头的一根绷紧的弦,每次触碰都会发出阵阵嗡鸣,让他的心神为之颤动,白隙爻这根弦被他蹦的太紧,无论多疼多痛他都受着,最怕的是这根弦会在某一天蹦断。

这一日一门之隔的他突然听到她的哽咽声,心中担心急迫再也顾不得其他,推门而入“爻儿……”直接奔向她掀开她面前的浮纱但见她双眸紧闭,泪流不止,心中疼惜,口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质责与不满“她为何会这般?”

陆拾叁不着痕迹的扯了下他的衣袖,一副嬉笑的面容勉强解释道“我们也不知晓,她修炼着就突然这般了……”

洛秋玄有些不信,仍是执拗的看着钟道子

彼时,钟道子正拿着一本药书,稳坐于桌前,看了眼洛秋玄淡淡开口“将她抱上床去休息,莫要惊扰到她!”

洛秋玄顿了顿,见陆拾叁伸手想要将白隙爻抱起连忙抢过,小心翼翼将她抱上床榻,陆拾叁不满的嗤笑一声“小心眼!”

洛秋玄懒得理他,见白隙爻仍是压抑着哭泣,心中疼惜,轻声道“想哭就哭吧,不必压抑自己!”

钟道子放下手中的药书,侧首看了眼洛秋玄,施施然起身来到床前,俯身看了看白隙爻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嗯,终于接上了!”说着又吩咐陆拾叁道“去看看,若是你师伯来了将他领到偏厅,若是问起其他……”他一顿看着一旁的洛秋玄“照实说便是!”

只是他那个师兄自己清楚,那心思深沉的谁也琢磨不了,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也不是谁能比得了的,就好比白隙爻与洛秋玄在他这里的这些时日所作所为,他的那位师兄怕是早已心知肚明,就是不知他是如何想的,还是就这般对那曾经立下的誓言如此有信心!这般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旁的陆拾叁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中一个激灵,眼珠一转却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嘿嘿笑道“师傅放心,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道子看着自己这个同样有七巧心肝心思灵透的弟子,心中甚是满意,但又瞥见那眼里心里仿佛只有白隙爻一人的洛秋玄,不免有些感慨,洛秋玄的身份于白隙爻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倒是那冷轩院的柳曳华是他比较中意,只是……看着依然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的白隙爻,心中怜惜之时又不免叹息,梦道之术自古又有谁能说的清,手指在她眉心轻点“这梦若便是你的反骨,那反了又能如何!”那曾经被压制的、不可被示人的东西在她的体内蠢蠢欲动,梦道之术若能大成这一世无忧已!

钟道子心中所想不过是当初带她上山时的承诺,转眼二十余年,她虽过的不好但却胜在平安,再说那凤凰之身……他虽为凤凰一脉的守卫者却也未曾看在眼中,因而破了也就破了,他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却出了洛秋玄这样的一个变故。

“什么意思?”洛秋玄见陆拾叁走后不解的问“什么连上了让她这般?”还有那反了……

钟道子看着他,目光深邃,似是藏了无尽的锋芒,让洛秋玄在他的目光一下倍感压力,却仍是倔强的不肯服输。

钟道子道“修为提升了不少,纵使是我凤鸣山的几大长老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修的功法有异,两股力量在你体内冲撞,反而让你的修为不稳,上下浮动之间输赢还未定,就如此时的局面”

洛秋玄不解“还望前辈明说!”

钟道子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穿过层层阻碍看到了那人,目光幽邃“有人不希望她好,你说要如何?”

洛秋玄目光一凝,沉声道“谁?”

“自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钟道子的嘴边勾起一抹轻笑“你问这些又能为她做什么?”

“竭尽所能,护她周全!”哪怕是赌上他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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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叁嘻皮笑脸的模样确实不怎么讨人喜,那撒泼耍赖的样子也着实令人生厌,只是身为凤鸣山如今的掌舵着郁离子自然有着自己该有的城府与待人之道,微微含笑的面容让人总是不由的多上几分亲切,处处透着些许和蔼又不失威严,陆拾叁礼数周到却有些吊儿郎当,将郁离子带到偏厅,本是期待着郁离子再问些什么,谁知郁离子只是一句“我找你师傅有事”

陆拾叁嘻皮笑脸的道“我师傅近日又得了新的炼药法子与药方,此时正是关键,怕是要劳烦师伯等上一等了”说完亲自俸了茶

郁离子看着他微微一笑“又是从那诸葛化葛手中抢来的?我这师弟几百年了也就这脾性!无妨,我等等他便是”

陆拾叁眸光一闪,嘿嘿笑了几声,故作神秘的压低道“就是,这次可是把那诸葛老……嗯,诸葛前辈给气的不轻,你说说我师傅也是都这把年纪了还没点为人师表的样子,惘他平日间装出那个样子!”

郁离子呵呵一笑“你呀,小心你师傅又将你倒吊在青箹轩外,竟敢这般说他!”

陆拾叁呵呵傻笑道“这不是跟师伯你才说的吗?若是他人我才不敢呢”

郁离子笑笑,抿了口茶,也不言语,陆拾叁笑脸相陪,那七窍玲珑的心思转了又转,几次想要旁敲侧击引出洛秋玄却都被郁离子含笑打断,见钟道子前来开口道“我近日查看凤凰台发现那梧桐树颇有几分异动,怕千雪涅盘之日会出什么意外,想请师弟与我一起前去查看一番”却是对陆拾叁口中炼药之事提也不提,更是对白隙爻没有半分的过问之意

钟道子似是早已了然于心,淡淡道“如此我与师兄同去便是,下次师兄直接让人知会我一声便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郁离子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向来觉得我对千雪偏心,若是他人来请我还真怕你不去”

钟道子淡然一笑“师兄多虑了,凡是关系我风鸣山之事,我自是在所不辞”

郁离子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师弟了!”

陆拾叁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讪讪,刚转身要去寻白洛二人,便被人从后边一掌拍了趔趄,只听钟道子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次若是再让为师听到你口出不敬,就将你倒吊在青箹轩之外晒上十天半个月……”陆拾叁一个激灵,将要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肩膀一怂,脖子一缩,灰溜溜的跑了

凤鸣山上最巍峨壮观令人向往的便是凤凰台,说是凤凰台其实是一整块罕见的纯种的汉白玉,方圆逾千丈,四周光润不长一物,唯东南角从汉白玉内部长出一株硕大的梧桐树,树从根部分两枝远远望去犹如双生子一般让人误以为是两株。树上枝叶茂盛,叶叶勾颈相连,错落有致,青翠欲滴,终年不落;此时的梧桐树青光萦绕流光溢彩间或有金色的光芒闪过,树叶无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间或中似有火焰将要溢出又似被无形之力束缚,硬生生的被压在梧桐的内里,晚霞如荼似火将整个凤凰台映的色彩斑驳更是将整个梧桐树照的庄重而神圣!

郁离子看着此时的梧桐树对钟道子道“之前梧桐之言是定在九月初七,这突然之间的变换似是要将这涅盘之日提前,以往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钟道子淡然笑道“既然师兄知晓这涅盘之日将要提前应早有应对,想必师兄还有别的顾虑吧”

郁离子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凝重“自上古之战凤凰陨落之后,这世上便从未同时出现过两个凤凰之身,如今这梧桐树的异变怕是与此事有关,我担心千雪一人要承受两重浴火之苦,如此此次涅盘怕是有些凶险”

钟道子心底有些冷意浮现,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当初要破隙爻的凤凰之身之时师兄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一切皆是定数,恐不是你我之力所能抗衡,我回去多为千雪准备些补充元气与凝魂的丹药便是”

郁离子面色变了又变,凝而沉重“师弟就没有别的法子?还是师弟在怨我当初的所为?”

钟道子微微侧首看着这个近二十余年来愈发让自己失望的师兄,笑意之中带着些许的疏远“师兄多虑了,我以为师兄早有应对之法才会不管不顾的破了隙爻的凤凰之身,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希望千雪的修为能抵住此次的涅盘,总不能到了今时今日还要隙爻来为她抵挡!”

郁离子目中浮光掠过,纵使此时他为慕千雪渡上百年的修为,以此时的梧桐树的模样怕是来不及领悟消化,反而会适得其反,若是换成白隙爻以自己过往的身份来挡上一遭或许慕千雪又会多重胜算,至于白隙爻会如何,好似自从有了慕千雪之后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此时被钟道子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有些许的尴尬与恼怒,只是下一瞬又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或是阻止它提前?”

钟道子与郁离子相处时日久远,又岂会不了解对方的心中所想,看着自己往常敬重的师兄,在失望之余不免又有些叹息,人性所变之快是谁也捉摸不透的,一个慕嫚云,一个不能实现的执念造就了今日的一切,容颜转瞬即老,发须踌躇便白,前尘往事,谁知百年之后还有这样的牵扯纠缠!

钟道子看着那郁郁葱葱流光溢彩的梧桐树,开口道“阻止它提前?然后呢?师兄意欲何为?若非凤凰之身凡入这梧桐之火皆会被焚烧殆尽、形神俱灭,你我帮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偏心 郁离子面色有些沉重“难道连师弟都没有法子了吗?”

钟道子叹了一声“师兄,凡事皆有命,当初我没有阻止,如今自然也不会逆天而为枉顾了这些年的修为,不过……”他顿了顿,见郁离子看向自己,笑了一下“往常麒麟之身皆是出现在凤凰涅盘之后,因而我们并不曾听说那麒麟之身入了这梧桐树会如何,也未曾有人试过,若是那洛秋玄愿意帮忙,以他此时的修为能轻松帮千雪渡劫也说不定”

郁离子眼前一亮,继而道“听闻那洛秋玄这些日子都在你青箹轩?

钟道子点了点头“不错,师兄是想我去游说?可师兄有没有想过若是此时他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我应还是不应?”

郁离子作为这世间修道一途的名门掌教心思城府自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几乎是在钟道子话音刚落他便明白了钟道子话中的意思,更是知晓自己的大徒弟与洛秋玄之间的牵扯,眼中冷意渐凝“师弟这是在威胁我?”

钟道子坦然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随意的散漫“我只是说出事实,难道这些日子师兄看的还不够清楚吗?但凡他心中有一丝千雪的存在,就不会一直在我青箹轩徘徊,更何况我都已按着约定说了那人不是隙爻,更是在为她疗伤之时为她造了个守宫砂,可那洛秋玄仍是执意不改,我又有什么办法?今时今日我虽阻了他见隙爻,可我却不能强求他去做其他事,师兄若是有法子不妨自己试试!”当初约定让他入惩戒洞救白隙爻出来,他便会为慕千雪做一件事,因而慕千雪这次回来他将白隙爻的过往转嫁在了慕千雪的身上,也为她做了掩护,至于余下如何,便不在他承诺的范围之内

郁离子有些恼怒,却也对自己的这个师弟无法,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亦是不动声色“天命这东西不是他想违便能违的,即使我今日同意了,他日斗转之后还是要按着原来的轨迹去走,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说那洛河帝君前些日子在苍桀山见过千雪,对其甚是满意,这次千雪涅盘也会派人来贺,商讨迎娶之日,纵使那洛秋玄不愿,现在也由不得他!”

钟道子一顿,继而笑道“原来师兄早就与千帝门联系了,如此倒是我杞人忧天了,想必师兄也有了说服那洛秋玄的法子”钟道子将话又丢还给了郁离子,不待郁离子开口推辞,便又道“回头我会为千雪多备些丹药送到千雪阁,至于延迟这涅盘之日法子……我回去还要翻翻典籍,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郁离子知晓今日与钟道子的谈话又要不欢而散,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如此就麻烦师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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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道子走后,洛秋玄看着沉入梦境之中哭的不能自已的白隙爻,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何事竟让你如此伤心?”是造梦么?你又造了怎样的梦?可会有他的存在!“爻儿,我不求你能如我待你这般待我,只想你别将我往外推,嫁了他人!”

洛秋玄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只是白隙爻此时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怎么也擦也擦不完,索性将她包入怀中柔声安慰。

慕千雪正是在此时偷偷溜进了青箹轩,只是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的目瞪口呆,那种被背叛的恼怒与心痛充斥着整个心间,眼泪就那般的落下

她何时看到了那般温柔小心翼翼的洛秋玄?更不曾听过他放柔了声线,低声细语的哄着一个人,而那个被他紧紧拥在怀中、亲昵亲吻的人还是比她亲人还要亲的师姐?更是她发誓要对她好保护她的人!

慕千雪的脑中一震轰鸣,所有的思绪都化成了被背叛时的愤怒与怨恨,她颤抖着指向他们,就连声音都带着不可抑制的抖音,厉声道“你……你们在做什么?!”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的手臂一紧,看着怀中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人,眉头一蹙,有些不满她的大声,见白隙爻似乎没有被她这一声厉喝惊扰,这才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漠沉冷“出去!”

慕千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出去?我要去哪里?你在我师叔这青箹轩是不是就是为了我师姐?说什么有事相求,难道你要求的就是我师姐吗?你可知你是与我有婚配的人?你可知我才是凤凰之身?我们才是姻缘天定的人?你又在做什么?!”此时的她满心满眼都被嫉妒愤怒蒙蔽眼,字字都是咄咄逼人,压根忘了她与洛秋玄之间从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洛秋玄更没有承诺过她什么,甚至还曾说过自己有妻子的话。

可那些郁离子给她说过的话,那一个似是而非的梦,让她辨不清事实,一张俏脸更是梨花带雨,有些声嘶力竭的指控道“你知不知晓我们早已是夫妻?五年前就是了!”

洛秋玄身子一震,霍然回首,白隙爻的心魔、梦境所见以及钟道子的话,在他的耳边形成一道惊雷,让他整个人都瞬间僵硬了起来,而他怀中的白隙爻似有所觉,蹙着眉头,眼睑轻颤,似乎将要醒来,又似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低落在他的手臂,那温润的触感几乎要灼伤他的手臂,他垂下头看着自己怀里容颜尽毁的白隙爻,又看了眼梨花带雨、模样娇俏的慕千雪,蓦然垂首,为白隙爻擦去眼角的泪痕,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眉头,声音醇厚低柔“无事,你安心修炼!”

慕千雪看着他的模样踉跄的退了一步,凄然一笑“师姐你不该为我解释一下?为何明知我喜欢他,还要与我抢?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誓言?”

誓言?这是洛秋玄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一个是白隙爻本人,一个是钟道子的质问,还有一个便是眼前的慕千雪,到底是什么样的誓言竟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什么誓言?”

慕千雪得不到白隙爻的回答,便偏执的认为白隙爻是羞愧的无言以对,更是对那誓言的心虚,她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的,抿紧了唇,执意要白隙爻回答,只是洛秋玄的身子恰巧挡住了白隙爻的整张脸,此时的她并未看到现在白隙爻的样子

而梦境中的白隙爻还不知晓这外界的一切,更不知晓此时的她已能与外界的自己相连,梦中哭泣亦在外界彰显,还以为如往常一般无论自己在梦境之中做什么外面的人都会一无所知,她似是被一股无名的暖流包裹着,慢慢帮她走出了伤痛,那股暖流让她心头舒适却也让她有些莫名的不安,隐约她似是听到了慕千雪的声音,却又似没有,她疑惑的侧耳倾听,半响,才漫步在自己的梦中之中顺着溪流一直走,似乎是要走到这溪流的尽头,又或者没有尽头,头顶是炫幻的云霞和热烈的阳光,脚下是坚硬深沉的大地,再远处是带着些许虚浮的气泡——是被阳光蒸腾的水汽,有着彩虹一样的颜色。

洛秋玄见她不答,而怀中的白隙爻又逐渐归于平静,手指移开,为她在怀中找了个更为舒适的位置“你若不想回答,就请现在离开!”声音冰冷的带有几分强硬,却不曾留有半分的情面

慕千雪闻言怒极而笑“好!我一心为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告诉你洛秋玄,你负了我别想称心如意,我师姐是不会嫁给你的,也不可能嫁给你的!”说罢目光直直的落在白隙爻身上“师姐,我说的对吗?且不说师傅愿不愿,单那个誓言你敢违吗?敢吗?!”最后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让洛秋玄变了脸,也惊动了刚刚折回的陆拾叁,看到她惊讶的喊了声“千雪”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不自觉的禁了声,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慕千雪的目光的转向他,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眼泪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知晓!怪不得你们不许我上青箹轩,怪不得!你们竟然这般的欺我!洛秋玄,我不许你们在一起,不许!!!”

慕千雪吼完最后一句,转身便跑出了青箹轩,陆拾叁追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向面色阴沉的洛秋玄“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了”

洛秋玄的眉头紧锁,抱着白隙爻的手臂更紧了几分,陆拾叁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道“师傅临走不是不让你乱动师姐吗?”怎么又抱上了?还好巧不巧的被慕千雪给看到了?!

洛秋玄看着怀中的白隙爻,他原本只想守着她的,可是看到她哭的如此伤心,又怎能放任不管?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情不自禁使然,自然而然的就做了下意识的动作,只是“你知道她曾立过什么誓言吗?”

“誓言?”陆拾叁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记得那时一向不羁的钟道子烦闷了好几天,话语之间多是对自己掌座师兄的不满,他曾小心的打探过,却被钟道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被罚去抄了好几天的医书,可怜的他,明显是被殃及的池鱼、替罪的羔羊!

只是此事被洛秋玄提及就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当初的事,凤鸣山百年大祭之上他是第一次见到白隙爻,那时她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白包裹,看不见她的容颜与神情,浑身上下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冰霜,淡漠且冰冷,可是在那层寒冰之下,他还敏锐的察觉到一股被掩藏极深的绝望与悲凉,那随着人群走动的身影纵使带有几分的飘渺,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而站在他身边的钟道子在看向她的目光时是深邃而怜悯的,那几不可闻的叹息让陆拾叁一度以为是错觉,后来钟道子郑重的告诉他,那是他的师姐,是要他要守护的人,再后来往生殿中便有了他的身影。

而那一年白隙爻曾立过什么誓言他却不曾知晓,也不知曾发生过什么,只是那一段时间他也没有见过慕千雪,也是在那时,钟道子与郁离子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

凤凰台钟道子微笑着与郁离子告辞,只是这笑在他转身之际便消失殆尽,凝重的叹息间那往日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回到青箹轩便见到陆拾叁与洛秋玄如此听着陆拾叁说慕千雪来过的事

“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等上几日”看来洛秋玄在慕千雪心中的分量不低,如此……钟道子默了默,对洛秋玄道“你带她走吧!”是非对错早已揪扯不清,郁离子可会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这话一出不仅是洛秋玄愣住了,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的陆拾叁亦是诧异不已“不是,师傅,你这转变的也太快了,怎么突然就让师姐走了?”继而想到慕千雪临走前的样子,又悠而闭嘴

洛秋玄也明白此时的他在凤鸣山怕是寸步难行,更何况还有个心意不明的白隙爻,万不能再生事故,心思反转之间却是身体更快一步的上前抱起白隙爻“我这就带她离开!”却忘了去问是什么样的誓言

钟道子略一点头,便不再理会他们,拎着陆拾叁出了青箹轩,陆拾叁想得要比洛秋玄更多一些,看着自己平日吊儿郎当的师傅严肃的俊脸,面色有些凝重“是师伯要对师姐不利么?”

钟道子凌厉的看了他一眼,陆拾叁立马禁声不敢再问,钟道子挥了挥手“我用了秘术,没人知晓我回过青箹轩,你且自己去别处玩耍,我去你师叔那里一趟”

陆拾叁知晓钟道子这是要他撇清关系,防着郁离子向他师徒二人发难要人,只是此时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陆拾叁心中有些惆怅,却不知此时的慕千雪已经哭着扑进了合生殿内郁离子的怀中,哭诉着她的愤怒与不甘“我不许他们在一起,师傅,我不要师姐和洛秋玄在一起……”

盛怒之中的慕千雪并不知晓她这一哭斩断了白隙爻最后的退路,也未曾料到他们慕家堡与白家还有那样的一段的牵扯!

郁离子将她护在怀中,柔声安慰“你放心,有为师在,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郁离子的深邃犀利的眸子中带了些狠厉与杀意,他本有意放她一条生路,可天意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神女倾绝 梦境之中白隙爻不知疲倦的走着,或是一瞬又或是很久,最后回到的依然是那一片绯色的桃林,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桃花,许久手中捏诀漫天桃花纷飞,洒至梦境的每个角落,犹如骄阳初现时漫天花雨的景象,桃花落入地面,掩入地下,投向虚无,又从天空落下周而复始

白隙爻看着缤纷的花瓣微微仰头,伸手一拂又有源源不断的花瓣飞离枝头涌向空中“若这一处只是幻境,那桃花落尽之日便是镜像幻灭之时,前尘往事皆归虚无,梦灭!可若……”她的手指微微蜷曲,带着些许的钝痛“若是能自成一境你便是我最后的栖息之地”

木屋之前凤凰花开,那间或飘散下来的火红色的花朵犹如一只只凤凰轻舞,灿烂而热烈。

白隙爻在凤凰树下停留片刻想到那梦中慕千雪独立与凤凰树下的样子,心中有些怅然,但更多的却是坚定,她抬起手接住一朵凤凰花,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与你抢!

这话虽是对着手中的凤凰花说的,可那凤凰花后却是慕千雪的影子,不抢,不仅仅是因着郁离子逼她发下的誓言,还有这些年的情谊!

屋内物什依旧,她盘膝坐在床上,既然现在的梦道之术已到了瓶颈,内里没有生机,若是以五形相生之术不知能否解决此事,手中捏诀,修的却是之前在阅览阁所见的五行之术,其内五行相生相克暗含易术,与八卦义理相连,讲究生生不息之道,她以火为源,生土之厚重,顺应自然之力将周遭浮尘凝结成引提取厚土之力,如此反复数次才逐渐成型,那厚土之力在她掌心跳跃却有千金之重,挥手之间将其归于天地,起身“在这梦境之中凡事皆与自己的心意相通,如此简单便能掌握此术怕是也与此有关,不知是否醒来之后还会如此简单便能掌握”

这般想着又想起往生池中的弱水,那水也是如此厚重却不能生生不息,若是能让水与土相融不知威力如何,继而又想若是能让金水溶于土不知是否可行?只是这水与她的本源相克修炼起来却是有些困难,纵使都是金术亦是修炼不易。

五行之术所讲究的是顺应自然,修的是内里五行外界万物,纵使五脏六腑亦有相应的修习法门,错一步便会伤其根本,这般修炼起来难度竟不下于梦道之术,要求对其了解更加透彻悟性更高

白隙爻修习了一段时间,便不再强求,想到冷轩院中那个冷峻的男子,兀自叹服,也只有那样的天之骄子才会选择修炼这五行之术吧,这般想着却是又从梦道之中取出一本五行符术,所述乃是卜卦画符,以符咒彰显五行之力,问前世今生,其内博大精深与五行之术亦是相辅相成,常被江湖术士所用。

白隙爻细细翻来,只觉其内浩瀚博大,与五行之术想融竟似含有宇宙万物一般,她只看了片刻便有些吃力,暂且放下,又专心修炼五行之术,将土字诀反复修习熟稔之后这才走出梦境,只是方一出来眼前所见却是之前在极渊之海他们所住的石洞,这一惊非同寻常,急忙起身看向左右,入目皆是自己熟悉的景象,就连那为她去除疤痕的蜂巢草药都在,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如同昨日一般。

只是自己为何会在此处?不应是在青箹轩吗?师叔与陆拾叁又都去了哪里?她走出山洞,按着记忆所寻是温泉池边依旧盛开的桃花,花瓣簌簌而落,无半点凋零的迹象,清泉温润滑腻泉面水汽蒸腾化出缕缕青烟相互缠绕

一切皆是之前的样子,她呆呆的看着那水面——莫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沉长的梦?她与洛秋玄在此并未出去过?继而又摇头,不对,他们离开过,只是何时又回来的?她极力思索最后却是她进入梦境之前的一切,难道是梦境在不知觉中出现了变故?

她百思不得其解,转身又向那极渊之海走去,只见痴愿花在风中摇曳出卓然的姿态,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将水色染上一片潋滟的红,似娇若媚。她附身去看,痴愿花下依然掩藏着些许的朽木,她从痴愿花底抽出朽木想要依着当初之法度过这极渊之海,只是刚拿出几根便被突来的脚步声所惊,起身回首看到急急而来的洛秋玄,心中一惊,却是疑惑更胜,他为何也在这里?还是她当真做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梦?

洛秋玄抱着她徒手破开虚空,悄无声息的离开凤鸣山,沉思之后才决定将她带到之前栖息的山谷之中,只是这一次却无之前那般的凶险,亦是没有经过险恶的十万大山,空间折叠之术被他发挥到极致,未惊动她分毫就将其带到了山谷之中,见她闭目之时仍是不断修炼,周遭黄土飞扬,竟是将那土行之术修得的十分顺畅,他看了片刻不知她要修炼到何时,便去了这极渊之海的另外一侧

那里与此处不同,乃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冰雪之下隐藏着一处清川,青川顺着断层而落,形成一个硕大的瀑布,轰鸣作响,在冰原的峭壁之上是人工凿就的宫殿,层层叠叠,楼台亭阁无数,这里的天气异常就连冰雪亦是有着非凡的魔力,纵使是一般的修真者想要凿就出这样的庭院若无百年的时间亦是不能成,这样浩瀚的工程,不知是何人有日此大的手笔!

洛秋玄来到世上的第一眼所见便是漫天的冰雪,因而对着这样的一处宫殿有些天然的亲切,想要一探究竟,他飞身上崖,如履平地。

之前他与白隙爻初次来到这片山谷之时便知晓此处山谷之中的禁制,那之前与十万大山相连的阵法都是出自高人之手,就连那清泉之中的鱼泉边的桃树亦是以大能之术从外界移来,这一切都让他有些莫名的熟悉,又不知在哪里见过,就连那离开时的方法也是存在记忆里的,仿佛曾经他就那般离开过一般。

那时他便有了一探这极渊之海的念头,只是当时他修为被封,不足以破开这里的阵法禁制,无法攀上这座冰川这才作罢,如今他体内封印已破,没了后顾之忧,这才趁着白皙爻修炼之时一探究竟

但洛秋玄始终因记挂着白隙爻随时都可能醒来,因此速度极快,跃上冰川回廊,破开大殿阵法也不过用了盏茶的功夫,入目所见都是用冰雕刻做就的桌椅茶具厅柜,亦有祥云走兽的装饰麒麟凤凰的雕饰……带着梦幻的蓝,美的令人窒息却也让人震撼!

洛秋玄隐约记得自己也曾在相似的地方有过生活,只是记忆太过久远,他早已记不大分明。

宫殿之中五步一阵,十步一禁,阵法禁制层层叠叠,洛秋玄一边破阵一边疑惑——这些阵法禁制仿佛只是为了将此处封存,并无伤人之意,而随着阵法的破除,隐藏在洛秋玄记忆中的那种熟悉感便越来越强,到的最后都不需要他费神去想,随手一挥便能破阵,仿佛这些东西是早就刻在他脑子里的,模糊的记忆中他仿佛看到一个身着黄色衣衫的女子带着呀呀学步的幼儿,一遍又一遍的布置阵法,又仿佛听道温柔的叮咛和稚子的笑声

洛秋玄的思绪有些恍惚,一路往深处走去,直到看待一个冰做的木马、兔子和一个雕刻到一半未完成的雕像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雕像隐约能看出是女子的头像,只是刀工拙劣,许多部位都有些许的划痕,洛秋玄恍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记忆随之而来,这些是他初学雕刻做的,样貌丑陋,几不成型,早已不记得被自己丢在何处,想不到竟摆在了这入内院的回廊之上,难道这里就是他出生的地方吗?那时母亲为了替他隐匿血脉躲避天劫,听说母亲从她待产之日到他血脉被藏在极寒之地用了三年的时间,又在太渊谷呆了两年,也正是因着这五年,待她再回到千帝山之时,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已经另结新欢,还虚伪狡诈的让他认作师傅!

洛秋玄的手指握紧,面有悲色“母亲!”

穿过冰廊越过冰池,池中的水面上还有氤氲之气飘荡,冰池之后十余根硕大的冰柱与冰山相连直插天地,柱上祥云飘荡,灵芝屹然,飞龙扶摇直上,撑起一座殿堂,殿堂左右皆有待客用的屋舍,殿堂之后又是回廊冰柱成环形梯状,周遭是用冰直接雕刻成的冰树,各种形状品种多不胜数,穿过回廊是三间冰屋。

若他的记忆不差,左边一间应是他的寝室,里面的床铺是母亲亲自取来的一整块罕见的温凉玉,说他年幼不宜睡在寒冰之上;屋内摆设有珊瑚贝类和各种玉石,那些都是母亲送给他,有些异种是母亲从极渊之海的海底取上来的,那时幼小的他不知这极渊之海的凶险吵闹着要海底那传说中的诛仙玉,还被唯一来过一次的洛河碰见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可母亲却依然偷偷下了极渊之海,玉没捞上来反而受了极重的伤,从那以后他便未曾再开口索要过什么,那一次他被洛河罚在极渊之海跪了七天七夜,直到母亲的伤好,也是在那时他发现了那些枯木与痴愿花的用处。右边的冰屋被母亲辟为书房,中间是母亲的卧室

洛秋玄在门前站立许久才,才伸手推开冰做的门,外间摆放些许的物件皆是母亲喜欢的,转过冰屏风是一张偌大的冰床,有寒气渗出散发出幽幽蓝光,只是床上早已空无一物,洛秋玄坐于冰床之上,手指拂过母亲的温声软语还在耳畔回荡,那浅笑的容颜上是满满的宠溺,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名讳,北荒极渊之海,他一直以为是在极渊之海的另一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只是他如此就丢了曾经的名讳,母亲可会怪他?“母亲,你在哪里?”那时他无法接受母亲的离世,发疯入魔,却忘了将母亲的尸首封存带走,待他回过神来,自己已是修为被封被束,成了众矢之的,只顾逃亡却无回转之力!

回答他的是若有似无的风声,心中悲伤更胜,萦萦绕绕将他包裹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起身,推开左手冰房是他儿时的记忆,仔细看过多是关于母亲的记忆,那一幕幕历历清晰可见,心中绞痛,竟再也没了呆下去的勇气,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走出房间,看了眼右边的书房却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转身离开。

或许母亲的遗体被存放在太渊谷也说不定,他这般想,却不知晓他心中所想与他仅有一门之隔,那书房深处的冰棺之中躺着一个身着金色宫装的女子,女子秀发如墨,面色红润犹如睡着了一般,那容颜虽不是绝美却是令人见之难忘,有着独特的魅力,神女倾绝,那一代风华就此埋没在这冰雪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要个孩子 洛秋玄下了峭壁,返回石洞中时却不见了白隙爻的踪影,心中一慌,急忙寻找,只见红艳的痴愿花下一抹白影正从花丛之中一根根抽出枯萎的木材,洛秋玄心中咯噔一下,急忙上前,带着些许慌乱的温怒“你在做什么?!”是要离开这吗?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嫁什么柳曳华?洛秋玄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怒气在心间回荡,又被他极力的压制

白隙爻怔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他“你为何会在这里?”若是梦境出现了问题那为何洛秋玄会出现在在这里?还是他又闯进了她的梦境之中?难道自己的梦境已经强大到可以拘这极渊之海入梦了?

洛秋玄见她眼中的疑惑原本担心恼怒的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不是答应我要为我生个孩子吗?此时又在做什么?”满意的看着她眼中的错愕及那一句惊呼“我何时应的?”

洛秋玄不答,俯身拿起她放在地上的枯木“你可知这里的树叫什么名字?这样的枯木若无应用的法门即使进了这片海域也是浮不起来的”说着丢了一根木头到水里,只见那木头只虚浮了一下冒了个头便沉到海底深处

白隙爻惊了一下“是不是因着上面没有痴愿花的缘故,我们之前就是这般出去的”

洛秋玄睨着她,故作惊讶道“我们何时出去过?自腐水一战,你我在此休整已六月有余,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为我生个孩子,难道你想食言?”

白隙爻整个人都愣住了,着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连那出去的唯一法门也是错的,难道此前的一切当真是她杜撰幻想出来的?“我们当真没有出去过?没有去过苍桀山,没有伤上过墨羽山见过齐鸣前辈吗?还有拾叁、师叔……”

洛秋玄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却被她躲过,好看的眼眸中失落一闪而过“你莫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会有这样的想法?那陆拾叁又是谁?”

白隙爻一呆,大脑有些混乱,洛秋玄就势将她揽在怀里,大手覆在她的腹部“如今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早点造个小人出来,你说这里现在有没有个小生命?他现在能不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白隙爻被他的动作、他话中的意思弄得羞红了脸,惊得半天回不了神,慌乱的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你胡说!”

洛秋玄眸一沉,虽早就知晓她心中不愿、要她改变心意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但仍忍不住心底的失望与难过“你就这般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我……我……”白隙爻慌乱的不知如何解释,在洛秋玄的逼视下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踏进水中脚步突然一顿,上前一步,迎着他那咄咄逼人的眸子,道“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洛秋玄一顿,有些闪躲的撇开头“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你在山洞之内修炼已有月余,又哪里来的出去!”

白隙爻彻底傻了眼,月余?难道真的是自己做了个沉长的梦?那千雪的涅盘之日也是她杜撰出来的?还是她拘来的梦?之前的一幕幕闪过,好像真如洛秋玄所说的一般,却又哪里不对,她带着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洛秋玄“你说的都是真的?”

洛秋玄被她认真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当下转身摆了摆手,往回走去“信不信由你,难道那些个日日与你欢好也是假的?你自己就没有半点印象?”

白隙爻面色一囧,脸红的能滴出水来,看了眼之前平静无波的水面,一咬牙还是追了上去“既然你我都已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你说这朽木要有应用的法门才能浮于水面,那要如何做?”

洛秋玄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话,眸色一沉,心中涌上些许的冰冷与愤,更多是无法言说的失望,白隙爻你这般作为让我如何能信你?!洛秋玄心底的执念开始松动,那一双眼眸更是深邃如大海,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滔天巨浪。他看着她带着敷衍,散漫的道“你听过朽木不可雕这句话吗?”

白隙爻点头

“这里的木便是朽木,只是与世人口中的朽木不一样罢了,但同样也是不可雕的。这世间能砍折它在上面凿出格孔来的武器还未出现,就连那传说中一剑能劈开仙界的天帝剑也未必能耐它何,更别说你那只能引出天罚的引天剑!朽木不朽,长在极渊,伴痴愿花而生,花盛则枝硬,万物不断!想要用它度过极渊之海便要将其放在痴愿花下七七四十九年配上独有秘术,裹上痴愿花便可渡这极渊之海,不过……”他转头看向白隙爻,故意拖长尾音,见她蹙着眉认真在听自己所言,这才慢慢道“那些朽木是你修炼之时我才四处找来的,放在痴愿花下也不过才百来天而已,距离承载我们出去还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你还是想想如何帮我生个……”孩子两个字还未说出便被白隙爻骤然打断

“你是如何知晓我有引天剑的?”白隙爻的目光一凝“还有你的修为……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起先还在在质疑,到的最后已是坚定不移,盯着洛秋玄的眸子更是灼灼带光

此时的洛秋玄十分不喜欢她的聪慧,眸光中是一闪而逝的无奈与恼怒,转身大步离去“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

白隙爻有些怔怔“他待我是用了心的,不然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带我来到这里?又何必阻我离开!可是……”她喟然长叹,有些东西她要不起,也不能要!而那些她未曾深思的事情也不能去想!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朽木与痴愿花,痴愿花在波光之中更显煜煜,在日光的折射下竟让她产生了些许错觉,似乎看到了洁白晶莹的藕臂上那手腕处火红的麒麟……麒麟玉与凤凰相认一生只得一人,又岂会容他人插足,再说那些个誓言又岂是她想违便!违的,劫与罚终究不一样!

劫,抗过了便能相安无事,罚,却是不死不休!当初郁离子在她眉心的那一点便是防着她日后不守誓言,堵上了所有,亦砍断了她的退路!

白隙爻一个人在痴愿花前呆了许久才依着记忆中洛秋玄的方式将朽木捆绑成筏,投进水中,只是那木筏刚入水面便瞬间沉入海底不知去向!

白隙爻看着波纹外散的水面,面色有些复杂,不出去便不会去面对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事,可若是留在这里,她着实没有信心能守住自己的心,抵抗的了洛秋玄!可要离开这里还需要洛秋玄的帮助,他可愿意?若是愿意又怎会将她带来这里?是否就算准了她一人无法离开?还有他是如何带自己离开凤鸣山的回到这里的,师叔知晓吗?

白隙爻心中疑惑太多,看着西垂的落日,内心挣扎而又彷徨——是留还是走?心与理智相抗衡,最终留给她的不过是犹如大山压顶的沉闷窒息。

此时的白隙爻心中没有答案,她看着落日坠入天际,天空变成一片灰白,痴愿花花蕊内卷,花瓣收缩,潋滟成一朵花苞;她的目光游离依然没有半点焦距。

远处洛秋玄看着一众芳菲中的那抹倩影,冷了容颜,沉了心神:若她不愿意留下,执意要走,他当如何?此时的太过在意注定了他的彷徨,他日的无视淡漠洒脱之余又太过冷情,分不清谁对谁错,他与她之间的纠葛注定是剪不断,理还乱!

白隙爻在痴愿花中站了多久,洛秋玄就看了她多久,强留的念头一直在他心底打转,可又不愿如此屈服,到底他也是个高傲清贵的人,男人的自尊让他做不来太过强人所难的事,特别这个人还在被他放在心上的。

只是此时他想要的她的心甘情愿和回还给他的情意都太过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花开并蒂 剑双生 四周的景物淹没在夜色中,河畔的草丛中有几个明亮的东西飞舞,渐渐地的越聚越多,那种莹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河岸照亮,演绎出浪漫的色彩。

白隙爻的手指微动,指尖之上一只弱小的虫子跌落,肚皮上闪着莹绿色的光芒,白隙爻欣喜的看着眼前这些弱小的东西“萤火虫?这里居然有萤火虫?”

荧光将她的面容照亮,虽依然是丑陋不堪的模样的,却被远处的洛秋玄看出异样的美来,天地之间只有那一人一景入了他的眼。

萤火虫寿命短暂,不过五六日的光景,长者也不过十余天,可它的孕育成长的时间却是它寿命的几十倍,然而它们却是黑夜中一抹亮丽的风景线。

白隙爻看的心中喜欢,只是这喜才上心头没多久却又被眼前的人影驱散,她抿紧了唇,着实有些不明白为何在冷轩院再次醒来整颗心都不再受自己控制,那斩情丝在自己的体内更是如若无物,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想要向洛秋玄靠近,若非理智尚存……

白隙爻于痴愿花中盘膝而坐,晚间的痴愿花虽裹包成茧,却散发出阵阵清香,香味怡人,令人陶醉。白隙爻醉心其中,沉静修炼,萤火虫在她四周飞舞,又散去;天空之上一轮明月相照,月下那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与她并肩坐下,男人英俊的面容在月光下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显得俊逸非凡。

月光轻移,为夜色罩上一层透明的纱,于朦胧之间更显飘渺,在两人四周的痴愿花悄然开放,花蕊于曲卷中摇洒出细微的粉末,进入两人的口鼻之中。

萤火虫飞舞,花色撩人,身边那沉静的人儿突然伸出一只疤痕丑陋的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洛秋玄一怔,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儿,却见她面色红润,气息不稳,紧蹙的眉头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洛秋玄心中一惊,抚上她的肩头“你怎么了?”

白隙爻睁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眸,看着他的目光带有几分桃色,看的洛秋玄心弦一颤:痴愿花毒!他慌忙将她抱起,快步离开这里,只是才走了几步,又骤然停下,心思转换之间,最终将心一狠,把人放在花丛之中,俯身“爻儿,是不是有了孩子你就会留下?”

那般高傲倔强的人,此时却卑微的企图用孩子来拴住一个人,还是一个样貌全毁之人!此事若是被那千帝门的众人知晓,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只是此时的洛秋玄心中眼中满是要将怀中之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不在乎自己感受,他看着白隙爻迷蒙的眼睛然后覆上她的唇

白隙爻不知夜间痴愿花毒更甚,而那多年前被压制在体内本以为已经消散的痴愿花毒,被外界痴愿花牵引,彻底在她的体内爆发出来——终究,梦境与现实还是有差别的。

情欲在痴愿花的指引下回荡,洛秋玄终究成了自己曾经最不齿的趁人之危的小人,只是在他进入她体内时并无那一层阻碍,他怔了一下,并未深究……

花香四溢,四周涌现出一阵阵波纹,那之前被倾绝女神用来阻挡天劫,隐匿血脉的阵法悄然开启,那天地之威在中土大地之上转了一圈,又聚集在北荒的极渊之海,带着滔天的怒意轰砸在这片极渊之海的上空,引得世人瞩目

与此同时凤鸣山上的谶言阵全面开启,上面流光不断变化,整个阵法颤了又颤,最终在守阵者的担心下归于平静

晨曦之中,花色潋滟,极渊之海山谷上空的阵法禁制发成绩咔咔的碎裂声,摇摇欲坠,而那盘旋了一夜的惶惶天威转而凝聚在了极渊之海最中心的地带。痴愿花丛中,洛秋玄看看怀中的人儿,又看向天雷退却之后那逐渐放亮的天空,轻轻在她额头一吻,起身查看“难道此地有异宝出现?不然为何会引来雷劫?”

此时的他并未将这次的雷劫与他二人联系在一起,更为巧的是在这片极渊之海的底部,一柄漆黑如墨被诛仙玉掩埋的剑,轰鸣着,想要挣脱束缚住它的玉玦,诛仙玉上萦绕着一层绿色的光芒,在大海之中更显深邃青翠,剑鸣之声不绝,引得海水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洛秋玄看着水面的波动,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丝绸的般的光润“是诛仙玉吗?可但一个诛仙玉怎会引来如此重的雷劫?诛仙玉诛的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白隙爻,确定她的安全,才慢慢往水中央走去,此时如果白隙爻醒着一定会惊奇那片飞鸟不过落叶不浮的水面上傲然屹立的洛秋玄是如何做到不被海水吞噬的。

平静的海面之上波纹越来越大,渐渐的高于海面,悬起又落下,最后卷起一个巨浪,又轰然落下,只留下一个疯狂的漩涡,将海水一层层的拘禁又散开,一层一层蜿蜒向下,犹如螺旋。

海底深处那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与束缚住它的玉玦拼死相驳,黑芒与绿光相撞,每撞击一下,整个极渊之海便会颤上一颤,海水涌动,引得苍桀山本就没有完全散去的修道者更为惊奇,纷纷想要一探究竟

慕容烨泽见拦不住众人,便大开方便之门,将众人引到苍桀山与极渊之海的接壤处,只是极渊之海特殊,凡靠近者皆被海水卷走,葬在了极渊之底,被那剑气与诛仙玉所发出的光芒绞得粉碎,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停留在岸边不肯离去,在这其中就有冷宁翔的身影,但他们的所在只是极渊之海的一角,无法能窥其全貌,只能凌空远远的望着片不断翻腾的海面

山谷之中,白隙爻依旧沉睡在痴愿花丛中,洛秋玄伫立的海面之上,看着那不断变大的漩涡,漆黑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神霄剑从他体内一跃而出,与那海底的天帝剑相互呼应,竟生出一股相濡以沫的气息来

花开并蒂,剑双生,剑影重重,压万宗!神霄与天帝这两把双生之剑,在时隔数万年之后终于相遇,那引得仙界崩塌的罪魁祸首,再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洛秋玄一把握住想要冲进海底的神霄剑,目光有些复杂,上古一战,仙界崩塌,众神陨落,天帝剑也随着沧奈神君的陨落而消失,在千帝门的典籍中有记载,沧奈成魔持天帝剑一剑劈了仙界,仙界崩塌,四海八荒重创,仙界灵气四散,消失于虚无之中,再也撑不起三十六重天,三十六重天破。

只是关于这上古之战的起因却无一人知晓,沧奈为何成魔也是一个迷,只是自仙界崩塌之后,幸存于世的众神分成几派隐匿在这四海八荒之中,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众神血脉渐渐隐匿消失,直至世间再无一个神,可天帝剑却在那一战中成名。

洛秋玄曾在墨羽山的藏书楼中看到过关于上古之战的推测,说是沧奈曾心系聂火渊,而他成魔也恰巧是在聂火渊陨落之后,这也是为何他在神葬之地见到聂火渊的残魂时,为何会认为她与上古之战有关的原因。

洛秋玄松开了神霄剑,神霄剑嗡鸣一声,直奔海底而去,洛秋玄在漩涡边缘伫立片刻又退回岸边,痴愿花摇曳,那沉睡的人儿依然未醒

洛秋玄俯身将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出痴愿花丛,将她安置在山洞之中,刚要起身却听见白隙爻喊了句“玄”单只这一个字就让洛秋玄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勾起嘴角浅笑道“乖乖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白隙爻的眉头微微隆起,眼睫颤了又颤,却依然没有醒来,又过了片刻,洛秋玄确定她不会醒来这才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将之前那将要破碎的阵法加固了一遍,又在白隙爻身边放了张传音符

海底之中,因着神霄剑的加入,很快墨剑就占据了上风,剑身抖动,诛仙玉上龟裂出道道伤痕,光芒晦暗,最后在两剑的夹击下轰然破碎,与此同时整个极渊之海被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海水直冲天际,浪花翻滚卷入了许多好奇的人与兽,在这片海域之中增添了不少的冤魂。

水落剑出,远远看去似是两柄一模一样的剑,但又有不同,一个漆黑如墨,浑身上下发出玄色锋利的光芒,一个墨中有绿,闪烁着墨绿厚重的光辉,两剑共鸣,似欣喜兴奋又是知音相见,二者相融,却是一柄双剑,剑尖分错,犹如花开并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翻脸无情 洛秋玄将剑握在手中,那被神霄剑融在一起的天帝剑似是不满他这个主人,嗡鸣阵阵以示抗议,却见剑身之上墨绿色的光芒闪过,似是阻止又是安抚,剑鸣消失,只剩一把漆黑如墨的双尖剑

洛秋玄挥剑轻舞,生生将这极渊之海的海水给劈开,露出海底根根白骨,而那些之前用来掩埋束缚天帝剑的诛仙玉皆是因着那枚玉玦的破碎而消失不见,洛秋玄欣喜的看着手中的剑,有了此剑,再加上他从自身封印溃散中调取出来的真元,纵使此时他体内两种真元相斥不容他也有与郁离子一战之力。

只是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的并未发现,那因天帝剑挣脱而破碎的诛仙玉,在他劈开极渊之海时,悄无声息的落在白隙爻的身上,转瞬便已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在神葬之地从洛秋玄体内转入白隙爻体内、甚至连她深重御魂之术都不曾出现的残魂,因着诛仙玉的突然降临,惨叫一声,彻底被诛仙玉击碎吸收

睡梦之中的白隙爻也因着这一声凄厉的惨叫而突然惊醒,猛然起身,却又被身体的不适给压回石床之上,她茫然四顾,自己不是在痴愿花中修炼吗?怎么又回到了山洞?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此事是洛秋玄所为,继而面色一红,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身中痴愿花毒的那一天,浑身燥热难受,只是这次她身下不是清凉舒爽可缓解体内症状的寒千石,而是一片红艳艳的痴愿花,而洛秋玄也不是身中情药时的模样,更像是他后来待她那般,温柔缱绻

睡梦中她仿佛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语,唤她为爻儿,所求不过是一个孩子,亦是在睡梦之中,在二人欢好之时她看到天空雷劫弥漫,乌云压顶,一阵阵的轰鸣声惊得的她心神俱震,颤抖着想要推开身上之人,却又被他死死的压住,那一句句的低语,最后都化为一句“爻儿,我只有你!”

她看着那一层层席卷而来的天雷,没有再将他推开,惊恐之下将他死死抱住,却不想她这般换来又一次的压榨,而她更是不受控制般迎合纵容着他

白隙爻的脸的红的能滴出血来,身上的不适让她羞恼之余更多的是无地自容,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更不知晓自己为何会与梦中一样,浑身酸痛无力——或许是因着之前两人在山谷之中相处是洛秋玄对她的君子行为,又或许是她从未在与他欢好之后醒来过,不知晓梦境中那些个缠绵的日夜于现实中的她是怎样的感觉,因而她并没有将这一切与洛秋玄联系到一起,更没有想过他们会再次发生关系,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瑰丽的梦。

白隙爻想这大概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不知昨晚洛秋玄是何时将她带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白隙爻想着,心中有几分懊恼、羞愧、自责与难堪,她起身往洞外走去,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只是他可会帮自己?

白隙爻在洞外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再次向极渊之海走去,在路过桃花树温泉池边,恍惚记得有人反手抱住的人轻声说着是梦,还说即使是梦,也是美梦,她隐约问过那人“梦醒之后呢?”白隙爻依稀能感觉到脖颈间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声音轻柔宠溺“梦醒之后你我就结为夫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白隙爻心神晃动,迷惘之中差点就信了洛秋玄之前所言,看着眼前落英缤纷的桃花,深吸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人还未至,便能遥遥看到痴愿花前剑光闪烁,凌厉的剑气仿佛能破开虚空却又被持剑的主人稳稳控制,剑气之中带着极重的戾气,那戾气又带着邪力,乖张之中透着些极端的疯狂,白隙爻凛然一震,戾气?他的体内为何会有这么重的戾气,接近于魔的戾气!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剑气,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化作残影冲着那剑气的所在而去,只是当她赶到时恰巧看到洛秋玄收剑而立,见她过来,手掌一松手中的剑被他隐于体内,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的戾气“你醒了?”

白隙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难道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洛秋玄上前,看着她那长出来已有三寸长的秀发,面上的疤痕已由淡粉色变成褐色,丑陋且狰狞,轻轻一叹,这样的容颜即使放在尘世之中亦是被人嫌弃与厌憎的,为何自己看了偏偏会觉得真实和不舍!“还是这样好,以后不要再戴那纱笠,还有……”他顿了顿,认真而郑重“我是不会嫌弃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白隙爻原本要后退的步子蓦然一顿,就那般直直的看着他,须臾,转过头冷声道“我只是来问你出去的法子”

洛秋玄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收缩,最后凝练成刀剑狠狠的向她刮来,白隙爻心中一凛,兀自强硬道“我不管你为何要将我带到此处,但我必须回去!”

洛秋玄不想跟她为了此事吵闹,转身就走,白隙爻追了几步又颓然止步,耳边心间回荡着的都是他的不嫌不弃,如此情义斩之太难,若是不斩……她又想起昨晚的‘梦’,还有那滚动的雷电,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她始终都赌不起,也不敢赌,更舍不得将他推出去,但同时对慕千雪又怀有深深的愧疚。

余下几日白隙爻除了修炼便在梦境之中查找离开这里的方法,梦境之中道法记载虽多,却独独对着极渊之海知之甚少,白隙爻翻了几日也只是看到此处的怪异之处,却没有提到离开的法门。

白隙爻不知她所得到的这座宝库乃是上古之物,上古道法齐全,天地灵气充裕,仙神极多,又岂会被这小小极渊之海困住,后世修道就连功法都多有残缺,又如何能有大成?因而这片极渊之海才会被划分神州十大险地之一。而在这片天地之间,道法最全者当属极其神秘隐身不出的神霄门,其次是千帝门,之后才是冷轩院、墨羽山、凤鸣山等各大门派,当然也有其他一些与神霄门相似的神秘家族和拥有天纵之才自创功法者。

白隙爻寻不着出去的法门,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怀着深深的忐忑,那日梦中的雷云犹如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利剑,让她日日不安。而那一场旖旎的梦更让她在洛秋玄面前尴尬的难以自负,心虚的抬不起头来,因而对他更是冷漠疏远,能避则避,纵使迫不得已待在一起也是拉开最远的距离。

她这般做派再去在洛秋玄的眼中就是翻脸不认人,明明两人已经发生最亲密的关系,她却仍是对他冷漠的过分,甚至还不及以前的半分,洛秋玄心中恼怒的同时也期待着她能如他所愿怀上孩子,只是就那么一夜……洛秋玄心中有些打鼓,而依如今白隙爻的表现自是不会在让他得逞,若是用强……洛秋玄赶紧摇了摇头,只是趁人之危她就这般对自己,若是用了强,只怕她会不管不顾立时就要走了!

洛秋玄一边凝练自己体内的真元,一边算着日子,仔细观察白隙爻的动静,二人相处诡异中又透着和谐,对于外界因天帝剑而引起轰动全然不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天罚 凤鸣山上那哭闹过的慕千雪在沉寂下来之后,心中虽仍有怨气,但也期待着白隙爻能给她一个解释、一个交代,只是那日郁离子亲上青箹轩去找白隙爻却不想被洛秋玄抢先一步,将人给劫走了,钟道子推脱不知,陆拾叁也是一脸震惊,二话不说就下了青箹轩亲自去找去了,至于是往哪里找就不得而知了

天帝剑的出世,从初始到终了不过两三个时辰,凤鸣山忙着慕千雪的涅盘之时并未太过关注,只让人去查探了一番,至于那天帝剑最终落于何处,世人众说纷纭,极渊之海的四周仍有不少修真弟子四处查看,那平静的海面之下,因着天帝剑又添了不少的累累白骨,门派恩怨争夺暗杀每天上演,输赢过后,最好的毁尸灭迹的方法就是这片海域

海岸之侧,花开不败,斗转星移,洛秋玄在搭上她的脉搏之后终究没能如愿,白隙爻却因着慕千雪涅盘将近而心绪难安,从修炼中惊醒,被功法反噬,在她吐出那口鲜血时,洛秋玄终是忍不住发了怒“你就这般想要离开?”

白隙爻怔愣了一下,眼眸低垂,她以为她不说他就不知,却不知他每日都将自己的行为看在眼里,只是装作不知,如今见她修炼时走神如何不恼!

白隙爻默了默,而后看着他坚定的道“是”

只这一个字就打翻了洛秋玄的全部理智,孩子没有怀上,她又执意要走,心绪翻涌间只有一个念头,将她留下,哪怕是用强!

他禁锢她的手臂,低头覆上她的唇,直到她的呼吸困难在他怀中瘫软这才将她放开,但仍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哑声道“爻儿,我们成亲吧,就生活在这里,什么也不必理会,以后我们会有孩子,他会喊你娘亲,会撒娇嬉闹,你可以教他习文练字,我可以教他练剑修道,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不,是四口五口……爻儿,我们会有很多个孩子……”

他的声音暗哑轻柔带着极大的诱惑,蛊惑着她的心智,这般的表白让她的眼中心中只有眼前这一人,什么誓言天谴都抛之脑后,她就那般痴痴的看着他,喉咙中卡着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将她的神智瞬间拉回,看着他眼中的柔光亦是能看到若干年前自己许下的誓言,带着毁天灭之势悬置在他的头顶……

与此同时墨羽山、冷轩院与凤鸣山,那些她所停留过的地方所接触过的人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墨羽山的齐鸣道人原本在盘膝修炼,当那股力量将自己包裹睁开双眸,微微一笑“奇怪,竟有人拿老夫做誓引下这天罚来!”他伸手在周遭微微一握“这天罚虽来势凶猛却是有些薄弱,看来我只是被牵连的那个,不知可是因着我那小友的缘故”说完又闭上双目静候那天罚的到来

而冷轩院的玉虚子面色却没有齐鸣道人那般轻松,围绕在他身旁的无形之力亦是厚重的多,他面色凝重的看向窗外“天罚?为何这天罚会应在我的身上?那冷轩院的其他人……”这般想着闪身出了阅览阁一一查看过去却是发现那些个与白隙爻有过接触的人或多或少皆被那股无形之力束缚而,而柳曳华与善于二人更是被束缚的无法动弹,只等那天罚之火下来将人焚烧殆尽、形神俱灭!

凤鸣山青箹轩那本打着寻人的幌子下山的陆拾叁察觉被束缚住的手脚不能动弹,哇哇大叫“师傅……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动不了了?”

钟道子此时临窗而立,看着外面的铅云,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天罚竟连他都没有把握度过,那其他人……若是隙爻知晓自己的一搏竟让那么多人丧命怕是此生都不会安生,他走出青箹轩,所过之处皆是白隙爻曾经到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衣袖轻挥,那些与白隙爻接触不深的人纷纷脱离那天罚的束缚,就连善与与柳曳华二人都可避免,皆以为是错觉

钟道子的目光在望向火阳峰的时候,冷光咋现“她当初立誓时说的是那时的人,你又非要牵连之后的人,师兄,你的道心终究偏了!”

合生殿内此时正在与孟宣子议事的郁离子突然勃然大怒,一掌劈碎了手边的大理石桌面“畜生,敢尔!”

一旁的孟宣子也是一脸的惊凝“这是天罚!”再看向自己的师兄联想起前日师兄的大发雷霆,数百年来首次罚了青箹轩的一干人众,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

凤鸣山的后山那一心想要破除阵法走出来的中年男子更是被天罚束缚的动弹不得

鬼谷之中沈黎一刚得了凤鸣山的回复,郁离子为白隙爻应了慕家堡的亲事,鬼谷的聘礼悉数送回,另有赔礼相赠,鬼离看着被送回的礼单,深深一叹“白隙爻自己应了慕家堡的婚事,你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黎一本就阴冷的面容更加阴沉,鬼离斜睨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不过,你若真的非她不可,为师也可带你去抢亲,但……”鬼离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沉吟的沈黎一,押了口茶水,慢悠悠的道“你成亲之日就是你接管鬼谷之时,你可愿?”

沈黎一刚要应允,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的喘不过来气,鬼离大惊之下,连打了几个手诀,凝眉怒道“哪个乌龟王八蛋拿你立誓?还引下天罚来!”

……

在与极渊之海相连白雪覆盖的冰原下是一处被禁制阵法掩盖了山谷,山谷之内四时不变,那一排排的竹子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清风吹过一排排犹如蓝色的波浪随风而舞,谷中更是仙草灵药无数,百花齐放,此时闲卧在百花丛的一匹白狮麒麟兽突然惊醒,从花丛中一跃而起望着天空嘶吼一声,奔着山后的一处山洞跑去,边跑口中还发出不安焦急的低吼,待到近了见洞前站着的须发皆白的老者呜咽一声,抬首看着老者,目光之中竟隐隐带着祈求之意。

老者看向天空面色是少有的凝重,见它如此伸手在它头顶拍了拍,道“小白也感觉到了吗?是倾绝那孩子的后人有危险了,可这天罚却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了得!”

白狮麒麟兽呜咽一声,双眸之中满是悲伤

老者看着它,轻轻一叹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这天罚尚未降临,还有一线生机,你我且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说着一道白光闪过洞前已无那一人一兽的影子

而在山谷的另一边原本正在炼丹赤焰帝君烈无炎亦是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焰“为何我会有中心惊肉跳的感觉……”

已回千帝门洛河帝君亦是如此,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烦躁的大发雷霆,下了死命令,不将洛秋玄接回千帝门势不罢休!

山谷之内白隙爻看着那似落未落的无形之力,身子一颤,眸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不能再有执念不能心存侥幸!那么,若是梦就将这梦抽离,将对方的执念抽离,让他忘了自己,纵使日后想要违背誓言也不能成。

白隙爻看着洛秋玄眸子中的希冀,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主动送上樱唇

此时的洛秋玄还浑然未知危险的来临,看到白隙爻的主动心中一喜以为她是答应了的,化被动为主动细细品味,未发现那双勾着他脖子白皙的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势,那一个个手诀被她打出全是围绕在他的周身,一缕红色的光芒从的后颈处溢出。一圈圈的缠绕在她的指尖

若是以后你再也记不得我……她心中大恸,两行清泪滑落,手指微顿,那刚刚被她抽离的执念就又要钻回洛秋玄的体内,她手指微顿犹豫着是否继续,洛秋玄似有所感将她放开,擦拭着她面上的泪痕“爻儿怎么哭了?”

白隙爻不敢强取,松了双手,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问了句“你当真不会嫌弃我吗?”

洛秋玄闻言却是笑了“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我的爻儿我又有怎会嫌弃呢?”说着宠溺的咬了下她的鼻子,将她揽在怀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嫌弃你与嫌弃我自己又有什么区别,你不要多想!”

白隙爻心中震动,不自觉的放柔了身子任由他抱着,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天罚,心里的痛也越来越重,她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说出来的话虽轻却令人思绪纷飞“你想要我吗?”

洛秋玄眸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你愿意?”

她红着脸点头,再次主动吻上他的唇,若今日便是最后的相聚她又有何是不愿的?只是她注定不能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任性,她只是任由他吻着自己,任由他褪去自己的衣衫,身下是僵硬的石头铺着彼此的衣衫,耳边是清泉流动声夹杂着彼此的喘息,间或有鸟鸣声划过,那蝴蝶飞过二人的肩头又翩然离去,她的手在他情动之时抽离着他曾经入过的梦、他的执念,眼看就要成功他却突然抬起头,眸中还带着丝丝绕绕的情动,他问“爻儿,你不后悔吗?”

她此时面色绯红,眼眸之中蒙上一层水雾,听到他的问话眸中有些许的迷惘,不知他是问将自己交与他会不会后悔,还是将他记忆中那属于自己的部分抽离,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她现在所能后悔的,她微微摇头,双手还勾在他的脖子上,指尖缠绕着他的梦他的执念,吐气如兰“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另一种罚 白隙爻的话并未让洛秋玄有半点的开心,只见他的嘴角微弯,挂上一丝冰冷的笑意,狠狠的在她肩头一咬,她痛的轻呼出声,他却是不管不顾硬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一排渗血的牙印,然后一把将她推开,那即将离体记忆与执念又瞬间回到他的体内,他冷冷的看着有些怔愣的她“想要抽离我的记忆,当真好手段!”

白隙爻此时的衣衫被他尽数褪去,他亦赤裸着上身,那之前还欣喜情动的他此时已如万载寒冰,浑身涌动的戾气更是让其变得阴森可怖!

可白隙爻的目光此时却不在他的身上,在他逃离的那一刻脑海所呈现的却是那些纷纷被天罚所束缚的人惨死在她的面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与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闭了闭眸,顾不得身上的未着寸缕引天剑在手却是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放我离开,日后互不纠缠!”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手中的剑,怒火攻心,她如此费劲心思就是想要离开、互不纠缠!好,当真是好的很!可是……“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吗?你欠我的又何止是一条命!”

白隙爻的手一抖,却是将自己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你想要我怎样还?”

洛秋玄上前一步,她却吓得后退一步,洛秋玄不屑的冷哼一声,空间折叠之术自他掌心而出,转瞬间已夺下了她手中的引天剑,那引天剑在他手中不甘的嗡鸣却挣脱不得,洛秋玄将那引天剑收入自己的玄天镜内,看着白隙爻一字一顿道“我、要、个、孩、子!”想要和他撇清关系,做梦!不,连做梦都别想!这般想着索性将她的修为一起封了,看她还有何种本事要逃!

白隙爻修为被封心中更是着急,知晓此事今日若不做个了断只怕这天罚落下来大家都不能幸免,再说若是她当真应了那又置慕千雪于何地!“我接二连三经历死劫,师叔说我内里虚的很,此生都不会子嗣,又如何能够应你!”

洛秋玄瞳孔微缩,面上却不为所动,看着她未着寸缕略显丑陋的身体“没试过怎知不行?”

白隙爻被他看得有些胆战心惊,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衫将自己遮住,脑中飞快的盘算如何能破了眼前这个局,洛秋玄看着她凉凉的道“你不是一心想着慕千雪吗?如今距离慕千雪涅盘之日还有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以此为期如何?”

白隙爻摇头“不行!”若她真的应了又将慕千雪置于何地?!

“之前不是还说自己不会后悔的吗?”他用术法将她拉至自己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笑的邪魅而冷酷,手掌抚上她的背轻轻摩擦着“若我今日非要不可呢?这次可不许一心二用!”说完扯开她手中的用来遮挡的衣衫

白隙爻的心里忍不住的阵阵绝望,脑海中那天罚过后惨烈的景象不住盘旋,就连他们二人亦是不能幸免,她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不住的亲吻抚弄,声音清凉而绝望“师叔说我小时候刚出生便死了母亲,父亲不远千里的将我送到凤鸣山,希望我修仙练道有自保之力,襁褓中的我尚无知觉的便拜入了师傅门下。我刚入师门呀呀学语的那两年师傅待我极好,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我,可后来却都变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苍凉,洛秋玄停下了动作,轻声唤了声“爻儿”静静的将她拥在怀里,肌肤相亲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悲凉

“师傅见我心事越来越重重,不许我出往生殿,不许我与他人接触,就连那送饭之人也被他封了六识才许进来……再后来他见我便有了嫌恶、戒备,那时的我不知晓自己哪里做错了,尚未学全言语便想着如何去讨师傅欢心——他不喜欢我笑我便不笑,他不喜欢我哭我就不哭,后来就是连话也说的少了,几个月都不会说上一句话,师叔看我心中不忍,几次跟师傅讨要想要收我为徒都被师傅拒绝,说我是……”她顿了一下,凤凰之身四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不能拜他人为师,为此两人争吵过多次,说急了便是掌门之权凤凰之令,师叔奈何不了师傅,只得偷偷在暗中帮我……一直到我六岁那年,就在我快要丧失言语的时候千雪拜入师傅门下,硬央着师傅在往生殿旁建了千雪阁,日日与我玩闹,从那时起我的日子才好过些,可……”她停顿了一会看着天空“是我不好,将她拘入了梦中,害的她差点醒不过来,那时我立下了第一个誓言……”

洛秋玄没有打断她问她是什么誓言,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她亦没有说,只道“千雪待我极好,纵使我险些害她丧命,她依然不顾师傅的反对我亲近,逗我开心,说些我没听过见过的事情给我听,帮我找那些个生僻有利于我修行的书,纵使是那被凤鸣山尊为至宝的凤舞九天之术也被她偷偷抄写之后给我……”她嘴角含笑仿佛是想起了自己最美好的日子“她是那般的好,纵使我犯了师傅的忌讳……被罚入惩戒洞亦是她跪在合生殿前磕头求师傅放过的我,甚至不惜堵上自己性命,那时我就想此生纵使是赔上性命也要护她周全、给她最好的……”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瞌下眼睑“洛秋玄,你知晓吗?千雪的手腕上有一只火红麒麟,与你的麒麟之身相呼应,天命姻缘已现,谁也逃不掉的……你会发现她的好的,会喜欢她、爱护她的……而那些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是我用她的影子造的魂魄,那时我人在凤鸣山又怎会与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她轻轻一叹,若是他还不肯放手,即使与他埋骨在此亦是甘愿的,只是今生欠的债只有来世再还了!

心中默默说着抱歉,对那些与她有过接触的人,亦是对着眼前的男子!

洛秋玄的身子僵了僵,心中虽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她离开,可还是忍不住会心软亦是心疼,他说“爻儿,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日后我们一起补偿她的”

白隙爻推开他,悲声道“没有机会了,你若一意孤行不仅是她就连我们都不会幸免!”

洛秋玄心中狐疑正要开口询问,却突听一阵嗡鸣,一道寒光破体而出剑尖直指洛秋玄,却是那引天剑挣脱玄天镜的束缚破镜而出,白隙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洛秋玄握住引天剑,反转剑柄,却是将剑尖指向了自己的心脏瞬间刺了下去,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看着那慢慢褪去的天罚释然一笑,还好来的及……

随着她这一剑的刺入那原本被天罚所束缚的人亦是感觉浑身一松,郁离子看着那褪去的雷云冷哼一声,急忙赶往千雪阁,见慕千雪无事才放下心来,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却也在他心中深种,慕千雪心中疑惑问起缘由,郁离子答道“不过是凤凰涅盘时引来的异象不足为虑!”

慕千雪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相信了

郁离子所言,小声说了句“不知师姐现在在何处?”声音有些许的悲凉与凄然

郁离子冷哼一声“放心,为师会为你做主!”

慕千雪想到洛秋玄对自己的冷漠和对白隙爻的小心呵护,嘴巴蠕动了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

而青箹轩的钟道子看着褪去的雷云却是满腹忧心,这天罚去的莫名,隙爻她……手指换算,得出的结论是却是有死无生,钟道子心中暗叹,她终究如他所愿动了想要抗衡的心思,却也看到了最终的结局,梦道之术没能大成,无法与天罚抗衡,那么,她是用了另一种罚来替代吗?

钟道子不甘心再算,希望那往生莲能帮她留住一丝生机——钟道子早已算到有这一劫,才会在她受伤时不惜得罪整个离心岛也要拿到往生莲。

白隙爻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洛秋玄被那一推之后还来不及反应,剑已没入她的胸口,那剑饮了她的血嗡鸣几声似是欢喜又似悲鸣,剑身颤了颤就已消失不见,洛秋玄只来得极接住她倒下的身子,眸子里不知是怒是怨还是怕“你就这般不愿么?宁死也不愿么?”

她嚅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每一次张口都有大股的血从她口中溢出,他颤抖着为她擦去却是越擦越多,害怕的将她抱在怀里威胁道“你若敢就这么死了,我定饶不了慕千雪,我会让整个凤鸣山为你陪葬!你不是想嫁柳曳华吗?只要你活着,我就放过他,还有那沈黎一……白隙爻你给我坚持住!……爻儿,你别吓我好不好?”

她的手抚上他的后背想要回抱他,却又无力垂下……再也不能了,此生欠你的只有来世再还了,不要难过,千雪一定会待你很好的!她闭目,遮住了眼中的心疼却遮不住那混合着血的眼泪……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活着!

洛秋玄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子,愤恨的眸光中多了一抹狠厉“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拿走你的命,你自己也不行!”翻手取出玄天境,镜面反转将她射入其内,握着镜子跳入那极渊之海,海水倒旋极快的将他拖入海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只她一人 洛秋玄再次从极渊之海入了太渊谷,只是这次因着他体内封印的破解,修为大增倒也没了上次的凶险,却依然有些狼狈不堪。而他却顾不得这些,带着玄天镜急急的往烈无炎的住处走去。烈无炎的住处与上次洛秋玄呆的水南山的住处不同,烈无炎住的是一栋三层小楼,另有两层储药炼丹的地下密室,此时的烈无炎正在看守他那一炉宝贝丹药,一脸的凝重认真

洛秋玄不报而入,身影犹如鬼魅,几乎瞬间便到了烈无炎位于地下二层的炼丹室,看到他急切的喊了声“舅舅”将白隙爻放出玄天镜“救她!”

烈无炎本一心等着自己的丹药问世,因而摒弃的外感,无法探知外界的一切,洛秋玄的到来让他惊诧之余更是多了几分的惊怒,特别是一向自傲倔强从不相认低头的洛秋玄还是为他人求时,心中更是不满,因而训斥道“臭小子,上次不说一声就走你也就算了,难道你忘记了我炼丹时最恨别人打扰么?万一毁了我这一炉子的丹药,你赔得起么?”

此时洛秋玄一心想要救白隙爻,并不远与他理论,口中依然道“请舅舅救她!”

洛秋玄的再次请求,让烈无炎起了好奇之心的同时也有些不满,从他身上的伤口一看就又是从那极渊之海过来的,上次九死一生,若非被他发现救的及时此时他纵使未死也是废了,如今竟又不知悔改的再次从那极渊之海过,当真是不知所谓!

列无炎哼了一声上前,待看清白隙爻的样貌时惊了一下“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丑陋的丫头?还是自裁……嗯……这是……”说着又向前凑了凑“呀”了一声,道“这是引天剑?”列无炎仔细的查看过白隙爻的伤势拍了拍手,对洛秋玄道“小北渊啊,这女子与你是什么关系你竟不惜用玄天境来护她”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罚天下,灭万物!引天剑引的便是天罚,天罚之力这世间又有何物能够与之抗衡,纵使他之前以极张狂之态渡了天劫,令世间雷电退避三舍,可是天罚……他的心蓦地收紧,浑身冰凉“舅舅可有法子救她?”

列无炎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心中不满更甚——怎么就没见这臭小子对自己这么关心在意过?!因而卖个关子“嗯,无大碍,只需我用秘法让她沉睡上万儿八千年的自己就好了,嗯,运气好些的话千儿八百年也是有希望的,引天剑威力虽大却也是极为护主之物,若是别人被此剑所伤怕是即使是你这玄天境也护不了她,可她这是用了这剑来伤自己睡上一睡也就好了……”

“舅舅!”洛秋玄唤了一声,略一沉吟缓缓道“她是我的妻子!”

此言烈无炎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看白隙爻又看向他,上前一步“你说她是你的妻子?”见洛秋玄点头,差点蹦将起来“你竟然娶了个这么丑的丫头?!”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惊道“你也去了腐水之渊?还遇上了那条老腐龙?”

洛秋玄点头,烈无炎双眼瞬间放光“你们动手了?那腐龙角你有没有得手?”

“我那时封印还未解除只有逃命的份!舅舅,你先帮我救她!”

烈无炎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人都已经来了,我还能让她死了不成?”说着只见他一手反握,仿佛握住了刺入白隙爻心口的那柄蓝色的剑,一手按住她的胸口,猛一用力,鲜血喷洒而出,溅了他一身,还有几滴滴落在他的皮肤之上,仿佛带有灼烈的热让他整个手臂都颤抖了一下,烈无炎轻咦了一声,左手中有蓝光一闪而没,钻入了白隙爻的体内,烈无炎也不管它,一边为白隙爻止血疗伤,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血液,须臾惊叹了一声“谁人有这么大的手笔?居然拿往生莲为她续命?!”还有她的血液是怎么回事?纵使的是往生莲也不可能让她的血液如此特殊、灼热,隐约还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烈无炎看了眼站在一旁瞬也不瞬盯着白隙爻的洛秋玄道“去,喊你大师伯来”

洛秋玄心脏一揪“很棘手吗?舅舅一人不行?”水南山医术不及烈无炎,但道法高深,又见多识广,往往有些出其不意的想法与手段,因而很得烈无炎的推崇

烈无炎不答,洛秋玄转身便走,不敢有半点耽误。烈无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面色有些古怪,取出一个小瓷瓶,装了不少白隙爻的血液,在洛秋玄回来之前将一切收拾妥当,又看向洛秋玄忘记收走的玄天镜,手指在上面摩擦了几下,眸中有了些许的伤感与担忧“绝儿,这样的北渊与你当初是何其的像,我怕他会走上你的老路……”父神一脉的人都执念太深,当初沧奈一剑劈了仙界,如今倾绝伤逝,皆因那放不下的执念,而他于丹道一途亦是有些世人难及的执着!

烈无炎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白隙爻“他为了你不惜求到我这里,可见你就是他心中的执念,如今他不在意你的音容样貌,若你日后敢负他,我定不轻饶!”在烈无炎心中洛秋玄自然是最好的,能配的上他的自然也不会差,此时白隙爻容颜尽毁单这外貌一条便不符烈无炎的心意,但他也未迂腐到单凭外貌就否了一个人,即是洛秋玄喜欢的自然会有她的过人之处。

洛秋玄去的很快,回的也很快,只是在他的身后除了水南山还有欧阳绝与灡秋水,一见烈无炎灡秋水就道“师兄,北渊是要救什么人?这么火急火燎的,连话也没说清楚”

烈无炎朝着白隙爻在的地方抬了下下巴“呐,臭小子带了个妻子回来”

话音未落,灡秋水就急急上前,待看到白隙爻的容貌时“呀”了一声,退了半步又止住“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水南山越过她上前,在看到白隙爻的样貌时,瞳孔几不可查的微缩了一下,伸手在白隙爻身上一拂,一层透明的光照将白隙爻的笼罩,透过那曾光照仿佛能看清白隙爻身上所有的伤势,只是在看到她小腹中那似游曳的游龙时目光一凝,手指错开,一滴水状之物从他指尖滴入白隙爻的腹中,只见那游龙回首将那水滴之物吞噬又转瞬吐出,似还有些嫌弃的用尾巴甩了一下,将那滴水给抛的远些了这才作罢,水南山被它的小动作弄得微微有些诧异“有意思”

众人对他的话不解,烈无炎道“什么有意思?师兄,我让北渊请你来是让你看看她的血,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水南山的手沾了些白隙爻的血,在指尖研开,血液仍有余温,其内的异样还未消失“这是往生莲?还有岩毒和痴愿花毒?还有……”水南山的话的戛然而止……腐龙与凤凰?怎么回事?她的血液之中怎会掺杂着这么多东西?水南山不解,手指探上白隙爻的脉搏,许久,掐指算了片刻“她身上的往生莲的功效还未散尽尚可能护上她一段时间,且引天剑本就是护主之物,纵使是伤了她也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有人花费如此多的手笔为她续命保命,想来也是大能之辈!只是她的这具躯体早已到了极限,纵使那人另辟蹊径,怕也撑不了多少时间,但也不是完全无法”

洛秋玄听闻此言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钟道子,整个凤鸣山乃至白隙爻身边的所有人,只有他一人对白隙爻用尽心思的对她好,不惜得罪整个离心岛为她偷盗了往生莲。只是……洛秋玄看着白隙爻想到她之前的决绝心中沉痛,她就这般宁死也不愿与他一起么!

“是何方法?”洛秋玄问道,但凡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水南山轻笑了下“你看到的她并不是真的她,亦真亦假!”

洛秋玄惊了惊“请师伯解惑”

水南山微微摇头“我也看不真切,但她魂魄有异,命数有些难测些,不过我看她身上有那凤鸣山的信物,怕是她活命的机会会在那里也说不定”

“凤凰涅盘!”洛秋玄一惊,若是她没有凤凰之身却能浴火重生……心中隐隐有些明白那郁离子为何会对她有所忌惮、甚至刁难

水南山微微一笑“这就要看她的机缘了,不过,我听闻那梧桐树之火非凤凰之身不能入内,她纵使入内怕也是九死一生”说道此处他转身看着洛秋玄“且依我看来你那天命的姻缘也并未应在她的身上”

“我的妻子只她一人!”洛秋玄眸色一沉,不知为何竟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梦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也不是真心待她! 众人哈哈一笑“你这是要逆天而行啊!”

烈无炎不屑的哼了一声,鄙夷道“咱们几个活到今日哪一个不是逆天而为,又何时将那天命放在眼里过!”

灡秋水道“天命不天命的倒无所谓,只要小北渊喜欢都娶了也行,难道咱们北渊还配不上她们么?”众人齐笑,就连那一脸严肃的欧阳绝亦是赞同的附和道“听闻历代凤凰之身皆有世间绝美的容颜,那天命若是推脱不掉不推便是,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到时候我亲自为他们每人打造一套兵刃,作为聘礼便是”

灡秋水瞥了一眼欧阳绝,似是要看清他有无那三妻四妾的想法,欧阳绝被她这一眼看的头皮一紧,刚要解释只听灡秋水道“师兄倒是好大的手笔,那我这个做姨娘的也不能小气了。我就出两套曲子作为聘礼如何?外加两把扶摇琴”灡秋水以曲入道,世间乐器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其乐能使人忘忧愁断相思,亦可惑人心智夺其魂魄,一曲落魂可扫千军。

灡秋水等人的话越扯越远,仿佛洛秋玄不日就要大婚一般。

水南山看了眼沉默不言的洛秋玄,笑道“你们还未问过北渊的意见便已擅自做主商讨着要给两份聘礼,如今的其中一位在此为何不见你们的见面礼?”说着拍了下洛秋玄的肩膀“你且放心,我看她魂魄有异或许还有其他缘法。只可惜师傅今日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太渊谷,若是他老人家在或许能看出一二”

“爷爷他何时能回来?”

灡秋水道“师傅他老人家向来不定性,这次一走谁也说不准,只是前些日子出谷说是遇见了位天赋极高的人,动了数千年以来未有的收徒的心思,此次怕是也与那人有些关系”说着撇嘴一笑“要我说啊,这世间最有天赋的可不就在眼前么,偏偏师傅他老人家舍近求远的却不肯收了北渊这个小家伙”

洛秋玄默,水南山接道“你如今娶妻,这酒宴可是要摆上一摆的,回头定个日子我让咱们神霄门为你贺上三日三夜”说完也不见他有所作为,兀自走了

欧阳绝却是比他厚道的多,将一对玉镯放在他的手心“见面礼,贺礼回头补上”

灡秋水见状拔下自己发髻上的簪子与他,笑的极是温婉“秋姨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支簪子还拿出手些”言罢笑吟吟的看着烈无炎,那意思不言而喻

烈无炎叹息一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哪里知晓他会带个媳妇儿回来,还是这般丑的,当真是丢……”

话未说完灡秋水就瞪了他一眼,颇无好气的道“北渊都没嫌弃你在这胡说什么?!再说了,你向来不是自负医术高超么?这小小的腐水之伤还能难得到你?!快点拿出来!”

列无炎讪讪,扭捏道“我除了那些个丹药也没什么可给的,那些,北渊还不是想拿多少拿多少”

秋水却道“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一颗破云丹吗?拿来!”

列无炎一听炸了毛似得想反驳,却在对上灡秋水与欧阳绝的那一刻偃旗息鼓“我就只剩下这一颗了,你也不与我留!”话虽是如此顺从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递与洛秋玄,却在给他时道“臭小子,那一颗破云丹你给了她用,若是这一颗也是如此看我如何收拾你!”说完又不放心嘱咐道“这破云丹药性极强,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粒,多了小心爆体而亡!”

洛秋玄也不多解释将东西全数收了,灡秋水笑道“你先和师兄叙叙旧,秋姨去给你准备晚膳,好些年没见,看看秋姨的手艺退步了没有”说着拍拍他的手,与欧阳绝一起走了,只是临走时那欧阳绝想要牵她的手被她毫不客气的拍落,欧阳绝也不恼,伸手又去拉她,柔声讨好般的喊了声“水儿”

灡秋水哼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还三妻四妾呢?敢着让你在这太渊谷陪我委屈了你?……”

“不是,我那不是为了北渊么……”人声音压的极地,就这般拉拉扯扯的出了丹房,也不知最后那欧阳绝是如何讨自己妻子欢心的,到得晚间两人又已和好如初

丹房内只余下这舅甥两人,列无炎斜睨着他没好声的道“你若不是因着救她是不会来这里的吧?你还怨舅舅当初不帮你?”

洛秋玄看着丹炉中摇曳的火焰,许久才道“舅舅不帮自然有不帮的道理”话虽是这么说,若真是不怨当初也不会自千帝门出来之后一次也未来过这里,若非上次的意外、若不是这次白隙爻受伤,他仍是不会到这太渊谷来

列无炎叹了一声“当初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母亲……哎,舅舅从来都没有你母亲聪明能干,她说话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从未有过错漏,舅舅信她……”唯独错了一次却是万劫不复!声音有些哽咽“北渊啊,千帝门虽是对你不住,可那玄清境与四重天却是你母亲一力修复掌管的……你也不想它落入旁人手中不是?”

洛秋玄点头“我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列无炎摇摇头,声音带着些许的凝重“我近日炼丹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怕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些日子你自己也要当心一些,至于这丫头的伤你暂且不必担心,将她放在安魂竹内将养着,我再想想办法”最好能将她身上的腐水之毒也去了,这般模样着实是让人没眼看的!

洛秋玄俯身将白隙爻抱起,在转身之际喊了声“舅舅”列无炎转头看着他,他润润嗓子认真道“谢谢!”

列无炎却红了脸,有些扭捏的道“那个……我……去给这丫头配几副药……先走了……”说着嗖的一下溜了,连他之前一直守着的丹药也不要了,躲在藏药室中兀自傻笑不停“那小子居然跟我说谢谢,嘿嘿……居然跟我说谢谢……”这般心情大好,就连配出的丹药也比往日间好上许多

洛秋玄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笑意此时在他脸上荡开,生出别样的美!这般过了片刻,低头看向怀中的白隙爻,又换上落寞之色“爻儿,若你愿意咱们就呆在这太渊谷,谁也打扰不到我们!”那些仇怨若是能换来她的一个‘好’,暂且放下又如何?!

洛秋玄将她放入安魂竹内,手指抚上她凹凸不平的容颜,怜惜之色涌上眉眼“可你却那般见不待见我,千方百计的想要逃离!”以命相还,他又何时想过要她的命!

冷轩院,这一日沈黎一拿了套修整魂魄的术法来找柳曳华“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东西,至于她那一魄,我是寻找了,只是……”他顿了顿,见一向温润无波的柳曳华居然不自觉的露出紧张的神情,冷然一笑“天劫那次不算,她在你这里受了两次伤,一次是那柳凝香无意在你司药斋碰见她,偷袭让她受了伤,一次是因着有宵小闯入,你们不顾她的安危不肯拿东西换她,让她受了伤,差点入魔,这两笔账该怎么算?”

柳曳华被他说的面露羞愧,拿着卷轴的手有些发烫“确实是柳某办事不利,才让她受了伤!”

沈黎一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冰冷且渗人的光芒,须臾,收敛,目光晃动“不管你如何,那善与确也算为她求过两次玉山真人,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我替她记下了。她那一魄就在你这易天山山脉之中,被一个强大的妖兽吞噬,能否安全取出且看你们本事!”

柳曳华感激的对他鞠了一礼“多谢沈兄!不过,沈兄可愿告知为何你会对白姑娘如此上心?据我所知,你与她也不过是几面之缘”

沈黎一的眼眸之中似有流光滑过,让那本就如墨般的眼眸更沉了几分,他冷冷的看过,说出的话却是让整个冷轩院都震了一震“我师傅衍遍天机窥的一丝端倪,得知她的梦道之术可自成一境,可造一方天地!我鬼谷虽不是大善大至之地可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之徒,没那个野心想要掌控什么,但自众神之战至今近数十万年来三界混沌,吾辈大能者皆躲不过轮回、得不了长寿,无了所谓的飞升,纵使想尽办法也不过是千余年的寿命,如今天下正邪相安为的不就是寻回那所谓的天命、重铸三十六重天吗?她那一境可衍生成什么谁都不知,可若不试,谁又知是不是另一个三十六重天!为此我师傅曾上过凤鸣山与那郁离子商讨此事,可那郁离子自负甚高,对此不但毫不在意,竟还有意毁之!虽然不知他们是怎么个毁法,但如今郁离子已应了慕千山的提亲,慕家堡与凤鸣山向来同心,未必不是抱了要毁了她之心才会娶她的吗!我沈黎一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会做出伤她之事!”

彼时已是八月的时节,天气微凉却也极是爽朗,柳曳华却觉如在寒冬腊月浑身一片冰凉,心中揪痛,竟不知是因着愧疚担心还是别的什么!默了默说道“她已答应嫁我为妻,我也央了师傅与玉虚师叔祖前去提亲,定然不会让那些个有害她之心的人得逞!”那郁离子只回拒了鬼谷,冷轩院这边还未得到消息,说明尚有一线希望。

沈黎一闻言,面色不但未有改善反而更阴沉了一分“事已至此,你觉得还有转变的可能吗?更何况你也不是真心待她!”

柳曳华一窒,握着手中的卷轴有千斤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所谓的谶言妄语 太渊谷内白隙爻依然未醒,安魂竹内的灵力夹杂着瀑布的水汽犹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又转到她的梦境,那一片天地,灵气涌动,带动了清风运转,水光流动,辗转成雾凝结升空,形成一朵朵洁白的云。云雾四散,灵力反哺又滋养着白隙爻本身。

洛秋玄在安魂竹前伫立许久,眸光悠远深邃,仿佛是透过那蓝色的竹子看到了内里的白隙爻,又似穿透层层阻碍看到了未来,更似是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里面风卷云动,让人看不真切,又莫名的心悸!

“让我猜猜小北渊在想什么?”灡秋水怕他沉郁在心难解,故意逗他,伸手去捏洛秋玄的脸,被洛秋玄尴尬的躲过“秋姨,我已经长大了!”

灡秋水嘻嘻笑着,似是偏要捏到他的脸才肯罢休,嘴里还嚷着着“让秋姨看看我们的小北渊究竟长多大了,竟然可以不做秋姨的孩子,不过小北渊,不管你长到多大都是秋姨心中的孩子,你可跑不了!”他们这一退一躲竟有些像小时候玩的追逐的游戏,让远处的几人莞尔,就连欧阳绝那严峻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秋妹也就在北渊面前才会有这孩子气的一面”

其他二人点头,水南山道“有北渊在咱们这太渊谷才会热闹些,若是倾绝在这太渊谷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冷清,只怕早就不知从哪弄些个木妖水怪来扰得我们不得安宁!”只是余光在瞥到白隙爻时,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欧阳绝似是同样有了些许的不安,难得多话“是啊,有倾绝在咱们总是多些乐子”

烈无炎撇了撇嘴,看着被灡秋水逼的处处躲闪的洛秋玄“上次他不辞而别,如今再来也是因着这个他所谓的妻子,我有种感觉,若他早知晓那引天剑不会要了那女子性命又有那往生莲相护,只怕也不会求到我们!”他叹息一声“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北渊已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北渊了”

水南山与欧阳绝两人默了默,水南山道“小北渊已经长大了!”

与此同时灡秋水终于如愿以偿的捉住了洛秋玄,在他的脸上揉了又揉,有些失望且怜惜的道“小北渊的脸竟瘦成这般,一点手感都没有了,这些年肯定过的十分辛苦,哪有以前圆嘟嘟的捏着舒服!”说着伸手将洛秋玄抱住,有些哽咽的道“北渊,你都不知晓秋姨有多想你!”

洛秋玄刚刚故意慢了下脚步让灡秋水捉到自己,任由其将自己的脸揉成各种形状,听着她的话心中一暖,像是久经离家的孩子忽然回到家一般,鼻头一酸,眼眶亦是微微泛红“秋姨,我回来了!”

灡秋水抹了把眼泪仰头看着他,噗嗤笑道“那你就答应秋姨再也不走了,外头那些个欺负你的人秋姨帮你一一收拾了如何?”

洛秋玄略微一犹豫,即贪恋眼前的亲人给的温暖又忘不了以往的种种,最终仍是摇头,见灡秋水面有失望又忍不住开口解释道“近来我接二连三的碰到从四重天出来的妖物,怕是出了些变故,我想回去看看”其实更重要的是白隙爻的意愿

灡秋水点头“也是,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自然是要看护好的,前些年我听闻那洛河在四重天养的妖花有些异变,此事怕是与那妖花有些干系!”

洛秋玄周遭的气息有些冷凝,目中带有几分的嘲讽,灡秋水将他的手握住,眸中带着慈爱无疼惜的光,柔声道“你现在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就必须得忍!近来我听闻洛河有意让云家接管四重天的事物”她虽极少出太渊谷,却也极为关注千帝门之事,更何况还有信合时不时的来太渊谷唠叨上几句,对千帝门也颇为了解

“御思云家……”洛秋玄想到白隙爻之前所中御魂术心中冷意更甚

灡秋水一叹“现在的千帝门一天一变,谁又能说的清,那洛河也越来越不知轻重了些”

“怕是自负过了头吧!”洛秋玄冷哼了一声,嘲讽道“那三十六重天也是他说铸便能铸的!”

灡秋水同感“北渊,不管是你母亲还是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什么凌云壮志仇怨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好我们便能安心了!”

洛秋玄沉默,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与不想的事,以前的他没有那个实力谈不上什么报仇雪恨,再加上白隙爻的事也让他顾不上那么,如今……他眸色晦暗,看向安魂竹的深处,她不愿,而他也不想继续留在中土娶什么凤凰之身应那所谓的天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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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谶言妄语不过是预知未来的虚妄之语,可若是配以誓言,却成了随时可以应验的劫数,当初郁离子在白隙爻眉心的那一指为的就是怕她有悔,弃了自己立下的誓言,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弃不得毁不得!她给自己的那一剑斩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她曾经立下的誓言。

太渊谷中那之前带着白狮麒麟兽离开的老者再次出现在谷内,看着安魂竹内静静躺着的白隙爻,面色凝重“那天罚原来是你引来的,怪不得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只是,小北渊既然能带你来我这太渊谷自然是待你不凡,你为何要拿他立誓?”老者眉心微蹙看着她的腹部,那里正有有丝丝绕绕的红色云状之物缓缓移动形成一个漩涡,那似游龙之物在其中游曳,手指在她眉心一指,那印记形成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吞噬殆尽,随着灵气的聚集白隙爻原本平静的容颜上慢慢呈现出痛苦挣扎之像,身体因着痛苦而蜷缩一团,老者见状收了手,轻轻一叹“竟然连老夫也无能为力!看来想要破你这誓言只有那凤凰台下的罡风罡气了,只是依你如今的身体与修为怕是还未破了誓言便已丧命,纵使有九蕊往生莲护你也难有生还的机会”

在他身边的白狮麒麟兽听着老者之言,神色肃穆,吐出一个光球照在白隙爻身上,低吼一声又吐出一个却是罩在了她的腹部,老者见状微微一笑“你想帮她,这般却是不行的”说着眸光突然一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腹部“这是?”

白狮麒麟兽呜咽一声,趴在了白隙爻的身下,大有守护之态,老者面色凝重,搭上她的手腕半响才放下“是灵胎还是其他?”心中惊疑不定掀开她的衣袖,手指拂过在她的臂弯上有一滴鲜艳欲滴的朱砂,再看她眉间,叹道“果真是巧妙啊,竟想到让这牵动她神魂誓言的凤神印为她续命,既能让逼她立誓之人放心,也能在她神魂俱灭时强行为她衍出一丝生机,还有这引天剑与九蕊往生莲,哪怕是束缚她的斩情丝都可成为她护命的法宝,当真是好魄力、好手段!”

老者的目光深邃如渊,对于默然为白隙爻准备这一切的钟道子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再看向趴在她身下一动不动的白狮麒麟兽,略一沉吟,仔细演算后,面色凝重,手中出现一块漆黑的玩石,反复摩擦“天道……轮回……看来老夫要早做准备了……”

太渊谷内无人知晓老者的归来,看到那白狮麒麟兽众人也不曾惊讶半分,只是好奇本是十分傲娇的白狮麒麟兽为何会甘愿守在白隙爻的身边,纵使是见到洛秋玄亦是没有离开的意思,洛秋玄前去拜会老者只见洞中万物皆在空无一人,虽是有些怅然失落却也知晓老者脾性。

这一日白隙爻身体有异,水南山算出她仅有的那一线生机应在了凤鸣山,若他们还等不来忘川真人,便只能将她送回凤鸣山,另寻为她续命保命的法子,洛秋玄沉吟之后带她出了出了太渊谷,那白狮麒麟兽像是知晓她的机缘不在这太渊谷,虽是不舍却也不曾阻拦,目送二人远离这才又一头扎进那百花丛中。

原本御风而行以洛秋玄此时的修为全力而行不过两日便能到得凤鸣山,他却弄了一辆马车犹如常人那般驾车而行,一路走走停停眼看日子已到了到了九月初,而他们距离凤鸣山仍有六七日的路程,这一日白隙爻醒来看到自己躺在马车之中惊了惊,转眸看到一旁的洛秋玄一怔之际猛然坐起,却因起的太猛头有些晕,扶着车窗上窗棂顿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洛秋玄想要扶她,伸出的手又生生的放下,握在袍袖之中紧了又紧!此时他已去了那套青衣,身上穿的是灡秋水给他的玄色锦缎袍服,宽大的衣袖将他的手遮了个严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清了 白隙爻微低着头,抓着窗棂的手有些紧,这般都不能成全自己么?!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而干涩“我们这是去哪?”

“凤鸣山”他答着,声音平缓无波

白隙爻猛地抬头看着他“你同意了?”同意以后再无纠葛?

洛秋玄沉默,将头偏向一边,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白隙爻看着他,瞳孔散开失了聚点,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要言语却不知该说什么。马车缓缓而动,穿过青翠的密林驶上大道,道路两边往来有商贾小贩,亦或是文人墨客三两结队,说说笑笑大多是些琐碎之事,这边一大汉声音洪亮,笑道“这次漠北那边的置换之物成了马匹骆驼,你说那骆驼在沙漠之中是个宝,在咱们这中土能做个什么……”

他身边几人轰然大笑,一人接到“听闻今年那边大旱许多绿洲皆是干枯,想来也是没有办法了……”他这话一落那笑声便停止了,有人叹道“谁说不是呢,莫说那边就连咱们这肥沃的中原亦是到处灾旱,朝廷虽早已下令防患,奈何战争不断,也是民不聊生……”

“听闻宫中早已请了几大修真家族帮忙祈求天地,也不知是否可行……”几人说着声音见远

那边一儒生抬着手中的扇子指着路边的一株榕树道“李兄你看这榕树可有‘古木穹枝云里欢、浓荫蔽日隐童年’之意?当初你我可是这榕树下数蚂蚁数到天黑,还置了火把,害的家里大人一路找来……”

一人应道“是啊,当初被家里人拎回去还挨了一顿打呢……”说着轻声笑了笑“不过这株榕树也有数百年了吧……”

又有一妇人抱怨道“说了走快些,走快些,你偏生磨磨蹭蹭的,如今都这个时辰了,也不知人家等不等的咱们……”那人喏喏,妇人继续数落着“让你做什么都做不好,也不知晓能做些个什么?!家里如今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闲心弄那些个花草!这次到了李员外家可要好好做工,莫要再被退了……”

这些话在耳边滑过,白隙爻缓缓回首,洛秋玄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看她一眼,待得耳边清净,他才缓缓开口“此后你我两清了,不再相欠!”

白隙爻心弦上那被拨的高高的弦终于咚的一声断裂,痛的几乎不能自已,却又生生忍住,喉咙干涩的半天发不出声音,许久才道“好,两清了!”

可又如何能清的了,她欠他的终究太多!

马车内是长久的沉默,仿佛二人之间再也找不出多余的话语,可又在各自心中埋着千言万语!

一路无语,待得凤鸣山角他们弃了马车,一前一后走着,偶尔遇见一些前来观礼着相互谈笑间多是说这一世的凤凰之女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以二十年岁浴第一重火是前所未有的,道途不可限量云云,也有间或谈及她的,多是与沈黎一、慕千山柳曳华有关,艳名远杨,多少带了些薄贬之意。

两人置若罔闻,一路往上待到凤鸣山门之时,白隙爻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想要去看身后的洛秋玄又生生忍住,驻足许久才掏出腰间的令牌,值山的弟子接过她的令牌查看了一遍看着她的眸光有些古怪,躬身将令牌递回,恭敬的喊了句“白师姐”

白隙爻微微点头迈步向前,直到半山的转角处才回头,山门外三丈之处那一袭玄衣挺然而立,峻拔的身躯犹如劲松一般傲然屹立,白隙爻顿了脚步,许久才又重新迈开……

火阳峰合生殿前尉迟献正在招呼往来的宾客,看到她惊了一下,喜道“师姐回来了”

白隙爻点头“师傅可在?”

尉迟献道“师傅和师叔今日都在凤凰台上加固阵法,师姐要过去吗?对了,小师妹这几日都在千雪阁静修,在为三日后的浴火做准备……”

“我在这里等师傅”说着走至合生殿外的回廊之上,凭栏而望,静等着郁离子的到来,山风袭来吹动她的衣袖纱笠,那一袭的白衣翩飞之际挡不住其孤傲的清冷,让人不自觉的都离她远了三分。

她等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见郁离子与孟宣子并着钟道子三人行来,钟道子看着她目光沉了一下,微微点头,郁离子更是一言不发,倒是孟宣子见到她一向严峻的面容山多了一丝笑意“隙爻回来了”

她上前行礼“师叔、师傅”

郁离子道“随我来”说着便先一步进了合生殿,白隙爻一顿跟了进去,只她一进去郁离子便甩袖关了门猛地一转身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还知晓回来!你眼中可还有半点师门的存在,你……”

他这一巴掌打的极狠,连她头上的纱笠与面上的浮纱都落了下来,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半边脸立马红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渍,她却纹丝不动,郁离子看着她的样子眸中露出一丝惊骇,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冷哼一声道“前些日子慕家堡与鬼谷皆来提亲,我答应千雪让你自己来选,没想到你竟有能耐让那冷轩院的玉虚子亲自做媒,怎么你心中之人是那柳曳华么?”

白隙爻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徒儿不敢,徒儿五年前就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嫁!”

“五年前?”郁离子心中更冷了几分“你心中还想着他?”

白隙爻顿了一下,冷声道“如今他是麒麟之身,与我早已没了干系!”

“你明白就好!那么……”郁离子顿了一下,眸光如炬“他们三人之中你想选谁?”

“我谁也不选!”

“不选?如今天下修道者皆对此事投以关注,那鬼谷更有不罢休之态,你说不选,将我凤鸣啥置于何地!”郁离子心面色更是冷峻“我倒不知晓你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白隙爻敛了眉眼,不做辩解!

郁离子见那她如此作态心中恼怒更甚,却也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将怒火压了又压,不想与她多做周旋,直接道“我已私自做主将你许给千雪的兄长慕千山,你可愿?”

白隙爻俯身一拜“师傅之意隙爻心中明白,只是隙爻曾许下誓言不与千雪争,这‘争’之一字不仅仅是身外之物更是包含这世间之情,不管是男女之情还是亲情友亲!师傅想要让我嫁与慕千山固然是因着我凤鸣山与慕家堡向来交好之意,可我若嫁到慕家堡免不得要争夺夫君公婆之爱,分散他们的亲情,如此难道不是争夺吗?再说以隙爻此时这般的容颜他们当真还愿意娶吗?还请师傅回绝了他们!”

“你!”郁离子不曾想她会拿着之前的誓言来拒绝自己,心中不快,虽不知是之前腐水之渊毁的她的容颜还是此次天罚的缘故,不过她今时今日的模样确实让人望而生畏,不知那三人此时可还会坚持迎娶!沉吟片刻后道“你先去西首断崖的木屋居住,待得我问过他们的意愿再做打算!”显然不曾将她的意愿放在心上

白隙爻伏地再拜,坚定道“徒儿意已决,不管他们三人是何选择,徒儿谁也不嫁!”若是之前她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柳曳华,可如今她即应了洛秋玄不嫁他人,就不愿失信于他。

郁离子看着她目光阴冷“嫁与不嫁不是你说了算!”说着上前一步,直视着她“你不嫁莫不是心里还想着那洛秋玄,是不是要与千雪争夺?凤凰麒麟的天命姻缘你也想插足么?不妨实话告诉你,那千帝门的洛河帝君早已与我通过消息,待得千雪涅盘之后便会迎娶她过门,如今为师与你商讨婚事也不过是看在千雪的面上,如若不然以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本座还会留你么!”

虽然早就知晓郁离子对自己的厌憎与不满,却不防被他这般决绝的说出,满腹的委屈与悲凉蔓延开来——她以为纵使再讨厌毕竟师徒一场他绝不会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如今说的这般直白到底是没了半点情分。她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酸涩压下,敛去了眸中的惊骇与不可置信,伏地再拜“隙爻不知是何处惹恼了师傅竟让师傅如此待隙爻,难道仅仅是不愿成亲便是大逆不道吗?这世间修道者不婚者万千,为何只有隙爻不可恕?天道本无情,难道我辈修道之人不是要参悟大道修至大圆满吗?隙爻既然许诺不争不抢就绝对不会食言,师傅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隙爻?难道隙爻想要参悟大道也不成么?”她这话语调平静声色清冷,却是以往二十余年来首次忤逆郁离子,下巴轻抬眸子直视郁离子

郁离子冷冷的看着她“参悟大道?好大的口气!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庄重肃穆的大殿之上一派沉寂,犹如多年前她被逼着立下誓言时的那般,白隙爻挺直了脊背,心中一片悲凉,这就是这么多年她自认为的师徒情谊!

郁离子看着她的眸光灼灼中带着一丝悲悯,只是那丝悲悯尚未停留便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连自己都不齿,说出的话却冷硬中带着狠绝“你的父亲……”

白隙爻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他欲意何为“我父亲?”

“你若想他活……就必须要嫁!”

白隙爻挺直的脊背一软几乎摊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郁离子,悲声喊了句“师傅!”

郁离子被她这一声师傅喊得一颤,看着她眼中悲戚心头一软,又想到慕千雪的涅盘或许还需要她挡上一挡,默了许久才道“你我终究师徒一场,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们三人之中你选一个,若不然就是为师为你做主!”

白隙爻瞥紧了嘴唇,一行清泪滑落“是否我选择了,你就放了我的父亲?”

郁离子顿了一下“自然!”

“他在哪里?”

“凤鸣山”

凤鸣山,原来父亲不是不来看自己而是不能而已!白隙爻凄然一笑“师傅囚了他多长时间?”

郁离子的眸光仿佛能透过门窗看到后山那一片禁制之中锲而不舍的坚毅男子,轻声道“七年”

白隙爻闭目,半响轻轻一笑“师傅当真是好手段!”不知是讽、是嘲,还是怨!

郁离子掩在袖中的手紧了又紧,眸中那被压下的怒火又被点起,被他沉冷的面容掩下“千雪涅盘之后便是你大婚之日,不管你选谁日子都定在九月初九,这些日子你暂且住在西首断崖的木屋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说罢甩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毁了她 白隙爻慢慢擦去嘴角的血渍,看了眼地上的纱笠浮纱,有片刻的失神,终究还是对他食言了,那日的种种,他话语中的狠与怒还历历在目,心中的绞痛一寸寸的吞噬着她五感六识,让她半天爬不起来。

许久她才慢慢起身出了合生殿,一路之上众人见到她的容颜皆是惊呼骇然、议论纷纷,她全然不在意。一路行过,看着眼前破旧的院落、满是灰尘的屋子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拿起门前那已经烂的只剩下一个扫把头扫把仔细打扫,她这边还未扫完那边陆拾叁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看着她轻叹了一声,夺过她手中的扫把“师姐我来吧”

她轻“嗯”了一声,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破旧的抹布,在屋前浅薄的小溪中洗干净,仔细的擦拭着那极其简陋的一桌一椅,陆拾叁帮她打扫好房间,修补了漏风漏雨的地方,用山上的枯草扎了把新的扫帚,让人送了些吃用的东西,一切收拾妥当才缓缓道“师姐,你不该回来的!洛秋玄他……”

她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我们已经两清了!”

陆拾叁看着她,只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容颜“师伯已经回绝了鬼谷的提亲,冷轩院那边因着柳曳华的坚持和玉虚子的强势,师伯还没能回绝,冷轩院也是大手笔一出手便是上古三件神器外加术法秘籍百卷,另有丹方丹药无数”

白隙爻愣了愣,既然已经回绝了鬼谷为何郁离子还要她在三人中选?不说明便是……心中凉意更甚,她已无选择!

陆拾叁看着她许久一叹“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

她却道“千雪涅盘在即,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陆拾叁点头“那就等这件事了之后我再来”

她点头,陆拾叁便去了,此时日已近黄昏,天边那一抹酡红将木屋也度上一层霞色,孤寂中透出一抹生色,她昂首看着火阳峰千雪阁的方向,直至夜幕降临她才垂首转身进了屋,夜色朦胧,那本应该初八才出现的上玄月赫然挂在空中,仿佛被人覆上了一层卷沙,朦胧的散发着极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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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门前洛秋玄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之际却只看见一角白色的衣角一闪而逝,转身刚要离去被恰巧的前来观礼的齐鸣道人拦住“既然来了就随我一起去吧!”

齐鸣道人相邀洛秋玄自是不会拒绝,若不亲眼看到她无事他又如何能放心?纵使齐鸣道人不来他也会另寻个名头上山。

洛秋玄随着齐鸣道人上了火阳峰,以墨羽山半个弟子的身份立于齐鸣道人身后,一路之上被世人惊诧之余也有些惋惜懊悔,惋惜他不能为他们所用,懊悔自己不曾早些找到他。但一路走来大多人以为他是为慕千雪而来,而齐鸣道人更似他的长辈,那涅盘之后的大婚消息也就如此不胫而走,往来之间对他颇有几分夸赞与恭喜,只是这样的话听在洛秋玄的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更是说不出的讽刺与愤怒。

齐鸣道人打发了前来攀谈之人,看向身旁的洛秋玄“为何不辩解任由他们误会?还是你已改变主意要娶那慕千雪?”

洛秋玄他抬首看着那巍峨山峰上的一抹青翠,许久才道“她在凤鸣山的处境不好,又有那些个流言,此时我若执意而为,她会难做!”他之所以将她送回不过是因着那一线的生机,而所谓的两清不过是暂时诓骗她的话,让她安心。他与她不可能两清,也清不了!

齐鸣道人一叹“我这次下山一是为观礼,二是因着你”洛秋玄的执念太深,他终究是怕他冲动做出出格的事来后势单力薄无法护自己周全!除此之外他也想知道是何人拿他立誓,竟能引动这天地之力“秋玄,情爱这种东西最是讲究缘法,你若与她无缘纵使做再多也是不可得,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他的手蓦地握紧,接了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前辈的话我明白!”

齐鸣道人微微一叹“你也该回去了”

他点头“是该回去了”回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不会太难,那于他来说是另一片天地,另一场风波的开始。

齐鸣道人久不出世,突然现身在凤鸣山自然会引起世人的关注,上前行礼套近乎的人颇多,齐鸣道人皆笑着回了礼,孟宣子亲迎,看到一旁的洛秋玄目光闪了闪,两人寒暄了一番,对齐鸣道人道“道长亲自前来是我凤鸣山之幸!不知道长与这洛秋玄是怎么碰到一起了?”孟宣子称其为道长乃为尊称,在整个修真界能当得上此二字的当属齐鸣道人一人。

齐鸣道人道“我与秋玄一见如故,乃是多年的好友”说着对洛秋玄道“秋玄来见过孟前辈”洛秋玄依言上前行礼

齐鸣道人话语中的熟稔与回护之意明显,孟宣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眸中诧异一闪而过,对洛秋玄微微颔首“道长多年未出山依然是交友广泛、不拘小节”

齐鸣道人但笑不语,几人上山,一路之上往来寒暄者不断,待到火阳峰上那些关于白隙爻从合生殿出来后的议论也传到了洛秋玄的耳中,那些话语中对她丑陋的容颜,鄙夷者、叹息者、嘲讽者皆有,他听着,在恼怒之余不免又问:她宁愿处在这样的境况下也不愿随他留在极渊之海,难道当真是对他无一丝情意?还是那柳曳华当真对她来说就那般的重要?甚至不惜让她用自裁来逃离他?

他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动声色的脱离众人。

西首断崖,那是与凤鸣山惩戒洞相离不远的一处废弃的院子,凤鸣山上随便一个弟子都会知晓,那一处向来是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至此。

洛秋玄一路避开众人,却在半路遇见往回走的陆拾叁,陆拾叁看着他不复之前的友好“既然你送她回来了,就不要再去打扰她,凤鸣山比不得其他地方!”

他看着陆拾叁问了句“她可还好?”

陆拾叁轻笑一声“算不得好,但也不会再坏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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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玄带走了白隙爻,郁离子前来要人,陆拾叁之便打着去寻他们的名号下了山,又在半途折回,恰巧看到郁离子与那慕家堡堡主夫人,两人似是在争吵又似商量,陆拾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靠的近了,想要听上几耳,八上一卦,却不想竟听到了他们在说白隙爻。

只听慕嫚云道“山儿也不知发了什么风非要娶那白隙爻,你还应允了他!雪儿也是,那么多人不亲近偏与她亲近,难道当真是我欠她们母女的?老的勾引我的夫君还不够,又来个小的勾引我儿子!郁离,你不是答应过我她不会成为我日后的威胁,如今这又算得了什么?雪儿这般茶饭不思难道不是因着她?若是影响了九月初七的涅盘看你可会后悔!”

陆拾叁不知晓郁离子与慕嫚云说了多少,只听郁离子沉重浑厚的声音响起,说的是“放心,我早有准备,她还构不成威胁!只是我与千山有约定,你莫要因着妒忌阻挠了这件事!”

慕嫚云怒“你们之间能有什么约定?还有我儿子何事与你这般亲近了?还成了你们之间的秘密了!”

郁离子叹声道“阿云,当初你下嫁给慕云章我只当你是意气用事,可后来你不该瞒着我对白家动手,更不该……罢了,当初错的不只你一人,我也有错!千雪是我的女儿,我所作的一切自是以她为重!”

慕嫚云的声音小了些,声音之中带有几分感慨与悔意“我不知晓当初我嫁给慕云章竟会让你一夜之间容颜衰老、青丝变白,我与慕清唯争了那么多年,抢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他的心仍不在我身上,更是辜负了你……郁离,这些年你可怨恨于我?”

话说着不待郁离子回答又突然转变了语调,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带着深深的怨念与恨意“可你为何要瞒着我收养她的孩子?!我好不容易将她赶出慕家,她也嫁了个普通的武夫,可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故意去接近那白浅夜,一面与她的夫君称兄道弟,一面又觊觎着她,甚至不惜对她用强……郁离,你知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那般对我!你又如何来怨我?”说着泪如雨下,用衣袖抹了下脸“白家的事是我做的,可幕后的推手却是他,他恨不得那白浅夜死,更巴不得白氏镖行消失,让她没了依靠,他故意让人劫走了那白浅夜押送的镖,甚至不惜想亲手要了他的命,却没想到我也会在那时动手,将她逼至了凤羽山……你知道吗?只要我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慕云章的,我就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我将她逼下了悬崖,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命大到生下个女儿与我的孩子争!郁离,这是命么?是你要我认的命么?可我要如何认命?我与慕云章的生不出女儿,得不来凤凰之身,可我与你却能有个凤凰之身的女儿,这难道不也是命么?”

慕嫚云有些痴狂,笑容凄凉而又狰狞“她凭什么与我争,她的女儿也不行!”

陆拾叁被她的癫狂吓了一跳,更是因着她话中传递出来的消息而惊得目瞪口呆,陆拾叁不知郁离子是何反应,将自己藏得更严实了,只见那边郁离子沉默了许久,待得慕嫚云的哭声小了,才缓缓开口“千山比你看的更远,更明白,你无需为他担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雪!”

“可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要留着她?留着那个祸害!你就不怕她伤害雪儿吗?你就不怕她哪天得知了真相,对雪儿痛下杀手?!”

“她不会,也没有这个机会!你且回去,一切我自有定夺!”

“定夺?是何定夺?我要的是她的命!是永绝后患!”

郁离子再次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只是短短的一瞬“将她嫁与千山与毁了她、要了她的命也无区别,所以,收起你那嫉恨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好命不好 慕嫚云还欲再问,郁离子却已不想再答。陆拾叁听得心惊肉跳,在他们发现之前悄然逃离,却又被钟道子撞到他慌乱的样子,只是钟道子在听完他的叙述并未如他所想露出惊骇或是半点惊讶的表情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十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上的药材放下“出息的,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如此慌张!”

陆拾叁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不……不是,师傅,这哪里是小事了?”分明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好不!认真的看了看钟道子“师傅,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

钟道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又不算什么秘密,我们这些活了上百年的人哪个不知你师伯与那慕蔓云的纠葛?只是我们的岁月太过漫长,那也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你师伯那时候可是修真界的美男子,追求者无数,只可惜他却在一棵树上吊到了老,就连容颜也是因着那慕嫚云而衰老的”

陆拾叁心中八卦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既然师伯那么痴情,那慕嫚云最后为何嫁给了慕云章?还有那慕清唯是谁?还有那白浅夜……姓白……跟师姐有关吗?”

钟道子不答,作为凤凰一脉的守护者与慕家堡的人打交道是常有的事,只是他那一向稳重风流倜傥的师兄因此情根深种,而他也因此认下个妹妹,许诺过会将那人当妹妹般疼爱,护她周全,只可惜那些年的变故恰逢他出外历练,待他回来时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钟道子一向随性散漫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伤感,陆拾叁偷偷觎了他一眼“师傅,他们是想毁了师姐,要了她的命,你不想想办法吗?”

钟道子收敛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想什么办法?我不是都让洛秋玄带她走了吗?难道还能直接跟你师伯抢人不成?理由呢?”

陆拾叁哑然,半响才诺诺道“咱们威胁他还不行吗?拿慕千雪的身世威胁他们,不许师伯将师姐嫁给那慕千山”

“证据呢?你能让他们亲口承认?”钟道子散漫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你觉得那慕云章是傻子?连自己的血脉都分不清?”

陆拾叁瞪着眼睛,眼珠转了又转没明白钟道子话中的意思,有些蒙圈“什么意思?千雪到底是谁的孩子?还有师姐,她的父亲难道那慕云章?”

钟道子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吓的陆拾叁一个激灵,苦笑道“师傅,我又问错了?”

“出息的!我怎么收了你这么笨的徒弟!”钟道子嫌弃的道“这些事你先别管,后山那些阵法禁止你破开多少了?”

陆拾叁以为他要惩罚自己,连忙一缩脖子道“已经破开了四分之一,师傅放心在千雪涅盘之前我肯定能破了……”

钟道子瞪了他一眼“才四分之一?你还好意思说!速度那么慢,这些年都白学了!”

陆拾叁弱弱的反驳道“话也不能这般说,这些个师兄弟里面我算是天赋高的了,就连那以谶语之能天赋异禀的墨如风统共也不过才破六分之一,尉迟献不若七分……”说道最后在钟道子的目光下越来越若,最后只剩下咕哝之音也不晓得又说了谁

钟道子瞪着眼看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这点能耐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知后山山谷之中有人以凡人之资在无人指点的下,短短七年的时间便破除禁制阵法两百三十七道,最近一个月更是解了三十八道……为师打从你上山时便手把手的交你,十多年的教导你才破了四分之一,四分之一是多少?不过才一千七百六十三道,你还有脸说!”

陆拾叁觉得钟道子虽然面不改色但还是被自己先前的话给影响了心绪,决定先不和其争,当下舔着脸笑道“师傅说的是,说的是,是徒弟不思进取,耽误了修行,回头一定抓紧时间修炼破阵,绝不辱没了师傅了英名!”

钟道子看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后山所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见陆拾叁还小心的陪在一旁一怒“还不赶快去,在这里磨蹭什么!”

陆拾叁被吓了一跳,拔腿就往后山跑,跑到一半又突然想起钟道子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凡人来,是什么样的凡人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破除两百多道禁制?又如何会出现在后山的禁制中,还一呆就是七年?陆拾叁心中疑惑,隐约有几分猜测,但因着弄不清钟道子的用意便不去深想,只按着钟道子所言先破阵。

只是当他这般晃晃悠悠等到了后山时却发现已有人早他一步,站在山谷前观望着什么,陆拾叁走的近了待看清那人的样貌,轻笑一声道“想不到鬼谷也对我凤鸣山的禁制术法感兴趣,怎样?有没有兴趣一探究竟?”

沈黎一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沈某对你们这里的禁制术法没有半点兴趣!”

陆拾叁呵呵笑了声也不阻止,径自往前,二人擦肩而过时陆拾叁才慢悠悠的道“我师姐人好但命不好,不管你们最后谁得逞了,都别想拿我师姐当枪使!”无论是他说的语气还是神态都是懒洋洋的模样,随意而不羁,却又偏生让人不敢轻视了他的言语

沈黎一停了脚步,却也不曾回头“若是你凤鸣山的人都像你一般护着她,我鬼谷也不会横插一脚,此事在你凤鸣山,而不在我鬼谷!”说罢也不理他兀自走了

陆拾叁看着烟雾缭绕的山谷半响才微不可闻的一叹,当真是矛盾的紧,既盼着她能自由快乐,又怕她被人欺负了去,既想让她叛出师门,又希望郁离子能念在师徒一场对她好些,不必走到那一步,只是到了今时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已脱了原来的轨迹,让人防不胜防!

陆拾叁入了山谷,那一道道禁制在他面前犹如破竹一般,很快便破解了八百多道,只是越往后他破解的速度越慢待得破解第一千四百六十七道之后几乎是每半个时辰才能破解一道,再往后便是一个时辰,待得天黑之时已是两个时辰破解一个,越往深处越难所花费的时间越长,待得第二日破晓之时突然觉得山谷一震,一个混不吝的声音穿过禁制传入了他的耳中“鬼家小子,老夫可是看在那魂轴上才出手帮忙的,此事事成之后别忘了你说过的话,那魂轴你可不许讨要半分,另外还要将你鬼谷的降魔十三篇借与老夫,不然我云叔子绝对不会与你干休!”

那边应是沈黎一应了他的话,这才哼了哼,骂骂咧咧的道“就这么屁大点的事还火急火燎的,好好的美梦都被你们给搅没了……”

那边沈黎一的语气并不怎么好,想来也是,依着他的秉性脾气又如何能受这种气,只不过是有求于人暂时压着自己的脾气罢了,再说云叔子那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又岂会将他人放在眼里?就连那冷轩院人人捧在掌心的善于他都不曾给过好脸色,更何况只一个小小的鬼谷少主!

陆拾叁在这边阵法中听着他们的对话,显然是有所图,那些个传言,再加上钟道子话语中的那个凡人……陆拾叁眼珠转了转,他本就是心思灵透,再加上之前的猜测,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陆拾叁深吸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更快了,有些禁制不等破除便又接着下一个,更有甚者是两个三个一起破除,待得云叔子一路找来,见他破除禁制的手法奇特,有些更是别出心裁,云叔子起了爱财之心,两人合力配合默契、速度更是快上一倍不止,弄到最后那云叔子非要嚷着要收陆拾叁为徒,陆拾叁满头黑线的搬出钟道子,那云叔子仍是不依不饶,最后竟闹到了钟道子面前,若非玉虚子喝止,只怕他要赖青箹轩不走了,当然这是后话。

这日两人正合力破阵,忽听白隙爻归来,心中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担心,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郁离子与慕嫚云的那句毁了她与要她的命,顾不得许多,任由那云叔子如何叫骂气恼,丢了他一人破阵,匆匆赶来,却不想得到的竟是两人两清的话,陆拾叁着急担心之际又遇到洛秋玄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对于他的这句“什么意思”更是嗤笑一声“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的师姐吗?怎么给你机会你却又将人给送回来了?你可知你将她送回来意味着什么?”此时的陆拾叁对洛秋玄失望之余更是多了些怨怼,压低声音吼道“你可知他们要毁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拉墨羽山入局 洛秋玄骤然抬头,看着陆拾叁目光变幻,耳边回荡的是水南山的话,她唯一的生机在这凤鸣山,可这里也是她的地狱!洛秋玄握紧的手指,心绪起伏间有无尽的无奈“她以死相逼,我不得不将她送回!”还有那一线的生机,他不能断送!纵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也要陪她闯上一闯!

陆拾叁抿紧了唇,心中是满满的担心与着急,此局该如何破?!

洛秋玄自然也看到了他的担心,心沉了又沉“我想见钟道子前辈”

陆拾叁抬首看着他,片刻后点头,二人一路避开众人到了青箹轩,只是此时的钟道子却不肯相见,任陆拾叁说尽好话就是不见,最后连得陆拾叁也一并赶下了青箹轩。

陆拾叁看着洛秋玄无奈道“怎么办?师傅说既然是师姐自己要回来的,那就是命中注定,他管不了!”

洛秋玄默然许久,问了句“那柳曳华现今如何?”

陆拾叁睨了他一眼,似是想看清他心中所想,撇了下嘴道“师伯之前婉转的提过想要将师姐嫁与慕千山,可柳曳华却不松口,就连师伯推脱的是师姐自愿选的也被他挡回,说与师姐又约定,私下定过婚约,要听师姐亲口回绝才肯罢休,那玉虚子也是十分的强势,不见师姐绝不罢休,连带着鬼谷又插了一脚,大有抢亲之势。就连那自古以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顾了,那沈黎一更是说出师姐的父亲尚在人世,若无他的亲口应允他是决计不会认得,师傅虽为师姐的恩师,却也跨不过亲生父亲这道坎,师伯应允若是他们能在千雪涅盘之前将师姐的父亲找来,此事作罢,任由师姐的父亲做主;若是不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伯便会为师姐做主,将她嫁与何人便不是他人能够阻拦的,因而如今的凤鸣山与鬼谷也好冷轩院也罢都闹得有些不愉快!”

洛秋玄听着嗤笑一声“他倒是重守情义!”若说白隙爻与柳曳华是两情相悦、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那沈黎一在其中又算什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目的何在?!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不答。

洛秋玄也没想他回答,抬步就走,陆拾叁想要喊住他,告诉他后山禁制中的秘密,又颓然闭了嘴,他们这段关系太过复杂,他不知如何选择才是对白隙爻好!还有那誓言,他也问过钟道子多次,钟道子都避而不答,只要他破阵,不该问的别问。

陆拾叁心中憋闷,只有将所有的气闷都发泄在了后山的那重重阵法之上。

洛秋玄回到墨羽山等人的住处时,齐鸣道人独自在院中等他,见他回来招呼他入座,道“我听孟宣子之意像是有意让她嫁与柳曳华,你如何做想?”

洛秋玄自然知晓他口中她指的是谁,因而抿紧了唇:如今不是他如何做想,而是白隙爻是如何想的!

洛秋玄的沉默让齐鸣道人叹息一声“我虽不知这些时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能看出她对你并非无情!”

洛秋玄抬首,暗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晶亮“果真?”

齐鸣道人笑了笑“你啊,对自己未免太不自信了些”

洛秋玄苦笑,那些个回忆过往,终究只他一人念念不忘,于白隙爻而言不及这所谓的天命姻缘和慕千雪在她半分,更比不上那柳曳华在她心中的分量,如今他所求不过是她应过的‘不嫁他人’这几个字。但也因着齐鸣道人话中的这句‘并非无情’让他更是无法放手。

这一日白隙爻的归来令许多人心绪起伏,这一日那原本已经恢复如初的梧桐树又起异变,黎明刚至,天还未完全亮,朦朦胧胧之中凤凰台上的那株梧桐树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那火红中带金盈盈绕绕中仿佛又带了其他色,在黎明之中甚是耀眼。

凤鸣山沸声四起,原本能容下数千人的凤凰台一时拥挤不堪,好在凤鸣山早前准备充足,只是一时的慌乱便在孟宣子的指挥之下井然有序,郁离子在首座坐下,他身后的慕千雪一袭蓝衣清灵动人,美目流盼间似是在搜索什么,待看到洛秋玄美目亮了亮,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继而又想到了那日的情景,眸色黯然,转眸之中并未见到她想到看到的那道白色人影,黯然之下又添失望,有了几分的怨念。

“千雪”郁离子唤道,慕千雪收敛心神上前立在郁离子面前躬身一拜“师傅”

郁离子道“梧桐之火向来只有凤凰之身方可入,涅盘之后便是重生,你自己多加小心!”说着一顿“东西可都带齐了?”

慕千雪道“都带齐了”凤凰血玉、七彩御凰绫、还有郁离子另外给她两件法宝与钟道子给她配的药丸

“那就去吧!”

慕千雪对着郁离子及自己的父母拜了拜,欲起身又被慕嫚云叫住,拉着她的手道“万事小心,切莫大意了!”

慕千雪喊了句“娘——!”

慕嫚云的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娘要你好好的!”

慕千雪安慰道“娘亲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我!”

慕嫚云抹了下眼泪看向郁离子,见郁离子点头这才放手“罢了,你去吧”

慕千雪又安慰了几句才转身御风迎着那大火中的梧桐树而上,待她靠近时身上突然青光大盛,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之声入了大火之中。

白隙爻便是被这一声嘹亮的凤鸣之音从梦境之中惊醒的,起身静静的看着凤凰台上那冲突的火光,那金红色的火焰直从黎明烧到黄昏,本是渐渐减小的火势却是在夜幕降临之时突然加大,再次有了熊熊之势,白隙爻心中一惊,凤凰涅盘首次只需将梧桐之火炼化为己用便可,最多不过是一日的时光,慕千雪纵使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超出这个时间!

她看着那熊熊烈焰目光凛冽,突见黑暗之中划过一道幽蓝之光落于梧桐之上,那金红色的火焰霎时被覆上幽蓝之色,然而随着幽蓝之火的降落那原本寂静的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凤鸣声,凤鸣之音起初还有些嘹亮渐渐的便有些弥留之势,犹如人在垂死挣扎。

白隙爻一震:业火!脚下虚浮,那日腐水之渊她曾用的凤凰咒竟应在了慕千雪的身上!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如一道流星一般向着凤凰台而去、冲入大火之中……

彼时凤凰台上已乱做一团,谁也不知晓这业火因何而来,梧桐树为何会出这样的变故,一时各种猜测纷沓而来

郁离子钟道子等人已站起了身,看着那幽蓝的火焰面面相觑,郁离子冷哼一声说了句“孽障!”

钟道子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唤了几人随他去青箹轩准备药材以防万一,却在下了凤凰台是将陆拾叁唤上前轻声交代道“快去拖住隙爻,别让她到凤凰台来!”

陆拾叁一惊看了眼那燃烧的梧桐树匆匆离开,只是在他们刚下了凤凰台白隙爻便如一道流星一般冲进了火焰之中,速度之快恍如一道白光一闪而没。

钟道子见此让陆拾叁领着人去了青箹轩,自己又返回了凤凰台,郁离子看着那烈烈火焰面色阴沉,见他去而又返哼了一声,钟道子施施然的坐回座位,转头对身边的齐鸣道人道“道长可看到了刚刚那道白光?”

齐鸣道人点头“自是看到了”

钟道子似是无意的看了眼他身后的洛秋玄“道长可能不知那乃是我凤鸣山的异宝,可惜有人有眼不识明珠,差点将她埋没了”

齐鸣道人目光一闪“竟有这样的事?既然如此不知凤鸣山可能割爱让给我墨羽山,老夫刚刚虽只是一瞥却也觉得稀罕”

钟道子微微摇手“怕是不行,这异宝最近不知为何抢手的很”

齐鸣道人道“哦?这么说凤鸣山是有意相让了?”

钟道子略微点了点头,齐鸣道人又道“那不知凤鸣山有何条件?看看我墨羽山能不能出的起”

钟道子笑道“道兄说笑了,这世间哪有墨羽山出不起的东西”说着一顿“若我说只‘真心实意、不离不弃’这八个字……”说着目光投向那火焰之中“道兄可给的了?”

齐鸣道人呵呵一笑“若说其他老道不才可能还会有些犹豫,可这八个字……”他侧首看了眼洛秋玄一字一顿道“恐怕这世间没人能比得过我墨羽山了!”

钟道子肃了容颜看着他“当真?”

齐鸣道人也收了笑容“老夫愿以性命相保!”

钟道子却突然咧嘴笑了笑“道兄是为何人求?若非重要之人怕是不得!”

齐鸣道长略一沉吟,联合近来的传闻便已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呵呵一笑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人道“这是老夫早年收的徒弟,名唤曲向天,跟随老夫也有一百余年,无论修为样貌皆属人间龙凤,更重要的是他不但是我嫡传弟子更是是我属意的墨羽山下一任山主”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人便想开口拒绝被齐鸣道人凌厉的一眼制止

钟道子仿若未见,点头满意的道“不知道道兄的聘礼有何?”

“早年我墨羽山与那炼器宗师欧阳绝前辈有些渊源,蒙欧阳前辈不弃曾赠与我墨羽山几件防身的兵器,其中一件是八宝如意杖,以此为聘再加上我墨羽山的半壁道法仙卷如何?”

钟道子点头“够了,单那一件八宝如意杖便能羡煞旁人,更何况是你那半壁的道法仙卷,想来这世间也就只道兄有如此大的手笔了,只可惜道兄太过自谦,将这世间的万物看的淡薄,若不然以道兄的修为胆识,‘真人’二字当之无愧”

齐鸣道人笑道“上古之时三十六重天未破之时分九仙、九真与九圣,老夫自认道行浅薄担不起真人二字,再说道兄不也是如此吗?”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涅盘 而此时坐在他们对面的玉虚子眉头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对身后的柳曳华道“你确定白隙爻当初是应了你么?”

柳曳华本来是看着那熊熊火焰心中正疑惑刚刚那道白光是何物,忽听玉虚子这般问,连忙道了声“是”

玉虚子此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又看了眼钟道子的方向“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我那老友好像更加中意于墨羽山的那位”

柳曳华一惊,看了眼齐鸣道人身后的洛秋玄,只见后者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梧桐树的方向,心下一番计较“曳华全听师叔祖的”

玉虚子‘嗯’了一声“若真是如此我们要全力相助”

一旁的慕容信此时插口道“师叔是怕她落入鬼道或是慕家堡?”

玉虚子点头“她若入鬼谷不管郁离子现今是如何说日后总避免不了一个邪魔外道,有了借口,而入慕家堡,我还真担心鬼离之言!”

慕容信道“可是师叔若她入了我冷轩院岂不是更好?”

玉虚子摇摇头“钟道子找了与他不过泛泛之交的齐鸣道长,这里面定有我们所不知的隐情,我们莫要乱了他的计划!”

慕容信点头“但凭师叔安排!”

此时但凡看到了那闯入火嗨中的是白光皆是动了样的心思,看台之上处处低语,洛秋玄却只盯着那燃烧着的梧桐树瞬也不瞬,她进去做什么?不是说梧桐之火非凤凰不能入吗?难道说……洛秋玄心思活泛间有欣喜也有担忧,欣喜于他的猜测,担忧那业火的威力她是否能够承受!

那金红泛着蓝光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跳跃,他仿佛没了五感六识,握紧的双手微微颤抖,脚步轻移也想入了那烈焰之中,却又被他生生止住,耳边回荡的全是她的那句两清了和她将那引天剑刺向自己的决绝,以及她与柳曳华的约定,还有那所谓的一线生机,若这梧桐火与业火就是她的那一线生机,他便不能莽撞,不能让她分心,更不能为她招来麻烦。

这般想着洛秋玄的眼中跳起了两簇火焰,与那梧桐树上的火焰相映,仿佛能穿透火焰看到里面中的情景,事实上他也确实看到了——火焰之中白隙爻将慕千雪护在怀中,手中捏诀,以自身之力抵挡着浴火与业火。那火焰从她的身体穿过,再到慕千雪身上之时只剩下精纯的金色火焰,一遍遍淬炼着慕千雪的四肢百骸,就连那之前被业火所激奄奄一息的青鸾也随着金色火焰的淬炼慢慢又恢复了生机。

只是火海之中那火焰每从她身上穿过一次她的身体都会剧烈的颤抖,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一次又一次,直至慕千雪到了极致不再需要火焰淬炼,她才捏诀将所有的火焰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承受那烈焰焚身之苦。

火海之中的她虽是痛苦颤抖,可洛秋玄竟感受到了她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带了些解脱般的轻松……

洛秋玄的心颤了颤,一个人若是连生死都不在乎那她在乎的还有什么?此时的洛秋玄真想将她的脑子劈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若干年后当他真的用神霄剑劈向她时才知晓,这世间比生死重要的东西多太多,那时他才知晓她所在乎的从来都是这些在乎她的、她在乎的而已,而他早已是她命中之重!

洛秋玄的异样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众人都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一些,齐鸣道人看着他略一沉吟唤道“秋玄!”

他置若罔闻,朝着火焰的方向又迈了一步,身子突然一震,瞳孔一收,那两簇火焰从他眼中跃然而出化作一匹巨大的麒麟兽向着那团火焰扑去,与此同时洛秋玄一跃而起与那麒麟兽一起入了火焰之中……

又是一个黎明将至、灿阳升起,凤凰台上的众人在一番惊讶之后恍然:原来是麒麟之身!那些议论之声已从之前的慌乱有些释然,还有人向郁离子道恭喜的,说是这一世的麒麟之身是大能之辈,数万年来是第一个非凤凰之身入得梧桐树的,也有人认出了他就是那在冷轩院引来天劫让雷电退避躲闪之人,说道有洛秋玄在慕千雪绝无有事的可能,说是麒麟之身能招来天劫,那凤凰之身首次浴火引来业火也不无可能,一时对洛秋玄与慕千雪多是赞誉之词,就连凤鸣山上之人也露出了笑容,唯独郁离子与穆家夫妇面色凝重,难展笑颜

大火之中包裹在白隙爻身上的火焰仿佛能将她焚烧一般,本是盘膝而坐的她无力的倒下,火焰将她托起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开始焚噬,只是在那火焰吞噬之后又极快的长出新的血肉,本来那新生之体与火焰焚噬的速度不分上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火焰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那新长出来的血肉却是远远跟不上它的速度,往往这边刚长出一双脚来那边已焚噬到胸部然后是头部,最后连新生的血肉一起焚噬,这般一次快过一次,也不知是第几次,火焰吞噬速度加快,直至火海之中再没有白隙爻了的影子

洛秋玄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穿过那片火焰,他想要护住她的身体不被火焰吞噬每每都是这般穿过,火焰之中的白隙爻离他很远,远的好似不可触摸一般,直到他看到她的身体完全的消失于火焰之中——你能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一点点消散的那种感觉吗?纵使当初她将引天剑插入自己体内时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恐惧、绝望、与无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痛与无边无际的绝望,没有谁能承受那种痛,就连洛秋玄也不能。

洛秋玄原本半跪着的身子霍然站起,手握神霄“你们敢将她吞噬,我就毁了你们!”一股凛然肃杀之气跃然而出,那梧桐之上的火焰颤了颤,就连凤凰台之上的人也俱是心惊不已,纷纷起身。

梧桐树上洛秋玄已被白隙爻生生被火焰吞噬的一幕侵蚀了理智,一剑挥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却也只让那株不知活了多少万岁的梧桐从中间裂了一道缝隙,只是那咔咔之声不绝传遍整个凤凰台,那本是天然汉白玉铺就的地面瞬间生成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凤凰台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半空之上那本被密密层层加固的阵法也隐隐有些不稳,众人纷纷避让、逃离,凤凰台上一时乱做一团。此时的钟道子再无玩戏之态,原本洒脱随性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飞身于半空之中,只见他手指飞快的捏诀转眼之中已打出数道禁制阵法将隐隐不稳的阵法稳住,抬脚一步踏在梧桐之上手中一道青光将那剧烈颤抖的火焰一分为二,露出洛秋玄的身形,只见他此时已经红了眼,手中的神霄剑白芒闪现第二剑眼看就要挥出,钟道子大喝一声“敢尔!”手中打出一个又一个印结,那燃烧的火焰犹如蜘蛛网一般缠上洛秋玄手中的神霄剑的手,神霄与天帝二剑齐鸣竟一时挣不脱钟道子打出的印结织出的网,洛秋玄看着他目露凶光,左手二指成剑,依然斩向脚下那株硕大的梧桐树,决绝的一心想要毁了这梧桐树

钟道子刚想去阻却见一道红光停在他的指尖,那红光之中隐约可见是一只火红的凤凰。只见洛秋玄眼中的凶光渐渐消散,钟道子一顿收了手,那一分为二的火焰瞬间又融合到一起,只见他身形一动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而凤凰台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也在郁离子与孟宣子的合力之下逐渐合拢,痕迹消失无踪,众人在一番惊慌之后是一片唏嘘赞叹,想不到凤鸣山的道法之高竟到了如此境界!就连玉虚子与齐鸣道人这样的道宗翘楚也不禁不对凤鸣山另眼相看!

只是那只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火凤也让人产生了疑惑,青鸾与火凤……众人只觉凤凰之身的隐秘太多,涅盘重生更是迷之重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点错了鸳鸯 火海之中洛秋玄看着手上火红的凤凰,眼中红色逐渐褪去,收了神霄剑小心翼翼的覆上它光华的羽毛,试探着唤了声“爻儿……”

那凤凰歪着头疑惑的看了他半响,从他手上一跃而下,欢快的吞噬着火中的火球,一连吞了七个待吞下第八个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回头看了洛秋玄一眼,又跑到慕千雪身边用嘴去啄她身上的青鸾,洛秋玄看的心中咯噔一下,却见那红凤只是在青鸾身上啄了几下便不再理它,又欢快的去追另一个火球,将那个火球抱在怀中好一会,又推出看了看,最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一口将火球吞下,随着火球的吞下它仿佛从内而外都的燃烧了起来,恹恹的趴在大火之中,瞥了眼此时已经转醒的青鸾,便‘碰’的一声化作无数火焰,洛秋玄大惊,那青鸾吓的惊叫一声离了慕千雪的身体,随着青鸾的离体慕千雪身上被覆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将她与火焰隔离

在慕千雪身后两尺的地方白隙爻身体消散之处一个被火焰包裹的人影慢慢呈现,从初具人形到生成骨骼血肉虽只是短短几日的时光,在洛秋玄眼中仿佛过了千万年一般,此时的她身上没了那些丑陋的疤痕浑,身上下犹如婴儿一般光滑细嫩,就连秀发也也如瀑布一般——虽未有之前的长却也已及腰。

失而复得让洛秋玄激动不已,一把将她抱住,久久不敢放开,直到那熊熊大火慢慢转小,他才脱下长袍为她穿上,趁着火势遮掩了别人的目光,抱着她悄无声息的下了梧桐树,离了凤凰台。

凤凰台上梧桐树的火焰足烧了八个日夜,梧桐树如此反常,倒让人多了几分好奇之心,因而凤凰台上的人并未减少多少,此时随着他们的离开原本还熊熊燃烧的大火突然减小,被金光包裹的慕千雪渐渐转醒,那青鸾见她醒来兴奋的振翅欢跳,跃出火焰之外发出嘹亮的凤鸣之音,随着它的腾空火焰骤然而息,梧桐之上依然是郁郁苍葱之色,青鸾绕着梧桐翩翩而舞,原本浑身青色的羽毛此时多了红黄二色,成了三羽凤凰。

慕千雪从树上一跃而下,立于凤凰台上,青鸾俯冲而下与其融为一体,凤凰涅盘首次自古只得一色,她却一次得了两色,一时恭贺声不断,皆言慕千雪有望成为传说中的七彩凤凰,为大能者!

也有人言既然凤凰已浴火涅盘便可成亲嫁做人妇,而观之麒麟之身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请言早日让他们二人成亲。

此言一出一时凤凰台上热闹非凡,推着郁离子与齐鸣道人早日定下婚期——因此次洛秋玄是跟着齐鸣道人一起上山的,又一直持晚辈之礼立于齐鸣道人身后,让人皆误以为齐鸣道人是其师。

郁离子看着齐鸣道人,齐鸣道人呵呵一笑道“我那小友早有妻子,此事还要再议!”

此言一出又是掀起轩然大波,道可惜者有,说无妨的有,就连休妻之言也不知是从哪里传了出来

齐鸣道人微微一笑,告辞下了凤凰台,任他人再问什么皆是不理,只是这样一来却是为难了凤鸣山与慕家堡,慕千雪那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瞬时一片惨白,众人这是才想起去找洛秋玄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

凤鸣山麓那姗姗来迟的千帝门众人远远看着那火势渐小的凤凰台有些恼怒,此时月惜儿与云袖赫然在列,看着被禁制笼罩的凤鸣山略显不满“说好了请我们来的,怎的将我们阻挡在这山门之外?当真是眼中无我千帝门么?”

另外几人看着她气红的小脸皆是一笑,其中一人道“月丫头这是想见少主心切了吧?都说这女大十八变,这男子亦是如此,不知你可还能一眼认出少主呢?”

其余几人哄笑“有月丫头在,咱们要劝说少主回去的几率也大些,你们可不许取笑月丫头,万一她恼了,在少主面前说上些什么可够我们喝上一壶的,谁让咱们少主最疼月丫头呢!”

月惜儿撅了噘嘴“北渊哥哥的模样一直印在惜儿心上的,自是能一眼便认出来的,你们休要拿我寻开心!”这般说着却是拉着云袖的手臂扬首道“在我的心目中这世间能配上北渊哥哥的只有云袖姐姐,那个什么凤凰之女又算得了什么!”

云袖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对着众人尴尬的笑笑,训斥道“休要胡说,少主在不在这凤鸣山上还要另说,那些个消息也未必是真!”

月惜儿撅了嘴“怎能不真?世人不是皆说北渊哥哥与那凤凰女两情相悦、鹣鲽情深吗?若传言当真,依着北渊哥哥的性子定然不会看她历劫而无动于衷的,自然是陪着守着的”这般说着自己先不快了起来,对于洛秋玄与慕千雪的麒麟凤凰之言十分抵触“怎么就有了麒麟凤凰之说了呢!”

众人皆笑,云袖默然,纤长的睫毛犹如蒲扇一般遮了眼中的光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月惜儿在她身边哼了哼“一个涅盘重生就搞的这般大的动静,也不知有何能耐,别到时连我都打不过,可就要丢死个人了!”

众人见她较了真,对那凤凰之身颇有意见也就笑笑,没人答话。

此时与他们混到一起的信合神君,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望着凤凰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从凤凰台一跃而下人,将手中折扇一合,头也不回的喊道“应柯,这凤凰之身当真一世仅有一人得么?”

在他身后的男子恭声应道“据说是如此,凤凰传承只能得其一而不得其二,否则便会毁了凤凰的传承”

信合神君疑惑的看着凤凰台的方向“奇怪,为何我会看到两只凤凰,那小子抱着的那人是谁?”说着有些恼火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看着人群中为首的那一人不满的道“都说让你们早些早些,偏偏要端起什么架子拖到今日才来,这下可好,凤凰涅盘的日子提前,凤鸣山封山,咱们连尾巴都没看着,错过了热闹不说,若是点错了鸳鸯谱,只怕这辈子帝君与少主也别想和解了”

被他说的那人面色一白,十分恼怒他的不留情面,声音冷硬的道“帝君又没有让你来做此事,是你自己非要掺和,再说看不看这凤凰涅盘又能怎样?帝君点名下聘之人是那慕千雪,咱们只需照做便是,又岂会点错了鸳鸯?!”

信合神君斜着眼看了那人一眼,冷笑道“莫统领说的极是,倒是我信合不识大体,扰到你们了!”说罢也不看那莫将军的脸色对着一旁的应柯道“咱们走,别耽误了人家立功,没得还惹人嫌!”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一愣,着实不明白往日间总是笑嘻嘻怎么也不会恼的信合神君为何突然翻脸,就连那莫统领亦是一愣,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可谓精彩至极

应柯看看左右,叹息一声,认命的追上这位神君大人

月惜儿因与这莫统领同属战神后裔倒有些惺惺相惜,看到信合甩袖而去,拉住这莫统领笑道“统领不必介怀,他如此这般作态不若是想要甩开咱们,统领若是与他置气倒是正中了他的意,咱们跟上去看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招”这般说着拉着那莫统领追着信合而去,众人嬉笑跟随倒也不觉尴尬。

只是跟着跟着众人便发现了不对,不但跟丢了信合神君就连自己在哪也不知晓了,众人几番寻找却都是在原地打转,不由怒道“信合这小人,又给我们使坏!”

也有那心胸宽广者随遇而安,席地而坐“信合神君大约是有什么事要做,咱们耐心等着便是!”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亦凤鸣,死亦凤鸣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刚转下凤凰台就见陆拾叁吊儿郎当的站在过道上,脚步微顿依然从他身边过去,陆拾叁懒散的伸个懒腰,笑道“你这般是想将我师姐带往何处?”

洛秋玄停了脚步,看着怀中的白隙爻“我要带她走!”

陆拾叁绕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怀中的白隙爻,面色变了又变“浴火重生,原来这才是源头!”他伸手想要接过白隙爻被洛秋玄避开

“她也是凤凰之身,与我也是天命姻缘,不是吗?”若这便是他们的开端,过往的一切也就合理、完全能解释的通了,只是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往外推,难道只因凤凰之身可破,而她没了凤凰之身?

陆拾叁收回了手,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从她遇见你的那一刻便没了凤凰之身……”他也是在墨羽山与钟道子通信时才知晓这世间有两个凤凰之身的。

他之前那般的帮他们一是知晓缘由,二是明了那柳曳华虽然对她也好,可他眼里还有一个善与,是不会一心一意待她的;三便是当初他上凤鸣山时那番话和他一直以来的执着,只是最终却让他有些失望了。还记得与柳曳华他们采荷的那次与白隙爻的对话,他问柳曳华可是她的燎原之火,白隙爻默了默微微点头,说的是“我应了他的”,他认真的看着她,不忍她就此敷衍自己,问道“那洛秋玄当如何?”

那时的白隙爻明显的窒了一下说的是“他是麒麟之身!”可是他却知晓这些所谓的麒麟之身所谓的天命姻缘于她来说不过是借口罢了,阻着她的不若是慕千雪和她心中的师门情义,当然还有他尚不知晓的誓言天罚。

白隙爻背负的东西太多,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他们都盼着她有一天能薄情寡义些,舍了那些个包袱,过的自由洒脱些,就连判出师门的话他也默认了。

那时,陆拾叁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谎言,他说“师姐你可知在凤鸣山我为何只认你做师姐,其他人哪怕是长你我两百余岁的易颜娣我也只称她一声易师姐……”

白隙爻不知他此话何意,轻轻唤了句“拾叁”

他轻轻一叹“在师傅心中你永远都是他的弟子,是我的师姐,既然你决定了我与师傅定会助你,可师姐,对于洛秋玄你不会后悔么?他当初上山要寻找麒麟之身的变故,难道不是为了间接的找你吗?师姐这世间万物皆可让,唯独感情的事是让不了的!”

陆拾叁说的语重心长,白隙爻默然,许久之后陆拾叁才说出“你也是凤凰之身,那凤羽山的两次异变皆是因你而起吧”

白隙爻震惊的看着他“你都知晓?”

他点头“师傅曾拿我做人偶,诓骗过洛秋玄,说什么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凤凰之身,也曾告诉过他凤凰之身是可以破的,他如今都不在乎了,你又在害怕什么?你说的嫁过人……嫁的可是他?”

白隙爻略一迟疑,点了头,他好半响都不曾言语。

明明彼此心中皆是认定了的,却又因着种种而不可得,如今更是将她送了回来,然而……陆拾叁摇头轻叹“不管缘由如何,既然你将她送了回来,那么以后师姐如何都与你无关了!”虽然他也想他就此将白隙爻带走,可钟道子之前说的话却打消了他这一念头。

钟道子说涅盘只是开始,而白隙爻的生命已走向终端,离了凤鸣山便会断了她最后的一线生机,因而让他在这山道之上等着他,防的就是他将白隙爻带走“此时你若带她走,不是为她好而是在害她,当然你也可以为了自己这么做”他这般说着没有半分的停留,所行是西首断崖的方向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的手蓦然一紧“什么意思?”

陆拾叁没有回头“师傅说师姐的生机将断,想要活命,只能留在这凤鸣山”

洛秋玄的心一沉,他以为她承受了梧桐之火重生了骨肉肌理便是重生,续了命!没想到,她的那一线生机仍没出现,洛秋玄跟上了陆拾叁的脚步“钟前辈可曾说那一线生机指的是什么?”

陆拾叁摇头,钟道子也确实不知,他为白隙爻衍遍天机,皆是有死无生,甚至不惜动用数百年的修为,违了自己的无为之道,才得到一句:生亦凤鸣,死亦凤鸣!她的生与死都已与这凤鸣山脱不了干系!

陆拾叁心中郁结,顿了顿又道“千帝门已以你少主的身份向千雪提了亲,只待千雪涅盘便为你下聘了,也就这几天千帝门的人便会到了……”

那本就因着陆拾叁的话阴沉似水的面容更难看了三分,过了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的事,他们管不着!”

陆拾叁笑了笑,对他的回答好似并不意外又好似并不重要,他那散漫洒脱的性子此时更透出几分通透的了然,腹有乾坤般的超然,这样的陆拾叁让人既陌生又捉摸不透“是无干系,可我师傅的意思是让你先不要违逆,能拖一天是一天”

拖?洛秋玄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一刹那所涌现出来的竟是:若是将白隙爻交给他大约是他最愿意也最放心的吧!心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揪着碾着的痛,不若是不愿放手罢了,就连这般想一想亦是不能!

“为何?又要拖延到何时?”洛秋玄问道

陆拾叁摆了摆手“不知晓,师傅说能拖一日是一日,若是能拖到年后最好!”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这一会儿说从此以后与他没关系的,一会儿又要他去周旋拖延,当真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矛盾的紧。不过他们也是算准了洛秋玄会以白隙爻为重、不会推辞。

洛秋玄抿紧了唇,拖,不是不可,只是他能拖,白隙爻可能撑到那时?他的不违逆在白隙爻眼中又会解读成什么?会不会将他推得更远?洛秋玄心中的担忧皆是因着对白隙爻心意的不确定,看着木屋中简单破旧的摆设,心中有怨“你宁愿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愿跟着我!”

他被白隙爻反复折磨,真想就此不管,却又忍不住回想火焰中一点点消散的她,心底轻颤,终究不敢离开。

细细的看着她的眉眼口鼻,见惯了她的丑陋模样,如今这般美丽的容颜还真让他感到有些梦幻,若不是他亲眼在火海中看到她的蜕变,此时的他怕是也是不敢认的,这样的她让他有了几分梦境中的感觉。

洛秋玄垂首,想到过往的那两百三十天,那些他念念不忘的过往……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眉眼,却在与她还有半寸的距离又慢慢收回,眼前闪过的是她那一剑刺向自己的决绝,她不愿,不管他怎么做她都不愿!

只是如今……他的手还是慢慢抚上了她的眉眼“你也是凤凰之身,你与我才是姻缘天定!”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玉佩,想要给她戴上又有些迟疑,须臾又将血玉重新收起“若是给了你,你依然不愿,那我真的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

陆拾叁倚着门框,看向不远处的断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手中的酒,酒是极普通的烧酒,入口辛辣,入腹又带着些许酒的醇香甘冽,天色将亮翻出鱼肚的白,又镀上金色的黄,骄阳升起梧桐依然青翠,山路之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在距离门外两米的地方停下,只听来人道“隙爻,你还好吗?”

声音温润如玉、面容俊美绝伦却是柳曳华前来,陆拾叁缓缓转头看着他灿然一笑,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不羁的模样“柳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柳曳华笑道“我与玉虚师祖和师傅到这凤鸣山已有些时日,却一直未曾见到隙爻,日前慕师妹涅盘之时玉虚师祖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想来问问隙爻,往日的承诺可还作数?”

陆拾叁自是知晓他说的乃是当初在冷轩院时白隙爻答应他提亲一事,虽然心中对他有些许的不满意,但今时今日怕也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陆拾叁笑了笑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师姐最近修为到了进阶的时候,怕是这两日都无法见你了,不若你改日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敢深究 柳曳华明显感觉到木屋之中并非白隙爻一人,他这般说不过是推脱的借口,也不在意,笑道“今早郁离前辈约见我与沈黎一和慕千山,幻化出隙爻容颜问我等可还愿意。我与沈黎一皆是见过隙爻被腐水伤过的容颜并不甚在意,可没想到那慕千山在一怔之后亦是愿意,再加上不知为何那墨羽山的齐鸣前辈突然横插一脚,要为自己的徒弟曲向天说亲,还许了未来山主之位和那传说中的八宝如意杖,郁离前辈虽是有些不快却也说要隙爻自己来选,婚事就定在三日后的九月十五,所以前来问问隙爻的意思”齐鸣道人的速度极快,这边刚下凤凰台,那边便已备了厚礼,为曲向天提亲,打的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墨羽山与其他门派不同一山两关分为门主与山主两人合力掌管,门主处理门派内大小事务,惩戒修炼与对外的人情往来,而山主已一派的守护者,主掌武力,亦是捏着一派的命运,对其有绝对的话语权!像齐鸣道人便是如今墨羽山的山主,只是因着当初与魔族一战墨羽山山主岳廷玉陨落,他才兼着门主之位,如今掌管门主的是他座下的大弟子宋圻安,而山主之位却迟迟没有定夺,现今说要传与曲向天可见对其的喜爱与看重!更何况齐鸣道人亲自为其说媒还许了半壁道法秘籍,就连郁离子亦不好轻易拂其面子。

陆拾叁面色一变,余光扫过屋内,敛了笑容,沉声道“此事当真?”

柳曳华见他面色凝重,亦是收了笑容,点头道“我虽不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郁离前辈确实没有驳了墨羽山的面子,让我四人共选”话虽如此,心中却想的是那日凤凰台上钟道子与齐鸣道人的低语

陆拾叁明显感觉到了屋内传来的压抑隐忍的怒火,相信柳曳华亦有所感,只是此时白隙爻昏迷不醒,若是让二人就此相见更为不妥,再闹出什么事来对白隙爻更是雪上加霜!

陆拾叁摇摇头“此事我会转告师姐,至于要如何选择还要看我师姐的意思”这般说着眸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缓步而来的沈黎一,若说慕千雪是为了毁了她,柳曳华是因着那句承诺,那这沈黎一到底是为何?从一开始他对白隙爻的感情就有些莫名,难道只是因着白隙爻道法的特殊?

柳曳华似有所感,转身之时看着沈黎一一怔“沈兄”对于沈黎一所托之事他未能做到又拿了对方的魂轴实在心中有愧,如今见到沈黎一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沈黎一却对他们恍若未见,目光看着木屋的方向,眼睛微眯,半响之后才看向柳曳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兄这次倒是不慢!”

柳曳华有几分尴尬,肃了容颜道“此事关系到隙爻的以后,曳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沈黎一沉了眼眸“如此甚好!”

柳曳华微微一应,陆拾叁冷冷的看着他们,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待白隙爻的!目光轻抬看着山路上缓缓而来的慕千山,心中更是鄙夷之中带了些恼怒:又来了个道貌岸然的!转身进屋碰的一声关了门,怒道“今日我师姐谁也不见!”说罢与洛秋玄四目相对,见后者亦是满腔的怒火,哼了一声,埋怨道“你当初答应放她回来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你又发生么怒?生什么气?!”

“你前脚刚要我拖延,后面她便要嫁人,这也是尊师的意思?”洛秋玄怒道“她若嫁了人我拖延的意义何在?!”

此时的陆拾叁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还牵扯出墨羽山来,压低声音道“如今众人都齐聚在这里,连那慕千山也来了,你确定要与我谈论这样的问题?如今我们唯一能庆幸的是她还有能选的权力”虽然这一点不知是郁离子推脱的话还是当真压她选!但能选总比一竿子打死来的好!

“她……”洛秋玄本想说白隙爻答应过自己不会嫁与别人,又想到她对柳曳华的在意,只觉胸腔之内气血翻滚,那升腾的怒火夹杂着怨怼与妒意从他的喉咙一涌而出,哇的一声吐的满床的是血,那本是裹在她身上的玄色长袍点点斑驳形成暗色的水滴,只是转瞬便又消失不见,却将他心中的愤恨与无力展露无疑!

陆拾叁见他吐血,心中不忍,上前几步宽慰道“此事还未成定局,咱们还有机会,你莫要着急!”

不急?他如何能不急,三日后她就要大婚手一紧,这三日依着她对自己的推拒,如何能让她回心转意?又怎样才能阻止!洛秋玄抓着窗幔的手不断收紧,既要她留在凤鸣山去寻那一线的生机,又要她守住本心不嫁他人谈何容易!

洛秋玄看着床上的人儿默不作声,恰此时门外又有脚步传来,轻声扣门“师姐你在吗?”声音清脆带着些许的低落与沉郁,隐藏着几不可泄的关心

陆拾叁与洛秋玄对视一眼,错愕道“她怎么来了?”那日他们走后郁离子的恼怒和从合生殿传出的谣言都让此时的陆拾叁绷紧了神经

洛秋玄不答,迅速抹去面上的血渍除去鞋袜退了衣衫翻身上床,将之前裹在她身上的长袍褪去,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再用被褥将她裹在自己的怀中,从外看去就是两人共枕

陆拾叁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汗颜不止,刚要阻止,那边慕千雪已将房门打开“师姐,我进来了?”

洛秋玄快速的将一切弄妥快速的将她藏进了被窝中,赤着上身坐起,冷冷的看着慕千雪“出去!”

慕千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虽然之前已经知晓但她仍不能接受他们两人的‘背叛’,灵动的大眼中满是错愕,然后慢慢蓄上泪水,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愤怒与不甘,紧接着便是伤心难过与屈辱——她本是来找白隙爻确认之前之事,无论当时她看到了什么,洛秋玄又说了什么,在白隙爻没有亲口承认前,她都存了几分的侥幸,如今再见又是这般模样,彻底将她心中的侥幸希冀打碎!

在她的身后是柳曳华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沉下了脸

洛秋玄看着他们冷冷的说了句“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洛秋玄!”慕千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眼底染上些许的绝望,心底祈求哪怕洛秋玄对她有一丝情意,她都愿意给他机会,只可惜洛秋玄却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陆拾叁在一旁想给洛秋玄提个醒,不想他与慕千雪就此闹僵,可此时的洛秋玄心中压抑的怒火又岂会顾及他之前言说的‘拖’之一字,更已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慕千雪等不来洛秋玄的回应,转身推开众人跑了出去,慕千山看着她的模样心疼担心的追了几步“千雪!”见慕千雪已跑的不见踪影,反身抽出腰间的剑,上来便斩“贱人!”

他这一声“贱人”喊得众人皆是一怒,再加上之前便对他有几分偏见,虽然此时他出手似是合情合理,但还是让其他几人不满,洛秋玄坐在床上就般冷冷的看着他,柳曳华则是刚要出手便见沈黎一先他一步祭出了鬼幡而止步,陆拾叁则从始至终都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沈黎一原本的万鬼幡被腐水破,后来鬼离亲自为其修补又将自己年轻时的鬼幡与之相融,威力要比之前的更胜三分。

慕千山一心想要斩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没防备沈黎一会突然出手,一时大意被这鬼幡圈了个正着,慕千山只觉这些鬼魅极其难缠,斩杀一个又会出现另一个,鬼幡之内自成一界,这些鬼魅魍魉被打散了又再次凝聚,竟有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之像,慕千山正在惊叹鬼幡的妙用与难缠,又听沈黎一冷声道“我沈某人认定的人也是你能侮辱的!”心中恼怒,因而下手亦是毫不留情,鬼幡之内一派鬼哭狼嚎

沈黎一看的冷笑一声,手中再次捏诀,幻化出几只厉鬼与慕千山死死纠缠,倒也让慕千山有些左支右拙。

柳曳华挡在二人与床榻之间,侧首瞥见白隙爻露在外面的长发,心中疑惑,轻声问一旁的陆拾叁“隙爻不在?”

陆拾叁看了他一眼,知晓他还以为白隙爻是毁容之后的样子,未将此时已恢复了容颜的白隙爻联想到一起,便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柳曳华见他否认,不知为为何竟松了口气,以为他之前的百般阻挠皆是因着不想将此事说破,想到齐鸣道人的那句‘已有妻子’,便有些了然的看向床上面色阴沉冷的看着他们的洛秋玄,歉意的一笑“打扰了”话虽如此,只是心中依旧有疑惑盘旋,他却不敢深究在这西首断崖之中除却白隙爻还会有谁?他怀中的女子又是何人?!对着沈黎一道“沈兄住手,隙爻不在这里”说罢,却是摇头自嘲的一笑出了木屋。

沈黎一听了他的话瞥了眼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收了鬼幡冷哼一声也走了,只有略显狼狈的慕千山虽心有不甘和恼怒,却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弃沈黎一不顾,持剑指着床上的洛秋玄“你既然与千雪是天命姻缘就该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做出这等事来还不知遮掩,当真以为我慕家堡好欺负么!今日不管你怀中那人是谁都不能留她,你让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动了杀意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我何时说过要娶慕千雪?就是因着那天命姻缘你们就一厢情愿的认定了我会娶慕千雪?简直是痴人说梦!!”

慕千山贵为天之骄子,又是这一代凤凰之身的胞兄,世人见到无一不追着捧着,何时被人如此打过脸?更何况此事还关系到慕千雪!

慕千山怒,看着他冷哼道“你以为天命姻缘是你说不愿就能不娶的吗?我告诉你别说你是什么千帝门少主,那千帝门的人已为你提亲,即使你不是,哪怕是所有人都反对,你也违不了天命,躲不掉这既定的姻缘!”只要慕千雪愿意他慕家堡即使倾尽全力也要他违不得!

洛秋玄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冷笑道“那我就逆了这天,让你看看什么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慕千山面色骤然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剑。二人剑拨弩张,陆拾叁在一旁看的着急,知晓此时还不是彻底与慕千山翻脸的时候,连忙在一旁打圆场“我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怎么自己起了内讧?”

这一句话是说给慕千山听的,本意是想解释洛秋玄与白隙爻无关,却让洛秋玄恼火不已,眯了眼,危险的道“我怎么不知是什么事没说清楚?是我不娶慕千雪没说清?还是我已有妻子的事没有说清?”

陆拾叁一噎,看着他的眸子很是无奈,却又无力反驳。慕千山听闻他口中的不娶和妻子二字,震惊之中夹杂着满腔的怒火,看着被他护在怀中的白隙爻,怒道“你说的妻子就是这个贱人!怎么?不能出来见人么?让本少主看看你到底是何样的妖魔精怪,竟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的下贱之作!……”

陆拾叁闻言看着他眸色微凉,洛秋玄更是起了杀意刚要出手,忽听白隙爻嘤咛一声似要醒来,洛秋玄连忙查看,慕千山以为她是羞耻惭愧,用尽全力一剑斩下,陆拾叁见状连忙去阻,却被洛秋玄抢先一步,伸手一掌推出,挡了他这一剑,同时将白隙爻在被褥下藏好,迅速起身将慕千山推出门外,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刺骨凉意“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洛秋玄掐着慕千山的脖子,语气冰冷彻骨,眸中更是带着狠意与杀气,他洛秋玄的妻子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侮辱!

以洛秋玄此时的修为慕千山在他手中万没有活命的机会,眼看他手掌用力慕千山就要丧命在他手中,只见陆拾叁慢悠悠的开口阻止道“你此时若杀了他,怕是更难做,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先留他一条命”

洛秋玄冷哼一声,手上的力度非但没有减弱又重了几分,慕千山心中满是骇然却也硬气的没有哼上一哼,眼见他面色涨紫呼吸困难却依然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只怒目看着眼前这个他以为能控制的了的冷峻男子,目光之中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陆拾叁叹息一声“你明知晓他与千雪的关系……就当是让她心里好过些……”陆拾叁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白隙爻,二人心中明白,但听在慕千山耳中,却以为是慕千雪,见洛秋玄松了手一边大力的呼吸,一边得意的冷笑,刚要开口,却未想洛秋玄并未就此放过他,手指画符衣袖轻甩,只是瞬间那慕千山已不知去向

陆拾叁有些愕然的看着他,最后无奈的的笑道“以你如今的修为当真是……”他呵呵笑了两声其意不言而喻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让我拖的结果?”白隙爻都要成亲了,他拖的意义又有何在?

陆拾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道“我也不知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秋玄冷笑一声,转身刚要回屋却听齐鸣道人爽朗的笑声道“这里好生热闹,老夫都不好意思出来了”话音刚落就见他从拐角处慢慢踱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背剑的俊朗青年

洛秋玄见来人是他面色柔和了几分,躬身拱手道“前辈”只是在看到他身后的曲向天时目光微凝,却并未放在心上

陆拾叁亦上前见礼,对他身后的曲向天有着几分探究之意,那曲向天迎上他的目光十分倨傲的哼了一声,陆拾叁微眯了眼睛,毫不客气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齐鸣道人道“白姑娘可醒了?”

洛秋玄答道“刚刚有转醒的迹象,不过还未完全醒来”

齐鸣道人看着他只着了衣裤,赤着上身,轻笑了一下,也不多言“带我去看看”

洛秋玄引着齐鸣道人进屋,至于他身后的曲向天却被陆拾叁拦在门外“曲兄请留步,里面不方便!”

曲向天面露不快,英俊的眉眼微蹙

齐鸣道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向天在这里等我”

曲向天应了,却依然倨傲的看着远方,陆拾叁呵呵一笑,也站在门外不进。

进了房门齐鸣道人看着洛秋玄微微摇头“如今整个凤鸣山都在找你,你却躲在这里……”说着看到白隙爻如今的容颜自己也惊了下“这是……浴火之后的她……怪不得梧桐树会如此怪异,原来是两个凤凰之身!”

洛秋玄淡淡应了一声,满腔怒火化为苦涩“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两个凤凰之身……她比慕千雪年龄大理应是她得了凤凰之身后便会破了慕家世代相袭的传承,可她们却都得了……”齐鸣道人心中疑惑,却是真的有些看不懂这凤鸣山了

洛秋玄想到了钟道子双生化雌雄的话,也有疑惑,却也因着凤凰之身可破与陆拾叁之前所言释然“说她是凤凰之身也不尽然,如今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的凤凰痕迹”若说有也就是他梦境之中偷偷留下的那块凤凰血玉!

齐鸣道人面色透着几分的莫测“如今出现了两个凤凰之身不知那郁离子又有何解释……”

“解释?古来凤凰之身便是生来便有凤凰图腾,你可在我师姐身上看到过?”陆拾叁接道,转身进了屋,看着他们带着散漫的凉凉之意,亦是说得风轻云淡“我师姐能够浴火重生不过是因着她之前习的凤舞九天之术罢了,凤凰之身依然仅有千雪一人罢了!”这话与之前对洛秋玄所说相去甚远,却也隐含了他人的回答,堵了他人的口!

洛秋玄看向陆拾叁眸色难明,沉默许久才道“当初那人是你?”他问的是当初他下凤鸣山于山道上相送的那人,心中一凛“凤凰之身可破,她是因着我?”

陆拾叁不置可否,看了眼床上的白隙爻,笑了笑,反问道“何以见得?”

洛秋玄默,片刻后他拿出凤凰血玉“这个算吗?”

陆拾叁看着他手中的血玉先一惊继而大喜,正要伸手拿过却见之前还静静躺在洛秋玄手中的血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陆拾叁难掩失望之色,笑了一下,目光游离

洛秋玄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想要再次将凤凰血玉取出,那血玉像是赖在了他的心房,无论如何也召唤不出来!

齐鸣道人叹道“原来这凤凰之身还能这般,怪不得数万年来不曾出现过两个凤凰之身,凤鸣山当真是深藏不露!”

数万年以来也就只有这一代的凤凰之身出现了两个,只是这话陆拾叁自然不会与齐鸣道人说!他懒散的道“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准,传言太多早就失了真,不是还有人说千雪与你洛秋玄鹣鲽情深的吗?”说着眸光不期然与洛秋玄对上,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听过便算!”所以不若真真假假,反而能让人信服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他“所以你知道许多我们所不知晓的事情,那今日这个局……”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无解!”说罢见洛秋玄没有半分妥协的样子,有些无奈且又认命的转身“罢了,我再去求求师傅……”还有那后山的禁制阵法还差了些没有破完,他还要继续,免得误了钟道子的计划!

洛秋玄感激的笑了笑,见他离开才又看向齐鸣道人“不知前辈此举是何意?”

齐鸣道人笑了笑,知晓之前他一心关注着梧桐树内的情况并未留意自己与钟道子的谈话,当下解释道“我也不甚明白,不过钟道子那般说我顺着他的意思罢了——大约是想将这水搅得更浑些罢了,但若白姑娘当真应了我墨羽山,那嫁与谁还不是我说了算!”这也是他今日前来的目的,只是此时白隙爻还没有转醒罢了,这般想着上前为白隙爻把了脉

洛秋玄心中的激动难掩,看着齐鸣道人“前辈所言当真?”

齐鸣道人笑了笑“自是不虚,再说,向天有意中人,绝不会与你争,只是到时候要委屈你在我墨羽山停留些时日,拜老夫为师了”

洛秋玄当下便跪下磕了头“前辈如此帮我,又何有委屈之说?况且你我早有师徒之情”说着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师傅!”

齐鸣道人收了把脉的手,将他扶起“以你如今的修为我也教不了你什么,收徒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此事成与不成还是未知,这一声师傅暂且留着”说着不待他说话便将话锋一转“我刚刚把脉发现她的脉搏很是异于常人,犹如漩涡一般,仿若深渊又夹杂着……”他顿了一下,看着洛秋玄的眸光带着几分笑意与促狭,缓缓吐出两个字“喜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意 齐鸣道人的喜脉二字刚落,洛秋玄面上一喜,激动了问了句“当真?”

齐鸣道人点头,却仍有几分存疑“不过她脉搏要比常人怪异许多,这一点还需再三诊断”

只是洛秋玄却似听不到他的存疑,欣喜的握住了白隙爻的手,满目流出的都是欢喜的颜色,终于他与她的牵扯是断不了的了,虽然他是用了卑鄙的法子。

洛秋玄深吸了口气,收敛气息“她之前将全部火焰拘在己身,受了业火与梧桐之火的双重的焚噬,不知可有影响……”这般说着却是让他蹙起了眉头,当时的她一心只为慕千雪分担业火与浴火之力不曾在意过自身的安危,会不会因此让她腹中胎儿受了影响?

齐鸣道人看着他的模样,知晓此时的他听不得其他,便笑道“若是她真的没有凤凰之身只因修炼了凤舞九天之术才会浴火重生,如此脉搏有异也属正常,至于对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有影响,却是不好说,不若你去问一问钟道子,想必他会知晓”只是之前在墨羽山山时她虽脉搏有异却也未如现在这般诡异!

洛秋玄没有动,在她未醒之前、在她未曾表态之前他不愿她见任何一个人能左右她的人,哪怕是为她好的钟道子也不行!只是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却成了他致命的桎梏!

齐鸣道人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是他这边不愿,那边钟道子却已到了门外,见到齐鸣道人笑道“道兄也在,我来看看隙爻”

齐鸣道人一笑“她还未醒来,一直都在昏睡”

钟道子上前为白隙爻把脉然后喂她吃了粒药丸,转而向齐鸣道人“无妨,不过是元气有些亏损,大约晚间便会醒了”

齐鸣道人笑道“如此甚好”

钟道子瞥了眼洛秋玄,眉宇间带了几分不喜“纵使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要为隙爻考虑,毕竟她是女子”

洛秋玄因与齐鸣道人相交甚久,什么模样对方没有见过,因此也不曾在意,此时被钟道子说破,略微尴尬的拿起一旁的里衣穿好“是秋玄考虑不周”虽是如此,但依然未觉得这般有什么不好,若不是陆拾叁故意让那柳曳华误会,此时那些人已知他与白隙爻的关系,虽对她声誉有碍却也会让那几人知难而退,可终究在那一刹他也是看重她的名誉的,不忍让她难做,便没有阻拦陆拾叁的否认,说破她的身份。

齐鸣道人看着钟道子心思微动,道“老夫刚刚为白姑娘号脉不知为何竟号出了喜脉,可能是老夫学艺不精,还请道兄解惑”

钟道子看了洛秋玄一眼,对着齐鸣道人笑笑并不接话,说了另外一件事“刚刚千雪跑到合生殿,抱着我师兄大哭了一场,哭的很是伤心,说什么不许他们在一起,期间昏了两次,千雪口中的他们说的你们吧?”说着整了整衣袖,搭眼看了因他这句话而阴冷了面容的洛秋玄一眼,缓缓道“虽说她这话因着伤心恼怒听来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可我师兄向来疼她,对她的话更是言听计从,这些年来又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伤心难过,心疼也在所难免,动了肝火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这师兄每次动怒倒霉我也只有我这可怜的大师侄,什么刑法责骂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他这话说的甚是轻巧,可以说是漫不经心“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隙爻在我师兄心中生来就是为了千雪,涅盘都要让她挡上一挡,说什么修习了凤舞九天之术本就应如此……如此见千雪从这里回去之后模样恼了也属正常,只怕连带着墨羽山提亲一事也受些牵连……”说着对着齐鸣道人微微一笑,齐鸣道人心头一跳,却见他已歪头看向洛秋玄,话锋一转言辞之中带着些许的犀利与失望“我想尽办法让你与千雪少接触,也尽力瞒着你与隙爻的事却都不及你这一下来的猛烈,如今千雪亲口反对,莫说是我师兄,就是隙爻自己怕是也不会应你!你让拾叁来求我,可你为何不曾想过隙爻为什么非要回来?她当真对你没有半分情义,还是她有所顾忌?你又是否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过?可曾想过她要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过若是她应了你又将自己置于何地?将千雪、慕家堡与凤鸣山置于何地?难道她在乎千雪顾忌千雪你看不出来?!我之前不反对你们是想着你们或许能争一争让千雪开了口,兴许还有一线转机……”

之前那次是他故意做出些反常的事引慕千雪清箹轩,为的就是给她打个预防,让她莫要因着一时的愤怒彻底断了白隙爻的后路,那次她虽也恼怒但胜在那时白隙爻容颜尽毁、慕千雪盛怒之下并不能确定那人就是白隙爻,心中存疑便会犹豫顾念几分,纵使再怒,在郁离子那里也还有几分转圜的余地,日后再慢慢委婉提起于潜移默化的开导中让她松口承认,那时便不是争不是抢,如此才能投机取巧改动誓言!

只是世事难料,他不曾料白隙爻用了另一种罚来代替天罚,亦没有想到她纵使有往生莲相护也撑不过年后,更没有想到他们竟以这种方式再次刺激到慕千雪,钟道子赌的是她们姐妹的情义和时间,而洛秋玄所做所为在慕千雪的眼中便是背叛,亲人与爱人的同时背叛!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是十分严厉,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若是被凤鸣山上的其他人看到定然会十分诧异!

“如今你的自以为是将自己逼入死地,谁也帮不了你,也无法帮你!至于隙爻的脉象……涅盘之后有火毒留在体内,从脉象来看就是喜脉!怎么?你又想拿这个做什么文章?自作聪明!”说罢甩袖而去,却是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待钟道子走的远了陆拾叁才冒出头来,看着被钟道子训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洛秋玄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我尽力了!”说完将脑袋一缩溜走了,然后极快的追上钟道子“师傅师傅,你当真就不管了吗?”

钟道子此时兀自有些愤愤,看着陆拾叁沉吟了许久,忽然问了句“后山的那些个阵法禁制你能破开多少?”见后者一缩脖子便知晓他还未能全破,面色一变,厉声道“还不快去!”真当是他闲的、能在这凤鸣山一手遮天了,净给他添乱!

钟道子望向合生殿的方向,若是让郁离子发现了他真正的意图,只怕又出变故!

……

天堂与地狱的差距不过如此!洛秋玄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十分难看,如今连最后的纽带都是自己的妄想,他与她之间当真是没路可走了吗?弄巧成拙?难道自己就不能有一点的私心?难道找回自己的妻子也是错?!

齐鸣道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凡事不破不立,纵使最不济不是还没到最后吗?若是白姑娘选了我墨羽山,与选你也没有区别?要往好处想!”

洛秋玄看着床上的白隙爻十分无奈“她若是愿意,又岂会又现在的局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着她不愿罢了。他也可以现在不管不顾的带她离开,可就如钟道子所说他可曾站在她的立场想过,可曾为她考虑过,这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在她心中却是十分重要的,她的顾虑、她的想法都是他不能忽略的,不然纵然是带她走了她也会如这次一般想尽一切办法回来,甚至不惜以命相逼!

火焰中的无力感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样的失去他不能承受,可若要她嫁与他人他亦是不能,水南山说她活命的机会应在凤鸣山,日后她仍要与凤鸣山有所牵绊,如此又怎能因着他与凤鸣山闹到彻底决裂!

这般想着又想到钟道子的那句若是千雪答应……若是慕千雪答应……是否要他去求上一求?求?这世上他求过的人不若是他的父亲与齐鸣道人而已,如今却是要去求那个与他所谓的天命姻缘之人吗?这般想着又想起冷轩院中他初入学的种种,那时他就不该因着她是凤凰之身而去接近她,更不该因着可能二字对她温和几分,让她有了凤凰绕麟的机会,应下了那所谓的天命姻缘!

一切都是他的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洛秋玄的思绪翻涌,齐鸣道人叹息一声,竟连他自己也有了些许自我怀疑,怎么就能将火毒诊成喜脉了呢?齐鸣道人垂目深思,又再次为白隙爻诊了脉,只见他眸光不断变换,也不知到底诊出了什么,最后收手沉思,片刻后忽而一笑:当真是他诊错么?!

“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你莫要太过担心”

洛秋玄点头,想的是那“拖”之一字,齐鸣道人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未久留,留下一句“待白姑娘醒来咱们再做打算”便走了

洛秋玄静坐在一旁,看着昏睡中的白隙爻待得太阳下山之时才有些恍然,起身为白隙爻掖好被角,设下禁制沿着小路上了千雪阁。

千雪阁内轻纱映莲,绿波荡漾,灵动与娴静相接既有小女儿般的轿柔又不失飒爽的英姿。洛秋玄看着千雪阁的装扮心中一动倒是对慕千雪有些许的改观,亦或者说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是因着那天命姻缘一说让他心中有了芥蒂,更是因着白隙爻对她的在乎让他心中不爽罢了,说起来他们之间最初的相处也算是十分融洽的,甚至让他有过若慕千雪便是他要找的人就好了的念头——虽然是因着他寻找的太过辛苦的缘由。

步步深入,那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四目相对,慕千雪眼中满是诧异,继而有欣喜、委屈、恼怒穿梭,眸中复杂,撇紧了小嘴红了眼眶,低下了那原本高傲的臻首,半开的房门微微合上一些,却是有些拒人于门外的意思,洛秋玄见她如此模样原本要说的话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慕千雪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咬了下嘴唇,抬起头看着他“你来找我何事?”说完又低下了头,有些恼怒自己的沉不住气

洛秋玄看着她的样子轻轻一叹,就如白隙爻与陆拾叁所说她确实是极好的,只可惜他认定的人只有白隙爻一人,默了默他才缓缓开口“我与爻儿……”洛秋玄想说他与白隙爻早已在梦境之中结为夫妻,又想起慕千雪上次说的他们早已是夫妻,造梦二字让他梗了一下

但他只开口说了这短短的四个字便已让慕千雪哽咽了起来,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偏又倔强的不肯落下“爻儿?你喊我师姐爻儿,可你却连一声千雪都不肯喊我!”她死死的咬着唇,纵使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他喊自己亦不过是从慕姑娘三个字转换成了慕千雪!

原来从一开始便不一样的,他们第一次相见四目相对她匆匆赶来便觉气氛不对,他们是在那时便看上对方的吧,自己居然还忐忑欢喜的希冀着他的麒麟之身,她嘲讽似得勾了下嘴角,可即使他得了麒麟之身又如何?她凤凰绕麟认了他为夫婿又能如何?他还不是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说什么已有妻子都是骗人的鬼话!这般想着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就那般凄怨带着恼怒的看着洛秋玄

洛秋玄听着她的指责、看着她的样子眉头轻皱,心中有些不喜,再加上钟道子所言眸光不由得有些冷硬,深吸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冰冷“抱歉,或许是我之前的举动让你误会了,但爻儿是我妻子,五年前便是!”

“不可能,我师姐从未下过山也从未提起过你……”慕千雪摇头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说辞“你骗我!师傅说你与我早有夫妻之实,师姐拿我造过梦,如此你才会异于常人先得了麒麟之身,那也是五年前的事,难道这妻子的身份你不该给我吗?”

洛秋玄默然,造梦二字让他恨极了!洛秋玄压着性子耐心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什么造梦。之前我与她失散,连她的模样也记不清,更不知晓她的名讳,这凤鸣山我也曾来过数次,可每次都被阻在山下,两年前我忽然得了这麒麟之身这才求了齐鸣道人拜入冷轩院,本以为我寻觅的那人是你……直到见到爻儿我才知晓你不是……”

慕千雪摇头不信,她紧咬着嘴唇半响说不出话来,眼圈红了又红,哽咽道“为何你之前没有明说,师姐也不曾提过……”这般说着突然就想到了白隙爻反复问她的那些话,还有那她说起洛秋玄时白隙爻的异样,那时她不曾在意,想着她原本就是冷漠的性子,如今想来关于她的白隙爻又何时那般的冷漠甚至是带着逃离的意图,慕千雪又想到了自白隙爻从梦境醒来后洛秋玄的怪异和凤羽山他的那句等自己的妻子,骤然一震,仿佛有人给了她重重的一拳,打的她半响喘不过气,眼前闪现的却是从惩戒洞出来九死一生被逼着立誓的白隙爻,慕千雪蓦地瞪大了眼睛,那破了师姐清白之身的人就是他么?

慕千雪只觉整个人都被冰雪覆盖,手脚冰凉僵硬,半天都动弹不得,谁在说谎?为何会给了她一个旖旎的梦,却到头来竟是别人的!慕千雪只觉喉咙干涩,眼眶酸痛,泪水犹如泉水般涌现,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在冷轩院才会处处维护于我皆是因为你将我错认成是师姐?”

“抱歉!”洛秋玄认真道,她是何其无辜!

慕千雪满腹酸涩与悲苦,咬着嘴唇,不想接受他的歉意,半响才试探这问“可你是麒麟之身,与我是天命姻缘,哪怕没有造梦之事我也认了你,难道你就没有半分娶我的意愿?”这话她说的声音甚底,放下了所有身段与骄傲,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洛秋玄有些受不住她的注视,委婉道“我来是想你能同意我与爻儿之事,她十分在意你的想法,我们的事需要你同意……”

慕千雪眼中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垂下了脑袋“一点也没有吗?我就那么差吗?”

洛秋玄不忍她如此“你很好!”只是你不是她!凤凰麒麟之言说的也不是他们!

慕千雪又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亮晶晶的泪水,打开了房门上前一步“当真么?”

洛秋玄点头,慕千雪的嘴角荡出一丝沁人心田的笑“那么你是愿意娶我的了?如果……”她急急的道“我是说如果,我愿意和师姐一起……你可愿意?”说着脸已红了个通透,眼睛却闪闪发亮,末了还不放心的补上一句“你放心我是不会与师姐争得,师姐也会愿意跟我一起待你好的”

此时的慕千雪已顾不上其他,满心都是麒麟凤凰之言,嫁他之心。想她个天之骄女竟?落得如此卑微的求嫁他人妻,甚至不惜与人同夫!

可慕千雪心中更明白若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能把握住,她与洛秋玄之间就再无可能!但她却不知晓感情的世界向来都是霸道独占的,容不得他人来分一杯羹,就如他容不下她的身边有其他人,而她又如何能够与他人分享自己!但眼前这人是慕千雪又让他有些迟疑,想起齐鸣道人的话恍惚之中也似见到了白隙爻的意动,她也是有过这样的念想的吧,这般想着心中微微有些酸楚苦涩,她待自己终是不如自己她一般非汝不可!这样倾斜的感情不知他能坚持多久,若是以后她仍将自己往别人身边推呢?他不知晓慕千雪与她的感情,也无法预知以后的事情,但此时他只要想上一想便难受的不能自己!

洛秋玄看着慕千雪满是期待的眸子,从晶亮慢慢变成灰色终究不忍就此利用于她,狠了狠心肠道“我此时若应了你,那也是因着我与爻儿的事,对你绝无半点情分!”

慕千雪对这一点却看的无比清晰,当下摇头道“我不介意的!此时你与师姐情义正浓,对我无意也是常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

洛秋玄看着她眸子里的坚定莫名的有些心虚,他别开脸,半响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慕千雪欣喜的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太好了,你都不知晓我盼了这一日盼了多久!”这话带着几分哽咽与难以自禁,亦是带了些许的悲凉与自嘲

洛秋玄的身子僵了僵,垂下的手许久才抚上她的背,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此时两人相拥的画面于旁人来说确实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美好,不若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八个字!

白隙爻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记挂着慕千雪的安危匆匆赶来看到的却是两人相拥的身影,心痛吗?或许是,只是她已经痛的有些麻木了,那种蚀骨挠心的痛再也不会如凌迟般寸寸相随,她告诉自己这般的结局便是最好的,而她也不是一直都希如此吗?!

脸上一片冰凉,她抬起手去拂指尖却带着些许的晶莹,她怔愣片刻,突然觉得心脏在一寸寸的分割然后轰然崩裂,她还来不及感受便仓皇而逃!只是脚步刚踏出千雪阁她便猝然而停,看着眼前之人怔愣片刻垂首立在一旁低低的喊了句“师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是谁? 郁离子立于千雪阁前望着千雪阁三个字怔怔出神,仿佛并未看到她一般,此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山风袭来凉爽之中带着些许的冷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更是将郁离子的面容上镀上一股独特的韵味,仿佛风中仙,带着出尘飘逸之姿——这样的郁离子是白隙爻从未见过的。

白隙爻心中悲痛、眸色暗淡,他们之间又何时这般宁和过,没了那般的疾言厉色、戒备忌惮、冷言冷语!

但也只是片刻,片刻之后郁离子看了她一眼,在转身之际衣袖轻挥一道白芒飘落在千雪阁门头“跟我来!”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依言跟在他的身后,所行却是千雪阁百米外的往生殿,偌大的往生殿中此时空无一人,就连那往日守在殿前的弟子也不知去向,往来洒扫之人更是没了踪影!

往生殿高大宏伟,原是一处天然的修炼场地,山石林立鸟语花香犹若仙境,那一处温泉似得池畔,装的原是殷红的凤凰玉露,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殷红的池水褪去,留下一片清泉,凤鸣山的前辈尊者便将此处修成了一座大殿,衡盖整个凤凰血池、山石,取名往生。往生,亦是重生、新生!当初的郁离子看见她第一眼时便欣喜的将她带到往生殿,划下这凤鸣山世代守护之所给她,可见当日情分!

钟道子说夙愿孽债都是要偿还的,执念痴狂、轮回往生皆是虚妄;往生殿自她起便无往生、亦或是才算往生,缘法起灭皆在人心。钟道子亦说离了往生才算往生,往生二字又有谁能够看得破参的透?

时隔两年多再回来,白隙爻有种恍然若梦的错觉!

郁离子看着往生殿三个字亦是停留了片刻才往里走,如今的往生殿多是石块铺成的地面早已没了传说中的那般景象,两边是一些藤蔓攀附在山石之上,偶尔也有几株花草透过岩壁顽强的生长,此时却也过了花期,只余枝干郁郁葱葱一派鲜活景象。往生池畔是一片的死寂,弱水之中是一片沉寂。

弱水,溺水,不知可是在她当初坠入往生池中时便将那人人珍而重之凤凰玉露变成了这鸿毛不浮的弱水,虽同为上古之物却又哪里有那凤凰玉露来的妙用无穷?

这般想着有些恍然,恍然自己又坠入了这往生池中,池水冰凉刺骨,带有淡淡的血腥之气,淹没她的口鼻咆哮着冲进她的四肢百骸,不间断的将她体内的经络脉搏冲断重塑再冲断……那一寸寸的断裂,在一寸寸的接合,那小小的身躯便是这般的完全沉浸在这往生池的底部,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让她有了挣脱之力……

白隙爻此时的气息紊乱,仿若那时坠水一般,呼吸艰难而急促,身体颤抖犹如再次经历了那断筋挫骨之痛,她死死的握着拳,牙关紧咬,隐隐有血色从嘴角流出滴入石面、渗入地底

郁离子就那般的看着她,伸手在她身上一点,看着她的眸光平静且深邃,许久他才缓缓道“痛吗?”

白隙爻身上疼痛更甚,已是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有些不支的瘫软在地上

郁离子的眸光望向不知处,声音带着些许的飘渺“我也曾如此痛过……”声音飘的有些远,有着遥远的记忆与情愫,迷离中让人忘返“这往生池我也曾坠落过,不过我与你不同,当初是我自己跳下去的,那时我以为只要跳了这往生池便能往生……可我不但活了下来还得了……”他轻轻一叹,没有再说下去,沉默许久才又道“我本想这辈子也就这般了,上天即将你送来了凤鸣山我便不会再与慕家堡有瓜葛,可……我们都错了,你年长千雪两岁,却没能破的了慕家世代相传的凤凰之身,而千雪又是……”他面色萧索,带有几分愁苦之意,哪里还有平日的严厉淡漠,这样郁离子颠覆了白隙爻的认知,让她有那么一瞬忘了疼痛

郁离子没有管她,继续道“按着我原来的想法,纵使你们都是凤凰之身,若是情比金坚那又如何!可你却一次又次的让我失望!而我亦看不透你的命数,是毁我凤鸣山将凤鸣山推至万劫不复之地,还是能救我凤鸣山于水火之中!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些却是皆因你而起……”

白隙爻怔怔,仿佛明白了这些年来郁离子因何会这般对待自己,却也悲哀的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父亲的师傅从来都没相信过自己,从来不曾试着了解过自己!

她喃喃的低低喊了声“师傅”其内千言万语又岂是别人所能理解明白的!

郁离子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她,眼神之中藏着些许的苍凉之意,声音寒冷刺骨却又不容人置喙“我也曾想放你安稳——纵使那天罚差点就应了,可你始终坚守若言让那天罚又退了回去,我便不与你计较。可你不该惹得千雪伤心,你知晓她在乎你处处维护你,就不该刺激她,不该让她那样恼怒愤恨……”

白隙爻不知是痛的还是因为他的这些话大恼一片空白,呆呆的问了句“千雪怎么了?”

郁离子凌冽的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看着一片沉寂的弱水,这里的往生不是重生,而是绝与断,是忘情!

当年的他生生的斩断自己的情丝,痛了三个日夜才有了后来的郁离子,有了他一世的威名,可他却不曾料到还会有别样的牵绊!

郁离子不答,继续道“所以我不能放你,不能将你嫁与他人,所以纵使我做个失信的小人、被千夫所指也不能放你在外,慕千山你是不嫁也得嫁!我已布置好后天你们便成亲!”

纵使早有预料白隙爻仍失了色,急急喊了句“我不愿!”

郁离子转身“不愿?你的梦境应该可以毫无阻碍的映出后山的境况,那里被阵法困着的那人便是你的父亲。但后山禁止阵法无数,你的梦境虽然能穿行无阻却也拘不了他入梦,纵使你能拘他入梦,但你能安然的带他离开吗?这些年来我以凤凰令压着,他也应该不曾教过你如何破解禁制,除非他要和你一起叛出师门或是你能与梦境相融!可他当初曾答应师傅要一生守着凤鸣山,自然不会与你同去,所以你要么能在明日之前与梦境相融救出自己父亲,要么就乖乖的呆在这里等着嫁给慕千山!”

他,指的自然是钟道子,如此这般的撕破脸皮却是一点挽回的可能也不曾留!

白隙爻颓然坐在地上,就那般看着郁离子离去,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凄然一笑,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不管是洛秋玄也好、自己渴望的认可也罢,都是与她无关!

可是禁制阵法,她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她不曾了解过自己的师傅,可郁离子又何时了解过她?纵使钟道子明里没有教过自己,但后来他却遣了陆拾叁过来,送了许多关于禁制阵法的书籍,就是陆拾叁本身就是一个挖掘不完的宝藏。钟道子虽未明着教她,却已暗中为她铺了路!

也是时至今日她才知晓为何陆拾叁只让她在梦境中修习,为何连着慕千雪都不能告诉,那时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陆拾叁受惩罚,哪里知晓这里面还有这些个弯弯绕绕,只是阵法禁止她毕竟修习的时间短,不及陆拾叁的娴熟,再有因着梦境的关系也不曾十分认真的去研习,如今却成了她致命的缺憾!

梦境所过,将后山中的一切映的分明,但她却不曾拘人入梦,正如郁离子所言,她的梦境尚未大成、又曾破裂,修为更是至今不曾完全恢复,又如何能与梦境相融,随心所欲的将人带走?!

纵使强行将自己的父亲拘入梦中,可她也会深陷梦境,自身不能动弹分毫,若是她醒着梦境之中便不能有活物停留,就如她每次拘些鸟兽入梦,梦醒之时却依然要将那其送出梦境一般,而她更是在哪入梦便是在哪醒来,慕千雪是前车之鉴,因而她堵不起!

白隙爻看看眼前那有些斑白头发胡须的男子,这便是自己的父亲吗?那衣衫早已洗的发白破旧,面容之上亦是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只见他盘腿思量许久,起身一指破阵,面容之上平静淡然,偶尔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空,眸露思念之色,轻叹,再次踏入下一个阵法之中,从容不迫!

白隙爻鼻头发酸眼睛发涩“父亲!”她喊得很轻声亦很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声音稍大对方便会消失一般,!她看了许久,带着异样的情绪,有些痴迷与忘我,直到有人在他她耳边轻叹才匆匆离开梦境,却也是在离开的那一瞬看到山谷的另一部陆拾叁与云叔子合力破除阵法,隐约中还能听到二人的交谈与笑语……

白隙爻睁开眼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男子,压着身上的痛,戒备的看着对方“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凤鸣山之愚昧 男子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俊美飘逸的容颜上满是笑容,手中的折扇轻挑她面前的浮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顾盼生辉的美眸,男子似是被她这层层包裹的样子惊了一下,啧啧两声“看着也是个美人儿,怎将自己包裹成这般,又是纱笠又是浮纱的,莫不是不能见人么?”

纸扇再次轻点却是将她头上的浮纱纱笠全都扯了下来,眸光亮了亮,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赞道“当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儿!”说着手指在她身上轻点,往一旁的石头上一坐“如何?还痛么?”

白隙爻在他面前如同孩童一般没有半点反驳之力,看着他的眸子满是骇然,却也在他手指拂过自己之后那种蚀骨剜髓般的痛也随之消失,她心有余悸的颤抖着起身“你为何要帮我?”

“帮你?”男子笑了笑“我从不帮人,只是……”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笑的有些邪肆“不忍美人受罪罢了!”

白隙爻默了默“往生殿向来不让外人进入,你是如何进来的?”

男子嘴角撇了撇似是有些不屑“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世间还没人能管的了……”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改了口“自然,太渊谷中的那个忘川老儿不算!”

白隙爻不知太渊谷更不知什么忘川老儿,只觉他口气甚大,虽是姿态言行随意却带着俯视众生的气度,是由内而外超然世外,心底戒备,不觉离他远了几分

男子看着她微微摇头“你怕我?”

白隙爻坦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男子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看你被人那般欺负都不知反抗,还以为是个木头疙瘩,没想到竟这般有趣,不过,你不必怕我,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看着着牌匾上的往生二字好奇,进来看看罢了”说罢看着她来了丝兴趣“你修炼的功法倒是有些奇特,竟能引得这往生池与你共鸣,只是刚刚你为何哭?”

白隙爻一怔,哭?她伸手抹向眼角入手微凉确实还有一丝的泪痕,只是她在梦境之中哭为何会脸上也残留泪痕,难道……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有些激动,难道梦境能与自己相融,那是否就意味着自己不必嫁人也能平安救出父亲?

男子看着带着好奇的探究“哭了还这般激动,莫非刚刚是本君多事,不该将你叫醒?”

白隙爻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起伏“确实有些不该,若是他人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被你这般打断怕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男子呵呵一笑“本……我做事向来自有分寸,若真碰到了练功练到走火入魔的说不定还是他的一大机缘,碰上我心情好时不但会帮他度过难关,也有可能顺便帮他提升提升修为,又怎会致人于危险之中?”他这话说的自大且自负,偏偏又给人一种他就有此种能耐的感觉,生死于他也不过是信手拈来

白隙爻心中微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明了了,却又抓不住“你……”她踌躇着,想着也要如何开口才不算唐突,可是那男子却在她开口之际便精明的猜到了她要说的话,载道“我不会帮你!”见她面露诧异失望之色微微一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狡黠“除非你答应我一门亲事……”

白隙爻愕然,为何每个人都要与她说亲?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她修的是梦道之术吗?

男子慢慢敲打着手中的折扇,笑的像个狐狸“怎样你同意吗?只要你同意,不管你提的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自然杀人放火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白隙爻咬了下嘴唇“你说的是谁?”

男子慢慢起身围着她转了一圈,将她上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觉得满意了才缓缓道“不就是你们口中的麒麟之身吗?怎样不亏吧?”

是不亏,只是不能罢了!她心中绞痛,闭目不语,过了许久才道“你走吧!”

她或许能躲避这世间的种种,折断所有的执念,可唯独躲不过天罚,断不了亲情,不管是对慕千雪还是自己的父亲,她都不能,所以她只能负了洛秋玄,只能……

男子面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的轻了咳一声“你不要那么快拒绝,再考虑考虑怎么样?我可是轻易不出手的……”

她低头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水面,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清凉“你斗得过天吗?破得了天罚吗?”

男子抖了一下“天罚?什么天罚?”

她轻轻的笑了下“你也不能是吗?那你又何须多言!”

男子看着她眼睛微眯“这与我和你说的事有何冲突?”

她默了默,缓缓摇头“我躲不开天罚,又何必害了别人!”

男子嘴角的笑微微带着意味深长,将自己手中的折扇放在她的手中“日后倘若你能到千帝山,可以带着此物找我”

白隙爻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将折扇收了“若我日后侥幸得了自由,定然会帮公子做件力所能及之事,以报公子今日之恩!”

男子笑了“你这般说的一点诚意也没有,力所能及?不应该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吗?怎么着也该是两肋插刀吧?”

白隙爻默,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样的,但是于她力所不及却是负担,她已不会将话说的那般圆满!

男子见她不语,摆了摆手“罢了,力所能及便力所能及吧,只是那人你当真要嫁吗?”显然此前他已将她与郁离子的对话听在耳中

白隙爻看着脚下的往生池与那一汪清水,猜想着此人与洛秋玄的关系,片刻之后才道“或许不用!”说着闭目一头扎进往生池底……既然她的梦境源于往生池水,那不管这池中的水变成了什么都会对她的梦境有些影响,她要赌一次,赌绝境之中的那一丝希望,赌命运不会如此待她不公!

男子惊了一下,看着没有溅起丝毫涟漪的水“上古时期的往生池竟然被搬来这里,想来这凤鸣山也有过大能之辈……天下道法万千谁又能独领风骚、枉自称王?!”微微轻叹看了眼往生池中的弱水,摇头转身离开“弱水饶州绵延万里却独在此有一隅,可见天意!这凤鸣山不好好反思却处处将事做绝,想必气运殆尽,强弩之末竟也敢左右小北渊的亲事,愚昧呀愚昧……”他这般摇头晃恼慢悠悠的出了往生殿,反身再看之时,夜幕中的往生殿犹如一头蛰伏隐忍已久的猛兽一般,仿佛随时都要冲破枷锁破空而去,男子一惊,突然放声大笑,其笑声贯穿整个凤鸣山,惊动了所有人,他全然不在意就那般施施然踏风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终究还是不舍 千雪阁内随着郁离子与白隙爻的离开,洛秋玄也与慕千雪分开,慕千雪又哭又笑了一番,最后含泪带笑道“我明日一早便去找师父,苦苦哀求之下他定然不会弗我!”

洛秋玄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便走

慕千雪心有不舍却也没有强留

洛秋玄转身之后便打算回西首断崖的木屋守着白隙爻醒来,只是一路之上漆黑一片他走了许久都没能走到木屋,起先他以为自己走错了,便换了条路,七拐八拐之后依然是没能走出这片漆黑之地,直到那一阵笑声传来,他在转身之际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围着千雪阁打转。

洛秋玄嘴角冷笑,返身往回走再次踏入千雪阁已不复之前的那般的好姿态,看着依然站在那里愣愣发呆的慕千雪,冷冷道“你用了什么手法?”

慕千雪见他去而往返心中欣喜,刚要上前又被他冷冷的语气制止,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洛秋玄眉头微皱“不是你么?若不然我为何走不出这千雪阁”

慕千雪愣了一下,随后自然的拉起他的手边往外走“我带你出去……”边说便往外走去

洛秋玄看了她一眼,挣脱她的手“你在前面走便是”

慕千雪失落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继而强笑道“那你可跟紧了,可能是之前我师傅布的阵法没有来的及收。千雪阁与往生殿都是有结界护着的,一般人是进不来也很难走的出去的……”这般说着突然想起之前洛秋玄身边并未有凤鸣山的弟子跟在一旁,不由有点好奇道“你之前是怎么找到千雪阁的?是哪位师姐帮你引得路?”

洛秋玄眉头一跳,沉声道“并未有人给我引路”而是他一眼便看到了千雪阁的所在,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想到白隙爻心中一慌,不免催促道“快点!”暗自安慰自己有禁制在外人想要破除自己不会没有感觉,但又一想若是白隙爻已经醒了自己出去的呢?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脚步也越来越快,竟而越过慕千雪走到前面

慕千雪小跑着追上他,急道“你别乱走啊,我师傅的禁制阵法最是厉害,一步踏错便会步步错,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洛秋玄歪头看了她一眼“连你也不行吗?”

慕千雪认真的点头“我师傅的厉害不在修为而在其阵法禁制和谶言之术,我们后山之中供弟子修炼的七千多道阵法都是我师傅亲自加持改良过的,听说之前那里有数十万中阵法禁制,被师傅融合之后才有了今日的阵法禁止,其内变化无穷,一步踏错便有可能深陷在阵法之中无法走出……”慕千雪话明显说的有些急了,喘了一下补充道“我师傅从不让我去后山修炼,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千雪阁中手把手教的,纵使偶尔让我进去也会陪在我身边,所以这千雪阁的禁制虽不及后山的那般复杂却也不容有错,之前我看你能进来千雪阁还以为你是师傅允许的,便没想那么多……”最后这句她说的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只因这些禁制阵法皆在她涅盘前为方便慕云章夫妇进出方便都已收了,不知为何又启动了。

洛秋玄抬头看着与他进来之时并无太大变化的天空,问了句“我们多久能出去?”

慕千雪迟疑了一下摇头“我不知晓,按说咱们走了那么长时间应该能出去了……”

洛秋玄手中幻化出一把莹白长剑,剑尖白芒涌动蓄势待发,衣袖无风自动,目光凌冽的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若是强破呢?”

慕千雪惊了一下,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却在洛秋玄的注视下又咽了回去,只低低的说了句“至今还没有谁能强破过……”

没人么?那便由他来吧

……

往生,不过是人死之后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重生,与轮回与得道相通,却也与在这个世界中的那兵解之后保留魂魄穿梭于世间的人相同,如冷轩院阅览阁中的木常青和他一起的那些魂。

白隙爻想要借助往生池之力来与梦境相融,却也是釜底抽薪的无奈之举,带着决绝与孤注一掷,还有那虚无飘渺的一丝希望慢慢沉入池底,就连多年来对水的阴影也在此时消失无影,心中所念不过是能与梦境相融,纵使只是一时,纵使那梦境是一场虚幻的泡沫她也要一试,此时此刻她所想只是能带着自己的父亲安然离开!

只是,好似上天并未怜悯于她,纵使她被弱水压得沉入水底,重新经历了一番溺水的恐惧与慌乱也未曾与梦境相融,梦境之中仍是桃花飘落,微风无波,就连此时的她亦是没能进入梦境!

弱水,弱水,其弱无比,不能浮鹅毛,又如何能载的动此时她肩上的沉重与心底的悲凉?载得动梦境中她所有的过往!

弱水之中她逐渐失去了意识,静静沉浮,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尾透明的鱼慢慢游到她的身边,巴掌大的身子散发出幽幽白光,看到她似乎是有些新奇却又带着些许的亲昵,用鱼鳍和嘴部顶顶她的面颊,其中一尾鱼吐出一个气泡罩住她的口鼻,用力的顶住她的身体相将她推起,其他几尾鱼见状纷纷效仿,或是用唇或是用鳍,几尾小鱼合力竟将她的身体推了起来,慢慢送至岸边,罩住她口鼻的气泡遇到空气裂开形成无数个细小的气泡将她托至岸上,几尾小鱼看了片刻又慢慢沉入往生池底,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梦境缓缓展现,不过是那簌簌而落的花瓣之中多了几点晶亮挂在天上,恍若如星辰又似雨点泪滴,本是无法入梦的弱水,顺着她的发丝她的肌肤慢慢在梦境之中展现,然后上浮于天际,慢慢的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光芒微暗,却也诚如她之前所想拘一捧为星辰……

只是此时的她已无意关心这些,从梦境望去不过是一袭白衣的自己静静的躺在往生池畔,她怔了半响以为是那之前的男子所为,心中即是绝望又是后悔,她应该好好央求那男子一番的,说不定他会看在洛秋玄的面子上帮自己一把,他是因着他才来找自己的吧,她微微有些恍惚,心中所想不若是,他是来帮他的吧,会对他好吧!

双手紧握,慢慢踱到木屋前“凤凰于飞,吾为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她看到墙上那幅字画,看着那个‘为’字心中悲痛,‘吾为所依’,当初他便说过他是她今后的依仗,是她的夫、她的天,不许她逃离,抑或是嫁与旁人,她当时也是应允了的,只是……那一场似是而非的梦境、那一段异想天开的臆想已彻底将自己最后的依仗推至他人的身旁!天谴,谴的不过是她执着的意念,罚的是她的痴心妄想!

她静坐于床榻之上,手指拂过是二人缠绵浅语的缱绻,那承载着无数话语的凤尾琴在她指尖发出叮咚轻响,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女子的轻音“你们听说了千帝门遣人来下聘了,是为麒麟之身来迎娶千雪师妹的,想不到那麒麟之身竟是千帝门少主……”

“可不是么,听闻此次千雪师妹涅盘便是得那麒麟之身相助,想来也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又是一段风流佳话……”

几人嘻嘻而笑“就是,听闻这月十九便是千雪师妹入千帝门的日子,婚期虽还未定,但想来也是不远了……”

“这天定的姻缘哪有不好的!就是不知为何师傅这般着急的要将大师姐嫁出去,虽说来提亲的人不少但也不用这般着急吧……”

“那是你没见到大师姐的容颜,我可是亲眼所见那模样丑的……”女子啧啧两声似是不愿多说,又带了些许的悲悯之音“想来掌尊是怕那些人见到大师姐的容颜被吓着才会这般……”

另一女子接到“就是,掌尊就是偏爱大师姐,你没见她刚一出关便被掌尊亲封为大弟子,连我这等入门几十年的弟子也要尊称一句师姐,也是便宜她了,就是不知掌尊是何时收的她……”

“我听闻二十多年前她便在这往生殿住着了,却是神秘的紧,来这往生殿洒扫的人愣是没见过一次,还是因着千雪师妹的到来咱们才知晓还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大约也是觉得自己太过丑陋不愿见人吧,也就千雪师妹那般好的人不在意才会如此与她亲近,不过这般说来那慕少主可就惨了……”

几人嬉笑着却是离往生殿越来越近,领头之人呵斥一句,便再无人敢说话

梦境之中白隙爻惨然一笑,这样的偏爱她当真是要不起!她看着屋中的一切留恋不舍,但最终还是离了木屋,掌心火焰跳动想要将这些年的情感尽数吞噬,不让自己再有执念,可火焰几次跳跃,终究没能跳出她的掌心,握紧了拳,不舍,终究还是不舍!

她先她们一步出了梦境,看着池内弱水微微失神,在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已重新置换了件衣裳,蒸干了发丝的水分,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们鱼贯而入,将喜服一字排开放在她的面前,她看了一眼,大约是不知晓她此时已长出新的发丝,并未有任何的珠钗发饰,但却十分嘲讽的送来了胭脂水粉,若她当真还是之毁容的样子这些东西有岂能遮掩那些丑陋的疤痕?

她出了往生殿,尉迟献早已等在一旁,见她出来恭敬行礼之后在前面引路“白师姐,师傅已在合生殿等你”

白隙爻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抹阳光,明明是骄阳若火却无法温暖她半分,微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不是她! 洛秋玄一剑劈出阵法震动,再劈一剑碎裂于无形,慕千雪欣喜且又复杂的看着他“你竟能强破这阵法!”

洛秋玄看了她一眼收了剑,急急往西首断崖走去,相去如风却仍觉速度慢了些,最后全力施展折皱之术瞬移到木屋前,禁制未破却已人去屋空,他跌坐于床上心绪起伏却是懊恼不已,匆匆出了木屋与急急追来的慕千雪相撞,待要越过她去寻找却被慕千雪一把抓住“师姐怎么了?”

他有些不耐的甩开慕千雪的手,疾步快走

慕千雪紧紧跟着他道“你先不要着急,若是师傅不想你见到师姐,你即使是翻遍整个凤鸣山也不会找到,不如待到明日我去央求师傅,到时候我们自会见到师姐”

洛秋玄看着她眸子沉了又沉“我能信你吗?”

慕千雪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唇半响才道“你如今这般毫无头绪的寻找也是徒劳,不若就信我一次!”

洛秋玄看着她许久才道“好,我就信你一回!”

翌日晨间慕千雪刚用过膳就急急去找了郁离子,诉说洛秋玄答应娶妻之事,末了求到“我与师姐向来极好,如今听闻鬼谷、墨羽山与冷轩院皆来提亲,再加上我大哥已有四人,他们都是这世间的龙凤让我师姐如何做选?这几日我也想了许多,不管师姐最后答应了谁总难免要与我分开,这般心中着实难以割舍,也不愿他人将师姐夺了去,思来想去不如千雪便做个自私自利之人,将师姐拴在我的身边,与我同嫁洛秋玄算了”

她说这话不过是小女孩撒娇耍赖的语气,让众人见了也只是取笑几分,哪里能真的放在心上,只是众人看着眸光灼灼撒娇之余带着几分认真,笑过之后难免又有几分尴尬,一时偌大的庭间雅雀无声

郁离子面色黑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僵硬,看着慕千雪似是有些执着的态度,心思转瞬间面上已恢复来了往常的模样,笑道“这事为师可做不了主,还需听听你师姐与四位,哦不,现在是五位当事人的意思”

慕千雪见他没有一口说死,心中一松,欢喜道“那就请师姐过来一问,至于他人,只要师姐愿意别人又怎能强求?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师傅可不许反悔!”

四周有人起哄,说是郁离子身为一派掌门自是不会做出有违身份的事,也有言让慕千雪小心若是白隙爻应了他人,她可不许再做任何强求的事,如此倒是将她的那番话又还给了她,还有人言既然千帝门前来下聘不若就连白隙爻的那一份一起得了,抱得美人归坐享齐人之福……

郁离子压下众人的喧哗,让人去请白隙爻,只是当他说出往生殿三个字时不知为何慕千雪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一僵,有些紧张的看了洛秋玄一眼,继而担心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洛秋玄见她如此心中亦是咯噔一下,不由得看向钟道子,却见后者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眉头微皱,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白隙爻缓缓而来,依然是白衣似雪,纱笠之下覆着白纱,看不见半点青丝,入殿便是对着上座郁离子三人一拜“隙爻拜见师傅、师叔!”声音清冷犹如深秋飞霜

郁离子示意她不必多礼,待得她起身才道“千雪说她与洛家小子的亲事已定”说着对着洛秋玄问了句“可是?”

洛秋玄略一迟疑走了出来,点头“是!”

纱笠之下看不到她的容颜神情,亦是不知她听闻此话的反应,只听郁离子又道“千雪说她舍不得你,想要你与她同嫁”他故意省略了同嫁后面的字,听得洛秋玄眉头一皱隐隐觉得不妥“但先前又有冷轩院、鬼谷、墨羽山与慕家堡的几位青年才俊同时向你提亲”说着笑了笑以欣慰的语气叹道“想不到我郁离子也能有如此吃香招人怜爱的弟子,如今这前来提亲的几人皆是人中龙凤,为师不好做主,想听听你的意见”

慕千雪心中有些着急,急急的向白隙爻打眼色,只可惜此时的白隙爻垂着眼眸并未看向她,白隙爻默了默屈膝跪拜“承蒙师傅这些年的教诲与错爱,隙爻感激不尽!只是如今隙爻也已长大,怕是也到了离开师门的时候,承蒙几位公子不弃,看的起隙爻,只是隙爻只有一人,难免有些分身乏术,只能是辜负其他几位了,我选……”她话语说到这里已是有了决断,听得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看她最后如何抉择

慕千雪更是怕她选错急急的喊了句“师姐!”

只是向来疼爱的白隙爻这次却没有再看一眼,目光在大殿扫过柳曳华、曲向天、沈黎一与慕千山等人却未看一眼洛秋玄,她低了眉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柳曳华!”

众人唏嘘,又似在情理意料之中,一时祝贺声此起彼伏

“师姐!”慕千雪却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急急上前拉住她“师姐你可以与我共嫁洛秋玄的,只要你肯,师傅答应了的!”

白隙爻似是怔了怔,众人看着她不知她可会更改,郁离子却是面色阴沉的的斥责慕千雪的不懂事“既然你师姐已经已经做了选择,说明她对柳贤侄青睐有加,为师也曾听闻他们之前在冷轩院关系便是极好,如今也算是意有所归,你不可胡闹!”

慕千雪却是不依,仗着往日郁离子宠她,有些不管不顾耍赖的意味“我不管,我就要师姐与我同嫁,我就要师姐长长久久的与我在一起,我才不要与师姐分开,再也不要!”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郁离子阴沉了天,就连一旁的慕家夫妇面上也不甚好看,慕云章喝道“雪儿,够了!”

慕千雪的眼泪瞬时阻在了眼眶里,要掉不掉十分惹人怜爱,慕嫚云有些心疼的将慕千雪拉到怀里,对慕云章怒道“你吼她做什么,不知晓她从小就怕你!”

慕千雪见人护着,小嘴撇了撇硬是强忍着眼泪不让其落下,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娘!”这一声娘似乎能将人的骨头给融了,众人皆是上前求情,说什么其情可原,姐妹情深

白隙爻站立正中,环视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慕千雪身上,依然是冷清的模样“我本就心仪柳公子,又曾与他私下定了终身,如何能再应他人?千雪莫要胡闹!”

慕千雪看着她惊诧不已,看了眼洛秋玄,急忙离了慕嫚云拉住白隙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师姐当真是要丢下千雪么?师姐难道不要千雪了吗?千雪想永远陪着师姐不与师姐分开……”说着扑倒白皙爻的怀中紧紧将其抱住“我才不要师姐嫁人,才不要师姐与我分开!”

众人相劝她皆是不依,郁离子兀自叹气却也没有强求,慕云章有些气急败坏但因着有慕嫚云护着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柳曳华分开了他们,将白隙爻护在怀中“慕师妹,隙爻只是离开凤鸣山入了冷轩院也不算与你分开,你涅盘之后也是要回到冷轩院继续修行的,又何必再此事上如此执着!总不能让隙爻为了你与我分开一辈子吧?这般不觉得对我们太过残忍吗?”

慕千雪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白皙爻道“你们不日就要成亲又何必将我牵扯其内,反倒惹了笑话!我与曳华情投意合,又怎么答应你这般荒唐的提议,你有你的黄良配,我有我的梦中仙”

慕千雪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洛秋玄才沉着眉眼缓缓上前,一字一句道“你可还记得答应过的事?”

白隙爻默了默“自然记得!”

“那你说说都有什么?”他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她却是半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冷冷一笑,看着她头上的纱笠“第一件事便是在我面前不许带这些个纱笠面纱”,他一挥手拂去了她头顶的纱笠,顺带摘了她的面纱,看着她露出来的丑陋的容颜听着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声音更冷了三分“你不是她!”

那种下幻术之人定然还不知晓她已脱胎换骨,恢复了往日的容颜

柳曳华此时已将白隙爻拥在怀中,用宽大的衣袖遮了她丑陋的模样,怒视洛秋玄“你想做什么?”

洛秋玄身上的火麒麟一跃而出,看着众人冰冷的眸子中燃着熊熊烈火仰天一声怒吼,震的整个大殿都在摇晃,慕千雪不解他话中之意,上前一把将其抓住“你这是做什么?”

洛秋玄挣开她的手,冷冷的看着众人“小小幻境也想迷惑我!”伸手捏诀,身后麒麟大震喷出火焰将身下几人焚烧殆尽,大殿之上一时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慕千雪看的心焦不已“住手!洛秋玄你停下!”闪身上前阻挡却被无形之力束缚,急的眼泪只掉,只能苦苦哀求,待看到慕氏夫妇不敌麒麟之火亦被大火吞噬之时目眦尽裂,眼中竟淌出丝丝血泪,双手捏诀召唤出三羽凤凰,大吼道“洛秋玄,我恨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取舍 合生殿内郁离子与玉虚子等人谈笑风生,各派提亲之人皆在,就连鬼离与沈黎一也赫然在列。柳曳华见她进来是第一个起身的,隙爻二字刚出便被玉虚子一个眼神止住;沈黎一的目光暗沉,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谁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曲向天则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蹙着眉头立在齐鸣道人身后,只有慕千山一人似是成竹在胸,丝毫没有被洛秋玄起了杀意时的狼狈。

众人见她到来,目光齐聚,鬼离嘿嘿一笑“呐,主角来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听一听她的意见,选不选谁可不是你郁离子一个人说的算,咱们也听一听她本人的意思”

玉虚子略一点头,直接问道“姑娘与曳华的约定可还作数?”

齐鸣道人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看着白隙爻,心中所想却是洛秋玄现在如何了。

鬼离将眼一翻,没好气的瞪了眼玉虚子道“有你这般套近乎了的么?我告诉你啊,不管之前有何约定都不作数,就这么几人,让她自己选”说着对白隙爻和颜悦色道“丫头,你可要想好了再选,若是你到了我鬼谷,别的不敢说,你说是一绝对无人敢违逆你说是二,你想做什么我也鬼谷也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你!”

玉虚子懒得与他废话,更是鄙夷他这般的作弊,端起水杯慢慢的饮了一口,静待白隙爻的答案,慕千山不语,坐在他身边的慕云章则是揣着疑惑,静观其变,郁离子亦是不言,好似一切都以白隙爻的意愿为主。

齐鸣道人将众人的表现便想收入眼中,略一沉吟开口道“白姑娘莫急选,此乃人生大事须得甚重考虑,我墨羽山这次来的匆忙,提的亦是唐突,姑娘可能有些疑惑不解,不过老道听闻姑娘的梦道之术十分清奇,可拘人入梦造梦,便想凑个热闹”他这话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隐晦的提及她与洛秋玄之事,让白隙爻本是迷惑的心有些明了,眼睛微微亮了亮,却又在对上郁离子的目光时暗淡下来,答道“前辈之言晚辈自当会好好考虑!”

郁离子亦在此时开口,话语中听不出喜怒“如今人都已经聚齐了,你是如何想的也有个决断,一女不侍二夫,你也别做那红颜的祸水,辱没了我凤鸣山的声誉!”

白隙爻心中一凛,浮纱之下看不清她的神情,掩在衣袖下的手紧了又紧,目光在殿内柳曳华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垂下。洛秋玄的不在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想到那相拥的两人和那些个话忽略了心底的痛,深吸了一口气“承蒙师傅教诲,隙爻感激不尽!”说着双腿弯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腰身挺得笔直“承蒙诸位前辈厚爱,能看的上隙爻,只是隙爻自知德行浅薄,实在是配不上诸位……”

她本是想说谁也不选,只是话未说完便被鬼离打断“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我鬼离看中了你,我鬼谷少主又钟情于你,哪个敢说个不字?我且问你到底要选哪个?中意哪个?对我鬼谷少主是个什么意思?”

郁离子的目光却是在听到她的话时沉了沉,继而笑道“今日诸位前辈都在,你作为我凤鸣山的大弟子也莫要谦虚,你属意谁直说便是,为师为你做主!”

白隙爻的目光落在沈黎一的身上,对于沈黎一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是感激的,那无形中的维护,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今时今日她除了慕千山谁也不能选。

白隙爻目光暗淡,听到郁离子话语中的暗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成竹在胸的慕千山身上,道“承蒙诸位厚爱,只是我白隙爻只一人,实在应不了多人,要辜负诸位的好意了!”说着顿了顿,只觉嗓子干疼涩然,半响发不出声音,许久她才又道“我凤鸣山与慕家堡历来交好,我与千雪更是情同姐妹……”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心中一沉,柳曳华不自觉的上前一步,轻唤了声“隙爻!”

白隙爻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微低着头,指甲陷入肉里犹不自知“我……”一个我字卡在嗓头,那个选字更是难以说出,许久,心中悲凉散去,只余彻骨的寒!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缓缓吐出几个字“慕家堡少主慕千山”,说完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满目的苍凉与绝望。空洞的眼神看向坐上的郁离子,声音更是犹如死水般平静无波“请师傅成全!”

众人闻言或失望或叹息,那鬼离更是恼的上前,却被沈黎一暗暗拉住,鬼离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兀自走了,沈黎一跟上他的脚步,临走前看了白隙爻一眼,那一眼太过深邃,似是怜悯又似心疼,更似无言的责怪。

白隙爻一时怔怔终是没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柳曳华不知她为何突然变了约定,看着她目中走疑惑亦有心疼,走至她身边,低声道“无论你有何事,皆可来风华院找我”风华院是此次冷轩院等人在凤鸣山的住处

白隙爻心中一暖,低声说了句“抱歉”是对他的失信,亦是对善与的不舍!人生取舍之艰难,偏偏全让她遇见,而她抛弃了所有,选了那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唯一亲人!

白隙爻面对柳曳华心中是愧疚的。

柳曳华随着玉虚子走了,齐鸣道人缓缓起身,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隙爻迟疑了下看向郁离子,郁离子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你且随道长去吧”

偏殿之中齐鸣道人沉默了许久才微微叹息道“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姑娘就没有半点想说的?”

白隙爻踌躇了一下,缓缓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只是人生在世总有取舍!”

“所以你就舍了洛秋玄?”齐鸣道人目光如炬,仿佛能透过她面前的浮纱看透她的内心

白隙爻的心底蓦地一痛“或许离了我他会更好,天命所定才是最好的!”

“姑娘当真这般认为?”齐鸣道人看着她“他一心为你!”

白隙爻默,然后对着齐鸣道人深深一拜“我曾拿他立过誓,此生不可违,还望前辈能够多开导他”

齐鸣道人目光一缩,想起了那日的天罚,恍然道“原来是你!”

白隙爻对着他再拜,然后出了偏殿,齐鸣道人看着她的背影,许久长叹一声“是不是当初我不就该放你下墨羽山!”

四人提亲唯慕家堡胜出,可却没有得到一句恭喜,其余三家连个场面话也没留下,就那般走了,慕千山看着白隙爻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似是得意更似阴寒“明日你我便要结为夫妻,还望姑娘多多指教”

白隙爻漠然,对上郁离子“若无它事,隙爻先告退了!”

郁离子点头,白隙爻目无斜视的离开。

天上浮云掠过,日头遮面倾斜坠落,月华浮上又是一天的结束,再到华日初升,从未有过半点的留念,时光总是走的大方而又洒脱。

白隙爻从修炼中醒来,依然未能与梦境相连,看着昨日就已经住到往生殿等着为她梳妆的人,缓缓取下头上的纱笠和面上的浮沙,在众人眼中的惊诧与不可置信中缓缓对上领头人的目光,又撇开,数面之缘,相识却不相知。转身走进偏殿的厢房,那人亦是不曾言语领着一群人跟在她的身后,她静坐与石桌前,便有人送上菱花镜,将那些个胭脂水粉一字排好,有人随身携带了木梳机灵的递上前,易颜娣接过“掌门师尊命我等为你更衣”

她微微侧首“易师姐可会挽发?”

易颜娣惊了一下“你喊我师姐?”

她微微点头“我听拾叁说你比我年长自然要喊你一声师姐的”

“可你是掌门师尊亲口承认的大师姐,不管年岁如何都要尊称你一声大师姐”

她默了默“以后就不是了,烦劳师姐帮我挽个发髻”

易颜娣上前“这话可是说笑了,无论呢嫁人与否,都是我凤鸣山的大师姐,这是错不了的。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若就给你挽个合欢髻吧”

她顿了一下“最简单的即可”

易颜娣拿起木梳,边梳边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师姐”白隙爻打断她的话“你成亲了么?”

易颜娣摇头“修道之人最重清心寡欲,我大道未成又何必徒增烦恼!”

白隙爻转了头看她,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再次转首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师姐,直接挽发吧”

易颜娣遣退了其他人,静静的看着她有些迟疑“你……并不想嫁?那师尊为何要你……”

她笑了笑“终究是要嫁的!”

易颜娣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沉默,为她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拔下自己发间的簪子为其固定,又看向那些个胭脂水粉“你本就生的极美,这些不用也罢”

“谢谢”她清冷的声线略微柔和些,起身拿起那大红的喜服就那般套在白衣之外,易颜娣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却也只是为她将盖头盖上,扶着她静坐于床榻上,静待吉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隙!爻! 洛秋玄看着慕千雪流下血泪半点不为所动,看着扑面而来的凤凰,目光微凝,身体不断后退,观察着四周的动向,嘴角冷笑“好一个幻境结界!”手中翻出却是那古朴墨绿的神霄剑,剑光越过那三羽凤凰,只劈大殿上方的郁离子而去,慕千雪见状心中急切悲恸竟硬生生的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飞身上前想要为郁离子挡下这一剑,只见那剑光先她一步斩在郁离子身上,她无力的瘫跪在地看着郁离子在她面前一点点消散

洛秋玄看了她一眼,虽无意伤她却也无半点怜惜之意,看着剧烈晃动的大殿寻找着破解之法,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一袭白衣身上,目中怒火更甚“他们竟敢拿你做阵眼”

虽明知是假的亦不愿伤其分毫,手中的神霄剑颤了又颤,最终还是指向了她“我若伤你不知你本体可会有碍!可我若不伤你,这小小幻境他们就敢拿你做阵眼,那现实之中又会如何待你!”神霄剑平举,眼看就要穿过白隙爻的身体,却见慕千雪挡在了剑前,看着他怒恨交加“你连我师姐也不放过吗?那我们这些人在你眼中有算什么?蝼蚁么!”

洛秋玄的手抖了一下,目光依然冰凉,左手探出就那般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开,右手中的神霄剑掩去幻化出通体莹白的长虹剑,穿体而过

白隙爻就那般满是悲伤的看着他,嘴角缓缓渗出血渍却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的悲让洛秋玄的心骤然一紧,抽缩着的痛,手中的长虹剑颓然掉落在地,想要伸手将其扶住却被慕千雪一把推开,将其抱在怀中,哭道“师姐,你不要吓我,不能离开千雪……”此时那之前的怨与恼、怒与愤皆化作虚无,只剩下满腔的伤与悲!

洛秋玄看着她怀中的白隙爻慢慢消散慕千雪悲声痛哭心有不忍解释了一句“此处乃是幻术结界”

慕千雪停了哭泣看他,看着眼前随着白隙爻消失的一切,青天白日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合生殿,还有那些个惨不忍睹尸首,举目望去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千雪阁前不过三丈之地,那书有千雪阁三个大字的鎏金门匾之上此时多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慕千雪急忙擦干了眼泪起身,有些后怕的庆幸又带着些疑惑与不解“这是……师傅……”

洛秋玄冷哼一声收了麒麟之身转身便向着白隙爻居住的院落走去,慕千雪知晓他已有些迁怒自己,紧紧跟随,只是木屋之中乃如幻境之中一般,早已空无一人,二人急忙往合生殿赶去,路上所见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处处可见,慕千雪隐隐有些明白,看了一眼前面一言不发的洛秋玄,想着幻境之中的种种仍是心有余悸的全神戒备

两人还未接近远远的便听见唱和声“……二拜高堂……夫妻……”

慕千雪刚要开口就觉眼前一花已不见了洛秋玄的影子,心中着急风吟术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

吉时,定在辰时三刻,白隙爻随着众人犹如木偶一般机械的任人摆布,心中一片悲凉,只是待听到尉迟献口中的“夫妻对拜”四字站直了腰身久久不能弯下,一旁的易颜娣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喊了句“隙爻!”她才缓缓回神,连连深吸了几口气,依然无法让自己弯下腰身,四周已有些许的议论声,她垂着眼眸透过盖头看着那露出的一角的喜服和暗红绣着祥云百合的喜靴——她应了他两次不嫁他人,如今却食言了,她苦涩的一笑,就连头也无法低下了

柳曳华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她这般模样,眉头紧皱:她是不愿的,可为何有要嫁?身子动了动却被慕容信一把抓住“此时天下修道者皆在看着,你莫要失了分寸!”

柳曳华如春风般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她并非如之前所言对慕千山有意,师傅难道看不出吗?”

慕容信沉声道“不单是我看的出,这大殿中的所有人都看的出,但这是凤鸣山的家事,又是她自己选的谁也说不了半句闲话!你看那墨羽山的齐鸣道人与鬼谷的鬼离,他们可有半点逾轨行为?!”

柳曳华有些气恼,双拳紧握却也是无奈何!

钟道子更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冷光湛湛,最后索性将直着的腰身放松,散漫的斜靠在椅子上,眸光低垂嘴角带笑却是有几分看戏的模样,那鬼离更是冷笑连连,就连那不甚明了的玉虚子看着上位的郁离子亦是目光闪烁

尉迟献看着正中的两人,侧首看了郁离子一眼,郁离子面色不变,微微点头,尉迟献深吸一口气,“礼成”二字就要脱口而出却被一声大喝截止,一口气没上来憋的满面通红

“白!隙!爻!”

大殿之中本是一派喜气洋洋的众人皆被这一声满是怒意的喝声震动了心神,伴随而来的是杀意凌然的剑气,众人皆是一凛,避之不及,那剑气未停对着大殿中的那对新人而去,还不待有人上前阻拦那剑气已然到了二人身前,众人看着那剑气已然有人不忍直视闭上了双眼,只听几声惊语此起彼伏

“洛秋玄!”

“少主”

“君上”

“北渊哥哥”

……

此时已经赶来的千帝门众人纷纷起身

白隙爻亦是被他这带着怒意的暴喝震动了心神,就在众人以为那扑面而来的剑气会贯穿慕千山时她却已抢先一步挡在了慕千山的面前——她一直记得他的话,知晓他说的出必然能做得到,也知晓自己这般定然更加的惹怒他,但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如此。

剑气入体剑尖抵在她的心口,再进一分她便会葬在他手,盖头滑落,发丝松动,引起一片惊呼之声、惊艳叹息此起彼伏——这一瞬仿佛所有人都明了了为何会有那般多的人争相前来提亲,就连那之前不屑一顾的曲向天也被她此时的容颜惊得半天回不了神,不得不叹服一声美矣!郁离子沉了脸,慕氏夫妇一人错愕一人恼恨,看着她的眸光复杂阴毒!

而她却只看着他,见他眼中血丝弥漫,是压制不住的怒焰,心中大痛,忍不住红了眼眶,却终究硬着心肠护着身后的那人“你不能杀他!”

“不能?”他冷冷的看着她“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你若嫁与旁人我定将其挫骨扬灰!”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们的目光有玩味、探究、不屑亦或幸灾乐祸……此时慕千雪追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他口中的话语心中大惊之时亦是大痛,挡在慕千山的面前“你不能伤我的家人!”

慕嫚云冷冷的看了一眼郁离子眸中有怨与怪,看着自己的丈夫是嗔怒之中掺杂着刻骨的恨,但更多的是看向白隙爻之时的恨毒,那种带着蚀骨的恨!她上前拦在一对子女身前,质问道:“我慕家与你无冤无仇,更是因着你是麒麟之身处处对你谦让,你今日这般不觉得有些过了吗?再说……”她狠狠的剜了一眼白隙爻“千帝门已为你与雪儿提亲,不日就要成亲,你如今这般又是将我慕家将千雪置于何地?”

洛秋玄的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白皙爻,对其他人的话充耳不闻,一字一顿道“你要食言?”

她脚步虚浮,若非一旁易颜娣眼疾手快的在身后扶了她一把只怕便要摊到在地,胸前的血渍顺着他手中的剑一滴滴落在石板上亦是击在了他的心头,他退了一步将剑撤去剑尖仍是指向她身后的慕千山,慕千山知晓他的厉害并未打算亲自迎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心中所想乃是那日木屋中的一切,目光微眯,却是想着日后要如何将这些屈辱加还在白隙爻身上,妻子?他此时无比庆幸上天竟给他如此好的机会与噱头!

白隙爻稳了稳心神,看着他缓缓道“以前是我思虑不周,如今他已是我的夫君,我定不会让你杀他!”说着昂起头直视着他,却有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也是洛秋玄最怕的决绝!

他将剑往前递了一分,抵住她的脖颈“你竟敢!……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她昂着头,或许能死在他的剑下亦是幸事“我欠你一命,自是要还的”

洛秋玄的手微微颤抖,闭上眼眸再睁开时里面一派肃杀之意“不,我不要你以命相还,但,我洛秋玄说过的话不会更改,纵使我今日不杀他,明日他也会死!”

慕嫚云一怒,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慕千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摇头,眼泪却早已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滚落,慕嫚云心中一痛将她拥在怀中,却是对着白皙爻冷冷道“当真是我慕家的好儿媳,堂还未拜完便已为我儿招来杀身之祸!白家的好儿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死不休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慕嫚云一眼,直看的她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讪讪住了口,但心中兀自有些不甘与恼怒,对白隙爻怒目而视。

“你如若怕招惹麻烦自然可以退了这门婚事,我相信也没有人会让你们强娶……”鬼离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也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哦,不对,你们这本就是强娶!”说着嘿嘿怪笑几声“我说昨日她怎么想也不想便选了慕千山,原来是给逼的!”

凤鸣山等弟子见洛秋玄持剑而来虽是全神戒备却迟迟不见郁离子有何动作也只能作罢,尉迟献看着洛秋玄眉头紧皱,转而看向郁离子,郁离子此时才缓缓开口“隙爻,这门亲事是你亲口应得,你是如何作想?是为师逼你么?”

白隙爻的身子抖了抖,感觉呼吸都已不畅,却还要强硬的拦在他的面前,鼻头的酸楚眼眶的干涩都抵不住心底的痛,她要如何才能两全?!

她努力呼气再呼气,最后双膝一软竟是跪在了他的面前“算我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指的不过是你我,与他人无关,但听在他的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与讽刺!他颤抖着退了一步,担不起她这一跪,却依然没有开口

众人哗然,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高声议论,坐上的钟道子看了一眼郁离子缓缓开口“够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这话虽是对着洛秋玄所言却也是说与郁离子听的,郁离子漠然

洛秋玄看着白隙爻,目光从未有过片刻的离开,冷冷的吼道“是我逼她还是她在逼我!”所有的理智与隐忍皆在此时崩塌

钟道子默了默,目光看向殿外仿佛看到了后山之中那依然在全力破除禁制的陆拾叁与云叔子,微微叹息:不知是否能来的及!

白隙爻一把握住了他的剑,锋利的剑身刺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横流,看着他的目光哀求之中满是绝望与悲凉,她缓缓站起,决绝道“我不过是欠你一条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那一句玩笑时的诺言,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我纵使不嫁与旁人,难道就要嫁与你么?你与我又是什么关系?!我心虽不在慕千山身上却也不在你的身上,纵使我一生孤苦,心中所思所念也绝不会是你,何必徒惹了笑话!当了笑柄!”

洛秋玄手中一抖,她手中的血却是流的更甚了,他看的瞳孔一缩,眸中的心疼一闪而逝,硬着心肠道“你再说一遍!”

她咬了咬牙,决绝道“你以为我为何会不顾一切的回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不过是因着我心中的那人不是你,你懂了么?!”她握紧了拳,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异样、心底的痛,却忘了自己手中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剑锋,血液霹雳啪啦的滴落,剑锋入骨!

柳曳华见此再也顾不得其他,疾步上前将她的手指一点点的分开,看着她手中的伤眼中难掩心疼“你傻了么?不知道疼吗!”说着翻出随身携带的药为她疗伤,她对着他凄然一笑,身体上的痛哪里能比的上心里的痛,这些伤人伤己的话已是她能说的全部,她闭上眼眸任由柳曳华为自己疗伤

柳曳华将她护在身后直视洛秋玄“我与隙爻早已私定终身,是我懦弱不敢站出来,可也请你不要再为难于她!”说完拉着白隙爻对着郁离子一跪“隙爻早已是我的人,还请郁离前辈成全!”

白隙爻看着他有些怔怔,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的滑落,终究这世间还有人是护着自己的,甚至不惜损坏自己的名声!

众人一片哗然,皆不知事情还会如此急转直下,议论纷纷,慕容信想要阻止被玉虚子一把抓住,只见玉虚子缓缓起身道“本来这是小辈的事,老夫也不好插手,但曳华做了错事我冷轩院也难辞其咎,所以才由老夫出面亲自提亲,只是没能及时说出缘由是我们顾着自己的颜面思虑不周,如今既已说开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痴长众人一辈也就卖个老,烦请郁离掌门再重新考虑这门亲事”说着目光与郁离子对视却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态,转而看向慕云章“慕堡主以为如何?”

慕云章从白隙爻盖头滑落之时便一直处在失神之中,如今听到玉虚子问自己,愣了一下才喃喃道“此事自当从长计议!”是怎样个从长计议他却没说,那慕嫚云看着冷哼了一声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慕少主呢?”玉虚子又问

慕千山嫌恶的看了眼白皙爻,冷哼一声未曾言语

郁离子沉默半响才缓缓点头,孟宣子此时道“我等确实不知这其中缘由,本想着凤鸣山与慕家堡自来交好,千山亦是我等看着长大的,想着亲上加亲才会促成这门亲事,也是我们的疏忽,倒是劳天下道友笑话了……”众人皆给凤鸣山几分面子嬉笑揭过,仿佛之前的一切皆未发生一般,就连那殿中的几人亦是被忘却了一般

白隙爻心头一松,看着柳曳华满是感激,只是在他人看来却是含情脉脉,洛秋玄手中长虹剑垂下,脑中轰鸣已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四周之人嘴巴大张言语浮夸聒噪至极,那面前跪着的两人更是刺目至极,脑中嗡嗡作响,不知是谁扯了他的衣袖,低声细语,许久他才渐渐清醒耳中脑中回荡的不过是那一句“隙爻早已是我的人!”再想到极渊之海山谷痴愿花丛中的那次以及种种……原来从始至终只他一人自演自说、自作多情!原来她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情义!她的那句我们说的不是她与慕千山而是她与柳曳华,那慕千山亦是她的挡箭牌吧?她那些应允的话又算什么?他洛秋玄又算什么?如此可笑、自欺欺人之事他竟做到了这般?!

洛秋玄笑了,那声音起先很低,慢慢的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所有人,众人看着他,那似疯魔般的笑声竟让人感觉到了几分苍凉与悲恸,齐鸣道人微微一叹闭目不言,那千帝门的众人纷纷上前却也不敢离他太近,白隙爻那原本松懈的心情又因着他的笑声沉入谷底,身体颤抖,想要起身却被柳曳华死死压住,对她缓缓摇头,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线机会决不能在此时断了!

笑声见低,他此时整个人仿佛都坠入黑暗之中,面容阴冷眼神凌厉,嘴唇轻启“好!当真是好的很!”衣袖轻甩长虹剑脱手而出直插在白隙爻背后的地板之中直没剑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不语,他看也未看他人一眼,转身时已无半分的留恋“从此以后,你我再见便是不死不休!”

说罢大步而去刚走至大殿门口便被匆匆赶来的信合挡住了去了“小北渊何事如此生气,不若与我说说?”说着还不忘请罪的自我辩解一番“都怪我只顾着与人聊天忘了时辰,若不是听到你的笑声倒真把正事给忘了,对了莫统领有说咱们千帝门为你提亲之事么?我刚刚还在与那几个凤鸣山的老顽固说帮你将这掌门座下的几位女弟子都娶了的……”说着拉着洛秋玄便要往里走,被洛秋玄一把挣脱“我没兴趣!”

“少主”莫悟见信合开口当下便道“我等奉帝君之命前来为少主提亲,婚事已定在这月十六”

洛秋玄却是头也不回,冷笑道“不知千帝门何时又新添少主,可喜可贺!”

众人皆愣,一时不知他话中意思,信合笑道“你这玩笑开得,我千帝门可不就你一个少主么?”

洛秋玄侧头冷冷的看着他“你千帝门与我何干?”

信合一窒有些讪讪“那这婚事?”

“你千帝门帝君向来多情,娶个侧妃也在常理,又何必诓骗别人编纂个什么少主出来!”

信合差点忍不住就要笑了,但看着众人多是面色不善,又见那凤凰之女眼泪欲潸强忍了,最后只尴尬的笑了笑,千帝门众人亦是面色僵了僵,却也无人敢说什么

那一直沉默看戏的慕千山此时才缓缓开口“洛秋玄,你不要欺人太甚!”

洛秋玄依然背对着他们,挺直脊背迈步离去,月惜儿拉着云袖急忙追赶,其后是莫悟身后几人与那应柯,却是与那沈黎一陆拾叁错肩而过,一路走过默声不语,月惜儿几番想要上前都被云袖拉住,几人只是慢悠悠的跟在其后,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穿过回廊一路往下,山路漫漫路上遇上些许凤鸣山的弟子还未得知合生殿内发生的一切,皆是探讨今日的喜事,言语之间嬉笑或惋惜或嘲讽,皆是为那慕家少主不值

遥望山门在即,犹记得那时陆拾叁前来相送,嬉笑之中提点甚多,再想到今日种种,心中气血翻滚终是没能忍住,吐了血,月惜儿急忙上前关切道“北渊哥哥……”

洛秋玄抹去嘴角的血渍,看着眼前的青翠,心底一片冰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谁也别想好过 信合神君看着离开的众人再看向浑身僵硬的莫悟,压着心中的笑意,一副端正无比的模样“小北……嗯……”他顿了一下,想着洛北渊这个名字大约不会有人知晓便转了口“秋玄,既然秋玄不愿与我千帝门相认恐怕这亲事还需再议,当然若是慕姑娘不嫌弃肯嫁给我们帝君也是可行的……”

“信合!”莫悟大喊一声,满身冷汗“你休要胡说!”

信合笑了笑歪头看着莫悟道“莫统领难道有法子劝的了北……嗯,秋玄?若是如此,亲事照旧也无不可!”原本好心的将他们困住想自己查明真相再说提亲一事,没想到这莫悟还有些本事竟破了他的结界,闹了这么一出!

莫悟抹了把头上的汗,知晓此事不能善了。他本是奉洛河帝君之命为洛秋玄提亲以缓和父子关系——若不然依着帝君那般倨傲的性子又怎会屈尊降贵的亲见了慕千雪,命他前来提亲?本以为是极简单的事,却不想这天下皆知的凤凰麒麟的天命姻缘竟不是自己少主愿意的!更可能是促成今日局面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但不能缓和他们父子关系,更会让这一对本就有着嫌隙的父子裂痕更大,若是此时再贸然再将亲事安在帝君身上只怕自己再无见天之日,这般想着再对上郁离子的目光,之前的倨傲信誓旦旦皆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最后一咬牙上前抱拳道“提亲一事还有待商量,莫某告辞了!”说完竟使了个遁术跑了,信合暗骂了声无耻耸了耸肩依然慢悠悠的道“慕姑娘可以考虑一下我刚刚的建议,若是你愿意,我们帝君那里由我来说……”

慕千雪看着他涨红了脸,怒道“你千帝门当我慕千雪是什么?任由你们欺辱么?更何况千帝门提亲一事我并不知晓也不稀罕,你们只是提了亲应与不应全在我,何时由你们说了算了?!但,今日你们千帝门这般羞辱于我,我慕千雪绝不善罢甘休!”

信合呵呵笑了笑,对她倒是有几分赞赏,看了眼那跪地不起的白隙爻暗自摇头“慕姑娘说的是,此事确实是我千帝门错,不知你想要何补偿?”他这话锋转的如此自如倒让他人怔了怔

慕千雪咬紧了牙关,硬是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落,脑中全是洛秋玄走时的决绝,从始至终他的眼中都没有半分她的存在,如今听着信合话中的补偿更是痛上三分,明明之前她放下了尊严,卑微的求得了一线机会,就这般没了,连走时也未看过她一眼!

慕嫚云心疼自己的女儿,却也未曾料到事情的发展竟会转变的这么快,原本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却不想意外徒增,此时看到慕千雪伤心自己更是痛上数倍,当下将慕千雪护在怀中道“一句你千帝门的错此事就了么?若是你千帝门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慕家堡定不会干休!”

信合眉头一皱,显然自他被封为神君之日便不曾被人如此威胁过,这数千年的时光倒让他忘了被人威胁是何滋味,不过,如今看来他是不喜的。再说他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岂会真的去应承他们的话?不过是帮着小北渊讨得几分利息、为他名头上挂的门派说几句面子上的话罢了,既然他们不趁机敲诈一番他自然也不会再提起什么补偿的话来,缓步上前走至白隙爻的身后。

若此时白隙爻回头定然能认出他便是往生殿中给她折扇之人,只是此时她心绪大乱,满脑都是那句“从此以后,你我再见便是不死不休!”心中大痛、气血翻滚,低垂的脑袋已是泪眼婆娑,血液顺着紧咬的牙关缓缓流出,手上的伤血再次流出,染红了包裹的白锦。

柳曳华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心疼的握紧她的左手,却不敢在此时拉她起来,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等我们离了凤鸣山你便可以去找他!”她仓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柳曳华微微点头,她却摇头:不可能了,话已说至最绝,他恨透了她!

柳曳华轻叹,那日木屋之中他就应该发现了,只怪自己太过笃定那腐水之毒厉害,自己又医术浅薄怀揣了其他心思才会不识明珠,若当日便知晓他们的关系,几人坐下好好商讨未必就会发生今日之事,可惜他悟的太晚!

信合慢慢走近看着已没入地底的长虹,微微一笑,心道“北渊的修为越发精进了,竟然没让石板裂开一丝一毫”手中紫光隐现长虹剑破土而出,他拿在手中细细观看了一番“此剑长虹与无伤齐名,上古神兵最是伤情!”说着轻轻一弹长虹剑发出一阵嗡鸣声,似是长啸似是悲鸣,信合一笑“是在怨你的主人将你丢弃吗?”

长虹剑自是不能答他,他兀自答道“他用你伤了不愿伤的人自然不能再留你”说罢将长虹剑掷在白隙爻身旁发出叮铃一声轻响,白隙爻的身子颤了颤,咬紧牙关不敢回头

“你应该庆幸伤你的是此剑,若是那神霄你早已魂飞魄散!”信合说的漫不经心,嘴角含笑,看着她的眼神意味不明“此剑即是我家少主留下,便与你做个念想,要你时刻记着今日你是如何伤的他、又是如何的绝情!”敢让小北渊伤心,那谁也别想好过!

她浑身颤抖,那隐忍的痛四处蔓延开来,终是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鲜血,柳曳华急忙将她扶住“你莫要思虑太多!”转而看向信合,目光灼灼“你是谁?”

信合满意的看了一眼白隙爻,也不是那般的绝情嘛!迎上柳曳华的目光眼睛微眯“本君,信合!”

钟道子瞳孔微缩,在场许多修为高深之人亦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信合之名于这些大能之辈而言乃是噩梦般的存在,那些曾经觊觎千帝门、想要突破这千余年寿命的之辈大多葬送于他的手中,其中不乏一些能毁天灭地大神通者,他的名讳已在中州这片土地上禁止了数千年,亦威震世人上数千年,想不到他竟还活着!

信合一副风流俊雅的模样,看着不过二十几许,哪里会想到他已活了数千年?只见他折扇轻摇薄唇轻启说的是“是不是从未看到过我这般年岁的老妖精?听闻你们一直未曾放弃造那什么三十六重天,想要以此来延续寿命,却不知可笑至极,若真是修为到了那所谓的天道法则亦是虚设……”他轻轻一笑,是对世间万物规则道法的藐视亦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世人哗然,看着他的目光便有了几分敬畏、几分不自觉的仰视还有隐忍的仇恨!鬼离目光闪烁再看向白隙爻时目光深沉

以柳曳华在冷轩院的地位自然对这信合神君亦有耳闻,看着跪着不动的白隙爻心中一动,起身恭敬“晚辈不识前辈尊容还望前辈海涵,不知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信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隙爻嘴角含笑刚要言语却见那郁离子郁离子缓缓起身在他开口之前对慕千山道“此事你是如何做想?”信合将目光投向郁离子与慕千山,笑的高深莫测,不再理柳曳华

慕千山冷冷一笑,看着白隙爻的目光带着几分的残忍与怨毒,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尉迟献“是否礼成了?”

尉迟献一窒,孟宣子却是变了脸,一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重重冷哼了一声,玉虚子亦是有些恼怒,心思翻转间已然明白他们之前的种种意在逼走洛秋玄,目光在白隙爻与柳曳华身上转了一圈,冷笑道“好一个缓兵之计,不知郁离掌门又将我冷轩院置于何地?”

郁离子缓缓道“千山成亲在前你们说的在后,如今千山不在意,婚礼自然继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己之私 白隙爻听闻此言猛地抬头看着他,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他对她当真没有半分的师徒情意!就连慕千雪此时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郁离子,喊了句“师傅?”

玉虚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慕云章“怎么慕堡主也是这般认为?”

慕云章看看慕千山、慕千雪与自己的夫人,再看向白隙爻时闭了闭目“抱歉!”其意已然不言而喻!

柳曳华上前想要再言被玉虚子挥手拦下,想不到到了这般田地他们还要一意孤行,他怒极而笑“好,好,好!”与钟道子对视一眼,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滑过最后落在白隙爻身上“白隙爻,你也算我冷轩院半个弟子,老夫问你一句你可愿与曳华一起走?若你愿意今日有老夫在谁也不能将你怎样!”说罢目光凌厉的看着众人

郁离子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前辈是要与我凤鸣山为敌?”

“如今的凤鸣山……”玉虚子哼了哼,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郁离子凌厉的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白隙爻沉声道“隙爻,你可想好了?!”白隙爻怔怔看了他片刻,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赫然蹦断,转而对着玉虚子一拜“承蒙前辈厚爱,隙爻感激不尽,只是晚辈不配、担不起前辈的大恩!”她的父亲还被捏在他们的手上,她又如何能不管不顾的离开?!

玉虚子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你还有什么隐情?”

“玉虚前辈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凤鸣山还能威胁一个弟子不成?”孟宣子此时本不愿开口,但却也不能置凤鸣山的清誉不顾

玉虚子没有理他,只是盯着白隙爻,只见她苍然一笑缓缓摇头,伸手拿过长虹剑,抹去嘴角的血渍颤栗着起身,大殿之上寂静无声,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玉虚子深吸一口气,今日他已多次逾越,又被白隙爻两次拒绝,传出去冷轩院的颜面怕是有损,他侧首看了一直沉默的钟道子一眼,意思是自己已经尽力

柳曳华闻听孟宣子的话上前一步道“前辈执意要拆散我们夫妻二人,难道不是逼迫威胁吗?之前曳华提亲之时前辈明明已经答应要隙爻自己来选,可为何不过短短的数日却为她选定了慕家堡?若非你们拿了她的短处她又怎会如此?”柳曳华句句紧逼,活似一对深情不悔的情侣被人生生拆散了的愤懑模样,不满与委屈溢于言表“我之前还埋怨隙爻的负心,可今日看来她也是不愿……”说着伸手去揭她的外衣,被慕千山一把抓住“你要做什么?她如今可是我慕千山的妻子!”

柳曳华一直温润的眸子此泛着冷冷寒光,挣脱他的钳制,于众目睽睽之下褪去她身上的大红外衣,露出的洁白如雪没有丝毫花纹的衣裳,只是因着之前洛秋玄的那一剑晕染出一片炫目的血渍,柳曳华看着她胸前的伤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那洛秋玄定然不会伤她太重,纵使流了血也只是皮外之伤,却不知伤口竟然如此之深!

众人一怔,心中已然明了,若她真心愿嫁或是有一丝的意愿定然会换上成套的喜服,如今只套了件外衣,再加上她发丝之上只一支简单的珠簪哪有半分成亲的摸样,可见内心的不愿!

大殿之上议论纷纷,慕千山愤恨的看着他们,已然冷硬的道“那又如何?我们已经拜了天地!”

柳曳华牵着白隙爻的手冷冷一笑“慕少主这夺妻之好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慕千山亦然冷冷的看着他“同样的话慕某也送给柳兄,只是……”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滑过“白隙爻你要如何选?”

话题再次绕回,白隙爻却已无从选择,此时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钟道子对着白隙爻缓缓道“你放心去便是!”

白隙爻一怔,看着钟道子有些失神:师叔也是知晓的?!

郁离子凝视着钟道子片刻,沉声道“师弟也要弃我凤鸣山不顾么?”

钟道子缓缓起身“师兄,你做的太过了!”

郁离子看着他突然翻出一枚火红的令牌“若我不许呢?”

钟道子看着他,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真“你可知这凤凰令只能让我做三件事,之前你已用了两次,师兄,今日当真还要用么?”一次是他要收白隙爻为徒他不许,一次是不许他教白隙爻谶言之术与阵法禁制,这一次同样亦是因为白隙爻,他心中冷笑颇为自己师傅的良苦用心不值!

郁离子固执道“为何不用?”

钟道子看了他片刻,又看向白隙爻微微一叹,重新坐回椅座“从此以后凤鸣山只是我钟离怨暂住之地,青箹轩亦是凤鸣山弟子的禁地,日后不管凤鸣山发生何事皆与我无关!”

孟宣子大惊,阻止道“师兄不可!”

郁离子心中亦一慌,竟不知这凤凰令于钟道子而言是如此,想起师傅临终时所说非到凤鸣山生死存亡之时不可用,心中后悔却又笃定钟道子不会真的置师门不顾,兀自强硬的不肯退让半分“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出手干涉!”此时的郁离子却不知在洛秋玄成魔杀上凤鸣山,一剑劈了凤凰台时,钟道子就在清箹轩连面都未露,也是在那时郁离子才真正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

孟宣子恼怒的低吼道“师兄要为一己之私置凤鸣山不顾么?你可对的起师傅!”

郁离子目光闪了又闪,最终依然是看着钟道子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钟道子看了白隙爻片刻,眸中歉然,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孟宣子失望至极,恼怒的跌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言。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唏嘘,目光转向白隙爻有怜有怨,但大多是叹:少了钟道子的凤鸣山便等于少了一个臂膀,纵使凤鸣山小辈人才济济怕也要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

钟道子无奈,玉虚子不好太过干涉,柳曳华有些急切,难道当真是要弃她不顾吗?且不说待得善与醒来之时是否罢休,就是现在他自己亦是不能心安,再要开口忽听一人朗声道“不知白某人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可有权干涉?!”

众人皆是侧首,只见来人长身玉立,后背一柄长剑,虽已是不惑之年亦是丰神俊朗,缓步而来带着一股天然的浩然正气,不怒自威

白隙爻看着来人眸色变了又变心绪复杂难明,低声呢喃“父亲!”

郁离子面容变了又变,目光扫向殿却见那一直不见踪迹的沈黎一不知何时站在了鬼离身后,而那陆拾叁却一直未见踪影,结合之前有人来报他被钟道子罚入了后山的阵法禁制之中修炼,心中了然,看向钟道子的目光更是复杂之中带了些幽怨,转目再看今日到场的天下间各门各派的修真人事,内心不免有些苦涩,今日之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凤鸣山数万年的声誉怕是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了,若此时想要私了……目光扫过见众人皆是看向白浅夜目光灼灼,满是看戏与探究之色,再看向玉虚子与那一直沉默的鬼离,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怕是他们第一个不许!目光最后又落在一旁沉默不言的钟道子身上,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无力——他终究还是没能赢得了自己的这个师弟!

白浅夜目视郁离子缓缓行至白隙爻面前,温声道“爻儿,受苦了!”

仅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白隙爻破了所有的隐忍、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潸然而落,白浅夜亦是湿了双眼,只是此时此刻却不是他们父女相认的时候,细声安慰帮她擦去眼泪,面容有些许的肃穆“我白家的儿女向来向来流血不流泪,你记好了!”

白隙爻点头,当真将那欲落的眼泪逼回了眼框,白浅夜见此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继而道“跪下,叩谢师门的养育之恩!”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依言跪下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之礼,白浅夜这才缓和神情,看着钟道子道“白某来之前有人告诉白某小女自小受人欺辱关押整整十七年之久,如今更是被逼着嫁人,白某还不信,想着道长是大德大信之人,当初即受了白某之托自然会好生对待小女,却不知这世间竟也有道长无可奈何之事!……”

钟道子面有愧色“钟某惭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也不欠凤鸣山 白浅夜没有理会他的歉意,转而对上郁离子道“七年前白某查明爱妻之死,想来看看爻儿,不想误入了凤鸣山后山的阵法禁止之中整整七年,这七年来每到月初都会有人送来食物衣物,起先白某并不明白此举何意,以为不过的凤鸣山独有的试炼之法——仙家道门自然有自己的规矩准则,白某也怨不着,不管是七年也好十年也罢,白某既已将女儿送至凤鸣山自然要守这凤鸣山的规矩,能见到小女是我白某人的幸事,见不到亦是我白某人技不如人,直到今时今日白某才知晓,原来我竟是他人拿来威胁自己女儿的工具……”

白隙爻心中凄然,众人不敢置信这天下威名赫赫的凤鸣山竟会干出如此龌龊之事,就连其门下弟子亦是不信出口喝止,但不管是那钟道子抑或是郁离子皆是不言,孟宣子心中已是了然,纵然有心相护却也无法辩驳,他们这般默然不语更是坐实了白浅夜口中所言,大殿之上议论纷纷,信合神君眸光一闪看着白隙爻的眸子带了几分了然,寻了个坐处一副看戏的神态

郁离子不语静静的看着他,白浅夜亦是不惧,与他对视片刻,忽而转向白隙爻厉声喝道“然而作为我白家的儿女却不知趋利避害,任人摆布、受人威胁便是无能!——我白家祖训,凡白氏子女存活于世,应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不愧父母兄弟、自己的良心。随心所欲亦是逆天顺天,纵使的天崩地裂、刀山火海亦不能违了本心,更不会被人逼着立下誓言——纵使立下誓言亦能破誓而出,哪里会处处受制于人委屈了自己苦了他人!”

白隙爻脑中一震,怔怔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茫然,脑中满是那愤然离去之人的影子,白浅夜此时转目看向慕千雪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慕云章身上冷冷道“那誓言若是对别人也罢,但对慕家堡的人……他们还不配!”

慕云章自见到他起便满是震惊与激动,颤抖着嘴唇几次想要上前都迈不开脚步,仿佛双脚被固定了一般,此时见他如此言语嘴唇动了动仍是说不出半个字,那慕嫚云从他出现时便带着滔天恨意,十分幽怨的看了一眼慕云章,怒道“我慕家堡不配,难道你就配么?!”

白浅夜哼了一声,很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深吸了口气看着郁离子道“他慕家的女儿是凤凰之身,你多加维护,难道我白浅夜的女儿当初送上山时就不是凤凰之身吗?你们又是如何待她的!”

众人再次哗然,慕千雪心神俱震、心神恍惚,她也是凤凰之身,难怪洛秋玄会认她!内心悲苦亦是带了些许的怨恨,为何不曾向她说起?若她知晓她也是凤凰之身……若她知晓了又能如何?心中满是茫然……

齐鸣道人此时也已缓缓起身,那孟宣子更得猛地站起,不可置信看着郁离子与钟道子“她也是凤凰之身?”郁离子沉默不语,钟道子闭目不言,孟宣子恼怒的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早就知晓为何不说?你们竟敢将师祖的预言枉顾!天之子,她们谁是天之子……”他的目光在白隙爻与慕千雪身上往返,最后落在白隙爻身上“是你?”片刻之后又缓缓摇头“不,不是你,若是你师兄不会这般对你,那就是……”他将目光落在慕千雪身上,神色复杂,最终瘫坐于椅上

白浅夜静静的看着他们,咄咄逼人“当初若不是因着她得了你们口中所说的凤凰之身、若非你凤鸣山许诺会好生待她我又何苦千里迢迢的将她送至凤鸣山、骨肉分离二十余年?可如今呢?你们不管不顾的破了她的凤凰之身,还要逼着嫁她不愿嫁之人,难道这就正道所为?就是名扬天下的凤鸣山的道法所在?!我白浅夜虽不是修道之人,却也深知何为正、何为天地良心!亦知,凡事留一线……”他目光炯炯,冷冷的看了慕千雪一眼,只这一眼将让慕千雪不自觉的生出些许的怯意,莫名的想要闪躲“这些年是白某疏于管教,竟未能教她为人之道,白白苦了自己,更是误将仇人做恩人!”

他弯腰将白隙爻扶起,看着她认真的道“你本也应生活在幸福之家,快乐无忧,只可惜当年为父识人不清,不但害了你的母亲更是因一己之私连累你受了这些年的苦!”

见她目中满是怔怔茫然之色,满是心疼“这些年我一心为你母亲复仇忽略了你,父女分割二十余年,如今想来颇为不值!”他轻轻一叹,带着些许的悔恨

慕云章此时忍不住上前开口道“唯儿当真不在了吗?”

浅夜冷冷喝道“你不配提她!”转而对白隙爻道“你可要认好了,这人便是害死你母亲的元凶,当初若不是他咄咄相逼,我们不会被仇家逼至凤羽山,更不可能让你母亲枉死!”

慕云章面色一变,想要辩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白隙爻一震,目光有些许的清明“他?”转而眸光落在慕千雪身上,有些怔然,白浅夜苍然一笑“何止是他,那慕家堡的人又有几个能脱的了干系?特别是慕夫人,更是不遗余力!”

慕嫚云目光一凛,辩驳道“你别血口喷人!那慕清唯的死于我何干!”

“好一个与你何干!”白浅夜冷冷一笑,看着她目光灼灼“你敢说不是你从中挑拨让那王冲劫了我白氏的镖?不是你蛊惑王冲让其对我夫人起了贼心?不是你指使人买通了我镖行之人泄露了我的踪迹逼得我不得不绕道凤羽山?你可敢拿你这一对子女立誓,说你没有!说你不曾嫉妒我夫人的容颜,不曾因着慕云章争风吃醋将气洒在我们夫妇身上?你敢吗?!”

慕嫚云嘴唇哆嗦,目中恨意滔天死死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一个“敢”字,白隙爻身子颤了颤,垂下的眸子复杂难明

慕千雪听着白浅夜的一声声指控心中早已震荡不已,再看向自己的双亲,心一慌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上前捉住白隙爻的手“师姐,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转而拉着慕嫚云急急道“娘,你发誓啊,说你没有做过,这些都与你无关!娘——!”她怕了,纵使之前她怨她恨她委曲求全都不及此时白隙爻收回的眼眸,不及这突然之间横在两人之中的仇恨!更不能相信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会做出这等事来,她摇头,不停地摇,今日的眼泪更犹如洪水一般泛滥

慕云章亦是浑身颤抖亦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嫚云“当真是你做的?”

白浅夜不愿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拂去慕千雪拉着白隙爻的手,冷冷的看着她“我虽知祸不及子孙,仇不延后代,但也请你离爻儿远一些,你慕家人的所作所为我白某人不敢恭维!”说完不顾慕千雪哀求受伤的表情拉着白隙爻退了一步,再次看向郁离子“但我白浅夜也不是是非不明恩怨不分之人,这凤鸣山对爻儿有养育之恩,有恩就要还……”说罢他爱怜的抚上白隙爻的脸庞“爻儿,你与你母亲的容貌有五分相似,三分神似,你母亲生性温婉善良,从不记仇也不寻怨,有恩必报,但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受人威胁,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嫁娶随心,千万莫让自己日后悔恨……”

嫁娶随心……莫让自己后悔,可她已经后悔了,她哽咽着喊了声“父亲!”

白浅夜拍了拍她的肩:“会好的!但是爻儿,做人不能忘本,不管如何这凤鸣山都养了你二十多年,今后你不许与凤鸣山为仇,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可记下了?”

白隙爻点头“女儿记下了!”

白浅夜欣慰的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与不舍,转头看向郁离子时亦是决绝“凤鸣山的养育之恩白某人无以为报,就让白某以命相抵!”说着不待众人反应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心脏,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离座,就连那信合神君亦是愣了一下,神色凝重

白隙爻想要阻止却也只是抱住了他倒下的身子“不——!”她的声音颤抖已失了原有的声色,柳曳华急忙上前施救

而站在鬼离身后的沈黎一在白浅夜说出“会好的”三个字时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一直紧紧的盯着白浅夜,在他举起匕首的那一刻他就动了,可却没有能力及时阻止他的动作,看着白隙爻怀中的白浅夜沈黎一的须发皆张,一双眼睛更是赤红的吓人,噗通一声跪在白浅夜的身边,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来!

白浅夜看着白隙爻微微一笑“爻儿,从此,你便是自由之身,这凤鸣山与你再无干系,莫要伤心!”

白隙爻摇头,半天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滑落,柳曳华一叹摇了摇头,已无力回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叛离师门 白浅夜侧首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沈黎一,想到他刚刚在后山见到自己时的激动与隐忍,有些疑惑“你是?”

沈黎一哆嗦着嘴唇,赤红的眼睛仿佛能滴出血来,哑声喊了句“父亲!”他这一声父亲,在寂静的大殿之上回荡,惊住的众人。鬼离霍然起身,上前一步,又突然停下,招来身后鬼谷弟子低语吩咐“今日不管发生何事,都要护全少主安然离开!”那人领命,对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又悄无声息的离开,鬼离缓缓坐下,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浅夜顿时激动的想要起身,却也只让胸口的血流的更快些,他一把抓住沈黎一的手“你……你是小一……”

沈黎一点头,再次喊了声“父亲!”眼泪颓然而落,白隙爻泪眼婆娑的看了他一眼

白浅夜激动的起了起身子,瞪着眼睛强撑道“你……你的哥哥……在……在魔……”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那一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彰显着他最后的遗憾。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郁离子僵硬了身子,钟道子再也呆不下去起身慢慢走出合生殿,殿外阳光明媚秋风阵阵,远处偶有山鸟飞过与大殿中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外那半倚在石柱上陆拾叁见他出来,跟在其后有些悲戚的喊了句“师傅”

钟道子看着天空云卷云舒,许久才道“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拦住千雪!”说罢拂袖而去

陆拾叁看着他背影有些凄然,这是他第一次从钟道子身上看到一股无力且无奈的萧瑟,仿佛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他回首看向殿内,拦住慕千雪,她便可以没有任何牵绊的毅然决然的离开凤鸣山!他一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大殿之上一片静谧,白隙爻不停的落泪,张着嘴巴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紧紧的将白浅夜的尸体抱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她抱着白浅夜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一步一步往外走去,柳曳华想要接过她怀中的白浅夜被她避开,轻轻一叹,看了眼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的沈黎一,紧随左右

就在二人将要踏出这合生殿时突然有一人从殿外夺门而入,差点与他们相撞,惊慌失措道“掌尊不好了,谶言阵破了!”

郁离子大惊失色,疾走了两步“你说什么?”

那人吓得伏低了身子,慌乱道“谶言阵破了,就在刚刚!”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惊雷,轰隆之声响彻天地,原本明亮的大殿瞬时灰暗,天空乌云密布,红色的雷电犹如游龙一般在云层翻滚穿梭

郁离子踉跄的退了一步被一旁的尉迟献急忙扶住,强自站定面色变了又变,谶言阵破了那天罚若是降临便会殃及整个凤鸣山,当初的那个誓言他帮她覆上的谶言之力如今要以整个凤鸣山陪葬么?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白隙爻即将踏出殿门的背影,心中几番争斗最后皆化为坚定,凤凰令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凤鸣山所有弟子听令,白隙爻叛出师门,杀无赦!”

凤凰令出,叛离者人人得而诛之,不死不休!

众人皆惊,看着他的目光多是不解、失望与鄙夷,就连那目睹一切的凤鸣山弟子亦是有些迟疑。

郁离子无视那些目光伸手一指白隙爻“杀了她!”

凤鸣弟子面面相觑许久,终是在郁离子的威压下拔剑而上,却又被玉虚子与鬼离轻飘飘的拦在大殿之内“郁离掌门这是要赶尽杀绝?!”此言一出亦是有许多看不过者纷纷站出附和

郁离子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不妨到殿外看上一看看谁能破的了这即将降下的天罚!”说罢让人打开了合生殿所有的门窗

天罚?众人大惊纷纷离位出了合生殿,看着那已被雷云笼罩的天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罚?为何你凤鸣山会引来天罚?莫不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要我们来此陪葬么?!”此言一出附和声一片

此时天空雷电翻滚从那乌黑的云朵之中硬生生的挤出一块光亮,黄色如斗迅速倒旋,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丈许大小,郁离子透过门窗看的分明,对鬼离玉虚子二人沉声道“早年此子曾立下誓言,因而引来天罚!”

众人一默,郁离子继续道“此子不除,天罚不破,到时候莫说是我凤鸣山,只怕诸位也别想安然离开凤鸣山,如此,诸位还要阻我吗?!”目光扫过众人,见者纷纷躲闪

鬼离的眸光扫过依然跪在大殿之上低垂着脑袋对四周一切毫无反应的沈黎一,冷笑一声,道“天罚受之也分亲疏远近,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做这不仁不义受世人耻笑之事吗?”

玉虚子与齐鸣道人是受过天罚的牵连的,知他所说不假,但如今众人同在凤鸣又另当别论,他们看着天上黄色的光芒镀上一层金再染上一层红最后与蓝光相汇一圈圈一层层往四周扩散,面色亦是沉重,就连那一直云淡风轻的信合神君再看到此时的雷云是亦是凝重,起身出了合生殿,从护栏俯身往下,看到已接近山门的洛秋玄等人微微松了口气,再看向白隙爻目光却复杂起来:这便是她说的天罚吗?她是如何做到的?普通人的誓言如何能引来如此威力巨大的天罚?

这般想着目光再看向那郁离子带了些许的玩味,谶言之术,只怕是这凤鸣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郁离子深深看了鬼离一眼,不答反向玉虚子道“玉虚前辈可有法子能全身而退?”玉虚子微眯了眼,并不作答,他又看向齐鸣道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信合身上“信合神君呢?这样的天罚,神君又有几分把握?”

信合不意他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呵呵一笑“本君不敢托大,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郁离子目色一沉,看向众人“诸位可有信合神君的修为能做到自保?”

众人纷纷沉默,郁离子扫过众人再无顾忌,凤凰令飘至半空,从红色之中又挣脱出六色,七色之光将那古朴的令牌衬托的无比醒目,亦将他的声音远远送出“白隙爻叛离师门,杀无赦!”此语一出,凤鸣山此起彼伏一片唱和声“白隙爻叛离师门,杀无赦!”

山道之上洛秋玄看着那迅速变幻的天空,面色凝重:不知是劫是罚?他身后的几人亦是如此,一人催促道“此乃这凤鸣山之劫,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其余几人附和看向洛秋玄等他发话,洛秋玄微微点头再次迈步向前,却突然听闻那此起彼伏的唱和声,心神一震,转身看向合生殿的方向,手指慢慢卷曲握紧。

叛离?她竟为了柳曳华背叛了师门!可笑的是他竟曾希望她能为了自己如此!他自嘲的一笑眼眸晦涩难明,看着凤鸣山弟子迅速聚集,占据山路要门,又迅速分散迎着山风而上,一时间那巍峨青翠的凤鸣山此起彼伏皆是人影晃动

脚步轻移想要去探个究竟,又被自尊掩下:她不是为你,你又何必自取其辱,让人耻笑?!她的绝情、句句诛心皆在耳畔,她可以为了心仪之人不顾一切、叛离师门,唯独对他决绝、冷然,说到底不过是对他无情亦无意!

云袖见他一直望着合生殿的方向半天不动,轻声喊了句“君……少主,想要回去看看吗?”

大殿之上一片混乱,那漫山的唱和声亦是在众人耳边回荡,众人怜悯不忍中更多的是沉默,更关注的是那天罚降下时是否会牵连到自己,而自己又能否抵得过这天威,独善其身。

玉虚子默然,鬼离的余光一直停在沈黎一身上,此时齐鸣道人缓缓步出殿外,在他的身后跟着曲向天等十二名墨羽山弟子,齐鸣道人看向山道上那被众人合围住的白色身影,淡声道“去,护她离开”

曲向天一怔,不解的问道“师傅,这是凤鸣山的家事,我们为何要趟这个浑水?”

齐鸣道人的目光悠远,仿佛是看到了山门前的那道挺拔的身影“他也是我墨羽山的弟子!”他即受了洛秋玄的叩拜之礼,自然不会对他的事不管不问,此时他负气而走,那他就要顾全他的日后。

曲向天还想再问,齐鸣道人却没有继续解释的兴致,只道“去吧!”

曲向天领命,带着身后几分向着白隙爻的方向奔去,齐鸣道人回首,只见合生殿内那一直跪着的沈黎一已然起身,满目红光怒视着郁离子与慕家夫妇,鬼幡在他的身后更是猎猎作响,那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在整个合生殿内回荡“此生我沈黎一与你们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凤鸣山外围的一座山峰上,一个浑身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人看着天空那不断聚集的雷电,低低一笑“百年预言千年得,如今可是被你们自己给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要如何做? 白隙爻思绪一片混乱、眼眸空洞,脑中反反复复都是白浅夜今日所言和以死为她换来的自由,以及洛秋玄在她耳边所说的那句“爻儿……我只有你!”他说他只有她,可她却毫不留情的斩断两人的情谊!如今她还有谁?为何连她最后的坚持与慰藉也这般离她而去?那她的决绝、她的委屈求全又是为了什么?莫要委屈了自己……白家儿女不受任何人威胁与牵制!可她这一生却处处委屈自己、处处被制,她还配么?!……白氏子女纵使被誓言所缚亦能挣脱,可父亲你告诉我这天罚该如何破?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挣脱?又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白氏子孙?!

脑中一片混乱,脚步亦是虚浮,什么也不愿想、也不愿顾及,只一个念头带着父亲去寻他,告诉他那些诺言她从未忘过,亦不是真心要将她推给别人,那些应下的话更是从未想过改变!

白隙爻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觉,就连天空那一层层的雷云散开将整个火阳峰笼罩在内发出一声轰鸣她亦无所觉,出了合生殿一步步往山下行去,脚步急切而又凌乱,柳曳华跟随了一段距离蓦然而停:或许她一个人去更好解释!就那般目送着她下山

山路漫漫,从高处望去隐约能看到山路之上几个人的身影,心中一喜,更是加快可脚步,眼见距离那几人越来越近却突然在转弯处不见了那些人的身影,自己更是被人拦住去路,此时她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才有了些许的聚点,看着拦着自己的凤鸣弟子有些许的怔然,继而是了然,听着漫山皆是她叛离师门的声音心中更是凄然!一手抱着白浅夜,一手紧握长虹剑“让开!”

她身前的几人却无半点退让之意,其中一人长剑推出直取她的命门,被她反手隔开,手掌翻转手中的长虹剑指向那人“让开!”

几人面面相觑,之前出手的那人更是骇的白了面色,随后几人一咬牙却是一哄而上,她目光冷然长虹翻转转瞬已打飞了那些人手中的兵刃,制住了几人的穴位,从容的从众人之间离开,只是还未行至多远又有凤鸣山弟子来袭,一波波层出不穷,她虽如之前一般制住不少人但终归心有顾虑不忍下死手,再加上她一手抱着白浅夜处处避让不愿那些弟子伤了他的尸体,而那些弟子又不会任她摆布,出手狠辣处处直击要害,众人协力虽奈何不得她却也让她讨不了半点好处,眼看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四周人越聚越多将她团团困住,却不知此时洛秋玄所在,心中着急,长虹剑起一连伤了数十人,却也被逼的步步退让

柳曳华从初始凤鸣弟子围上她时便急急而下,见她手下处处留情,心中感叹其善之时亦是有些不满,道“他们处处想要你的性命,你又何必手下留情?难道还盼着这凤鸣山能容的下你么?!”

白隙爻一震,看这眼前的众人嘴角涩然,当真是不死不休了吗?

凤鸣山除却郁离子与钟道子收徒甚少之外,其孟宣子门下弟子有三十二人,徒子徒孙千余人,各大长老管事亦有弟子若干,不加新进弟子与在后山侍奉不出者共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三名弟子,此时蜂拥而上,其场面何其震撼,而她白隙爻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些人争相斩杀?一晃神间便有一柄长剑划破了她的衣衫,鲜血涌出伤口虽是不深亦是不浅,她回转过头看着那人,那人被她看的心中发寒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却是她之前几次三番的放过的人!

心中凄然,长虹剑再出却是带了几分凌然,虽仍未取人性命却也伤人无数,但就算是这般那些弟子仍是蜂拥而至,她与柳曳华不得已步步后退

慕千雪怔怔的站在大殿之中没有移动半步,人流涌动仿佛都与她没了半点关系,脑中所现是白隙爻两次被逼着立下誓言的情景,心情复杂,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吗?不争不抢?是因着有两个凤凰之身还有她们之间还存着血海深仇吗?从小到大师傅的处处维护,白隙爻的步步退让让她心神恍惚之时却也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许她就这般的离开,更不能让她背离师门!

大殿之外的唱和声让她惊醒,快步出了殿门看着那被人团团围住的白隙爻心中大骇,回首看了一眼面色阴鸷的郁离子,和被门下弟子合围住的沈黎一与鬼谷弟子,凤凰离体向着白隙爻的方向而去,却不想被陆拾叁拦在了半空,慕千雪知晓他自白隙爻踏出往生殿在凤鸣山自由走动时便对白隙爻处处维护,以为他误会了自己要去对付白隙爻不由得解释道“我是去帮师姐,你让开!”

哪知陆拾叁却摇了摇头,看着她认真道“你去只会让她更加为难,如今的凤鸣山已容不下她,不如让她就此离开的好!”

慕千雪咬了咬唇,看着他的眸子满是哀伤“难道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么?我会求师傅……”

陆拾叁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求了又能如何?是让她继续留在凤鸣山受苦还是要她嫁到慕家堡囚禁一生?若是那般与此时又有何不同!”

慕千雪骤然一窒,深吸一口气道“纵使背离凤鸣,我也不能置她于不顾!”说着便要绕过陆拾叁而去,又被陆拾叁移步死死拦住,直直的看着她道“你以为你这是帮她?如今的凤鸣山能让她放不下的人是谁你不清楚吗?你若真想帮她,就保持缄默,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慕千雪怔怔,看着人群中的白隙爻缓缓落下,对让陆拾叁冷然的眸子心中一凛,却是再无半点上前的勇气,昂首望天心中一片茫然:她要如何做?!

天空雷云四散,红金蓝三色已慢慢延至火阳峰之外,此时亦是惊动了那久不出世的凤鸣山的老顽固,看着几人晃动从后山直奔前殿而来,信合闪身上前挡在那些人面前缓缓道“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我这般活了一把岁月的老古董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几人之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信合一拱手道“神君,不知这天罚从何而来?”

信合呵呵一笑不答反道“你凤鸣山的好徒孙逼死了人家父亲,如今又要斩草除根,可不是好本事么?如今却硬要说人家判离了师门,弄了个什么凤凰令的说什么杀无赦……”说着将纸扇一敲,斜眼探究的看着几人“我听闻你们几位也是道门之中颇为德高望重的,为何你们门下第子却是这般行径?就连自己的同门师弟……嗯,那个叫什么道子的也逼的不再过问你凤鸣山之事……”说着摇头一叹,指着天上的雷云道“就连这天罚好像也是那人弄出来的,真不知你这凤鸣山是如何选的掌门人!”

那老者竟被他说的有几分尴尬,面皮红了几分,侧首看了眼身后的一人,那人立刻上前道“如今凤鸣山掌门是耒阳师兄门下的大弟子郁离衍,神君口中所说的应该是他的师弟钟离怨如今的道号钟道子,当初耒阳师兄是要将凤鸣山交于他的,只是他生性散漫不喜管理事物百般推脱,这才让那郁离衍做了掌门”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信合道“神君刚刚说他自此之后不再过问我凤鸣之事?”

信合含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将之前殿上郁离子与钟道子的对话学了一遍,看着那人变了色微微有些诧异“怎么?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那人连连叹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神君有所不知,我这位师侄乃是天赋异禀之辈,学道不过十载便将我凤鸣山的道法典籍背了个通透,二十年便将我凤鸣山的道法修炼到了极致,我师兄在叹其才华之时亦是教的有些力不从心,只好让他出了师门遍访天下道友,他这一去便是三百余年,再回来之时这中土大地的修真者已是少有对手,就连我那耒阳师兄亦甘拜下风想要传位于他却被他一口拒绝,说什么自己修的的是无为之道,做不了授业解惑之事,管不了俗尘杂物、约束不了门下弟子,但若是门下弟子有不解之处倒是可以指点一二,如此师兄便专门给他指了一处修道之地,划了一下座山峰给他,但数百年来他却只收了一个弟子,对那三百多年的经历更是绝口不提,耒阳师兄仙逝之时他虽不愿接任掌门一职却也许下承诺,这一生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拿着凤凰令便可以对他提三个要求或是做三件事,三次之后这凤凰令便对他再无用处,师兄本意是在凤鸣山生死存亡之际让其出手帮凤鸣山度过危机,如何竟让郁离衍这般用了,当真是愚不可及!”

那白发老者见他又急又气的模样微微有些不悦,斥道“他是我凤鸣山弟子,纵使没那凤凰令也不能置我凤鸣山不顾!”

信合看了那老者一眼微微一笑,那人无奈的看着老者道“师祖有所不知,这钟离怨性子颇为乖张怪异,且凡事讲究一个缘法,再说他身兼百家之长,若真论师门又岂止只我凤鸣山一家?若他说日后不管就算是咱们凤鸣山有了灭顶之灾顷刻覆灭他也不会看上一眼管上一管,你看这天空雷劫翻涌威压震震可曾有他的身影?!……”

那老者这才面色凝重起来“他的修为到了何地?”

那人微微一叹又一摇头“当年耒阳师兄鼎盛之时在他面前走不过三十招,我入后山之前曾找过他一次,不过一招我便已无招架之力!……”

老者肃然一惊,信合也是目色一凝有几分讶然,那人仍是唉声叹气,看着远处郁离子的目光复杂之中颇有几分愤怒怨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逼上凤凰台 因着白浅夜的去世,沈黎一心中的恨意被激起,想起过往目中杀意更甚,白氏一门连镖师带家眷一共一百三十七人,上至老人下至幼儿无一幸免,那一个个倒下的身体染红的鲜血,再次在他面前闪过,与今日的白浅夜倒下的画面融合,沈黎一红了眼,漫天的恨意将他笼罩,带着决绝与不顾一切的狠辣狠狠的撞击在慕云章等人的心头。

慕云章当年设计白浅夜不过是想得到慕清唯,因而除了想要白浅夜的性命和驱散白氏镖行的镖师让她失了依仗,并未丧心病狂的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但慕嫚云不一样,她恨极了慕清唯,哪怕与她有一丝牵连的人她也要除而后快,美名其曰是不留后患。

但他们夫妇皆未想到白浅夜在押镖时便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中途变道,返回白氏镖行,那一通厮杀让他们这些修道者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们不知晓白氏镖行的镖师竟能与修道者相抗衡,更不知晓不过是凡人武夫的白浅夜能一剑破了慕云章的防护罩,将他重伤!更未料到那一日白浅夜拼死护住了两个孩童与慕清唯两人逃到了凤羽山附近,在慕嫚云的穷追不舍下慕清唯在慌乱中失足跌下凤凰血池,阴差阳错的让白隙爻得了凤凰之身,更未料到白浅夜拼死护住的两个孩童中竟有一人成了这鬼谷的少主!

此时慕云章咋闻慕清唯去世心中虽有懊悔与悲痛但在现实利益面前却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他可以看着白浅夜身死无动于衷,更是可以将与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有几分相似的人逼至绝境!

而面对沈黎一的杀意,无论是慕云章还是慕嫚云皆未放在眼中,甚至有了将其斩杀从而杜绝后患的想法,但是今日有鬼离与玉虚子在场他们定是不能轻易如愿,而沈黎一想要杀了他们为白浅夜报仇亦是不能。

合生殿内的凤鸣山的弟子虽然同情沈黎一与白隙爻的境遇却不能让沈黎一任意伤了凤鸣山掌尊,因而在沈黎一出手之时,殿内的凤鸣山弟子便出手将他拦了下来,领头的便是郁离子座下的二弟子尉迟献,两人对上皆是用了杀招,是不死不休之势。

若论修为,若是放在以往自是沈黎一略胜一筹,只是他近半年来多次以心头血寻找白隙爻的踪迹,自损修为,此时虽有一腔怨恨却也碰不到郁离子分毫,再加上有其他的凤鸣山弟子相助,一时倒也不能突围。

鬼离看着被围在众人中的沈黎一,一个眼神,那些个鬼谷弟子便立刻加入了战团之中,再加上之前他就做好了抢亲的准备,因而那些个鬼谷弟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接着一个倒是一边倒的将凤鸣山弟子给压了下来。

郁离子的目光越过众人与鬼离对上,只见后者对其轻蔑的一笑,并不把与凤鸣山的结怨放在眼中,郁离子的眼眸微眯,这是打算彻底与凤鸣山决裂为敌了!目光再次转向玉虚子等人,眸中闪烁着沉重的光芒,最终还是看了一眼凤鸣山的众位长老,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出手,只是他们一动玉虚子和鬼离也动了,玉虚子看了一眼鬼离,笑道“不如咱们就赌一把,看这天罚是要罚我们这些个老不死的,还是会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下手!”

鬼离道“老鬼也是这么想的!嘿嘿,我自称一声老鬼,自然不怕真的成了老鬼!”他们这般一动身后跟随的人亦是纷纷上前,郁离子面色愈发难看“两位是想置这天下修道者于不顾吗?”

玉虚子目光冷冷,不屑道“我冷轩院自立院至今也有数万年,还从未有过将自己的生死寄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的先例,吾辈既为逆天修行又岂会惧怕这天罚?”

但他们不怕自是有人惧怕这天罚的,一时之间大殿之上的众人分作三派,一派是以玉虚子鬼离为首看不惯郁离子所作所为的,自然他们这些人是少数,一派的是以郁离子为首想要以斩杀白隙爻来破这天罚的,还有便是独善其身不愿掺和进这凤鸣山之事的。

齐鸣道人的目光在合生殿一众人等身上滑过,对着殿前蠢蠢欲动的人道“诸位一直站在这里是要等着天罚的降临一起受罚吗?有这时间相争还不若快点离开凤鸣山的好”

他这话却犹如当头棒喝一般将众人惊醒——他们惧怕这天罚却未想过他们本就是局外之人不必对受这天威之罚,一时殿前辞别声此起彼落,郁离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齐鸣道人,朗声道“诸位要走我凤鸣山绝不阻拦,只是如今我门下弟子正在捉拿孽徒,还请诸位不要与其发生冲突”说着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下道门分三山两家一院大小八十一个门派,此次慕千雪涅盘凤鸣山广邀天下同道,除却魔教没来之外,其余门派皆有人前来,且大多是派中有实权的长老带队精英跟随,所以在这天罚刚出现时众人才会在震惊之余默认了凤鸣山的做法,此时被齐鸣道人一言惊醒,轰然而散,皆是拼了命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凤鸣山。有些人慌不择路中难免与凤鸣山弟子有些许的摩擦,郁离子只得命人前去告诫监督门下弟子不许出手阻拦,只是此番却也将那层层围困白隙爻的人冲散了不少,再加上曲向天等人的加入,一时之间白隙爻那边的压力倒也减轻了不少

只是还不待众人全部离开,天空之上那缓缓凝聚又扩散的雷云似乎被他们这一举动激怒了,雷云翻滚发出阵阵轰鸣之声,犹如愤怒的怪兽一般迅速移动将整个凤鸣山笼罩在内,火阳峰山上一应人等再也出不了凤鸣山!

合生殿前郁离子及身后的众人已与玉虚子等人战在了一起,就连那未曾离开的各派长老见到天罚如此、纵使心中不忍也不得不帮助其斩杀白隙爻,亦有一些不忍出手的望着天空轻叹,玉虚子等人纵使道法无边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两方之人均不想下死手结下死怨,只能彼此牵制,但即便如此亦有不少人去了白隙爻那边,将她一步步逼上了凤凰台

陆拾叁祭出葫芦一连推翻了近百人,看着白隙爻手下依然处处留情,被人再次刺伤了肩膀不由得破口大骂“白隙爻,你是想死在这凤鸣山还是想要你父亲白死!难道你想要他恨你一辈子吗?!”他虽是到的晚了却不代表他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他这般维护于她贬低凤鸣弟子却是让凤鸣弟子不满,再加上往日他偷奸耍滑、捉鸡遛狗、聚众赌博虽为师门所不齿却也给这枯燥的修道生活带来了些许的乐趣,倒也混的人缘极好,有一众的狐朋狗友,此时听闻他这般说不由得怒道“陆拾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帮着清理门户就算了,还处处阻拦,亏我们还把你当成兄弟!难道你也想背离凤鸣山吗?”

陆拾叁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反正我师傅从此后与凤鸣山没了干系,我也算不得凤鸣山弟子!不过既然说到兄弟,我倒想问问诸位,对于兄弟的亲人你们就是这般做的吗?你们都没有顾及兄弟之情,我又为何要守那兄弟之义?!”

众人一愣,不知之前合生殿内都发生了何事,竟连那人人敬重的钟道子与这陆拾叁也叛离了师门,可又为何这凤凰令只对白隙爻一人用?但见陆拾叁这般理直气壮、油嘴滑舌不免有些恼怒,辩驳道“凤凰令出,凤鸣弟子莫敢不从,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话虽是日此说却也停了手不再对陆拾叁发出攻击

陆拾叁这才呵呵一笑,上前拍了那人一把“好兄弟,装一装就可,何必认真?”只是他这一拍却是点了那人穴位,逐个走过转眼已有二十与人着了他的道,后面那些人再不敢与他叙旧,谩骂不断抬手之间攻击再起,陆拾叁一叹“兄弟一场何必打打杀杀,我伤了你们不好,你们伤了我也不是,若是被我师傅知晓难保不会护短将你们惩戒一番……”

众人听得只觉此人无耻至极!那钟道子在陆拾叁小时候极其护短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因着他偷吃被罚那钟道子也能歪曲事实的将那人给教训一番,美名其曰:他钟道子的徒弟只能自己欺负,任何人插手都是打他钟道子的脸!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拾叁在这凤鸣山作威作福,惹下不少乱子,却无人敢管,甚至有一次还闹到郁离子那里,郁离子也只是将他交给钟道子说些中肯的话,虽然自那次之后他收敛了不少,却也让人不敢轻易得罪他,外加无比羡慕他有一个好师傅!后来随着陆拾叁长大修为提升钟道子倒也许多年不曾出来护短过,但之前的威慑仍在,就连这凤鸣山那些个管事的长老对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道循环 众人听闻他又搬出钟道子来,那些经历过那些个黑暗时光的弟子恨得咬牙切齿,大骂其无耻之时又怕自己真的伤了他那钟道子前来寻事,出手时多少有些顾忌,就连那些个赶来的长老亦是头疼不已,留下一批人缠住他,其余人去围攻白隙爻

彼时白隙爻已秀发披散,那仅有的一只珠簪也不知遗落在何处,再加上身上白衣染血,看上去已是十分狼狈,但纵使如此那一身的傲骨仍没有半点的屈服!陆拾叁看到心中大急,出手便没了轻重,眼看重伤了几人就要突围,却见那一直观望的完颜欣儿出手帮门下弟子当了他的攻势,陆拾叁看着眸色变了变“你也要杀她?”

完颜欣儿面冷如霜,静静与其对视不退半分亦不主动出手,只挡在陆拾叁与众位凤鸣弟子面前,让他们谁也伤不了对方,陆拾叁面色逐渐变冷“今日不管是谁,凡阻我者都是我敌人,你这般做作,更让人痛恨!”

完颜欣儿面色一僵,看了他片刻,剑尖起所向仍是他,陆拾叁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出手亦不容情。

完颜欣儿意在不愿他与凤鸣山闹僵背负一个‘判’字,而陆拾叁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逼死白隙爻,二人相争陆拾叁稳占上方,但完颜欣儿的倔强与毅力亦不是一般所能比拟,再加上有其他弟子相助,陆拾叁一时半会亦不能脱手,眼看白隙爻被人逼至绝境心中大急出手已带了些许的杀意,这杀意让完颜欣儿一震再不敢阻他,后退一步观望不前

陆拾叁亦不做纠缠,看着白隙爻怔怔望着天上的雷云,生生中了一位长老的一剑,心中大急,迅速移动却仍是差了半分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了凤凰台

……

陆拾叁的话不是没有将白隙爻唤醒,她亦是将白浅夜收入了梦境之中,再出手之时是全力而施,纵使是面对那些长老前辈亦是不曾逊色多少,那一刹犹如惊鸿翩舞游龙回旋,杀得众人胆战心惊。却也是在那一刹雷鸣轰然她才惊觉自己还背负着那誓言的谶与罚,抬首望天,看到那犹如小山一般的雷柱笼罩在那急奔而来的那人的头顶,雷柱欲降束缚了他的手脚,迫的他不得不停下幻化出神霄迎着那雷柱而去,刹那所有的执着与坚持溃烂,就连那一剑的刺入亦是没有半点知觉,直到那剑从她体内拔出她恍然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再转向眼前那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皆被这降落的雷柱镇住停了手,耳边响起的不知是谁的话语,说这天罚誓言唯这凤凰台下的罡风能破

凤凰台是自天地诞生之日便有的存在,台下罡风凛冽罡气刺骨,其凶险程度就连那些上古之神亦是忌惮万分,能安然走出者几乎为零,比之那极渊之海亦是强上几分,位列上古四大凶地之首。可它偏偏又是上载万古梧桐,承载着古往今来的凤凰涅盘重生之力,是极为复杂奇异的存在!

但此时的白隙爻来不及去思考这凤凰台下罡风罡气的厉害,亦无力去分辨耳边那人话语的真假,看着那雷柱陡然而下,甚至来不及去看她心心念念的人是否能够对抗的了那雷柱——也许她本就不想那雷柱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去受那天道之罚。

在那雷柱降下的那一瞬,脑中呈现的却是上次天罚降临之时脑中残留的景象,那漫山遍野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那被烧焦塌陷的凤鸣山,她的、洛秋玄的、还有今日所在的所有人的……都逐一清晰的了起来!

天道循环因果相依,当初她既立下那誓言就应该有今日的觉悟,又怎能将自己的誓言施加到这些无辜者的身上?她所在意的人身上?哪怕是挫骨扬灰也应该是由她来承担!

她最后痴痴的望了眼那被雷柱困住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可她终究不能害了他,看着他去承受那天罚之力,那被她一直压制在体内的引天剑破体而出与天空雷云相连,将那原本急剧而下的雷柱生生引得偏离原来的位置,顾不的人群中传来的惊惧声,转身一跃,跳下了凤凰台!

……

山道之上在云袖说出那句话时洛秋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却吓得云袖再也不敢多言,只听洛秋玄冷冷道“我与你千帝门早已没了干系,以后不许再喊我少主!”说着抬步往山门而去

云袖轻轻吁出一口气,轻声应了,月惜儿站在她身边轻咬着唇,不知该怎么与这样的北渊哥哥相处

只是他们未走几步便见无数人从火阳峰俯冲而下,更是与那些个凤鸣弟子起了冲突,他眼眸微眯不知这又是唱的哪出,却也并不想多事,脚步快了几分;山路曲折回转,山道已是混乱不堪,哪怕有弟子从中周旋亦是两难全,他再次抬首却见人群所向是那凤凰台。

凤凰台之下罡风戾气他有所耳闻的,再看向天空雷云之时心中有刹那慌乱,不顾云袖等人的阻止飞身而上直奔那凤凰台而去

合生殿前成功忽悠住那些个老顽固正在悠然看热闹的信合神君见他去而又返心中一惊,刚要上前去阻却见那天上雷柱迅速凝结转眼之间便如小山一般粗大稳稳的将他笼罩在雷柱之内,红蓝黄三色雷电犹如游龙翻滚从雷柱之中骤然而下却是对着洛秋玄而去,心中大骇,不知这天罚最重的第一罚为何会应在洛秋玄身上,来不及细想俯冲而下在半空与洛秋玄相汇,却见洛秋玄已握紧手中神霄剑对着那天雷而去,不由得心中大急,手中折扇抛出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将洛秋玄护在其内,雷电转瞬即至狠狠的砸在洛秋玄身上,信合此时已全然不顾飞身将洛秋玄护在身下,双手往上一股强大到让人膜拜的气息悠然而出,与那天罚相抗,却觉那雷电虽声势浩大但威力却还不及一般的天劫,他受之犹如隔衣挠痒一般没有丝毫损伤,正疑惑间突见被他护在身下的洛秋玄目眦欲裂,大喝一声“白隙爻,你敢!”朝着那凤凰台急奔而去,紧随着白隙爻跃下那凤凰台

信合头痛不已,紧跟其后,也跳下了凤凰台,好在他速度够快,一手扒着凤凰台岩壁一手拽住了洛秋玄,总算将两人的性命捡了回来,但纵使这般前后不过一瞬的时间洛秋玄已重伤昏迷,而他也是被罡风殃及受了极重的伤,凤凰台之凶险可见一斑!

信合看着昏迷不醒的洛秋玄在看向天空之中那倒卷散去的雷云,回想起从遇见白隙爻之后的种种心中已明了大半,让人将洛秋玄带回千帝门养伤,自己服了丹药在凤凰台徘徊,但见那些前来观礼之人在唏嘘、感叹与释然中离去,亦见了那之前离去的钟道子在凤凰台前徘徊许久带着惹了众怒的陆拾叁离开,就连那柳曳华亦被玉虚子强硬的带回了冷轩院,而那些久不出世的老顽固在听完那郁离子的辩解,知晓这天罚的由来却也只是训斥了几句,便又回到了后山之中不问世事。只那沈黎一在伤了尉迟献之后不知所踪,就连鬼谷余下弟子与那鬼离本人亦不知是何事下的山。倒是那齐鸣道人对着他微微一拜所言却是“秋玄性子有些偏执、又逢此事,怕是会做出极端之事,还望神君能好生劝导”说着微微一顿“若是他不愿留在千帝门还望神君莫要强留,送他到墨羽山!”

信合此时才明了原来这齐鸣道人今日所做种种皆是为了洛秋玄,心中感叹之余对其肃然起敬“道长放心,我千帝门没人能强留他,也没人敢!”

送走齐鸣道人,信合看着凤凰台下的罡风许久,终是一叹,若他早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日在往生殿中她想开口求他时便将她带走,联合那太渊谷中的几位未必不能将她身上的誓言封印,也不至于闹到今日这个地步!

他转身与那缓步而来的凤凰女擦肩而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凤凰台下白隙爻没有丝毫的反抗挣扎之力,便被那罡风一寸寸的割离着她的血肉、罡气挤压着她的躯体,穿透她的五脏六腑……

这一生她几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从未如这次般那么接近,她无力的垂下双手,仰面向天看着那绚丽的天空,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映现的却是她短暂的一生,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一一闪过,最后耳边回荡的却是洛秋玄今日那决绝的话。

不死不休?如今是要休了吧!她缓缓闭目,不知那降下来的天劫如何了,他可能过的了?转念又一想即使过不了也还有她陪着他,若是过了,纵使是恨她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罡风不断在她身上划出大小不一的伤口,那一袭雪白的衣裳早已被浸染成红色,血肉翻开转瞬浑身上下已没了一处完整,生机也被一丝丝抽离,若说凌迟也不过如此!

凤凰台下的她犹如被人丢弃不要的破旧娃娃就那般任由罡风罡气在她身上横行,最后消失于罡风之中,再现时是梦境之中的凤凰树下,鲜血流浸染了那周而复始的朵朵桃花,然后沉入地底与河流相接,卷着她不知飘向何处,最后汇聚成河,下沉四扩形成一汪无边无际的清流,为海,痴妄海。

花谢花开、夏虫冬雪,光阴易逝,年华易老,凤凰台下罡风不减凤凰台上梧桐不变、青翠依然,转眼便是十几年的时光,于凡人来说已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或已长大成人或为人母人父、两鬓斑白,但于修道者来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修炼或是闭关,即便是入世历练也不过是其一生极短暂的时光,又或者带着某些难忘的记忆沉沦缄默!

关于凤鸣山的那一日不管是凤鸣山弟子还是当时所在的其他门派弟子均是绝口不提,仿佛当年那个惹得几大门派争夺的人本就不存在一般,不管他们是忘记了还是记得,十数年的时光修真界再也没有出现过白隙爻三个字,纵使被人偶尔提起所说也不过是那人或是那位判离者,纵使是与之相熟的人也不过是一个她字代替,但即便如此那一日的惊鸿一瞥与之后一战亦是让凤鸣山弟子明了大师姐三字的含义,也让人记住了这位不被世人所知的凤凰之身!

然而这十几年中凤鸣山地位已在默无声息中逐渐改变,没有了往日般那么受人尊崇,与几大门派相处也不尽如意,门下弟子外行走历练或多或少都要受几分他人的嘲讽,一些流言蜚语亦是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年凤鸣山紧闭山门行事十分低调,门下弟子亦是忍气吞声的十分憋屈,又因大多不知此中缘由,想着因一人背离害的众人如此不免对白隙爻生出几分怨恨,亦有聪慧之人敏锐的觉察到了上位者的异样与那天罚的不同,思量之余多有猜测。

山门紧闭,郁离子也又数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一切事物皆是由尉迟献与几大长老在主持,就连那孟宣子也以闭关修炼为借口,避世不出,再加上外面风评不好导致十几年来入门的弟子少之又少。

在凤鸣山闭门的第十三个年头有一少年执意要拜入凤凰之女慕千雪的门下,彼时慕千雪已没了以往的单纯活波,冰冷沉静之时带着对世事的漠然,拒人千里,亦有十几年不曾步下凤凰台一步,整日与梧桐为伴,就连那二次涅盘成四羽凤凰亦是低调异常,自然也不愿收那少年为徒,只是那少年根骨极佳、天资极好、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凤鸣山自然不愿就此放过,几经劝说最后慕千雪被逼得烦了直接将人丢给了尉迟献,谁知那少年却是不肯,倔强的亦是让人发指,最后虽是改口亦是指了陆拾叁为师。

而陆拾叁生性散漫,加之白隙爻一事与凤鸣山有了嫌隙虽仍未离开、与门下弟子亦是打的火热却早已不以凤鸣山弟子自居,此时让他收徒亦是万般不能,在青箹轩一连躲了一月有余,却不想那少年坚韧异常亦是在青箹轩外跪了一月有余,最后还是钟道子的一句话陆拾叁才收了他为徒,钟道子道“那少年与隙爻有些渊源!”

这是十三年来钟道子第一次提起白隙爻,陆拾叁微微一怔,看着那少年的目光便复杂起来

钟道子说完那句便不见了踪影,陆拾叁知晓他心中难过亦是不曾打扰,后来问起少年缘由那少年才道“……我一生下来母亲便去世了,父亲与母亲感情极好,若不是因着我只怕也去了,但即便如此父亲亦是几次有了轻声的念头,幸得邻居大娘发现的及时不断劝慰才止父亲这个念头,在我母亲头七时父亲做了一个梦……不,父亲说那是仙人的梦境,父亲抱着我在仙人的梦境之中与母亲重逢了,还给我取名为谢梦重意为梦中重逢,亦是希望父亲能够好好将我抚养成人不要轻生……本来父亲以为不过是思念太甚而做的一个梦而已,却不想却看到了这个……”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帛递给陆拾叁,之间上面写着“玉娘已逝,切莫轻生,望子成人,可入凤鸣拜凤凰女为师!”字迹娟秀而刚毅是白隙爻的笔记,陆拾叁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绢帛,鼻头一酸眼眶微红:那时的她定然未曾料到这之后的种种,才会留下这样的话!

“那时我爹还不信,托人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凤鸣山乃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修仙圣地,是我们所知晓的神仙般的存在,父亲大喜这才从悲中清醒教导我成人至死都希望我能拜入凤鸣山,而这个……”谢梦重指着他手中的绢帛继续道“小时候我贪玩跌落山崖是它救了我,之后也曾救过我与父亲几次,还有我来这凤鸣山的路上几次遇险也都是因为它我才化险为夷,只可惜它却治不了我爹爹的病……”

陆拾叁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那你为何当初不将这绢帛拿出来?你若拿出来千雪定不会拒绝你的”

少年撇紧了唇,倔强道“我名字是在她的梦境之中取的,当初又留下此物……自然是知晓我的……如今却不肯收我定是后悔了的,我又何必强人所难!”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孩子气

陆拾叁轻轻一叹,看着他道“这并不是千雪的,她也不知晓这件事,若你早些拿出来她也不会拒绝你”说着将绢帛还给他“好生留着吧!”如今她留下的东西只怕也就只有这一方绢帛了吧

少年“啊”了一声,怔愣半响“我以为她就是……竟是我错了!”

陆拾叁看了他半响“你若还想拜千雪为师,我去与她说,她定然不会拒绝!”

少年一怔,继而肃然道“此事是弟子错怪了慕师叔,弟子定然会向慕师叔赔罪,但弟子既然已经拜入师傅门下,绝不会再改派他人,求师傅莫要赶梦重离开!”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在来的路上听闻了许多关于师傅的事……这才拜了师傅为师!”

陆拾叁一怔继而笑道“算你小子有眼光!但我门下弟子也必拘泥于世俗之礼,多拜几个师傅也无不可,日后若是被人欺负也能多个人帮你出气……”

少年愕然,陆拾叁笑了笑,拍了他一巴掌“纵然不拜千雪为师,那也不能便宜了她,你去将这个拿给她看,问她要几本功法秘籍或是几件法宝来……”

少年汗颜,却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有些摸清了陆拾叁的脾气秉性,不置可否,迟疑许久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师傅,那当初给我绢帛之人何在?”

陆拾叁面色一僵再也笑不出来,许久才缓缓道“她已经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许多事已经变了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四年,冷轩院司药斋内,自柳曳华将魂轴与善于用过之后善与便一直处在昏睡之中,以至于当初凤鸣山之行她并未跟随,转眼便是十七年的时光。

自那日他被玉虚子带回每日柳曳华除了出外义诊便是照看善与,就算是夜间休息亦是不曾远离,望着她沉睡的容颜总会不自觉的会想到那个纱笠的女子,还有那日她跳下凤凰台的身影,这些年如影随行,日日都在折磨他,让那原本清澈如湖水般的眸子镀上一层灰色,暖如春风般的笑容染上一抹岁月的沧桑,笑已不能直达眼底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义诊回来便去看善与,只是今日的善于与往常好似有些不一样,他心中一喜急忙上前查看,手指刚刚碰到她的手腕便被扑了个满怀,善与那如银铃般的笑语又盈满耳间“师兄,师兄,你和姐姐去哪里了?都不要善与了吗?”

柳曳华身子一僵,轻笑道“哪舍得不要你啊,师兄不过是去义诊了而已”

善与仍是不依道“我醒来都未看到你们,那些守着我的弟子又都很怪,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师傅也不许我出房门,都快闷死了……”

柳曳华微微有些惊讶,他早上走的时候她还未有半点清醒的迹象“你是何时醒来的?”

善与嘟了嘟嘴,抱怨道“两个时辰前,但师傅却整整折腾了我一个半时辰,又是号脉又是煎药的,最后还要亲自给我做粥,你说他做的那粥能喝吗?都糊了大半,若不是门下弟子看见怕是都将整个司药斋给烧了,我若不喝吧看着他那烧焦的胡子又有些不忍,可是喝吧,到现在我胃里还不舒服,这都喝了好几壶水了……”

柳曳华知晓定是善与追着慕容信问白隙爻的事了,慕容信不忍告诉她实情便出此下策才断了她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和出去寻找的可能,于是道“大约是师傅看到你醒来太过高兴了,便想为你做些事情”

善与苦着个脸道“可也不能这样啊,害得我一直不停喝水都没法出去寻您们!”

柳曳华宠溺的柔了柔她的秀发,伸手帮她把脉“师傅如何说?”

善与撅了噘嘴“师傅说我魂魄已经补全了,可还有些不稳,他要去寻几味药引,恐怕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司药斋,让我没事不要去寻他,有事也等他回来再说……”说道此善与微微有些疑惑“师兄你说师傅是否有事瞒着我,我怎么感觉他这是像躲我呢?”

柳曳华笑容一僵,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师傅说的并无错,你的魂魄确实还有些不稳,除却静养之外还需给你寻些固魂的法子,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善与趴在他的肩头幽幽的道“除却胃里还有些不舒服其他哪里都好”

柳曳华一边思量如何告诉她白隙爻的事一边笑道“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做?”

善与摇了摇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说着往外看了看“姐姐呢?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

柳曳华微微一叹“善与,你可知晓你睡了多久吗?”善与摇头,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柳曳华道“你睡了十七年,许多事情已经变了……”

“十七年……”善与愣了半响,突然想起那日天劫白隙爻受伤被钟道子带走的情景,惶恐不安道“姐姐!姐姐没有被救回来吗?不是说钟前辈修为高深医术也极为高明吗?难道他都不能救回姐姐吗?……”

柳曳华很想点头应是,但最终还是摇头“不是,是她自己跳下了凤凰台……”

善与也是听过那凤凰台的霸道凶险,看着他不信道“不会!姐姐为什么要跳凤凰台?她才不会去跳那劳什子的凤凰台!”

柳曳华眸色黯然,顿了顿才缓缓道“大约是她背上包袱太多了,不堪重负!”

“包袱太多了?谁敢给她包袱?你骗人!我去宰了那人!”说着一把推开柳曳华跳下床,恨恨的瞪着他

柳曳华口中满是苦涩,眸色愧然“是天,你斗得过天吗?!”那日的天罚与郁离子口中的誓言不难联想为何白隙爻明明还未落败便毫无征兆的跳下凤凰台,那一记响雷和落下的雷柱是逼她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十多年来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他总是被那一记雷鸣惊醒,看着她一跃而下的身影无能为力!

善与看了他半响,似乎在辨认他话中的真假,半响,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捶打着柳曳华道“你为何不帮她?为何不帮她,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丝伤害的……”

柳曳华任由她打骂不还手亦不辩解,直到她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小才将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白隙爻,亦是对不起他话中的隐瞒和让她刚醒来便如此的伤心,可他却不想待得她走出司药斋从他人的口中听到她的逝去,更不愿她去打听那一日的惨烈,终日顶着仇恨过日

善与哭了一会,含泪道“那陆拾叁与慕千雪呢?他们就不曾帮姐姐吗?”

“天罚之力,谁又能帮的了!”

善与撇紧了唇“姐姐为何会引来天罚?”

“因为誓言,她曾对天盟过誓,却不知为何破了……”至今他也不知晓她到底许过什么诺言,是不背离凤鸣山吗?可为何又会那般委屈自己、狠心伤了洛秋玄?洛秋玄这个同样消失了十几年的名字,不知当初他被救回之后如何,可曾如他一般每每想起那个女子便心痛不已、被悲伤淹没?亦或许更甚!

门外闻信而来的冷宁翔听到慕千雪的名字,刚刚抬起的脚一顿,再也不能往前,十七年了,她不曾下过凤凰台一步,亦是没有离开凤鸣山半步,纵使是她八年前的二次涅盘亦是紧闭山门不让外人踏进一步。

当初他因着凤凰麒麟之言避着他们,纵使是她第一次涅盘亦是不曾露面,只在凤鸣山下的小镇中徘徊,远远的看着那山顶之上的梧桐树燃烧了八个日夜,亦是跟着担心了八个日夜,待得第九日凤鸣山弟子谈论她已是三羽凤凰心中为她高兴之余亦是为她捏了把冷汗,想不到那已不知多少万岁的梧桐树也会出错,差点让她香消玉殒,幸得麒麟之子相助她才能转危为安,幸得!

他那时想或许他们真是天命所归,若是他定然入不了那梧桐之火,随后他又听到千帝门已向她提亲,喜事将近,看着他们采办红烛喜服,黯然失落而去,却不想后来还发生了那样一件事。

叛离?那个绝美的女子引来了天罚跳了凤凰台,还使得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与凤鸣山结了怨,以致整个冷轩院都与凤鸣山有了嫌隙,他不怪柳曳华,亦不曾想过怨谁,只是每次在凤鸣山角徘徊为的都不过是想见她一面,却难如登天!只能从哪些下山采购的弟子口中听到她的好坏、修为的精进与她的沉默寡言,让原本像火一样的她已冷却成冰,与之前的白隙爻越来越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羽归一 春去秋来,转眼凤鸣山又迎来一场雪,大雪纷飞将整个凤鸣山都镀上了一层白,而后慢慢积压将山路与房屋都掩盖了去,压折了不少的树木房舍,是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景况,但即便如此凤鸣山弟子亦是兴奋不已,纷纷出来观雪景打雪仗亦是热闹非凡,那嬉闹的笑声仿佛将凤鸣山这十几年来压在心头的阴霾都震散了不少

凤凰台上慕千雪看着漫山的白嘴角亦是微微扬起,寒风拂过仿佛被净化了心灵般吹走心底些许的痛,梧桐依然青翠,寒风过大雪飘都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于风中摇曳总有几分翩舞的姿态

这一日的凤鸣山热闹了许久也未曾有人出来喝止,漫山的欢声笑语将多年以来沉寂的凤鸣山镀上勃勃生机,就连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也被这气氛感染慢慢停下了脚步,任由他们的戏耍与玩闹,那红的似火的梅也在争芳吐艳开的越发的红艳耀眼,天地之间一片喜乐,仿佛逼的那梧桐不好再无动于衷燃起熊熊火焰前来助兴,却不知这一燃却是将整个凤鸣山都映的一片金红,惊动了玩笑嬉闹的人群,望着它惊呼四起——本以为是他们认为的旷古绝今的凤凰之女再次修为到了高点要涅盘重生,心中欢喜雀跃之余纷纷向凤凰台聚拢,却不知他们此举与多年前他们合力围剿那人是何其的相似,只是当他们看到那位与他们一样惊讶且带着疑惑的青衣女子怔怔望着那梧桐树之时,心中失望之余又满是好奇,不知这梧桐之火是因何而起。

梧桐树的异样很快引起了长老和管事者的注意,猜测之余亦是不敢隐瞒,惊动了久不出世的郁离子与孟宣子。而那梧桐树却不自知,亦是将大火燃至极致,整整烧了十七个日夜,引的天下修道者纷纷前来观望,站立凤鸣山周围有力地势将凤鸣山围得水泄不通

凤凰台上郁离子看着那漫天的大火,疑惑之时心中肃然一惊,让人开启护山大阵,亦是布下了层层阵法禁制,此时慕千雪也已想到了什么,冷漠的看着他将一切做完才缓缓道“若是再来一个凤凰之身,你难道还想将她斩杀不成”

十多年来慕千雪第一次对他开口说的却是这些!郁离子面色一僵,看着她的面容极其复杂“这些年若是你的报复,你做到了!”有什么是比被至亲的人怨恨更让人痛苦难以接受?!

慕千雪顿了许久才道“你错了,我没有报复你,我是在怨我自己!”

郁离子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解释,轻声唤了句“千雪”只是慕千雪依然面色冰冷,静静的看着燃烧着的梧桐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郁离子暗自一叹,转身下了凤凰台。

大火愈燃愈烈,隐约能听到枝桠断裂发出噼啪的声音,使得众人又是惊,难道真是这梧桐树出了什么状况?想要前去查探却是纵使是身为凤凰之身的慕千雪亦是不能靠近半分

众人翘首以盼,大火生生不息在烧至第十七日辰时,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一只火红的麒麟口中叼着一块血玉急急而来,纵身一跳跃入大火之中,在它身后远远跟着一个玄色身影,不过片刻便已消失不见,但纵然如此依然扰乱了有心人的思绪

青箹轩中陆拾叁正百无聊赖的督促着谢梦重修习阵法,于复杂难解之处指指点点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但尽管如此谢梦重依然能将他所说的融会贯通,轻易便破解了他自认为谢梦重不能破的阵法,看着谢梦重的精进啧啧称赞之余,便一甩手丢了本医书让他自行先背,自己却看着那多日不散的雪景优哉游哉的喝起了小酒,纵使那熊熊燃烧的梧桐树亦是不曾吸引他半分,心中正想着要如何从钟道子那里弄些好酒来喝,却突然身子一震,看着空中那衔玉而来的火麒麟和那一闪而没的人影心中震惊“他怎么来了?”

闪身向着半空那人的身影而去,却未找出半点踪迹,最后将目光转向那依然旺盛没有丝毫停歇的梧桐树,再看向不远处的慕千雪,沉吟片刻,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向着凤凰台而去

梧桐之火烧到未时末从火焰之中突然窜出一只彩色的凤凰仰天耳鸣,翩飞之时有眼尖之人惊呼道“是……是九羽……九羽凤凰……”九羽,早已超出了世人们的认知,只见其身除却赤、黄、青、紫、白五色之外另有蓝绿黑橙四色,翩飞之时尾部带有点点星火,将整个天空都映的绚丽无比,而那一直燃烧着的大火随着这才彩凤的出现慢慢减弱直至熄灭,那原本青翠终年不变的梧桐树此时已成枯焦的木炭,其中一人踏步而出: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容颜绝色而不可亵渎!青丝如瀑随意散开在风中摇曳,美目顾盼之间天地失色……

几乎在她出现的一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了她。只见她于半空之中如履平地一般对着青箹轩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对着那犹如焦炭一般的梧桐树轻轻一弹,一抹青翠落于梧桐树上,那梧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长出新嫩的芽来,不断生长展开枝叶,不过是眨眼间便又如之前那般青翠欲滴。

而那在空中翩飞的凤凰见到她的出现欢呼一声落于梧桐树上,九色合一,瞬间又是一只火红的凤凰,那人伸手一招凤凰立于身侧,转身一步迈出已消失在众人眼前,自始至终未曾看过身下人一眼,而那层层大阵于她更是形同虚设。

她就那般毫不留恋的离开,那些往日相熟或是认识的人看着她的出现都出现了些许的恍惚与震惊与害怕。陆拾叁追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突然勾起一抹笑意,转而在看向那之前出现过那人人影的地上,垂首沉思,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重,继而又心情大好的返回青箹轩,看着依然用功的谢梦重,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谢梦重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飞扬的笑意,微微一怔“师傅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陆拾叁遮不住的好心情,朗声笑道“确实是件开心的事”说着又敲了敲桌子“我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师叔,让他也高兴高兴”说着便不管谢梦重,兀自往药池的方向走去,只是他刚转过屋角就见钟道子站在门前望着白隙爻消失的方向,陆拾叁几乎在瞬间便明白了那人跪拜的对象是他的这个便宜师傅,陆拾叁走近喊了声“师傅”

钟道子这才缓缓转身看向他“若是不放心就去找她,梦重我帮你教便是”

陆拾叁一怔,随即明白这是钟道子自己不便去找人,想要他跑腿,就连教谢梦重的话都能说的出。陆拾叁才不信他短短的十几年的时间就改了脾性,因而悻悻道“我为何要去找她?当初又不是我没有帮她!”

钟道子斜睨了他一眼“你的帮于她来说等于没帮!”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那些年的努力没有白用,那些个偷抢来的东西还是在最后护住了她的性命,还让她的修为上了一个新台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虚是假亦为幻 白隙爻离了凤鸣山,一路所行却是冷轩院的方向,隐身在司药斋看了片刻柳曳华与善与研讨医术,又转身离开,并未发现那在她进入冷轩院时愤然离开的身影。再现时却是那已然变成了炽热无比寸草不生的凤羽山,白隙爻站在山麓看了片刻对身旁的火凤喊了声“火儿”,那凤凰便大口一张将这凤羽山的岩浆炙热全数吞进了肚子里,讨好般的蹭蹭她的身体,她微微一笑“火儿最好!”

火儿兴奋的鸣叫一声,似是颇为得意。白隙爻微微一笑迈步向前,火儿紧紧跟随,就那般一步步上到山顶,举目望去是一片焦黑,白隙爻站在山顶望着远处有些微的失神,许久才缓缓道“这里的一切皆是因我而起,如今也是还的时候了!”

火儿疑惑的看着她,白隙爻摸了摸它的头“这些年你寄栖在我体内多次护我性命,如今你修为有成得了自由,我理应给你找个归所,这里是我得到你的地方,亦是你的家……”火儿低鸣一声,似是回应

白隙爻看着漫山的荒芜,轻声道“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指尖一抹绿色液体滑落,落在这焦黑的土地上瞬间生出一片盎然的绿意,心念一动那原本被拘在梦境中的山体精魄又再次回到了凤羽山,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凤羽山又恢复了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只是此时处在冬季,从梦境之中移来的花草树木受天气的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白隙爻手中捏诀,双臂轻举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里与外界割离,转眼又是暖风和煦、四季如春。

火儿兴奋的一跃而起在空中偏偏起舞,那些这些年来不慎落入梦境之中的鸟儿随着火儿一起起舞,虽说数量不多却也如众星拱月般将它护在中间,颇有几分百鸟朝凤的意味

白隙爻看了片刻,转身下山,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长出一株凤凰树,起先还是幼小的嫩芽,片刻之后已是火红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黄昏之中犹如一只只细小的凤凰翩翩起舞

白隙爻信步在林中穿梭,青翠欲滴的树木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移动,远远望去有一股飘渺之意,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而去。清泉之旁,那原本的木屋所在被她指尖一点幻化出一座殿堂,殿前流水涓涓,殿后桃林一片,左有竹林,右有蔓藤交织相连成棚,棚下藤桌藤凳、摇椅一张、秋千一个,一切皆是他曾为她设想的样子!

白隙爻看着那一处空着的牌匾,那时他曾说字要他亲自来题,至于要题什么他却没有说,既然没说又要落何字?

白隙爻在殿前站立许久,转身沿着溪流而去,寒千石留下的坑还在,两岸是那火红的痴愿花,唯那坑中一无所有,白隙爻恍惚记得此处曾有一株并蒂的痴愿花白她拔起抛弃……

天空之中鸟儿四散,火儿从空中俯身而下来到她的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白隙爻轻轻摸了摸它顺滑的羽毛,从指间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坑中,掷下一粒种子,轻轻一拂,顷刻间坑中便注满了岩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下沉,最后被河水覆盖形成一片湖泊“你如今年岁还小须好好修炼,等你能幻化成人型之时这池中血莲便会成熟,届时你服下这血莲才算大道有成,实力不弱上古之神”

火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白隙爻看了看四周的屏障双手捏诀再变“这凤羽山日后只有普通人能入,凡修道者自会被反弹出去,你以后便在深处修行,切不可伤了他们!”火儿点了点头,挥动了下翅膀意思是自己绝不会伤人,白隙爻领着它去了殿堂指了一间屋子给它,便让它自己去修炼了,而她却再次入梦了梦境

梦境之中已与之前大不相同,骄阳与星辰交换,如外界一般此时已进入夜间,空中簌簌而落的花瓣已竭,入了泥土,川流已现,大地亦不再是之前的死物,白隙爻心念一动便有高山湖泊起伏跌岩,树木成林,她漫步而行规划着自己的一片天地,最后立于梦境边际的巨石旁,看着上面的痴妄界三个字顿了许久,将痴字抹去重新添上一个虚字,若是如当初所想要拘尽这天下虚妄之魂,魂为虚,她这一界便也是虚,虚便是假,假亦为幻!

她想世间种种真真假假,不管是普通人与修道者还有那虚无缥缈之魂,不过皆是南柯一梦,最终皆是化作尘埃消弭于世间,可若将三者区分开不知可会少些纷争?她看着自己这片天地,还未有圆月与风雨雷电,亦不能变幻出瑰丽的色彩,就连地界依然有限,八千里河川、八万里江山,还不及一个极渊之海大!

她缓步再次回到凤羽山前,梦境之中的与她之前放入凤羽山魂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那一处木屋依旧,院前的两株凤凰树依然开的如火如荼,白隙爻立在凤凰树下,想到那时差点成魔时造的梦,神情恍惚而凄然,一念之差,再也回不到从前!

伸手握住凤凰树前那插在地底的莹白长剑——长虹,在剑柄上细细摩擦,她能与人造梦,能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凤羽山,却唯独造不出曾经、造不出一个洛秋玄,那一日的伤痛她会记着,这一生都不会忘!

她以为从她跳下凤凰台,沉浸在那片汪洋之中又无知觉的被送上梧桐树到她醒来不过数月的时间,哪里知晓已过了十数年,许多已与她所知相去甚远!

就如那个喜欢缠着她喊她师姐的人,亦如那个痴痴念念想将她拴在身边的人。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慕千雪对于凤凰麒麟之言对于洛秋玄的执念皆随着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消散飘远,她看着天空她犹如昙花般出现又消失的女子,怔然许久,恍若在梦中的一般,直到周围的议论声将她惊醒,她才恍然要去追寻,只是漫天冰雪之中又哪里有她的影子?!

慕千雪垂首,眼眸黯然,回不去了,她再也不是那个时刻将她挂在心上、毫无理由纵容她的师姐了!无论是这凤鸣山还是慕家堡与她只剩下了仇怨!她与她之间隔了上辈的恩怨血债,隔了万重山!

慕千雪心中压抑着悲切,那犹如窒息般的痛压弯了她的膝盖和傲骨,就那般跪在冰雪中垂首哭泣,是悔,亦是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物是人非物也非 十七年的光阴对于其他修道之人不过是转瞬即逝,可对洛秋玄来说确实一段漫长且痛苦的存在。

那一日他被信合所救带回千帝门,又被送往太渊谷疗伤,醒来之后便对着那片幽蓝的竹林颓然失神,脑中反反复复都是她在合生殿之言和那一跃而下的决绝。凤凰台下罡风凌冽,他跃下不过瞬间便已重伤,差点救不回来,那她呢?是否从那一刻起这世间就再也没了白隙爻这个人?亦或者犹如她修炼的道法一般成梦为幻!

还有那最后一眼,是眷恋不舍亦或是歉然决然?她对他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钟道子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回荡,他未曾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过……他在逼她……最后与那些凤鸣山弟子一般将她逼入了绝境!

还记得那日他说过两人再见便是不死不休!可他还未来的及恨她却已经去了,留给他的只有无边无尽的痛和悔!——若是那日他不是刚刚出阵法就看到她披了嫁衣失了理智,若是那日他再冷静几分就不会看不出她的不愿就那般伤了她!是否当初她不受伤就不会被逼得跳了凤凰台,哪怕是叛离师门也能活着离开!

洛秋玄悔恨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反反复复都是若是她能活着,哪怕是嫁与他人妇他亦情愿,若她能活着他再也不会只想着将她圈在自己身边,若是她能活着……可她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起初的那些个日夜洛秋玄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亦或者是太渊谷的那些个他至亲的人又是费了多大的力将他救了回来!他将自己困住,就那般行尸走肉的过了几年,若不是因着洛河帝君要将四重天交由云家管理,若不是烈无炎将他打醒让他想起了那个想要她魂魄和逼迫她的人,恐怕他至今还不能走出那个困境!

可他还是走出来了,在之后的几年用铁血手腕拿回了四重天与玄清境,收了那株被洛河留在四重天的妖花,他的狠与绝在那些个大大小小无数个战场中不断扩大蔓延,成了千帝门最为忌惮的所在。

而那原本久不出世被困在一方天地的大妖被放出四重天,随着他占领了一个又一个仙府灵地,妖魔精怪再次以傲然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而后洛秋玄在北渊极渊之海自立为帝,人称北渊大帝!亦是从他称帝那一日起,这世间再无人听见过洛秋玄这个名字,只有曾经的千帝门少主而今的北渊大帝——洛北渊!

洛秋玄在拿回四重天与玄清境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查当初是谁对白隙爻下的手,只可惜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洛秋玄几次动怒皆因此事。只是他却未再踏足过中土这片土地,但又总是在每年的初春消失那么一两个月,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只有他身上那只曾让他苦恼过了火麒麟知晓,那些个日夜,他在极渊之海的痴愿花丛中是如何度过的。

只是关于那日他走后的一切,各种传言在中土大地上飞扬,却无一人传出那日的真相所在——那因何而来的天罚,那被天罚毁坏的山脊,以及那在与天罚对抗中折损的引天剑都仿佛被众人遗忘了一般,无人提及。

而信合更是不可能在那时对他说出实情,心中存着恨或许还能活下去,可若他知晓实情连最后支撑着他的恨也没有了……信合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

玄清境位于四重天之上,其名在于一个清字,其意在于一个玄字,玄为变化,清为清净,自成一境变化无穷,修为不足或非神族一脉皆不可入。

这一日洛秋玄于玄清境内修炼,企图觉醒父神血脉冲破那禁锢他的最后一重封印,却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灼热,还未待他查明缘由,那火麒麟便从他体内一跃而出,衔着那枚已消失了十七年的凤凰血玉出了玄清境。

洛秋玄在一怔之后,带着滔天的怒意紧随其后,那是白隙爻留下的唯一的东西,若不出现还罢,但既然已经现身,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从他手中夺走,哪怕是伴随他的火麒麟。

洛秋玄怒而追之,却见它的速度极快,犹如流星一般向着凤鸣山的方向而去,竟将他抛在了身后。

洛秋玄心中诧异之时,更多的是冰冷,以为又是因着慕千雪的原因,心中恼恨,却不得不继续跟着。只是让他未曾料到的是,那麒麟叼着凤凰血玉一头扎进了燃烧着的梧桐树上,他看着那跳跃着的火焰,眼中所见又是当初白隙爻为慕千雪抵挡业火被大火吞噬的一幕,还有她跃下凤凰台时的身影

洛秋玄几乎在瞬间红了眼,眼中的恨与狠同时涌现,与此同时神霄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手腕微动,那犹如并蒂般的双尖有流光闪过,只需一念便会砍在凤鸣山的护山大阵之上,让那些曾经逼迫她的人陪葬。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斩下,与青箹轩中的钟道子遥遥相对。

时隔多年这个曾经一心护着她、为她不惜偷盗往生莲的人一如往昔没有半点变化,时光在他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无足轻重。

对于钟道子洛秋玄还是有些忌惮的,无论是他的修为还是他与白隙爻的关系。

手中的剑慢慢垂落又消失,再次看向凤凰台的方向,那些过往一幕幕闪过,撕扯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微微闭目:还不到时候,总有一日他会让整个凤鸣山的人后悔当初那样对她!

洛秋玄转身看向西首断崖那间孤立的木屋,再转向往生殿的方向,物是人非物也非!木屋已毁,往生殿还在,可那曾经围绕它的株株红梅早已不知去向,就连那透过窗棂能看到的竹林亦萧条的可以。

终究那人是不在了!

日头南移西斜,洛秋玄没有试图去破凤鸣山的护山大阵,亦没有走近一步,就那般立于虚空之上,遥望着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失了神,思绪飘远人却在眼前!

洛秋玄是被那只彩色的凤凰惊醒的,紧跟着便是从梧桐树中走出来的人儿。

洛秋玄看着她红了眼眶,多少个午夜梦回她也曾这般出现过,又有多少次醒来后怅然若失!他僵直了身体不敢动,生怕这一切又是梦。

洛秋玄就那般看着她在虚空中跪拜,又看着她离开,他在她身后一步步跟着,跟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她,直到她入了冷轩院,他才犹如大梦初醒,自嘲低笑:

原来在她心中重要的始终是那柳曳华!而那所谓的麒麟之身也只不过是这凤凰的一个分身,在其达到修成时便要回归;他也不过是那凤凰分身的承载体,那人人称颂的天地姻缘亦不过是男女欢爱后留给彼此的印记!

可悲的是他的认真执着用了心,而她既不认,还要将他往外推!

这麒麟之身即是因她才得如今还她也是应当,从此以后两人再无半点瓜葛。

她有她的心中月,他有他的四重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火儿很乖 九羽凤凰的现世与白隙爻的回归犹如一记重磅砸在世人心头,关于凤凰的那些传言再次涌上世人的心头,那时上天入地的无上神通,凌驾于世人之上,那时上古之神的存在!他们的突然回归让那曾经经历过凤鸣山一役的人对她即是唏嘘亦是惧怕,唏嘘她的遭遇,惧怕她的寻仇。

而凤羽山历经多年之后又恢复了最初的样貌让众人好奇之余,也多了几分猜测,九羽凤凰的回归与当初凤凰之祖的羽化之地总是能自然而然的联系到一起。于是每个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即使窥视亦是试探。

只是这些心怀轨迹的修道之人却无一人能进的了凤羽山,正如白隙爻所言,这凤羽山只常人能进,而那些个修道之人却连外围也进不了。后来有一人带了个刚入门的小道童,于偶然之间就那般轻松的进了凤羽山,众人欢喜雀跃,以为找到了方法,就多找了些孩童实验,但也只有那些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人能够进入,却也只是入得了外围入不了深处。有因着对那九羽凤凰的忌惮,一时也不敢强闯,就这般凤羽山倒也清净了一段时日。

陆拾叁是在白隙爻回归后一个月,在中已将她的事迹穿的沸沸扬扬之时从冷轩院拐了善与和柳曳华才来的,而在他们到时那十七年来都杳无音讯的沈黎一赫然也在。

沈黎一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看着风雨山的方向沉默不语。

“你也是听说了,来找姐姐的吗?”善与早已从柳曳华那里知晓他与白隙爻的关系,对他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亲切来

沈黎一点头,本来还有些疑问不确定在看到他们之后就让那原本紧张忐忑的心稍缓下来,目光落在陆拾叁身上“你见过她了?”

凤鸣山上梧桐树燃烧了十七个日夜出了个九彩凤凰早已传的人尽皆知,那从火焰中走出的绝色人儿又再次成为世人谈论的对象,亦是将他从闭关中拉出,匆匆赶来,却被挡在了这凤羽山之外!

沈黎一的目光带有几分希冀紧张,紧紧的锁着陆拾叁,生怕他摇头或是说出一个“没”字。

陆拾叁笑着点头“我也只是匆匆一见,连话都还没说上一句”

沈黎一的心终于沉寂下来,紧绷的面容稍缓“我已在这里等了十三个日夜,用了无数种法子都进不去,只有一些凡人能够自由出入,却也进不了深处,至今还无人见到她的面”

“姐姐不在吗?还是她嫌外面这些人太吵不愿出来?”纵使凤羽山四周的人已不如最初那般多,但还是有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想要一睹她和那九羽凤凰的姿容。

沈黎一摇头不言,善与有些不信的试着进入凤羽山,被一股无形之力弹了回来,善与不死心的伸手试了试,手指刚刚进入凤羽山的地界就又被弹开,那无形的光罩在阳光下闪过一抹流光。

陆拾叁看着凤羽山,仿佛能将整座山看透“或许我们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进去”

善与愕然“那怎么办?咱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吗?”

沈黎一默然,陆拾叁微微一笑说了两个字“纸鸢”

沈黎一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善与拍手叫好,当即就拉着柳曳华做了些纸鸢,再写上字放飞,看着天空中飞舞的纸鸢,善与耐心的等着,只是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后善与终于失去了耐心,在风雨山前来回转了好几圈,想要进山却又毫无办法,最后一咬牙道“若是将我的修为封了或是散去呢?是否就能够进去了?”

陆拾叁不语,依然不停的扎着纸鸢,柳曳华题字,沈黎一配合将其一个个放飞。听闻此言,三人皆是转目看着她,柳曳华没有训斥她的胡闹,只是停了笔“或者她在闭关修炼,尚未看到也说不定”但其实他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

沈黎一接道“没用的,无论你是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曾修炼过皆入不了这凤羽山半步”说着顿了顿,怕是她不信又加了句“之前有人试过了”

善与挫败的往地上一坐“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姐姐?一天没看到她我这心就一天不得安稳”

陆拾叁起身,看了眼柳曳华在纸鸢上写下的‘急念卿安好,望相见’几个字,伸手接过柳曳华手中的笔,另拿了一只纸鸢,挥笔写下‘他也随你跳了凤凰台’九个大字,然后放飞

柳曳华看着他写下的字身子一僵,心情复杂的垂了眼眸,他对她终究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凤羽山内,火儿看着漫天的纸鸢,歪头想了想,展翅而上,在纸鸢中穿梭了一会,似是好奇又像是在玩闹

善与看着空中飞舞的凤凰,兴奋的一跃而起“快看,快看,那是跟着姐姐的那只凤凰吗?”说着不待他人回答,手中捏诀自己升到与火儿齐平的位置,对着后者挥舞着手臂“哎,哎,小凤凰,姐姐在吗?你快去告诉姐姐就说是善与来了,善与很想念姐姐……”

火儿侧首看了她一眼,眼中带有几分疑惑,而后转身,衔着陆拾叁刚刚放飞的那只凤凰形的纸鸢转身就走,任善与在它身后如何叫唤都不曾回头看过一眼,那傲娇的小模样气的善与在半空就跺了脚,只是这一跺,立刻就悲剧了,整个人直直的从半空落了下来,幸而沈黎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才没酿成惨剧。

只是这般也就没了火儿的身影,善与兀自懊恼“也不知它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怎么就那般走了!”继而又欢喜道“是不是这凤凰的出现也意味着姐姐就在这凤羽山之中呢?或许真如师兄所言姐姐在闭关也说不定!那姐姐看到这漫天的纸鸢定也知晓我们来找她了……”这般想着,笑弯了眉眼

沈黎一看着凤羽山好一会,同样拿起一个纸鸢,写下“清河宜知县白氏镖行”,落款是沈黎一三个大字,写罢,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小字:三月三日清明祭祖。沈黎一看着手中纸鸢飘远坠落,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凤鸣山,转身离开。

知晓她还安好他也就放心了!如今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继续等,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还有那些仇怨要报,那些个血债他会慢慢的一笔一笔的讨要!

善与看着沈黎一离开有些诧异“他怎么走了?”

陆拾叁的目光在沈黎一身上,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才慢慢收回,面色微沉“风雨要来,这片天平静不了多少时间了”话落,垂了眼眸,冷笑一声,尽是嘲讽!

柳曳华默然,看着眼前的善与,心中想的却是那个一袭白衣的绝色人儿,她会杀上凤鸣山与慕家堡为父母报仇吗?若是报了仇她又会开心吗?要与那些她曾经生活在一起在乎的人成仇结怨不死不休了吗?

柳曳华的心中的有一丝的无力和心疼,心疼的是她,无力的是他不能置冷轩院不顾再出手帮她。

凤羽山结界内火儿一边将纸鸢往大殿内拖,一边试图与白隙爻联络,只可惜试了几次皆未成功,那犹如墨玉般的眼眸中不免有几分委屈失落。

那日它与白隙爻刚回到凤羽山没多久它就因着刚涅盘不久而陷入沉睡,等它在醒来之时早没了白隙爻的踪影,只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在凤羽山之外徘徊。

火儿虽然好奇不耐但也因着白隙爻的叮嘱没有踏出凤羽山半步,只是这三日来那些人不但没走反而在外围放起了纸鸢。火儿看着天空漂浮的一个个纸鸢不免起了好奇玩闹之心,又恰好看到有与自相像鸟儿,这才忍不住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火儿用嘴啄了啄地上的纸鸢,见它没有丝毫的反应,低落的垂下脑袋:火儿很乖,火儿没有不听话离开凤羽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亏欠的人是他! 清河界内的宜知县是天河国的管辖地,被一条江流隔在了北方,与凤鸣山相距不过千里。此时整个宜知县都被冰雪覆盖,一片茫茫白色,唯那条江流依旧是波光粼粼。江水两岸一边是万物萧条,枝桠上缀满冰雪,一边是郁郁葱葱一派鲜活的初春景象。

白隙爻立在油漆有些剥落的朱红色的大门前,看着那依然挂着白氏镖行的牌匾心绪复杂,白家她终于回来了!

许久,她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那未完全关闭的大门,一步踏入,眼眶微红,这里便是她曾经的家吗?

庭院深深,转过照壁便是宽阔的校练场,两边摆放兵器的架子还在,上面零星放了几把长剑与棍棒,虽然陈旧,但依旧能看的出都是精心保养过的,白隙爻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滑过,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白浅夜操练镖师的景象,亦能看到他那时的意气风发与开怀的笑颜,只是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而已,那些或许曾经存在,但已不是她能看到!

白隙爻吸了吸鼻子,看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庭院,心中疑惑,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亦或者是那沈黎一派人在打扫?

沈黎一……白隙爻不知道他对白家的事知晓多少,亦或者对她又知晓多少,但自他在合生殿喊出那声父亲开始,他便是这世上与她最亲的亲人,还有那个让白浅夜遗憾而去没有说出的哥哥!

但白隙爻不明白,即是兄妹,当初沈黎一为何不直接言明与她相认反而弄出了提亲一事?是惧怕慕家堡的势力还是另有隐情?

若是早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

白隙爻的心沉了沉,那股白浅夜逝去时的悲伤与内疚自责依旧在她的胸腔埋藏发酵,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隙爻敛了敛心神,越过校武场便是待客的大厅,上面书写着威震八方的牌匾,两边是平安走五湖,四海皆兄弟;道义行天下,江湖顺利归。

刚要迈步进去,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啊?是小白回来吗?”

白隙爻转身,只见是一位面容苍老的夫人,两眼浑浊无神,拄着拐棍立在墙角之下,衣衫虽然破旧却很干净。

只是此时正值冬日,她却衣缕单薄,裸露出来的手指已是冻的通红

白隙爻看着她莫名的就生出些几分亲切来,悄然施法将周围的气温提升了些许,柔声道“老人家是这里的主人吗?”

尽管白隙爻已经放柔了声音,但听在妇人耳中依旧让她竖起了防备“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白隙爻安抚道“老人家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想知晓这里还剩下些什么人?”

没想到只这句话便触了那人的逆鳞,激动的厉声道“剩下什么人?你想做什么?!难道还觉得白家的人死的不够绝,连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也不放过吗?!”

白隙爻不料她反应如此之大,怔了怔“您也姓白,那你是?”说罢怕老妇人误会忙又加了句“我也姓白”

那妇人似是听出她不是仇家,冷哼了一声“你不必与我套近乎,我就是一守门人,你们想要什么我不管,也不知道,但你若想动这座宅子,我老婆子绝不允许!”说着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白隙爻看出她是个练家子,但并不高深,远远不及当初的白浅夜。白隙爻微默“有人在打这片宅子的主意?他们是什么人?”

老妇人怔了一下“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你又是何人?”

白隙爻据实以告“我姓白名隙爻,家父白浅夜”

“你说什么?你……你是谁?”老妇人激动的上前几步,却又生生止住“我要如何信你?”

“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安葬父亲,让他进白家祖坟”其实白隙爻愿是想将白氏祖坟拘入梦境之中,让父亲与母亲相聚

老妇人闻言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少爷已经不在了吗?老天怎会如此不公!……如此不公!……让好人没有好报,祸害还留在世间……”如此捶足顿胸了一番,又忽而想起了什么,止住了眼泪,防备依旧“不是,你说你是少爷的孩子,为父送葬,可为我只听到了你一人的呼吸”

白隙爻看着妇人单薄的衣衫,虽然她已悄然提升了温度亦还没到解她之寒,想要上前搀扶她,又止住“外面寒冷,不如咱们进屋再谈”

谁知那妇人却是性子执拗之人“你不将话说清楚,我绝并不许你进屋!莫要欺负我老婆子眼瞎!”

白隙爻又将四周气温提升了些许“我本是修道之人,不及凡人那般还需人抬棺,我一人足矣。婆婆若是不信可找人来验,虽时隔多年,相信还会有相熟之人能够认出家父来”

那妇人却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那你等一等,一会我孙子回来了让他看过再说!”其实到此时老妇人已经对她的话信了七人,剩下三分里,一分是存疑,另外两分是不愿接受白浅夜已去的事实。

老人一边则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偷偷抹眼泪。

白隙爻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悲切,手掌在她眼前拂过,试图将她的眼睛治好,却又心中一冷,她的眼睛时被人用真元生生击瞎的,瞳孔已散,眼周经脉已断,纵使有无上神通也无法令她重见光明。

白隙爻想到那日合生殿上白浅夜说的话,是否眼前这位老夫人的眼睛也是那慕家堡人所为?难道只是嫉妒便让人丧了理智,便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吗?若是如此她与慕千雪又当何解?若是那时她不是顾忌那天罚与往日的情义,也被嫉妒冲昏了头,对慕家堡痛下杀手他们又当如何?

白隙爻心中苦涩,慕千雪,那个曾被她放在心上疼爱的人终究与她有了间隙,有了谁也跨不过去的阻碍!祸不及子女,可若有一日她为父母报仇杀了那慕嫚云夫妇,她又岂能袖手旁观?又岂会对她没有仇怨?还有那日的洛秋玄的所作所为……

白隙爻心中蓦然一痛,洛秋玄,这个名字终究成立了她想也不能碰也不能碰的所在,这一世她最为亏欠的便是他了!

她的目光越过那飞展深出的屋檐落在了远方,不知他可好?可还在恨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可有相似之处? 白隙爻与那妇人等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就见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孩童推门而入,那男孩生的唇红齿白甚是好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闪烁不符年龄的灵动坚毅,只是此时男孩面上带了些许的灰尘与淤青,穿着单薄的衣衫,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一边走一边喊着“奶奶,王奶奶说七婆家的活计被柳七婶包了,以后就不给咱们……”做了两字还在齿间,看见院中的多出的一人便戛然而止,丢下背上的包裹,快速冲到白隙爻面前,将老妇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她“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白隙爻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又看了眼被他丢在地上的包裹,伸手一抓,那包裹便已到了她的手中,看着里面包裹的衣衫,脑中闪过梦境中曾看到过以帮人浆洗衣衫度日的贫苦之人,心中微涩

那孩童见她这般轻易就拿到了自己的包裹,瞳孔一缩,满是惊愕,继而更是将自己的奶奶护的更紧些“你想做什么?”

“小白!”妇人握住了孩子的手“你先看看她长的和奶奶给你看的画像可有相似之处?”

小白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道“奶奶,你莫要被她的骗了,她浑身上下连眼睛都未露出,又如何看的到她长得像谁!你到底是何人?来我家想要做什么?将自己包裹成这般莫不是不能见人么?”

白隙爻将头上些纱笠取下,又摘了面纱,露出那倾国倾城的的容颜,小白看的一怔,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半天没能言语,妇人拉了下他的手“小白,你怎么了?”继而那双无神的眼眸对上白隙爻“你到底是何人,对小白做了什么?!”

白隙爻不语,小白喃喃的道“是神仙姐姐么?神仙姐姐来我们家了……”继而惊醒,拉着妇人的手“奶奶,她比你给我看的画像上的那人还有美上七分”

妇人激动的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你快看看,她带来的那人可是少爷?”

小白疑惑,刚要问哪来的人?就见面前凭空多出一口冰棺来,小白被骇的瞪大了眼,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妇人察觉了他的异样,紧张的问道“小白,你怎么了?”

白隙爻上前一步,安慰道“你莫怕”

小白看着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话都说不利索“她……她……”好半响才断断续续的将话说完整“奶……奶奶,是有个冰棺”说着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冰棺中栩栩如生的白浅夜,被吓的啊了一声后退了几步,看了眼身后的妇人,又上前几步仔细端详了会冰棺中的白浅夜,退回到妇人身边道“有点像……像奶奶给我看的少爷的画像,只是年纪大些”

“那……那就是少爷错不了”那妇人激动的上前,摸索着想要去寻小白口中的冰棺,小白知她心意,看了白隙爻一眼扶着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拉着她的手放到冰棺上“奶奶,在这里……”

妇人摸到冰棺,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好半响才哽咽的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妇人心中悲痛,哭了又哭,小白见自己奶奶哭的如此伤心也在一旁抹眼泪,白隙爻红了眼眶撇过头,心中悲痛之时还有些暖意缓缓流淌

天空中大雪飞舞,簌簌而落,将大地渲染成一片白,那于雪地上放着的蓝色冰棺,犹如一朵遗世的幽兰安然盛放,冰棺前跪着的那着单薄灰蓝衣衫的老妇人泣不成声,身边跪着的是那同样衣衫单薄的稚子,而在冰棺的另一侧是那几乎要与这片白色天地相融的白衣女子

天地之间一片悲戚,又或者说是她们心中一片悲戚,那是失去亲人的哀痛,又或者是一直坚持的信念的塌崩,妇人跪地不起哭了许久,白隙爻抹了眼泪上前搀扶“婆婆请起,父亲若在定也不愿看到婆婆如此伤心”

妇人抹了眼泪,想要开口,只觉嗓子眼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摇头。白隙爻轻轻一拂将冰棺收了,扶着妇人进屋,小白在一旁看的惊奇,又有几分向往

白隙爻将妇人扶着坐下又将屋内的气温提升,小白感受到周围温度提起,眼睛更亮了几分,显然之前因着防着白隙爻并不未察觉周围气温的不同,此时看着白隙爻的目光带有几分火热,刚要开口,就听那妇人道“小姐不知,老婆子原只是个路边的乞儿,承蒙少爷心善将我带回了白家,又蒙老爷恩惠赐了白姓,这才算是有了根……”说着又哽咽了起来,缓了缓“白氏镖行出事之时恰逢我染了天花,被送到言家的医馆治病,这才躲过了一劫,可当我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小姐你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

妇人哽咽着差点说不下去“白氏满门算上下丫鬟仆人镖师妇孺一百三十七人,有九十多人就躺在这里,那血都将地染成了红色……”她哆嗦着身子,勾起那不堪的往事,手紧紧的握着拐杖“……九十多人的尸体……就那般被暴晒雨淋,无人敢收!小姐,你知晓吗?就是因为跟那些个道门仙家连到了一起,就是因为是他们所为便被人当成是祸根,无人敢碰,无人敢收……就连我也是偷偷回来将他们偷出来才安葬的……”

那时她本是不惧,一心想着将那些家人安葬后为他们报仇雪恨,却不想被那往日的交好邻里相阻,他们怕那些个所谓的仙人回头找他们的麻烦,便任由那些尸身暴晒在阳光之下,若不是那曾经受过白家恩惠的捕快与言家帮忙,凭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又怎能偷出那么多的尸身!

妇人想到过往的人情冷暖和辛酸泪如雨下,或许是白隙爻得那句修道之人让她觉得报仇有望,又或者是白浅夜的去世触动她最脆弱的神经,话开了头就再也止不住“还有那些暴尸荒野的人,那些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我一路往西拾着敛着……许多都已尸骨不全,只留下了镖局的信物……”

她哽咽着让小白取来了一个包裹,打开是一块块铁片,她那苍老的手指在这些铁片上滑过,带着缅怀留恋“这些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的信物……白氏镖师共六十七人,上至老爷大镖师,下至镖童,但凡能出门行镖之人每人皆一块铁牌,刻着他们的名字,就怕他们走镖时出个什么意外,找不到尸骨……”

她拿出一个递与白隙爻,白隙爻看着手中的铁片,上面刻的白云涵三个字已有些的模糊,一看就是经常摩擦后的结果。

白隙爻又看向其他的铁牌,几乎每一个都是一样,白隙爻似是通过这些铁片看到了她这些年心中的恨与苦

“只可惜老婆子我天生愚钝,拜了几次师都没入得了道家仙门,还将自己弄到如此残破不堪……”妇人脸上满是痛恨凄然“若非言家人出手,只怕我老婆子早就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于缝隙中求得安稳 妇人心中凄然,回想着过往更是痛苦不堪,她的目光早就散了神,但白隙爻仍从中感受到了她过往中曾经历过的痛苦与折磨,白隙爻握住她的手喊了声“婆婆……”

妇人擦了擦眼泪,压了压喉头的哽咽,道“今日见到小姐犹如有了主心骨一般,这才倒了些苦水,小姐莫嫌”

白隙爻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出声道“不会”顿了顿“你喊我隙爻便是,这里没有什么小姐”

妇人摇头,不愿改口“少爷和少夫人都是心善之人,且又才貌双全,老婆子无缘,见不了小姐的容颜,但想来也是不差。”

小白仔细看了会白隙爻的面容,在一旁插口道“姐姐长得五分像少夫人,三分像少爷,还有两分却不知像谁,但却是极美的,比我见到的所有人都美”

白隙爻咋然被夸还是一个孩童稚子,心中微微有些异样。他这般童言童语让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妇人笑道“自当如此,少爷与少夫人便是人中龙凤,当初他二人成亲之时不知羡煞多少人,又伤了多少人的心……”转而又有些伤感“少爷是何时去的?为何这三十多年都没有音讯!这些年我不断查访打听,知晓当初对镖局动手的人是那贼子王冲,但那修道之人……”妇人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的道“我想着应与少爷认的兄长那姓慕的有关,只是自白家败落之后,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却也不能肯定,只是后来倒是有些修道之人常在附近徘徊,我偷偷跟踪过他们,偶尔中听过一人喊另一人慕什么萱,只可惜他们都不是凡人,我不敢靠的太近没听清全名……”说着带走深深的懊悔自责

白隙爻听着她的话,抿紧了唇,兄弟啊,倒是与她和慕千雪的姐妹情有异曲同工之处,不知她们最终是否也会走到这一步!

想到慕千雪,白隙爻心中总是倍感压抑,更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诉眼前的这位为白家费尽心血的忠贞老人。若是告诉了她她是否会在了然之后加重了心中的恨,还是让她带着遗憾安稳度日?

遗憾?白隙爻想起了白浅夜最后那未说完的话和那瞪大不肯闭上的双眼,默了默,道“婆婆,当初那些人的身份父亲已经查清,也已报了仇”

妇人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恨了多年没有完成的心愿已经被自家的少爷做完。继而又有些了然,凭着自家少爷的惊才绝艳,又怎会报不了大仇!

妇人欣喜激动的道“二十四年前那贼子王冲所在的山寨被破,有两百多人被送进大牢是少爷所为?”听到白隙爻说是,妇人在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快意“我听闻那王冲是被人当中一剑斩杀的,想来定是少爷做的了!大仇得报,老婆子就是死也无憾了!”

此时的老妇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白隙爻是道门中人,自然能将那些个对他们出手的修道之人也定是击杀,她对自家少爷的后代有着慕名的自信!妇人心中快意,连语调也轻快了许多“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白氏门人也能安息了!”说着笑了几声,又忍不住哭泣,最后拉着白隙爻说了许多白氏镖局和白浅夜的事迹。

回首过往总是会带着几分感慨与怀念,又有些释然与伤悲,白隙爻默默地听着,心底却带有几分自责愧疚,大仇未报,她却欺骗了一位老人,不知这般她是否还配为白家人?

妇人心情大好,拉着白隙爻絮絮叨叨说至很晚,连晚饭都是小白做好了端给二人的,白隙爻看着那瘦小的身子有些疼惜和歉然。

临睡前妇人拉着白隙爻指着小白道“这孩子可怜,刚出生就被人抛在了荒郊野外,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被我捡到也算是一种缘分。我本以为白氏无人了,就私自做主将他寄养在了少爷名下,算幺孙,按辈分是继字辈,便给他取名我白继,意为继承白家血脉香火,只是这孩子跟着我时间长了,便随我一起喊少爷少夫人。如今既然小姐回来了,这些便做不得数,只是这孩子可怜,还望小姐能给他个容身之所”

白隙爻看着那瘦小的人儿道“婆婆有心了!既然认了祖就是我白氏子孙,且让他喊我一声姑姑吧”

妇人大喜,立刻让小白叩拜认了亲“小白以后就多了个亲人了!”

小白也是大喜,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眨着眼睛问“那我能跟姑姑学习法术吗?很厉害的那种!”

白隙爻看着他眼中的希冀,点头“道法我可以教你,但厉害与否,我就不知道了”

妇人接道“只要小姐肯教就是极好,至于能学成什么样全看他自己!”

小白却拍着胸脯保证道“奶奶放心,小白一定会努力的,等我学好保护奶奶,再也不上别人欺负你了!”

白隙爻想起了刚碰到妇人时她说的那些话,看着小白问“经常有人欺负你们吗?”

小白欲答,却被妇人拉住“也不是,就是前不久有人看上了咱们这镖行的地,想要买走,我不愿,与他们争吵了几句”说着又似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道“小姐,言家——就是住在柳街巷的言府,他们家世代行医,对咱们白氏有恩,若以后碰到,还望小姐能够照拂一二”

白隙爻自然应允,叫她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想着明日再私下问问小白。

妇人将白隙爻引到之前白浅夜居住的房间,里面一应事物都还是当初白氏夫妇在的模样,纵使是毁坏的也被妇人多次修补。

白隙爻看着屋内的摆设,想到白浅夜的那句“你本来也应生活在幸福之家,快乐无忧”,心中触动,只可惜时光不能倒退,她亦不能过上那曾经向往的生活。

或许白隙爻太过渴望家的感觉,又或者这里有股神奇的力量,让她置身此中有莫名的紧张,也有从未有过的轻松。躺在床榻之上,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一家三口的温馨,慢慢陷入沉睡。

睡梦中白隙爻恍惚又回到了孩童时期,幼小的身体在校武场上跌跌撞撞的穿梭着,看着那些个勤奋练功的人嬉笑个不停,而那些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也都宠溺且纵容的看着她,笑声朗朗。

一旁立着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男子俊朗英武,女子温婉贤淑,看着她含笑而立,眸中是说不出的慈爱

白隙爻隐约听到有人轻声唤着爻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眼角却流下眼泪。

梦中画面一转乃是一片的火红之色,钟道子抱着她低声道“天意如此,你即为这世间的变数,便取隙爻二字,望你能窥得天机,于缝隙中求得安稳!”

说罢带着她一步步越走越远,襁褓中的她扭动着脖颈似是要找那立在风中看着他们的男子。因为不得,小小的幼撇着小嘴发出嘹亮的哭声,引得四周鸟雀相呼应,紧随不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虚妄(一) 白隙爻又看到钟道子在她两岁之后常常于无人时进出往生殿,在她身上种下一道道术法。白隙爻不知晓他要做什么,每次喂她吃的药丸又是什么,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慕千雪拜入师门都未中断过,而她更是没有半点的察觉——凭着钟道子的修为,恐怕他想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就好比他曾带着陆拾叁上过墨羽山去泡过那寒潭水无人知晓一般,更何况是那时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慕千雪拜入师门的那天,她欢喜雀跃的想要一睹外面的风光,却不想在路过往生池时脚下踩到一块石子,步伐不稳这才跌落在往生池中——白隙爻的看的分明,那路上本没有石子的,是钟道子丢下的,又顺势捏诀,让她身子一歪便直直的落在了那往生池中,而岸上的钟道子就那般躲在暗处看着她在池底挣扎,就那般在往生池畔守了她三天三夜,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发白肿胀,为她涤去体内污垢,伐经洗髓,然后在她转醒之前悄然隐没,看着她费力的爬上往生池这才离开。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钟道子又在她入睡之后为她疏通经络,调理身体

白隙爻感受到了钟道子为她的所做的一切,心中温暖,想要探寻更多,却又见她自己生的粉雕玉琢,在母亲怀中牙牙学语,稚嫩的口腔中缓缓吐出一个亲字,然后不断的重复,仿佛是要亲亲。

女子笑弯了眉眼,将她包入怀中“好,亲亲,娘亲亲亲”说着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她乐呵呵的笑着,这才发出一个蹩脚的“娘”字,女子大喜“爻儿最乖了,爹爹一会回来,咱们也喊给他听可好?”

稚子乌黑的大眼睛中有些许的怔然,女子看着她似是不解“爻儿怎么了?不想见到爹爹吗?”

稚子将头埋在她的颈部,忽然哇哇哭了起来,女子柔声哄着,同时白隙爻的脑中浮现了那在极渊之海的一幕,男子勾着嘴角故意将爻儿两个字的音节拖长了些,白隙爻心中大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出

女子柔声哄着,晃着好一会才将她哄好,恰好此时年轻些的白浅夜进屋,看到再女子怀中哭泣的她,心疼的接过“爻儿这是怎么了?”

女子眼中的心疼仿佛都能溢出来“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哭了起来”

白浅夜将幼小的白隙爻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爻儿不哭,爹爹回来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爹爹说,爹爹可厉害了……”

女子闻言噗嗤一笑“她那么小能听懂什么!说起来还是因着说到你她才哭的,要说也是怨你”然后又柔声哄道“爻儿不哭,不想叫爹爹咱们就不叫哈……”

白浅夜闻言眉头一皱,看着怀中的稚子满是柔情“爻儿这是怪爹爹回来完了吗?爹爹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出远门好不好……”

女子看着他瞪了一眼“尽是胡说,别到时候说话不算数,打了自己的脸!”

白浅夜将她也拥在怀中,柔声道“我说的是真的,以后稍远点的镖咱们都不接了,就走清河界的,好好守着你和爻儿”

女子靠在他的怀中,眉眼温婉“那也需爹爹同意才行,你莫要因着我们与爹爹置了气”

白浅夜应了,看着女子娇俏的面容忍不住亲了一口“放心,我能处理好。绝不让娘子难做”

女子娇嗔的捶了他一下,转目看向他怀中的小人儿,见她已经止住了啼哭,笑骂道“你就是故意想在你爹爹面前告我的状是吧”

稚子眨着一双满是水光的大眼,撇着小嘴,将脸埋在白浅夜的脖颈处,含糊不清的喊道“爹……爹……”

这一声将男子的心都要融化了,高兴地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只亲的稚子嫌弃的用手去捂住他嘴,咯咯的直笑,白浅夜将她的手拿下来“爻儿,再喊声爹爹来听听……”

稚子笑呵呵的又喊了两声,白浅夜开心的将她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女子笑立在一旁,一室的温馨缱绻……

渐渐的稚子长大,白浅夜手把手的教她识字练剑,那爽朗的笑声总是充斥着整个院落,在稚子长到六七岁时,白浅夜接了趟镖不得不亲自押送,临别前抱着她细声安慰,好生哄了许久才将她的眼泪哄住,又对女子道“我不在家,凡事有你操办着我也放心,如今爻儿大了,你也莫要亏了自己,好生将养着”说着在女子耳边低语了句什么,让女子羞红了脸,白浅夜又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转眸对上白隙爻含着泪花的眸子,有些尴尬的轻咳声,严肃的看着她“爻儿在家要听话知晓吗?好好照顾娘亲!”

白隙爻点头,不舍的拉着他的手道“爹爹放心,爻儿一定会照顾好娘亲,爹爹在外也要保重身体,早日回来陪爻儿!”说罢在白浅夜脸上亲了一口

白浅夜开心的赞了声“爻儿长大了!有咱们白家大小姐的气度!”

……

白隙爻看着一众镖师押着镖箱上路,那挺拔而俊朗的男子在人群之中是那般的耀目,看着男子的笑容,不知为何小小的白隙爻总是有些不安,甩开女子的手在镖师后面追了许久,边追边喊道“爹爹……爹爹……”

只可惜没人听到她的声音,也无人回头,那些镖师说笑着离她们越来越远,白隙爻看着他们怔然许久,总觉得他们的身子有些虚无,不似平常

女子将她抱在怀中,细声安慰“爻儿不闹,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隙爻看着那远去的人们半天没有回头,许久之后才挣扎着想要继续去追“不是是,娘亲,爹爹他们会出事,娘亲快点将他们叫回来……”

女子将她抱在怀中,不让她挣脱,严肃道“爻儿不许胡说,爹爹一定会安然归来的!”说罢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又放柔了声音“爻儿忘了?爹爹是大英雄,很厉害的,整个清河界都没人是爹爹对手,对不对?”

幼年的白隙爻哑了声,含着眼泪认真的问“爹爹真的不会有事吗?”

女子再三保证,她这才安静的趴在女子怀中,任由她抱着回了镖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虚妄(二) 日子一天天的过,幼年的白隙爻掰着指头数着白浅夜离开的日子,时间越来越近,本来是应该开心的事,但不知为何她反而越发的忧心忡忡,待到白浅夜回归的这一日,她早早的便守在了家门口,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挺拔身形,飞快的奔过去一把将其抱住“爹爹你可算回来的,爻儿都想你了”

白浅夜笑着将她抱在怀中,逗她道“真的吗?那爻儿有多想爹爹?”

白隙爻认真的想了想“很想很想,想的都快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白隙爻没有说谎,在白浅夜走后的这些天她确实有些茶饭不思,除却想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只是这话听到他人耳中却成了哄人开心的话,十足的暖心小棉袄。

众人轰然大笑,她有些羞涩的将脸埋在的父亲的怀中,却又眼尖的发现回来的人数不对——他们走时有二三十个人,回来的却只有十几人,还都带了伤,而且在他们身后还拖着几口大棺材。

白隙爻眨了眨大眼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白浅夜抱了更紧了“爻儿想爹爹,再也不想爹爹出去了!”

白浅夜自是笑着应允,眼中却闪过一抹伤感,将她抱起往白氏镖行走去,只是在她进门那一瞬看着白浅夜身边那多出来的她不曾见过的那人,瞳孔蓦然一缩,瞪大了眼睛,有些颤抖的再次将白浅夜抱紧,死死的盯着那人,眼中迸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戒备与警惕,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恨!

但抱着她的白浅夜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就那般一边那人笑说着一边进了家门,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也随着他们一起进来,愤怒的从白浅夜身上下来,拦着门口不让那人进“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

众人一愣皆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白浅夜尴尬的对那人笑笑,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幼小坚毅脸庞“爻儿不许无礼!这是爹爹的结拜大哥,是他救了爹爹和众位叔叔伯伯命,你知恩图报知道吗?快来喊声大伯”

白隙爻看着那人英俊的面容,就是欢喜不起来,见白浅夜坚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就是不许他进我们的家门!我不喜欢他,他是坏人,坏人!……”

众人不知一向乖巧听话的白隙爻为何对有这般大的反应,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那人见此便要告辞,却又被众人拉住劝说,白浅夜更是前所未有的板起面孔厉声训斥了她几句,她撇着小嘴哭的很是伤心,却是半步不让!

白浅夜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心中即是不忍又是心疼,却又不得不得教训她做人的道理。

幸而闻言跑出来的女子将她一把抱在了怀中,柔声安慰,这才平息了她的哭泣,只是她却依旧拦着门不上那人进,女子心中奇怪,但在当她看到那被众人拉住的男子身子一僵,面色白了几分。

白隙爻在她怀中看的分明,更加不愿意让那人进门,闹了许久,最后那人虽未进白氏镖局但那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笑也让白隙爻心中更加警惕万分!

事后白浅夜问她缘由,她反反复复的只能说那人不是好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白浅夜有些气恼的罚她面壁思过,她吸着鼻子,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倔强不服“他就不是好人!我就不许他来我们家!我讨厌他,讨厌他!……”

然而一个稚子所言终归是太轻,让人无法相信,只觉得是稚子无理取闹。

从那日起他们便避着她往来,白隙爻心中大急,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去找自己的母亲,却不想竟看到自己母亲差点被人凌辱的画面,她愤怒的拔起腰间佩剑狠狠的扎进那人的身体,一双眸子红的能滴出血来“坏人!混蛋!”

男子好事被阻愤然起身,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凌然的杀意,但她却没有丝毫的退步,一双眼眸中满是疯狂的恨意与杀气,手中的短剑又一次的刺向那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人却不知为何没有半分的闪躲之力,就那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弱小的人儿挥着短剑一下又一下的插进自己的身体,直到她被那之前被他差点强迫的人抱在怀中才止住女孩疯狂的举动。

女子将白隙爻抱在怀中细声安慰,强自镇定,但声音之中仍有几分后怕的慌乱。

那人就那般直直的看着她们,对上女孩眼眸中疯狂的恨意,骤然一凛,哆嗦着嘴唇就那般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与此同时,慕家堡正在修炼的慕云章只觉身上一痛,刺鼻的血腥味涌出让他蓦然惊醒,看着身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窟窿心中大骇,但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见身上的伤口一个接着冒出,转眼间便多出了十多道伤口,甚至有两剑命中要害,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敌人的气息,更不知晓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只是从伤口上断定应该是类似短剑之物。

慕云章心中发麻,拼命的想要阻止,却不见任何效果,赶忙护住心脉要害,厉声喝道“是谁?谁要害我!藏头藏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这一喝引来了慕家堡的巡夜之人,见到他的模样纷纷大惊,一面将他护在里面,一面命人飞快的去请大夫,但即使如此,他身上依然又多出两道伤口来,众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有骇然和不解,皆想不通何人竟有如此大的神通,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将慕家堡一堡之主弄得毫无反手之力!

众人只觉脊背发寒,恐惧一点点爬上心头,就连那慕云章眸中亦然。

青箹轩中钟道子抬首望天“梦回塑月!你可知这是梦境帮你圆的心中遗憾,可为真,亦可是假!”真是她所看到的过往,假是她梦中的虚构,亦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真假之中衍生出些许的虚妄,能看清的又有多少?!

钟道子站了许久缓缓转身,看着墙壁的一侧,那本是空无一物的墙壁之上此时赫然出现一幅画卷,上面绘画的女子与白隙爻有五分相似,与她梦中看到女子相同,只是这画上之人的眉眼间还带有几分青涩,眼中闪烁着的狡黠更趁的女子无比的灵动

钟道子慢慢踱到画像前“清唯,你的女儿很好,真的,她很好!”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而随着他的转身那墙壁上出现的画卷又消失无踪。

钟道子看了眼左侧厢房依然用功的谢梦重,一步迈出却是向着惩戒洞的方向而去,速度极快的从那里取出一魂,又再次回到青箹轩。

窗外的月光映着白雪将整片天地都照的明亮,一人踩着积雪一步步的走来,与他相汇,钟道子将那一魂递给他,声音淡漠“答应你的东西已经给你,日后你我两清”

那人将东西接过,眼眸阴鸷而冰冷“你从我这里拿了那么多好东西,却只给了我一个受损的魂魄而已,说起来还不及个利息,就这般就要与我两清了?”

钟道子淡然一笑“威胁我你还不够格,之所以与你做交易不过是不想造杀孽而已,真当我怕了你们?”说着目光淡淡的在他身上扫过,只这一扫便让那人心生恐惧,戒备的离他远了些。

只听钟道子又道“之前那些事,我还未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找上了我!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但将主意打到我钟离怨身上,你们也算有胆!”说罢毫不客气的赶人“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随着滚这个字的出口那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被抛出了凤鸣山,狠狠的砸在凤鸣山的外围的石头上,当真滚了好几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虚妄(三) 梦中被女子抱住的白隙爻就那般直直的看着那轰然倒地的男人,失了焦点,女子安慰许久未见其有反应,担心慌张的捧着她的脸,着急道“爻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娘,爻儿……”

白隙爻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人的身影,女子害怕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人的尸体在一点点的慢慢消失,女子慌乱的去捂她的眼中,痛哭失声“,爻儿不要看,不要看!是娘亲不好,娘亲连累了你!你跟娘亲说句话好不好?不要吓娘亲好不好?……”

白隙爻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盯着那男子消失的地面喃喃的道“他是谁?”

女子见她应话,欣喜的抹了把眼泪“他是娘亲的仇家,娘亲以前就是被他赶出家门的,爻儿不看不想了好不好?”

白隙爻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女子的脸上,伸出小手轻轻的帮她擦脸上的泪水“娘亲不哭,他以后再也不能欺负娘亲了!”

“娘亲知道!爻儿很厉害!爻儿能保护娘亲了,以后再也无人能欺负娘亲了,爻儿莫怕……”女子笑着安慰怀着的孩子,只是那笑当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白隙爻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小手在她的脸上游走,认真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却不知为何越擦女子的眼泪越多,待她终于止住眼泪,目光才慢慢的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看到她凌乱的衣衫发丝和脖颈上那清晰的青紫的痕迹,垂下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冷“爻儿不怕!”

女子被她看的有几分尴尬与难看,刚要将整理,只见白隙爻帮她一点一点将衣衫整理好,眼神认真而坚定,仿佛是在做一件神圣而不可亵渎的事情,女子看着她的模样一时有些怔怔。

待一切弄好,白隙爻轻轻的趴在她的怀中,磕上眼眸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女子不知是被之前那人吓到还是被她此时的模样吓到,整个都显得慌乱无措,抱着她跌跌撞撞的跑去了她的小院落,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之上她竟没有遇见一人,又或者是有人不想他人看到她此时的狼狈

白隙爻就那般任由女子抱着,似是感受到了女子的慌乱,白隙爻闭着眼睛细声安慰“娘亲莫怕,不会有人看到的!”

女子的眼泪簌然而落,吸了吸鼻子道“娘亲不怕别人看到,娘亲只要爻儿好好的”

小小人儿在她怀中安然的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恬淡弧度,爻儿会好好的,可爻儿更希望娘亲能够好好的!这般想着,眼角溢出一滴眼泪,又在女子的衣襟上掩没。

日头斜落,月光哗然而上,将一切都照的朦胧飘渺。白隙爻的鼻翼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闭着的双眸中仿佛看到了随风飘落的花色,白隙爻的气息的逐渐平稳下来,就那般睡在了女子的怀中。

女子那些白隙爻的安静的睡颜,面色复杂,手指慢慢滑过她略微惨白的小脸,最后只剩下心疼。

女子就这般守在她的身边,片刻之后,眸光又有些飘远

等白隙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母亲是否安好,只是屋中门窗紧闭,哪里有半个人影,白隙爻从床上一跃而起,鞋也未穿就那般急急的往外冲,只是刚打开门就撞了人,只听一个宠溺的声音在头顶喝道“都多大姑娘了,还这般冒冒失失的”

白隙爻一怔,看着那人,只觉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扑在那人怀中,紧抱着不放“爹爹……爹爹……”

此时的白浅夜已是中年模样,犹如白隙爻在凤鸣山初见时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的是他的衣衫是富贵人家穿的锦缎,眉目之间亦没有当初的沧桑,英挺的眉眼让他不怒自威,又自带一股不可忽视浩然正气。

白隙爻将抱住才发现自己已不是孩童模样,自己已到了白浅夜的肩头,白隙爻一时有些怔怔,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为何就变成这样的

白浅夜显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宠溺的揉了揉他的秀发“傻丫头,什么事情让你急的衣服鞋子不穿就往外冲?是谁又惹到你了?放心有爹爹在,定不会让你吃亏,你又何必急的一时”

白隙爻闻言总觉得自己是个骄纵的大小姐恍惚之中竟觉得白浅夜口中说的不是自己,但不及她多想几急忙问道“娘亲呢?她在哪里?”白隙爻问的急切生怕娘亲一个想不开会离她而去

白浅夜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你这般着急忙慌的找你娘亲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白隙爻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意不知晓这些年父亲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此时的白隙爻已在无形之中接受了自己一夜长大的事,只是仍放心不下自己的母亲,急道“爹爹快说嘛。爻儿找母亲有急事”

白浅夜宠溺且无奈的看着她笑道“要我告诉你也行,不过你得将衣服鞋子穿好了”说着见白隙爻连忙点头穿衣,笑着摇头道“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白隙爻听他这话,便知晓母亲安好,当下舒了口气,撒娇道“难道我不是爹爹的孩子?不管多大也都是爹爹的孩子!”

白浅夜呵呵的笑,顺着她的话“是是是,不管多大爻儿都是我们的孩子,哪怕七老八十了也是个孩子!”

白隙爻被他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拉长了声音喊了声“爹爹——!我去看看娘娘亲,不理爹爹了!”说完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走

白浅夜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笑,还不忘高声提醒道“慢点,你母亲在花厅会客呢”喊完之后又想起自己来找她的缘由,不由得笑了

白隙爻远远的回了声“知道了!”脚下的步子却没减半分,直到看到花厅中与人说笑的妇人这才缓了些脚步,一颗悬着的心却也落了地,走过去乖巧的喊了声“娘亲”便立在一旁不言语了

女子将她拉到自己的跟前对着那人道“这是我家的大女儿,从小养的娇惯了,让夫人见笑了”

那夫人生的唇红齿白十分美丽,一双眸子顾盼之间总让人觉得有流光飞过,很是动人。白隙爻白隙爻偷偷打量着那位夫人,不知为何心底竟对那人生出些许的敬畏来,觉得这位夫人虽不是极美之人,但也是极为吸引人的,只是这般匆匆一看,便让人忍不住新生好感。

那位夫人也是毫不犹豫的打量起她来,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好个标志的美人儿!纵使我见过的人多,但能与你这姑娘相比的竟无一人!”说着又问了白隙爻生辰八字,都喜欢读什么书,有何爱好等等,白隙爻都乖巧的一一答了,那夫人喜欢当下便道“你这姑娘我喜欢,不若咱们就结个亲家吧,虽然我那儿子叛逆了些、容貌也不是拔尖的,但肯定会对这丫头好”

女子一怔之后大喜“承蒙夫人不弃,能看得上小女是小女的福气”

那位夫人也高兴,当下便拍了板“不若咱们就将这婚期定在下月初九?九月初九,寓意天长地久!”

“这个日子好……”

两人说说笑笑就这般将她的人生大事给定下了,白隙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整个人都是蒙的,大脑更是成了浆糊不知该如何运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虚妄(四) 白隙爻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整个人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但眼前却闪过类似的一幕,同样是自己身着嫁衣坐在镜前,只是那个自己神情冰冷,两眼无神而又麻木,任由别人为她梳头挽发,不见半分喜色;而此时的自己却面色红润娇美,双眸之中虽有不安,却也是即将新婚的娇羞喜悦。

白隙爻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是另一人,疑惑之中又有些茫然。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白首共富贵。”

女子为她梳头盘发,眼中含着欣喜幸福和不舍的泪水。

白隙爻静坐在镜子前有茫然,心底更是一抽一抽的痛,脑中有个声音不停的在提醒着她“你不能嫁的,你答应过他不嫁他人的!”她茫然四顾不知自己答应了谁,只有两行清泪滑落

女子见她这般,慌忙的止住了眼泪,将她抱在怀中“是娘亲不好,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引得爻儿也不开心!高兴,娘亲高兴,爻儿也不要哭可好?”

旁边的丫鬟婆子一起劝她,只是她的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她恍然起身,心绪郁结,看着眼前的人,再看向镜中的自己,“啊”了一声,吓得退了一步——那镜中一袭白衣的人是谁?还有那张被腐水腐蚀过的脸是那么恐怖吓人!

白隙爻被那镜中的女子吓到,但脚步却情不自禁的上前了两步,腐水?她为何会知晓那人的伤的是腐水侵蚀灼伤的后果?为何会觉得镜中这人无比的熟悉?白隙爻只觉大脑中闪现过无数的画面,还来不及捕捉又都消失不见!

白隙爻失神慌乱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只不过一瞬,那人影又消失不见,一切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白隙爻转头想问其他人是否看到,却发现她们并未发现自己的异样,每个人脸上都带了笑容,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一般,而她也任由她们为自己盘发更衣。

吉时刚到外面便响起咿咿呀呀的唢呐声,白隙爻听得分明,那是一曲《凤求凰》。白隙爻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不自觉的按住胸口的位置,仿佛只有这般才能止住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的破碎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喊声“新姑爷来接新娘子了……”然后是一片的哄闹声

女子为白隙爻盖上盖头,叮嘱道“在家有父母宠着你、兄弟让着你,你娇惯些也没什么,但到了婆家切莫再任着性子胡来,凡事多忍让大度些——你若拿出十分的心来对人,那人不说还你七分但三分还是有。但有些委屈可让有些却是不能让的,你也莫要凡事都往肚子里咽,太过委屈自己!记住你也是有娘家、兄弟撑腰的人!”

女子絮絮叨叨的说着,千叮嘱万嘱咐总是还觉得不放心,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了,时刻在她身边提点着。

白隙爻的眼眶红了又红,此时已经将那些个莫名的情绪都抛到了脑后,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扑倒女子怀中哭道“娘亲,我不嫁了,爻儿不嫁了!”

“傻孩子,又说胡话了不是”女子欣慰的柔声道,重新为她扑了面“莫要再哭了!眼睛肿了可要丑死了!”边说着边为她盖上红盖头

白隙爻任由自己的母亲作为,有些赌气的道“丑就丑吧,反正我也不在乎,要是他因着这点嫌弃我,这人不嫁也罢!”

众人被她的话逗笑,也都不甚在意,不过一会便有人过来说要送嫁,白隙爻乖巧的趴在那人背上,没有再闹。众人欢喜之中又带着伤感将她送离,只是在走出门口时白隙爻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只这一眼在白隙爻的脑海中迅速窜出“慕清唯”三个字,白隙爻心中抽痛,眼前又闪过女子在一片岩浆之中用自己的身子保护襁褓中的自己的一幕,眼泪啪嗒一下落下

这一滴泪恰好落在身下男子的背上,男子阴鸷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若不想嫁,没人能强迫你,以后我护着你!”

白隙爻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却不知自己在何时听过,只觉得亲切,她缓缓摇头“不是,就是好舍不得你们”

白隙爻对男子是然而然的亲切,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家人一般,让他不自觉的吐露出心底的话

男子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就那般背着她送上了轿,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喜庆。只是与耳边的热闹想比白隙爻心中的不安更甚,她忍不住取下盖头想要去看一看那渐行渐远的白氏镖行,只是才深处头就挨了一个爆栗“丫头,父亲说了出嫁从夫,以后就是洛家的人了,可别老想着往家跑,不然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白隙爻无故挨了一下心有不满,看着眼前的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就看一眼还不行吗?怎么说也是我的家!”

那人却不依“新娘子出了门再回头可不吉利,你且忍着,待三日后回门,任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白隙爻不满的喊了声“大哥”,只是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何时多了个大哥?白隙爻抬头去看,只见那男子通体一派风流,气质清贵自有一身自己的魅力,白隙爻恍惚,不知为何自己会亲近他的却又看清他的容颜,伸头再望,看到再他身旁并列一人,那人气质阴鸷面容阴柔,眉目之间有一股突兀的英朗与狠意,白隙爻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他的名字:沈黎一!为何她能看清另一人的却看不清他的?为何他们同喊白浅夜为父亲,却又不跟她一个姓氏?

白隙爻的心神被分,那心底的不安便松懈不少。挑帘往前看去,只见那人头戴紫金冠,身着一袭玄红锦袍,腰系同色玉带,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自由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流散开来,让人忍不住心向往之。

白隙爻怔怔的看的那个背影,许久收不回眸光来,那人似是察觉有所察觉,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白隙爻的眸中瞬间流下泪来,那人眉头一蹙,似是不解,与身边的人说了一声,调转马头向她而来“你为何哭?可是不愿?”

白隙爻也不知自己为何落泪,闻言只是摇头却说不出话来,男子看着她眉头越皱越深“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愿意的,日后不许后悔,无论生死你可都是我洛北渊的人!”

白隙爻被他的话砸的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不知洛北渊这三个为何会如此陌生,总觉得不是眼前这人原有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虚妄(五) 白隙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眼角的泪水依旧流个不停,男子眉目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白隙爻也分不清此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心底有欢喜忐忑还有悲伤不安,却没有丝毫的不愿。但她不知自己的眼泪是因何而流,又为何怎么也止不住,心头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凝聚在嗓中,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仿佛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泪水是唯一的出口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却忘了自己在轿中一个不稳,差点摔下轿来,幸而男子眼疾手快,将她拉回轿中,但也因此跃下了马,与她同坐在了轿中。

男子眉头紧蹙,似是对这样的意外很不喜欢。而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紧紧将他抓住目光殷切,好半响才吐出一个字“玄”,这个字似早已在她的口齿间回荡的数万遍,一字吐出满心抽痛,整个人被这个字震得发麻发涩

男子的面色一冷,看着她的目光带有几分嘲讽“你将我认作了谁?”

白隙爻心中大痛,只觉呼吸都要不畅了,泪眼朦胧中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男子,逗她喊着娘子。

白隙爻将他的手抓的更紧了些,却不知自己此时眸子中盛满了痛苦与深情“你!”

男子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自己何时有了其他的名讳!”

白隙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一缩,就那般怔怔的望着他,男子将她的下巴一抬,带了些许的阴狠“怎么?还没拜堂就想着怎样给我带绿帽子?”

白隙爻摇头,心底的痛骤然扩大,一口鲜血染红了两人的婚服,眼泪落在男子手上犹如岩浆般滚烫,男子仿佛被这滴泪灼伤了一般迅速松了手,同时也收回了被她握住的胳膊,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嫌恶痛恨“这样就受不了了?白隙爻这还远远不够,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

说罢男子掀帘而去,让人停了轿,就那般将她一人放在路中央,带着他人扬长而去。

白隙爻想要去拉他,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无法摸到那人分毫,白隙爻就那般站立在路中央茫然四顾,不知一场喜事为何就突然变成了这般,就连那送亲的队伍也不知是何时消失不见。她怔怔的站着只觉路人的议论声犹如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作响,却丝毫听不见那些人都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玄清境的洛秋玄已经是酩酊大醉,酒坛从他手中滚落发出咕噜咕噜的的声响,洛秋玄似无所觉,蹙着门头恨声道“白隙爻,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还不完……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别想还清了!

他呢喃着,是恨不甘亦或者是不舍?只是他这般模样本以为无人能看见,却不想有人早已将他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等他彻底醉的不省人事方才从角落出来,垂首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伸手想要帮他拂开,又突然止住,小心翼翼的伫立一旁,轻声道“少主,那人如此不知好歹,你为何非要念念不忘?!我本不想对你动手,可你为何就看不到我的好!”声音虽低却夹杂着恨与幽怨。说罢手中捏诀,凭空召唤出一粒水晶似得种子毫不犹豫的在他眉心种下。

洛秋玄似有所觉,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那人吓了一跳,瞬间消失无踪。

洛秋玄睁开迷醉的双眼,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人影,蹙了蹙眉,难道自己感觉错了?他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这里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何人能进得来?

又想起刚刚的那个梦,梦中那一袭红嫁衣的白隙爻……眉头蹙的更深了,自己真的是魔怔了,明知晓那人不可能为他披上嫁衣,却还是梦到了她、还有她眼中的深情和那仿佛流不完的眼泪……

洛秋玄蓦然握紧双手,一手砸在地上,瞬间地面龟裂尘土飞扬,让整个玄清境都跟着颤了颤。他缓缓起身,驱散体内的酒意,最后一次!以后关于白隙爻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再也不会对她有半点的情义,亦不会因她而牵动情绪!

千帝门派人来求和,他也应该去见一见了,他还有一笔总账没和跟他们算!

而那御思云家对白隙爻用御魂术一事,也从此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

白隙爻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许是她身上的嫁衣太过明显,又似是她容颜太过惊艳,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得世人瞩目,跌跌撞撞中不辨东西,好不容易走回了白氏镖行,却见那些大喜的红缎散落一地,镖局的墙上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白隙爻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奔进镖局,入目却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白隙爻傻了眼,就那般踩着地上的鲜血一步一步往里,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待得最后她整个人都跌坐在血泊里,让那本就大红的衣裳更加猩红刺眼

许久之后一声凄厉的悲恸滑过长空,而随着她这一声悲痛的喊声,整个天空风云变动,乌压压的黑云将整个天空都遮掩了起来,唯余那一抹猩红的圆盘挂在天空,犹如在照亮她心的痛与悲,纵使乌云满天亦不能遮挡它半分!

黑夜之中有雷鸣闪过,将屋中照亮,她从门外望去,忽见屋内躺着一个白衣的自己,眉头蹙紧似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眼角有明显的泪痕,她怔怔的看着那个她,犹如镜前看到的那个丑陋的白衣女子和一袭嫁衣的自己

她哑着嗓子,颤抖的回头去看,只见院中干净如洗,哪有半点的血渍尸体。

她慌乱的抹干眼泪,想要看个究竟,一步踏出,却见四周景色一变,已从白氏镖行转到了凤羽山,而她眸中所及正是慕清唯十足跌落凤凰血池的那一幕,她整个人都惊住了,想也没想就扑过了过去,却依然没能阻止慕清唯的坠落,就那般看着凤凰血池将慕清唯整个吞没,口中的那个“不”字才堪堪出口

耳边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你与你母亲的容貌有五分相似三分神似。你母亲性情温婉善良,从不记仇也不寻怨,有恩必报,但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受人威胁,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嫁娶随心,千万莫让自己日后悔恨……”

“爻儿,做人不能忘本,不管如何凤鸣山都养了你二十多年,今后不许与凤鸣山为仇,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爻儿从此你便是自由之身……”

白隙爻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最后闪过的是那位双目失明的老妇人,殷切的看着她,失去光泽的眸中满是不舍“如今小姐回来了,老婆子也就没有遗憾了!苦守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去陪他们了……小姐,以后这白氏镖行就交给你了……”说罢老妇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氏玲珑 白隙爻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整个后背和枕头都被浸湿了,脸上冰凉一片,白隙爻用手摸了下看着指尖的晶莹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门外,此时天还未亮,整个白氏镖行都一片寂静。

白隙爻想着梦中的一切和最后老妇人的那些话,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了床直接向着老妇人的房间而去,只是刚到转角便见听到一声哭喊,白隙爻心中咯噔了一下,瞬间就到了夫人的房间,只见小白此时正跪在老妇人身上摇晃着哭喊着“奶奶,你醒醒,你不要吓小白好不好?奶奶……”

白隙爻急忙上前探上老夫人的鼻息和脉搏,发现老妇人早已逝去,就连身体都已在慢慢变凉,白隙爻轻轻一叹“她已经去了!”只是她走的很安详,嘴角带着笑意,没有半分的遗憾不舍。

小白哭倒在地,口中反反复复只喊着“奶奶”两个字,白隙爻将他拉起,柔声道“奶奶已经走了,我们好好为她办理后事可好?我之前一直住在山上,不懂世俗中的礼节,奶奶的葬礼怕是还要仰仗你”

小白的眼中还圈着泪,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就那般直直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应了声“好”

白隙爻帮他擦干眼泪,抱在怀中“好孩子,以后你还有姑姑!”

小白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从未被其他人抱过,此时被白隙爻抱着怀中,只觉得她怀中特别的香甜温暖,小脸一红,一时竟忘了哭泣。

白隙爻抱着他去找老妇人的衣裳,只是当她看到那些破旧的粗布衣衫,沉默了许久,最后一件件的包裹好放在老妇人的脚边。

小白看着她疑惑的问“不给奶奶换件衣服吗?”

白隙爻心中有些酸涩“等天亮了咱们去给奶奶载件寿衣,再做几件新衣裳”她本是想今天带他们去做新衣的,没想到如今却是寿衣!

白隙爻看着外面的还未亮起天,转头看向小白“你为何起那么早?”小白身上穿戴整齐,显然不是刚睡醒的模样,仿佛是要外出

小白低了头,面色凄然,眼眶微红“今天是街头的王奶奶大寿,我们接了她家的活计,要从别庄为他们送菜的,说好了巳时之前送到的,我和奶奶脚程慢,又担的少,所以要早起多跑两趟的”却没想到他过来喊奶奶时,喊了半天没人应,便去拉奶娘只觉得她的体温不似平常,学着县里的老人去探了探奶奶的鼻息,这一探之下吓了一大跳,便哭着摇晃奶奶,希望能因此将奶奶叫醒。小白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小白擦了又擦,仿佛怎么也擦不完。

白隙爻沉默着将小白抱在怀中。

天亮之后,白隙爻让小白指了路先是将答应那王奶奶的菜送到——对于小白与那老妇人来说需要几个时辰做完的时,在白隙爻这里不过是瞬息就已完成,小白看她瞬间便能将他们辛苦几个时辰做完的事情这般轻易完成,眼中满是崇拜向往,想要修炼的心更坚定了几分。

红白喜事相撞本是世俗很忌讳的事,白隙爻不懂小白又一时未曾想起,便就按着原先的约定去做了。而王家看到送到家门口的菜以为是老妇人与小白做的,一边夸赞他们守时一边感慨她们老幼的不易,让人多送些钱财过来,只是那时白隙爻已带着小白离开,又哪里还有他们的踪迹,就连白氏镖行也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张纸,上面写着将地基赠与言家,开设医馆。众人皆以为是神仙显灵,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相不相撞。

而王家老太也一生福寿康健,一直到九十七才安详去世。

白隙爻又带着小白去裁剪了衣裳,置了棺材,将老妇人入了白氏祖坟。亦是在这时白隙爻才知晓妇人的姓名:白氏玲珑。

白隙爻不知世俗习葬是何模样,但因在梦境中看过几次,也知晓有大办和简办之说。但无论是大办还是简单办理都需要邀请乡里邻居,白隙爻不知他们与谁交好便问小白,哪知小白却说老妇人喜静,不喜欢与别人接触,更曾说过若她去了不许他人哭灵亦不愿告知他人的话,小白不敢违逆老妇人的话,白隙爻也尊重她的意愿,因而整个葬礼只有小白与她二人,就连下葬抬棺亦是二人所为,没有假手于他人,自然小白只是象征性的抬了下。

小白在老妇人的坟前又哭了一场,白隙爻亦红了眼眶。在回去时小白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只是小白不知,在他们转身之后整个白氏祖坟都被白隙爻拘进了梦境,留下的不过只是一个“形”罢了。

二人回到白氏镖行,看着旧物难免又是一阵感伤,白隙爻想将整个白氏镖行都拘进梦中,这宜知县她日后不一定还会再来。

白隙爻看着小白道“你愿意跟姑姑走吗?”

小白略一犹豫了下点头“小白愿意跟着姑姑,只是在走之前小白还有几件事要做,姑姑能等我吗?”

白隙爻点头应允,小白便独自一个人出去了,白隙爻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只见他只是去见了几个朋友,将身上的钱财全部给了一个孤寡老人,又去那柳街巷的言家跪别,但却没有进去打扰

白隙爻看的奇怪,便现了身,小白见她解释道“奶奶说言家帮过我们许多,我小时候的奶娘都是言家给找的付的银钱,只是在我三岁的时候言家老爷过世,奶奶便不想麻烦他们了辞了奶娘——我听人说,奶奶在之前从来不愿接受他们家馈赠的,也是奶奶的眼睛看不见后严家老爷坚持奶奶才又接受了言家的照拂,后来又是因为我。不过纵使言家老爷不在了奶奶不愿接受他们的好意,但每个节日言家还是会给我们送些米面银钱的,只是奶奶不知道罢了”小白说着,声音已经低了下去,似是有些尴尬和没有遵循白玲珑意愿的后悔。

白隙爻握住他的手,看着眼前的宅院,伸手轻轻一拂,一层光罩在言宅上空一闪而没——此阵法可保言家不被外敌入侵,纵使是大能之辈,只要修为不是高出她许多皆不可破。

白隙爻又留下些丹药和医术,还有一些修炼的道法供言氏有缘人人修炼——避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隙爻留下的这些修炼秘籍只是普通修炼者的入门法诀,一般修道门派皆有,只是她留下的更精练些。

言氏后人也因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将整个言氏医术传遍整个中土大地,赢得了后人的赞誉,更是因着她留下的这个阵法禁制,避免了几次灭顶之灾。先人栽树后世乘凉,在言氏一族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过往的记忆 言家的恩德小白谨记在心,可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小白也没想放过。小小年纪已是恩怨分明。

小白问白隙爻是否可以在不伤人的情况下烧了他人的房舍,白隙爻看着他没有回答。

小白抿紧了唇,半响才道柳街的陈员外看上了白氏镖行,想要将白氏镖行霸占,不止一次派人来赶他们,若非白玲珑强势和言家的出面白氏镖行怕是早就被他们给抢走了。

陈员外是如今县太爷的小舅子,平常欺男霸女惯了,见白氏镖行只有这老弱二人,便动了歪心思,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在白隙爻未来之前派了好几批人来捣乱,曾伤过白玲珑——白玲珑的突然去世让小白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她之前的受的伤,早在出来之前便想着要如何报复他们了。但小白终归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被白玲珑教的很好,只单纯的想既然想要白氏镖行抢他们的房子,他也要让他们常常没家的感觉,便想着如何能在不伤及无辜时放上一把火烧,让那陈员外为白玲珑偿、

白隙爻想起最初白玲珑对她的戒备,便又问了句“除了他们可还有其他人打白家的主意?”

小白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知晓的只有那恶霸陈员外。不过我曾听隔壁的王奶奶说过,大概在十七年前奶奶突然就被仙家弟子盯上了,那时奶奶的眼睛还好着,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聚集了一些江湖中人继续为人押镖,想要重振白氏镖行,但因着那些人白氏镖行再次被打散,奶奶的眼睛也毁了,还落了一身病,白氏镖行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说罢看着白隙爻突然一惊“难道我不在时还有其他人欺负奶奶?”

十七年前……白隙爻默了默,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摇头道“我只是问一下,走吧”

白隙爻没有带着小白去烧那陈员外家的房子,而是带着小白入了梦境,为那陈员外种下了梦魇,凡是他外面干过的坏事,在梦中皆会反噬,要成倍的还回去,这种折磨于他来说比毁了他的房舍更加折磨

小白看的新奇,当即表示要学这个,白隙爻没有立刻应允,要看他日后的天赋。

白隙爻不善与人打交道,自然不知如何去打听白家的过往,于是在她们准备离开的前一日的夜里,几乎全宜知县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中皆是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从他们的梦中走过,看过他们从小到大的记忆,无人知晓她到底要做什么,抑或着在找什么。

白隙爻将这些人的记忆用梦境一一翻过,那鼎盛时的白氏镖行也只存在于老一辈的记忆里,年青一代已少有人知晓。

对那曾被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除了对他们的感激外更多的是惋惜,但记忆最深的却是那一门的惨案,以及那堆积成山的尸体。有人为他们感慨可惜伤心落泪,却无无人为他们出头——白氏镖行的没落、白氏门人的惨死无一不警示着人们修道者的强大。在无形之间为他们塑造出了一个高大的神圣不可侵犯形象,因而整个宜知县的人比其他地方更加忌惮和敬畏那些个修道者,甚至将那些不知名的修道浅薄的行骗者如神仙般供奉起来。

这是白隙爻第一次体会到平常人的悲哀,在修道者面前,纵使是那些强大的江湖高手亦是只能屈服!

仙家道门在世俗的眼中已是超然的存在,而在仙家道门眼中这些世俗之人却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是天道不公?亦或者本这本就是大道所向!弱肉强食,无论是道门还是世俗亦或者是那些动物禽兽都是恒久不变的生存法则!

白隙爻道修的太过清静无为,不懂人间疾苦,亦不知人情世故。她只用梦境去看,看到的却只是局限狭隘的个人感受,世间事有千万,千万人有千万人不同的感受,无法亲身体会亦不能知晓事情是事情始末。

白隙爻看过关于白浅夜那寥寥无几的记忆,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十七年前的记忆上,果然看到了小白口中那些伤了白玲珑的人。

或许是面目早一次而开、脸面撕破,那几人除了象征性的换了身衣服蒙了面之外并未太过掩饰,那些曾经出现过白氏镖行的身影和曾为慕千雪上过凤鸣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白隙爻的面前。

但来对付白玲珑的只有三人,动手的只一人,但就那一人白玲珑等人都没有丝毫的还手能力,三十几个镖师数十个分局只有白玲珑一人逃了出来,被那言家家主偷偷藏到了医馆内,整整三年没有露过面,可见白玲珑当初伤的有多重!

这是一位言家大夫的记忆,那时他是个跟着言家家主学医的药童,因着忠诚和口风紧被派去照顾白玲珑,亲看到白玲珑是如何被病痛折磨,又是如何站起来的,她的坚韧让身为男子的他都钦佩不已!

白隙爻跟着他的记忆走,看着她从最初的暴躁到消沉再到站起,那几年她过的很不好,却依然坚持了下来,虽然这里面有一半是那言家主的功劳

白隙爻能看的出那位言家主对她的怜惜与心疼,还有那说不出口情愫。

可白玲珑是骄傲的,也是坚韧的,当她重新站起来之后就离开了言家,自力更生。

白隙爻能看到的是言家主对她暗中的照拂,亦看到了他的痛苦和懊悔。白隙爻不知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从其他人的记忆中拼凑出来的是那些个不知真假的传言。

白玲珑与言家主两人是白氏镖行还在时便认识,当时白玲珑得了天花就是在言家医馆养的病,这与白隙爻从白玲珑哪里听到些相符。两人是那时互生情意,只可惜还不待两人表明情义就发生了白氏镖行的事。

白玲珑重情义,一意要查出真相,为白家一百多口人命报仇,言家不想和白家一般被仙人道门惦记,为了自保硬要两人断了联系,又快速的为言家主定了一门亲事,纵使言家主反抗多次依然没能逃过家族的安排。

言家主迫不得已结婚生子,白玲珑被骗,以为拜入了仙家道门,却不想几个败类欺骗凌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看到的是心上人已成亲生子。

自身的经历爱人的背叛加上白家的仇恨让她远走他乡,行事愈发的狠辣,那些年江湖中的出了个白煞女便是她。

白隙爻没有看到她离开了宜知县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言家主每每听到她的消息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在言家这位大夫的记忆力,他曾看到言家主多次在醉酒时喊着白玲珑的名字落泪。白玲珑是在白家惨案过去十三年后带着三十多人重回了宜知县,重新打起了白氏镖行的旗帜,其后九年白氏镖行渐渐又有了起色,虽不及当初白浅夜在时遍布全国,却也垮了好几个城池,却不想又是一夕之间,她所有的努力全部被摧毁!

白玲珑一生坎坷,大半都是因为白家的仇恨。从一个妙龄少女到一个半残的孤寡老人,哪怕是到了最后也是因着白隙爻的一句仇已报,而放松了心神,这一放下便是人生无憾,又或者是那唯一的遗憾早在言家主去世的那一天也跟着去了。

白隙爻心中窒闷的厉害,眼眶红了又红,再次翻看众人的记忆却从一个叫花子那里看到了沈黎一的身影,亦看到了沈黎一向着白玲珑跪拜的场景,只是白玲珑不知罢了

然后又从一个小厮那里看到了沈黎一去找言家家主的场景,之后便有了白玲珑收养小白的一幕。

难道小白与沈黎一有关?还有刚见面时她的质问也是因着小白而起?

白隙爻猛然想起在白玲珑的叙述中从未提到她有其他兄弟姐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凝聚在心头的月 白隙爻于这些人的记忆中拼凑出白氏镖行的残缺过往和白玲珑的一生,心中对她更是愧疚敬重。同时也让她第一次感受了什么是蚀骨的恨意,亦是让她清楚的明白白家的这些人的性命不能白白牺牲,慕家夫妇的命她早晚有一天会取,用他们的血来祭奠白氏这些无辜的亡灵。

白隙爻的眼前再次闪过了慕千雪的身形,想到那个曾撒娇喊她师姐处处维护她的女子,微微闭目,最终狠心的将那一抹人影从她的心头抹了去。

白隙爻在宜知县没有停留过久就带着小白直飞凤羽山,只是因估计着小白,这一路走的十分缓慢——她去时用了不过两个时辰,回来却硬生生的走了半个多月,但纵使如此待到凤羽山小白依然是面色惨白,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

白隙爻回去时陆拾叁与柳曳华三人还未离开,只是白隙爻早就料到凤羽山的再次变动会引起其他门派的好奇探查,倒也不在意,更没有去看这之中是否有自己相熟的人,亦或者去看一看那在天空飞舞的纸鸢上写的是什么字,没有在任何人面现露面便直接入了凤羽山

只是刚一踏入火儿便感到了白隙爻的气息,欢喜的跑去迎接他们,小白只看到一团火向着他们扑来,吓得紧紧抓住白隙爻的衣袖,喊了声“姑姑”

白隙爻将他抱在怀里,躲开了火儿,安慰道“莫怕,这是火儿,亦是这天地间目前唯一的凤凰……”

小白这才探头去看,只见一直火红的凤凰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他们身边身边飞舞,那嘹亮的一声似是欢喜的鸣叫似在耳边更入了心间,那灼热的气息让小白不自觉的颤抖同时又有些新奇。

与小白的惊吓不一样,火儿见白隙爻走了那么多天带回来一个好看的孩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眨了又眨,仿佛在问白隙爻是从哪里捡来的

白隙爻伸手抚了抚她身上的羽毛,带着小白落地“这是白继,以后是你的朋友”

火儿自认友好的去蹭小白的手,却被小白惊吓的躲开,但也只是一瞬小白便又恢复沉稳的模样,硬是不躲不避,任由火儿将他打量个遍,甚至还学者白隙爻的样子伸手摸了摸火儿的羽毛,这一摸发现火儿没有丝毫的抗拒十分乖顺,不由得咧开了嘴巴

火儿见他笑,亦是开心的欢喜起舞,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点的笑意,猛一用力的撞向他,在他摔倒之前一个俯冲驮着他飞到了半空,在那些个纸鸢中穿来穿去,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亦或者是分享

小白在最初的惊吓后,以为是火儿对他的挑衅示威,紧紧的抱住火儿的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惨白着一张小脸,却又绷紧了下巴不让自己的叫出声来,但很快又发现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火儿只是好意带他飞翔,跟他分享自己的玩具而已,小白不禁为自己的敏感而尴尬,红了小脸

白隙爻看了片刻在半空中玩闹的一人一鸟,在为小白与火儿留下足够的吃食便入了梦。看着梦境中那被她拘来的白氏祖坟和白氏镖行沉默片刻将白浅夜冰棺埋入了白氏祖坟,亲手为他镌刻了墓碑,只是看着他孤单的坟头心中凄然——她找遍的整个白氏祖坟和凤羽山皆为找到慕清唯的坟墓,只在白氏祠堂中看到了她的牌位,与她并列的是白浅夜,一看就是早年白玲珑为她二人而立。白隙爻在白浅夜的墓前跪了许久才起身,将整个白氏祖坟移到了梦境中的凤羽山的后山,又依着白氏镖行在宜知县的地理位置重新造出一个宜知县,就连那割离南北的河流亦被她一分不差的造了出来

但白隙爻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不知是因着那白玲珑的过往还是对梦境的不满,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假,假的连她与洛秋玄的过往都是凭空造出来一般。

白隙爻在梦境中走了许久,似是想走出白玲珑给她带来的沉闷,又似是想也要找出这梦境的生机所在,无意间抬首,看着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的血色圆盘,整个人都愣住了

梦……那个她在白氏镖行做的梦,也有这样的一个血月,那时整个白氏一门凝聚在一起的血!

白隙爻双膝一弯就那般直直的跪了下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在她的胸口,让那一直被压制的住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白氏一门所有人的鲜血随着这一轮血月凝聚在了她的心头。

凤羽山外,陆拾叁看着火儿驮着小白在纸鸢中玩的不亦乐乎,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那个臭小子是哪来?又什么时候进去的?”

善与亦是不解“就是,之前就只看到了那只凤凰无所事事的在天空飞来飞去,什么时候又掉进了个臭小子进去”善与绝对是被陆拾叁给带偏了,臭小子三个字根本就没过大脑就直接跟着陆拾叁的话出来了

陆拾叁毫不客气指挥着冷轩院弟子“快去查查,看看那个臭小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又是谁的人?”

那名被他指出的冷轩院的弟子没动,只看着柳曳华,见后者点头方才离开。

陆拾叁半点也不在意,只是有些恼那些人的阴魂不散“你说说这些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跟狗皮膏药似得赶都赶不走!难道他们是为了拉拢师姐?还是怕不死心的要继续找师姐的麻烦?”

柳曳华看了他一眼,似是不信他猜不到那些人的意图,只淡淡的接了句“是不安,亦是拉拢”

陆拾叁撇了撇嘴“想的美!当初一个个自私的对一个无辜的人出手,如今倒是看到了那彩色凤凰倒是来巴结了,当真是龌龊又肮脏!”

柳曳华觉得陆拾叁之前所有的问话只是为了引出这最后一句,因为当他说道这句话蕴含了气劲将声音四散开来,不管离的多远都能听到

柳曳华笑了笑,没有接话,倒是善与在一旁附和一句“就是,一群龌龊的无耻小人!”同样是用气劲将这句话散了开去,也不管那些人听到这话是何感受

柳曳华扶额,深深觉得要带着善与远离陆拾叁,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善与就受他的荼毒颇深!

只可惜二人没有半点察觉,转头便又商量着抓到小白要如何如何,若是小白伤了白隙爻又要如何,甚至都想好了抓到小白背后指使那人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死法,说道最后陆拾叁将眉头一挑道“不如咱们给他们下点药?若是他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再来个直不起腰,管他有什么阴谋阳谋龌龊心思都是白搭”

善与拍手叫好,但下一瞬便不解的道“你说的前面这一点好办,但这个直不起腰是个什么意思?一瓶软骨散下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还用直不来腰吗?”

陆拾叁摇晃着脑袋,笑的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若是真那么简单的一瓶软骨散就行了还在这里商量个什么?直接办了就行。我说的这个药主要是在最后一点,直不起腰……”

善与在此时充分发挥了好学的潜质,摒弃了以往对陆拾叁的偏见,问道“那要如何做?”

陆拾叁冲她勾了勾手指,在她耳边低语了片刻,善与听了直点头

若是此时费行云或是白隙爻在便会发现这一幕与当初陆拾叁在冷轩院诓骗费行云是何其相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白雪中最艳的颜色 凤羽山山麓各派弟子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去了许多,但仍有上百人在停留。

陆拾叁与善与耳语之后,善与便带着几人走了。柳曳华看着凤羽山上那偏偏飞舞凤凰,问道“难道那个孩子就不可能是隙爻带回来的?”

陆拾叁全然不在意的笑道“那又如何?”他就是利用了善与为白隙爻出气那又如何?柳曳华看透了又如何,还不是没有阻止!

白隙爻能从凤凰台下的罡风中活着走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奇迹的让人在好奇之余又心生觊觎,当然说好听点就是柳曳华口中的拉拢,可拉拢不成让凤凰认了主呢?

在过往那些遗留下来的人物轶记中那些个上古之神哪个不是想要猎得一头异兽为坐骑?这些人的心思在试探拉拢之外最多的想要据为己有,就是陆拾叁自己也对白隙爻跳下凤凰台后发生的事无比好奇,对她能拥有一只九彩凤凰也是羡慕不已,更何况是他人?再说凤凰之身可不一定就能让凤凰认主。

人心是不足的!

或许是因着陆拾叁自小跟着钟道子看到的龌龊事太多,经历的太多,再加上钟道子的那些个歪理邪说便从来都不会把人想的太好,凡事总喜欢保留几分。无论是对洛秋玄也好还是对眼前柳曳华他都是信七分疑三分,人性这种东西在陆拾叁眼中最难掌控也是最难捉摸的事!更何况柳曳华对白隙爻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但陆拾叁本身又是一个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很纯粹的人,嬉笑怒骂之下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只不过世人多会被他的表象欺骗,而忽略了这份纯粹。

陆拾叁歪着脑袋笑道“难道柳兄就没有想过要这些人离开?”陆拾叁知晓善与的地位在冷轩院很是特殊,无论是那冷轩院的长老管事还是掌门真人对善与都会多上几分纵容宠溺,一些柳曳华顾忌不敢做的事在善与做来便无半点负担。柳曳华若真想帮白隙爻,善与便是他最好的遮掩。

对上陆拾叁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柳曳华的心蓦然一沉,猛然间意识到白隙爻在他心中的位置已超过善与的存在,他竟然在无意之中利用了善与对白隙爻的关心。

这样的认知让柳曳华十分的懊恼愧疚,看着陆拾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认真“善与想要帮隙爻我不反对,但你也不能拿善与当枪使”

陆拾叁呵呵一笑“你若认为这般就是拿她当枪使,我也无话可说”说罢转身就走

柳曳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挽留,只是眸色深沉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那曾经温润若谪仙般的男子终究也有被情所困,失了那份从容飘逸。

善与的速度很快,仗着自己的修和出其不意很快就让那众人着了道,当然也有提前察觉避过的,善与的修为虽高但来这凤羽山的领头执事也不会太低,善与没有去管有哪些人中了软骨散,直接让人点了烟,也不知那烟的成分是什么,只觉得很是清甜,令人闻着只觉精神一震,头脑都清醒了许多,甚至将之前的善与下的软骨散的药效给冲散了许多,有人以为是高人暗中相助贪婪的多吸了几口,待到发现问题已来不及

香是陆拾叁给的,善与也不知晓到底是和功效,只见这香气随风四散香气却不散,整个凤羽山上都飘荡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善与好奇的吸了几口,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便不由得怀疑陆拾叁是否给她拿错了香,不由得暗恼,气汹汹的去找陆拾叁算账,完全忘了陆拾叁要她点完香后前掩住口鼻看戏的话

善与气势汹汹的想要找陆拾叁算账,只是还未等她走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善与就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善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股恶臭从她的身上传出,然后整个凤羽山都回荡着她的怒吼声“陆拾叁我要杀了你!”

善与哭了,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这哪是单单‘直不起腰’,这简直就是让人直接没了脸,再也无法在人前抬起头,这样的‘直不起腰’太狠了!

善与后悔死了没有听陆拾叁的话,而跟着她的那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僵硬的不敢动,面如死灰,简直是生无可恋!

与此同时整个凤羽山山麓都弥漫出一股骚臭味,凡是闻到那股香味的人皆是不可控制的大小便失禁了,就连之前那躲过善与软骨散的人也不可避免的中了招,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众人在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忽听到善与的这一声怒吼,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在暗算他们,之后所有的人都将陆拾叁给记恨上了,一时间山道上一片叫骂。

这仇恨拉的不是一般的大!

唯一能够避免的大约就是精通医理的柳曳华了,只闻了一下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香气的不对,便闭了自己的嗅觉,寻找香气的源头,只是还未待他找到就听到善与的怒吼声,便知晓这般阴损的招数是那陆拾叁出的,而显然善与也中了招

柳曳华来不及去向陆拾叁是否是故意没有告诉善与,急急赶去,顾不得善与身上的臭味直接将她带走,留下一句“自己去处理”便已消失不见

从柳曳华赶到到离开不过是一息的时间,冷轩院的弟子只看到一道残影,相视苦笑了一下,他们这算什么事?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哦,不,他们是‘鸡’已经偷到了,可‘米’也蚀了进去!

陆拾叁自是不知善与等人蠢得将自己也折了进去,避开众人的视线,直接往凤羽山的后山走去,一路之上也碰到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凡是当初对白隙爻出手的人他都毫不客气的扔下一块香

这香是陆拾叁在教谢梦重医术时无意中研制出来的,当时本想着逗逗谢梦重的,没想到药力太大,差点让钟道子也着了道,在被钟道子狠狠的削了一顿后,陆拾叁充分发挥了不服输、不怕吃亏的大无畏精神,在钟道子这里吃了亏,那就得在别处讨回来,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郁离子等人的身上——在白隙爻跳下凤凰台之后不知郁离子是何想的,并没有追究他相助白隙爻伤了门下弟子一事,亦不曾对他有半分的惩戒,因而他能依然在凤鸣山弟子中混的风生水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陆拾叁是个小心眼的,郁离子不追究不代表他就能就放下,陆拾叁永远也忘不了白隙爻抱着白浅夜离开和跳下凤凰台的那一幕。

天罚,那是他逼白隙爻许下得誓言,亦将她逼得不得不跳了凤凰台。

无人知晓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的陆拾叁是何等的失望心痛,又是怎样的悲凉。

师门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家的,凤鸣山亦是他曾经的骄傲,可他们却为一字之私毁了他心中的家喝骄傲做出了如此令人不齿的事,还逼的钟道子眼睁睁的而看着他们逼死了白浅夜而不能出手,逼得他断了与凤鸣山的关系,陆拾叁自然是不愿就此干休的。因而在看到连钟道子都能在不备之下中了招,便动了别样的心思,当天夜里就拐了谢梦重为他把风放哨,自己摸到了郁离子的住处,毫不客气的燃了香。

那一股飘逸而出的清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很自然的就会吸上两口,因而郁离子很不幸的中招了,不过陆拾叁还算有些良心只在郁离子的住处染了香,若是在议事的合生殿内,那场面一定很诡异很酸爽。

说实话陆拾叁确实是想过这样做的,陆拾叁都将香拿出来了,幸而当时谢梦重提醒了一句“你说师公若是知晓我们这么做会怎么罚我们?他们这些人会不会打死无奈”,陆拾叁一想对啊,如果只是郁离子一人他或许碍于面子不会大动干戈让人去查,但若是所有人都中了招丢了人,犯了众怒,那他绝对会被毫不留情的挖出来,然后成为众矢之的,因而陆拾叁生生在最后收了手,恋恋不舍的只去荼毒了郁离子一个人。

但尽管如此陆拾叁仍觉得那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痛快的事,看着郁离子那张铁青的脸心中无比的畅快。

没办法谁让他修为不够,打不过郁离子呢,也只能躲在后面出些阴招了,若不然他早就跟郁离子打上一架发泄心中的怨气了,自然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钟道子不许,再怎么说郁离子也是他的师伯,一派掌门,若是谁都能挑衅,那凤鸣山距离灭亡也就不远的。

陆拾叁在恶整了郁离子之后,怕人查到就将这香给收了起来,连谢梦重都不知晓这香的具体配料和藏处,如今见到那些曾经围攻过白隙爻的其他门派弟子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这香来,便故意引起了善与的好奇心与心底的怨念来帮他。

陆拾叁就算是看在柳曳华当初那么帮白隙爻的份上自然不会因着被柳曳华说穿了他的真实意图而生气,他之所以离开不过是更想单独见白隙爻罢了,至于柳曳华与善与二人……柳曳华还真没说错,他就是利用他们来吸引世人的目光。

陆拾叁一边走一边使坏,还以为别人不知是他,哪里想到善与的那一声吼早就将他给卖了,以至于他后来被众人追杀在十万大山里呆了许久。

陆拾叁绕到了凤羽山的后崖,那一层断崖之下连接的便是十万大山的某处,只是还未等陆拾叁上断崖便下意识的止了步,只因那断崖之上一黑一青两道身影

陆拾叁的脚步顿了顿,闪身隐在了一旁的树丛里。

“千雪和完颜欣儿她们怎么会在这里?”陆拾叁心中疑惑,却又不算疑惑,慕千雪会找来他早有预料,只是对完颜欣儿的目的却是不解,从那日两人出手相对,让本就没有多少交集的两人更是断了往来。

陆拾叁不怨完颜欣儿那日出手相阻,毕竟每个人都有偏颇的,他偏向的是白隙爻,而完颜欣儿选的却是师门,两人的所处不同,便无怨可说。

只是陆拾叁自认为为自己向来小气,对于明明知晓了真想还一意要阻他是非不分的人,他也喜欢不起来,更何况还是因而导致他就那般看着白隙爻跳了凤凰台二措手不及的人!陆拾叁觉得自己没有睚眦必报迁怒于她就已经是他的大度,因而对于完颜欣儿每次见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不解?甚至觉得好笑

有什么可说的?左右已经做了;要解释什么?是师门大义还是当初她的迫不得已?陆拾叁最终觉得完颜欣儿要说的不过是他曾在蛮荒之地救过她一命和这件事延伸而出的愧疚,而那时他不过是看在师门之宜顺手而为,他从未想过让她还什么,抑或是让她为他做什么,便没有心思也没有那耐心去听她解释。但他这般于他人看来便是责怪。

可是陆拾叁自己心中不痛快,自然也不会顾及他人——这一点他与那信合神君颇为相似。

陆拾叁看着那断崖的上的两人,自然不会想到那完颜欣儿当初拦他是不想他也叛离师门,如今看到白隙爻完好前来言和,但纵使他知晓了又能如何?陆拾叁从不是一个会因为他人去改变自己意愿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能抹除的过往。

而完颜欣儿更是不知当初她那一阻,自以为是的为陆拾叁好,却生生断了那本就不多的情分。

慕千雪与完颜欣儿都是骄傲的人,慕千雪和慕家堡与白隙爻和白氏镖行的事早已在十七年前边传的沸沸扬扬,慕千雪已不知自己要如何在人前自处,更不知要如何面对白隙爻,才会来到这处断崖,是羞愧内疚亦或是自我厌恶!

而完颜欣儿则是不知该如何对陆拾叁开口在无意中走来,看到慕千雪,两人四目相对,虽未言语却也知晓了彼此的心意。

陆拾叁只看了片刻便绕道山的另一边,看着那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漫山青翠,最后将目光落在山顶出那一株火红的凤凰树上“连洛秋玄都引不出你,那你现在在乎的到底是什么?!你可知沈黎一已起了杀心,对慕家堡与凤鸣山布局许久,你又可会加入他们?入了鬼谷?”

陆拾叁不在乎白隙爻是否会对慕家堡与凤鸣山出手,他在乎的是白隙爻是否会加入鬼谷,入了鬼道。

钟道子的心思他明白,此时是天下人负她,她占据上风,纵使别人心中再觊觎、再心痒难耐也师出无名,还会落人口舌,哪怕是她寻人报仇也师出有名;可若是她加入了鬼谷则不同,魔道与鬼谷修炼的功法太过霸道残忍,始终被世人所不容厌恨,这些年虽看起来相安无事,但众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陆拾叁用手画符想要给白隙爻传递消息,却发现连符箓都进不了凤羽山,只能在一旁打转,他沉吟着最后直接在这阻挡他脚步的山罩留下几行字“洛秋玄在北荒极渊之海称帝,沈黎一欲带人攻打慕家堡,师傅甚是挂念,望莫入鬼谷”落款陆拾叁,没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更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能看到他留下的这些字,陆拾叁在写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既然她不愿相见他又何必强求,来日方长,他们终有相见的那一天!

冬月已经过,腊月才刚刚开始,多年前有人看到凤鸣山那株红梅而心生思念,多年后众人因着山顶的那一抹红而心生忌惮。

红是冬季茫茫白雪中最艳的颜色,亦是人体之中最不可或缺缓缓流动的颜色,有人因他生也有人因它而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大的悲哀 陆拾叁走了,柳曳华带着善与也没有再回来,接连走的的还有那些被他们坑了的人。但因着这次大家都是同命相连,谁也不比谁好,反倒没了彼此的嘲讽挖苦,往往是三三两两于无意中碰到对视一眼,又都默契的撇开眼,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口风,纵使那些往日有仇怨的也绝不会拿此事挖苦对方。

凤羽山他们不能再呆,可并不保证他们不会记恨陆拾叁、找他报仇。无论是已经成名的前辈长者亦或是普通的门内弟子,在彼此通气之后,皆是唤来亲朋好友对陆拾叁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捕,一时之间陆拾叁的名讳在修真界刮起了一股强劲的龙卷风,虽不知晓他是如何犯了众怒,但那些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他的模样绝对做不了假。当然在有心人的查证下自然也能得到些蛛丝马迹,但若是再往深处,那些好奇之人就只能呵呵了,谁让这事牵扯到的不止是那些人自己?还有那些与自己交好或是交恶的师兄弟,更甚者是师门的长辈和掌权者!

陆拾叁的悲催夹杂着善与的迁怒,当真是祸不单行。

自古女子地位便不及男子,纵使是这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亦是如此,同样一件事男子虽也难启齿但对女子来说却是更大的侮辱,善与羞的连白隙爻都不等了,直接窝回了司药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一天不知洗了几遍澡,任由谁劝也不听,直将陆拾叁骂的体无完肤仍不能解心中之恨,让人也加入了追捕陆拾叁的队伍之中。

是的,是追捕而不是追杀,能捕却不能杀,这些人完全是因为忌惮着他身后的钟道子,不敢一上来就喊杀这个字,开玩笑依着钟道子的修为和他那护短的性子,这世上谁敢说要杀了陆拾叁?若这话被钟道子听到,那陆拾叁无事还好,若是有事……呵呵,只怕他们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要连累上师门父母!

但若是背后下黑手,或是让陆拾叁吃些苦头,这些事要另算!毕竟一来法不责众,陆拾叁先惹了众怒,让他吃点苦头以解众人心中的怨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二来人多,到时候若真出了事又有谁知晓是谁在后面使得坏,反正他们只是想逮到他出口怨气,可没有起杀心,钟道子虽护短但也占个理!

显然这些人并不了解钟道子,自以为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却不知钟道子若不讲起理护起短来管你谁对谁错,动了他要护的人就是不行。别以为他两次三番对郁离子退让便是好说话,若不是当初的诺言挡着,郁离子一再以凤凰令相阻,他绝不会让白隙爻活的那般辛苦。

有了冷轩院的加入陆拾叁的行踪便犹如田埂上独自生长的向日葵花,没有半点隐秘可言。起先陆拾叁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找上他,待他躲过一波追杀擒了几个人后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陆拾叁无语望天,他怎么就找了个那么蠢的队友!

这边白隙爻在看到陆拾叁留下的字和纸鸢时已是在三日之后。彼时梦境之中已是日月同辉,虽然那月太过沉重,凝结的也太过惨烈,但单于梦境与梦道之术来说始终都是一步跨越。

白隙爻出来时,火儿与小白二人已将所有的纸鸢都堆放在了一起,天空之上再无一只飞翔的纸鸢。白隙爻看了眼并不在意,询问小白是否习惯,见他并无什么不适,又与火儿打的火热之后,略一沉吟道“从明日开始我为你伐经洗髓,教你一些最基本的入门的法诀,过程有点痛,你若是坚持不了可提前与我说”

小白坚定的摇头“姑姑,我不怕痛的,你放心,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小白心中还记挂着那毁了白玲珑的眼睛的仇,在加上这两日火儿给他找来的书籍,让他对书中那些能上天入地的本领很是向往——白玲珑虽然看不见,两人日子过的又清贫,但白玲珑始终认为当初自己被骗与自己识字不多有很大的关系,坚持让小白念了两年的私塾,再加上小白知道自己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比一般的孩子要刻苦许多,别看他年纪小认识的字倒是不少。因而几乎在白隙爻的声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

白隙爻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去未他准备洗精伐髓的药材。她不是柳曳华能自己炼药,也像洛秋玄随手都能拿出赤焰帝君炼制的丹药,她只有药方,药草还需要在这凤羽山上找,再加上她自己又没经历过——纵使是经历过洗精伐髓也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进行的。为稳妥起见白隙爻决定让小白泡浴,虽然药效差了些又进度缓慢,但胜在是循序渐进,能减轻小白不少痛苦。

小白本身天赋不错,又被白玲珑从小调教有些练武的底子,如今直接为他洗精伐髓倒也让白隙爻没那么担心,让火儿看着,趁着这个时间自己去贮备些食物药材。

在路过那堆纸鸢时脚步顿了顿,刚想着要不要帮火儿收起来就看到上面的字,柳曳华的字和他的人很像,温润而又飘逸,白隙爻一眼便认了出来,伸手那只纸鸢拿起,看着上面“我与善与和陆兄在凤羽山山麓”一行字,目光微软“原来他们也来了!”

这些纸鸢并非只有陆拾叁几人放飞的,其他众人见他们的纸鸢毫无阻碍的进了凤羽山便有样学样也跟着放了不少,因而小白与火儿在山中捡回来的纸鸢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隙爻又翻了几个,有其他门派求见的字样,也有套关系攀交情还有致歉,白隙爻看了眼并未理会,继续翻找柳曳华等人的纸鸢,上面无一不是的关心询问的话,白隙爻心中微暖,又翻了几个陆拾叁的那只凤凰形的纸鸢赫然跃入眼前‘他也随你挑了凤凰台’

白隙爻的心骤然一缩,手指微颤,将那纸鸢拿起,手指在那个‘他’字上轻轻摩擦——虽未言明,她却知晓这个‘他’指的是谁。

原来他当时并未走远,还回了头……白隙爻心中酸涩,心绪翻涌复杂,片刻之后将纸鸢收入梦境,头微微抬起,将即将落下的眼泪给眨了回去,然后下山。

此时还留在山下的人已是寥寥无几,白隙爻一一看过,并未发现陆拾叁等人的踪影,倒是在那断崖处看到了慕千雪,至于完颜欣儿则是在陆拾叁离开不久,听闻那些人的叫骂后匆匆离开,不用想也知她是寻陆拾叁去了。

白隙爻看着独自一人望着十万大山方向的慕千雪,眼睑低垂,挡住的眸子里的黯淡光华,曾经最亲的人,如今已经无话可说,或许这便是她们之间最大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种子 白隙爻没有现身,转身去了最近的小镇,为小白置办了许多的吃食衣物。白隙爻的这些钱财是当初她陪着慕千雪去冷轩院时钟道子交给她的。

冷轩院不比其他门派,里面人员复杂,又常与百姓家族打交道,便衍生出许多个小型市场,钟道子怕她有用到钱的时候,便给了她许多,说什么喜欢什么就买,莫要委屈了自己。

白隙爻对钱财没概念,也不知钟道子到底给她了多少,一直收在梦境之中从未用过,还是她与陆拾叁从墨羽山下来时,见陆拾叁沿途使用才慢慢有了些概念。

白隙爻出手大方,又不还价自然得到小店老板的欢迎,看着她大大小小拎了那么多东西,便好心建议道“我看姑娘像是修道之人,出手又大方,也不像是缺钱的。最近咱们万年镇上刚开了家万宝楼,据说里面卖的有能收纳万物的物什,姑娘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中土大地炼器者极少,能大成者更是稀有,因而在这片大地上每一个神兵利器的出现都会引得世人争夺强抢,能够储存纳物着更是少见,往往都掌握在各派掌权者的手中,一般门下弟子极少能得。

白隙爻有梦道之术,陆拾叁有钟道子这个百宝的师傅,善与等人更是各派的天之骄子,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少了他们,便不觉这些东西多难得。白隙爻之所以的没有将东西收进梦境不过是因着她所处的地方是常人街道怕吓到他们,却不想如今人们都已知晓纳戒等物的存在,对凭空消失或是多出来的东西早就习以为常。

因而在老板开口时她并未回绝,只是面色微红,为自己的谨小慎微有些尴尬。

白隙爻对老板道了谢,谁知那老板也不管她去不去忙为她指了方向“姑娘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看到,是咱们镇上最繁华的店铺了”

白隙爻没有拒绝老板的好意,顺着他指的的方向走去,那老板在后面呵呵的目送她离去。

万宝楼并不远,距离那老板的店铺不过百米的距离,白隙爻本没打算去,只是当她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便想着不若买一个送给小白,当做她这个姑姑见面礼。

万年镇说是镇其实是个县郡,因人少地偏才被人叫成镇。本是贫瘠之地,又与十万大山和凤鸣上相距不远,与当初的河西镇异样,多为往来修道者的落脚地。

只是万年镇近年来有个极为聪明能干的郡守,短短十年的功夫便将万年镇经营的繁华无比,再加为人公正公允又有几位强悍的修道客卿坐镇,倒是将整个个万年镇管理的井井有条。但这并不能满足这位郡守的野心,他看中这里的位置与十万大山相近,又是往来修道者的落脚地,便广招天下能人贤士做起了修道者的买卖,不管是什么珍馐异宝只要有价就有市,因而引来了许多修道者驻足停留。

白隙爻近来虽名声大噪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整个万年镇上往来像她这般将自己遮掩起来进行买卖的人太多,便也不觉得突兀,更不会让人联想到她就是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另一个凤凰之身拥有者。

万宝楼有三层,除了一楼之外其他两层都有人把手,要核对身份或是交够足够的银钱才能进。

一楼很大摆满了不同的物什器具,刀剑灵药无一不全。白隙爻进了万宝楼并没有立刻去买可纳物的器具,在看到有人售卖药草也凑了过去,只是这些药草于白隙爻来说太过普通,远不及钟道子在青箹轩的那处园子里的药材贵重有灵性,白隙爻看了半天没有自己想要的,刚欲离开便被角落里一粒漆黑犹如蜂巢般蚕豆大小的种子吸引了目光,白隙爻心中咦了一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小贩面前草药年份一般,也并非稀有之物,众人多是匆匆看一眼并无人光顾,见白隙爻突然驻足以为来了生意,小贩一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精光“姑娘看上了什么尽管挑,保证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白隙爻看这那里种子,问道“这是什么种子?样子好生奇怪”

小贩听她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眸子里的热切少了几分,但又很快恢复了过来,殷勤的笑道“姑娘好眼力!这乃是从万年火山里取出来的万年雪莲的种子,万年雪莲可是有延年益寿让人脱胎换骨的功效,对于修道者来说更是突破修为桎梏的一大助力,千年难遇,万年难求!……”

白隙爻听着摇了摇头,打断他继续吹嘘的话“你这东西确实是从火山里得来的,但却不是万年雪莲的种子,更没有那万年雪莲的灵力”

小贩笑容一僵,以为来的是个懂行,讪讪笑了两声,也没强辩,只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倒是个懂行的,实不相瞒,这种子我是在一处火山脚下得的,当时青岚门与合欢派正抢夺一株快万年的雪莲,被我捡了个漏,我便以为这是那万年雪莲的种子”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以示自己无辜“不过姑娘看这种子如此特别,纵使不是那雪莲的种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姑娘若不信可以拿起来看看”说着小贩拿起桌上的种子递与白隙爻,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趁机抢夺

当然这不是小贩对白隙爻有多放心,而是他相信整个修真界还没有人敢在万宝楼的地盘撒野,更不会破坏这里的规矩,只因这万宝楼背后有魔教的魔君撑腰。

白隙爻知他没有说实话,也不点破,拿起种子看了看,只觉的里面有若隐若现的火属性灵力闪烁,便想着若是拿回去给火儿当零食吃许是不错,因而问道“你这种子怎么卖?”

小贩一看有希望,立马打起了精神,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闪烁“姑娘爽快,价格我也不会多要,只一千两银子”说完似是觉得自己报价报的太快了,连忙又补了句“你也知晓这种子特殊,指不定能种出什么奇珍异宝来,再加上这也是我冒险得来的……嘿嘿,这个数最低了!”

白隙爻虽然不知晓物价的高低与钱银的换算,但她并不傻,也曾从梦境之中看到过他人挣钱的艰辛,再加上在宜知县带着小白为白玲珑置办过棺木衣裳,知晓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若是拿来买一粒种子作为火儿不够塞牙缝的口粮,有些过了,因而又将种子递了回去,说了声“谢谢”

小贩傻了眼,没想到她会那么干脆的连价都不还直接又把东西还给了他,见白隙爻转身,连忙将人喊住——开玩笑他都好几天没开张了,光是万宝楼的摊位费他都快付不起又怎么会让白隙爻轻易走掉!

“姑娘别急着走”小贩连忙笑道“我看姑娘也是真心喜欢,不若就打个折卖给姑娘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那是多少?”白隙爻问,若是不价格不高,买回去倒也无妨。

此时的白隙爻完全是按着小白通俗的金钱观来评判事物的,觉得最贵的吃食几十两银子也撑破天了,压根没想到带有灵性的草药事物会是多少钱。

若是按着这种子灵力波动一千两银子真心不贵,只是这种子太过特殊,上面波动的灵力太弱,若非白隙爻曾是凤凰之身天生对火属性的东西敏感,也不会察觉到这粒种子的特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纠缠 因无人能察觉到这粒种子的灵力波动便无法发现它的价值,因而这种子虽然来历不凡但不管是小贩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发现它的价值。

在白隙爻之前也有人觉得这粒种子特殊问过两句,但大多是嘲笑他这是被虫蛀过的一文不值,别说是一千两,就是十两银子都不愿给,当然就算给,小贩也不愿意卖,毕竟这是他冒了风险得来的,若是随随便便的就卖了还不如他自己留着把玩。

小贩见白隙爻问以为还有戏,忙将价格往下降了降“八百两,八百两你看如何?”

白隙爻一听还是觉得价格有些高了,毫不犹豫的摇头“我是买来喂我家火儿的,八百两高了”她不懂生财之道,钟道子给她的钱有限,白隙爻虽未在俗世中生活过也知晓坐吃山空的道理——若是以前就她一个人,自然是用不着这些,也不会在乎多少,但如今有小白在,她就不得不为他考虑。

小贩的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喂……喂……火儿是什么?”说完似是觉得的话有些不妥,立马改口道“那姑娘能出多少钱?”能说出喂字肯定是给宠物的,但这只一粒也做不得什么口粮,小贩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凉了半截,一直最看好的东西居然是个最不值钱的物什。

白隙爻看他的样子和他出的价钱,将到嘴边的数字又给咽了回去,恰巧隔壁摊的有人卖了株治风寒的七叶草,只因沾了些许的灵气以八十两的价格卖了出去,白隙爻想了想觉得不管怎么说这粒种子也要比那七叶草强,便出了一百两的价格

小贩觉得她能出一百两的价格买一粒不知名的种子喂宠物,是的,小贩已经自动把火儿宠物一类了。心里生出了些许的希冀,能出一百两买来做口粮,是否说明这种子还有些用途?于是试着将价格往上抬了抬了“五百两,再不能少了!”

但白隙爻是谁?能在这里与他还价不过是因着火儿的缘故,却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若是不停的讨价还价便有些不耐“我就只出一百两”说罢等小贩的回答,见小贩犹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次小贩也没拦着,冒了那么大的险得来的东西就值一百两银子,还是出的最高的一次价,小贩在颓丧之际也十分的不甘,有人出一百两说不定就会有人出一千两,不如再等等看!这般想着小贩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些,撇头又看见白隙爻好不流量的背影,心中又起了几分犹豫,难道这粒种子真的没什么价值?这个念头刚起就有被小贩给拍了下去,不不不,最起码它还值个一百两银子。小贩自我安慰,又强打起精神卖力的推销自己摊位上的东西,只可惜他这边费力的推销,甚至连白隙爻都拿出来说事了却也只得来,众人的挖苦耻笑,笑他是异想天开。

想来也是一粒不知名的破种子,看着跟虫蛀似得,谁愿意花那么多钱去买?纵使是那些有些好奇的上前看过之后亦是摇头不信,小贩心里别提多憋屈,但也没理会,只是那些人越说越过分不知怎么的小贩就跟人吵了起来

白隙爻没这次没有在乱逛,直接问一搁小厮打扮的人能够纳物储藏的器具在哪里售卖,那小厮一听,连忙带她到了最里面一间屋子,敲门后听见里面的人应答这才带白隙爻进去,但在白隙爻进去之后他就恭敬的说明来意便迅速的退了出来。

白隙爻也没在意,只略略扫了眼柜台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商品,便被热情的掌柜的打断“姑娘想要个什么纳物?镯子戒指或是旁的东西?自然姑娘想要定制亦可,只不过要等上一段时间”

“不用,我随便挑一个便可”

这里最为普遍的纳物器具便是戒指与镯子,也是世人最为常戴方便的,另有玉钗、护具和十分精致的盒子、妆枢,但都是极少的。

白隙爻最后看上的是一个棕红色的护腕,很是小巧古朴,里面储存空间不大,只有四米见方,标价是三万两银子,最低的是一枚纳戒只有一米见方的空间,标价八千两银子,贵的则有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的都有,另有没摆出来的不算

白隙爻看着上面的价格,想着自己身上的银钱才恍然觉得自己也是个穷人,但白隙爻依旧毫不犹豫的买下了那只护腕,不过在她买完护腕之后白隙爻身上也就只剩下不足三百两银子。

那掌柜见她爽快,另送了她一个装护腕的盒子,白隙爻道了谢,将东西都收进梦境之中,掌柜见此呵呵一笑也不多言。

当白隙爻走出器具室时那小贩仍在为他的那粒种子值不值一百两银子,有没有吹牛而与人争得面红耳赤,压根就忘了自己之前定价是一千两的东西,看到白隙爻出来立马犹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风一样的跑的白隙爻面前,拉住她道“姑娘你可得给我做个证,这枚种子你刚刚是不是出了一百两银子?”

白隙爻没有半点防备的被小贩抓住,眉头一蹙不着痕迹的甩开了小贩的手,看了一眼四周围过来的人群“是又如何?”

小贩闻言大喜,扬着眉头得意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那才不是什么破烂种子,更没有说谎诓骗你们,就有人识货,愿意出一百两银子!”

“姑娘,你莫不是被他骗了?那一看就是被虫蛀过的种子,怎么能值一百两……”

“就是就是……姑娘,那东西看着稀罕其实是一文不值,你莫要上当了……”

“我看姑娘也是个明白人,若不然这东西怎会还在你里?葛老三你吹牛也不看看地方!不知从哪里得了个破烂玩意,还将它当宝了……”

说话的是小贩另一个商贩,他们这些人只是租用万宝楼的这一片地方售卖自己的东西,并不是这里受这里的管制。他们之所以不在外面自己摆摊一是因为万宝楼收费不高还能保证他们售卖的东西不被人欺压强买强卖,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损;二是他们这些人要么是稍微有些能耐的武夫,要么是没有门派依附的散修,为了获得更高的修炼法诀或是其他,才出来寻找灵草灵药,以换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但药材是有限的人,人是无限的,他们在寻找草药灵宝时难免会与人发生冲突,结上仇怨;而万宝楼有规定,一进万宝楼前事皆休,无论你有再大的仇怨都不许在此动手,不然面临的就是整个魔族的追杀,自然,一旦出了万宝楼你们该打打该杀杀,他们绝不会过问一句。

因而只要交了银钱受了这万宝楼的规矩,万宝楼才不在乎那你有何恩怨是何身份,皆能在此期间包你平安。所以这些人宁愿花点钱租赁万宝楼的地盘,也不会在外面摆摊售卖,特别是那些在外面有仇家的。

葛老三明显与那商贩不对付,两人之前因着一株药草曾大打出手过,只是葛老三聪明,得了那株药草直接就进了万宝楼来售卖,药材虽是卖出去了银钱他也得了,但谁想这些人却是紧追不舍,还未待他走出万宝楼就将他堵在了门口,若非他机灵又退回了万宝楼内,此时还不知晓自己是否还有命在。

他们不敢在万宝楼动手,他也出不了这万宝楼,这一僵持便是好几个月,眼见葛老三身上的银钱差不多都交了租金,又怎会让他再添银钱?因而每次葛老三出来叫卖这人都会出来使坏,之前是因着他这边摊位上有人,其他兄弟有事出去了才没顾得上白隙爻,让他钻了空子,谁知这葛老三还贪心的将人拒绝了,还拿此事为托继续叫卖,这人又如何能如他的愿,因而便故意激的他与众人吵将了起来

他这话一出四周人频频点头,皆觉得他说的是,当下便劝白隙爻千万别上当云云,那被称为葛老三的人见此,气的都说不利索了,那戴在脸上的半载面具都抖了抖“你……你们这些人有眼不识珍珠!……”说罢似是赌气道“姑娘,你是个识货,就一百两银子我卖给你了”说完又用极小的声音道“姑娘若是能将我平安送出万宝楼,不但银钱我分文不取,另有重礼相赠!”

葛老三也是个聪明的,从自己被激怒的那一刻便知晓遭了,上了当,因而故意与人吵闹想要趁乱遁走,但那些人当真是谨慎的很,各个出口都有人守着不说,还死盯着一刻都没放松过,他知晓万宝楼的人绝不会放任他们如此吵闹不管,不出两个时辰定然会被人给赶出万宝楼,一旦出了万宝楼,他还有命在吗?

葛老三此时可谓是孤注一掷了,将白隙爻当做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隙爻听着四周议论本以为自己当真是眼拙给高了价钱,便想看看有没有人人的那种子到底是何物,但只听了两句便知晓这些人是故意找事,不懂的胡说八道,本不想理会,但见葛老三眼中的认真与坚毅不知怎么的居然就点头答应了“我现在身上银钱不够,你若方便便随我去取来”

葛老三眼眸一亮,知晓这是白隙爻应了他的请求,当下就将那粒种子给了白隙爻,摊位也不收,直接道“方便方便,我现在就随姑娘去取”说着还不忘得意的看了眼众人,又与自己隔壁的摊贩说了句“烦劳兄弟帮我看着点摊位”,那人蒙了半边脸,斜睨了葛老三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与葛老三有仇的人不知白隙爻深浅,只是见她气势不俗怕她是世家门派弟子不好惹,自是不愿放葛老三随她离开,因而又劝道“姑娘你可看好了,这葛老三可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专会坑蒙拐骗,他售卖的东西有九成以上是假的……”

“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好,谁家的银子都不是白的来的……”

也有人起哄道“……葛老三还说你不是吹牛?你跟这姑娘一起走了,谁知你卖了多少钱?是不是另拿了银钱来骗我们……”

“对啊,我们不是亲眼看到的,又怎知这姑娘到底付了你多少钱?不若姑娘你回去取了钱另叫人送过来……”

……

白隙爻不喜欢被这么多然围着指指点点,这让她会不自觉的想起梦境中洛秋玄将她独自一人仍在大街上的画面,那画面太过真实,每每想起总是控制不住心痛,但即应了葛老三她也不会独自离开,便看了眼葛老三,若一直这般纠缠不休,她也不会再理会这葛老三死活

葛老三目光沉冷又愤怒,却又努力的不让自己着了他们的道,冷冷的道“这种子我到底卖了多少钱诸位到时一看便知,若是不信,纵使这位姑娘现在将银子付了,诸位是不是也会认为这位姑娘是我的托?若是相信和不放我随这姑娘去去了银钱回来再说?反正我的摊位还在不是吗?但是若不信诸位又何必在意我葛老三到底卖了多少银钱?反正我卖不卖的出去了也与诸位没有太大的利益关系,至于你们说我是吹牛也好,蒙骗也罢,我葛老三都认了,我相信这位姑娘也有自己的判断”

做生意的,特别是他们这些卖药材灵宝的,找个托吹捧自己的东西是常有的事,葛老三将这些话撂到了明处,就是不想与他们这些人继续纠缠,当务之急是别惹恼了这位姑娘丢下他自己不管

别看他此时淡定,但心中已打了鼓,偷偷睨了白隙爻一眼,也不管其他怎么看他,直接对白隙爻道“姑娘请带路”说着自己先一步帮她当开人群“让让让,有什么可看的……”

“葛老三,你这可不厚道,我们在这都等了半天,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又将我们这些人放在哪里?……”起哄的几人看了看那带头商贩并不想让路

“你们别欺人太甚!”葛老三大怒,实在是这些人太过无耻。

其他人此也觉得有些过了,白隙爻眉头一蹙,实在不想与这些人再做纠缠,便伸出一只手扯了葛老三的一片角,也不见她是如何做的,众人只觉微风拂过,再看时又哪里还有她还那葛老三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儿的眼睛 白隙爻带着带着葛老三离开万宝楼后在进入十万大山与凤羽山的分叉口将人放下,依言将购买种子的银子给他,葛老三见状连忙摆手道“姑娘能带我出万宝楼已是葛三的恩人,葛三如何能还能要姑娘的银钱?还请姑娘收回!”

“我只是顺手将带你出来,不算救!”白隙爻虽未处理过这种事,但也不想欠他,见他执意不收也不勉强,另取一本秘籍给他“你即不收钱,这本秘籍给你,算是和你换的”说罢将给书放到葛老三手中,也不待他回答转身向着凤羽山的方向而去

葛老三本不觉得她给的是稀罕的东西,但当他翻看了几页后,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这是修真秘籍?还是完整的修真秘籍?这姑娘知不知道这些个完整的修真秘籍代表着什么?拿到市面上值多少银子?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一本完整的修炼秘籍挤得头破血流?她居然就这么随手的送人了?!

葛老三看着手中的秘籍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待他反应过来只看到白隙爻远去的背影,葛老三犹豫了一下便连忙去追“姑娘……姑娘等等……”

白隙爻虽未刻意脚程也要比之常人快上太多,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个白影,葛老三看得大急,一边追一边喊“姑娘等等,葛三有厚礼相赠……姑娘稍等……”

只是白隙爻哪里会应他,在她看来两人已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顺手将他带出万宝楼已是极限,自是不会再管他以后如何,眼见凤羽山在即正要进去,忽听葛老三喊出了三个字,只这三个字让白隙爻的脚步再也无法迈开。

葛老三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明明看着不远的距离却愣是怎么也追不上。但看着她所去方向也不知怎么的福至心灵,突然想就想到了那关于十七年前的传言和近日九彩凤凰的传说,可无论是他喊白姑娘也好还是直接喊她的名讳也罢,白隙爻都没有回头,葛老三有些气馁又有些不甘,将他记忆中的所有与白隙爻有关的名讳皆喊了一遍亦是没用,最后筋疲力尽,跪趴在地上,不抱希望的又喊出另一个名字“洛秋玄……”

洛秋玄,曾经的麒麟之身,在世人皆以为他与那慕家世代传承的凤凰之女慕千雪两人鹣鲽情深是天作之合、将要结为连理时突然爆出他与凤鸣山的大弟子白隙爻有所牵扯,还大闹了白隙爻与那慕家堡少主的婚礼,虽然最后他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让世人知晓了白隙爻与那柳曳华情义,但不知为何,葛老三对洛秋玄这三字记得特别清楚,心中更是偏向于他。

葛老三本不报任何希望,毕竟当年白隙爻与柳曳华的爱情故事才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一个,她还因着那柳曳华而背出凤鸣山,甚至不惜跳下凤凰台——当初从凤鸣山上流传下来的传言就是如此,就连那天罚最后的隐去也成了是白隙爻为避免柳曳华受到伤害才会跳下凤凰台,破了天罚。当年那天罚将要落下的那一幕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和恐惧,她那决然的一跳亦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情不悔的印象,当时对她即是佩服又是怜悯同情,所以凤鸣山才会在这十几年里过的举步维艰。

若白隙爻没有回来,就此陨落,众人的这份同情佩服或许也不会改变。但白隙爻回来了,且还是带着九羽凤凰回来的,众人在害怕她会因为当年他们对她出手报复的同时,又好奇她为何能从凤凰台下走出来,更是觊觎她身边的九羽凤凰和她走出凤凰台下罡风的法门,若说众人怕她,还不如说更怕那关于凤凰的传言和火儿的能力。

从洛秋玄离开那一日起,在之后的十七年里已很少有人提起洛秋玄的名字,更是无知晓关于他的消息。十七的光阴可以培养一个少年天骄的崛起,同时也可以将一个人从世人的记忆的淡化抹去,那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消失在时间点的长河里,又因着她的回归再次被世人记起议论。

葛老三这么喊纯粹是为了能留下白隙爻,并无其他的意思,但白隙爻的脚步却不可控制的停了下来,又倒回,看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葛老三,连声音都变得轻了“你认得他?”

葛老三已经气馁的将头埋在了草丛里,突然听到白隙爻的声音以为是幻听,慢慢将头抬起,待看到去而复返的白隙爻时一个鲤鱼打滚想要站起,但又因起的太猛踉跄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蒙的看着她道“谁?”之前他喊得名字太多,一下子没明白她问的是谁,但问完之后便立马反应过来,紧跟着加了句“洛秋玄是吗?”

白隙爻没有说话,就那般看着葛老三,葛老三的眼珠转了一圈,聪明的没有往下说,而是将手中的秘籍递还给白隙爻道“姑娘你可知这本秘籍若是放到市面上值多少钱?又有多少人会为它争得头破血流?姑娘千万不可将这东西随便送人,不然非引来大祸不可”

如今修道界完整的修炼法诀除了各大门派之外,就只有些隐世家族才有,再有就是从他人手中或遗迹中抢来又自己无法销赃或是修炼的修炼秘籍会拿到黑市卖,但无论是残卷还是完本都价值万金,而攻击性的修炼法诀更是有价无市。

葛老三拿到白隙爻给的这本秘籍无疑是欣喜激动的,可欣喜之后冷静下来之后便是后怕,别说他现在还有仇家追杀,纵使没有他也不一定有本事能保证这本秘籍不被他人觊觎抢夺,除非他隐藏在深山密林中不出,一直到修有所成。

但世间修炼是何其艰难,若无足够的药力财力想要修炼有成对于他们这些天赋一般的人来说又是何等的繁难!

葛老三是聪明而又有自知之明的,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秘籍虽好,但若是他无力保住一旦露白就是他的催命符,与其拿了这行若鸡肋的东西,还不如为自己的换些实用的东西,比如一方天地的庇护之所!

别看葛老三这些日子都躲在万宝楼,但因万宝楼的特殊和往来人流量的繁多,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葛老三全知道,当他从众人口中知晓如今凤羽山的特殊时时便动了想要躲在凤羽山的心思,只是那些人堵他堵得的太过严实他一直没有寻到机会罢了。如今见白隙爻去而往返,便知晓自己猜的不错,又如何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不要问为何他不拿去黑市去卖?一个无名小卒带着一本技能秘籍跑去黑市去卖,估计还不等他出黑市就已经被吃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白隙爻没有接他手中的秘籍,葛老三也不敢强还,见白隙爻不语,坦言道“姑娘的这本秘籍随便放在哪里都是会让世人争夺不休,葛三自认无能,保不住它,还望姑娘收回”葛老三说到这时,心中还有几分不舍心疼,但一想到自己的还另有所求,便又坚定无比的将手中的书往前推了推

白隙爻依然没接,目光在他的双臂上停留了片刻“你双臂天生拥有神力,为何不自己修炼?”

葛老三的双手一颤,那被他捧在手中的秘籍差点落地,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恐惧,激动是白隙爻是看出了他异能,是好心才给他这本《射日诀》,恐惧的亦是因此怕被世人知晓了他的身份。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垂了眉眼,有些苦涩道“葛三天生愚钝,资质太差,怕是无能力修炼!”

白隙爻看了他片刻,将秘籍收了“你想要什么?或是我将那种子还你?”说着将那之前收好的种子又拿了出来

葛老三闻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葛三绝无此意!”言罢微微有些窘迫,暗自先将自己鄙夷的一遍才道“姑娘也知晓我惹了些麻烦,还望姑娘能收留我几日?姑娘放心,只是几日,待得风头过去我定会离开,绝不纠缠!”说完葛老三的心中不住打鼓。谁也不是笨蛋,人家虽拿了你的东西,但人没想着占你便宜,给钱又给东西,还顺带帮了你一把,你自己不要不感激还提那么多要求,不是找死也是讨人嫌,还指望别人再帮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葛老三一想到自己这般难看的无赖模样就忐忑不安,生怕白隙爻一口拒绝,连忙又加了句“姑娘想要那洛秋玄的消息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隙爻将手中的种子收了,默了默“你随我来”

葛老三一喜,连忙道谢,白隙爻带着他直接入了凤羽山,只是却没将带到自己居住的地方而是另划了一处地方给他,又为他重新建了屋舍。

葛老三看着她凭空造出来的房子,在震惊之余更多是欣喜,白隙爻的修为越高说明这凤羽山越安全,他的选择越正确,至于几日之后的离开,葛老三没想太多,总归是平安一时是一时。

白隙爻将葛老三已个人丢在一旁便不再管他,直接进了大殿看着已经从药池出来还将东西收拾干净的小白和火儿,眉眼之中多了几分柔软,看着小白问道“感觉如何?”

“泡的时候稍微有点疼,但我能承受!”小白连忙道“而且泡完药浴之后感觉自己特别轻松,就连视力也比之前也好上许多,就是……就是……”小白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有些难以启齿

白隙爻以为他是哪里不适,关心道“就是什么?”

小白的脸又红了几分,嗫喏的半天才道“就是从……我体内排出来了许多脏东西,又黑又臭的……”岂止是又黑又臭那简直是臭不可闻,熏得火儿都不敢靠近,还看着特别恶心,所以他才会在白隙爻还未回来之前将东西收拾干净,生怕白隙爻看到会嫌弃他!

白隙爻笑了笑“无事,这是将你体内的杂质排除,很正常。排除的东西越多说明你体内的杂质排的越干净,对你以后修炼越有益”

小白闻言怔了片刻,有些懊悔自己没有泡的时间再久一些,同时暗暗下定决心明日一定要多泡会,不会那么快从药池中出来,却忘了药效是有时间限制的,并不是泡的久就会好些。

白隙爻看出他心中所想但却未多言,将护腕拿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护腕的功效便让小白滴血认主,小白照做后看着四米见方的储物空间和里面的一些吃食用具,激动的一把将白隙爻抱住“谢谢姑姑!”继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面色微红的偷偷的看了白隙爻一眼,犹如做错事的孩子,哦,不,他本身就是个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小白如此亲近白隙爻,之前白隙爻抱着小白赶路也不见他对自己有何亲近,总是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与小心翼翼。白隙爻微微一怔之后,嘴角满含笑意“你喜欢就好,试试看看,能不能随心取物”

小白用力的点点头,闭上眼试着将一块石头放入护腕,成功之后满是激动看着白隙爻,一张小嘴笑的都快咧到耳后了。白隙爻见他成功便道“里面有吃食,你取出来与火儿一起吃”

“知道了姑姑”小白欢喜的应了一声,二话不说便将里面白隙爻为他和火儿准备的熟食取出放在桌上,火儿见此立马用嘴啄开外面包裹的油纸,直接叼了块烤鸡吞咽入肚,这是火儿第一次吃人间熟食,闻着香味便有些迫不及待,却不想吞的太快直接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吞不下去,急的叽叽直叫,那乌黑透亮的眼眸中涌上一层薄雾,别提多委屈了。

白隙爻看着这般灵动而又人性化的火儿,心中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划过,快的让人抓不住,莫名的让她心中塌了一角,走过去帮她将烤鸡取出,手指抚上她的眼睛,一滴眼泪在她指腹滑落,白隙爻心中莫名的有些心疼,拿出从葛老三那里得来种子放在火儿面前“这个是给你的”

火儿看着白隙爻手中的种子那双蒙上水雾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水雾褪去,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喜悦的光芒,白隙爻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星辰之下那双可以令人窒息的眼眸,灿若星辰,煜煜生辉。

白隙爻看着火儿的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怎么会觉得火儿的眼睛跟他像呢?明明差了那么远!

火儿伸头将她手中的种子叼在嘴里却是没吃,直接飞了出去,将种子丢在了白隙爻为她养血莲的池子里,欢喜的围着池子转了一圈又欢快的飞回来讨夸,压根没看到远处葛老三看到她时的震惊与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炼魂 当葛老三躲进凤羽山,白隙爻为小白淬体之时,在这片中土大地的中南方掀起了一场血雨,那曾经屠虐过白氏满门的手,此时正被他人所屠,漫天的灰雾中让那些从肉体中解脱出来的魂魄又再次陷入痛苦挣扎之中。

炼魂,是通过阵法口诀将众人魂魄凝练为一体,练出这世间最为狠毒忠诚的奴仆,为其生生世世效忠,纵使凝练之人消亡,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血脉与之相连,这奴仆的魂便不会散,亦不得自由,直至凝练之人血脉消亡,此魂才会在承受这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之后跟着消亡,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亦无自由人性可言。

炼魂术被称为这世间最为残忍狠毒永绝后患的法子,亦曾被世人所不容。

沈黎一自从白隙爻跳下凤凰台被鬼离趁乱带走之后,便一直没有停止过报仇的念头。十七年来,他每到夜深人静时总会看到那些曾经疼爱他的叔伯长辈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的画面,那曾经找了二十多年盼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因着凤鸣山的逼迫不得不以命还恩情。沈黎一是恨的,这些恨日日夜夜的折磨他,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承受着挖心蚀骨之痛。

十七年,来慕家堡没有停止过追杀他,他亦不曾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心。从他不愿意接受鬼谷到鬼谷彻底被他掌控,再到一步步的潜入慕家堡,摧毁离间慕家堡的内部,每一步他都走的小心翼翼,每一个细节他都都脑海中过了不下数千遍。

从慕云章与慕嫚云夫妇情分僵化再到怀疑夺权,还有那慕千山越来越暴躁的性子,一步步他花了多少心思,又用了多少人脉钱财,不管是惑人心智的禁术,亦是世人不齿的毒药,他都用了,为他们埋下一个又一个的祸根。

若非白隙爻突然死而复生他急着去查探,又岂会让慕云章夫妇多活了这许多日!

沈黎一看着偌大的慕家堡上空漂浮的灰色雾霾,指尖的血一点点滴入地面融入阵法之中,而随着血液的滴入,那灰色的雾霾便会加深,里面人的惨叫与打杀声一声赛过一声,将这片平静了数百年的中土大地再次唤醒。

沈黎一不在乎自己的血流了多少,也不在乎自己身体的衰弱,他只在乎那慕云章夫妇的命是否已成了这炼魂阵中的一员,为了复仇哪怕从此永坠魔鬼之道成为众矢之的,被世人唾弃不齿他也在所不惜!

沈黎一的狠不止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以自己为介,明知那人所图不纯,却依然不顾一切!

血一滴一滴从指尖滑落,他的面色也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直至全无血色,但他盯着那渐渐转变成黑色的雾霾目光依旧坚定。

事无绝对,因有原果,当初慕氏夫妇对白家出手时可曾想过今日?那些曾经笑骂着出手相助的人可曾想过今日?沈黎一的目光越来越沉,雾霾越来越深,终于最后一滴鲜血从他的指尖滑落,大阵之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分不出是鬼谷弟子的还是慕家堡众人的,黑雾收缩,惨叫声越来越大,沈黎一才张开那惨白的唇,吐出一个“撤”字,此言一出鬼谷弟子从黑雾中争相跑出,仿佛那浓雾之中有吃人的妖怪一般,但不及他们调整休息,便看到趁机跟着他们出来的慕家堡弟子又反身相迎,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人或斩杀,或又踢回黑雾之中。

惨叫声依然持续不断,沈黎一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他们如何了?”

那人刚从黑雾中出来,还再因着这黑雾的诡异与霸道惊魂未定,突然听到沈黎一的问话,顿了下才回道“那慕云章不知因何受了伤,我们找到他时他正被慕家堡的人拖着从秘道离开,至于那慕嫚云应该是听到风声躲起来了,我们还没找到她的踪影,至于那慕千山好似不在堡中……”

那人说完有些忐忑的等着沈黎一的命令,半响没有听到头顶的声音,额头上的汗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头上的汗便越来越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擦拭时,又一人从黑雾中慢慢走出,将手中提着的人头往沈黎一面前随手一扔,人头在他脚边滚了几个圈,露出慕云章那张苍白的脸。

那人一边用帕子仔细的擦着那双皙白修长的手一边鄙夷道“小一一,你这生意也忒好做了些,找了个半死不活的让我杀,当真是没意思的紧,还想着这次能大展身手杀个痛快呢……”

沈黎一看了眼脚下慕云章的头颅,眼眸之中狠冷一闪而逝,抿紧的唇缓缓张开“还有一个慕嫚云”

那人却是将嘴角一扬,邪肆的眉眼中闪烁着魅惑的笑“她可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说好了我只杀慕云章的”说着抬了下下巴,示意他脚下的头颅“我可是没打折扣的完成了,还顺带着解决了几位慕家堡的长老,自然那些个老不死的,我也让人给你拖着了”

沈黎一却是看也没看他,只淡淡说了句“那慕千山与你们魔教教主有几分相像”

是相像还是本就有渊源这就难说了,但沈黎一的这句隐含深意的话成功让那人的嘴角的笑意转冷,魅惑的眸子了覆上了一层坚冰,他低低的笑了笑“我就说嘛,能灭了慕家堡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还拿什么狗屁的欲言当借口,原来竟是这个缘由,不错不错……”口中说着不错,眼眸之中却再无半点笑意,隐有杀意一闪而逝,但在抬首看到沈黎一时嘴角还是往上翘了翘“小一一,你可将那慕少主给杀了?”

沈黎一笑了下,给那本就阴柔苍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让那人喉头一紧,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

沈黎一却似没见到一般“那是你的猎物,我不会干涉”这也是为何他会选在慕千山不在慕家堡出手的原因,想要一个人痛就必须要摧毁那人所有的信念

那人闻言轻笑了笑“小一一还是这般可爱,知晓本君喜欢什么,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本君再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沈黎一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必!”

但那人却是不依“虽说你不要,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若这世间没了你本君该有多寂寞?”说着还对沈黎一抛了个媚眼,指尖轻弹,一个精致的红色木盒抛向沈黎一“此乃魔莲,是本君的伴生之物,你吃了便与本君同生,纵使那人再厉害也取不了你的性命!小一一,我虽不知你与那人谈了什么交易,但只凭这炼魂术,想来你付出的也不少,为了一个慕家堡将自己也卖了,值得吗?”说罢也不待沈黎一回答,转身又将自己融入进黑夜里“小一一,你应知晓的,你的要求本君向来拒绝不了……”所以有什么他能帮忙的可以尽管找他,只可惜两人相识的太晚,他认识他时他就已经与他人做了交易,若不然又岂会让他与他人做了交易?!虽然他还没有查到他们到底是何交易,但也知晓沈黎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千帝门的人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魔君陌涯 沈黎一接过木盒,看着半空中那逐渐消散的红色身影,沉冷的目光中有浮光掠过,但也仅是一瞬便又消失不见。

天地间一片寂静,那团漂浮的黑雾已越来越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沈黎一将木盒收好,五色幡在他身后展开裹着他进了慕家堡,对地上慕云章的头颅并未多看一眼。

可怜一代枭雄,曾经的一代天骄,因着白隙爻的梦境伤了根本,又被斩杀在魔教魔君手下!不知死前可曾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后悔?可曾记起那曾经被他深爱又深深伤害过的女子?亦或是那个待他如亲兄弟般的男子?!

世间事因果轮回,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想的又是什么?是不甘怨憎又或者是迟来的忏悔?

慕云章是可怜又可恨的,他算计了别人一世,又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一生,带着那个他未知的秘密走完了他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沈黎一离开了,在他离开后那之前被他问话一直垂着头的人才敢直起身子抹了下额角的虚汗,只是当他看到那地上滚落的头颅时目露悲色,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正常。弯腰将慕云章的头颅提起,又将那双瞪的滚圆的眼盖上,然后将其装进一个木盒之后,一步步向着背离慕家堡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而又坚定。

那人没有回头,便没有看到那去而往返的红衣男子,男子邪魅的眉眼微微上挑,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有趣,有趣,竟是雌雄同体,陌老儿,你说你喜欢的是男还是女?又或是男女通吃?”男子呵呵笑了两声,修长的手指转了半个圈,仿佛是将什么抓在手中一般“但不管你是什么,敢修炼我的魔道的半魔体,你的生死便在本君手中,本君若想你三更死,阎王也不能想留你到五更,你说说你是幸呢还是不幸?不过……”男子媚笑了几声“若是你这般轻易的就死了,小一一是否就要去遵守那什么该死的约定?这般本君可舍不得……”谁敢抢他的小一一他便让谁死无葬身之地!“最好都给本君放聪明点,若是本君真动了杀意这天下可不够我屠的……”

空气浮动,男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中,那张狂的模样仿佛只是他人的错觉。

……

沈黎一进入慕家堡看着地上的尸体的没有半点怜悯,身影浮动转瞬间便将整个慕家堡都转了个遍,皆未见到那慕嫚云的身影,即使抓了那些个长老管事亦问不出半点消息。沈黎一的目光在四周滑过,最后向着慕家堡的后山而去,而那些追随他来的鬼谷弟子亦是没有闲着,将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慕家堡人推入黑雾之中,慕家堡内不留活口,一如当初的白氏镖行。

慕家堡的后山是历代慕家先祖的祠堂,亦是那些大能之辈避世修炼所在,只是此时因着沈黎一的血洗慕家堡的举动而被惊动,又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慕家堡众位长老听着从慕家堡传来的惨叫声越打越是心急,但是面对这些身法诡异之人即使是拼尽全力也脱不开身,其中一人修为较高,边打边高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我慕家堡犯了何事竟让你们报复到此?”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屠尽我慕氏满门?!就不怕遭天谴吗?”

那些牵制住他们的人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身法诡异任由他如何也脱不出困境。

慕家也是有底蕴的传承之家,再加上每千年一出的凤凰之身,按说慕家堡应是是得天独厚人才济济才对,不应该被人如此压着打。但自上一代凤凰之身的陨落,慕家内部便是夺权不断,嫡系一脉被废,旁系掌权,内里争斗不断,直到慕云章掌权后慕家堡的内斗才彻底停止。但这上百年的争斗也足以让一个名门世家底蕴减半,也只是表面看似风光罢了。

也正是这种缘由才给了沈黎一的可趁之机,让他轻而易举的便能煽动了慕家堡的内斗,也使的他们这些看似修为高深之人在这些诡异的黑衣人手中亦讨不得半点好处。

沈黎一到时慕家堡众长老已完全处在了下风,沈黎一在旁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尔等交出慕嫚云,我保慕家血脉不断!”

那些黑衣人见他开口,默契的收手立在一旁,却又以合围之势将慕家众人包围在中间,那些慕家长老亦是抱成一团防备的看着四周。

之前开口之人看黑衣人的态度便知他才是众人之首,死死的盯着他身后的鬼幡,怒道“鬼道鬼谷!你是鬼谷的什么人?鬼离呢?让他出来见老夫!”

说话之人显然是辈分颇高,即使喊鬼离的名讳亦是以长者的姿态,沈黎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依旧没有本分血色的唇轻启,看着他说出的话亦是毫不客气“慕家前任家主慕幻东,我母亲就是被你赶出慕家的?也是你让人屠了我母亲一系!”所示疑问却是笃定不已,这些年他早已摸清了当初的恩恩怨怨。

那人听沈黎一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讳,眸光一缩,看着沈黎一的目光带了些许的杀意和探究“你母亲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慕幻东一生张狂杀人无数又怎知他说的是谁,但不管这人谁,既然与他有仇就决不能放过。慕幻东心中起了杀意,但同时又有些疑惑只是鬼谷的实力什么时候这般高了?以前是故意藏拙还是近几年鬼谷又有了新的高手?慕幻东想不明白,其他人亦是不解,只紧张的戒备着四周

沈黎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还不配知晓我母亲的名讳!但你欠的账却是必须要还的!”

慕幻东大怒“小子狂妄!你是鬼谷的什么人?鬼谷何时也是你能做主的了!让鬼离出来说话!”

沈黎一嘲讽的看着他,他已给了他们机会,既然不说那慕嫚云的下落,这些人留着也无用“全杀了,不留活口!”人他会自己去找,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那些黑衣人相护看了一眼,再出手时没有半点保留,慕家堡众人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只一边抵御一边打骂道“小子,你敢!就不怕凤凰之女的报复吗?!”

沈黎一的目光冷冷的在那人身上扫过。若非慕千雪与白隙爻有几分交情,待白隙爻有几分真心,他又怎会只将她拦留在凤羽山而没杀她?不管是凤凰之身还是麒麟之子,在没拥有绝对的实力前也不过是修为高些的修道者罢了,他何惧之有?!

沈黎一之所以没有等白隙爻一起,便是因着不想让她难做,她是父亲留下的唯一血脉,若是可以,沈黎一希望白隙爻能一世平安顺逐,没有烦恼忧愁、恩怨情仇。

白氏满门的仇有他来报便可!

沈黎一看着稳占上风的黑衣人,转身,魔君陌涯,这个魔道天才,他欠他的又多了一分。但能报仇就好,欠的总有一天能还清,但若不能洗刷心中的仇恨他早晚有一天会疯魔,外力也好,己力也罢,只要目的达到沈黎一并不在乎过程如何!

就在沈黎一转身的刹那,慕家众长老中突然有一人喊道“慕清唯!你是慕清唯的孩子!”

这人一说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眼见自己落入下风纷纷喊道“当初我们只是将她赶出慕家堡并未取她性命,你又何故要屠我慕氏满门?!”

“冤有头债有主!也不是我慕氏所有的人都对她不住,你不能这般对我们!”

“你母亲本性善良,自不愿你滥杀无辜,你要你母亲地下不安吗?”

“当初是那慕嫚云设计让她离开的,也是她献计坑害了你母亲一脉,你不直接找她报仇,来找我们做什么?!”

只可惜不管他们如何叫嚷,又是如何的冤屈,沈黎一皆不会理会,母亲怪也好怨也罢,他都不会停手!

沈黎一的背影挺拔俊秀,脚步从容坚定,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那些人一眼,任由那些人如跳梁小丑般在后面高声叫嚣。

他看似轻松,但还未走出慕家堡后山脚下便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与此同时,那在慕家堡上空的黑雾也在瞬间收敛成碗盆大小,向着他的方向而来,最后与他的五色幡融在一起没入他的体内,也因此让慕家堡那些负隅顽抗者跑了几个漏网之路,而慕云章的大弟子刘振清恰在这些人之中。

那隐藏在暗处的魔君陌涯看着昏倒的沈黎一恨恨的骂了一句“真是的,为了报仇连命都不要了,这下好了,血都耗干了,我看你怎么活!”话虽如此,陌涯还是认命的将其抱起,冷漠的下了最后的命令“将慕家堡给我烧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魔君一令,群魔莫敢不从,纷纷使出最大的杀招,将慕家堡众人尽数斩杀!

可怜一代修道名门世家,于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笑又可悲的人 白隙爻看着梦境中逐渐淡去的月,在诧异之后便陷入沉思,继而是一惊,匆匆交代过小白之后出了凤羽山。与此同慕千雪也接到了慕家堡的密信,匆匆往慕家堡的方向赶,只是她的修为向来不及白隙爻,速度自然没有白隙爻的快,纵使有风吟术相助依然慢了白隙爻一步。

白隙爻看着在大火中慢慢化为灰烬的慕家堡,心绪复杂,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喜悦,而是慕千雪那张娇俏的脸以及她得知后的心情,她能否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白隙爻在慕家堡附近查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地上那暗红的血液之外,没有留下一具尸体,就连一缕幽魂也未留下。

白隙爻顺着血腥味寻找,最后在后山停下了脚步。这里山石碎裂到处都是打斗后的痕迹。白隙爻在之前沈黎一摔倒的地方蹲下,看着被压折的断枝和积雪,谁在这里摔倒了却没留下半滴血迹?

她将手放在被压实的积雪之上,冬日的阳光照在积雪上闪烁着晶亮的光,那光让白隙爻的眼眸微敛。

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手下融化,白隙爻的眼前浮现的是那倒下的黑色身影和那一袭明艳的红。

白隙爻将手缓缓收回,起身慢慢向前走去,山路凌乱,血迹飞散,分不清谁是谁的;但渐渐的眼前出现几具尸体,每一个都被人开肠破肚死相极为难看。白隙爻看着,目光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后山中格外的响亮。

一……二……三……一共十三具尸体。白隙爻想到慕千雪曾对她说过,在后山闭关的长老加上慕家堡前任家主一共是十五人,还有两人……白隙爻的心中升起一抹希冀,还有活口……白隙爻的脚步不自觉的快了些,又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山石后发现一具尸体,那人是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趴在石缝中,仿佛是被人生生扭断折叠塞进去的一般。

白隙爻默了默,还有一人,但她已经不抱希望了,脚步声在后山中回荡,去而往返,再次回到了那些尸体之后的祠堂,慕家祖祠。

白隙爻的脚步在门前微微顿了顿,抬步进去,祠堂内部幽暗无比,纵使是白日的日光也无法将其照亮。

里面的烛台供桌倒塌一片,牌位散落一片,白隙爻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心中莫名的涌起一抹悲意,那悲意在她的目光落到慕清唯的牌位上达到巅峰,但继而便是沉寂——原来母亲也是慕家堡的人,原来她与慕家堡也有渊源,怪不得她会拥有凤凰之身!

白隙爻将慕清唯的牌位拿起轻轻擦拭,不知是谁为她立的牌位,还记得她这个人。白隙爻的脑海中想到的是慕云章的身影,但很快又在下一瞬破碎,不会是他,不会是那个在她梦中欺辱过母亲的人!

白隙爻将慕清唯的牌位放好,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母亲,我们回家!”白隙爻将慕清唯的牌位收起,放入梦境中的白氏祖祠,她想相对于慕家来说,母亲会更喜欢白家的人所在的地方

白隙爻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牌位,这些曾也是她的祖辈,将那些牌位用法术收起,再未看一眼,直接出了祠堂,母亲的牌位在此,那她的尸骨是否也埋在了慕家的祖坟?

白隙爻直奔慕家祖坟而去,于那一排排墓碑前寻找慕清唯的名讳。但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斜上方隔了十几座墓碑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独立而建,坟墓上有几株微弱的枯草,一看就不是新坟,凡那坟前站立的墓碑却是崭然如雪,此时正有人再那墓碑上奋力的刻画着什么,白隙爻的脚步一点点逼近。那人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握着匕首的手微顿,又继续刻画。待白隙爻走到跟前他才不慌不忙的开口“等等,我还差一点就好了”

白隙爻看着墓碑上那还未刻完的墓字,屈膝在他后方跪下,俯身拜了拜,那人似是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手下微顿又继续他手上的活,直到将最后一笔落下,才缓缓转头“你是何人?”

白隙爻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上面的慕清唯三个字上,不答反问道“这里面是她本人吗?”

那人的目光微缩,打量着的白隙爻,片刻后眼眸一亮“你就是清唯那死而复生的女儿?”

白隙爻将头上纱笠于浮纱取下,再次对着墓碑一拜,那人看着她的目光不住的点头“像,像,你与清唯有几分相似”那人一手握在腹部,苍老的面容上有几分感慨与伤感“这是我为你母亲做的衣冠冢。慕家的儿女纵使嫁出去了,也会葬在慕家祖坟,一天为慕家人,生生世世是穆家人”

白隙爻不语,老者继续道“你母亲虽早就离开了慕家,可她始终都是我慕家的人,是我慕家嫡系一脉唯一的幸存者,这一点谁也抹不掉,也掩盖不了!只可惜上天不公,让她在慕家受够了折磨,对慕家再无一分情义……咳咳……”说着老者忍不住咳嗽起来,那按压在腹部的手已被鲜血染红。

白隙爻上前却又被老者止住,他倚靠在墓碑一侧,缓了缓才道“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能在死之前见到清唯的女儿已是无憾!因果报应,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孽……”

白隙爻默然片刻“是谁动的手?”

老者的目光的蓦然瞪大,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震惊之色“你不知道?那些人不是你带来的?”

白隙爻摇头,心中已有了猜测。

老者看了她片刻,突然就低低的笑了“是啊,你是清唯的孩子,自然会像她,又怎会将时间精力花在我们这些罪人身上,又怎屑将我们这些人放在心上!我竟还以为……呵呵,从来可笑又可悲的都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从来都是我们!”老者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是我们自己心虚,便以己度人,被人利用,错了一次又一次!……”

白隙爻看着又哭又笑的老者眼眸中没有半分的波动,等他笑够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本也存了杀你们的心”只是她来的慢了,还未下定决心,慕家堡便被灭了满门。

老者脸上的笑一僵,继而又恢复正常“应当的,应当的,当初白氏镖行的事我虽未出手却也未阻拦,还是个旁观者……”说着见白隙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凝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当初的事自责后悔,良心难安的他日日在祠堂忏悔,也未减轻他身上的罪孽,慕家堡这些人死的冤也不冤,冤,是因着事情并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不冤,又是因为事情都是他们的长辈坐下的,父债子偿,自古不变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会伤她 老者缓缓松开了捂在小腹的手,费力的将自己手上的纳戒取下,放在白隙爻的手中“这个是给你的!里面多是当初从你母亲一系那里得来的珍宝,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明明以前自己也是天赋不错的天之骄子,却因着错了一步,便良心难安的蹉跎了半生,忐忑了半生!

老者的目光有些涣散“带人屠杀慕家堡的人是鬼谷之人,我虽未见过那人却与传说中的鬼谷少主沈黎一极为相似,想来便是他了,听闻他是你的兄长?”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点了头。老者欣慰的笑了笑“也好也好,纵使你们不姓慕,但终归还是流着我们慕家的血,也算是我慕家后继有人了,只是,隙……”爻字未吐出又被他生生给折断在口中,身为有罪之人,他又如何能直呼她的名字?略一停顿“姑娘,你可否看在往日的情分的饶千雪那孩子一命?她终归是无辜的”

白隙爻毫无迟疑的点头“我不会伤她!”这是她的保证亦是承诺,只是这世间从来都不是她不愿便不会发生的,此时她不愿伤她,那慕千雪呢?仇恨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催化剂,好的,亦或是坏的!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眼中的诚挚,缓缓一笑,终归还是一样的,那么相像的两人,那么相似的性格,纵使是面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亦可以坦然面对,不偏不倚!

可是……慕清唯这个三字终究是他一生的遗憾,亦是他无法忏悔的错!

世有千千结,每结都是由无数个伤结成,解不开,划不去!

老者的目光最终散去,最后呢喃在嘴边的是“当初若不是我与慕嫚云一起构陷她,或许她与堡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慕家之幸!”只可惜他的呢喃在唇边始终没有溢出,无人能够听见,旁人看到的也只是他的嘴唇微微翕合,手指垂落。

白隙爻看着手中的纳戒,手指微微收缩,目光越过石碑看向远方,上一辈的仇怨是否就此过去了?白氏一门百余人,慕氏一家数千人,这些恩怨中又是谁对谁错?

白雪皑皑,那本慢慢消融雪又被天地冻住。阳光隐没,覆上一层阴霾,雪花从空中缓缓而落,白雪红血让这方天地死寂,又让沉寂了数百年的修真界躁动不堪。

最先发现慕家堡的异变是与之相隔百里的青岚门,看着慕家堡突然燃起的大火,青岚门门主第一个前来查看,只是当他带着门下弟子赶到时慕家堡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那于黑暗中涌动的人影让他丝毫不敢上前,因而蛰伏在慕家堡十里之外,只待天亮之后再过来查看,但还未待他动身,门下弟子便传来慕家堡全数被歼的消息,青岚门门主闻言一屁股跌做在藤椅上,顾不得再去查看,直接命众人回了青岚门,闭门谢客!——开玩笑慕家堡多大的底蕴都能在一夜之间被灭满门,他青岚门不过是在修真界排名三十开外的末阶小派,如何能与那些人相抗衡?!

与青岚门的闭门不出不同,其他各派听闻此消息,纷纷撼动,一时前来查看着络绎不绝。

而此时凤鸣上火阳峰上,那抱着慕云章人头的男子已变回女子之身,那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上透着死寂的悲伤与怨恨,一双眸子中全是透着怨毒的狠,鬼谷,沈黎一,这仇她慕嫚云若不讨回誓不为人!

郁离子匆匆赶来,看着她的衣着打扮,惊了惊“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般狼狈?”

慕嫚云望着他不喜不悲,只打开手中的木盒,将慕云章的人头呈现在他的面前“这就是你心软留下的祸根!若非我跑的快,在你面前的这颗人头就不会是慕云章而是我慕嫚云!”说着将木盒往郁离子身上一扔,怒道“郁离衍,你自称算无遗漏,那你可算出了她会要的慕家堡上下数千条人命,可算出了她是要屠杀我的人!”是的,此时她已将这笔账算在了白隙爻的身上,纵使明知不是她,她今日也要将此事按在白隙爻的身上!

郁离子将木盒收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默了片刻“因果报应,当初你屠虐白氏满门时就应该想到!”

“我想不到!郁离衍,我想不到!那个贱人本该死的,是你瞒着我将她养大的,是你!”慕嫚云愤恨的看着他,一双杏眼瞪得又圆又大,里面闪烁的全是疯魔“郁离衍,你也是凶手,也是灭我慕氏满门的凶手,是她的帮凶!”

面对她的指责郁离子疲惫的闭上双眼,这些年他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甚至是不惜违背师门祖训,不惜将那八百多年的师门情义用尽,换来的却是她毫无理由的指责!

“郁离衍,慕家的仇你必须给我报!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整个鬼谷为她陪葬!……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推脱,我也不许你推脱!”慕嫚云此时完全是疯魔的状态,被仇恨蒙住的双眼,压根看不到郁离子此时的疲惫与失望,郁离子不言,她便不答应,拉着郁离子的胳膊逼迫道“你今日必须给我立个誓,就拿千雪立誓,若你不为我慕家报仇,千雪便不得好死,暴尸荒野!……”

“够了!”郁离子猛地睁开双眸,凌厉的看着她“那也是你的女儿!”

慕嫚云被他突然的暴喝声吓了一跳,继而便是大怒“郁离衍,你竟敢凶我!你别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你会护我一辈子的!千雪是我的女儿又如何?你又不是没拿她立过誓,在我面前又装什么好父亲!你懦弱的连认都不敢认她!”

郁离子整个身子一颤,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是,我懦弱!我若不懦弱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给别人,为他人生儿育女!我若不懦弱又岂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人,只能以师傅自居!”郁离子只觉自己满心满口的苦涩,当真是比那黄连还要苦上七分!

“所以你要补偿我们!郁离……”慕嫚云见郁离子颓然自责,立刻一改之前的强势,整个人都扑到郁离子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慕云章死了我就是自由之身,以后我们再也不必忌讳,你帮我报仇好不好,只要杀了那贱人,只要灭了鬼谷,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平平安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郁离……”说着双臂缠上郁离子的脖颈,温热的气息的吐散在他的耳郭,声音柔而媚,带着丝丝的痒

又是这般,多少次了……郁离子闭上双目,难遮心中的失望!

门外送茶的尉迟献握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复杂到了极致,他都听到了什么?!

慕家堡后山,白隙爻看着已经逝去的老者,拿起地上的纱笠缓缓转身,却突然脚步一顿,望着远处那红着眼眶泪流满面的人儿,再也迈不出一步

天空又暗了些,白雪之中夹杂了些许的雨滴,一滴滴滴落砸在墓碑上、白雪里,让原本雪白的雪染上了些许的污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刚刚开始 慕千雪的世界是在一天之内被颠覆的,本以为她的退让委曲求全换回来的即使不是成全也不会是一败涂地,但当洛秋玄拿剑颤抖的指着白隙爻大声质问时,当白隙爻跪下求成全时,她便知晓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

绝望之后是心死般的沉寂,之后的洛秋玄愤怒离开也好,千帝门的奚落也好,砸在她身上虽痛都远不及白浅夜的那句不配、远不及白隙爻从她身上收回的目光——姻缘没了,难道连她们之间的亲情也要散了吗?慕千雪望着大殿中那两人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还有什么,亦或是坚持了什么?!

明明那日阳光甚好,为何却处处透着阴霾?死寂的合生殿中看着悲伤到发不出声的白隙爻,看着抱着白浅夜跌跌撞撞走出合生殿不曾回头的白隙爻和那一跃而下的身影,还有那紧随她跳下的人,慕千雪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又在自己父母实难否认的过往中轰然崩塌。

为何从小那么亲近交好的两人竟隔了血海深仇?为何那明明是人人艳羡的独一的凤凰之身却有了双生?导致了凤凰麒麟之言破灭,天地姻缘成了最可笑的所在?!

慕千雪什么都不知,她跌跪在蜿蜒的山道上,就那般看着那紧接着跳下凤凰台的两人,心中凄然而又悲凉,但最多的却是懊悔!——明明知晓师傅对自己的疼爱,对白隙爻的不待见为何还要去强求那本就不属于她的姻缘?为何还要再郁离子面前哭诉着自己的不许?那是心底的不甘,亦或者是从小到大被捧起的虚荣与骄傲让她迷了心智!

明明自己也说过不争不抢的,为何当她撞破洛秋玄与白隙爻的感情的没有及时推出呢?若是她退让,不那么步步紧逼,是否结局就会不一样?是否白隙爻就不会跳下凤凰台?

没人能回答她这些问题,一如时间不会倒流一般。

凤凰台下罡风依旧,却吞噬了那个从小对她疼爱有加的人儿,亦淹没了那曾经的美好!

慕千雪常常看着凤凰台下的罡风想,郁离子那般不待见白隙爻是否是因着她的凤凰之身,又是否是自己抢了那原本属于白隙爻的关爱幸福?

每每想起白隙爻小时候的模样,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怯懦而又好奇的眼神,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艳羡,慕千雪都会痛的心如刀绞,明明是她抢走了郁离子对白隙爻的关心疼爱,明明是她夺了她的一切,她又如何能做到事事以她为先、处处护她周全?若是自己……慕千雪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自己哪怕是夺不回郁离子的爱,也会处处为难刁难于她吧,最起码她不会在她涅盘时拼尽全力的祝她。

然,她不是白隙爻,又如何知晓她心中所想?能做到如她一般!

慕千雪的悔与痛,无人知晓,亦无处可发!

斗转星移,事物变迁,十七年的时光从指间缓缓流过,她本以为自己就那般带着遗憾与忏悔过一生,却不想梧桐树再次出现变故,她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走出重生。

那是失而复得、于绝望中又燃起的希望。望着半空中那犹如昙花一现般的人儿,犹如梦境,辨不清真假,亦或是太过害怕再次失去,才会那般患得患失!

十七年的痛苦折磨终于结束,却又让她陷入了更大迷雾之中,物是人非,她与她再也回不到从前,更不知要如何自处!

但那凤凰离体衍生出的九羽凤凰和那突然闯入火麒麟让她隐约明白了麒麟之身的来源和用处,亦让她释然了那曾经求而不得的爱情。

九羽凤凰初现,世人即忌惮又觊觎,而身为凤凰一脉的守护者更是首当其冲,想要将人留下却无法入她一般破开虚空,想要龙龙却又无法落下脸面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慕千雪不知晓该如何面对曾经她最敬爱师长的厚颜无耻,无视众人眼中的希冀期盼和惶恐祈求,就那般一步步下了凤鸣山,走到了那曾经她的好奇的凤凰陨落之地,只是……无人能够进入!她看着众人再凤羽山山麓徘徊、试探,她却是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一连数十天的等待,等来的除了那与她同命相连的完颜欣儿外就只有那一纸的催命符!

慕家堡危宜!

看着掌心那连着至亲血脉的本命符,闪烁着一下又一下的光芒,最后暗淡断裂,她慌了,目光盯着那被隔绝的凤羽山胸腔内跳跃着的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哀求,千万别是她!千万别是!

慕千雪将自己平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心中的慌乱让她几次差点从半空中跌落,差点失了回去的勇气,于矛盾中苦苦挣扎,即想要快点回去,又害怕自己会看到最不愿的见到的一幕!

只是再远的路途也有尽头,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慕家堡,心中的怯意越来越明显,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可当她在慕家堡的祖坟看到白隙爻时,她仍然被巨大的痛和失望所淹没!

真的是她,却又怎么会是她?老天到底给她们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

她望着徐徐转身的白隙爻泪流满面,一声师姐卡在嗓间怎样也吐不出。

在她父母屠杀了白氏满门之后,在白隙爻屠杀了慕家堡之后,她与她的情义便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在空气中飘散不去的血腥味与那白雪覆盖不了的血迹。

堪堪的开口,吐出的却只是质问“是你做的?”

十七年来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重生来无数次幻想过的相遇却是这般!

大约这便是上天对她们最大的讽刺吧!

雪在飘雨在下,泥泞了脚下,污浊了尘埃,躲不掉的宿命,夹杂着不甘的愤怒与挣扎

白隙爻看着她眼中的泪,心不自觉的痛了起来,那来不及戴好的纱笠遮挡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她眼中的慌乱,脚步轻移,最想做的是将她抱在怀中细声安慰,拂去她眼角的泪痕,还有否认解释!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被她按下,望着她的目光是疼惜之后的坚定,亦是漠然的疏离“是!”

若是他人做的她会毫不犹豫的否认,但那人是沈黎一,是她唯一的血脉至亲,是他做的或是她做的又有何区别?!

她答的毫不犹豫,却生生折断了慕千雪眼中所有的希冀,眼眸一点一点暗淡再无光华,眼角的泪潸然落下,半响之后她深吸了口气,冷声问“你的仇可报完了?”

白隙爻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吐出两个字“完了!”以后她与慕家便两清了,恩怨两不欠!

慕千雪轻笑了下,那笑容凄然决绝“你的仇报完!可我的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莫再相见 白隙爻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和毫不犹豫攻来的七彩凰绫,心中亦痛,她与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一下白隙爻不偏不躲生生受了慕千雪的一击,让她的身影晃了晃,却没退半分

慕千雪看着她的不闪躲,冷笑讥讽道“你以为你这般我就会收手吗?白隙爻,从今日起我慕千雪与你便是不死不休!”

‘从此以后,你我再见便是不死不休!’相似的话白隙爻听过两回,每一次说出这话的那人都是她至亲至爱的人,为何他们都能那般的轻易的将这话说出,独留她一人在痛苦中苦苦挣扎?!

可……白隙爻能理解慕千雪的丧亲之痛,亦能明白洛秋玄的失望之恨,所以她不怪他们,更无理由去怪他们。

无论是当初洛秋玄的那一剑还是慕千雪今日的这一击都是她愿意受的,也该受的,只是从此天涯陌路,再见怕是更难了!

慕千雪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白隙爻在硬生生受了她三击之后仍能轻易闪躲,慕千雪不甘的愤怒,赢来的只是白隙爻轻飘飘的一句“你不是我对手,想要杀我你还需修炼!”好好修炼,莫被仇恨痛苦打到,她会等着她来寻她报仇,但在此之前她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慕千雪心中又怒又悲,她从来都是不她的对手,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身份受着多大的荣宠,无论是在感情还是在修为上她都不及她!深深的挫败涌现,让她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滞怠

白隙爻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心疼,远远的看到有人过来,躲开慕千雪的有一次的攻击,将纱笠戴好,就那般轻易的散去自己身影,消失在慕千雪的视线,只留下看似挑衅的三个字“我等你!”

等她来寻她报仇,等她修为大成,能保护自己的那天!

慕千雪看着空荡荡四周,颓然的跌做在地,放声痛哭“爹娘,女儿好蠢啊!”蠢得是什么?是自己的修为还是那曾经抱有的一线希望,希望她会看在往日的情义,看在她的面上放她的家人一码?易地而处,她又能做到吗?大约也会如她这般只能做到不伤她吧!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若是太过清醒痛苦的是自己,受尽折磨的亦是自己!

那远远而来的人是同样受到消息赶回来的慕千山,他本是带人去往凤羽山的却又在半路折回——白隙爻的消息传来让他又惊又怒,惊怒的之后便是嗜血的恨,这些年他与慕千雪所受的嘲讽与奚落他都要一一加诸在白隙爻身上,让她为他们兄妹偿还。

起初慕千山并不急,他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与她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在他信心满满的赶往凤羽山时收到慕家堡的传信,几乎在收到信的那一瞬,慕千山便已认定了带人屠了慕家堡的人是白隙爻,当时的怒与恨让他红了眼,只恨恨的将纸条捏的粉碎,便匆匆忙忙的赶回,却不想他的脚步还是慢了几分,慕氏满门除了那一滩滩殷红的干涸的血他没找见任何的尸体和活着的人。

慕千山的心越沉越怒,匆忙赶来后山却见慕千雪与白隙爻打斗的身影,慕千山不及多想便匆忙上前,谁知刚看清白隙爻的容颜她便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不见

慕千山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千雪,疼惜的将她抱在怀中“千雪不怕,还有哥哥在!”慕千山说的坚定,眼眸之中闪烁着阴鸷的恨毒。

慕千雪在慕千山怀中痛哭出声,隐在暗处的白隙爻看着相拥的二人,默然转身,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她生生受的那三击终究对她不是没有伤害,白隙爻抹去嘴角的血渍,这三招就当她让慕千雪如此伤心付出的代价,日后再见,日后再见……她眸光暗淡,面无表情的离开慕家堡,但愿日后莫再相见!

世上之事向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慕家堡被灭门一事几乎是瞬间便在整个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那本是怀疑之人在从慕千山口中证实那灭慕家堡满门的就是白隙爻时,那些曾对她出过手的门派人人自危,于惶恐之中连成一片,隐隐又现当初在凤鸣山围困白隙爻的一幕,只是这次没人再敢明目张胆的围住凤羽山,而那些曾经没有出手的旁观者,亦或是曾看不惯凤鸣山仗势欺人曾暗中出手者无不庆幸当初的明智之举

此时远在墨羽山的齐鸣道人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钟道子和他身后的谢梦重不由得疑惑道“道兄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钟道子懒散的指了指身后的谢梦重“这孩子天资虽好但体质却是羸弱了些,我带他来借贵派的寒潭一用”

齐鸣道人呵呵一笑“当初你是为你那徒弟,不问自取,如今又是为你这徒孙,你这是把我墨羽山当成你的青箹轩了?”显然当初钟道子偷偷带陆拾叁来泡寒潭时,齐鸣道人是知晓的

钟道子被人点破也不尴尬,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今时不同往日”话虽如此却并不言明到底是何不同,齐鸣道人亦没有再问,命小道童领着谢梦重去泡寒潭,两人对坐片刻,齐鸣道人开口道“道兄来找我何事?不防直言”

钟道子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轻轻写下‘千阴山’三字,却又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将所有的痕迹抹去,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赞了声好茶

齐鸣道人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亦是一沉,惊道“他们出来了?”

钟道子轻嗯了一声,齐鸣道人的眉头紧锁“他们要做什么?”

“预言之人,霍乱之心!”

齐鸣道人看着钟道子问“你想让我将消息传递给千帝门?”

钟道子笑着反问道“他们本就是一家不是吗?”

齐鸣道人对他的话有些不赞同,却也没有反驳,末了片刻问道“慕家堡的事有他们的掺和?那预言中的人是谁?”

钟道子轻笑了下“慕家堡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又何有掺和一说?不过是他们运气不好,挑选的人惹了不该惹的人罢了!”

齐鸣道人抬了抬眼皮,问的漫不经心“是谁?”谁能在一夜之间灭了整个慕家堡,还能阻了他人的探查而不留下半点痕迹?齐鸣道人自认纵使是他也不会有那人做的那般干净利落

钟道子笑笑没有说话,齐鸣道人也没继续追问。片刻后钟道子起身“我那徒孙就劳你多照看几日,过几日我再来接人”

齐鸣道人欣然同意,末了还不忘调侃了一句“听闻你那徒弟最近可是犯了众怒,你不去看看?”

钟道子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那个不孝徒,随他折腾吧,只要留口气在就成”

齐鸣道人笑他的心大对弟子纵容,钟道子浑不在意,在最后说了句“洛秋玄回来过,就是我那师侄重生那日”

齐鸣道人的笑容一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上染了一抹愁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等的是谁 白隙爻没有急着回凤羽山而是沿着贯穿整个中土大地的江流一路向东,沿途碰见修道中人大多是在谈论慕家堡灭门之事,唏嘘叹息之中总是有些幸灾乐祸之人,又有瞅准时机想要借机崛起的中小门派,因着此事蠢蠢欲动。但一个门派想要崛起超过他人就要有立威之人,崛起之名,那些思来想去,皆是觉得从白隙爻这里下手恰好,于是就打起了为慕家堡讨回公道的旗号。

但公道?何为公道?他们这些人大约是忘了当初的因,亦忘了若仅凭白隙爻一人之力便能灭了慕家堡上下,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又如何能抵挡的主的白隙爻?只怕到时立威不成反被屠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凝结在一起的门派之中总有人只看到了利,看到了那些耀眼的好处,从而忘了背后的潜在的危险,忘了利之后的代价。于是寻找白隙爻的踪迹便在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慕千山领头悬赏秘籍法宝多不胜数,但凡有有白隙爻的踪迹或能斩杀者皆能得利。

凤羽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火儿与小白看的好奇,但却谨遵白隙爻之言不曾踏出凤羽山一步,与葛老三打成一片,任他人如何叫嚣皆是不理。

……

白隙爻的伤不轻,但也不重,就那般放任不管,又或是不想医治,想要换种方式陪着慕千雪一起痛。

天气寒冷,白雪皑皑,将至年关,街上行人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起初白隙爻没有注意,一路之上多了许多麻烦,但当她摘下纱笠,模糊的容颜之后,便清净了许多,再无人将她与白隙爻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亦没有因着容颜引来他人的觊觎。一路顺卓,沿东江而行往北,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脑中盘旋的是那句“我的家曾在海的另一边”之后是那人将她压在身下的画面,认真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

家啊,那曾经奢求过而又被她弄丢的地方!“春看桃花,夏摘琵琶;秋,煮酒观菊;冬,饮雪看梅”那般惬意潇洒向往着的生活还没来得实现便少了一人。

白隙爻的目光的越过茫茫大海,飘向虚无,却始终看不到自己想看的地方,海上偶有海船行过,扬起帆向远处驶去,只留下波动的水纹一圈一圈滚向远方

海的那一边是何处?是仙府之地亦或是平常的奴家小院?亦或是隐世大家?他可曾回去?可否安好?

白隙爻的脚步不自觉的踏出又收回,徘徊间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很远

海上渔民淳朴热情,往来修道者不断,白隙爻在他们这些人便不显得特殊,再加上她以术法改面,能看清注意到她的人极少,即使看到也会当做常人,引不起半点关注。

白隙爻在海边呆了十日,这十日之中她只沿着海岸行走,亦或徘徊。她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亦或是在找什么。

身上的伤没有半点的好转,每次行走时带来的痛都提醒着她过往的种种,有时白隙爻就会想是否现在痛过之后以后便不会再痛,是否思念过后时光就能将思念带走,无论是遗憾的还是怀念的都会随它流逝!

海风的凌冽,空气的潮湿,那偶尔飞过的海鸥,皆未带来她想要的东西。返程的脚步便变得缓慢起来,遇见的人亦是不会重复出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当她到的河西境时天空突然爆出一个个五彩的烟火,绚烂而又璀璨,那一阵阵欢笑声不知是从谁家传出,又飘向了何处,往来人群的脸上带着喜悦的欢笑。

白隙爻身处其中,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仿佛天地之中仍是自己一人,这些热闹欢笑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显得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脚步偏移,寻一处安隅默默望着星空,看着那灿烂的烟火绽放消散。谁曾拉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去看烟火,谁又曾许诺年年岁岁一起过,依依不舍的眷恋中到底是谁欠谁的多?白隙爻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又痛,这痛仿佛会传染一般,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痛楚,她轻轻的咳,再抹去的嘴角血,笔直的脊背有片刻的弯曲,继而又恢复正常。

繁华终会散去,热闹的街道少了之前的喧嚣,显得宁静而又空旷,偶有两三人经过,说着醉言醉语,嬉笑怒骂之后只留下空气中那未来的及散去的酒气。

白隙爻从街道上穿过,脚步缓慢,天上的那半轮月映着还未完全消融的雪,为这条街道添上不多的光亮,将白隙爻的背影照的孤寂而又颀长。

城门已关,有哨兵轮流巡逻,远远有人吆喝着急报,城门打开,那一匹骏马从她面前飞驰而过,白隙爻的脑中书闪出战乱二字。

中土有四国天水,燕赤,大夏与允梁,四国鼎立周围又有附属之地,亦为小国。四国平百姓足,四国乱百姓殃,幸而各国皆有修真者坐镇,大乱不起,小祸纷争,朝廷不管江湖事,修者不管皇家怨,只要大祸不起,便各自为营,互不牵连。

白隙爻从容的避开城门守将,走出不过二三里,突然停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空旷的黑夜“你为何跟着我?”

黑夜静默,片刻之后才走出一个七尺大汉,眉目如剑,面色稍暗,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粗犷感。白隙爻看着他眸中有片刻的疑惑,似是在哪见过此人“你认得我?”

那人看着她,片刻后缓缓吐出十个字“冷轩院外门弟子胥云峰”

白隙爻的眉头微蹙,似是听过这个名字,却记不得“你跟着我有事?”

胥云峰摇头说出“巧合”两个字,白隙爻便不再理他。本以为两人很快便会分道扬镳,却不想胥云峰一连数日跟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没有半点不轨,又无一丝结交之意。

这日又到万年镇,街上往来行人已是极少,白隙爻在街上置办了些许的衣物吃食后,在老板的推荐下又买了些许的烟花爆竹,途径万宝楼的时候,脚步微顿,转身刚要离开却被几个大汉拦住“姑娘将那葛老三带去了哪里?还是赶紧交出来的好”

领头的恰是那日在万宝楼起哄闹事的那一位,此人姓毕单名一个朱字,因一株草药而与葛老三结怨。修道之人争夺草药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对葛老三抢夺草药一事耿耿于怀,不将葛老三碎尸万段绝不罢休,若不然也不会在万宝楼堵葛老三一堵即使三个月,至今不肯罢休。

白隙爻自是不认得他,也忘了自己带回凤羽山那人的姓名,此时听毕朱提起才想起葛老三这一茬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美人无暇 白隙爻本就不是会处理事的人,也不耐烦与他们纠缠,使了个术法便轻轻松松的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只是那些人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宝,无论白隙爻走到哪里,他们总能与她保持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最后白隙爻索性不走的,看着那些气喘吁吁的人,问道“你们想要如何?”就他们这般状态,她若想动手杀人易如反掌

那些人显然也明白的这个道理,喘着粗气看向领头的毕朱,等他拿主意。

毕朱不知她的修为竟如此之高,他们这些人只是跟在白隙爻的后面什么都不做就能溃不成军,喘了半响才道“姑娘,我们并不想与你为难,只想找那葛老三报仇”说着顿了顿又道“不瞒姑娘,之前我寻得一株药材,乃是为我家老母治病所用,是那葛老三不分青红皂白硬抢了我的药材,害的我老母亲无药可医,遗憾过世我们才对他紧追不舍。但此仇不报,我毕朱枉为人子!还望姑娘成全!”

毕朱说的是情真意切,对白隙爻更是恭敬有加,在他身后那几人更是义愤填膺,说必要葛老三以命相抵。

白隙爻眉头一蹙,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总觉的哪里不对,却又说出是哪里不对,因而站着没理,毕朱再三恳求,白隙爻隐隐有些动摇,再想到自己的父母家人,微微点头,却没有全部应允,只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我也不会包庇他,等他出来之后,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了”

毕朱连忙道谢,白隙爻转身就走,毕朱等人交换了个眼色,毕恭毕敬的跟在她的身后。

万年镇距离凤羽山不近也不远,白隙爻若想转瞬即可到,若以常人速度而行也不过是两日光景。两日白隙爻并不想等,除夕在即,她想与火儿和小白过个安静的年节,因而脚程便不自觉的快了些,而那毕朱几人却是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从后望去更像是她在拖着那几人走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胥云峰看到此处却是眉头一皱,看不出缘由,但明显看出了这些人的不怀好意。

除夕在即,但凤羽山山道上的人数依旧不减,那些苦等了半个多月的人,忽然看到白隙爻和她身后的众人时明显一愣,暗中猜测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亦或是打算跟在他们身后打算捡漏的人,众人不在意便不会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但白隙爻却因着山麓上的这乌压压的一群人明显一怔,继而是了然,早在她出了慕家堡不久便听到这些个名门正派想要讨伐她的,如今看来想要她性命的人当真不少。

但正是因着她这并不明显的一怔,一直毕恭毕敬跟在她身后的毕朱等人却突然动了,也不知往空中洒了什么粉,白隙爻只觉鼻尖一痒还未待她屏住呼吸,就觉身子一软,轻轻晃了晃,踉跄着退了一步,几乎在同时,毕朱等人便掩着口鼻跳了出去,大喊了一声“她就是白隙爻”

众人哗然,短暂的迟疑之后将她团团围住。

毕朱等人并不知她是否就是白隙爻,但就冲她包庇葛老三这一条毕朱就没打算放过她,今日即使白隙爻不带他们来凤羽山,他们也会想办法让她过来,然后先下药,再借着众人之势将她拿下。

毕朱等人向来心细小心,在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白隙爻时绝不会轻易冒险,之前的跟踪是试探,亦是他们实施计划的前提,不管她是不是白隙爻,毕朱等人都打算让她百口莫辩,更何况她本就是白隙爻。

白隙爻不慎中招,却也并非无还手之力,再加上之前的钟道子着实在她身上用了不少的好东西,因而那本能让人立刻倒下的药,于她也只不过是晃了晃而已,还有一战之力。

毕朱等人大骇,手中牵了个似网非网的东西,白隙爻一动那网便在他们手中若隐若现,而白隙爻整个人都在网中,如此便能解释了为何之前白隙爻总甩不掉、却又能让他们累的气喘吁吁的原因。

白隙爻看着他们鲜少的怒了,毕朱见此连忙喊道“你们快上啊,我们撑不了多久的,她就是那屠了慕家堡满门的白隙爻!”

众人闻言再不迟疑,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白隙爻,他们此时要做的就是要先将人拿下,一旦白隙爻脱困,他们这些人中还真没人敢说能一举将她轻易拿下。

众人合力,白隙爻又被限制中药起初难免有些狼狈,但只几息之间,那钳制住她的网便被她掌心的火焰焚烧断裂,行动自由,纵使被药物所控。这些人若想轻易将她拿下亦是不能

但随着药效的增加,白隙爻面上的幻术褪去,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面若桃花胜七分,眉目若画美三分,秋水剪瞳犹若惊鸿;气自高华,如白雪若清风,似朝阳灿无霞,月辉高雅,美人无暇!

众人看的皆是一愣,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叹息美哉,又或是谁心生摇曳,止步不前;韶华芳华,何人不喜谁人不爱?那一刻动心者无数,迟疑着无数,生怕自己不小心便伤了眼前的美人,又或是惊扰到她。

白隙爻的美单凭这惊鸿的一见便让众人忘了此行了目的。

但白隙爻只是貌美,并不曾修习什么魅惑之术,众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终有清醒者,看着她大喊了声“她就是白隙爻!”

众人再来之前慕千山曾让人画了白隙爻的画像分发给众人,那时他们便觉得白隙爻美的令人心动,此时见到比那画像还要美上七分的真人,又如何能抵抗的了她的美。

画像终是画像,只画出了她的皮相却没能画出她的“骨”来,因而画只得三分。

白隙爻三个字让人如梦惊醒。而此时那一直没出手的胥云峰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动了,极快的将围在白隙爻的身边的人打倒,移到白隙爻的身边,只说了三个字“跟我走”便抓着她向着背离凤羽山的方向而去,白隙爻但看着他坚毅的侧颜,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次她与洛秋玄在苍桀山被围困时情景,便失了防备让他抓了个正着,然后任由他带着自己突围

凤羽山内与小白正在玩闹的火儿,感应到了白隙爻的归来,欢喜的飞出迎接,却看到她被一群人围困,火儿大怒,再不顾白隙爻之言,出了凤羽山,。唳鸣一声俯冲而下,口中吐出火焰将众人烧散,顿时凤羽山山麓惨叫一片,翻滚拍打火焰者不计其数

火儿并不理他们,追着带走白隙爻的胥云峰而去。凤羽山内,小白追着从山上直奔而下,看着飞远的火儿与烧伤的众人呆愣片刻,又被葛老三拖回山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原是如此 火儿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火海,但凡挡路者或是追逐企图伤害白隙爻的人都没能逃过火儿口中喷出的火焰,那些人或打滚自救,或是三两人合力灭火,瞬间将围击白隙爻的人瞬间冲散了大半,乱做这一团。

火儿并不理他们,看着欲带白隙爻走的胥云峰,目中火焰更胜,唳鸣声中带着急切的怒,羽翼伸展,让本是半人高的她瞬间延伸至两米开外,翅膀抖动,火红隐做底色于瞬间跃上其余八色,九羽凤凰以只可仰视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以高傲睥睨之姿践踏者脚下这犹如蝼蚁般的生命。

凡是被凤凰羽翼覆盖之人皆在瞬间化为灰烬,没有半分挣扎的能力,众人见此大惊,再顾不得再去拦阻白隙爻,四处逃窜,踩踏误伤着无数。

白隙爻在火儿出来时便甩开了胥云峰的手,只是彼时她的体内的药效正浓,虽是甩开了胥云峰却并没能逃离众人的围困,只得一边划破指尖,将体内药效逼出,一边与胥云峰一起抵抗突围,看着发怒掀起一波屠虐的火儿,扬声喊了声“火儿”

火儿听见的她的召唤,收敛了身上的火焰,抛弃那些试图围攻她的人,向着白隙爻飞去,将身形放低贴着地面将白隙爻托起,又瞬间腾空向着凤羽山而去,白隙爻回头看那被人围困住的胥云峰,略一迟疑,抛下一段白绫缠上他的腰,带着他一起进入了凤羽山

这一战白隙爻虽然被暗算下药,又受伤未愈,但因着她本身修为不俗又有火儿和胥云峰的加入,反而是围攻他们的那些门派弟子死伤无数,而他们这边只胥云峰受了点皮外伤,白隙爻有点狼狈而已

不知是否是鲜血染红了那群人的眼睛,还是杀戮蒙住了众人的心智,明知不敌,明知火儿的厉害,明明心底害怕惶恐还是有不甘者拼命的挥舞着法宝,想要破开凤羽山的罡罩,甚至不惜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都祭了出来

若无伤,因利结盟去讨伐那个与他们本就毫无干系之人,便不会顾及被讨伐者的心情意愿,亦无损自己的气势刚正,以为自己是善良正义的那一方;若失败,便成了仇,站在道德的最高点,以为全是他人亏欠的他们,却压根忘了那人也不过是正常的反击,为了自保而已,更是选择的忘了最初的因。

因而世人只看到了弱者的损失伤心,而没看到强者的无辜无奈。

红了眼的人自是会拼尽全力,余者在唏嘘愤怒之余又有些庆幸,至于是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还是庆幸那美人安好无虞就不得而知之了。尚有理智者会默然退出,还有些被逼无奈者观望驻足,但却无一人能破得了凤羽山上空的罡罩、入得了凤羽山。

凤舞九天之术能成,则可绵延岁月无穷;凤凰七色,则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白隙爻这个异数修习了凤舞九天之术,虽未到大成,却也修炼到了第九层;凤凰七色,她却于凤凰台下的罡风内在生死之际悟得梦道往生——身与梦境分离,自成一界,可将自身兼容,本体在梦境之中的凤凰血池之中浸泡十七载,醒来便是凤凰离体,被梧桐树牵引出梦境,度过了十七个日夜的烈焰焚身,得到了自古以来第一个九羽凤凰。虽说传言有些夸张,但两者合一再加上梦道之术而衍生出来的罡罩,自不是他人能轻易破的。

白隙爻不担心别人是否能破了凤羽山的罡罩,亦或者说从她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已有了他人不可企及的护身之所,只是待火儿将她放下,看着胥云峰疑惑道“你为何要帮我?”

胥云峰之前为护着白隙爻被伤了左臂,此时鲜血依旧在流,看着白隙爻眼中的疑惑,一手捂着伤口道“怎么说你我都有同门之宜,我帮你不应该吗?”

但世间之事又哪有那么多的应不应该,情分未到,纵使同门亦无多少情谊,再者同门想杀者世间无数,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者多不胜数,白隙爻自认为与胥云峰之间并无交集,因而也承受不起他这个应该,只是她亦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之人,既然胥云峰给了答案她便不会再去纠结追问,只道“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是”胥云峰并不否认,烟花之下那被模糊的容颜不算,单只那一个背影便早已在他的脑海中过了千百遍,让他情不自禁的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路行至凤羽山

胥云峰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是惊艳的亦是激动的,是那从心底不自觉的升起爱慕之情。

胥云峰对上白隙爻的目光,在愣了片刻后眼神不自觉的闪躲了起来,生怕被白隙爻看出自己心中所想,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你虽改变了自己的容颜,但无论是你的装束还是你的背影都能被人一眼认出”那时他与她正面擦肩而过,他并不觉的有什么,但只是那回首的一瞥,那独特的身影便胜却世间无数,人海中再也找不出一个重复。

白隙爻默,原是如此,大约这也是那毕朱等人认出她的原因吧。白隙爻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伤上,取出一瓶伤药“我帮你处理伤口”

胥云峰本欲拒绝的话在接触到她淡漠而又绝美的容颜时都吞进了肚子里,看着白隙爻认真的侧脸,面色微红,有片刻的失神

一旁的火儿收起了身上的其他颜色,又恢复往常大小,在一旁警惕的看着胥云峰,见胥云峰看着白隙爻失神,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恼怒与不解,恼的是她不喜欢胥云峰此时看白隙爻的眼神,不解的是她不知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火儿纠结疑惑又充满警惕的看着胥云峰,浑身羽毛须张,随时都有痛扁胥云峰一顿的冲动。

只是……看着细心为胥云峰处理伤口的白隙爻,火儿的小脑袋低垂,眼中有几分委屈失落与不爽,仿佛是在说她刚刚也有出力,为何白隙爻没在第一时间看到她,怪胥云峰抢走了白隙爻对她的关注。

白隙爻为胥云峰处理好伤口,将伤药留给他轻声道谢,谢他之前的相助,也谢他一路走来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人。

胥云峰自是不敢当她的谢,连忙摆手“姑娘客气了,我并未帮到什么”纵使是他当时不出手,凭着白隙爻的实力和火儿的相助,她也能轻易脱离困境

白隙爻不语,对着他微微点头,带着火儿离开,胥云峰看着她们的背影暗恼自己的嘴笨,迟疑片刻,依旧不声不响的跟在她们身后。

白隙爻也没再管他,到得住处,看到着急的小白和在一旁劝说他的葛老三,目光微顿,小白看到她们回来,眼睛一亮,飞快的跑过来一把抱住白隙爻“姑姑!”

白隙爻被他撞到了伤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了两声,身后的胥云峰急忙上前,关切道“你受伤了?”

白隙爻微微摇头,伸手将一脸犯错的小白抱住“姑姑没事,让你担心了!”

小白仰着小脸,眼眸之中担心和自责“是小白莽撞撞到姑姑了,姑姑是哪里不舒服?小白识得草药,可以为姑姑熬药的”

“无事,姑姑过两天就好了,小白不要担心”白隙爻眸光柔和,伸手揉了揉小白的头,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与过往的很多时候相重,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就连对话亦是那般的熟悉,只是换了个称呼,那人便已不复存在。

往事如梦,仿佛只是昨天,却已不可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可还有情? 看着小白那关切的目光和身边的火儿,让白隙爻觉得自已经不是一个人,不能任性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而不去医治自己身上的伤。

白隙爻看着青翠欲滴的四周,再看向那因着他人攻击而隐隐颤动的空气,或许她应为他们换一个更为安全的所在。

安抚好小白与火儿,目光对上葛老三,葛老三忐忑不安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才道“姑娘,今日之事可因我而起?”

白隙爻不答反问道“你可是抢了他人的救命药草?”

葛老三一听便知白隙爻今日被人围攻之事多少与那毕朱有关,不禁有几分歉意,如实道“我确实是与人抢夺过药材,但却不是什么救命药草,乃是我在十万大山中寻得一株七尾圆蛛”说着葛老三从纳戒中取出一株黑色的药草,形如蜘蛛,上有七片细长的黑叶犹如七条黑色的尾巴,每一片叶子上结有一个蜘蛛般的暗红色果子,晶莹圆润,引人垂涎。

七尾圆蛛因其形而得名,因能解百毒而声名远播;葛老三在得到此药材时便移花接木,拿了一株无论药效还是名头都不如它的仙灵草代替,但尽管如此还是招来了毕朱等人的觊觎。

若是那毕朱等人能态度好些,得了药草便放人,葛老三因着自身修为低下也就给他们了,偏偏那些人欺人太甚,不但要药材连人也要,非要他交出身上所有东西、立下契约成为他们寻药的奴仆,葛老三修为虽弱但也是个傲气的人,硬着性子不但没将仙灵草给毕朱等人,反而将草药给卖了,躲在万宝楼不出,直到遇见白隙爻

白隙爻听完他的解释不语,葛老三捧着七尾圆蛛奉上“姑娘肯让我在凤羽山躲避仇家,葛三感激不尽,今日就将这株七尾圆蛛送给姑娘,以报姑娘救命收留之恩”

白隙爻没接,修真界弱肉强食她早就知晓,却没想到毕朱等人竟能将事做的如此之绝,想要之前自己的动摇,不免有些自愧“即是你的东西你留着便是,说不定日后也能派到用处,只是如今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你还是趁早寻个其他去处”

说罢领着小白与火儿就走,葛老三连忙把她喊住“姑娘可还想知道那人的消息?”

白隙爻的脚步一顿,轻轻嗯了声,葛老三连忙又道“姑娘何时想知道,葛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隙爻微微点头“我会去找你”说完带着小白与火儿进了大殿,葛三的脚步停留在殿外,不敢有半点的逾越,胥云峰见此,亦是没有再跟着,看着葛老三问道“那人是谁?”

葛老三看了他一眼不答,胥云峰也没有再问,心中猜测大约是柳曳华,但若是问柳曳华的事情岂不是问他知道的更多?还是这人与柳曳华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此时的胥云峰压根就没想起洛秋玄来,毕竟当初在冷轩院时并未见到他们二人有什么交集,再加上洛秋玄与慕千雪的互动和麒麟凤凰之言,纵使后来传出白隙爻与洛秋玄的流言他也是不信的。

殿内火儿与小白已将那些个纸鸢分好归类,将同一字体的纸鸢放在一处,白隙爻刚一进来,小白见白隙爻确实无事,便连忙道“前几日我与火儿在后山玩闹时看到有一处地方浮现了几句话,特抄来让姑姑看看”说着拿出一张纸递与白隙爻,纸上写的是陆拾叁之前留得的话,这纸张和笔墨都是他从够葛老三哪里要来的

白隙爻看着纸上洛秋玄在北荒极渊之海称帝的字,手指微颤,是他们曾在的那处山谷吗?他在那里称帝是否就意味着他对她还有情义,并非如她想的那般恨自己?再结合之前纸鸢上的那句他随她跳了凤凰台,白隙爻只觉胸腔里那颗本是波澜不惊的心再次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让她有了即刻去找他的冲动,以至于将后面几句都模糊了,白隙爻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这些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可还有其他的字?”

小白指了方向,另拿出一个纸鸢递给她“其他的没看到,但这个是我们在那堆纸鸢中看到的,或许对姐姐有用”

一个是沈黎一所写的关于三月祭祖的事,一个是善与写的求见的话,白隙爻这才将目光再次放到纸上后面几句话,沈黎一已对慕家堡动手,这个消息她看到的却是有些晚了,但纵使她早些日子看到怕也是不会阻止的吧,血债毕竟还是要血来尝,就如慕千雪此时想要她的命一般。

在看到钟道子挂念的话心中微暖,对于最后一句入鬼谷之事并未放在心上,一个凤鸣山已让她失去了所有,她又怎会再入其他门派?

而祭祖,沈黎一显然是想在大仇得报之后,用当初刽子手的血来祭奠那些枉死的英魂。就是不知他可曾将凤鸣山计算在内?

不管当初她是如何被逼叛出师门的,在白隙爻的心底始终对凤鸣山都有几分情义,再加上钟道子等人的存在,她并不想与凤鸣山为难。

但如今她已将白氏祖坟迁入梦境之中,又将白氏镖行拘入梦境之中,沈黎一想要回家祭祖必定会扑个空。

白隙爻想或许她要去鬼谷走一趟,却不知此时的沈黎一却并不在鬼谷之中,而被魔君陌涯留在了魔宫之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沈黎一救活

看着虚弱无比的沈黎一,陌涯心头暗恨,上挑的眉眼之中带有几分邪肆的不屑,嘲讽道“你这仇报的,差点将自己给折了进去,也算是出息!”

沈黎一知晓他对自己并无恶意,也不在意,只问道“那慕嫚云可找到了?”

陌涯撇了撇嘴,十分不愿意的嗯的一声“找是找到了,就是人家现在有凤鸣山护着,而你又是这般模样,现在再去报仇岂不是去送死?本君劝你还是好好养伤的好!”

沈黎一眼中难掩失望,废了那么多力还是让她给跑了!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些大能成名之辈哪个没有几个保命的手段?又岂是那般的就能斩杀的!

沈黎一并不急着找慕嫚云报仇,慕家堡被灭,满门上下皆在她面前倒下,想来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此时正受着他当初所受的煎熬与痛苦。

陌涯看着他能坦言接受慕嫚云之事,心中稍安,想了想又道“你那个好妹妹为你担下了所有罪名,目前所有人都认为慕家堡之事是她所为”

沈黎一闻言激动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陌涯皱着眉头想要将他按回去“躺好了,再出什么意外,本君可不会再管你”

沈黎一却是不管,一颗心都在白隙爻身上“是谁放出的消息?她现在可好?”沈黎一不怕别人报复到他的身上,只怕白隙爻受此事牵连,受到伤害

陌涯不喜他如此紧张别人,纵使那人是他的妹妹也不行。凉凉的道“那日她自己去了慕家堡,又被那个所谓凤凰之女撞了个正着,两人还动了手,最后便是所有人都认为慕家堡满门是她所杀!……还别说你们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你这边刚动了手,她那边也赶了去,只可惜咱们先走了一步,不然也能见见你那妹妹是何模样,竟能从那凤凰台下的罡风里活着出来!想来也是个不差的,就是不知跟我相比,谁高谁低?”

陌涯说的十分自信,话语中的张狂仿佛谁也不曾放在眼里,沈黎一看着他警告道“你别去惹她!”

陌涯哼笑了一声“放心,现在她躲在凤羽山内,用了个罩子将凤羽山与世隔绝,纵使是我亲去,也一时半会奈她不得。她若不出凤羽山,他人想要招惹她可不容易!”

他话语中带有几分轻蔑不屑,但也在无形中告诉了沈黎一她现在的状况,沈黎一神色稍安,并未看到陌涯微微垂下的眼睑下存着一抹好奇,嘴角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夕 白隙爻按着小白所指的地方看到了陆拾叁留下的字,待她看完便将字体拂去。

她这个师弟总能不断给她的惊喜,在他人的阵法禁制上留字是何其困难,他却能轻易做到!白隙爻的眼前仿佛有看到陆拾叁那没心没肺的笑,带着不羁与洒脱。

只是……白隙爻心中感伤,在突然知晓已经距离那时过去十七载之后的感伤,岁月易变,不知他们又将如何。

不知是否是自己沉睡的太久,又或是当初的事太过突然还未来的及完全消化,白隙爻的心中总还念着过去,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未来,她于茫然之中接触世事,懵懂的不知如何自处,又将要去往何处,如浮萍一般飘荡,只得寻一处难以割舍之地暂时安放。

隔日便是除夕,白隙爻早早的带着小白和火儿入梦境拜了祖先,拿出经过万年镇时置办的年货,亲自动手做了一桌的菜式,小白在经过白隙爻的同意拉了葛老三过来与他们一起过节,后又看到胥云峰孤单一人,便也邀了他一起,

葛老三拿过笔墨挥笔写下‘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皆大欢喜,又有‘天地皆修者,万物始有灵’“人生有梦勤为径,奋勇图强终有成”……

葛老三挥毫泼墨,行云流水,写的一手好字,显然是有很深的底蕴;胥云峰带着小白与火儿四处张贴,偶尔传来小白的一声尖叫,又是火儿不小心将春联烧着,继而是小白和胥云峰的大笑。

葛老三半点不嫌烦,毁了一张又写下一对春联,直到他将白隙爻买来的纸张用完,小白他们也未顺利的将对联贴好。火儿垂着脑袋似是认错,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是乱瞟,见并无人真正责怪她,将头一昂,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众人之间乱走,那模样倒是与那骄傲的孔雀有的一拼

只有在无人注意时,调皮的伸伸左右腿,吐个小火球故意去烧那些烟火——看着那在天空炸裂散开的烟火在起先呆了片刻之后,便欢喜的在烟花之中穿梭,只是烟火消散的太快,她还未来的及玩耍便已消失不见,只得再去点第二个

小白在被突如其来的烟火声吓了一跳之后,便将所有的烟火都收了起来,只说是晚间再放,火儿歪着脑袋也不知听懂了没,又或是听懂了却并不愿意照着去做,看似在毫无章法的乱走四转,其实似在小白不注意是偷偷从他的护腕中取出烟火,再喷个火球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会管是在何处,是否会将他们的住处燃着,任由小白如何训斥劝说皆无半点成效,好几次若非是胥云峰与葛老三反应的快,房子都要被她给炸开了

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纵使众人将烟火分批收入各自的纳戒之中,依然能被火儿轻易的取出点燃,一时间整个凤羽山都充满了小白和葛老三不满的训斥声和炮竹发出的噼啪声,骂过之后再看到火儿那一脸人性化的无辜和委屈又都忍不住笑出声

白隙爻看着他们心中是暖的,这是她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年节,往日总是一个人躲在往生殿与世人隔绝,就是慕千雪也只有在过完初五的小年之后才会回来陪她,有时则会拖到十五之后,纵使有时有陆拾叁相陪也不过是在往生殿中多个人和吃食罢了,丝毫感受不到年节的气息

白隙爻按着以往陆拾叁给她的带的吃食准备了满满一大桌,里面还有胥云峰存的一些凶兽的肉和灵草。众人围在一起坐在院中,一边看烟火一边吃年夜饭,而悲催的某人被众人追杀的只得跑进十万大山与那些野兽为伍,听着远处的炮竹声那叫一个泪流满面

而此时那些坚忍不拔死围着凤羽山不放者,看着从里放出的烟火,怒的摔了手中的干粮,凭什么他们在里面逍遥自在,他们却只能在外面风餐露宿啃积雪?!

绝大的反差之下便能造出人性格的扭曲,心中对白隙爻等人的怨恨到了极致。只是对于他们这种怨恨白隙爻等人显然不是不知的,又或者是即使知晓也不会在意,毕竟所有的一切并未有人强迫过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心中的利罢了。

这些人之中自然不会包括慕千山你与慕千雪兄妹,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已成了无家的孩子,年节于他们来说是更多的恨与痛,匆匆赶来的两人站在凤羽山山麓,仰望着那于黑夜中突然炸裂开来的烟火,一人是面目狰狞的恨毒,一人是心如死灰般的淡然,冷寂之中总是有些不愿回想的过去,折磨着自己

这一夜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悲。

白隙爻小酌了两杯淡酒,面色微红,小白亦是被葛老三灌了一盅酒,小脸红扑扑的带有几分的醉意,嬉闹着去揭葛老三面上的面具,葛老三嬉笑着躲避,就那般一追一躲的玩闹了起来

火儿看小白和白隙爻喝了酒,也偷偷啄了一下,清酒入嗓,让火儿嘎了一声,仿佛似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不断的扑腾着翅膀,差点将整个桌子都给掀了,还是胥云峰反应快,给她喂了半壶水这才好些

葛老三与小白看着火儿的样子哈哈大笑,一不小心便被小白抢下了面具,看着葛老三露出的那俊俏少年的容颜,众人皆是愣了下,小白指着他有些晕乎的道“葛老三不是个大叔吗?怎么变成了如此帅气的大哥哥?”

葛老三却是变了面色,有些不安的看着白隙爻,生怕她因着自己的隐瞒而赶他出凤羽山。

但白隙爻只是看着他们莞尔的笑,似是不在意他的欺瞒,亦或是早已看透。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的笑,让天地都黯然失色

葛老三见白隙爻并没有半点不满,才有些尴尬的道“我本就是这般模样,只是他人不知给我起的外号罢了,再说年龄大些在外也好走不是?”

小白哦了一声,似是赞同又似是并未听清,踉跄着去抱他,葛老三觑着白隙爻将他扶住,小白却是伸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我明白的,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就像小白和奶奶一起生活时,奶奶要我事事要老成一般”说着小白的眼眶微红

葛老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沉默的将他抱回桌前,安慰道“以后都会的好的”

小白咧嘴一笑接了句“是啊,一切都会的好的”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小白一边擦眼泪一边道“不能哭的,奶奶说除夕象征着一年的结束和开始,无论如何都要开开心心过的,决不能哭!”话虽如此,但那脸上的泪水却是如何也擦不完

葛老三看的有些着急,一边手忙脚乱的帮他擦眼泪,一边哄道“你别哭,我告你我的真名好不好?我叫葛逸,因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我葛三,你也可以喊我葛三或是葛老三都行”

葛老三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白隙爻的反应,小白则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咧着嘴笑“葛……逸……我也有大名,我叫白继,继承的继,是奶奶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葛逸连忙点头“是是是,咱俩名字的读音还有些相似,你看多有缘?不哭了可好?”葛逸见白隙爻面无表情的起身,差点都给他跪了,但小白犹不自知,仍是不停地抹泪

白隙爻过去将他抱在怀中“想哭就哭吧”

小白闻言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想奶奶了,姑姑,我想奶奶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白隙爻第一次听小白说想白玲珑的话,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眼底深处涌出无限的落寞与黯然,她也想了,想那些曾经陪伴过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境初成 小白在她的怀中渐渐哭睡着了,火儿歪着小脑袋亦是有些醉眼朦胧,依着胥云峰疑惑的看着小白哭,似是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葛逸看着白隙爻,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明明是个俊秀少年,因喝了酒又因忐忑难安生生让自己涨成了肝色,少了些许少年应有的明媚开朗,多了几分忐忑不安的愁颜,明明不大的年纪,却带了几分世故的老成。

白隙爻将小白抱起,看着明显不安的少年,迟疑了下,开口道“无事,你们继续,我带他去休息”

葛逸闻言心下稍安,又欲言又止,就那般看着白隙爻离去,火儿看着白隙爻抱着小白离开,迷离的眼眸中,透着些许的水光,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一晃一摇的跟着白隙爻离开,那摇晃的步子,每迈出一步都让人担心她下一步会倒下,但她却摇摇晃晃一路走的安稳

白隙爻将小白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看着在睡梦中还有几分抽噎的小白,目光柔软却也带了几分的自责,她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被动,不管是跟洛秋玄还是慕千雪在一起总是他们在迁就着她,不懂如何去照顾一个人,终究是忽略了小白的感受

从带小白来凤羽山至今,她也就帮小白洗精伐髓,教他了些修炼法诀,便让他自己学着练,其他再未多管,还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凤羽山多日,纵使有火儿相陪,他也是孤单的。

还有后来她自己带进来不知底细的葛逸,就那般任由他们相处,若是葛逸与那毕朱同样不安好心,她这般做就是将小白陷入险境,置小白于不顾。

虽说凤羽山的地理位置特殊,常人不可能来到这里,而她又设了禁制,修道者进不来,但纵使是平常之人也不是全为好人,若是碰到别有用心之人,凭着火儿与小白之力怕亦不能避免,火儿虽有能力,也有灵性但却不识人性,小白虽老成,却始终是个孩子,常人对付一个孩子亦是容易。

白隙爻当初在设置罡罩时允许普通人进入,一是因着凤羽山附近普通人来的少,二是因为若是有人吴闯了十万大山也能在凤羽山内多上一躲,算是给他们的一重保障,却未想到其他,如今看来确实她思虑不周了。于小白来说她更是不负责任的。

凤羽山的夜晚是寂静的,即使是除夕夜,因着远离喧嚣,紧邻十万大山,除了偶尔的兽吼声之外,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再加上早在它第一次异变时那奔流而出的岩浆已赶走了附近的走兽飞禽,让整个凤羽山成了不毛之地。

就是偶尔驻足的也在她与火儿初次到来时走了干净。在从梦境之中移出凤羽山精魂时除了一些鸟雀和弱小的动物之外再没有其他危险的动物,也是因此她可以放心的将小白与火儿放在凤羽山内独自离开。

白隙爻看着沉睡中的小白,沉默片刻后将火儿与小白带进梦境之中,于桃花林中再起一座院子,将小白与火儿安置在内。

梦境之中依旧日月同辉不分黑夜白天,那本是血红的月亮此时已是淡红,与日光相交,辉映出诡异的错觉。

日出东方,日落西方,月有阴晴,与日相映,要如何将两者错开,如外界一般日落而天黑,月落而天明?

白隙爻的脚步不自觉的又走到了木屋内,看着屋内摆设依旧,唯有左边墙壁上被她放了只纸鸢,鸢尾之上是“他也随你跳了凤凰台”九个大字,白隙爻在纸鸢面前伫立许久,又转身离开

既不知人间变幻日月更替,便不如以自己的心意来决定,日出为喜,为阳,即是光亮;月出为悲,为阴,便是黑夜;悲喜相交,阴阳更迭,便是黑夜与白天交替。从此这一方天地里吾喜为晴,吾悲为阴,阴晴皆有心意,黑白自由定律。

纵使这梦境中的一切为假,但也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一切皆有她控。

白隙爻捏诀,风云变幻,天空涌现出绚丽的色彩,那一只被掩去的彩蝶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从空中慢慢飞下,在她指间缠绕,白隙爻手指轻抬,蝶翼翕合,空中出现缕缕蓝色线条——斩情丝,即可斩情,便是无情,若是夸大了与外界的天相毗邻,便可说是天道无情,也算是应景,再加上那漂浮的白云与那桃花交织成的日,日月有轨才可衍四季,于梦之一境,白隙爻终算有所成。

白隙爻手指变幻,日光西垂,那斩情丝绘制成的蓝逐渐加深成黑,彩蝶展翅再次涌向天空,在黑色中留下斑驳的痕迹,与那于往生池内无意得来的弱水相应,成了闪亮的星。

空中那轮淡红色的圆月逐渐变淡,隐没在云朵之后,微微探头留下一圈氤氲的圆。从此日月交错,昼夜更迭,延续外界的时间,自成一片天地时空。

至此梦境初成,但尚缺风雨雷电,四季交叠。

白隙爻望着与外界几乎一般无二的夜空,发丝无风自动,衣袂翩飞,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神秘莫幻了起来,那于夜空下勾勒出来的身姿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者。

时间的流逝,子夜交替,便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于那日过去已是第十八个年头,与他二人相遇的第二十三个年头,而两人相处不过一年多点的时间,其余皆是离别,蹉跎了无数岁月。

门前的凤凰树已成荫,屋内的琴弦已留了白,再次响起,却已无听琴之人,亦没有了舞剑的身姿,只留思念甚重,能翻过重重大山艰难险阻,飘到那思念之人的身边,只是那人却不自知。

千帝门低头,便意味着洛河帝君的低头,不是认输,只是在这场父子对弈中他退了一步让了一子,而洛秋玄亦没有步步紧逼,带领他那一众妖将稳居四重天与玄清境,另占有仙府灵地六百一十三处,将千帝门自诩的四海八荒的领地拿了半数在手。

千帝门中虽有人不服,但大多着认为这不过是他们父子间矛盾,又岂会真的不死不休,洛秋玄出了气,以后自然还是会回到千帝门的,而洛河帝君就只这么一个儿子,那些个仙府灵地是现在给还是以后给并无多大区别。

千帝门众人看的清楚,对洛秋玄等人便也就客客气气,除夕这日,信合神君携着尚行两人亲自来请洛秋玄往千帝山过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稀奇 信合与尚行两人同请洛秋玄回千帝门,毫无意外的被后者给拒绝了。信合既不恼也不强求,只道“我早猜到你不会轻易跟我们回千帝山,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父子间又哪有隔夜的仇?纵使当初帝君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你、封印了你的修为,但如今你封印已解,帝君又已向你低头,而那些害你之人也大都被你斩杀在剑下,你若再拿娇与帝君怄气,便有些过了。”

信合看了眼同行的尚行,劝的是苦口婆心,若不往深处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但无论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也好,封印修为也罢,无一不是当初洛河帝君做下的错事、洛秋玄心底的疙瘩,如今说来也只有低头却无悔过道歉,亦不曾为他当初所受的委屈讨回半点的公道,再加上之前洛秋玄的气势,便颇有几分被逼的意味,就连这‘低头’二字也变得玩味起来。

因而信合的劝说非但没有起到劝的效果,反而还隐隐有火上浇油的架势。

但尚行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在一旁附和“就是。少主如今也是帝君,又掌管了大小六百多个仙府之地,也算是能与千帝门抗衡了,如此也是扬眉吐气了一番。但不管少主是如何的风光,千帝山始终都是您的家,是帝后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少主纵使不念其他,也应看在帝后的面子上回去看看,再者,帝君只您一个孩子,日后整个千帝门都是您的,您若是不回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他这最后一句的信息量很大,暗含如今千帝门的局势,但洛秋玄却似没有听懂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垂着眸子,谁也看不见他眸里的光,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信合看着面无表情把玩着杯盏的洛秋玄,暗自扶了下额,小北渊这性子越发的令人捉摸不透了,特别是这段时间,冷静异常,也冷血无情的很,纵使是对他和太渊谷的那几位也没有多少亲近。信合索性闭嘴不言

一旁的尚行见信合不语,只得自己硬着头皮道“帝君有多年不曾和少主一起过节,心中也是挂念的很,总想着一家人能够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还有帝后的那些东西,帝君也都命人收着,只等少主回去好交由您保管”

这是尚行第二次提到帝后,信合心中暗暗为他默哀片刻。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小北渊的逆鳞便是他的母亲,曾经千帝门的帝后,提不得碰不得,往日谁敢在他面前提帝后一个字、哪怕只是开个头也能让洛秋玄瞬间起了杀意,毫不留情将其打杀!

但今日……尚行两次提到帝后也只是让始终漠然的洛秋玄抬了眼,漆黑的眼眸中泛起的那道光让人猜不透到底是喜是怒,却愈发显得他目光深邃,眼眸开合间仿佛收罗了万物,却又漠然无情的不将人任何事物放在眼里,带着绝对的威压,让纵使修为年岁比他高的人,也忍不住想要臣服

信合看着他的眼眸,先是一惊,继而大喜,隐约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都盛了些许的笑意,有欣慰,也带了些许的自豪和玩味。修道的岁月太过悠长,总是需要些许的调味剂来润色一下生活,要不这漫长的岁月岂不是太过无聊?

尚行即使口中喊着洛秋玄为少主,态度也恭敬万分,但始终带了些许长辈的姿态,此时突然与他四目相对被他的眼神一震,姿态不自觉的矮了几分,这是绝对的威压,是天生的皇者对下位者的碾压。

尚行心中惊了惊,暗道洛秋玄修为了得,这才多久未见他就已有了如此强大的威压。

洛秋玄看着他们只微微扯动了下嘴角“挂念?他自由美人作伴,如何能想起我来?纵使想起也不过是因着我这身上流着的一半血脉,与我本人又有何关系?至于我母亲的遗物,他若有心早让你们给带过来了,又何须我再走一趟,再说人都不在了,留着那些东西又有何用?保存的再好也不过是他薄情寡义的见证罢了!”

他的声音冷漠淡然,让人听不出丝毫的起伏,亦无人能知晓他此时的心情,一双漆黑的眸子波澜无惊,却最是冷酷无情。

他的手指在杯盏上微微滑过,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回去告诉他,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他的虚情假意,也别再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没得让人恶心!”

尚行面色一变,想要解释,却见洛秋玄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而随着他的起身,尚行只觉一股磅礴的威压笼罩四周,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在他的面前有丝毫的觊越。

只见他目光冷漠的在他们二人身上滑过,淡淡的道“还有,千帝门我若想要自会用我的实力去拿,用不着别人给或是让!”说罢扬声道“送客!”

他话音刚落,那本是在大厅内做摆设用的梅枝,立刻幻化成人形,对着尚行二人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尚行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人,嘴角微抽,用修为不低于他们的大妖当摆设,也只有洛秋玄能做得出!但这四重天处处皆妖物,大妖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若不用来打仗,这大妖除了修炼占地方也没多大的用途了,做一摆设,跟着洛秋玄修炼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尚行看了看信合,见信合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半点被赶出去的不快,心中不免又几分抱怨,任务没完成还被说了一通,这回去可怎么交差?总不能将洛秋玄的话直接说过洛河听?信合向来没皮没脸惯了,倒是不怕,但自己呢?难道也要跟着他学?

此时的尚行十分懊悔自己的交友不善,来请人回千帝山的提议是信合提得,说能将人给请回去的保证也是他给的,来到这里,只开了头便闭嘴不提的人也是他,如今再被人给赶出去……尚行着实不知自己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

但面对洛秋玄此时放出的威压和冷漠,他已没有半分继续劝说的念头,出了门就忍不住质问信合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少主是这个反应,压根就没想过要劝少主回去?!”

信合不答,只敲了敲手中的折扇,上下将尚行给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你连提了两次帝后,小北渊居然没把你给打出去,还真是稀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婚事 尚行闻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今日犯了大忌,后背不自觉的冒出一层的冷汗,幸得,幸得今日少主没有因此恼怒!尚行抹了下额头上的虚汗,今日他也是因着信合在洛河帝君面前打了包票,心急了一时没有把握住分寸才拿帝后来劝说洛秋玄——他可不想事情没办好,还惹上一身骚,之前的莫悟便是他的前车之鉴,当初为洛秋玄提亲,非但没让帝君与洛秋玄的关系缓和,反而嫌隙又大了些,被帝君罚去天水渊看水牢至今还没回来。

但洛秋玄今日的反应着实奇怪了些,尚行在庆幸之余更多的是不疑惑“少主今日很是不同!”

信合的眉目之间笼上一层担忧,但也转瞬即逝。他虽与尚行交情不错,但还未到完全交心的地步。关于洛秋玄修炼的功法除了他与太渊谷的那几人外也就只有当初给他功法的齐鸣道人知晓,就此他还曾和齐鸣道人探讨了一番,当他知晓洛秋玄不会因着弑天诀的霸道而迷失心智时便没有再去管他,但以今日的情形来看,随着他功法的日益精进,人越来越冷酷无情了些,这并非是好兆头。连带着因那股威压带来的惊喜也减弱了不少。

但信合生来便带三分笑,纵使心中有事,他人也看不出分毫。尚行所见便是信合一脸的悠哉,虽未幸灾乐祸但绝对没有与有荣焉的觉悟,不由得暗恼“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信合耸了耸肩“你都说出来了,我再去提醒岂不是让小北渊也怨恨我吗?本君才不会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尚行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见信合完全不为所动样子,一甩衣袖“我就是交友不慎,才找了你这个朋友!”

信合呵呵一笑“你我本就是为躲清闲来的,何必想那么多!既然已经来了这四重天,咱们就好好的转转,也不枉咱们走了这一趟,回去还要落几个白眼”

尚行气急“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提议的,咱们会平白受人嘲讽?”

信合斜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直面着他“我若不将你带出来,帝君要为少主与云家连线结亲的事就会落到你头上,还不感谢我!”说着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尚行被他的话砸的一愣,急追了两步“你说什么?御思云家要与少主结亲?这怎么可能!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信合笑了笑“本君神通广大,八面玲珑,千帝山上什么消息能满的住我?!”

尚行兀自有些不信“帝君不怕再次与少主的关系弄僵了?这般干涉少主的事,就不怕将少主惹怒?”

“云家手中有少主想要的东西,帝君帮忙牵线,成或不成都有帝君担着,小北渊只要点个头,不用做任何事情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多好?”信合道“帝君这次是真的转了性,想要修复与小北渊的关系。只可惜,帝君的觉悟还够,那些曾经给过的伤害也不能抹除,也不管小北渊愿不愿意他这般做,承不承他这个情,就这般私自定下了云家的婚事!不过也是,帝君向来自大独裁惯了,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又怎会管他人的想法感受?!怕只怕又会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头不讨好……”

信合一边感慨一边吐槽,还呵呵笑两声,很是期待洛河帝君再次被洛秋玄打脸的样子。

尚行亦是觉得如此,问道“是云家的谁?”

“当然是与小北渊关系最好的云家第一天才云袖了,其他人帝君能看上眼?又或是能让云家大出血将压箱底的宝物乖乖拿出来?!”信合的嘴角隐含嘲讽,不过隐藏的太深,他人无法窥见,面上所见依旧是那般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唠些家常,说一些帝君家的八卦而已

尚行一听便知晓那东西应该是在云袖众多陪嫁中的一物,就是不知是什么东西了。但若只有云家才有的东西想来也是个稀罕物,只是……“我们两人此时就在这里,帝君真要存了这般心思,岂不是直接让人传个话便可,我们也无法拒绝”

信合也知晓此理,但依然不紧不慢的观察着四重天的景物“好些年没来这里,好像这些个小妖们修为都大涨啊,就是不知帝君放在这里的那株妖花怎样了?听说也被小北渊给降住了,这般是不是咱们就可以在这四重天随意的走动了?”

尚行一想到洛河帝君有可能要他们与洛秋玄说与云家结亲之事,就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悠闲的信合没好气的道“是啊,你当然可以肆意走动了,就怕那妖花再次看上了你,缠着你不放!”

被洛河帝君放在这里的妖花,本是上古之物天降草,乃是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株仙草开出的第一朵鲜花,为世间花草之母,花有九色,生而有露,是凤凰最早的饮用之物。只是后来随着凤凰修为的提升,天降草也慢慢有了灵性,最后修炼成形,常与凤凰结伴,伴其左右。

凤凰陨落,天降失了心智仙根,成了妖物,遗落在瀛洲水畔,数千年前被信合遇到,那时天降草刚修炼成形,对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有好感的,便常常跟在信合左右,时日久了便又对他心生爱慕之情,痴缠至死。

只是天降陨落却是不死,另有分身遗落世间,被洛河帝君所得,便将此花养在了四重天,一来可以拿来压一压信合,二来此花可以掌控天下木灵,若是使用的好,威力不下于百万之师。

信合闻言眼神闪烁,着实有些惧怕那株妖花的缠人的功夫,一边小心的观察四周,一边果断的换了话题,回答之前尚行的问题“所以咱们要么躲在四重天不出,要么便在帝君的命令传来之前离开四重天,让帝君找不到咱们!”

凡事最不经念叨,万一真应了尚行的乌鸦嘴引来了那株妖花怎么办?!信合觉得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心中有了决断便不打算在继续留在四重天,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尚行竟无言以对,半响才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揽了这个差事?”

信合脚步虽快了几分,可步伐依旧稳健,斜睨了尚行一眼“你以为我不跑帝君就不会将此事交给我?既然当面拒绝要驳了帝君的面子让他记恨于我,还不如我主动揽个差事跑路的好,到时候他找不见人,自然会另派他人前来。而你与本君交情最好,也与小北渊有几分情份在,届时帝君必然会舍而求次派你来做说客,若再加上有心人的利用,说不得你还会立下个军令状什么的,你若办成还好,若是办不成最后还不是会将此事落到本君身上?倒不如带着你一起躲一劳永逸的好”说罢颇有几分自得的看着尚行,一副本君多聪明、本君皆是为你好的模样。

尚行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无语望天,他有那么蠢么?还立军令状!

这事不管怎么想尚行都觉得自己亏了,完全是受了信合的牵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盘大棋 世间之事大多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信合和尚行两人还未出四重天便看到了洛河帝君的信使,幸亏信合眼疾手快,在信使发现他们之前,拉着尚行躲了起来。

信使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一边传信给洛河帝君,一边硬着头皮去见洛秋玄。

彼时洛秋玄刚从四重天回到玄清境,听到手下小妖来报,冷笑了一声,看着小妖呈上来的信笺,连见也未见便让那人直接去找信合二人。

娶亲?御思云家,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得了他想要的东西,也会多个助力!只是他洛北渊需要靠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洛秋玄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捏在指间的信笺瞬间化为灰烬。

这些年云袖与月惜儿两人常常找各种理由来看他,他看在小时候的情分和这些年她们明里暗里对他的帮助便对她们多为纵容,可以说云袖二人是这些年里千帝门众人里除却信合之外唯一能够在四重天逗留的人,但,只这般便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想来,各种揣测暗生,就连四重天内的众妖也曾私下议论过,这二人中是否有一个是他们日后的妖后,再加上月惜儿明里暗里的暗示,让他们对云袖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殷勤,颇有几分对未来女主子的味道。

这样的误会洛秋玄从未刻意去解释或是否认,起初他万念俱灰,一心只想复仇,根本不会在意其他。而后来……洛秋玄的脑海中又浮现那日合生殿内她说的话和她下了凤凰台后第一时间去往冷轩院的情景,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笑话,也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但痛多了便会麻木,只余恨!

洛秋玄冷漠的心此刻没有半点起伏,眉目之间的沉冷让这方天地都能冻结,他微微往后整个人都被暗影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容颜。

本以为聚魂花王他给了白隙爻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他体内的封印便只能靠着弑天诀来解开,却没想到云家竟也能养出聚魂花王来,当真是让人意外的很,更让人意外的是天命居然把它拿来作为云袖的嫁妆。

聚魂花王可聚魂养魄,凡是魂魄无论是生魂还是亡魂聚魂花王皆可养,亦可在魂魄受到重大攻击时保神智清明、魂魄不散。世间修道之人不但要肉体强悍更是要灵魂强大,聚魂花王也是修道者的一大助力,但也只是聚魂花王才可以,其他聚魂花,所聚的只能是亡魂,更无法滋养魂魄。

但御思云家的这个举动却十分有意思,仿佛就是专为他的准备的而已,当然是前提他们知晓他需要这株聚魂花王,知晓他体内血脉之力的解封需要这株聚魂花王,可……当初他的母亲在怀他时便避开了众人,生他时更是隐居在了极渊之海,世间知晓者甚少,就连他那名义上的父亲怕是也不清楚。

世人皆知他有神族血脉,却无人知晓他是父神一脉的遗族,更不可能知晓父神一族特殊的封印之法和解封之术!

那御思云家又是如何知晓的?心悦他?当真是好理由!而至于云袖本人,他不置可否,那人终究是他不讨厌又曾帮助过他的。洛秋玄一双漆黑的眸子纵使陷在黑夜里依旧亮如星辰,许久,只听他的低笑声传来,这门亲事他认了!

洛秋玄应下御思云家的婚事对于信合来说太过意外,因而那刚要迈出四重天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也顾不上那株妖花的存在,直接上了玄清境,但当他看到淡漠而又冷傲的洛秋玄,所有的话只剩下了一句“你想好了?”

洛秋玄轻轻嗯了一声“成亲不好吗?既能得我想要的,也无妨再多一个助力”

信合看着他欲言又止,许久才道“这世间也不只他云家才有聚魂花王,听说神葬之地亦有一株,你若想要我去帮你取回便是,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婚事”

“那一株聚魂花王已被人取走用了,这世间大约也只有云家这一株了”洛秋玄说的很是淡漠,他不曾后悔将聚魂花王给白隙爻用,亦不曾后悔为她做的一切“不过,云家是如何知晓我要聚魂花王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指的自然是洛河帝君

信合叹了一声“也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话,说是需要那聚魂花王入药帮你养魂、调理你少时因动用修为留下的亏损,还说你小时候之所以不能使用修为是因着魂魄不稳,纵使是现在仍未完全恢复,所以你的之前的修为才会忽高忽低……”

谣言起的莫名,连他都没查出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洛河帝君还真找到了这株聚魂花王,还因此为他应了云家的婚事!至于云家能养出聚魂花王来,虽在他们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本就修炼的是御魂之术,能养出聚魂花王来也并不稀奇。

只是世人皆知洛河帝君只有洛秋玄一子,自然会是日后千帝门的帝君,而如今洛秋玄又已称帝,掌管整个四重天上的妖族,云家若是得了此婚事,家族地位能上升一层不说,倘若再生下一儿半女,说不定便是他们千帝门日后的帝君,这样一来日后的千帝门是谁说了算还真不定。

这样的好事路人可见,若说御思云家没有这种想法……呵呵,不管他人如何,信合是不信的!

至于洛秋玄的修为……不过是因着之前封印他修为的封印破除,引起他以前修炼的功法与弑天诀相护不容而导致修为不稳,但这些年来他已慢慢将两者相融,修为稳固再不曾出现过修为不稳的情况,只是这两年他已少有亲自动手,外界不知罢了。

信合这般一说,仿佛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但是何人传出的消息?目的何在?

洛秋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聚魂花王与帝王骨和腐龙角以及沁火莲不但可以解开父神一脉的禁法封印,也是强行开启神族血脉的关键,只是他们少了个瞒天石而已。

洛秋玄几乎可以肯定这世上还有其他神族遗脉的存在,更有可能那人是在神葬之地没有找到聚魂花王,不得已才传出这样的谣言,那……洛秋玄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扣了扣,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得了其他几样东西?帝王骨好找,毕竟从古至今神族一脉出现的帝王并不少,只是他们找到的那位神族帝王修为的强弱关系着开启神族血脉的强弱;沁火莲也不是不可寻,但凡有火山存在的地方都有可能长出沁火莲,只是几率极低罢了;腐龙角就更不用说了,当初腐水一战,混乱中谁知有没有人得到了那腐龙头上的角,唯一难找的便是被他取走的聚魂花王了,所以他们才不惜冒险暴露了自己。

洛秋玄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信合自不会想不到,两人目光对视,洛秋玄轻笑了声“有人拿我们下了一盘大棋”

或许早在他们将白隙爻推出来时便已盯上了他,又或许更早。只是他那时自己都不确定白隙爻是自己要找之人,他们又是如何知晓的?还有那玄天镜的消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个消息传出的太过突兀,但若是那些人从一开始便知晓玄天镜在他手中,仿佛又能说的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阴谋阳谋 既然那些人想拿他做棋子,他便陪他们好好玩一玩,至于想没想好……想好了又如何,没想好又如何,终究不是那人,娶谁还不是一样!

“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信合看着他脸上的自信,亦是笑的洒然,他们从不怕麻烦,也不惧任何人的挑衅,他们赶来他就接着。但若是因此搭上洛秋玄的婚事,就不划算了,信合不自觉的摸了摸指间的纳戒,那被他弄昏过去封了六识的信使此时正在他的纳戒中躺着,信合想他是否要寻个借口,将知道此事的小妖们也都收了。

信合睨了洛秋玄一眼,见他没有注意自己的小动作,便在洛秋玄的旁边坐下,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你说云家若是知晓这件事会如何?”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他的酒杯上,这些年他早已养成了喝酒的习惯,不管是思念的还是痛的,他都习惯了拿酒精来麻痹自己,但今后……他将酒杯轻轻放下,是否也要学会改变那些因她而养成的习惯?这个念头只是刚起便被他嘲讽的掐灭了,太过刻意,便是掩饰,既然放不下,不若就这般顺其自然的好。

手指拎过滑过一个优美的弧,手腕翻转又被一杯浊酒倾泻而出“要么是拼命捂着,要么尽早脱手,你觉得云家会选哪一个?”

“你!”信合毫不犹豫的回答,好像问题又回到了最初。信合的眉头一蹙,十分不愿意再提起这个话题。

当初洛秋玄能为白隙爻毫不犹豫的跳下凤凰台,足见白隙爻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份情他用了心自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信合不管其他,只是不想他将就自己、娶个不爱的女人回来。

更何况他还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洛秋玄若是真的娶了他人,那他与那白隙爻就彻底没了可能

信合早已收到齐鸣道人的手信,知晓白隙爻还活着的事,他也曾将消息透露给洛秋玄,但好似洛秋玄真的不在意她一般,没有半点波澜,也不曾去看过一眼——在信合眼中洛秋玄这般是不知该怎么面对白隙爻,却哪里知晓在她重生后的第一天洛秋玄便已见过她!

洛秋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道“那我就顺了他们的意!”

信合默,瓷白的杯子在他手中转了又转“那么她呢?你可能忘了?”

洛秋玄的动作一顿,转头时嘴角含了一抹笑“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忘?”既然忘不了,不如就此将她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不再提及,也不再相见,终有一天她会被尘埃淹没,再也不见。

信合看着他缓了缓“她现今带着那只凤凰独自生活在凤羽山。凤羽山已不是满是岩浆的不毛之地,又恢复了往日的青翠,齐鸣道长说,凤羽山山顶的那株凤凰树长的甚是喜人”

洛秋玄的笑容一僵,黑眸沉寂,之后便敛了笑容,冷漠的没有半分温情,缓缓的吐出几个字“那又如何?!”

信合笑了笑“不如何,就是今年除夕我就在你这四重天过了”

洛秋玄不语,信合便当他是答应了,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这才将酒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笑道“待得除夕之后,咱们一起去太渊谷转转,讨要几分‘礼’去”顺带着让那几个老家伙劝劝他,别到时真娶了那云袖。

只是信合千防万防千算万算,万没算到那云袖竟来的那么快,还带了月惜儿一起,除夕夜也让他过的提心吊胆,但好在云袖并未提起结亲一事,洛秋玄亦是没说,只月惜儿几次想要提起,都被他机智的给挡了开去,尚行疑惑的目光在他身上晃了又晃,晃的他都想曝起赶人

好不容易等到筵席要散了,月惜儿也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信合才将心放下来,暗想总算能过的了今天了,

那边月惜儿却是毫无预兆了开了口,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北渊哥哥,帝君姑父说要将表姐嫁给你,你愿意么?”

信合拿着酒杯的手一僵,刚要开口又猛然注意到月惜儿对洛河的称呼,释然一笑,颇有几分玩味的看着她

云袖似是没有料到她会将话说的那么直白,面色刷一下红了,悄悄拉了拉月惜儿的衣袖,示意她别说,又尴尬的看了洛秋玄一眼,只是后者只漠然饮酒,偶尔与信合聊上几句,从一开始就没看她们一眼,此时纵使被月惜儿提名叫起也不过是,略一停顿的看了她们一眼而已,如此,云袖便更尴尬了几分,再加上月惜儿的称呼心中更多的是忐忑

月惜儿被她一拉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北渊哥哥,表姐很喜欢你,打小就喜欢,即使你离开的那几年也没间断过,一心在等你回来,就连那宋圻安来提亲都未曾答应……”

宋圻安是千帝门宋家的嫡子,无论是修为还是人品皆数人间龙凤,与云袖并列为千帝门第一天才。

云袖微恼的瞪了月惜儿一眼“别说了!”

月惜儿愣了一下,仿佛是不知为何她会恼了,被吓的迷蒙的双眼中沁上了些许的水光,很是懵懂迷人,磕磕绊绊的问道“为……为什……么?表姐……不……不喜欢……北……北渊哥哥……不要……嫁他为妻……了?可……我……都在帝……帝君……面……前说了,帝……君也应……了的,应……应该早就……派信使来了的……为何没……没见到人,也没得到回话?”

信合闻言下意识的摸了下左手上的纳戒,没事人般自斟自饮了起来,洛秋玄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没言语,放下酒杯起身离开,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也不曾再看云袖二人一眼,他本以为娶了云袖也无不可,但今日看来此事还需商酌,他可不喜被人追着,逼着,纵使是因着那些尚未蒙面的对手也不行!

信合看了眼离开的洛秋玄,又看了看尴尬的云袖,伸手一扶额,带有几分醉意的搭在尚行身上“头有点晕,扶我回去休息”

尚行不自在的将他推了推,却也依言将他扶了起来,对云袖二人道了声告辞,便扶着信合走了,只是刚出了花厅,便一把将信合推开“你这装的也太不像了!”

信合呵呵笑了两声,哪里有半分的醉意“小北渊都走了,你我二人还留下那云袖得多尴尬?被惜儿那丫头一搅,本来是有七分胜算的事,如今也剩下三分了,可惜,可惜!”口中说着可惜,但心里却有几分幸灾乐祸,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将那信使给放出来了?但愿今日之后小北渊别再起与云家结亲的事!

尚行看着他的模样,狐疑的将他打量了一番“惜儿说那信使没有回去,也没传出消息,是不是你在后面捣的鬼?我可是听说少主同意了”

不愧是多年老友一猜即中,信合将手中折扇一打,却没有半点的心虚“怎么可能?我没事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做什么?”说罢见尚行一副你就会的模样,不由得尴尬的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若真是如你所说小北渊同意了,那我做这样的事岂不是两边都不讨好?我有这般无聊吗?再说了小北渊都同意了,我还做这种事图什么?小北渊一句话我能拦得住嘛我!”拦不拦得住他都得拦,就是图个能劝说他改变主意的时间。

话虽如此,可尚行依旧有些不信他,怀疑的目光没有半点消散“真的?”

信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走的甚是洒脱“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说的这些传言我可得好好听听”他得好好的将那些人给敲打一番,明天决不能再让人传出半分来!

信合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第二日天未亮所有知晓洛秋玄应了云家婚事的人都听到了一个消息——信使故意扭曲洛秋玄的意思,假传消息,说是应了云家的婚事,为的就是让洛秋玄迎娶云袖,而那信使已被洛秋玄严惩。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看着云袖的目光不自觉的变了,想她一个绝色又能干的女孩儿是多么的恨嫁,才能在信使前脚进门,后脚她便来逼婚,还能让按信使偏向她,甚至不惜为她假传消息,众人纷纷猜测那信使与她是什么关系,又或者是与御思云家有何关系?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御思云家连帝君的信使都能差遣又是有多大的权力,想要做什么?今日他能杜撰出洛秋玄答应婚事的事,他日是否也能传送消息诓骗他人?如此帝君还有何威信催在?而那以前传出的消息是否也有误传而帝君又碍于面子不好否认的?众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对这些个认知深以为然

本来信合放出这样的消息来不过是为了否了洛秋玄前面的话,压根没想到还能扯出个阴谋论来,信合在汗颜的同时也没去管它,至于那被他坑了的信使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此事引来的后续便是洛河帝君彻底黑了脸,千帝门迎来了一次大整改,信合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于云袖,在洛河看来云袖既能在信使到来之后又迫不及待赶来,便没拿自己的自己的脸面当回事,脸面这种事向来都自己留的,既然她都不在意,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不知是否是信合当初看到了白隙爻的艰难取舍和洛秋玄的奋不顾身,今日再看到云袖这般总觉得厌烦不讨喜,亦或者在他的心底天秤的一端早已倾斜,带了偏见也就无法看见云袖的好。

而留在花厅里的云袖看着懵懂而又无知的月惜儿,气的眼睛都红了,月惜儿犹不自知,口中呢喃着醉语,一双小脸红艳欲滴。

云袖看着她这般醉态恼的甩袖就走,却不知在她走后没多久,有人悄无声息的将月惜儿给拖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喟叹弗如 无人顾及云袖的脸面,云袖自然也不会再留下来丢人,从花厅出来之后也不管时间的早晚直接就下了玄清境,头也不回的走了,但也因着云袖走的及时没有听到后来的言语。

只是云袖走时没有带着月惜儿,以为她在玄清境不会有事,醒来后自会自己回去,而洛秋玄等人又以为月惜儿是与她一起走,也没有在意,因而无人知晓月惜儿是怎么消失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消失。

除夕夜信合与尚行两人不但没有劝回洛秋玄反而还心安理得的留在了四重天与洛秋玄一起过了个节,虽然最后以洛秋玄的离场而结束,但因此不必去应对那些一个个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家伙们,两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两人悠哉的谁也没有将洛河帝君的恼怒放在心上,仿佛他们劝不回去才是正常,两人闲聊之后分开,信合又悄无声息的去找了今日为洛秋玄传话的小妖。

这一夜万家灯火皆不同,人间百态又大都以团圆为主。

月惜儿的醉言时的那一句帝君姑父在无声之中透露出她们对洛秋玄好是建立在他千帝门少主的身份上的,哪怕是到此时此刻她们也认为他仍是千帝门的少主,不是拥有妖族之力的北渊大帝洛北渊,亦不觉得他与千帝门的纷争是真的敌对,更或者那些他得来的也不过是千帝门故意的谦让!

无人看到他的努力与决心,亦无人想起当初离开千帝门时最后那一剑指向的是谁。或许在千帝门那些自高自傲的人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的小打小闹而已。

这样的认知让洛秋玄很不喜。洛秋玄看着偌大的玄清境,只觉心里一阵空落,以前还有火麒麟和他作伴,如今纵使这里妖物成千上万也没有给他没有半点温暖!

或许这里真的是需要一个女主人了!洛秋玄这般想着下了玄清境又出了四重天,看着空茫的天地,略一迟疑,选了一个方向而行

他走的不快,于虚空之中漫步,脚下是苍茫广阔的海域,漆黑的夜仿佛能给他为数不多的安全感,却也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孤寂颀长。

他走的也不慢,不说瞬息千里却也有百里,只是天地之大仿佛没有能让他落脚的地方,心底那仅剩的一点温暖也在中土大地

洛秋玄的脚步在虚空中微顿,看着西南的方向,短暂的迟疑之后,向着西南方迈步而行,片刻后看着那犹如大鹏展翅的山脊,脚步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整个墨羽山都沉寂在黑夜中,这一方天地的寂静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犹如它的主人般超然世外,纵使远处偶尔传来爆竹在空中炸裂的声音也不能侵扰他半分。

洛秋玄与往常一样直接上了后山的玉华院,只是此时的玉华院与他处的漆黑安静不同,此时的玉华院是灯火通明的,隐约还能听到说笑声。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刚要转身离开,里面就传出一个朗朗的笑声“你看这人来了却不进来,莫不是被我给吓着了?”

齐鸣道人接道“你当初确实对他凶了些”这般说着,玉华院的大门却已打开“既然人都来了,过而不进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洛秋玄闻言没有迟疑,直接进了玉华院,此时的院中置了一桌酒席,齐鸣道人与钟道子相对而坐,在他们下首还有两个英俊少年,洛秋玄的到来让两个少年起身,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退至一旁,钟道子没动,齐鸣道人让人另添了副碗筷,招呼洛秋玄坐,此时已过子时,对于洛秋玄在此时过来齐鸣道人有些诧异却也有心疼“你来的刚好,陪着我们一起守岁”

洛秋玄落座,对着钟道子微微点头以示敬意,对着齐鸣道人却是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师傅!”

钟道子微微眯了眼,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轻笑了一声“多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越发的冷了,怎么?自立为帝在之后连架子也长起来了?”

洛秋玄整个人都是冷寂的,看着他的眸子不带半分温度“我只想问前辈一句,当初你是否早就知晓她不会死?哪怕是跳下凤凰台也能活着走出来?”这话他本不想问的,问了便更显的自己的蠢,若是不问又一直萦绕在心头,让他如鲠在喉,再加上当初就连玉虚子与齐鸣道人都出了手,却没有钟道子的踪迹,但根据之前钟道子对白隙爻的种种便觉得可疑和不解,除非……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偏偏还想从他人口中证实。

钟道子敛了笑容,目光之中亦是带了几分的冷“你想她死?”

洛秋玄的眉头一皱,他问这话只是觉得自己为她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年十分可笑而已,与她的生死无关!

“不是就好!”钟道子目光直视着他,问的毫不客气“怎么觉得自己委屈了?这些年日日被折磨的日子不好受?”钟道子淡淡的哼了一声“可当初若非你鲁莽行事,她就不会被逼得跳下凤凰台,也不会在时隔多年之后才能走出来!”更不会闹到那般地步!

当初他已经将一切算好,哪怕再多一个月他就可以将她的誓言封印!可无论是再次刺激慕千雪也好,还是大闹婚礼都逼得白隙爻不得不一步步走向了死亡,是的,他也曾经以为是死亡,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为她寻得的那一线生机也曾在凤凰台下断裂,他以为那句“生亦凤鸣,死亦凤鸣”应得是后半句,却没想到在时隔多年后竟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他有,便不能在郁离子拿着凤凰令对他的时候还执意出手帮她,更不能因着一时意气为她引来更为沉重的包袱,所以当初他退了,任由她跳了凤凰台,那一刻无人知晓他的挣扎痛苦与无奈,亦无人能够理解他为何能对白隙爻费尽心思却不能在最后护她周全。

“你自己也跳过凤凰台,你以为凤凰台下的罡风是好相与的?!”就是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能活着走出那凛冽的罡风,还知晓?他若是早就知晓还能让自己伤心沉郁了那么多年?!此时这事由洛秋玄以质问的口吻提起,让他颇为不爽!

洛秋玄默,无人能料到跳下凤凰台的人还能活着走出来,他不该拿此事去质疑的!洛秋玄在释然的同时也无法否认不管他之前的作为还是之后的伤心都是自己一人的独角戏,那人的悲与喜都是与他无关的!

他轻笑了下,举杯自罚“是我唐突了,前辈莫怪!”放下酒杯转向齐鸣道人“我已应了千帝门外掌使御思云家的亲事,届时还望前辈能够参加!”一句话将他之前的犹豫全部打散,无论是谁,又存了什么目的,他都不想再与她有任何关系!

有一句话月惜儿说的是对的,云袖待他的那份情是一心一意的,只此一点便足矣,其他的,包括今日月惜儿之言他也可容忍!

洛秋玄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吃了一惊,齐鸣道人看了眼一旁因他这话而冷笑的钟道子,沉声道“为何?你何时应的?”

洛秋玄在话出口的那一瞬反而让那因着信合的话而起的浮动心也跟着沉寂了下来“前两日刚应的,前来跟前辈说一声”既然已经应下了云家的婚事,他就不该有反复的心思的。至于今日月惜儿所说的那信使尚未回去无故失踪的事,他尚未放在心上,更不知此时远在四重天的信合还在口若悬河的诬陷着那信使假传消息,极力否认他承认这门婚事的事实。

至于为何,大约是他一个人挣扎的太久,孤寂的太久,需要一些温暖来祛除他心底的冷和孤独。此时的洛秋玄有看破世事的颓然,而云家的这门亲事又来的太合适宜,无论是对那背后之人还是对他自己都是一个契机。

齐鸣道人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有再说话,钟道子冷笑道“好!好!当真是好消息,如此就在这里先恭喜北渊大帝喜结良缘了!”

洛秋玄淡然应下道谢,钟道子气的冷哼一声“这是你自己选的,莫要后悔!”

洛秋玄亦是答得淡然“晚辈做过后悔的事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钟道子闻言那涌上心头的气不自觉的便散了,看着整个人都显得冷寂的洛秋玄,心中竟升起了一股悲悯之情,他对白隙爻的情义和所作所为当年他可都看在眼里的,如今再说另娶他人话,怎么听都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钟道子又恢复了以往了悠然的神态,自己为自己斟了杯酒,慢悠悠的喝着,酒桌上一时显得沉寂万分。

一旁的谢梦重悄然打量着眼前的洛秋玄,这就是如今的北渊大帝么?也是自己的大师公?当初大师伯就是因为他扛下了所有的天罚跳了凤凰台?但为何他要娶别人了,是不晓师伯已经回来的事还是移情别恋了?谢梦重的眉心皱成了一团褶子,眼中的疑惑仿佛能溢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因洛秋玄要娶亲之事的怨言,同时也为白隙爻不值。

那个于他和他的家人来说犹如再造之恩的女子,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占据了谁也不可比拟的地位。

钟道子无意中看到他模样,伸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

谢梦重恭敬的起身道歉,钟道子便不再管他,对齐鸣道人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二人也在贵派打扰多日,明日便回凤鸣山,就不来告辞了,至于你说的功法之事,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凤羽山看看能否见到我那师侄,也说不准她那里会有完整的,但你也知晓,她如今身后也是一堆的麻烦”

钟道子说着起身,没有看洛秋玄一眼,齐鸣道人略一沉吟“此事我会考虑,多谢道兄这些日子的提点”

钟道子也不谦虚“不过是些胡编乱造的玩意儿,你看看也就算了,又何足挂齿!”

齐鸣道人笑而不语,他这胡编乱造的东西便是他人求都求不来的仙法秘籍,让那原本残缺不全而又霸道无比的弑天诀变得温和而又精练了许多,就是他也喟叹弗如!

钟道子的天才之名绝不是当初凤鸣山胡乱吹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之一念 洛秋玄的疲惫和心灰意懒仿佛在今日被无限放大,让他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钟道子带着谢梦重回去休息,齐鸣道人看着他目光满是关切和担忧,但这些年来除却信合会偶尔传来的一些消息外他对他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知他对云家那位的感情如何,但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他为日后后悔,亦不想他将就。

齐鸣道人让人撤了酒席,换了茶水“你不去看看她之后再做决定吗?或许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般?”

洛秋玄神态淡然,看不出他心底所想,只听他淡淡道“不需要,以后她如何都跟我没有关系!”

齐鸣道人看着他眸子里的坚决,到口要劝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那人如何?是你想要的吗?”

洛秋玄的眉目沉寂,看不到丝毫的光亮,只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她很好”

“你既已做了决定,我也不需再说什么,只望你别后悔就好!”

后悔?洛秋玄想他大约是不会的,此生他所求已不多!洛秋玄的手抚上他的眉心,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人之一念,横生枝变。他日的他又可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又或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齐鸣道人终是无言,过了半响,洛秋玄才缓缓开口“师傅不必为我担心,秋玄心里有数!”这世间也只有在齐鸣道人面前他还会承认自己是洛秋玄,他人又岂敢在她面前提上一句,这个名字和他的母亲一样成了禁语。

洛秋玄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道“钟前辈又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带着自己的徒孙来洗筋伐髓的,同时也带了个消息过来,因为尚未证实,我就没有跟你说”齐鸣道人道“与你们千帝门有关”

洛秋玄目光一闪“是什么消息?”

齐鸣道人屏退左右,又在他们四周设了结界,方才缓缓道“千阴山的事你知道多少?”

千阴山是千帝门的放逐之地,是门下弟子或众人犯错之后被放逐的地方,与天水渊很像,只是天水渊所关押的人只有千帝门内部的人,被关押之后还有可能被释放,而千阴山却是世间修道者专为世间大奸大恶之人准备的牢笼,一旦进入就别想出来。

因着千阴山地理位置特殊和千帝门的底蕴,数万年来千阴山一直都由千帝门的人负责看管打理,而世间修道之人也默认了这种状态,仿佛千阴山本就是千帝门所属一般。

此乃各大门派心照不宣的秘密,此时钟道子传出那被是被放逐之人重出世间,也就意味着千帝门那边出了变数,至于是何变故因着千帝门的特殊他们无法探知,这也是钟道子辗转找到他来打探传递消息的原因。

至于钟道子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事很就简单的多了,钟道子向来仗着自己的修为了得,出入他人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就连那提前在白隙爻体内种下的燕芝也是他从千阴山所得,这些钟道子自是没有隐瞒,只是拿燕芝来引墨羽山寒潭中的寒龙玉一事钟道子没说,更没有提半句他与那些人曾私下有过交易。

洛秋玄对千阴山所知不多“目前掌管千阴山的守卫是千帝门八大神君之一的蒙拓和他手下的弟子,蒙拓是死忠之人,他不可能会背叛的千帝门!不过在我小时候曾听我母亲提过千阴山上有人从海底深处挖掘隧道,想要逃离千阴山,被千帝门发现后直接劈断那片海域,直到今日千阴山所在的那片海域还有片极大的落层”自来千阴山只有一条只能进不能出的路,凡入千阴山之人皆会被一股巨大的无形之力束缚,修为被封,若无外人相助此生都难从千阴山出来。

若是千帝门这边出了问题,是谁在帮他们?目的何在?若不是,又是何人所为?钟道子既能避开蒙拓的耳目修为定然在八大神君之上,又是到了何种地步?这世间如他这般的人又有几人?再加上那想要的聚魂花王的人……洛秋玄只觉得有一团迷雾笼罩在眼前,看不清也拨不开“既然钟前辈能自由进出千阴山,此事交由他去办岂不是更好?”

齐鸣道人却是摇了摇头“此前我是这般想的,只是钟道子说他之所以能进入千阴山是用了秘法的,且那种秘法只能用一次,多了不但会将自己折进去,还有可能魂飞魄散!”

“只能用一次……他能用,别人也能用”如此范围也就广了,但“若是将他的方法直接传给千阴山内部的人,是否也就意味着那些被关押的人可以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出来?”

齐鸣道人叹了口气“我问过钟道子,他说那秘法是他无意中得来的,本身就太过逆天,若修为达不到返璞归真和无我的境界压根不能用,就连他当初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侥幸成功的,后来却是再不敢用了,我也看过那套秘法,确实是诡异霸道,常人压根就无法使用”说着将那套从钟道子那里得来的秘法递与洛秋玄“你看看”

洛秋玄接过,上面所述不过是修道者强行将魂魄分离,以半魂之体进出千阴山,洛秋玄看着上面的法子,觉得虽然难了些却也不是无法做到,至于秘法上要求的无我境界并不一定需要太高的修为,若是人的精神魂魄能达到那一层,纵使是小孩子也不无可能,比如说御思云家的人,他们自小便与魂魄打交道,每个云家的人魂魄都要比常人强上几分!

至于返璞归真……洛秋玄的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滑过,或许,神霄门能帮上忙。

这般想着洛秋玄收了手中的秘法道“师父不必担心,此事我会让人好好查探!不过既然目前没消息传出,就说明那些人要么所图甚大,要么是还成不了气候,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还有时间!”有了眉目事情办起来就会容易的多。

齐鸣道人点头“你如今已自立为帝,身份特殊,千帝门那边还是让别人去做的好”自然在齐鸣道人心中这个别人是同为千帝门八大神君之一的信合比较适合,只是信合的性子太过散漫,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除却洛河帝君和洛秋玄外他人想让他帮忙做事太难,哪怕此事与他息息相关,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洛秋玄却道“无妨,趁着这次与云家的婚事,我就好好探探千帝门的虚实”他太久没有回去,千帝门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话题又绕到了此处,齐鸣道人没有接,而是拿出他与钟道子修补后的弑天诀给他“这是我们修补后的弑天诀,你看看对你可有帮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个美丽的误会 弑天诀的霸道他们都心知肚明,当初洛秋玄在修炼此功法时便已做好了无情绝义的准备,是白隙爻的意外闯入给了他一颗鲜活的心,才没有让他在修炼的过程中迷失自己。

曾经成为强者回去复仇是他心底唯一的坚持和执着,那时无论是血脉也好修为也罢,都是他迫不及待要解决的问题,而因着封印的存在那时的他已经无法再修炼其他的秘籍功法,齐鸣道人迫不得已才给了他弑天诀,给了他唯一修道变强的机会。

弑天诀,吞噬他物为己用,他所有的修为都是在弑天诀的基础上修炼的,人人都说贪多嚼不烂,但在他这里,弑天诀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杂食动物,无论是何种“食物”他都能吃的下,以此来增加自己的修为,同时又可以辅助他来解开体内的封印。

但不管是他增加修为还是为解开封印,弑天诀都是犹如囫囵吞枣般吞噬其他功法秘籍,多而不精,且要求吞噬的功法要一个比一个强大,这也造就了弑天诀修炼者修为都是极高之人。

弑天诀的霸道不只在它的吞噬,还在于弑天诀一旦开始修炼中土绝不能停下,否则只能被功法反噬,但同时又要担心修习弑天诀在大成之后被功法控制。弑天诀这门功法无论从何处看都是有害而无利。

而钟道子和齐鸣道人帮他修补之后的弑天诀不但精而且填补了弑天诀之前的缺点,将他被功法控制的可能降到了最低,但这般亦是将他修炼的速度给压了下来,且他们修补的弑天诀并不完整,还有最后一卷没有补全。

但即使只是这般洛秋玄也已是感激至极,当下恭恭敬敬谢过。齐鸣道人也颇为遗憾的道“还有最后一卷我是无能为力了,不过钟道子那里或许还有些可能,他对道法一途的见解就目前我所知无人能及,只是今日听他之言似是不愿再帮忙”而是让他去找白隙爻,是白隙爻哪里真的有弑天诀完整的修炼法诀,还是他给的一个借口?齐鸣道人拿不准钟道子的话,自然只将话点到为止,至于洛秋玄会不会去他并不强求,左右还有他们这些人不是?

洛秋玄自然也听到了钟道子的话,也懂了齐鸣道人的言外之意,不过“多谢师傅为我做的事,秋玄感激不尽,只是这些对我来说已足够!”凡事不可太过强求,有缺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洛秋玄不是个贪心的人,亦有自己的理智谋断,会将一切掌控在自己的可控的范围之内。

齐鸣道人闻言便知他不会去找白隙爻,又或者以往他太放下自己的身段,将自己放在了卑微处,如今心灰意冷,反而不想再有半点的将就。

齐鸣道人也不强求“你的房间一直没动,你若无事便在这里多住几天,试试这功法如何”

洛秋玄略一迟疑便应允了,辞了齐鸣道人便去试炼功法去了,齐鸣道人看着他的背影,沉吟片刻还是敲开了钟道子的房门,此时钟道子还未休息,亦或是本就在等他!

齐鸣道人笑道“道兄此时还未休息莫非是算准了老道会来?”

钟道子亦是一笑“这世间事我管得不多,但我那师侄的事我却不得不问,他当真是要娶亲了?”

齐鸣道人略一停顿道“应是不错,但也无反悔的可能”主要要看白隙爻是如何做,她若能开口,未必不能改变洛秋玄的想法

钟道子敛了笑容,轻叹了一声“我本以为她的劫数已过,今日看来她的劫数从遇到洛秋玄起就没停过,或许这洛秋玄当真不是她的良缘,如今缘尽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故意在洛秋玄面前提及功法和白隙爻就是为了给他一个理由,既然他不要,那他也无话可说。至于要白隙爻主动来找洛秋玄的念头,钟道子从未想过,他始终认为女子矜持,这种事就该由男子来做,虽说他这种思想有些有失公允,但谁家的女儿不是娇贵着的?他以一个父亲的心态来看此事却是觉得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们都忘了告诉洛秋玄当初事情的真相,钟道子以为齐鸣道人说了,而齐鸣道人又以为信合早就告诉了他,却没想到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是信合不说,一是当初那种情况时机不对,他怕洛秋玄听了之后再出个好歹,二是,好吧,二是因为他忘了,以为自己在某时没忍住已经将真相说出了口。

有时候话语再嘴边徘徊的次数多了,便分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说了的,哪些又没说!信合便是如此。

齐鸣道人看着他的认真,心中一跳,莫名的觉得今日之事他日洛秋必定会后悔,嘴角蠕动,说出的也只是“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他是看着洛秋玄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自然是明白他心中痛苦,若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有白隙爻配不上洛秋玄的感觉了。可事实仿佛是他误会了,若说苦那两人还真说不得谁比谁更苦些。

闻言钟道子却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听他淡淡的道“世上谁人不苦!我知晓你来是为那最后一卷的功法,但无论是你我如何修补都比不得原本来的好,我始终认为创建这本功法的人并非是让自己成为那功法的奴仆,也许最关键的便在这一卷”

齐鸣道人也有此想法,只是“连你也不能修补齐吗?”

钟道子摇头“并非我妄自菲薄,而是这套法诀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这样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不若去找我那师侄试试看,她得的是上古凤凰一脉的秘籍宝库,或许里面恰巧有这个也说不准。你也不必担心她会因着洛秋玄要娶亲就藏着掖着不给,只要你开口,我那师侄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你”白隙爻的性子他太过了解,凡事帮过她的人她都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更何况还是因着洛秋玄!

“老道知晓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钟道子是在天光破晓之前带着谢梦重离开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如他来一般。

在他回青箹轩之前绕道去了趟凤羽山,看着那隔绝世人的封山大阵是欣慰亦是感慨,只是当他看到围在众人之中的慕千雪时,眉头还是忍不住微蹙

跟着他身边的谢梦重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慕千雪,有些惊喜的喊了声“是慕师叔!”

他近来一直在墨羽山上淬体修炼,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自然也就没听说慕家堡被灭门之事,亦不知晓那曾经最好的姐妹已经反目成仇。

钟道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去帮你慕师叔?”

谢梦重被他问的一愣“慕师叔是碰到什么事了吗?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凤羽山?还有这凤羽山不是整个都被岩浆覆盖成了不毛之地了吗?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他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每说一个都让钟道子的眉头动一下,那样子颇为滑稽,待得他问完了,钟道子才慢悠悠的道“你大师伯便住在此处,她与你慕师叔闹掰了,慕家堡满门被灭”虽然他也去看过,知道那并不是白隙爻做的,但既然她认了,他也无话可说

谢梦重“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脑海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句,慕家堡满门被灭

钟道子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只需他们灭了别人满门,就不许他人灭他们满门?!”

谢梦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诺诺不敢言,只听钟道子又道“从现在开始,你无为之道在未修到第七层之前不许下青箹轩一步,还有那阵法一途,你若修补圆满亦是不能下山!”

天下将乱,以谢梦重此时的修为下山只是找死,他可不想他唯一的徒孙还没成名就冤死他人剑下。至于他那唯一的徒弟,钟道子连想都没想一下,可怜的陆拾叁此时还不知晓他已被钟道子抛弃,还在打着他的名头,四处躲避别人的追杀

钟道子并没有打算下去与白隙爻相见,就那般带着谢梦重回到的青箹轩,从此以教导谢梦重为重,直到洛秋玄成魔都没有再下过青箹轩一步。世间纷扰于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而那些他在意的人也都已长大,再不需要他在后面保驾护航。

可怜的谢梦重直到被禁足在青箹轩也未能明白自是是那句话惹怒自己这位太师傅。

在钟道子走后齐鸣道人并没有立刻去找白隙爻,而是陪着洛秋玄修炼,待他确保他们修补的功法对洛秋玄有益无害后才去找白隙爻,只可惜彼时白隙爻已经带着小白和火儿离开了凤羽山,整个凤羽山上只有葛逸一人,就连那胥云峰也依着要搭一程理由,和她们一起离开。

白隙爻离开的并不匆忙,她从梦境中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嫁给自己要离开的决定告诉葛逸和胥云峰,他们的去留任由他们自己选,葛逸选择了留下,而胥云峰选择了随她们一起离开。

葛逸在他们离开前将七尾圆蛛放到膳食中给他们吃了,算是报答白隙爻的收留之恩,白隙爻也并不曾亏待他,在走之前不但为他打通经脉助其淬体,还将那本射日诀留给了他,让他自行修炼,另将凤羽山的进出之法告诉了他。

葛逸也如约将他知道的和外界传闻的有关洛秋玄的事都一点一滴的交代清楚,末了问了句“姑娘可是要去找他?”

白隙爻默然不语,但从她的表情上葛逸已得到答案“姑娘既然已经决定,葛三在这里就先祝姑娘心想事成!”说着微微顿了顿,取出一粒火红的种子给白隙爻“这是我祖辈传下来的一粒火种,据说这枚种子若是种法得当可长出上古仙药沁火莲,这粒种子在我葛家传下已有数万年,葛家历代组长也都曾试过各种法子种植皆没能成功。姑娘曾是凤凰之身,想必修炼的功法也与火有关,此物在姑娘这里或许能有别样的机缘,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白隙爻迟疑了下,将种子收了“多谢!”

葛逸闻言却是惨然一笑“是我应该谢谢姑娘才对,此物并非详物,我葛家也是因着它才会被灭门的!如今送给姑娘反倒有可能会救我一命!”

他这话是半真半假,真是他将此物送出确实有可能帮他免除祸端,但葛氏一门众人宁死也不愿交出的东西,可见此物的贵重,如今葛逸能拿来送给白隙爻多是因为感念她的恩情,还有便是……

葛逸见白隙爻似有迟疑,连忙又道“姑娘或许不知,我葛家一脉曾是神族的守护者,这沁火莲对神族一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了,必会祸乱苍生!我本身修为低下,并不能保它安全,倒不如送给姑娘做个人情,但同时也是将姑娘置于危险之中——其实说白了也是我自私罢了!”

葛逸又道“千帝门继承的是上古仙界的传承,神女倾绝曾以一己之力修复了四重天,统管天下妖物,他虽说是在北荒极渊之海称帝,但却极有可能是居住在四重天——在葛家未灭之时曾有妖族来找过我祖父,邀我们同去四重天居住,祖父当时虽未明确答应却也有些意动,但不知为何在那之后便在无人来找过我们,再者便是有人来抢夺沁火莲,葛家被灭”

他本以为葛家灭门之事是洛秋玄所为,但后来想想又不对,若真是那洛秋玄想要沁火莲凭着他是神女倾绝的孩子,葛家必不会拒绝,再加上当初他派人来邀请祖父明显已经有些意动,又何必多次一举!

葛逸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洛秋玄派人来找他们时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不但灭了葛家满门还将那妖族给控制或是斩杀了

白隙爻也是在今日才知晓洛秋玄的真正身份,但无论葛逸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将这粒沁火莲的种子给她的,白隙爻都承了他这份情,同时她也得到了一个讯息“这沁火莲他也能用到?”

葛逸点头“据我所知他是目前世人所知的唯一的神族,那些人想要抢夺此物弄不好就与他有些关联”

白隙爻点头“若是如此,我必还你一个公道”

葛逸闻言,眉间深锁的愁绪有些许的散开,对着白隙爻深深一拜“多谢姑娘成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离开 葛逸本身资质一般,修炼多年也只是修道初期,若非家中有兄长父母相护,只怕也是被人凌辱欺压的早已成为了葛家的弃子,但就这般他也没少被族人嘲笑,神族的守护者出了一个废物,是整个葛家的耻辱,亦是神族守护者的耻辱。

葛逸本以为他的人生会在他人的嗤笑与父母兄长的羽翼下安度一生,却没想到葛家飞来横祸,满门上下只活了他一人。

葛逸无法忘记自己的大哥将沁火莲种子交给他的那一幕,亦无法忘记二哥为救他身死时的惨烈,他的大哥二哥都是族中的天之骄子,是有望成为下一任组长的之人,但他们却在最危急的那一刻都将唯一活命的机会给了他!

葛逸是恨得,亦是痛苦的,痛恨自己的修为低下,痛苦自己不但不能成为兄长们的助力,反而成了累赘!更甚的是他不但没有能力为族人报仇,还不得不带着他们的希望辗转在各个乱市之中苟延残喘的活着。

葛逸本以为自己此生都报仇无望,却没想到白隙爻竟给了他承诺,让他绝望黑暗的人生有了些许的曙光,葛逸的心中是无比激动感激的!若非他自知自己的修为不足,会成为他人的累赘,他也想跟着白隙爻离开,去亲眼看看那些毁了他生活的人是何种的结局!

白隙爻的目光落在他的双臂上,又移开,神脉遗族纵使只是守护者也拥有无上的神力,只可惜这双手臂目前还承受不了他本身所具有的神力,若有机会寻得那传说中的仙草或许可助他一臂之力。

白隙爻是在晨光破晓时离开的,没有避开任何人的耳目,就那般任由他们在身后追赶,不躲不避,却又以绝对的优势将众人甩的远远的。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慕千雪兄妹,慕千雪修的本就是凤舞九天之术,再加上有风吟术相助,顺风而行,速度与火儿不相上下,而慕千山虽然不及慕千雪却也是远远的吊在后头,并未跟丢

白隙爻看着紧追不舍的慕千雪,心中暗叹,手中捏诀,挥手洒下一道光墙将慕千雪阻隔,这是梦镜,以镜面将这个世界分割两端,无论慕千雪怎么追,他们就像是一个在镜中一个在镜子外,外面的永远进不来,只能看着镜中的他们越走越远

白隙爻看到了慕千雪眸中的不甘和蚀骨的冷,与她记忆中那个温暖爱笑的女孩已相去甚远。但无论是她自己也好还是慕千雪也罢都已不是当初的自己,她们始终走向了两条不能相交的线,即使饶了半圈再相遇亦是刀剑相向,不能相容。

许久白隙爻收回目光,再没回头看上一眼,半途将胥云峰放下,带着火儿和小白向着未知的世界而去

只是那原本想要去找洛秋玄的心,在看到慕千雪的转变后慢慢冷却变凉。

在他们三人的纠葛中她是退却的那个,洛秋玄是追逐的那个,而慕千雪却是最无辜的那个,若非最初的错,洛秋玄就不会有麒麟之身,慕千雪更不会因此就认定了他。

那一场的伤,看似是她与洛秋玄的纠缠,但最受伤的却是慕千雪,她在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个最为重要的人,又颠覆了对往日最为尊重的人的认知,那一刻的她是仿徨而又无助的!

无人知晓慕千雪内心承受的苦痛,但白隙爻作为曾经最懂她的人却是不会不知,只是她本以为没有了她,他们会顺应那天地姻缘的传言开心的在一起,却没想到纵使在她那般伤他的情况下他亦随她跳了凤凰,之后便远离了这片土地,十多年来两人没有本分联系。

白隙爻初闻时心情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但同时也是有些雀跃和欢喜的,陆拾叁说的对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让,唯独感情的事是让不得的!在那一刻她忘却了慕千雪的存在,一心只想去找他,犹如当初她离开合生殿带着白浅夜的尸体去找他时的决绝一样,甚至是在踏出凤羽山的那一刻她的这种想法亦是坚定的,但如今……白隙爻看着面前的一方天地,突然失去了所有勇气,天地之大她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火儿飞过重重大海,最终在一座岛屿上降落。岛屿赤红一片,漫山都是红色的火精和宝石,岛上多有神草,以赤红为主,鲜艳欲滴,还有古籍之中记载的不死草、玉红草和火灵芝、帝椛等仙草灵药不计其数。

不死草可以起死回生,一株玉红可醉人百年,火灵芝可延年益寿,帝椛可御百毒,帝椛所在之处,百米内不生毒物,不被毒侵蚀。

火儿欢喜的在此处飞舞跳跃,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吃下了不少的灵石仙草;小白则是被热的满头大汗,亦步亦趋的跟在白隙爻的身边,白隙爻见此,指尖弹出一滴水状之物入了小白的身体,右手轻轻一拂为他换上轻薄的衣衫,小白瞬间便觉自己凉爽轻快了许多,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晶亮如星

“此地火属性灵力充盈,适合火儿的修炼,咱们就在这里暂时的落脚吧”

小白用力的点了下头“好!”

白隙爻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淡然一笑,一步步向着岛屿的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岛上的温度越高,白隙爻无感,小白却是纵使有白隙爻之前的灵力相护,亦是大汗淋漓,白隙爻看着他的模样却是没有再管他,就那般一步一步往深处走,直到千米之后,小白被这里的灼热压得弯了腰,大口的喘着粗气,却仍是倔强的不肯停步

白隙爻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你早已到了极限为何不说?”

小白此时的面色已是惨白,干裂的嘴唇透出些许的血丝,眼睛被汗水蒙住,伸手摸了一把,倔强的道“姑姑还未停!”

远处火儿还在撒欢似得奔跑起舞,不时的发出几声越快的鸣叫,开心不言而喻。

白隙爻的目光落在小白倔强的小脸上,有些许的心疼,但想到以往钟道子教她时说的话,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心软抹去,淡声道“坐下,以我教你的功法打坐”

小白依言而坐,在他的体表萦绕出一层淡不可察的微光,快速在他的周身运转,每转一圈便有一些喊出排除,起初不显,但越到后面从他体内排出的汗水越浑浊不堪,最后排出的汗水犹如泥浆般粘稠。

小白运转的功法乃是梦道之术的第一重:视察!以自身为镜视察周身,可看到自身体内的血管脏腑,亦可以以此为镜,将四周的一切皆以镜子的形态呈现在自己的体内。

这梦道之术的第一重尤为重要,自身体质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他日后修为的高低,许多梦道之术都是在此基础上施展的。

白隙爻的第一重梦道之术是在往生池中度过的,先以凤凰玉露灌满全身,再由钟道子亲自为她疏通调理——那三个日夜她肿胀发白的躯体便是体内杂物的堆积,她在心生魔障之时以为那时的自己已经死去,自己是因着梦境而衍生的魂,分不清自己是谁,却不知那只是因她心底的疑惑而引起的猜想,事实上她在完全排出体内的杂质之后才便恢复如初,只是她那时情况比较特殊,钟道子亦不能确定她在往生池中得到了什么,为她疏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但尽管当初钟道子为她尽了全力,她的梦道之术在如木常青那样的前辈高人时仍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直到后来她在梧桐树中经过浴火焚烧反复淬炼和寒千石的相融才让她的梦境坚固,彻底脱离本体,摆脱这大千世界的规则限制而自成一界,最终成为她最大的依仗!

但小白不同,他没有凤凰之身,根本承受不住梧桐火焰的焚噬,而这座小岛初时只能感到这里的灵气浓郁仙药宝物颇多,但随着他们不断往深处走,便越能发现此处的特殊,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让这里的空气变得稀薄,灵气更加浓郁,那是一股应运自然而生浑然天成的威压,仿佛是阻止他人的靠近,又或者是对世人的警告,让人不自觉的生出敬畏与退却的心思!

只是这样的威压对他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但对于火儿和她却造不成丝毫的威胁,这里是她们的补药,能帮她们更快的修炼,但同时也可以帮小白去除他体内的杂质,同时助他修复和强韧自身的筋骨脉搏,这是普通的洗精伐髓所做不到的,与墨羽山的寒潭的功效颇有几分相似。

白隙爻没有去探寻发出这股威压的源头,而是陪着小白一点一点适应这里的威压和热度,而火儿则是在玩耍中以不断吞噬灵药和灵石来提升自己。

与此同时齐鸣道人亲至凤羽山,却只看到了四散的人群,从他们口中得知白隙爻已经离开的事实。齐鸣道人只能望着凤羽山叹息,几番打听之下才知她已远离中土,去向不明。

而一直在魔宫被陌涯强制养伤的沈黎一也听闻此事,不顾陌涯的威胁劝阻,执意回了鬼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爹爹救我! 赤岛多火属性的灵物仙药,白隙爻见这里的灵气和那股天然的威压对小白和火儿有利,便多再这岛上呆了几日,一连几日小白身上已经无杂质排出,修为更是在第一重巩固异常,同时也让白隙爻惊奇的发现小白在此修炼一日,竟比在他处修炼十日还要强上许多。

待得小白完全适应了岛上的威压,白隙爻再次带着他往岛屿的更深处修炼,如此走走停停,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岛屿的深处。小白依旧在那股威压之下修炼,火儿亦在一旁炼化这些日子吃下的灵芝仙药。但赤岛深处虽然灵气比之前又浓郁了喜多,但同时这里的空气也愈发的稀薄了起来,小白已不适合长时间的滞留,每隔两个时辰白隙爻便会为他注氧一次。

白隙爻看着这瑰丽如幻般的岛屿,心底疑惑的同时更添了几分小心警惕。他们这一路走来除却这些植物草药和灵石外,她们没有看到一只动物,哪怕是一只弱小的蚂蚁也没有!这让整个岛屿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诡异的威压和鲜艳欲滴的花朵草药凝聚成满目的红,仿佛又让她看到了梦境中的血月,还有血月凝结而成时那满院的鲜血,白隙爻的心头上涌起的些许燥欲,又被她死死的压住,目光越发的冷凝了起来,让一袭白衣的白隙爻在这座岛屿上越发的突兀鲜亮,引人瞩目,花草摇曳,仿佛花能窥人语,草能知人心,引得白隙爻心底那蠢蠢欲动的东西又在不断的伸缩,最终争破那被压下的束缚涌上心头,在她的心底凝练出的人影越发清晰。

白隙爻在小白与火儿身边布下一个阵法将他们笼罩,自己闭目修行:既然这里的木灵想要控制她,她便成全它们。

五行之术她只修炼了一个土道,火是她的本体,金木水尚未未修炼。在五行之中,土主厚重,水为轻灵,金为刃,火为茅,唯有木主运化,可伸展入土滋养自身,亦可吸收天地之灵,转换为水浇灌自身,枯可为柴为火添薪,唯金克之,但金埋土中之时亦有木为土作料、相护,故而木灵为五行中最为柔韧的所在,金为刚,钢克柔,柔亦能钳制刚。

白隙爻以火为茅,倒行而生木,与梦道中的梦回逆流相结合,让时间回溯到木未成火、尚未枯竭之时,再从枝叶枯黄倒流回青翠,最终归于初生之态,又以幼小姿势逐渐成长成参天大树,木盛而不衰。

白隙爻的指尖回荡着些许晶莹的绿意,让那本是殷红的草叶映上了些许的绿光,在这一片红色的海洋中犹显青翠晶莹,望之能让人原本浮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木本无害,凝聚成火便是灾,红色让人燥欲,绿色能让人心静,二者相映才是这世间最美的景色。只可惜白隙爻的木之术才刚刚修炼,还压制不住这漫山的“火”,只得一边催动法诀炼化此处的火灵,再转而为辅,修炼五行木诀。

整片岛屿都因着白隙爻的加入而使岛上火属性灵力犹如山洪一般涌入白隙爻的体内,减轻了小白身上的压力,让他呼吸顺畅了许多。

在修炼中的白隙爻未曾发现在这座岛屿的最深处有一团火焰正在欣喜跳跃,不断撞击这四周的石壁,想要破土而出,又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那些扎根在它四周的根茎,犹如火红的人手一般四处摆动,似是在无形中禁锢驱赶那团火焰,火焰不甘的四处逃窜晃荡,不断的燃烧自己,以期能与外界联系。

火儿似有感应,第一个睁开双眼,扬起头疑惑的看向四周,待见到白隙爻与小白都在修炼之中,犹豫再三还是出了白隙爻为她设下的阵法向着岛屿的最深处飞去

彼时远在墨羽山的洛秋玄从修炼中惊醒,心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整颗心都悸动的厉害,缓了好久那股悸动都没有消散,心头跳动,眉心也跟着一扯一扯的疼,洛秋玄不解,查探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自身有哪里不适,强行压下这股躁动,从闭关中走出!

只是当他撤了禁制从房间出来时,整个玉华院一片安静,洛秋玄站在廊下看着被乌云遮住的天空,仿佛有雨雪要来,他伫立许久,再三感应玉华院没有他人的后,一步踏出出了玉华院,又下了墨羽山想着极渊之海而去

极渊之海的山谷内四时不变,桃花依旧,温泉氤氲,唯有痴愿花丛再无丛中那一人。

她说痴愿花有情的一幕还在眼前,他乘人之危的旖旎也在心头,一片花海隔了两个人,心不近,才会咫尺变天涯。

洛秋玄在那片痴愿花海中躺下,没有半分的爱惜,天空一片阴霾,犹如他此刻躁动不安的心!

眉心依旧撕扯的厉害,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他的执念,企图用个孩子来拴住一个人,还有她的绝情冷漠,那扎心的话语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回荡

“我不过是欠你一条命,你又何必要苦苦相逼!那一句玩笑时的诺言,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我纵使不嫁旁人,难道就要嫁你么?你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凤凰于飞,吾之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

“我的心虽不在慕千山身上却也不在你的身上,纵使我一生孤苦,心中所思所念也不会是你!”

“……桃花醉,与君好,世世相偕老……心随明月共婵娟,浮华一世夫唯玄……”

“你以为我为何会不顾一切的回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不过是因着我中那人不是你,你懂了么?!”

“我与隙爻早已私定终身……隙爻早已是我的人!早已是我的人!……我纵使不嫁别人难道就要嫁你吗?……你又是我什么人!何必徒惹了笑话,当了笑柄!……笑话……笑柄……”

洛秋玄只觉的头痛欲裂,任他如何压制都不能减轻半分,只是本能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那片痴愿花花海被他盘倒一片,再无之前的娇艳,但纵使这般亦不能帮他减轻分毫,洛秋玄痛的最终以头撞木,朽木之坚比之巨石尤甚。洛秋玄以头撞木也是让朽木在他面前晃了晃了,未损分毫,而他已头破血流,但仅此还不够,大脑之中仿佛有一颗岑天大树在生根发芽,攀附上他的每一根神经

洛秋玄大喊着抱头撞树,整个山谷内都回荡着他痛苦的嘶喊声,在第三次撞上朽木之后,洛秋玄的眼前已是恍惚一片,鲜血浸湿了半张脸,眩晕的感觉终于让他的疼痛有所减轻,同时也让他有了一丝清明,察觉了自己的不对

洛秋玄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下了极渊之海,只是在被海水撕扯着往下拉时在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粉雕玉琢的般的孩子,那孩子与他有七分相像,眨巴着一双与他十分相似的眼睛,哭喊着“爹爹救我!”

洛秋玄的心瞬间被扯痛了,顾不上头痛,伸手去抓她,但他抓住的只有一手的冰凉,就那般看着那个孩子在他面前无助的哭救消散

与此同时,千帝门的一处密室中那被黑暗包裹的人影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怎么会?魂种提前发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赤金木 极渊之海拖着洛秋玄向一个无底的黑洞涌去,这次的他并没有前两次的好运直接被传送到太渊谷内,而是被拖扯到一个无知的地方。

洛秋玄只觉得自己陷身在冰火交融之地,极致的寒与极致的热在他的体内来回交替,每当那股热力在他的体内燃烧时他都能听到难稚嫩的呼救声,仿佛就在耳边又似离的很远,当那股极致的冰寒之力涌上时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寒冰冻住,将那个声音远远的隔开

冰火两重力量在他的体内此消彼长,斗的不可开交,偏偏他还神智清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的痛,几乎每一个呼吸他都在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喊着“火儿!”

洛秋玄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炸裂了开来,拼命的扭动脖子,想要看一看那声音的主人,只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蓝和红,还有那望不到底的黑!

但火儿是谁?是那个小女孩吗?亦或者是他的孩子吗?冰火焦灼依然伴随着洛秋玄,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满脑都是那个声音和那个哭着求救的孩子。

时间在无情的流逝,耳边传来打斗声,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凤鸣,洛秋玄仿佛能从那凤鸣中听到女孩痛苦的挣扎,他心中着急恨不得将她身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但却又无法动弹,只是无力的抬起右手,在心中默念别哭。

而随着他心中的急切体内那被封印的血脉之力突然疯狂的涌动,将他身上的痛又添了几分,那被根茎覆盖住的神经,被他身上的血脉之力冲散转移,伴随着一声嘹亮凄厉的凤鸣声推向最高处,直接冲击着他体内的封印,父神血脉在他的体内觉醒,几乎同时弑天诀不用催动便疯狂的运转起来,吞噬着那股冰寒和炙热,亦将他的血脉封印吞噬,让他多年来未突破的瓶颈瞬间打破,以绝对的强势在他的体内占据霸主的地位。

弑天诀强势的运转终于减轻了洛秋玄身上的痛,脑海中的眩晕逐渐袭来,在昏睡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向他拼命的扑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他与她就仿佛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透过镜面可以看到彼此,却又无法触碰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担忧“火儿,你在做什么?”

可奇怪的是洛秋玄根本看不到她的人,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个音节,就那般看着那个被称作火儿的女孩被带走,是的,被带走,洛秋玄明显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眼前一黑,所有的光芒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满心的着急不甘和愤怒,心底的恨意在那一瞬被无限的放大“白隙爻,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意随念动,那一瞬间他的恨意让整个大地都颤动了起来

……

白隙爻是因感受到火儿的危险从修炼中惊醒的,将修炼中的小白收进梦境之中,匆匆奔向岛屿的更深处。随着她不断的深入沿途所见已非草药,而是交织垂下的红色蔓藤,那一条条串联起来藤蔓仿佛没有尽头,也不知根须几何。

白隙爻看着那诡异而又盛大的枝叶没有托大,长虹剑在手,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那随风摆动的藤蔓,却犹如从地狱中伸出的鬼手,压根不在意她是意外闯入还是另有图谋,在她进入这片藤蔓后便伸长的触角在这片红色的藤林里悄然而行,绕到白隙爻的的身后,再猛然伸出自己的魔爪,幸而白隙爻早有准备,一剑斩断了那根红色的触手,只是这里的藤蔓太多,白隙爻斩断一根,还有无数根,那疯狂涌动的模样犹如饿狼捕食

白隙爻一边躲避这些蔓藤,一边寻找火儿的踪迹,只是她与火儿之间的感应却在不断的变幻移动,仿佛每个方位都有又都无,白隙爻不知火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着急,大意之下被藤蔓抽中了几次,幸而她反应极快,没有被蔓藤缠上。

白隙爻不得不将全部的心神放到眼前,手中长虹剑的威力更甚,每一道都有破万钧之势,只打的那些蔓藤退缩畏惧,白隙爻并不恋战,边打边走,企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但很快白隙爻便发现了此处的不对,看似她在不断的变幻方位躲避这些蔓藤,是则是这些蔓藤的枝干在不断的切换位置,来阻扰她的离开。

白隙爻已不知她在这片蔓藤中的何处,长虹剑发出凌厉的攻势,斩杀蔓藤不知几许,但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隙爻发现那些攻击她的蔓藤全是由这些看似不动、犹如一棵棵独立的树木般的枝干发起的,它们在不断变化方位的同时将自己的根须悄无声息的从泥土中抽离,又在变幻之后死死的扎在泥土里,而不带起一丝的尘土、声响。

这样诡异的蔓藤的已超出了的白隙爻认知,那纵横交错的蔓藤犹如一起作战的伙伴相互借力又相互掩护,彼此的支撑着彼此,白隙爻被围困其中,看似占据了上风,实则一个不慎随时可能殒命。

白隙爻屏气凝神,仔细观察这些蔓藤运转的规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这片藤蔓绵延少说也有三里,所有的根茎枝干又都大小相似,粗一扫过几乎全都一模一样,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不同之处。

红藤的转动犹如一个巨型的磨盘一般,看似杂乱无章又颇有章法的将她围困。白隙爻一手持长虹剑,一手捏诀,梦境展开,这片藤林中的每一处尘埃都在她的眼前清晰了起来

白隙爻的目光蓦然落在在最中间那个看似在转动,其实从来都没动过的蔓藤上,避开眼前这些藤蔓的纠缠,直奔那株未动的蔓藤而去,但这些蔓藤似是知晓了她的意图,更为疯狂的对她发动攻击,想要将她阻拦,白隙爻将五行遁术发挥到了至极,往往在那些蔓藤还未到来是她就已移换到了另一处,眼看目标越来越近,那些横生的枝蔓突然抱作一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那网十分巨大看似能将整个藤林覆盖,凡几乎在巨网落下的那一瞬白隙爻手中的长虹剑也脱手而出,直奔那条不动的蔓藤而去,只听到空气之中只听到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白隙爻便被巨网束缚,拖曳着被拉往更深处,但片刻之后白隙爻便感觉藤蔓的速度慢了下来,四周传来阵阵咔咔的声响,那些屹立不倒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白隙爻挣脱束缚,走向那被斩断的蔓藤,看着截断的部位那红色之中包裹住金色,目光一顿,这是传说中的赤金木!

《格物志》中有记载,世间朽木不朽,金木不黄,乃为世间最坚韧之木。朽木在其本,不可断,赤金木在其藤蔓可炼化成衣,坚不可摧!乃世间最好的防御铠甲。

白隙爻没有犹豫将这些蔓藤尽数收入梦境之中,露出一片光秃秃火红的大地,看着那断裂的根茎,白隙爻没有斩尽杀绝,或许数千年之后这里还会被一片藤蔓覆盖!转身刚要离开,脚下踢到一物,却是一只红色的蚕蛹,白隙爻捡起“古书中冰蚕火蚕皆是疗伤圣药,只是火蚕的生长环境破为苛刻,比冰蚕更为难得,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

或许是那赤金木太过霸道,在它方圆十里之内白隙爻再未受到半点攻击,十里开外便是一株毒芝草,毒芝草的外观与火灵芝很像,唯一的区别便是毒芝草要比火灵芝芬芳馥郁。毒芝草有剧毒,据说一株可以毒死大神,且这种毒并不是服用才有用,它的香味便是杀人于无形的巨宝之物。

幸而白隙爻身上带有帝椛,毒芝草的香味并不能近她身,越过毒芝草,白隙爻方便看到一片被火焰烧灼后的花草,白隙爻心中一紧,四下查看后并未发现有火儿的踪迹,白隙爻顺着火焰的灼痕,一路追寻,越走地势越低,直到她进了一个阴寒的洞穴

赤岛之上所有的一切都与火有关,灼热的气息在整个岛屿上空飘荡,这一处的阴寒在整个岛屿上显得十分突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儿…… 白隙爻顺着洞穴而下,越往里走里面的寒意越浓,这还只是刚入洞没多久,洞内的温度竟已不下寒冬腊月!洞内虽寒但洞**那攀附的红色根茎又孕有浓郁的火属性灵气,随风摆动。

这里是……白隙爻摸着洞**的根茎,清凉无半点温度,白隙爻的脚步蓦然加快了几分,这里若真是那至寒之地,火儿的修为一定会被限制,现在极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白隙爻的速度在这里已经达到的瞬移的境界,洞穴之内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残影。一路向下,洞内越来越多被寒冰覆盖的地方,随处可见冰峰,但岩壁之上仍是攀附这无数的红色根茎,仿佛这里的寒冷对它们没有丝毫的影响

洞底深处已被坚冰覆盖一片冰蓝之色,厚重不知几许。但此处并没有火儿的影子,只有一滩滩的水渍和消融的冰晶,彰示着火儿的曾经到来。

寒洞之中并没有其他的出口,火儿不在这里是去了哪里?

白隙爻再次展开梦境,只是这里所见到处是冰,除却洞壁上那火红的根茎外并无他物,但她明明在此处感受到火儿的存在的!

白隙爻的目光放在了那些被火儿的烈焰融化了的冰晶上,指尖一点点摸索,闭目而行,但,纵使她将洞内冰壁都摸完也没有找到半点破绽,白隙爻陷入了沉思,火儿本身是火属性,这里的根茎也是火属性,难道此处与火有关?

白隙爻的指尖滴出一滴鲜血,只是这滴血与往日不同,刚一出现就将洞内的温度提升不少,让那些坚冰瞬时有了融化的迹象,血滴落地,坚冰以肉眼眼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一个硕大的冰洞,深不见底。

白隙爻感应到了火儿的气息从冰洞下传出,没有半点犹豫,一跃而下。

冰洞极寒,越往下冰寒之气越浓,那气息似乎能将人瞬间冰冻,纵使白隙爻有梦境相护亦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白隙爻的心底的担忧越甚,火儿可能承受的了这样的寒意?

白隙爻在半途停下,长虹剑破体而出,犹如流星般直坠洞底,白隙爻紧随其后,脚尖抵住剑柄,速度又快了几分。

冰洞之后是一片偌大的山谷,云雾弥漫。白隙爻从冰洞中一跃而出,下坠速度未减半分,冲入迷雾之中,视线瞬间受阻,白隙爻只觉这雾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浓郁的木属性灵力波动,与那之前企图控制她的力量极为相似

黑暗中不知从哪里伸出的触手,泛着莹莹的绿光,快如闪电般像她袭来,只可惜却被白隙爻周身笼罩的梦境所阻,将其反射了回去,白隙爻的速度不变,手指不断变换,梦境开启,将这里的迷雾收进梦境中的一角,但那云雾似有灵,在梦境之中不断变化攻击将修炼中的小白的惊醒,白隙爻一心两用,一边将那团迷雾移至梦境的边缘,设下禁制阵法将其禁锢,一边将那结成网试图阻拦攻击她的藤条斩落。

这里的藤蔓与之前的赤金木不同,乃是绿色的,每一条都青翠欲滴,坚硬如铁——这里才是整个岛屿的木灵所在。

白隙爻不想与它们纠缠,梦境中的岩浆喷洒而出,形成一朵朵炙热的火焰,焚烧四周聚集的藤蔓

山谷之中是一株株不知名的岑天巨木,从下往上看仿佛看不到尽头,从上往下看却又是一个深渊。

树木有被烧灼过的痕迹,范围却是极小,火儿落到此处必是受了伤,才会让她行动受阻、气息减弱。

白隙爻感受着火儿的气息,目光中泛出点点冷光,有生以来白隙爻第一次动了杀念。

长虹剑被她收起,手中极快的变换手势,幻化出层层叠叠的残影向四周散去。梦可拘万物,亦可拘万灵,这里的木灵虽然强大,却还不及她的梦境十分之一。

白隙爻用鬼道剥离生魂的手法,将这里的木灵与本体生生剥离再拘进梦境之中。梦境有八万里江山、八千里何川,足以将这整座山谷笼罩收割,白隙爻一边剥离木灵,一边催动火焰四散,焚烧了一棵又一棵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的岑天巨树。但白隙爻没有丝毫的手软,火焰越燃越大,山谷之内隐约有风声咆哮,又夹杂火焰焚烧的声音。

那强大的木灵本不应该这般轻易让她得手,若是木灵凝聚在一处,凭借这里的特殊和木灵的强大,纵使她有梦境也不一定能耐它何,只是这里的这些木灵为了偷袭她而分散在山谷的每个角落,给了她可乘之机!

大量的木灵犹如潮水般涌进梦境之中,让那些白隙爻幻化而出的花草树木瞬间有了灵性,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而那粒被白隙爻收进梦境中的沁火莲的种子,也在此番灵力的冲击下,快速的生根发芽,然后占据梦境一角,圈出一个硕大的池塘,浮上片片火红的莲叶

白隙爻没有去管梦境中的一切,只是这般变化却是让小白受了不小的惊吓,白隙爻匆匆交代小白一声别乱走,来不及安慰他,便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那犹如小山般的人形木偶,那愤怒的表情让本就丑陋不堪的样子变得更加扭曲,口中发出吓吓的怒吼。

世间万物参悟道法自然以人修炼最快,飞禽走兽次之,草木最慢,往往要修炼千年甚至万年才能产生灵智,犹如当初被洛秋玄按入白隙爻体内守护她的丹旭便是一株已经修炼了数万的花妖,修为也只与那云渠不相上下,只可惜当初丹旭被洛秋玄伤的过重,再加上凤凰台下罡风的侵蚀在白隙爻被梦境收入时与她分开,至今不知掉落在梦境中的哪一处,沉睡不醒。

白隙爻对世间万灵都怀有敬畏之心,修行不易,她并不想轻易毁了他们。白隙爻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具有灵智的木形怪物,冷声道“火儿呢?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那木灵不答,反而对她发出了咆哮声,身体上的枝桠为手,瞬间对她发出攻击

白隙爻此时急切的想要知晓火儿的下落和她是否安好,因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速战速决,白隙爻没有躲开木灵的攻击,在生生受了它一击之后,指尖出现一个火形文落在木灵的额头,那木灵大叫一声翻滚在地,身体瞬间燃烧了起来。不甘和愤怒的咆哮从火焰中传出“卑鄙的人类!”那声音粗嘎难听,犹如从地狱中传来

白隙爻生受了它的一击,脚步不稳的退后了几步,嘴角有血液流出,白隙爻无暇顾及,长虹剑翻出,剑尖指向燃烧的木灵“我不杀你,告诉我那只凤凰被你们带到了何处?”

木灵嗤笑一声“你毁我子孙,休想本尊会告诉你那只小凤凰的下落!不过你放心,那只小凤凰很快就会成为赤练大人的食物!”

白隙爻闻言,眼中的杀意更浓,没有再去管被火焰包裹的木灵,从它的身边走过,在她走后那木灵身上的火势更大了几分,连带的几乎将整个森林都焚烧殆尽。

白隙爻走出很远,直到木灵彻底倒下,火焰才熄灭,从那一团灰烬之中飘出一滴绿色的液体,迅速向白隙爻飞去,白隙爻将它握在手中,木涎灵,世间最好的疗伤圣药,只希望火儿不要用到才好!

火儿……

白隙爻凭着与火儿之间的感应,在山谷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一个硕大的洞穴,里面红蓝交映,冰火两重,形成了一个奇妙而又诡异的世界

白隙爻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火儿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一条双头蛇,身上一半火红,一半冰蓝连着两只同色的头颅,冰蓝色的蛇头似在闭目沉睡,而那只火红色蛇头看着不断挣扎的火儿眼中透出些许的玩味,尾部收紧任由火儿如何拼命挣扎也逃不出它的钳制,九彩的光芒映着蓝红的蛇身显得是那样的耀眼璀璨。

白隙爻的到来让那冰蓝色的蛇头睁开了双目,也让那火红的蛇头扭转了过来,蔑视的声音缓缓响起“人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极玄天蟒 “火儿!”火儿的那一声声凄厉的凤鸣,直击在白隙爻的心底,让她在瞬间红了眼,剑尖直指那条巨蟒“放了她!”

“放了?渺小而又无知的人类,凭什么要我放了?”红色的蛇头高傲的扬起,眼中的轻蔑更甚“数万年来未曾有人踏足过这片岛屿,你们竟然敢闯进来!”

“我们并无意冒犯,只是途径此地!”

“途径?无意?可你这只小小的凤凰却偷吃了本座圈养了上万年的火灵。我若不吃她能如能弥补本座的损失?且,你能进来此处,应该是杀了我的守卫木灵吧,你以为今日你还能走得了!”那巨大的蛇头昂起,火红的眸子的带着不屑的嘲弄

白隙爻的眸子一沉,太极玄天蟒是伴随着阴阳孕育而出,蛇头分二,一曰至寒,一曰至热,让冰火之力相融,威力不下上古之神,今日若想平安离开太难!

白隙爻握紧手中的长虹剑,此时的她十分想念她那柄引天剑,只可惜当初天罚降临时她用引天剑引开那将要落在洛秋玄身上的天罚、致使引天剑受损不知下落。这长虹剑虽也是上古神兵,但威力远不及引天剑,无法穿透这太极两仪蟒坚硬的鳞甲,这一战还没开始她便已经落了下风。

白隙爻暗中戒备,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火儿,那红色的蛇头微微向前伸了伸,腥臭味扑面而来“无知的人类,乖乖束手就擒,让本座吃了你是你的荣幸!”

白隙爻不答,飞快的计算着要如何才能取胜,又如何才能够安全离开。那蟒蛇拿着她的样子,以为她已失了挣扎之心,嗤笑出声,戏谑道“怎么?你不来求求本座?或许本座一高兴就放了你呢?”

数万年来不曾离开这座岛屿,只有与它双生的冰蛇和木灵能和它说说话,让它倍感无聊。今日无论是火儿的闯入还是白隙爻的到来都让它有了几分逗弄之心“不如你来求求本座试试?”

白隙爻冷哼一声“好!我便来求求你!”话语未落,梦境已展开,在太极玄天蟒大意之前瞬间将整个山洞都收入了梦境之中,同时也将小白移出梦境。

而在她将山洞收入梦境之时,那紧闭着眼睛的蓝色蛇头猛然抬起,冰冷的眸子看着她透出森然的怒火,此时的它无法感应到阴阳泉水的纯正灵力,它看着眼前的一切疑惑的同时又有浓烈的不安“找死!”

话音未落便发起进攻,而红色的蛇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被它拖着怔了片刻,不解的看着蓝色蛇头“怎么突然动怒了?”

蓝色蛇头并不理他,吐出一个个利剑般的冰锥射向白隙爻,但梦境之中白隙爻才是真正的王者,心念一动蛇身整个翻转起来,由于惯性和惊讶让它不自觉的伸开了蛇尾,火儿就那般被抛出,白隙爻意念刚动,谁知那蟒蛇反应极快蛇尾摆动,犹如鞭子一般抽打在火儿的身上,火儿只来得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甩向远处,同时太极玄天蟒又将蛇尾狠狠的砸向地面,让整个梦境都晃动了起来。这一连串的动作速度极快,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时间,而直到此时那红色的蟒蛇头才意识到此处的不对,一双红色的眸子更加赤红“你竟敢偷袭?本座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隙爻只来得急将火儿接住,看着奄奄一息的火儿,亦是怒火中烧,闻言冷笑一声“等你能出去这里再说大话不迟!”

意念一动,那被她收进梦境之中的赤金木深入大地,以极快的速度长成存活,将太极玄天蟒死死缠住,无论是它吐出的冰凌还是火焰,皆被梦境所吞噬,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太极玄天蟒压再次惊怒异常,有片刻的呆愣,只是这一失神的瞬间便让白隙爻逮到空隙,长虹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太极玄天蟒,生生的在它的鳞甲上划出一道血痕

太极玄天蟒怒的拍地而起,蛇身在撞击地面时整个梦境都震颤的晃动了一下,太极两仪蟒似是发现的破绽一般,也不管那缠绕在身体上的赤金木,只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地面

白隙爻一边控制着梦境对太医两仪蟒的攻击,一边为火儿疗伤,幸好之前她没有心软饶过那木灵,而是从它的身上得了木涎灵,若不然以火儿此时的伤势她还真没有把握将其医好,火儿吃了木涎灵,再加上她在岛上采摘的其它仙草灵药,想要火儿恢复如初,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即使这般,白隙爻的心中滔天的怒火绝对是要这太极玄天蟒生祭才能平息!

火儿本是被那火灵吸引这才追着气息而去,却没想到那赤金木奈何不了她,毒芝草也毒她不倒,偏偏在她找到那火灵与之玩耍之时,撞见了这太极玄天蟒,那火灵因为太过害怕这条巨蟒,吓得瞬间钻到她的肚子去了,而她想要逃跑时,却被这太极两仪蟒的蓝色头颅喷出的寒冰封住,一路拖曳至他们的洞府。

白隙爻在寒冰洞底看到那些消融的冰晶的是它趁着太极两仪蟒打开冰洞时逃跑留下的,只是她时运不济,刚从太极玄天蟒的腹下逃脱便掉进了它们打开的冰洞之中,一路拼命逃跑却始终没有逃脱这条巨蟒的追捕,纵使是使用九彩羽翼也无法伤它分毫。

火儿那时怕极了,才会胡乱的喊人救她,只是令火儿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应她,那一声“不怕”仿佛就在耳边,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的渐渐沉寂了下来,用尽全力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太极两仪蟒的束缚。

幸而白隙爻来了!火儿当时的眼中有欣喜激动还有疑惑,欣喜的是白隙爻的到来,激动的是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而疑惑的却是那人为何不来,继而还有些许的失落

那一刻火儿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是委屈的看着白隙爻,迷蒙的眼睛里有些许的雾气。

在进入梦境的那一瞬她也以为自己要得救了,在太极两仪蟒松开她的那一瞬自然的以为白隙爻能接到她,便忘记了自己逃离,生生的受了太极两仪蟒重重的一击,那种疼火儿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承受了。

再次落入白隙爻温暖的怀抱,火儿委屈的将脑袋埋在白隙爻的怀中,虚弱的连眼睛都不愿睁,若非她此时还是凤凰之身,那表情和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打输了架回家找家长的孩子!

火儿吃了木涎灵身上的伤和被蛇尾折断的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逐渐平稳强健,白隙爻见火儿无碍,将她放置一旁,专心的应对太极玄天蟒。

白隙爻将全部的真气注入长虹剑之中,操控着这片天地的法则将太极玄天蟒困住斩杀,只是太极两仪蟒的鳞甲太过坚硬,第一下长虹剑只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即使这般也将那太极两仪蟒激怒,一个蛇头吐出火焰将那束缚住它的赤金木烧断、新长出来的草木焚烧殆尽,一个吐出寒气将这片梦境冰冻,那吐出的寒气是能在空气中停留,影响着梦境的运转,让白隙爻对这片天地的控制减弱了几分。而那之前被她强行拘进梦境之中的云雾也似得到了召唤一般,躁动不安,仿佛随时都能挣脱梦境对她的束缚。

太极玄天蟒摆动蛇尾,是对她的攻击亦是撞击梦境,企图将其击碎!白隙爻的身影依旧没动,每当太极两仪蟒发动攻击时都会被白隙爻的一个念头轻松化解,长虹剑更是不断向着它身体薄弱的地方攻去,如此便让太极玄天蟒打的十分憋屈,怒气也越来越盛,火焰四散,根本不顾自己烧到了什么

太极玄天蟒终于逃离了那看似是与天命的府邸一样的山洞,看着梦境中的不同,太极玄天蟒明显的怔愣了一下,只这一下又给了白隙爻可趁之机,长虹剑凌厉的剑气再次落在它之前的伤口上,太极玄天蟒大怒,火焰与冰寒同起,将整个梦境都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险境,就连那洛秋玄曾为她搭建的木屋也没能幸免,白隙爻还没有来得及心疼,那被她束缚住的云雾便四散开来,太极玄天蟒混在其中如鱼得水,身形更加灵活、威猛。白隙爻只来得急将火儿抱离那烟雾的包裹,眼睁睁的看着木屋化为灰烬,一行清泪滑落,长虹剑再次挥出,以雷霆万击之势再次斩在了那红色蛇头的颈部,一剑而头落。

太极玄天蟒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蓝色的头颅吐出万载寒冰将整个梦境都冻住,同时也冻住了那蔓延的火势,让那偏安一隅的沁火莲逃过一劫。太极玄天蟒愤怒的蛇口大张,想要将白隙爻与火儿同时吞噬,此时的太极玄天蟒已被愤怒所取代顾不得护自己的短处

只是梦境再被冻住也在白隙爻的掌控之中,瞬间移开之后,长虹剑此向着蓝色蛇头的七寸之处,谁知那巨蟒却智商极高,见白隙爻移开后,攻势不减一头撞在了地面之上,只听空气中传来一阵咔咔的响声,这声音白隙爻太过熟悉,是梦境不支将要破碎的声音

白隙爻大惊之下,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太极玄天蟒抛出梦境,同时又记起小白还在太极玄天蟒的洞穴之中,连忙也跟着出了梦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阴阳泉眼的另一边 小白被白隙爻移出梦境,看着那被冰蓝火红两种光芒交织成如梦幻般的洞穴,惊讶的合不上嘴巴。

这里是哪里?为何姑姑会将他放到这里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在修炼中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小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山洞,山洞宽大,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在红蓝光的映射下很是漂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似隐若现的蛇腥味。

蛇腥味?这里有蛇吗?听说蛇最喜欢灵气充裕的地方!小白虽然不认识这里的花草,但看着这些花草的样子,应该都是些珍贵之物。小白在这里看到了比外面更大的火灵芝和不死草,就是那帝椛也是比他处更为娇艳,但这里不止是有这些火属性花草,更有其他的一些花草,姹紫嫣红,每一株都散发着充裕的灵气。

小白不知这些花的用处和功效,更不知这洞中的危险几何,因而小白主动的离那些花草远了些,却未发现自己距离那散发着红蓝两色光芒的泉水很近。

小白不敢乱走,也不敢修炼,就在洞中静静的等白隙爻回来接他,他相信白隙爻是不会抛下他的不管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越等心越慌的时候,突然见到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天而降,吓得他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摔倒在水池旁边

蟒蛇巨大的头颅昂起,让一侧那流着血的身体更加诡异吓人,小白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退。

此时的太极玄天蟒已被愤怒冲昏了头,看着独自落单的小白,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小白而去,小白被它口中的腥臭熏得一阵恶心,头脑发昏,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口,颤抖着闭上了双眼,心中大喊了声“姑姑!”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在这巨蟒的腹中,却在最后的关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小白感到一阵翻转,有一道阴影从头上飞过,然后便是咚的一声落水的声音

小白悄然睁开双眼,只看到那条巨大的蟒蛇在水池中不断翻滚嘶鸣,而火儿也不知为何落入池中的另一侧整个身子都被泉水包裹下垂,小白一个激灵,顾不得后怕,松开白隙爻就往水池跑去“火儿!”

但白隙爻比他更快一步,将他往后一甩,留下一句“别过来!”就匆匆下了水池,持剑攻向那不断翻滚的巨蟒,阻挡它对火儿的攻击,小白愣在了那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在水中没有丝毫挣扎的火儿,不顾白隙爻的话,连滚带爬的跑到水池旁边,大喊“火儿!”但此时的火儿已经昏迷又因着梦境的不稳被甩出掉下阴阳泉眼中,被泉水包裹如何能应他?

白隙爻一边与太极玄天蟒对敌,一边对小白喊道“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小白却是不管,直接向着火儿而去,试图将火儿拉回岸上,只是他刚一入水便被一股极致热烫伤,身子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但看着水中的火儿,咬了咬牙,再次下水,只是这次他却没有那么幸运,有反悔的机会,而是整个人顺着池边滑入池底深处,纵使这般,小白也不忘将火儿紧紧的护在怀中

冰火之力在小白和火儿的身上穿梭,那至热至寒之力纵使是洛秋玄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刚刚入门的小白,只一个瞬间小白便被池水中的冰火之力重伤,陷入昏厥,但他的双手依旧紧紧抱着火儿不放

池底深处阴阳二气将他们包裹,交织成茧。

白隙爻看着沉入池底的两人大急,一剑劈开太极玄天蟒便去抓小白,只是那太极玄天蟒怎会让她得手,蛇身翻滚,蛇尾用力摆起狠狠的抽向白隙爻,白隙爻猝不及防,虽躲过了蛇尾的攻击却未躲过那凌厉的气劲,被这一下打的吐了血,但白隙爻仍未返身,借着这股力道向着火儿与小白而去

但那太极玄天蟒却不罢休,在水中它才是王者!身形摆动,不顾那流血不止的伤口,极快的缠上白隙爻,只可惜这水池里是阴阳双生的泉水,它的冰寒之力在这里起不到任何效果,若不然将这里冰封,任由白隙爻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逃离

此时的太极玄天蟒是恨透了白隙爻,每次出手都是往死里碾压,疯狂的攻势中夹杂着混合其中的寒毒,在水中蔓延开来,又被那极致的热驱散,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太极玄天蟒身上的血液越流越多,在两人没有察觉的时候与池中另一半的红色水流相融,而随着它体内的血液流失,太极玄天蟒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白隙爻抓住机会长虹剑再次挥出拼尽了十二分力将它斩杀!

只是当它蛇头滚落,体内有冰蓝色的液体流出时,太极玄天蟒的整个蛇身瞬间被冰封,就那般直直的往水中深处沉去!

万物相生相克,以达到自然的平衡,这太极玄天蟒便是体内阴阳的平衡而存活至今,如今它被白隙爻斩去了一个头颅而导致体内阴阳失衡,最终被这阴阳泉眼中的至寒之气侵蚀,反噬。纵使今日白隙爻不杀它,它也不会存活太久。

白隙爻没有再去管太极玄天蟒,更来不及休息便急急向着小白和火儿下沉的方向而去。水池中的极寒和极热两种气流随着她深入水下而在她体内交织替换,但因着白隙爻的身体是经过梧桐之火反复淬炼的过的,对于极热之力倒也能适应,然后再以火抗寒,以达到阴阳平衡,因而这阴阳泉眼对她倒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她连番几次受伤,还未来得及治疗,纵使她能调和自身与这阴阳泉眼的平衡也是受了不小的折磨。

只是当她赶到时这两种极致的属性,已在小白和火儿的体内交织相应,在他们的四周有水火两种属性的灵力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包裹

白隙爻上前却被这股力量弹开,反复了几次皆是如此,白隙爻不知在这股力量之下,火儿与小白会如何,着急之下手中的长虹剑几次挥出,但又都因着顾忌小白与火儿的安慰力道减弱了不少,被那股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弹开,最后一次挥下恰巧那在小白与火儿身上交织成茧的灵力突然散去,一股巨大无形的力量喷薄而出,将白隙爻瞬间掀开,同时又将小白和火儿抛向半空

白隙爻接住小白,伸手去抓火儿,却被不知何时醒来的火儿轻巧躲过,只见她俯冲而下向着池底再次冲去,白隙爻大惊,将昏迷中的小白放入梦境,再次追着火儿而去,只见火儿在水中奋力的去啄水底的砂石,甚至是以头去撞池底,白隙爻不解,上前问道“火儿,你在做什么?”

火儿苦于口不能言,嘴爪并用的去啄水底砂石,白隙爻以为这水底有什么火儿想要的东西,也跟着查看,但过了许久都未有丝毫的发现,白隙爻看着明显虚弱的火儿,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今日我们先去休息,改日日我再带你来看着水底有什么”

火儿虚弱的趴在她的怀里,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池底不放,看着那逐渐远离的池底,满目不舍!

洛秋玄看着火儿离开,心中恨意横生,让整个海域都颤了颤,白隙爻亦是感觉脚下的晃动,心中莫名的一凛,停了脚步,回眸看向阴阳泉眼,那里是又有什么在牵引着着她还有火儿,只是她看着怀中虚弱的火儿,想到梦境之中尚未苏醒的小白,迈步踏入梦境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太极玄天蟒的尸体流向了何处,更没有看到那隔着阴阳泉眼的另一边洛秋玄愤恨的昏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还是太弱! 梦境之中一片的狼藉,那些花草林木被烧灼冰洞大片,大地龟裂,纵横着交织相错的沟壑,木屋被毁,痴愿花也被烧毁大半,明明是她掌控的地方却硬是让那太极玄天蟒窥到破绽,将梦境毁了大半。

这是梦境第二次遭受重创,第一次是她修为不及那冷轩院的一代天才木常青一指被毁,幸得寒千石与她相融才保梦境不破。这一次她凤舞九天之术大成,凤凰离体,梦境初成,却又遇到堪比上古大神的太极玄天蟒,被它硬生生的将这梦境撞裂。

寒千石的坚韧本不下于太极玄天蟒的鳞甲,但因着她的修为不足,没能将寒千石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这两次皆是因着她的修为不足而导致梦境太弱!

白隙爻将小白和火儿安置好,确定他们无碍,才为自己疗伤。

她之前被慕千雪所伤,因念着慕千雪的伤痛一直控制着没有治疗,今日两次被那木灵和太极玄天蟒所伤,伤上加伤,身体已到了极限。

白隙爻服下疗伤的丹药,盘膝调理,那之前被她拘进梦境又因着太极玄天蟒与她的打斗四散的木灵在她周身盘旋,涌入体内,快速的治愈着她体内的伤。

白隙爻在疗伤中沉睡,最终与梦境相融,消失无踪,没有看到随着她的沉睡和伤势的不断恢复,那破裂的梦境也在不断的愈合修复。

火儿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冰火灼伤后的梦境,大惊之后是满心的自责和后怕,展翅高飞,遍寻整个梦境都未找到白隙爻的踪影,只有小白一人躺在之前与她所在不远的位置,不知生死。

火儿用头不断的去啄小白的脸和身体,试图将他唤醒,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中满是恐慌害怕与无助,但无论她如何去做小白始终都没有半点反应,火儿气馁的垂下头,在小白身边趴下,歪着脑袋看着昏迷中的小白,片刻之后眼光悠然一亮,展翅飞往白隙爻种植草药的地方,衔来各种草药堆积在小白的身边,还从小白的护腕之中取出了那葛逸送给他的丹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全喂了小白,然后满是期待的看着小白

只是小白并没有在她的预期中醒来,还因着火儿的莽撞让他在阴阳泉眼中得来的冰火之力完全爆发,再加上他内体药物的堆积让小白纵使在昏睡中也痛苦不已,面上红紫相间与蓝色交错,痛的小白在地上不但打滚尖叫

火儿看的大急,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张开翅膀不知如何是好,随着小白在地上打滚而跟着不断的踱步,最后急的直接拿凤凰之火去烧小白,只把小白烧的衣衫尽去头发尽毁,以至于小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顶着一个光头,躲在梦境之中不肯见人。

只是她这般作为也奇迹般的减轻了小白的痛苦,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火儿看着赤条条灰头土脸的小白,错愕的瞪大了双眼,小白不白了?还有他的身体好生奇怪,总感觉多了个东西

火儿歪着脑袋盯着小白的双腿之间,用爪子碰了碰那一物,疑惑不解,但很快火儿就将这个疑惑给抛出脑后了,看着痛苦昏迷的小白,担心不已。

可怜的小白在昏迷期间,不但被灌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折磨的痛苦不堪,还被一只鸟给猥琐了!

火儿再次在小白身边趴下,歪着脑袋,一双灵动的眸子黯然的垂下,静等小白的醒来。

洛秋玄从黑暗中醒来时仍然还在冰火两重的水底,只是他已感受不到那冰火两重灼烧带给他的痛,昏迷前的种种在眼前闪过,让他瞬间清醒

“火儿……”他轻轻呢喃着,眼前浮现出那小女孩委屈满含泪水的大眼和里面的不舍,洛秋玄一个翻身,起身看向四周,水中红蓝相应将水底交织成绚烂的色彩,将水中那个红蓝相间的庞大身影映的格外狰狞

洛秋玄踏水而行,来至太极玄天蟒的面前“这是太极玄天蟒?这伤是长虹剑所为,是她……”那把剑被他当初留在了合生殿内,没想到她会带走,是因为愧疚吗?洛秋玄的目光骤然变冷,看着面前被冰封的太极玄天蟒“没想到她的修为已如此之高,竟能将这太极玄天蟒斩杀!只是可惜了……”

洛秋玄看着蛇头断裂的位置,手中神霄剑出狠狠的劈向这太极玄天蟒的蛇身,只一剑便将它坚硬的鳞甲劈开,露出那颗一半赤红半冰蓝的蛇胆。

洛秋玄将蛇胆取出没有犹豫吞下,如此不知几万岁的太极玄天蟒极为难寻,且浑身是宝,蛇胆之中更是蕴含极致的阴阳之力,食之不但可以的水火不侵、百毒不入,更是能帮人强健骨骼提升修为。

洛秋玄不知白隙爻为何会放过这太极玄天蟒这个宝物,但既然落在了他的手中他自然不会客气!洛秋玄将太极玄天蟒的整个鳞甲剥去,抽了蛇筋,与蛇肉分开放入纳戒之中,只可惜蛇头中的那两颗晶核不在,不然若是拿去炼器又将会是一件神兵利器。

洛秋玄仔细的查看四周,之前他与火儿相见总觉的是隔了什么,明明近的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却又是远的无法触及,洛秋玄不知是何缘由,但这太极玄天蟒既然能出现在这里便表示白隙爻她们距离他不会太远。

太极玄天蟒死亡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天,他此时若追……

这片水域不大,不过是个五十多米的小湖,洛秋玄在水底寻找出口,速度很快,但结果却和白隙爻一样,一无所获。

洛秋玄沉思,之前他是以仰躺的姿势浮在水中,耳边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那么……洛秋玄向着边缘走去,在湖壁上的摸索,许久当他的手触到某一块岩石时,被一股极大的吸扯之力吸住,将洛秋玄猝不及防的拉到湖水的另一边。

至寒至热的感觉再次袭来,洛秋玄却一无最开始般痛苦,细细感受着体内相交的冰火之力“阴阳泉眼竟然有两处,还能相连!难道这里便是曾经位于东海之巅的重幻岛?”重幻岛在于一个重字,万物有双生,如照镜子。

洛秋玄从水底一跃而起,空气中的腥臭尚未散去,花草巨石被巨大的冲击毁坏破碎,乱石林立,墙壁之上亦有利刃滑过的痕迹,整个石洞之中都显得一片狼藉,洛秋玄看着距离岸边不远处的那滩已经干枯了的血迹,她受了么?

花草中那滚落的冰蓝色的蛇头依旧不甘的睁大了双眼,黑色的血液将附近的花草都浸湿枯萎。太极玄天蟒中冰蛇能喷毒物,有剧毒,可瞬间将人麻醉冰封,而火蛇却能解毒,克冰。

白隙爻定然是走的匆忙,才将满身是宝的太极玄天蟒丢弃,连蛇头内的晶核都来不及取出

洛秋玄的心底涌上一抹担忧,又极快的被他抹去,那个无情背义的女人纵使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但这个念头一出便将洛秋玄吓了一跳,他怎会去诅咒她,纵使心底再恨,他也从未想过要她死!

洛秋玄收了蛇头和几株罕见珍稀的草药便出了蛇洞,一路所见皆是白隙爻和火儿打斗后留下的痕迹,一路打到这里,是因着火儿被抓了么?洛秋玄的目光骤然变冷,一想到火儿的惊慌害怕与无助心口便是揪扯似得痛:既然她不能好好保护火儿,那便由他来!

洛秋玄看着半空中那垂下的坚冰,一跃而上,用神霄剑以强势的姿势破开坚冰一路往上,但是无论是寒洞,还那片的只有赤金木根部的红色土地,他只找到了她进去的痕迹,没有半点返回的踪迹。

洛秋玄沉吟片刻又返回,这次他走的极慢,找的仔细,每一处都不曾放过,但均未发现白隙爻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错过 洛秋玄在岛上等了数日也未见到白隙爻的踪影,更没有找到其他出口,洛秋玄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白隙爻的梦境,若是火儿已被收入白隙爻的梦境之中,那么白隙爻又是在哪里陷入沉睡的?为何整个岛屿无论是岛面还是岛底深处都没有白隙爻的踪迹!

洛秋玄漆黑如墨的眼眸蒙上一层丝绸般的光晕,又渗上点点的冷:既然找不到,那就将她给逼出来!

神霄剑在半空凝结着海面四周灵气,凝聚出一道道雷霆之光,从半空俯冲而下,狠狠的插入岛心之中,让整个岛屿都晃动了起来,四周海面翻起数丈高的浪潮,岛上的地面发出咔咔崩裂的声音,仿佛下一瞬就能崩塌毁灭。

梦境之中火儿还在用嘴去啄刚刚醒来的小白,高兴的几次将小白扑倒,两只爪子在他身上乱踩乱跳,小白任由她胡闹一阵后才将它从自己身上弄下来,看着满目苍夷的梦境,惊愣了片刻“这是怎么了?”继而想起之前的一幕,惊道“这是那巨蟒所为?”

火儿闻言鸣叫一声,羞愧的低下脑袋,为自己莽撞自责。

小白伸出手摸了摸火儿的脑袋,安慰道“无事……”的字还未吐出,小白猛地看向自己光滑的手臂,再由手臂看到的自己赤裸的身体,突然暴喝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火儿吓得脖子一缩,瞬间远离了小白。小白看着自己身体上的灰渍,羞恼的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取出一套衣服穿上,再看到火儿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又哪里不知自己的惨状是谁所为?气的小白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火儿被生气的小白吓得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双灵动的目子来回转动,翅膀下收,偷偷睨了眼小白阴沉的小脸,将脖子一歪,整个脑袋都埋在了羽毛里

小白看着火儿的样子安慰着自己:莫生气!莫生气!这里只有他和火儿,没有别人看到的,他又何必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鸟计较,对,火儿就是一只无知的鸟!再加上他还是个孩子,纵使被人可看到也无所谓,在乡下那些个孩子如他这般大的年纪,哪个不是脱光了在河里洗澡!

小白安慰好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但在对上火儿偷偷看他的眼神,又瞬间不淡定了,不对,火儿对他做的绝不止烧了他衣服一件事!

小白连忙跑向河边,看着水中黑不溜秋的没有一丝头发的自己,本就被火熏黑的脸又更黑了几分,整个梦境都是小白的咆哮声“火儿!”

而火儿则在他发出这声怒吼时,十分机灵的飞走了,远远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小白,失落的垂下了眼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丧,半途中看到那被白隙爻斩落的蛇头,收翅落下,对着蛇头猛地一阵乱踩,半响之后犹不解恨,又发泄般的将蛇头成灰烬,看着浮在半空的那枚火红的晶核,毫不客气的一口吞下:让你欺负我!压根忘了想这东西能不能吃!

火儿胡乱的发泄一通后,扬起脑袋,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大约因着那晶核内的能量的太过充裕,让她临走时还打了饱嗝。

只是火儿的心情也只好了那么一瞬,便又垂下了脑袋,蔫吧的在梦境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梦境说大不大,再加上她的脚步总是不自觉的往小白所在的位置靠拢,要再撞上小白实在是太过容易的事,只是……火儿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蹭亮的光头下唇红齿白的少年是谁?

眉眼之中还能看出与小白相像,但那蹿出来的个头是怎么回事?明显比之前的小白高了一个头不止!火儿明显不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就那般呆愣的看着小白忘了闪躲

小白看见她哼了一声,也不理她,尽量整理修复那被毁坏的草木房屋。

火儿看着他冷漠的样子打了个激灵,又见小白压根没有理她的打算,大着胆子往小白身边靠了靠,小白没反应,就又靠近了几分,就那般保持着一定距离亦步亦趋的跟在小白左右,偶尔被突然转身的小白吓得飞退几步,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会之后,又再次向他靠近,还时不时的递上些什么。

火儿见小白不发火只是不理她,胆子便又大了几分,直接蹭到了小白身边,再用嘴去啄小白的衣服,正在她讨好小白之际,整个梦境都因外力的碰撞晃动了起来,小白和火儿同时楞了一下,火儿驮起小白就往梦境的边缘飞去,从梦境之中往外看只能看到山石掉落崩塌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小白惊道,火儿亦是惊讶不解的看着梦境外面,趁机用脑袋蹭了蹭小白的胳膊,小白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无事,这些碎石伤不到我们!”说完之后又似想到了自己还没有原谅火儿,尴尬的将手收回,别扭的轻咳了一声“外面的岛屿要崩塌了,是姑姑吗?”

洛秋玄看着将要崩塌的岛屿,面色冷沉,这般都不出来,是早已离开,还是无颜见他?但她若就此想要阻止他与火儿的相认,洛秋玄决不允许!

此时的洛秋玄脑中反复都是在凤鸣山时齐鸣道人为白隙爻诊出的喜脉和他看到的火儿的音容相貌,还未见面便已认定了火儿就是他的孩子!

洛秋玄面对着一望无尽的大海,发丝飞舞衣袂翩飞,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乖乖的将火儿送回到他的手上!

心念一动,神霄剑再次回到他的手中,踏步而行,在海面上越走越远,转瞬间已只留下一个残影,在他的身后那被神霄剑崩裂的岛屿以极快的速度塌陷。

白隙爻亦是被梦境的晃动惊醒,瞬间出了梦境,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火儿——或许是火儿同与她一体的原因,无论是禁制阵法还是芥子空间都挡不住火儿的脚步!

白隙爻看着即将崩塌的岛屿第一反应是带着火儿离开,但火儿却是不理直接冲向了那些草药,一边吃一边采,那叫一个一手忙脚乱,间或看到那裂缝将草药吞噬,还愤怒的鸣叫几声,委屈的看向白隙爻,似在控诉白隙爻为何不帮她。

火儿是凤凰天生属火,因而对于这座岛上的东西十分贪恋,白隙爻见状,索性在岛屿未崩塌前将整座岛屿都收入了梦境之中,就连那阴阳泉眼也没放过,火儿看着梦境之中多出来的岛屿,欢喜的飞舞了两圈,又重新出了梦境,在白隙爻身边不断飞舞

白隙爻踏着因着岛屿被收入梦境而急速旋转倒灌的海面,疑惑的看向四周,如此强大的剑气是何人所为?他为何要将这座岛屿毁去,是因着她杀了那条太极玄天蟒震怒之下所为?还是因着其他

如果太极玄天蟒真的是有主之物,那能圈养它的人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白隙爻在海面上停留片刻,又带着火儿重新回梦境之中,看着那漂浮在半空继续崩塌的岛屿,手中捏诀,用梦境之力将其修复下沉,与梦境相融。再将那些被毁坏掉的树木大地重整,转瞬,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就连那被火焰烧毁的林木亦在瞬间恢复如初,唯独那片桃林和木屋依旧残破。

桃林不怕,时日久了自会长出新的枝桠覆盖那些被烧毁的痕迹,但木屋却是不会再有——纵使她能在梦境之中造出树木山川,也造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屋院落,院前那两株璀璨的凤凰树,只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树干。

白隙爻站在凤凰树前久久未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欠 洛秋玄离开岛屿后直接想凤羽山而去。彼时的中土大地刚下过一场春雨,将之前的冰雪冲散了许多,却也令这片土地潮湿寒冷了许多。

洛秋玄到得凤羽山时,各派人士已几乎全部离开,剩下零散的几人,也不过好奇凤羽山的罡罩是如何做到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哪些人是修道之人哪些人是普通人,自然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看客。他们三三两两慵散的聚在一起,还时不时的向着慕千雪的方向看一眼,在经过她的身边时又自觉的绕过。

慕千雪如冰山一般占据一地,不惧怕任何人的目光,更不理会他人的搭讪寒暄,完全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那般迎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是在被白隙爻甩开、又遍寻不到她的踪迹后重新回到凤羽山的,守株待兔般等着白隙爻回来,只是让慕千雪意外的是,她没等来白隙爻倒先见到了洛秋玄。

慕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十多年来不曾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他,终究还是因着她出现了!

多年前两人在凤羽山遇到的一幕在眼前闪过,那时他便说他是在这里等自己的妻子。她听着虽伤心震惊却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天定的姻缘,纵使他已有妻子最终选的人也还会是她!

那时的她骄傲而自信,不惧与任何人竞争,亦自负的认为洛秋玄只是还未看到她的好,可现实却是她还未争便已一败涂地!还是败给了那个她从小到大一直想要保护的人!

慕千雪你到底是有多愚蠢多可笑才会将情错付,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

多年之后的再次相见,无论是慕千雪还是洛秋玄都变化太大,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岁月变迁的感慨。

十七年岁月的沉淀,虽未改变他们的容颜,却已将最初的他们磨练的稳重许多。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散,谁也没有上前,更无客套寒暄。

洛秋玄看着凤羽山那若隐若现的罡罩,一手轻轻按上,却没有像别人那般直接被弹开,只见罡罩上有流光闪过,他的手就那般轻易的穿过了罡罩。

洛秋玄的眉头一挑,直接迈步进入,但凡是看到他进去的人都惊奇不已

“他是怎么进去的?为何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就能轻易的进去了?”说着那人也试着伸出了手,毫无意外的被罡罩弹开,那人疑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他能进去?”

“这还用说,自然是人家的修为比你高,造诣比你深……”

“不是,我看那人什么都没做,仿佛这阵法对他无用与一般,是不是他有什么秘法?”

另一个曾见过洛秋玄的人嗤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此人名叫洛秋玄,乃是十七年前的那个麒麟之身,他能进去有什么好奇怪的,听闻那凤鸣山上只有凤凰之身才能进入的梧桐火焰,他也能进出自如!”

“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这一世的麒麟之身有大能……”

另有人惊奇道“麒麟之身?就是那个不要凤凰之身而是闹上慕千山婚礼的人?他们这兄妹还真是……”惨字未出那人就被身边的撞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反而留下了无限的想象

那人刚要发火却见同伴对他使了个眼色,一回头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慕千雪,噤若寒蝉,不自觉的往同伴的身后躲了躲。其他人亦是停了议论,皆是静默的看着慕千雪。

慕千雪伸出手,看着因她的触碰而闪过一道流光的罡罩,当真是讽刺的很,她以为自己在她的心里始终是不同的,却没想到一个阵法就已试出了她们之间的情谊深浅!

慕千雪看着那与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漫山的青翠,有无尽的苦涩在心底蔓延!

可凤羽山的禁制本就是白隙爻结合梦境设置的,除却禁制修道之人进入外并没有特意针对谁,也未料到洛秋玄能够轻易的进出,许是洛秋玄身上沾染过太多梦境和白隙爻的气息,再加上火儿的存在,才使得这罡罩将他误断是为能够进出的人。

洛秋玄在进入凤羽山的那一刻熟悉的记忆便不断的袭来,那时的他因修为到了瓶颈,想要借助十万大山特殊历练突破瓶颈才从墨羽山来到十万大山,在十万大山斩杀妖兽无数。

十万大山中有一处幽谷,景色优美恍若仙;幽谷中有一种名叫风信的草,香味清甜致幻,散布在山谷的各处,他就是在踏入幽谷被幻象所迷时着了道,被一只狐妖趁机施了媚术,更是大胆的给他吃了名为三日醉的媚药。

洛秋玄从来都不信那只已经修炼出七尾的白狐会认不出他的身份,一不相信那所谓的巧合,她所图不过是他的身份和能统御万妖的玄天镜罢了!

虽然后来他将那只狐妖剥皮抽筋,炼化了她的晶核,但当时的他根本不是一只七尾狐的对手,再加上他中了药……洛秋玄是拼死才逃出了十万大山,一路被追到了凤羽山。

那时他本以为自己要么会被狐妖捉去,要么会因着体内的药效爆体而亡,却万没想到他会在凤羽山遇到同样被下了药的白隙爻,那时的他失了理智才会扑向她,亦是因着知晓自己的情况才会在后来对她多次手软,以至于最后深陷,不可自拔!

往事一幕幕犹若昨日,却早已面目全非!

洛秋玄走过凤羽山的每一个角落,但每去一处心底的恨便多一分!

洛秋玄的眉心突突的跳,扯痛他每一根神经,那些他曾经的执着的有多美好,此时心中的恨便有多少。

洛秋玄站在大殿前,看着那空白的牌匾,曾经的话犹在耳边。那时一心想要个家的他是那般期待的与她能够长久相伴。就算命运对他再不公,但因着遇到了她,便觉得是最大的幸事、最大的公!

得一人而相白首不若是时间最美好的愿望,但在他这里却成了最大的笑话和讽刺。

洛秋玄翻出神霄剑,剑尖轻颤,本想毁了这里,却最终只是在牌匾上刻下虚伪两个字,刻罢剑尖用力,将整个牌匾从中间一分为二。讽刺的一笑,转身,没有半分的停留不舍。

洛秋玄在凤羽山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就连主动留下的葛逸也不知所踪。

洛秋玄出了凤羽山直接落到慕千雪的面前,问道“她呢?”

慕千雪看着他,冰冷的目子里渗出些许的讥讽“你都不知晓,我又如何知道?!”

洛秋玄的眉头一蹙“她那般在乎你,怎可能将你撇下不管?!”

慕千雪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冷的笑了“在乎?她若真在乎我就不会灭我慕家堡满门!若真在乎就不会与你纠缠不清!”

洛秋玄沉冷的目光落在她冰冷的小脸上,冷声道“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慕千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的退缩“怎么?我说错了?还是你心虚的了?我告诉你,我慕千雪与她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在哪里!你要帮她杀了我吗?”

洛秋玄看着冰冷倔强的小脸,声音没有半分的波动“你杀不杀她,我不管,更不会阻拦。但你不能伤害她身边的人!”他指的是火儿

身边的人?慕千雪凝眉,白隙爻身边有什么人是洛秋玄在意的?是那个和她一起走的男孩,还是胥云峰?慕千雪不解,也没有去管,目光紧紧的锁着他,似是在确认他话的真假“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当初你可是为了她几经生死,甚至不惜跳了凤凰台。如今看到她与柳曳华在一起,郎情妾意的,你嫉妒了?生气了?”

慕千雪挑衅的看着他,想起白隙爻从惩戒洞出来后被逼着立下誓言的那一幕——多可笑!那时她以为她是顾念着她不肯立誓,结果却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她与她的那些情义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

“哦,我忘了,她心仪的人是那柳曳华,在你没来冷轩院时他们就感情甚好!不过也是,谁让他们郎才女貌、都拥有着让人嫉妒羡慕的绝美容颜呢!而你与我一般,都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洛秋玄沉凝的眸子里有杀意涌现,但又很快的消失,垂落在两侧的手被他死死的握住,直到慕千雪说完,才冷冷的开口“说完了?”

慕千雪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的平静,怔了一下,没有言语

“看在往日的情分,今日之言我权当未听过,但是”洛秋玄的话语一顿,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你若再敢挑衅本帝,本帝就让你后悔在这世上走过一遭!”说罢,从她的身旁走过,留下一句“真可怜!”曾经的天之骄女也成了这般世俗让人讨厌的模样,但,可怜的又何止她一人!

慕千雪被他的气势逼得退了一步,看着他的背影,眼圈骤然一红,死死的咬着唇,情分?可怜?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可言!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可怜她!

慕千雪蓦然在洛秋玄的身后喊道“洛秋玄,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洛秋玄闻言脚步一顿,却是头也未回“我从不欠你任何东西!”他从未对她许诺过什么,也没讨要过什么,又何来欠之一字?纵使在千雪阁中的摊牌他亦是将话说的清楚!

若说欠,也只是白隙爻欠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差距 慕千雪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颓然的低下头,是啊,不欠她的,他从来都不曾接受过她,也不稀罕她的那些情义!

那谁欠她的?她又欠谁的?

洛秋玄走的毫不犹豫,对身后的慕千雪也毫不在意。世间纷扰,他与她的相遇也不过是个误会!但这世间大多都情爱不过是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你不稀罕在意的,自有人当成宝贝!

慕千雪的狼狈让隐在暗处的冷宁翔心疼不已,对于洛秋玄的愤怒可想而知。

冷宁翔拦住洛秋玄的去路,剑尖指向他“你混蛋!”他掌心的宝如何能让人这般欺辱!

只是他们都已今非昔比,冷宁翔虽然已经接管了冷轩院,修为也有所成,还凭借着当初在苍桀山一事在整个修真有不小的地位,只是不管他的修为地位再高,也比不过今时今日的洛秋玄,曾经的争夺不分彼此,如今却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冷宁翔的剑气凝聚砍向洛秋玄时被他轻松躲过,反手一击哪怕不用兵刃亦轻松让他落败受伤,这大约便是他只是一门之主,而洛秋玄却是统治万妖的北渊大帝的区别,亦是他当初输的原因。

岁月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道鸿沟,亦是划下了一道不可觊越的界线。

冷宁翔不可思议的落败的自己,无论是曾经还是现今他都是世人称道的修道天才,纵使站在众派掌门之中亦是高于他人许多,被他人仰仗的所在,纵使是对上玉虚子也能打成平手,甚至还能凭借着无伤剑的神力略胜一筹,为何在洛秋玄面前却是弱的不堪一击!

冷宁翔不信再战,但不过短短数招又再次落败。但冷宁翔向来都不是个轻易认输的,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能激发他的潜能,此时与洛秋玄对上,是自愧不如亦是越战越勇,已说不出是为自己还因着慕千雪。

只是冷宁翔不愿就此放过洛秋玄,洛秋玄却并不想与他纠缠,一脚将他踢开,流光般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的怒意与不耐“你若再敢过来,我绝不手软!”

冷宁翔啐了一口血沫,却仍不肯认输“你是很强,但我也未败!”武者,只要还能站起还手就不算败!

洛秋玄不语,手中凝聚真气,看在自己曾是冷轩院外门弟子的情分上他才会对他几次手下留情,但若冷宁翔再敢不知死活的撞上来,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斩杀!

冷宁翔提剑还要再战,被慕千雪拦住“你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他一定会下杀手!”

慕千雪的目光落在洛秋玄的身上,多年不见,无论是白隙爻还是洛秋玄修为都已不是她可以比拟的,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在他们面前始终太弱!

冷宁翔的嘴巴蠕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她的话,可“他不能这般对你!”

慕千雪冰冷的小脸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之前因洛秋玄的话而白了脸不是她一般,目光从洛秋玄身上收回,盯着冷宁翔的眼睛道“那也不能去送死!”

这一刻慕千雪的心是暖的,在这个冰冷的季节里,唯一有过的一丝温暖却是眼前这个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人!

冷宁翔握紧了拳,总有一天他会超过他!

洛秋玄看慕千雪拦住了冷宁翔,便不再管他们,转身。凤羽山没有她的踪迹那么冷轩院呢?还有……洛秋玄的脑中浮现出极渊之海的那处山谷,又很快被他抹去。

洛秋玄在冷轩院依旧没有看到白隙爻,只见到训斥费行云的云叔子和那个犹如谪仙般的男子在哄那个曾经出现自白隙爻记忆中名为善与的女子。

洛秋玄的目光沉冷,那个信誓旦旦,能在世人面前护她的男子也不过如此!

洛秋玄毫不犹豫的而离开,在墨羽山与齐鸣道人道别,又往无渊谷而去,那日的头痛来的太过莫名,这两日也是不是的扯着他的神经,既然他自己无法探知,就只能求助于他人。

……

梦境之中白隙爻看到突然高出一头的小白亦是惊了下,仔细为小白检查后,发现无论是他的骨骼还是经脉都坚韧异常,堪比钢铁,若是能好好运用,日后小白在同级中难有对手。

白隙爻为小白和火儿都检查后,见他们都无大碍,陪了他们半日后便嘱咐他们好好修炼。

经此一役,白隙爻在察觉到了梦境的不足的同时也看到它的优处,若是梦境能够坚韧到不被外物所破,那在梦境之中她便不惧任何人!

如何能够提升梦境的坚固是白隙爻现下最想做的。虽然自身修为是主要,但外力亦可借用。

白隙爻想到了赤金木也想到了太极玄天蟒的鳞甲,只是当时她急着救火儿与小白又走的匆忙,并未注意那太极玄天蟒流向了何处,而被她拘来的那座岛屿里并没有太极玄天蟒的尸体,或许是在岛屿崩塌之时流落到了海底深处。

此时的梦境之外已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变化多端,海中亦有不少凶兽妖物存在,若想寻找一条不知被冲到哪里的巨蟒尸体太过困难,更或者在她找到之前,那太极玄天蟒已成为了其他异兽的腹中之物。

白隙爻没有再去想那太极玄天蟒,用阴阳泉眼里的水将赤金木炼化成丝,再织成网与梦境相融,修补裂痕,只是这般仍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白隙爻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比赤金木炼化后还要坚硬的朽木。

朽木不朽,万仞不破!这世间怕是没有比它更坚韧的东西了,若是能将其炼化与梦境相融,白隙爻有信心纵使那曾经斩了仙界的天帝剑也不能轻易将其打破。

白隙爻主意已定便停止了修补梦境,将目光放在了那之前被她拘进梦境反被太极玄天蟒所用的云雾上。

此时那团雾气正漂浮在梦境的一角,似有灵性般在白隙爻过来时刷的一下躲得老远。

白隙爻心念一动便将它拘在眼前,能够清楚之感受到这团雾气中所含的阴寒之力,白隙爻的手从雾气中穿过,再拿出时上面粘了一层蓝色的晶点,似能腐蚀他物。

白隙爻吃过腐水带来的苦,自然不会让它得逞,手掌轻甩便将上面的晶点全部甩去,又在其落地之前收入玉瓶之中。

梦境之中有火儿和小白的存在,她自不会将有毒之物留在里面。

那么便将这团雾气中的毒素提取,让它成为梦境之中的冬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求 日有升降,月有圆缺,日月同转才有白昼黑夜,引起四时交替更迭。梦境无法孕化自然,亦无规律可循,一切不过是她根据外界,以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一个芥子空间,就犹如常人装饰房间一般,但若想让这个“房间”活起来,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孕化之力!

她以喜怒哀乐来主宰梦境的风雨变化阴晴圆缺,可要如何做到使万物有灵而衍生生不息之道?四时有灵,这样难得雾气用来作为梦境中的冬季再为适合不过。

白隙爻将雾气中的毒提取,炼化雾气与天相接,再凝结。又以斩情丝为绳缠绕束缚,拘雾灵与日月相融,以雾为引,来聚四时。

梦境之中又有大量的木灵聚集,木为曲直,能屈能伸,主生长,输地之运化,以木灵来养土灵生金灵而聚五行,五行生才能使万物活,只有万物有灵她这梦境才算大成。

只是不知她的日月可能生出阴阳二气?

日落西山,这日落之地便在阴阳泉眼之中。白隙爻将阴阳泉眼一分为二,一盛日落,一盛月落,以此来养日月的阴阳之气。

只是这些灵气不知要何时才能养成!

白隙爻将给这些东西处理好,便带着火儿与小白去了极渊之海。极渊之海四时不变,与当初唯一的区别便是这里的树木花草比当初更为茂盛了些。

熟悉的一切都还在。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只是当初用来铺盖的枯草已经腐烂,那些用来装蜂蜜的瓦罐也已破烂不堪,那时的她有梦境可存放东西,洛秋玄却似只有存酒的容器,一门少主何至于落拓至此。

白隙爻转身刚走了两步,便骤然而停,不对,当初他是故意的,他是在试探她!梦境之中他取不出自己的东西,许多都是曾经慕千雪给她被她收存在梦境之中的,又或是两人一起做的。

洛秋玄懂炼器,当初的那些锅碗瓢盆都是洛秋玄自己炼制出来的,就连她此时会的提炼之法也多是从洛秋玄哪里学的,又怎么会连个盛物的容器也拿不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认出她,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试探,才会对她时好时坏,才会做出那么多她不解误会的事!又或是因着那麒麟凤凰之言故意去误会了。

那些许多不曾深想不曾在意的细节,此时又是那么清晰的在她脑中浮现。

他从来都还是他,是她一直将他往外推。

白隙爻的脚步沉重了许多,那一处桃花一汪清泉无一不无他的影子,就连那痴愿花丛亦被那一场旖旎的梦覆盖,萤火点点飞舞,似有人陪在身旁,亦有人曾言往后生活在这里,想要个孩子。

往事如烟却将她心底的悲伤与愧疚衍生到最大。

痴愿花被畔倒了大片,花叶黏在土里,已没有了往日的娇艳,绿叶之上有些许的血迹散落,朽木之上亦有干枯的血迹,似是有一场搏斗,却又无打斗的痕迹,是一人所为。

火儿看着这些血迹,神情有些哀伤,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的担忧。

白隙爻在这些血迹中察觉到了一股蓬勃而又强大的力量,又带有一丝她所熟悉的气息。她没有注意到火儿的异样,将这些血液收集装起,看着那似永远都屹立不倒的朽木,许久用阴阳泉水为其灌溉浸泡。

朽木只长枝干而无绿叶,枝干莹绿繁盛,唯有枯木变色为褐,浑身上下都坚硬异常,百兵不破。枯木落地即腐,唯有痴愿花能保其不烂。

此时痴愿花丛中亦有枯木掉落,极渊之海之上仍是飞鸟不过,但她已不需要靠着枯木过海,已不用去想离开的办法。

世间法则终归是对强者的限制太少。

白隙爻在极渊之海一边浇灌朽木炼化,一边养伤修复梦境,转眼便是半月有余,而在此期间洛秋玄的头痛之症却无半点缓解之法,只是整个人愈发的冰冷狠辣,仿佛是应了弑天诀的反噬之言。

太渊谷内水南山与烈无炎等人翻遍古籍也没有找到缓解破除的法门,洛秋玄看着着急的众人,道“舅舅和师伯不必着急,此事是早就料到的事,如今也只不过是提前了些罢了”

“提前?罢了?你这是想彻底沦为一个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吧?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吗?可还有一丝的留恋不舍?”烈无炎骂道“我看那为你修改功法之人也没安什么好心,若不然你怎么之前还好好的,才按着这功法修炼了几日就成这样了?你告诉我那人是谁?看老子不剥了他!”

“师弟!”水南山按住激动的烈无炎“那功法我们都看过对北渊只有利而无害,你莫要迁怒他人!”

“这都是什么狗屁功法!不是说要等到大成之后才会如此吗?”烈无炎气急败坏的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变成一个无情无义没有感情思想的人?师傅这些年也不知去了哪里!”忘川真人自十七年前就不知所踪,只留下只言片语交代自己有事,让他们莫找。

众人默。

“这是我自己选的!”洛秋玄在早有心里准备,因而在听到他们的断论时,并无太大的惊讶,只是比预料中来的早些而已,还有那曾经抱有的侥幸,那个曾给了他心的人又已拿走。

洛秋玄的理智让他不怨任何人,但心底的恨意在每想起白隙爻一次便会多上一分。

烈无炎不甘的闭嘴。

“那人既能帮北渊修改功法,难道就不能想出破解之法?”灡秋水道“或许我们可以再去求一求他”钟道子为洛秋玄修改的功法他们都看过,比他们这些人为他修补的还要精湛三分,或许他能为洛秋玄找到破解之法也未可知

“或许我们真可以去找他帮忙!”欧阳绝沉吟道“中土之中历来能人辈出,我们自封太久了!”

水南山沉吟道“那就由我和北渊亲自走一趟!”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洛秋玄身上,让洛秋玄最后拿主意。

洛秋玄并不愿去求钟道子,又或者说是不愿去求与白隙爻相近的人,再者他也不认为钟道子能解决他此时的状况,但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洛秋玄终是点了头,但……“那钟道子修道也不足千年,师伯和舅舅都没办法,求他怕也用”

“有用没用求过才知道”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不应该放弃,若真到最后洛秋玄被弑天诀彻底控制,他们就算想求也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种魂术 水南山带着洛秋玄进入青箹轩没有惊动任何人,彼时钟道子正在为谢梦重讲解各种丹药配制和功效,谢梦重于炼药一途颇有天赋,往往一点即通,钟道子教的散漫,谢梦重却学的认真,往往能举一反三,理解的十分透彻。

钟道子心情大好,便多教了几个,待谢梦重完全掌握后,才让他自己去实践。对着不请自来的两人,喊了声“请进”在看清二人的容颜时,散漫的眉头一挑“二位此来是为何事?”

水南山先说了缘由,道“先生对弑天诀的修补水某看过,对先生的见解和对道之一途的领悟佩服不已,因而求先生再为北渊看上一看”

洛秋玄亦是上前“有劳前辈了!”

钟道子淡然的扯了扯嘴角,双手环抱,一只手挑了下额前的长发,颇为轻挑的道“能让堂堂北渊大帝如此礼遇,钟某受宠若惊”话虽如此却没让人听出他宠在哪里有惊在哪里!显然钟道子是个记仇且不吃亏的,之前在墨羽山的一幕他还记在心里。

洛秋玄闻言眉头一蹙,没有有言语。

钟道子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见洛秋玄不语便权当他是知错了,知错能改便善莫大焉。转向水南山时微微施了一礼“水宗主亲自前来,钟某荣幸之至,又怎敢得水宗主一声先生?!”说着招呼水南山落座,自备了茶水

水南山见钟道子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破有几分惊讶,面上却是不显“先生博闻多识,当得起先生二字”

钟道子笑而不答,又看向洛秋玄,只是他的目光在洛秋玄身上停留了许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底的深渊,越是靠近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天下道修从没有捷径可言,你却修了最容易走走捷径的功法,不过幸而你只是吞噬自己修炼的功法,没有去贪图抢掠他人的,因而你并不会因此走火入魔,被功法控制的几率更是小之又小,我让你去找隙爻是想将这最后的一丝可能扼杀,你为何不去?”自然当时他的另一重用意,钟道子是不会提起的

洛秋玄默,水南山看了一眼洛秋玄,问道“隙爻是谁?她有办法破解弑天诀的控制?”

钟道子笑而不答,洛秋玄默了默才道“我曾经的妻子!”只是这句话的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恨意

“妻子?可是你之前带去太渊谷让你舅舅医治的人?信合不是说她已经过世了吗?”凤凰台下的罡风就是水南山也无法保证能够抵抗的了

洛秋玄抿了抿唇道“她还活着”语气中的怨念和恨意又浓了几分

水南山心中了然,未再多言,心中却将此事记下。他也注意到了洛秋玄在提及白隙爻时语气中的恨意,权当是他与白隙爻之间的纠葛一时并没有多想

钟道子的眸子却蓦然一凝,沉声道“你见到她了?还被阴阳泉水淬炼过身体!”

洛秋玄的眸子一闪“前辈怎知我曾坠落进阴阳泉眼中?”因着父神血脉觉醒,阴阳泉眼在他身上的作用并不大,就连水南山也是与他接触了几日后才发现的。

钟道子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凤鸣山屹立世间数万年是吃干饭的!”凤鸣山若只凭千年一遇的凤凰之身早就被他人颠覆,有何有守护一说,凤鸣山厉害的术法有上百种,但最厉害的便是谶言之术,可堪破世间万物。

堪也是看,修的一双玲珑眼,看破世间万物情,亦可堪破万物运转生存之法,谶言术又岂止一个小小的预言!

洛秋玄不言。

钟道子也未多做解释,手指搭上洛秋玄的脉搏,又点上他的眉心,面色越发的凝重起来“除了隙爻之外你还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这般问着随手点了柱香,香味清淡,颇为醒神

水南山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思索,眸子猛然一沉,更带有几分凌厉。只是他却借用端茶的姿势遮掩了眸子里的光芒,再抬起头是已是淡然无波,平静的看向洛秋玄,等着他的回答

洛秋玄想了想了将自己发现自己的异常和到太渊谷之间的事全捋了一遍,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隐瞒了他第一次头痛时想起白隙爻的一幕和已知晓火儿存在的事,只说自己是突然发病,失足跌落在水中又被冲到了阴阳泉眼之中。

洛秋玄并未发现此时他每当在说到白隙爻时,眸中的恨意便不自觉的加了一份

钟道子闻言,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说你并未见到隙爻,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你怎么知晓那人就一定是她?”

洛秋玄眉目间的冷意更深了几分“她的声音我怎么可能辨不出来,还有那太极玄天蟒上的伤痕也是佐证!”

钟道子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想到隙爻的修为竟如此高了,竟能将那太极玄天蟒斩杀,不过倒是便宜了你,得了所有宝贝,你说这算不算她对你的另外补偿?就是不知她伤得重不重”虽然在洛秋玄的叙述中并未提及白隙爻有可能受伤的事,但钟道子却自动补上了,想那太极玄天蟒乃是堪比上古大神之物,对上了又怎么可能不受伤!

洛秋玄身上的冰冷气息又浓了几分。

水南山看着他二人心中已有了答案,但仍问了句“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钟道子顿了顿,说了一句“古有一术,名为种魂”

果然!水南山叹了声道“这种上古禁法早已被毁灭殆尽,是谁在修炼?”

种魂术在上古之时便是被仙界各派列为禁术,是以被施法者心中的爱恨为依附,生根发芽,以达到控制人心的目的。被施法者心中的爱越深,恨便越浓,直到完全被自己心中的恨意蒙蔽自己的双眼,此术才算成功——被施法者会认施法者为主,对其言听计从。

只是此术太过霸道,需以施法者自己的生魂为祭,才可种下一枚魂种,此术若破,施法者便会被反噬爆体而亡。

只是对洛秋玄种下魂种的那人显然不知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就贸然施法,不知最后是洛秋玄的弑天诀先吞噬魂种,还是魂种先一步控制住洛秋玄,两者相撞后又会发生什么。

洛秋玄显然也知晓此术的霸道和自己的情况,水南山沉吟片刻问道“先生可有破解之法?”这般问着,心中却已有了想法

“万事有因果,这个我帮不了!”钟道子散淡的面容上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冰冷一片,隐有一丝金光闪过,淡漠的话语中带有几分漫不经心“只是此时他体内的魂种已经引起了弑天诀的反噬,再加上他神族血脉的觉醒,以钟某所见,在未揪出那人彻底解决这魂种前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这话有提醒也有敲打之意

水南山淡然一笑“先生的建议水某谨记在心!只是……水某好奇,不知这世间可有先生未知的事?”

钟道子亦笑的洒脱“好说!”嘴上说着好说,却无半点谦虚,也并未回答水南山的话,颇有几分自大的高慢,若是陆拾叁在怕是又要吐槽一番了,只可惜此时的陆拾才叁悲催的将那些追杀他的人甩开不久。

只听水南山道“先生若是有时间便来神霄门做客,水某定当扫榻而迎”神霄门作为天下最神秘的门派,位置门人分布何处无人知晓,只有这十几年来不断卖出的法宝神器与神霄门有几分关联,这般邀请诚意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钟道子看了眼燃尽的清香,坦然接受“会有机会的!”这两人一来一往已于无形中较量了一番,只是不知谁高谁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命数而已 钟道子看香送客,水南山两人也未曾多留,只是在临走时钟道子在洛秋玄身后说了句“她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洛秋玄回头,钟道子的目光正灼灼的落在他身上“种魂术源于你本身的恨,她不欠你的,你也恨不着她!”

洛秋玄没有回话,就那般的离开,钟道子的目光沉寂,许久才低低的叹一声“是否纵使我阻止了你也会去帮他!”

半世修为一世情,命数而已,他无法阻止!

洛秋玄与水南山离开凤鸣山后,水南山看着他问“既然已经找到症结的所在,你现在是和我回太渊谷还是回玄天镜?”

“我回玄天镜”洛秋玄答道

水南山也不强求,只问了句“当初的天罚是怎么引起的?”

洛秋玄默,水南山又道“是她引起的对吗?原因是什么你可知晓?我记得信合说过,那天罚的第一罚是落在你身上的,因着她跳了凤凰台和引天剑你才能避过那一罚,这些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此中的原因?”

洛秋玄自是想过的,正是因为想过在初始的那几年他才会那般痛苦,可现实总是在无意中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他的自作多情。

水南山点到即止,有些事情总是需要自己想开的,他人帮不了什么。但时间紧迫,他们怕是没有时间等,时间拖延的越久,对洛秋玄越不利,唯一能解的人怕也只有她了。

水南山在洛秋玄走后,水南山看着青箹轩的方向,半响之后才离开。天下人才辈出,这钟道子若非之前修为受损,修为决不在他之下,再加上他所修炼的功法似是能看透他人的修为、功法,若是对上,纵使修为高出于他也未必能胜。

只是他显然是站在那白隙爻边,并不希望他们去找白隙爻,他话语中的敲打和那高慢的态度无一不是警告。只是他水南山做事又何时在意过他人的想法,还有那为洛秋玄种下魂种之人他也定不会放过。

钟道子的那句‘小之又小’他可是记在心里了。

水南山迈开脚步却不是向着太渊谷的方向去,而是一路往西北而去,到了片人极罕见的蛮荒之地,神霄门的总部所在。水南山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寻找白隙爻和探寻那修炼种魂术之人的命令,又向信合要了所有的关于白隙爻的所有资料和画像。

才又回太渊谷后又与烈无炎等人翻阅古籍,寻找那魂种的克制缓解之法。

与水南山急迫担忧不同,洛秋玄整个人都显得冷静异常,仿佛那被人种下魂种之人不是自己一般,面上的表情始终都没变过。

相对于去寻那不知存不存在的破解之法,洛秋玄更感兴趣的是将那算计他的人给找出来,最好能在他被控制之前找出来。又是他不去找,只要将弑天诀修炼至大成,那人便会自己出来。

但那般便会失去许多乐趣,又或者那人后面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些年与他相近的人不多,但能在他清醒下对他下手的人却没有,那人要么是修为高于他许多的外来之人,要么便是有人趁他不备下的手,若是外外来之人确实不好查,但若是能趁他不备时下手的却只有那几天,也就是他被火麒麟牵引知晓白隙爻还活着、又看着她入了冷轩院的那几日情绪有些失控

洛秋玄回想了下,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日他于醉梦中迎娶白隙爻却见她仍是不愿,一怒之下便起了报复之心,也是在那一日他醒来后察觉了异样,那日他问过并无人上过玄清境,但那几日来过的人虽不多却也不少。

洛秋玄从白隙爻走出梧桐树的那天开始查起,很快名单就呈放在了他的面前,那几天来过的有十三人,其中九人是他手下的大妖,四人是千帝门派来求见的人。

那四人不过是仗着他对他小时候有几分情义,便被洛河派来与他联络感情,他当时未见,是让众妖之首的万垚去处理的。

洛秋玄的手下有十大妖王,每一个妖王的实力都不下于中土各大门派的宗主,若是世间修道有排名分级的话,他们最低可排到前五十。

十大妖王中有六人被他派去坐守各大灵岛,剩余四人,两人守在四重天,两人随他住在玄清境。

而他手下的大妖有百余名,除却追随各大妖王的,其余全在四重天,自愿值守在玄清境外围的有九人,负责玄天镜内负责日常洒扫传令者七人。

这些人都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纵使是他离开的这些年也没有人生出过异心。以前他不知,待他重回四重天时才知晓这些大妖和妖王都曾在他小时候为他献祭过,所以他才能一直压制者自己的行为不用。

无论是大妖还是妖王,他们的性命都与他息息相关,洛秋玄绝对相信他们的忠诚,因而对那九人,洛秋玄不问便已排除了与他们的嫌疑,至于剩下的那四人……洛秋玄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名单在他手中化为灰烬“云家的人没有来过?”与魂有关,无论与他们是否有关,云家都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云家大少云澜和三小姐云舒曾经来过,不过这两人刚到四重天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又匆匆走了,好似是得了什么消息”回话的是驻守玄清境七大妖之一的梅妖梅幻,亦是上次请信合与尚行两人离开的人,平日间无事便会幻化出原型,装点玄清境各处,因而玄清境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是最清楚不过。

“可知他们来是为何事?”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当初白隙爻差点被人拘走魂魄,这二人就在中土,只是自爆器魂所带来的的反噬并未在他二人身上出现,云家上下也未听闻有谁因此大创受伤。

魂器是云家人修炼御魂术的根基,若是被毁此生都不可能再凝练出一个新的魂器,将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洛秋玄的手指一直在扶手上轻敲,没有收回,那不紧不慢的节奏很容易吸引控制他人的心神,让人不自觉的跟着他手指的动作而动

梅幻此时就被他的手指吸引,呼吸都慢了几分,因而对他的话反应慢了半拍,又在看到洛秋玄敲打椅背的手指微顿时猛然惊醒“云大少说是有要事要与少主商量,至于是什么事情云大少却是不肯说,只说要与主上面谈”梅幻答道“只是当时主上心情不佳,那云澜二人又走的匆忙,属下便没有及时通报”说罢恭敬的等着洛秋玄的惩罚,擅自为主人做主理应被罚。

洛秋玄不语,只是那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打仿佛是敲在了他的心神上,让他的面色发白,头冒冷汗,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洛秋玄才停了动作“去告诉云澜就说本帝要见他,还有收拾出一座宫殿出来,准备迎接少主回家”

“是!”梅幻恭敬应道,但又在下一瞬突然意识到洛秋玄说的是什么,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少……少主?”帝君何时有了私生子?这十几年来他从未见过洛秋玄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更没有听说过帝君有喜欢的女子,若说有也就只有月惜儿和那云家大小姐云袖两人而已

梅幻偷偷看了洛秋玄一眼,在触及后者凌厉的目光时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恭敬道“属下这就去办!”看来信合神君说的是真的,帝君是真的没打算迎娶那云袖,还早就有了结发妻子。梅幻这般想着刚要转身,头顶又传来一句“多放些女孩喜欢的东西”

“是!”原来是个小帝姬,梅幻心中有了数,想问一下小帝姬今年几岁、都喜欢?但看到洛秋玄冷酷的眉眼,梅幻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算了,他还是将各个年龄阶段的都准备一遍吧,哪怕现在用不着以后也能用,总归是备上的好。

只是,既然是迎接少主回来,那是否要将帝后的寝殿一起收拾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鬼谷之变 无论是聚魂花王也好,还是魂种也罢,那些人好似都是冲着他来的,同时也将御思云家推到了台前,和当初将白隙爻推至风口浪尖的手法十分相似!

只是当初的白隙爻是因着和他一起在腐水之渊消失,而今的御思云家却是因着云袖与他关系较近。

但若说白隙爻的那些流言是为了破坏凤凰麒麟之言做铺垫,为日后他与慕家堡和凤鸣山反目做筹谋,那今日的云家又是何目的?是让他猜忌与云袖产生嫌隙,还是其他?又或者是让他们反目成仇,彻底将云家推给其他人。

若这般算来,那最得利之人便是最有嫌疑的人,毕竟他若出事那人所做的龌龊事和害死他母亲一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更没有找她寻仇,她也不必在他重回四重天、自立为帝后整日惶恐不安!听闻她近来头发脱落的厉害,脾气也愈发的暴躁,已经脱下了那张伪装的温柔娴淑、矜贵大方的面具。

但不管是云家也好,那人也罢,他都会将此事调查清楚!

还有腐水之渊白隙爻未死的事情是谁透露出去的?他那段时间没有与任何人联系,那么白隙爻是否向其他人透露过自己的行踪,又或是纵使她不言也有人知晓她的行踪,就像钟道子知晓他的事一般。

事情仿佛有回到了原点,中心看似是他,但破绽却落在了白隙爻的身上,若是能抽丝剥茧将此事调查清楚,那其他的事情是否就会迎刃而解?

洛秋玄的眼前有一团迷雾,而如今他最不想见的人已成了这局中关键的一子,若想破开眼前之局似乎还是要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查起。

洛秋玄的眉心微跳,每想到白隙爻一次,心中的恨意便会多一分,这种恨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若是依着种魂术的特性,反之去想,是否也意味着他每恨她多一些,便是多爱深一分?

洛秋玄的眉心深深的隆起,趁着理智还在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之心。

只是最近好似事事都与她相关,若非太过频繁又如何会让他起了疑,回到太渊谷然师伯们和舅舅查看,若非他们坚持,他又如何会带着水南山去找钟道子,知晓了自己被人种下了魂种?!

若照着种魂术自然发展,他只会如温水煮青蛙般在不知觉中让魂种生根发芽,自然的成为一个冷酷无情被人操控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早就被种下了上古禁术。

是火儿的求救激发了他的血脉之力加快了魂种的生长,还有钟道子的那暗示他去找她的话、极渊之海的山谷中那过往的一幕幕……一切的一切,都巧合的重叠在一起,令魂种猛烈的一次性被激发,提前生根发芽,让他有了察觉。

白隙爻!他是否该感激她让他提前知晓了自己的情况?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反击?

洛秋玄将自己关在屋中三天三夜不见任何人,三天后洛秋玄出关,秘密与十大妖王相会,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之后洛秋玄便对外宣布闭关,四重天所有事情由玄清境的两大妖王万垚和伏奎全权处理,包括迎回妖帝帝姬之事。

只是在众人不知晓的情况下洛秋玄已悄然出了玄清境,用幻术改了容颜,前往鬼谷。

鬼谷位于中土西南,居在东行山与西空山两大山脉之间。山中多金石、妖兽,其中腐物无数,十分适合用来固魂养尸,有利于鬼谷弟子修行。

只是让洛秋玄没想到的是,他会在鬼谷的入口处遇到了魔族的两大魔君:陌涯和陌擎。

这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在鬼谷山门大打出手,陌涯显然是属于胜出的那一方,邪肆的面容上带有几分张狂的不羁,看着陌擎邪魅的一笑“本君不想对你下杀手,你也莫要惹怒本君,再怎么说本君还要喊你一声哥哥!”

陌擎宽厚的面容上有着几分无奈“鬼谷的事他们自会解决,不是你该掺和的,你与我回去,潇洒自在的做你的魔教魔君不好吗?”

“好?本君可不觉得有什么好!”陌涯不屑道“陌老头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还有脸来管我,小心惹怒了本君,本君让他那见不得人的小情人和私生子再无见天之日!”解决?如何解决?在沈黎一养伤期间偷袭夺权就是他们的解决之法,陌涯才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只是陌擎毕竟是他的哥哥,他还顾念着两分亲情血脉。

陌擎一脸的汗颜,对自己这个叛逆狂傲又天赋异禀的弟弟着实没辙“那件事还没有证实,父亲更是不曾承认过,你又何必要揪着此事不放?”

陌涯的斜挑的眉眼带着几分妖媚的凌厉,冷笑道“没有证实?那本君去杀了他们如何?看看陌老头会不会出手阻止?他不承认不过是还顾念着自己几分脸面,给那对母子留下最后一丝做人的尊严罢了,当真以为本君是好糊弄的!”

陌擎无语“父亲的事自由他自己来管,但鬼谷的事却不是你该管的,难道你要魔教与鬼谷开战吗?”

陌涯邪魅的勾起唇角,漠然的道“那又如何?本君用的都是自己的人,和魔教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本君从十岁起便不曾借用过魔教的一丝力,本君今日的一切都是自己得来的,与你们无关,凭什么要受你们的管束!”

陌擎黯然,陌涯如今的性子多半是他们造成的。

陌涯又道“再说小一一也不是别人,他是我的!他的事也就是我的事!鬼谷的那些人乘人之危,要夺他的权,也要看本君同不同意,你若再拦着本君,别怪本君翻脸无情!”说道最后陌涯那张邪魅张扬的俊脸已一片冰寒!

陌擎扶额,头痛不已“你明知道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那本君就脱离魔教!”陌涯说的决绝,眉眼之中没有半分的犹豫迟疑“从今日起我陌涯与你魔教再无半分关系!如此你可能回去交差了?”

陌擎闻言又惊又怒“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连家人也不要了!”

陌涯嘲讽的看着他“家人?本君早就没了家人!在本君走火入魔被人追杀时是小一一救了我、帮我恢复清明,而不是魔教的任何人,包括你,我的好哥哥!”

陌擎被噎的面色一白,怒气全散,半响才道“你就没想过他也是故意接近你、对你有所图才出手相救的?这世间哪有那么的巧合!”

陌涯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本君甘愿被他利用!再说若没你们口中的蓄意接近,本君早就死了,又何来利用一说!本君再问一句,你让,还是不让?!”

陌擎沉默了许久,闪身让开。陌涯冷哼了一声,闪身进了鬼谷,那一身妖娆的红,犹如盛开在鬼蜮的曼陀沙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鬼离失踪 魔族族长陌加叶有两子四女,长子陌擎,虽然从小被当做魔族的接班人培养,武功修为极高,但因其性格宽厚正值,行事多与陌加叶相悖,并不讨陌加叶的欢心,在魔族中的地位不高。

陌擎又曾因反对陌加叶将魔族改为魔教一事被陌加叶放逐海外黄岛数十年,导致陌涯作为他的胞弟常被人欺负,而提议撺掇此事的陌擎的两个异母的妹妹因此水涨船高,地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陌加叶为魔教教主,这二女为魔教圣女,是魔教最高权力的象征。

待陌擎回来之后,见魔族已大变了模样,陌涯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与两大圣女分庭抗礼,陌擎见此便偏安一隅的做着自己的魔君,这一坐便是上百年,一心只在修炼。

陌擎的不争的与他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豁达而直爽的性子也让他交友甚广,洛秋玄认识他便是通过另一位散修朋友顾南楼认识的,顾南楼与他以酒相交,在听闻他要寻人时毫不犹豫的介绍了陌擎给他,帮他寻人。

洛秋玄与陌擎也算是一见如故,好多次都彻夜畅谈,说道兴处更会同榻而卧。那几年陌擎没少帮他寻人。

洛秋玄也曾在魔族居住过数日,见识过他那两位妹妹的心机与狠辣,同样也知晓陌涯的狂傲与邪肆。

在整个魔族之中陌涯都是个特别的存在,凡过之处,众人皆会不自觉的退让三步,无论是谁,包括那两个高傲到目中无人的魔族圣女。

陌涯的乖张是因着小时候的经历,陌涯的狂傲是因为在整个魔族之中他是唯一一个不借助任何人的力,独自打拼出属于自己的领地与追随者,亦是整个魔族中最厉害的存在。

可以说陌涯若是离开魔族,整个魔族的力量将会缩减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陌擎的不争与陌涯的不让在魔族是鲜明的对比,又是特殊的存在,与魔教圣女形成了一个古怪又稳固的三角关系。

洛秋玄不知陌涯后来发生了什么会导致他走火入魔,并与沈黎一有了纠葛,但有陌涯在,洛秋玄若是想从沈黎一那里问出什么东西怕是不易。

洛秋玄从暗处走出来,恢复了真容,对陌擎抱拳“陌兄,好久不见”

陌擎见来人是他,高兴的上前捶了他一拳,朗声道“你我一别二十余年,没想到能在此地相见!”

洛秋玄冰冷的轮廓有几分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能在这里看到魔族的两大魔君,也是我没想的”

陌擎无奈的摇头一笑“你都看到了?陌涯在十年前闭关修炼时被人陷害走火入魔,成了狂躁的杀人工具——你也知晓,陌涯的修为在我之上,他走火入魔,整个魔族就连我父亲都不是他的对手,魔族死伤惨重,父亲下令围杀他,不论死活。陌涯受伤逃离魔族,被沈黎一所救,那沈黎一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不但让陌涯没再发狂杀人,乖乖在他身边跟了三年多,还让他恢复了清明”

陌擎看着那被鬼雾弥漫的山谷“此事太过巧合,我一直都不相信那沈黎一是凑巧路过救了陌涯。你也知晓无论是鬼谷还是我魔族都不是善与之辈,又怎么可能毫无缘由的出手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再加上陌涯出事本就有蹊跷,让我不得不多想”

“事出反常,理当怀疑?”洛秋玄道“可有查到什么?”

陌擎苦笑了一笑“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才更值得怀疑,那些人将事后处理的太过干净了!”就连他那两个心怀不轨的妹妹那里也没有查出丝毫的破绽

洛秋玄默,片刻后问道“鬼谷现在是什么情况?”

陌擎转头看着他“你也是为了鬼谷之事才来的?”继而笑道“也是,毕竟你和那沈黎一都快是一家人了,如今他出事,你自然是不能不问的”那一番的恩怨,他也是听说了的,没想这世上会有两个凤凰传承者,更没想到那被尊为修道第一大派的凤鸣山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不过听说那人死而复生了,就是不知那些关于她与柳曳华的传言是真是假,与他的这位挚友还有无可能。

“鬼谷出了何事?”洛秋玄没有否认,纵使是因为火儿他也反驳不了,只是,沈黎一真的是白隙爻的亲哥哥吗?洛秋玄怀疑。

“你不知道?”陌擎讶道“那你来是?”

“我有些事情要找沈黎一问清楚”

陌擎笑了笑,没有多问,只道“前段时间慕家堡被灭是沈黎一和陌涯一起做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洛秋玄摇头,中土的事他已太久没有注意,慕家堡被灭他也是从慕千雪口中知道的,只是慕家堡被灭既然是沈黎一和陌涯做的,为何慕千雪会将帐算在白隙爻身上,那模样仿佛并不知慕家堡之事与鬼谷和魔教有关。

“也是,你不知道也属正常,毕竟这件事是被那白隙爻一人认了下来,若不是我在无意中听到也不知此时是我那弟弟与沈黎一联手做的。”陌擎感慨道“说来你不信,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居然在事后为沈黎一抹去了所有痕迹,若不是那白隙爻恰巧出现,只怕慕家堡这事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纵使世人有所怀疑,也不会有丝毫的证据。”

洛秋玄的眸子一沉,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只听陌擎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怪,也不知那沈黎一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将慕家堡的所有人死困在慕家堡内,据说是无人能出,就连尸体也没有留下一具”

洛秋玄的眸子变得深邃莫测,整个人都显得沉冷万分。

陌擎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道“慕家堡几乎死伤殆尽,但沈黎一也因此重伤不行,陌涯将沈黎一带回魔宫,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他救活,又在陌涯的威胁下被迫留在魔宫休养”说到此陌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这个弟弟虽然性子乖张狂傲,但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无论是对他们还时对沈黎一“前段时间不知沈黎一收到了什么消息,执意要回鬼谷,因此还与陌涯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让陌涯都说出了要杀了白隙爻的话”说道此陌擎偷偷看了眼洛秋玄,见他没有不快,才又继续道“但最后陌涯还是妥协了,任由沈黎一回了鬼谷,虽然他也气的好几日没有出门!”

“前日不知陌涯受到消息,说鬼谷有人夺权,沈黎一因伤势未愈,而鬼谷的前任谷主鬼离,又不知因何缘由失踪了,沈黎一寡不敌众被人困在了鬼谷的禁地,不知生死”

洛秋玄的目光一闪“鬼谷的人全都反了?”

陌擎摇头“具体情况不知,只是陌涯派来保护沈黎一的人全都联系不上,陌涯急了才会亲自前来。此事透着蹊跷,我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布的局,为的就是陌涯!”陌加叶的顾虑和命令是其一,真正让陌擎出手阻拦陌涯的还是这股莫名的直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鬼谷禁地 洛秋玄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同去看看,是谁在背后捣乱”

陌擎早有此意,只是为了避免陌涯的误会才耽误了这片刻的功夫,与他错开。

洛秋玄与陌擎两人一同前往,走了约一刻钟左右都没有遇到半个人影,路上更无半点打斗的痕迹,洛秋玄心中奇怪,与陌擎对视了一眼。鬼谷之中鬼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陌擎面色一沉,道“鬼谷虽然位置特殊,适合养尸,但但凡与鬼物打交道的人都会有几分洁癖,又以上任鬼谷鬼王为最,将鬼谷上下装点的没有半点异味,甚至有还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鬼离是极其懂得享受之人,不但延续了那鬼王的做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黎一继任鬼谷谷主之时我曾来过一次,那时的鬼谷犹如仙境一般,根本没有半点腐朽的味道!”

鬼谷之变怕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眼中。两人不再多言,脚步快了许多,一路顺畅,直到两人走到鬼谷的大门才看到地上有零星的几人躺着痛吟。

再往里,便有越来越多的鬼谷弟子被打的重伤不起,哀声一片,不用想就知是陌涯所为,从大殿到后山再到鬼谷禁地,几乎一路所过都是这种情况,伤而不死,或许这又是陌涯对沈黎一的另一种好。

二人到时陌涯正与鬼谷一众人等对持,鬼谷那领头之人显然有些忌惮陌涯,话语之中也颇为恭敬“魔君大人,真的没人逼迫谷主,是谷主为寻老谷主自己进的禁地,我们拦你也是因着谷主下令说他不在时不许任何人靠近鬼谷!”

陌涯对那人的话显然不信,冷笑道“若依你之言,本君还是错怪你们了?”

“不敢不敢!”那人连忙道“但季某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骗魔君的意思!”那人话语虽是恭敬,但因有一身傲骨,虽然嘴上说着恭维,却并不谄媚,在一众人等的害怕恐惧中的显得颇为不俗

陌涯嗤笑了一声“即是如此那本君派来的人哪里去了?为何本君一个都联系不到?”

那人似是被陌涯的咄咄逼人逼得无法,却依旧挺直了腰杆,答道“谷主进禁地时太过匆忙,魔君派来的那几人为保护谷主也跟着一起进去了,是以魔君暂时联系不到他们”

陌涯被他理直气壮的话给气笑了,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会不清楚?纵使再着急的事情,他们也会留下一人与他保持联系,而不是像现在音讯全无!

那么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全部被人杀了,没有留下活口;另一个便是由于当时的情况太过匆忙紧迫,他们根本来不及传递任何消息给他!

陌涯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陌涯的目光在他及他身后众人的身上扫过,那目光带着犹如实质的威压,在扫过众人时让他们不自觉的害怕的颤抖了一下。

陌涯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怎么没见到你们鬼谷的魑魅魍魉四位长老?让他们出来与本君说话!”

那人迟疑了一下,仍镇定自若的道“回魔君的话,魑魅魍魉四位长老也随谷主一起进了禁地,魔君若执意要见他们,怕是只能亲自走一趟了!”说罢主动往一旁一站,主动让出道路,在他身后的众人亦是如此。

陌涯大怒,不愿与他们多说废话,但若就这般绕过他们亦是不能,更何况他们的话语又多有不实!

陌涯出手若非刻意难留活口,今日因着沈黎一对鬼谷之人处处留情,却也憋着一股怒火,心中想着要如何在沈黎一的身上讨回来,一边却对着那姓季的男子出手,只是让他为未曾料到的是这人竟在他的手下逃脱了

陌涯眉头一挑“有意思!”再出手时已无半点留情,那人只在他手下走过两招,在陌涯第三招落下时那人白了脸,急急的喊了声“前辈!”

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那即将落下的一招被那黑衣人给挡了,男子后怕的退了好几步,待站稳了对着那站在他的身前的黑衣老者恭敬的施了一礼“多谢前辈!”

那老者哼了一声,颇为倨傲的回了句“无用!”

男子面色如常,恭敬的立在一旁。

陌涯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人,眼眸一眯,射出一道凌厉的光,斜了眼那姓季的男子“你竟敢勾结外人,陷害自己的谷主!”

季姓男子闻言不但没有半分的羞愧,还将腰杆挺得更直了几分,辩道“魔君大人说笑了,这位前辈乃是我鬼谷的长老客卿,并不是外人,再说我鬼谷谷主只是进了禁地去寻找老谷主,并没有出事,又何来陷害一说!”

陌涯看着自己雪白修长的手指,邪魅的一笑“即是如此,你不如一起进禁地去找找你们的谷主和老谷主?”

季姓男子还要诡辩,可陌涯哪里会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陌涯五指成抓,抓向老者的面门,在老者侧首躲过之后转而攻向老者的脏腑——此时陌涯只动了一只右手,左手被他背在身后。

老者往后去躲,陌涯左脚弹出,狠狠的踢向了一旁未来的急躲开的男子,之后一连几脚,将那些站在老者身后的数人都踢进了鬼谷禁地之中,速度之快之准只让人眼前一花那些人便不见了踪影,徒留下一声声未来的急喊全破碎的惨叫声。

“找死!”那老者见此返身来攻,但在那老者攻来之前,陌涯已瞬间移到了那季姓男子身边,五指成抓直接掐住了男子的脖颈,手指用力再一甩,那男子没有半点反抗也进了禁地,之后便又是临近的数人。他这般速度让那聚集在禁地之前的众人的轰然散了大半

世间但凡被称为禁地者要么是藏有本派的重大秘密,被门中长辈先祖合力藏匿起来,禁止门人探查,要么便是本身就是极为凶险之地,为保护门下弟子才会列为禁地,但后者往往是凶险之中藏有极大的机缘。

鬼谷的禁地便是后者,其凶险程度虽未有过排名,但也不亚于供世人历练的十万大山,甚至比之更甚。鬼谷历代弟子中只要愿意挑战者皆可到禁地之中寻找自己的机缘,但能出来者寥寥可数,数万年来也不过数十人,但能走出来并能安然存活下来的更是减半,因而这禁地成了鬼谷众人心中最好的威慑之地,以此惩戒门中那些犯了错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可悲 鬼谷弟子自知不是魔君陌涯的对手,又不向被他踢入禁地,在那季姓男子被扔进禁地之后,众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远离陌涯,但那些逃之不及的人还是没能躲过被踢进禁地的命运,而那老者根本就近不了陌涯的身,往往是他刚到,陌涯便已到了另一个地方,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老者大怒,双手撑起一个白色光圈,口中念念有词,一手指出,光圈直奔陌涯而去。陌涯也不躲避,右手一拂将那道光圈硬生生的打散,光圈在他四周落下点点荧光与他的红衣相融

陌涯毫不在意,倾身而上,一掌正中老者胸口,那老者的一口鲜血正喷在陌涯的红衣之身,陌涯的眉头一皱,对自己没有躲过这一口鲜血明显不喜,却又在看到老者嘴角勾起的那么诡异的笑时,心生警惕,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探出,一道红芒一闪而过,直接将那老者的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

老者似是没有想到在陌涯中了自己的禁术后仍能将他一招斩杀,那老者嘴角的笑意还在,再配上临死前的惊愕,显得诡异而又滑稽。

但即便如此陌涯的身子还是有逐渐的凝固僵硬,只是此时的鬼谷弟子皆被陌涯修为震慑,看着一动不动的陌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上前

洛秋玄与陌擎躲在暗处同样看出了陌涯的异样,陌擎刚想出去被洛秋玄一把抓住,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继续看下去。

恰在此时从那人群中又走出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人一把推开挡在身前挡路的鬼谷弟子,轻蔑的道了句“没用的东西!”双手往后一摆,在他身后十数人瞬间被甩了出去,倒地吐血,不知死活。另外两人似是早就已经习惯那人的做事风格,眼皮都没抬一下,鬼谷弟子则敢怒不敢言。

只听那张狂之人笑道“魔君当真是好本是,竟在葛老使出禁魂术后还能将其击杀!如今倒是便宜了我等!”那人桀桀笑了两声,围着陌涯转了一圈“被禁锢不能动的感觉如何?听闻你是魔族最厉害的高手,整个魔教都奈你不合?人人都惧怕敬畏着你,如今这般滋味不好受吧?”说着伸手想要去扯陌涯的脸,却被另外两人拦住,其中一人皱眉道“老三你的话太多了!”

另一人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将人杀了,咱们好回去交差!”

被称为老三的人,看着陌涯眼中射出的冰冷的杀意,将眉毛一挑,邪笑道“急什么,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又何必吝啬多给他一点时间!你看看这多好的一个美人儿,怕是这世间的许多女子都比不上,可惜了,不是个女儿身,老子又没有龙阳之好!”说着他的手掌在陌涯面前轻轻划过,虽未真的碰到陌涯,却也让陌涯那僵硬的左手微动,慢慢握成拳

那男子欣赏的看着陌涯冰冷带着杀意的双眸,讥笑道“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多有趣?我就喜欢他这幅想杀又杀不了我的表情……哈哈,多有趣!”

“老三别玩了!”最先开口的那人又喝了一声,身后的三叉戟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老三无趣的耸耸肩掏出了身后背着的大刀,挥手向陌涯砍去

“陌涯!”陌擎见此不顾洛秋玄的阻拦,飞身去拦却被另外两人拦住“魔君陌擎!很好!今日魔族的两大魔君都到齐了,也省的咱们一一去找了,今日你也给我留下!”

那人手持三叉戟直接刺向陌擎的面门,另一人提着长枪相助。那被成为老三之人因着陌擎的出现而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同伴将陌擎拦下,转而又向陌涯“咱们也别多话了,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说着大刀往下眼看就要将陌涯头身分家,却见陌涯原本僵硬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左手伸出,在那人的刀落下的瞬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后退了好几步,瞪着眼睛道“你……你……怎么……会……”为何葛老的禁魂术会对陌涯无用?为什么!他用尽全力转动头颅,看向围着陌擎的两人,不甘的说了句“报……报……仇……”话音未落,头一低整个人摔倒在地。

围攻陌擎的两人见此,睚眦欲裂,一人牵制陌擎一人想去看那人,却又被陌擎牢牢拦住,只得大喊“老三!”

可此时的老三已没有办法再应他们,就那般不甘的瞪着眼睛,眼看着只能出气而无法进气。

陌涯并未就此放过他,脚尖一点,地上的刀飞起,直接斩了那认的双臂,冷声道“本君最讨厌别人碰我,特别是嘴不干净的人!”

话落,刀尖斜刺而出,直接从他的的嘴部穿过,落入他身后的地面。如此血腥的画面让那些远离的鬼谷弟子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让自己离陌涯更远了些

陌涯没有那些理会那些的震惊害怕,转而看向那围着陌擎的两人,冰冷的眸子中有一道红光闪过,左右手同出,攻向那手持长矛之人。

陌涯左手握拳右手为爪,一手握住他攻出的长矛,一手直接打向他的面门,轻松的接下那人对陌擎的攻击,那人弃茅后退,直推出两三丈才逃过陌涯的攻击。

就在他以为逃过一劫时,陌涯的身影如鬼魅,左手如刀,从他面前滑过,那人的头颅瞬间与身子分离,血溅当场。可怜曾经的天骄,在陌涯面前连姓名都未留下,便已赴了黄泉。

连杀了两人,可陌涯的手指依旧白皙如常,看着陌擎将使用三叉戟的人死死压制,上挑的眉眼带着冰冷的杀意。目光在鬼谷一众弟子身上滑过“说!你们的谷主现在何处?这些人都对他做了什么?”此时的陌涯已动了杀意,那眼神犹如看着一众死尸

众人被他吓得双腿发软,有胆小者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陌涯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既然不说,那就都给我死吧!”能够背主者即使活着也是无用!小一一,今日就由我来替你清理门户!

陌涯动如风,只是瞬间那些鬼谷弟子便死伤大半,陌擎将那人制住,看着魔性大发的陌涯,头痛不已“陌涯,这些人留给沈谷主自己处置,当今之际还是要问出沈谷主的下落重要”

陌涯闻而不见,在陌擎说完这句话时他的面前也只剩下了一人,那人跪在他的面前不住的磕头求饶“魔君大人,小的真的不知谷主去了哪里,是季师兄说谷主入了禁地去找老谷主的,由他暂代谷主只为,因他有谷主的令牌,我等才会听命于他,其余的小的一概不知啊,还请魔君大人饶命……请魔君大人饶了小的……”

陌涯站鄙夷的看着他“那你鬼谷的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门内兄弟看到掌门令牌,多数都选择了臣服,但也有人并不相信季师兄的话,对了,鬼魑和鬼魅两位长老就是因着反对季师兄暂代谷主一事,被季师兄带人将其捆了扔进了禁地,其他那些反对的人虽未被扔进禁地但也被他给关了起来,就在鬼谷的刑罚堂,大人若是晚来一步那些人就要便献祭给鬼煞大人了……还有,鬼魍和鬼魉两位长老则是被谷主派出去找老鬼谷了”那人的语速极快,似是怕慢上一点就会被陌涯无情斩杀“再多,小的就是真的不知了!”说着重重的给陌涯磕了几个响头“求大人放过小的……不要杀我……”

世间都是弱小者无权,只能拼命挣扎,在底层苟延残喘,想要打破这个规则,往往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忍辱负重便是其中最基本的一条。

陌涯曾也如他们一般,拼命挣扎活命,最后成了整个魔族人人忌惮的存在,但无论是曾经的陌涯还是如今的他,不管是遇到多强的对手,都未如此人这般懦弱惧死,失了自我。

这样的人纵使再给他百年的时间,也难有建树!

陌涯为他感到可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入鬼谷禁地 陌涯没有杀他,转身走向陌擎“本君以为你会袖手旁观,就如与你一起来的那人一般!”

陌擎尴尬的笑笑,指着被他控制住的那人“此人要如何处置?”

陌涯伸出右手在按在那人的肩头,看着他眼中那蚀骨的恨意,手上微微用力,那人整个人从他手低炸裂开来,陌涯挥袖卷走了那团的四溅的污秽。

陌擎显然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斩杀,惊道“你做什么?不想知道沈黎一的下落了?”

陌涯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着上面的血渍,嫌恶的将外袍脱去扔掉,又重新拿出一件套上,暗自下了决定再也不许那些污秽的血液沾染到自己!这才满意悠悠的道“本君连杀了他们两个兄弟,他若能说实话才是奇怪!与其被他故意误导,还不如本君自己去查的好!”

陌擎看着他目光的冰凉和笃定,暗自叹息一声“你要怎么做?”

陌涯看着那犹如深渊般的禁地,自信的勾唇一笑,回头看了陌擎一眼“你那位朋友呢?不让他出来?”

陌擎回头去找洛秋玄,却发现洛秋玄已不知何时离开了,陌擎看着陌涯摇头道“他已经走了”心中暗腹,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陌涯的目光微眯“你那为朋友当真是好修为,来去竟都没被我发现,若非你出来被他挡了一下,本君还以为就你一人进来了!”说着微微一顿“希望他别挡了本君的路,否侧,本君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手软半分”说着纵身一跃,进了鬼谷禁地

陌擎想要阻拦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陌擎回身有看了眼洛秋玄所在的位置,见那里依然毫无动静,转身也跟着进了鬼谷禁地

……

洛秋玄在暗处看着那与陌擎陌涯对持的三人,眸光沉冷的可怕。

因着他看出了那控制陌涯的禁魂术并不能控制陌涯太久,早在那人三人出来之时,陌涯身上的禁魂术便已有了松动的迹象,所以当陌擎要去救陌涯时他本能的想要去拦,但那份兄弟情义又岂是他能拦得了的!

洛秋玄就那般看着动手的几人,看着陌涯用雷霆般的手段将那两人击杀,只是他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陌涯的身上——因为那两人在陌涯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他无情的碾压,仰恩看不出他们师承何处,倒是与陌擎对上的那使用三叉戟的男子因着自己同伴的被杀,多次暴露出自己的秘术,看的洛秋玄的目光越来越冷。

但就在陌涯出手杀了第二个用长矛之人时,洛秋玄发现那鬼谷禁地的入口处,有人与他一般隐藏了身影,且那人是因着陌涯连杀两人情绪有些波动而引起的四周空气的波动,本来那动静极小,洛秋玄也没有注意。

但那股波动却又在陌涯大量斩杀鬼谷弟子时,又出现了第二次波动。洛秋玄相信这股波动不但他察觉到了,陌涯同样也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不顾陌擎的劝阻,执意斩杀了那么多的鬼谷弟子。

当那最后一人向陌涯求情时,那人转身进了鬼谷禁地,洛秋玄在迟疑片刻之后,改变了容颜,也跟了进去

鬼谷禁地看似是在深渊之下,但当洛秋玄进入禁地之后才发现,那看似的深渊只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巨石,巨石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洞穴蜿蜒向下,犹如断层一般,一层深过一层,都是由漆黑如墨的石头组成一道道高低不平的屏障,直到千米之后才见光亮说是光亮却更似是萤火之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犹如指路的灯,排成一道细长的线。

洛秋玄发现雾气之中有浓厚的死亡之气弥漫,比之神葬之地也不遑多让。同时洛秋玄也在这股雾气之中感受到了神族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洛秋玄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存在。

难道说这鬼谷建派之处也是神族遗脉,还是说他们寻了一处埋葬神族尸骨的人,若是后者那么又是哪位神族人不幸埋骨于此呢?洛秋玄想到了神族血脉觉醒所需要的帝王骨。

洛秋玄看着那一串的萤火之光,没有犹豫的跟着向前,只是他每走一步那萤火便会消失一个,待他走到这处雾气深处时,连最后的一丝光亮都消失殆尽

雾气之中只有洛秋玄似乎只有洛秋玄一个人的呼吸声,不,更或者是另外一人的呼吸声,洛秋玄屏住了呼吸,脚压根就没有踩到实处,那人明显和他一样将双脚离开了地面,却没控制好呼吸。

洛秋玄静止了片刻,那人似是疑惑他的突然消失,呼吸明显快了一分

洛秋玄从左边弹出一枚石子,往雾气深处,那呼吸声明显也是奔着那个而去,甚至是从距离洛秋玄两米远的地方走过,也未发现他的存在,但洛秋玄一动,那人便立马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对这里的雾气颇为敏感,又或者这雾气本就是他放的!

神族遗脉?他会如此轻巧的遇上吗?洛秋玄突然觉得这次鬼谷之行变得有意思起来。

洛秋玄几乎是在那人停下脚步的同时又瞬间打出了八枚暗器,每个方向各有一个,甚至还有一个恰巧的打到了那人的身上,只听一声闷哼响起,但那声音几位短促,洛秋玄竟亦是没能听出男女来。

洛秋玄几乎在瞬间而动,双指如剑,直接将一道剑光打向那人,那人似乎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躲避了他指尖的剑气,裹着一团云雾不知去向。

洛秋玄冷笑一声,剑气于指尖凝聚在向四面八方散去,让这片云雾之中再无躲藏之地,与此同时,洛秋玄也随着剑气而出,落在了这片雾气的另一边,偏离了他最初的位置

只是那剑气却犹如打在了一片虚空一般,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而他之前所在之处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砸出了一个大坑,让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洛秋玄顺着这股力道再次向边缘退去,一直到退出了雾气。

洛秋玄此行并不想引起他人的主意,出了雾气便不再管那云雾之中的人,顺着石板路而行,走不过百米继而左转,在他的耳边突然传出一阵水流落下的轰鸣声,但奇怪的时之前他并没有听到或感受到丝毫的声音和水汽。

洛秋玄又走出数百米才有水气扑面而来,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神族气息又浓郁了几分

洛秋玄的脚依旧没有踩到实处,同时将禁制启动护在他的周身,若是修为比他低或是同等修为的人根本不能发现他的存在。只是这鬼谷禁地似乎处处透着意外,洛秋玄刚看到那奔腾而下的河流,便遭到一波攻击,有人躲在那河流之中,利用奔腾不息的水流对洛秋玄发动攻击

那一道道的水滴在术法之下变成一把把利刃,攻向洛秋玄的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鬼谷的入口,陆拾叁抱着九天玄鸟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迷雾之中,陌擎陌涯两兄弟合力通过,却依然没有看到那躲在雾气中的人是谁,只是待到他们出了雾气的所在范围,便不再攻击他们,仿佛那片雾气只是进入鬼谷禁地的一个关卡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别客气 密集的水滴化作一把把的利剑,犹如天罗地网般将洛秋玄围的密不透风,洛秋玄撤了周身的禁制,神霄剑一分为二,那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天帝剑幻化而出,剑光飞舞,将那些水滴瞬间斩落,紧接着天帝剑脱手而出,直接将那湍急河水一剑劈开,连着水下的河床一分为二

河水瞬间下沉,将那隐藏在水中的人一并拖下了那条被天帝剑劈开的缝隙之中,不知流向了何处,隐约中只传来了一声惊讶的惨叫,却又被轰隆隆流水声淹没。

洛秋玄借着这一剑之势顺利过到了对岸,将天帝剑收入体内刚要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看着对岸的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他之前所在位置上的、浑身上下被白色包裹的人儿

白衣胜雪,纱笠遮掩,就连她那一头乌黑亮丽些秀发也被遮掩的干净,清冷的气质加上那曼妙的身段,无一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洛秋玄整个人都僵住了,就那般定定的看着对岸的身影,心中滋味难以言喻,那些恨得爱的交织成一个网,将他死死的网在其中。

洛秋玄的眸光在沉浮之中交织出一道犹如雷鸣时的光亮,脚步轻移,刚要过去又被心底恨止住了脚步。

洛秋玄看不到她纱笠之下的面容神情,只觉得她那周身上下笼罩的那层冰霜般的气息在一点点的散去。片刻后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洛秋玄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几分,就连呼吸都变的浅淡了许多,当她站到他的面前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你识得我?”那轻淡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冰霜,与洛秋玄记忆中的声音相叠碰撞,透出一丝细微的差别和熟悉。

洛秋玄被她的声音惊醒,才想起他此时已改变了容颜。心底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嘲讽,缓缓摇头,变了声“不认识!”说罢自动离她远了些

不想她竟说了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觉得你有几分熟悉”说着却向他靠近了几分

洛秋玄没有注意她的动作,的脚步一顿,没有回话,只听她又道“敢问公子贵姓?”

洛秋玄蓦然冷冷的看向她“姑娘连面目都不曾露出半分又何来见过一说?纵使见过我又何从知晓?再说这世间相貌相仿着万千,莫不是但凡有些相似的姑娘都见过?!”

洛秋玄这话带了几分凌厉的质问斥责,她似是没想到洛秋玄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只听她轻叹了声道“也是!是我唐突了,公子莫怪!”语气中似带了万千愁绪,让洛秋玄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公子……那载满痴愿花的木筏上她也曾这般称呼过他,淡漠而又疏远。那三个多月的陪伴,于她只是疗伤修炼而已,而于他来说却是一点点让自己确认自己的所寻,那些激动的、欣喜的、心疼的、不安的、忐忑的交织在一起,让他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让他曾一度以为此生纵使不出那处山谷亦是幸福美好的。

没人知晓当白隙爻提出离开时,他心底的失落与迟疑和那因着那麒麟凤凰之言带来的忐忑不安。但只因她一句话他便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极渊之海。

那时的他一心为她,处处为她考虑着想,可结果却是她早已应了他人!

洛秋玄的心一点点开始冷却、沉寂,余光在看向那人时已是冰冷一片。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爱恨转变的是那般自然,与曾经在他知晓她应了他人、她在复活的第一时间去找他人时一般无二!若非钟道子早将他的情况言破,他绝不会想到他处,处处克制。

但,也许,这就是他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人见他不语,交与又向他这边靠近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公子此来也是为了鬼谷谷主之事?不知公子与沈谷主是何关系?”

洛秋玄的眉头一蹙,答了句“朋友”

那人轻轻哦了一声,对他微微施了一礼“多谢公子能在此时赶来!”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侧首看了她一眼,只见纱笠前的浮纱飘动,却窥不到她半分容颜

……

陆拾叁一路走来,看到鬼谷弟子的惨状,心好奇之余也不免有几分的幸灾乐祸,暗想是何人这般勇猛,竟是一路打到了鬼谷大殿,又从大殿打到鬼谷禁地,陆拾叁啧啧了两声,依然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鬼谷众人的耳目,在鬼谷转了两圈后,才慢悠悠的进了鬼谷禁地。

陆拾叁一边走一边嘀咕道“墨莲、狼毒、草乌、犀角、麝香、大戟等二十八味药我都得了,如今就差了传闻中的鬼幽兰和蚀骨斛就能炼制出传说中的‘地中仙’,有了地中仙后,那些人若再想追到我便是痴人说梦,同时还能让他们吃尽苦头,特别是冷轩院的那小丫头!”

此时的陆拾叁将善与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那个不靠谱的小丫头,他何至被人连追了一个多月!

地中仙是一种毒药也是幻药。中者会自己陷入一个怪圈,在一个地方不停的来回走,甚至会幻想出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在一处过着属于自己的‘神仙’生活,划一地而成‘仙’便是此药的由来。陆拾叁是被那些人追怕了,才会炼制这传说中犹如鬼打墙一般的丹药。

陆拾叁进了鬼谷禁地,第一关自然便是那重雾气,起先陆拾叁并未在意,大大咧咧的由着那萤火虫为他之路,还道了一声“好有灵性的虫儿!”

但当他见识到雾气那人诡异的身法和对雾气的敏锐度时,就有些暗恨那萤火虫的坑人,但他也不恼,就那般席地而坐,慢悠悠的点了半只香,耐心的等着药效的发作

那隐藏在雾气的人不知他在耍什么花招,观察了片刻后,也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迟疑,雾气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恶臭,然后又是噗噗两声,让整个雾气之中都被一股臭气覆盖

陆拾叁就那般施施然的收了香,慢悠悠的走出了雾气笼罩的范围,并且在出去之后陆拾叁为避免自己回来时再遇上他们会像被那些吃过亏的一般围追他,又丢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出去,药丸抛出即散,与那雾气相融,凡是吸入者皆是四肢酸软,修为尽失

陆拾叁这才满意的拍拍手,转身往禁地深处走去,只是陆拾叁所走的方向与洛秋玄完全相反,洛秋玄在出了迷雾之后遇到的是水,而他遇到的则是火和岩浆,与曾经的凤鸣山相差不远

陆拾叁走在其中,每走一步脚下炽热仿佛都能将地面的岩石燃烧一般,陆拾叁将怀中的九天玄鸟取出,一拍它的鸟头“去看看有什么天材地宝,别客气,全给我收了!”

九天玄鸟唳鸣一声,向着火焰深处飞去,陆拾叁则优哉游哉的跟在它的后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蛟龙 洛秋玄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人儿,冷笑了一声“你谢我作什么?”

她似是轻笑了下,声音也不如之前的清冷“自然是谢公子能在此时能为沈谷主挺身而出!”说着微微一顿“公子即是沈谷主的朋友想必也应知晓他还有一个妹妹!”这般说已经是承认了她就是白隙爻的事

洛秋玄抿唇不语,她也没再多言,两人一路同行,却又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过了许久,空旷的山洞中传来洛秋玄低沉冰冷的声音“即是兄妹,那为何当初他又会向你提亲?”

她似是惊讶他的问话,沉默了片刻道“公子应知晓我们与慕家堡的恩怨,兄长这般做也不过是更好的保全我罢了!”说着顿了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即是我兄长的朋友,又能在他困难时为他挺身而出,为何连此事都不知晓?”

洛秋玄默,她也没在追问,两人沉默的走在山洞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洞便已到了尽头,左右是两条从悬崖峭壁中凿出来、只能供两人并肩行走的山石小路:一条蜿蜒向上走,似是没有尽头,一条往下漆黑的望不到底部,正面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洛秋玄看向她问“你是向下还是往上?”

她沉吟了片刻“鬼谷底地处东行山与西空山两大山脉,咱们是从进入这禁地之时便是入了西空山的地界,西空山山底多金石和人面你鸟身的异兽,同时还聚集了许多蛟龙与蛙蛇,若说鬼谷禁地之中最凶险之处便是此处了,我想去下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兄长!”

洛秋玄的目光沉寂片刻,点头“那我就往上,咱们就此别过!”

她似是很意外他的选择,惊讶道“你不与我一起吗?那些人既想害他,定然不会让他好受的”

洛秋玄道“姑娘既能只身前来,想必修为过人,某只有一腔热血,怕是抵挡不了那些蛟龙异兽。况且事无绝对,你我分开寻找,岂不是能更快的找到沈黎一?”

她沉默片刻,点头道“也是!那就此别过,请公子务必小心!”

洛秋玄点头,转身就走,却在走出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声,洛秋玄没有多想,返身就往她的方向而去,只见她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攻击,胸前被洞穿,雪白的衣衫上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整个身子都落在悬崖外,摇摇欲坠,只一只手牢牢的抓着一侧的尖石,才得幸免

洛秋玄被她胸前的伤和血冲昏了大脑,想也未想便将她拉了上来,只是还未待他查看她身上的伤势,就觉腹中一痛,有硬物刺穿了他的肚皮,洛秋玄不敢置信的松了她的手,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她却没有就此放过他,双手用力直接将他推出了山道,速度之快与捅向他的那一刀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犹豫,山风吹过,纱笠之下露出一截雪白精致的下巴,是那般的熟悉!

洛秋玄的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笑容之中包含着着蚀骨的冰冷。

……

陆拾叁有九天玄鸟开道,一路走的异常顺畅,但凡他们所过之处那些药草,甭管他能不能用的都被收割殆尽,甚至那片地方的火焰和岩浆都不放过,被陆拾叁的九天玄鸟全部收入了腹中,陆拾叁仿佛听到了暗处有人闷哼的声音,却丝毫的没有在意

再往前陆拾叁看到的是一处藏有兵器的石室,里面全是一些生了锈的兵刃,陆拾叁挑挑拣拣的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钟意的,很不满的切了一声,又继续往下一处走

陆拾叁本是来寻找蚀骨斛和鬼幽兰的,但一路走下来全是些兵器秘法和金银珠宝,陆拾叁一边挑敛,一边有些抱怨这鬼谷先辈的俗气,耐着性子一路走下来,却颇为失望——这些东西都不及钟道子随手扔给他的那些东西有用值钱!

陆拾叁失望的连摇脑袋,但,凡有九天玄鸟看上的也不管是什么他有没有用,全部都被他收入了囊中,一连走了大半天也没遇见他要找的东西,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陆拾叁看着漆黑的石壁山洞,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找错地方了

可他又并未在鬼谷的其他地方找到!陆拾叁一边思索一边随着九天玄鸟往下坡的地方走,又走了大约两三个时辰,突然闻到的一股淡雅的清香,陆拾叁精神一震,催促这九天玄鸟加快了速度,只是他们还未迈出洞口便齐齐的停下了脚步

陆拾叁看着那几乎是要溢出水潭、头上长着独角的密密麻麻的‘蛇’,头皮亦是一麻,几乎是反射性的退了一步,缩回来时走的山道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那些蛟龙的注意,那一池满满当当的不知多少的蛟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目光转向了陆拾叁与九天玄鸟,然后动作一致的、十分不友好的往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游来

但就在这时那于半空之中又落下两个人影,那两人直接从天而降,若非反应的快,只怕那两人直接就落入了那些蛟龙所在的水潭之中

陆拾叁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被惊的、几乎是瞬间群涌而起的蛟龙,又往后退了几步,那九天玄鸟几乎是他的步伐一致,甚至!更甚的将脑袋一缩,躲在了陆拾叁的身后

陆拾叁好气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骂了声“没出息”只是他这边一动那本来被转移了注意的蛟龙又再次看向他们,有几条蛟龙甚至向他游了过来,陆拾叁几乎是拔腿就想跑,但又生生的住了脚,看着那水潭正中的岩石几乎是眼冒绿光

陆拾叁一把将九天玄鸟推出来,拍了拍它的脑袋,指着那中间岩石上似莲非莲,似兰非兰的黑色花朵道“就是它,鬼幽兰,采到了给你加餐”

那九天玄鸟一听,将脑袋一昂,两只金色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哪里有之前的半点的害怕!甚至还高傲挑衅的对着那水潭中的众蛟点了点自己的小嘴巴。

几乎是在瞬间,那九天玄鸟就从陆拾叁的肩膀上蹿了出去,仗着自己身量小在众蛟龙的愤怒和利爪中,自由穿行,那速度和灵敏度,看的陆拾叁都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应龙 《异事记》中有记载水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而化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化应龙。但《异事记》还有记载蛇先化蟒为蚺再为蛟,无角蛇尾。而鬼谷的这些蛟龙显然与《异事记》记载的不同,这里是蛟龙是蛇头蛇身独角而龙尾,身有双脚龙爪。

陆拾叁看着九天玄鸟灵敏的穿梭于众蛟龙之中,片刻之后转而看向这里漫山的黑石,石有异则水变,水变则异物生;这里的蛟龙显然活着的岁月不止千年,但至今这世间都没有应龙的出现,想必应与这里的环境有关,而且这山洞之中应有能能够克制它们的东西,导致它们只在池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并不能上岸。

陆拾叁左右看看,之间这片山涧之中到处可见的都是一种叫不出名的黑石,这黑石他一路走来也见的的不少,按这里的似乎又有些不同!

陆拾叁敲了敲左右的石壁,甚至还凑上前闻了闻,不知是因着那水中鬼幽兰的香味太过浓郁,还是这黑石本就有股清香,陆拾叁竟然从这黑石上闻到了一股沁人的花香。

陆拾叁拿着匕首从石壁上凿下一块石头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失望的将黑石收入怀中,打算回去再好好研究一番。这才又将目光看向战团中的九天玄鸟和那两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人。

抬眸看去只见那九天玄鸟小小的身量在众蛟龙之中躲避的游刃有余,但也未曾靠近那鬼幽兰半分,激的那些藏在水中的蛟龙的愤怒不已,一个个奋身而起,凛然看着那飞身而过的黑中带黄的小鸟,灵敏的身子在水中不断腾起扑向九天玄鸟。

陆拾叁看了半天,见那些蛟龙奈何不了九天玄鸟,也就放了心,转而看向另外两个身影。

只见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被那些腾跃而起的蛟龙死死缠住,那些蛟龙显然要比围攻九天玄鸟的能耐要高上许多,那长长的蛇背上有若隐若现的翅膀突出,腾挪跳跃之中就隐隐有飞翔的姿态,再加上又龙鳞相护,纵使那两人的修为极高,在遇上它们也被狠狠的压制了一番

陆拾叁稍一琢磨,就有些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嘀咕了一声“魔君陌涯陌擎,他们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鬼谷禁地?没听说这两人与鬼谷有什么交情啊?”难道是与他一把来寻宝的?不过有他们在也好,他最喜欢浑水摸鱼了!

陆拾叁暗暗地搓了搓手,鬼幽兰他势在必得,其他的能得他若能得,自也不会谦让!

而陌涯与陌擎两兄弟在过了那片雾气之后,看到的境况与陆拾叁和洛秋玄都不同,他们即没有遇见水流也没有遇到火焰岩洞,而是直接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之上雷鸣不断,四周全是闪着蓝光的闪电,闪电劈在黑石之上一片焦黑

他们的闯入似是让那些没有目的乱窜的雷电瞬间找到了目标,狂乱的雷电将他们包裹,毫不留情的劈在他们的身上,任他们修为再高也被这突来的密集的雷电弄得狼狈不堪,衣服与头发上有多长焦黑。

陌涯被这些雷电彻底激怒了,左手挥出,那些一道道红光犹如闪电一般与那些雷电相撞,发出刺耳的滋声,那些雷电也不甘示弱,于半空中凝聚再落下,是一道道又粗又快的闪电,与红芒相撞,瞬间将陌涯的打出的红光打散,再击向陌涯陌擎两人,逼得这两人不得不联手,使出魔族秘技。

虽然两人最后成功的击退了那些雷电,但也因着两者相撞,将他们所在的山头的整个劈裂,猝不及防的让他们掉落下来

鬼谷禁地处处诡异,两人在坠落途中竟无半点反抗的余地,纵使借力也无法往上一分,只能任由身体不断的下降,在他们下降的途中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栖息在悬崖与树木上的人面鸟人,但那些鸟怪看着他们坠落的样子,竟无半点阻拦攻击意思,仿佛是认定了他们落下之后根本无生还的可能,那泾渭分明的模样,仿佛早已熟悉无数次。

好在陌擎和陌涯两人身经百战,在落入水潭之前生生的折了个弯,虽然避免落入水潭,但还是被那些蛟龙缠的脱不了身。

陌涯和陌擎两人于蛟龙相斗,自然也看到了躲在山洞不出的陆拾叁和不断穿梭于众蛟之中、明显是对那潭中的那株黑色的花有所图的九天玄鸟。

陌涯对陆拾叁的行为不齿,一指挥出直接攻向那株鬼幽兰,陆拾叁见状差点跳起来骂人,好在那株鬼幽兰也是那些蛟龙保护的对象,在陌涯攻击时立马就有三条蛟龙跃身去挡

鬼幽兰是被它们给保护了下来,但那些蛟龙显然也是因着陌涯的这一击愤怒了起来,起码有上百条蛟龙的角同时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将那本就有些黑暗的天空引的更暗了些,山涧之中有风云涌动,转瞬便是电闪雷鸣。

陆拾叁仰头看着,慢悠悠的拿出酒壶,琢磨着若是能捉一条蛟龙回去送给谢梦重当坐骑应是不错,转而又想,一条或许不够,最少也得三条,他这个做师傅的总不能比徒弟差,再留一条送给白隙爻,让其在她的梦境之中兴风作浪,哦,不,是呼风唤雨,也应是不错,就是不知白隙爻此时的梦境是何模样了!

陆拾叁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越想越对,看着那被陌涯和陌擎斩下的一个个蛟头,心中大呼过瘾,转而又看向那株鬼幽兰和那些蛟龙因陌涯一击而出现的防御保护的姿态:莫非这鬼幽兰和这些蛟龙有什么关系?

陆拾叁心中好奇大起,突然就觉得有些手痒,但看看那池中依然冒着的无数个蛟龙的脑袋,想了想还是用了最稳妥的法子,摸出几粒药丸和……香?

是的,陆拾叁最起码拿出了不下十种各色各样的香,将其摆成一排,犹豫的拿出一个又换成另外一个,换了几次之后,陆拾叁抬头看向陌涯与陌擎二人,迟疑了一下喊道“两位魔君大人抗毒性如何?鄙人不才,要用点不入流的小手段了”他可不想在今后的日子里被两位魔君追杀

陌擎分神看向陆拾叁,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扔回了句“兄台要用什么毒?也好让我们兄弟二人心中有个防备”

陌涯上挑的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手下动作半分不减,同时还时不时的攻向那株鬼幽兰,将那些个蛟龙激的怒不可遏,害的九天玄鸟好几次都差点葬身在那些的蛟龙的口腹。

陆拾叁看的目光之中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没有回答陌擎的话,反而对陌涯道“陌涯魔君,那株鬼幽兰是鄙人定下的东西,还望磨牙魔君手下留情!”

那陌涯似是没听到一般,依然如故,陌擎有些尴尬的抱歉道“这位兄台莫怪,他性子有些怪!”陌擎话音未落已遭了陌涯一个大大的白眼,出手依旧没有丝毫的手软

陆拾叁看着陌涯身上那殷红的衣袍,敏锐的察觉到了上面的血迹和他心中的怒意。魔君陌涯一个狂傲到无以加复的人,如何能够忍受的了被一群畜生所伤?!这仇不必说他也是要报的,再加上他有自信能将这些蛟龙斩杀,自然也看不上他的小伎俩。

陆拾叁笑吟吟的看着他,也不多言,直接丢出一粒丹药给九天玄鸟,喊了声“黄儿!”九天玄鸟与他配合的十分默契,在他的喊声刚起时便飞快的旋转自己的身体,以一个刁钻的姿势吞下了陆拾叁丢出的药丸,药丸入腹,九天玄鸟似是振奋了一下,鸣叫一声,再次向着自己的目标出发。

陆拾叁转身将那一溜排的香都燃了起来,同时又将那些个药丸用酒化开,一滴不剩的全洒进水潭之中。那些蛟龙似是也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危险,在陆拾叁做这些的同时有几条蛟龙终于跃上了岸,但还未等他们进入陆拾叁所在的山洞,便又打着滚惨叫者逃回了水潭之中。

陆拾叁看的清楚,那些蛟龙在踏上山洞的那一刻龙爪和龙身凡是接触到地方的部分全都被腐蚀烧焦,纵使是回到水潭那被腐蚀的地方也未有丝毫的收敛恢复。

陆拾叁眯着眼睛,往前走了走,将那一溜香又往前洞口移了移,看着那些恨不得吃了他的蛟龙,得意的一笑,只是这笑意还未扩散便已在嘴角凝固

陆拾叁看着那水中的波纹一圈圈的扩大,瞳孔骤然一缩,再也不顾看戏,也不等药效发挥,直接一跃而出。同时将玄鸣凤翎召唤而出,在众人和众蛟毫无防备之下一剑斩向那护着鬼幽兰的蛟龙,趁它们不备摘下鬼幽兰就跑,同时还不忘招呼九天玄鸟“黄儿快走!”

此时那被众蛟龙引来的雷电堪堪落下,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疼,与此同时陆拾叁抛出了两粒药丸给陌擎陌涯两人,远远的吆喝了一声“祝两位魔君好运!”

陌擎陌涯两人接了药丸,再看时四周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只留下洞口那燃烧的十多种香火明灭不定。

而那些蛟龙见鬼幽兰被盗,狂怒的将攻击全都指向他们,陌涯大怒,骂了一声“无耻!”不得不奋力的将其斩杀,但也因此受了不小的伤

陌擎却顺着陆拾叁的目光落在了水潭中,只见那水中的波纹越来散越快,水中的蛟龙纵使是与他们相斗者亦是不自觉的移至水潭边缘,将那中心的位置给留了出来,陌擎一见暗道不好,怕是有真龙要出世了,连忙招呼陌涯快走

这次陌涯也发现了水中的异样,没有托大,直接奔着陆拾叁之前所在、亦是他逃走的那个山洞而去——之前那些蛟龙的反应他们亦是注意到了,猝不及防之下他们也只想到了那一处的躲藏地

只是他们的速度虽快但也因着那些蛟龙的阻拦而不及那水纹扩散的速度,两人刚过水潭一半,那浑浊的水潭之中就露出了一颗硕大的脑袋,那两只龙角明晃晃的闪着幽蓝的光芒。

陌涯与陌擎一见,默契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在那颗龙头彻底露出之前他们便已过了三分之二的水潭,但就差那三分之一、不足百米的距离,还是被那条突然出世的巨龙的龙尾击中,一口鲜血吐出,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但好在是顺着那龙尾的这一击两人顺利的进了山洞,不敢停歇又拼命的往山洞深处跑去

那条巨龙并不像其它蛟龙一般入不得山洞,在它看到潭中和四周被斩杀的蛟龙和被盗的鬼幽兰后,怒吼一声,紧追着陌涯兄弟两人而去,硕大的身子将那些燃烧的香瞬间压灭,龙尾摆动,山石坠落,那速度犹如风一般,即是如此它背上的两只龙翼还尚未展开

陌涯与陌擎两兄弟在山洞之中只能靠着灵敏不断闪躲着它的攻击,毫无半点的还手之力。

而那隐在暗处的陆拾叁,看着巨龙追着陌氏两兄弟而去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自己反应的快,若不然凭着他和还未成年的九天玄鸟哪里是那巨龙的对手!看那巨龙的模样应该是传说的应龙,也就是一条已经成年、且不知活了几万岁的老怪物,明显是那些蛟龙的祖宗!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陌氏兄弟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陆拾叁后怕庆幸之余,想到那应龙的速度还是忍不住心动,那之前就动过的歪心思又再次冒了出来。

陆拾叁藏在暗处等了许久,见那应龙都没有返回,又算了算药效的时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从暗处慢慢走出

他之前在采摘鬼幽兰时可是看到了那长有鬼幽兰的黑石下藏了几枚龙蛋,陆拾叁想那蛟龙不好驯养,若是将这龙蛋拿走,从小开始培养,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注意。

陆拾叁这般想着,也就这样做了。此时那水中的蛟龙仿佛似睡着了一般,一个个沉寂在水底一动不动。

陆拾叁将九天玄鸟收好,偷偷潜入了水底,来不及去数那底部有多少个龙蛋,只按着自己之前的预想拿了三个就走。只是他还未转身,就见水底又冒出一个庞然大物,陆拾叁吓得转身就逃,只是一直到他上了岸那个庞然大物也没有浮出水面,陆拾叁疑惑的想:难道是他丢下的那些药也对这应龙有用?

这般想着陆拾叁心中大定,仔细查看了水潭四周,见到有灵性的药材全都收入了囊中,顺带着还收了几条被斩杀的蛟龙的尸首和几块黑石。

陆拾叁这边收的惬意,那边可苦了陌擎两兄弟,在那应龙的追击下只能不断的躲避,幸而陆拾叁的药效对那应龙有些影响,才让他们有了些许的喘息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万骨同穴千里哀 洛秋玄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不由自主的往那似是无底的深渊落去,插在腹部的把柄短刀诡异的勾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拔不得去不得,而他腹部的血更是犹如不要钱般狂流不止。

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洛秋玄冰冷的眼眸更是蒙上一片深不见底雾霾,让那双深邃的犹如星空般的眸更加阴鸷诡谲。就那般直直的望着那浑身被白色包裹住的身影,许久,闭目,那张被他幻化出来的平凡的面容上再没有丝毫的表情。

许久,当他再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平静的犹如亘古不变的潭水,水至清至柔,利万物而不争,下行而寒凉。

寒凉……此时的洛秋玄四周笼罩着一层薄雾,那雾极淡且薄,但却能瞬间凝练出一滴滴水滴融入他的体内,犹如雨水入潭,可不就是寒凉!

古时洛神封水泗,掌一方水域,为水神。洛秋玄无论是随其母还是随父都与洛字有关,延续洛之一脉,水是他的本源,生来便可控四方水域,因而洛秋玄幼时极少哭,深怕引起水患。

而水南山更是因此他的特殊专门为他创建了一本修炼秘籍,让他修炼,不为控水,只为能将他周身一切与水相结合,利用水的特性为他疗伤驱祸。

五行之中木为生长,是治愈,水为滋养,可润万物。洛秋玄激发自己的血脉以自身本源养伤,硬生生的将腹中你那诡异的匕首取出并收好,又为自己疗伤

只是洛秋玄身上的伤太过古怪,纵使是他本源之力也只能阻而无法治愈,再加上他失血过多,纵使有烈无炎的疗伤圣药也只是让他表面看起来无恙罢了。

看着四周漆黑的一片又不见底的深渊,慢慢起身,脚步在虚空中踏了踏,将那一股古怪的力量踩在脚下,在黑暗中走的极慢,极稳。

但今日之仇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此时从洛秋玄的位置已经看不到那立在半山中的身影,鬼魅的身影在深渊中如履平地,与黑暗相融,顺着山壁的一侧慢慢往上走,那姿势就像是登山一般,身上衣衫变化,容颜再变,又是另外一副模样,再无之前的半点痕迹,唯一留下的便是那眼眸之中的光亘古不变。

那于黑暗中飞舞嘶鸣的不明之物,皆是被他的一一避过,最后如愿的走上了那条他原本选择的往上的道路。

山路蜿蜒曲折,他犹如幽灵一般走在那一道道台阶上,每一步看似踏在了实处,又在差之毫厘的地方停下,迈开了另一只脚,周而复始,当他的脚步踏在最后一截台阶时,他看到的不是山顶的广阔,也不是半山的局限,而是一处山石林立,枯骨深埋的万葬尸山。

这是一座由枯骨堆积而成的山,是鬼谷禁地的山中之山。

洛秋玄看在那垒垒白骨堆砌而成的山石散发着幽幽白光,脑海之中再次闪现出神葬之地摩罗海域旁的那处垒垒白骨——有人在鬼谷修建了另一个神葬之地,只是不知这里可有另一个摩罗海?

洛秋玄没有丝毫犹豫的踏入,踏着那白骨铺就的道路,一步步往里,阴风吹过,白骨同响,发出哀戚之声。

一声风入百鬼哭,万骨同穴千里哀!这些能摄人心智的哀鸣之声,与神葬之地的幻境是何其相似,只是那些是窥探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而此时却是摇唤醒人心中最大的哀伤,让人不自觉的哀伤落泪。

洛秋玄这些年的磨炼早已让他的心智坚硬不已,但不知是之前受伤的原因,还是这百鬼同哭千里哀痛太过厉害,让洛秋玄心中也染上了一抹哀伤,只是这哀伤极淡,只在他心中微微一转便已消失不见。

洛秋玄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一步步向前,看着白骨被做成各种各样的事物,如华住云梯、山石壁画。那整套连起便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洛秋玄起先并未在意,但不知为何目光却落在最后的那副用枯骨拼出的画面,那是一个手持剑疯魔的画面——用枯骨堆砌成的长发往上飞扬,空旷的瞳孔内明明什么也没有却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冰寒和疯狂,白骨堆出来的剑直指天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让洛秋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洛秋玄的耳边是万骨哀鸣的声音,手指抚上那一剑两尖的骨剑,感受到的是愤怒疯狂与绝望

这是……天帝剑与神霄剑?那此人是谁?他又经历了什么?为何他会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洛秋玄再去看之前的骨画,那些骨画犹如风吹沙一般,在他眼前瞬间消散,直至这最后一幅骨画。

洛秋玄心中疑惑,却没有深究,但那隐约扫过的几副画卷隐约还在眼前,特别是那用白骨堆砌而出的女子跪下的一幕有几分熟悉,再去想也只有两人相携的画面。

洛秋玄以为那是这鬼谷立派之初,鬼谷先祖留下的警示画卷便没有深思,继续往里走,只是越到深处因着回音的缘故,骨山内的哀哭之声越浓,若是心志不坚者怕是早已被这哭声控制,就是洛秋玄亦是被一股压抑的情感控制。

洛秋玄稳了稳心神,腹部的痛疼痛更是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骨山有洞亦有攀爬的脚梯,洛秋玄看着那一分为二的道路,一是继续往里不知通向何处的骨洞,一是往上攀延的骨梯,同样不知尽头、不知凶险。

洛秋玄的脚步顿了下转而向上,走了不过半个多时辰,再次看到了一个骨洞,洛秋玄没管继续往上,但一连过了五六个之后,洛秋玄回头看了眼距离他已有两三百米远的地面,略一沉吟,转身进了骨洞

骨洞两侧依然是白骨林立,一个个骷髅头被整齐的摆放在骨壁两侧。

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刻原本漆黑的骨洞瞬间泛出悠悠的绿光,这些绿光全是从脚下的骷髅头中发出,犹如两只绿油油的眼睛,映着四周的枯骨说不出的恐怖渗人。

而让洛秋玄最意外的是他竟从这些枯骨上竟看到了聚魂花。此花从枯骨中长出,一朵朵甚是圆润透亮,竟比那些长在枯木中的聚魂花更加娇艳

以骨养花?是想养出聚魂花王?洛秋玄对鬼谷更加好奇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须弥芥子 鬼谷以骨山来养聚魂花,难道就是之前阻止他上来的原因?甚至不惜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下毒手!又或者是能够进入鬼谷禁地的人都是她斩杀的对象?并非是针对他一个。

洛秋玄的目光在那骨壁上盛开的一朵朵白色的花朵上掠过,脚步未停,一直往里走却始终没有看到聚魂花王,

洛秋玄在骨洞之中穿梭了半个多时辰,走过无数个分叉口开,最后才将七彩皇蝎放出,说了声“带路!”

那七彩皇蝎似是听懂了一般在他身边绕了两圈,然后迅速的奔着一个方向而去。

骨洞之中岔路极多,洛秋玄随着七彩皇蝎在骨洞转了又转,若非洛秋玄记忆力非常,怕是早就失了方向,可即便这样,洛秋玄还是以防万一的在每过转一个弯就留下一个记号

洛秋玄在跟着七彩皇蝎有转了一个多时辰后,那七彩皇蝎终于在一处三叉路口停了下来,犹豫着往左又往右,在两处洞口处徘徊了半天,最后竖起两只大钳子似是要洛秋玄拿主意。

洛秋玄看着那三个洞口,最后选了靠左的那条,亦是七彩皇蝎之前看都没看的那个骨洞。七彩皇蝎一看似是有些急了,两只钳子晃了晃,然后随手指了一个骨洞。

但洛秋玄却不理它,将七彩皇蝎重新收好,进了他所选的骨洞。这个骨洞初时进来让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就连聚魂花也在逐渐减少,但在洛秋玄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看到那用众多枯骨修建的骨殿,便知晓自己找对了。

骨殿之内鬼火森然,那一缕缕的幽光在半空中飞舞,聚魂花散落四周,虽然数量不多,但要比这骨山之中的他处要大上一些——虽大的并不明显,但对于洛秋玄这个曾经打过聚魂花王主意的来说,已是太过明显!

洛秋玄嗤笑了一声,他们是太过自信,还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来?又或是不在意他的到来?毕竟他的神族血脉被当年他一剑斩杀数人而闹得人尽皆知,并不需要外物来觉醒!

又或者他们认为这鬼谷禁地足够安全,并不会引得他人的窥探?可若是这般他们又为何处心积虑的要将陌涯引进这鬼谷禁地来?要知道像陌涯那样的人若无一击必杀的能力,一旦让其逃脱便会后患无穷,而从之前那些人的实力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既然不是为了杀人,那这些人将陌涯引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洛秋玄想不通,便不再去想,看着面前的窜来窜去的鬼火

鬼火如磷,业火焚身,这大殿之中的鬼火看似无规律的飘荡,实则是按着奇门异术排列。

洛秋玄的目光在骨殿之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在大殿之中看到聚魂花王的影子,而大殿之内的聚魂花纵使是再过个数万年都不可能成为聚魂花王,更让洛秋玄想不通的是,聚魂花即是聚魂,但这里的没有丝毫魂魄的气息,这也过诡异了些。

难道只用这里的骨和死气来养聚魂花也能养出聚魂花王?抑或是仿品?

洛秋玄的目光悠然一亮,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些聚魂花上,脚步一下踏入阵法之中引得那些鬼火瞬间来袭,洛秋玄虽然受伤,但这些鬼火他还不放在眼中,再加上麒麟之身的传承,对于火洛秋玄有些自己的理解好控制的方法。

但此时洛秋玄并不想去控制这里的鬼火,更无炼化的心思,以移形换位之术避开了这些鬼火,又在瞬间将这些鬼火打入那些聚魂花的花心之中,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洛秋玄的这个方法确实好用,那些聚魂花在鬼火落入的那一瞬间顷刻绽放,又在顷刻间消散,那一株株下去,殿内的聚魂花瞬间枯萎凋零

洛秋玄折磨做虽然没有引出聚魂花王和那些个鬼魅,却将那些守花者引来探查。

洛秋玄藏在暗处,看着那些浑身被包裹在森森黑袍之中的人,目光淡然。

那些人在仔细查看都没有发现异样,也是有些奇怪,只听其中一人对身边的同伴问道“你说,为何这里的聚魂花会突然凋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身边那人摇头道“不知晓,这里本就诡异,谁能知道这些个花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此事还是禀告大人之后再做决断!”

“咱们再查一查,看看可有什么不对的而地方”另一人说道,单看那人的架势,明显是这四人的头

“就是,查仔细了,今日可从外面来了不少的猴子!”最后那人道,语气中有几分严谨的严厉

但那第一个说话的明显有些不屑“这里的骨洞千千万万,没有人带路就是咱们也摸不出去,又有谁能找到这里?纵使是那些人真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误闯了进来,也不一定能走的出去,再说咱们那位大人设置的百里哀又岂是那么好过,还有那些个机关陷阱……”

“我觉得七哥说的对,那些人进来也不定能走的出去!”另一人附和道,但纵使这样他们还是仔仔细细将整个大殿都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处后又全数的退了出去,想来这骨洞中也有他们忌惮的东西

洛秋玄将他们每个所找的位置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密室。

难道是他想多了?这里并没有聚魂花王或是仿品?洛秋玄刚想离开,目光忽然转向了他之前所站的地方,那里的空间仿佛是有些不同。

洛秋玄回想了下,之前那些人在搜查他隐身的地方时,仿佛并未认真,是故意放水,还是恰巧他站的那个地方有问题?

洛秋玄刚走开两步的脚又再次收回,手掌落在那片空气中,整个手掌都消失于无形“须弥芥子,而不是阵法禁制,当真是有意思!”

这世间大能者或许万千,但是能不借助外物就能开辟一界的不会超出双五之数。据他所知,鬼谷上下包括鬼离本人和上届的鬼王都没有这样的实力!

沈黎一和那鬼离的失踪定然是被这些控制了起来,就是不知他们是否在里面?至于聚魂花王……

洛秋玄的将手收回,须弥芥子并不能供养聚魂花王,且一旦离开原有的环境那株聚魂花王便不会再继续生长。若非聚魂花王有足够的药效一般人是不轻易改变它的生长环境的,毕竟聚魂花王每成长一分,它的药效便会强上十分,当初洛秋玄在神葬之地采摘聚魂花王一是因着聚魂花王的年份药效足够,二是当初情况特殊他需要足够的实力来扭转局面

虽然最后因着白隙爻的心魔他将聚魂花王给了白隙爻,打乱了他的计划,但终归他是没能将东西聚齐,也错估了她的心意,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洛秋玄的目光在骨殿之中再次寻找了一圈,再次将目光放在大殿之中的聚魂花上,只是通过刚下他的试探,那些聚魂花已消失大半,只有十余朵还怒然盛放,压根就感受不到半点危险的存在

这里既然没有那聚魂花王的影子,那么那株花要么还在这大殿之中,要么就是还未养成。

至于他处,洛秋玄并不认为他们有了这些聚魂花和那须弥芥子两大障眼法之后,还会将那聚魂花王藏到别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得手 洛秋玄再次将七彩皇蝎放出,看着它在地上欢喜的转了两圈,然后兴奋的朝着那剩余的几朵聚魂花爬去,目光没有片刻的离开,同时他的余光也没有忽略骨殿的入口。

那几人实力不弱,又与这骨殿中的聚魂花有着某种联系,一旦他接触碰到这些聚魂花,那几人必定会回来,到时不可避免的会有一场恶战,而以他如今的状态并不适合与人动手——若他所料不错,此时那几人应该就在这骨洞附近,等着他的出现!

洛秋玄看着七彩皇蝎在那几朵聚魂花前徘徊,似是在确定哪朵才是它要寻的,犹豫许久,突然将钳子对准其中一朵稍小一点的聚魂花狠狠一夹,只见那朵聚魂花山闪过一阵波动,使得那片空气都有些扭曲,那是禁制被启动的反应。

但七彩皇蝎丝毫不惧、也不受其影响,一头钻进聚魂花中,不过须臾,便从那朵聚魂花中就传来一阵撕咬的声音

洛秋玄的嘴角微勾,这障眼法他们倒用的炉火纯青,只是……洛秋玄取出帝王骨,捏成灰洒在那朵聚魂花上,其中还包含了他的一滴血,但他却巧妙的避开了那聚魂花上的禁制,甚至在那七彩皇蝎打斗的过程中利用移形换位之法迅速的为那多聚魂花上的禁制换了个位置。

禁制被悄无声息的移开后,洛秋玄便看到看着聚魂花内两只七彩皇蝎的殊死搏斗,但前者仙人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整警惕的注视着骨殿的入口。

果不其然那四人就藏在这骨洞的附近,在那七彩皇蝎打斗起来时便瞬间往骨洞跑来,速度之快犹如犹如风电一般,近了,又近了

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骨殿时,聚魂花内一只七彩皇蝎将另外一只吞噬,亦是在瞬间那朵看似普通的聚魂花的光芒一闪,花蕊轻颤一声叮铃的声音响起,发出叮咛的一声,而随着这声音的想起,那朵聚魂花的花瓣瞬间由骨质的白转换成嗜血的红。

洛秋玄的余光已经看到那些人的衣角,右手挥出,一股强劲的力道攻向那几人,让他们的脚步一顿后更快速的进来了,但也就在他们的那一顿,骨殿内洛秋玄连同那株聚魂花王一起消失无踪,任由他们将整个骨殿翻遍也没有找到丝毫他人入侵的痕迹。

与此同时,那同样感受到聚魂花转变的人,迅速的往他们这边都赶来,只是在半路遇到那巨龙的攻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与那巨龙对抗,同时亦将那将此物唤醒的陌氏兄弟等人骂了个遍

骨殿内那之前被称为七哥的人在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后,疑惑道“可恶!刚刚那一下明明是有人攻击,怎么会没有人?”

另有一人同样不可思议的疑惑道“难道真的有只猴子跑进来了?但这里看着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难道你没有看到这些凋谢的聚魂花吗?若无人闯入,触碰到它们,它们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凋零!”

“可我们刚刚就在外面守着,明明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进来,更没见人出去!他是如何做到的?”

“是我大意了!”那领头人道“老五老七你们在这里守着,小八通知大人!小四你跟我一起进幻境!”

幻境?几人皆是一愣,他们怎么忘这里有幻境的存在了?如果在外面未找到她,那唯一能躲的地方便是那处被那人直接掌控着的地方了。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应是,在那老大和小四进入那须弥芥子之后,那被成为小八的也迅速出了骨殿,只是片刻骨殿中只剩下被称为老五和老七的两人

老七打量着整个骨殿,啐了一口“总共就那么几只猴子进了禁地,又全被兄弟们监视者,是谁避开了他们的耳目到了这里?”

那被称为的老五的人目光在转了一圈之后,目光最后落在了骨殿的最上层,那被白骨堆出的巨大骷髅上,眸中的沉冷一闪而逝,又很快移开,对那老七道“这里的路并非一条,咱们是怎么进来的,自然也会有他人这般进来!”

老七的眼骨碌一转,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冷笑道“你是说咱们的人里混进来了一只老鼠?”

老五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是不是老鼠还未可知!”说着猝不及防的以最快的速度攻向那巨大的骷髅,又接连攻向那那骷髅的四周

他的出手太过迅、无兆,就连他身边的那被称为老气的人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了一下,只听哗啦一声,那堆白骨瞬间散落一地,但骷髅后却无一人,老五的眉头一蹙,难道刚刚是他感应错了?

一旁的老七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警戒的看着四周,低声问“五哥刚刚是发现了什么?”

老五摇头“是我弄错了!”

老七的目光一闪,对他的话却并不信,但也没有多问。

他对这位沉默寡言的五哥可比对他们的老大恭敬许多,不为其他,就是因着他的修为和那几乎从不出错的敏锐,刚刚定然是他在那骷髅后发现了什么。

但五哥既然不说,想必是因着那人还在这大殿之中,且那诡异的手法是他这位五哥也没能捉摸出来!

老七的目光一沉,没有再看其他地方,而是对老五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趁咱们刚进来的那一下的给逃了?毕竟纵使是只老鼠也有几分逃命的手段的!”

那老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老七继续道“不过,五哥,你说咱们这个骨殿之中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偷的?”

老五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几个字“鬼族圣物鬼篪”既然那人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直接便能找到这里,想必一定是直奔目的而来的。更有可能是那东西已经落在了那人手中!

虽然那东西藏得足够隐秘,连他们这些守护者都不知放在何处,但老五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那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且就是在他们刚踏入骨殿的那一刻得的!

老七闻言目光一闪,惊讶的倒吸了口气“就是那个据说能控制天下所有鬼魄的鬼篪?!咱们大人是将这鬼谷的宝贝都据为所有了吗?”说着还啧啧两声,继而又似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那,另外几个骨殿中藏的又是什么?”

那老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道4了句“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大人!”

老七一噎,讪笑了一下“这个就不必了,只是不知那些个骨殿有没有老鼠混入!”

老五轻嘲了一声“或许是猫也说不定!”他们这些早已忘记自己姓名只有编号的人,哪个不是自傲狂妄到眼睛长在头顶的人,除却上头的那几人,又何时将这天下间的他人放入过眼中!

但老五心中明白这世间始终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就好比此时隐匿在这骨殿中人,不管他是用了方法,修为如何,但能逃过他们这些人的耳目便是他赢。

“猫?五哥,你也太抬举那些人了!”老七轻嗤一声,不屑的道“若他们是猫,那咱们这些人又是什么?!”

老五并不想与他有口舌之争,他们这些人当然也有自负的资本,毕竟无论是他还是他们之中的其他人都是千里挑一的天才,而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始终都有它的道理的。

老五不言,静静的感受着这骨殿内的气息,但就在此时,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这骨殿都有震颤崩塌的迹象。

两人面色一变,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而此时隐藏在暗处在骨殿顶端的静默不动洛秋玄亦是眉头一蹙,看着这大殿内的白骨明显有松动脱落的痕迹,若是再来那么一下,只怕他的行踪就要暴露了!

但洛秋玄却始终警惕的看着下面的那两人,一动未动。

只见他们对视了一眼,那老七咬牙切齿的低咒了句“那些蠢货到底都做了什么?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五的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担忧,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大殿内,淡淡的道“应该触动了什么机关!”

这鬼谷禁地虽然被他们清理掉了许多东西,但依然有些未知凶猛的事物存在,比如那地底的蛟龙和那些飞行的人面鸟人,以及那从未出现过的蛙蛇。

这片禁地之中还隐藏这许多未知的危险,而他们的那位大人也需要这些未知的危险来对付那些突然闯入的人,比如现在这些人,又或者是以往的那些自以为是的鬼谷弟子。

这世间万物太过神奇,神奇到任谁无法想到这处位于中土的鬼谷禁地回连着他们距离此处万里之外的圣地,成了他们世代的秘密花园。

而那些自以为是而又蠢笨无知的、将这片禁地之中认为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的人,又哪里知晓数万年来这片禁地的真正掌权人是他们,若非是他们允许,那些个鬼谷弟子又岂能真的走出这片禁地。

只是无论是再蠢笨无知的猴子中也总会那么一两个意外,发现了这里的秘密,让他们不得不花出大力气来除掉这些人,这其中就包括了这鬼谷上一任谷主、那个跳脱的老头。

明明之前还被他们利用乖乖为他们做事,没想到转眼他就能顺着那些个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找到这里,还发现了他们那么多的秘密

老五不得不佩服那确实是个人物,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他们大人的手掌,还连累了自己的唯一的徒弟深陷这禁地之中。

尽管如此,老五对这对师徒还是由衷佩服的。

他们不但能在他们的绝对控制下走出一条活路,剥丝抽茧的找到这里,那沈黎一更是诡异的在重伤未愈之下、硬生生的从他们手中夺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老鬼!

只是鬼谷禁地本就凶险,能避开他们的耳目的地方并不多,再加上还有魔族那位与他关系匪浅和他唯一的亲人参与其中,他们并不担心他会不出来,而且还能借此除掉那魔族最棘手的人,他们又何乐而不为!

只是此时他们这些人貌似有些托大,除却那些被控制起来的鬼谷弟子和长老外,除了那被他们刻意引来的魔君陌涯,后面还跟了几个实力惊人的小尾巴!

老五的目光再次转向这骨殿中的各处,没有,到处都没有那人的踪迹,他到底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法能掩盖住他所有的气息?

就在老五思索着改如何将此人引出时,那之前的震动再次出现,那头顶上的白骨有几根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那老五拿着地上的无尘眼睛一亮,刚要出手,巨大的晃动再次传来,大片白骨掉落,骨殿晃动的更加厉害,而随着这阵晃动,一声愤怒的龙吟声传遍整个骨洞。

老五大惊,对一旁的老七道“快去叫老大他们出来,这骨山要倒了!”

这骨山不知有多少白骨组成,一旦全部崩塌,不管他们有多大的能耐的皆会葬身此处。

老七不敢耽误,瞬间进了幻境,而老五仍旧不死心的查看着骨殿各处,直接拦在了出口处,趁着这个时间手中捏诀将整个大殿的尘土全部扬起,仔细看着那那些尘埃的落处和异样,但直到老七领着老四和那老大出来他都未找到到这骨殿内有任何的不同和异样

看着那塌陷越来越多的骨头,那老大眉头紧蹙,整张脸都阴沉的可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那些人将这禁地中的真龙给引了出来,我刚刚听到龙吟了!”老五依旧沉稳的回答,感受到再次传来的晃动,有些不甘的再次将目光看向大殿内那些为塌陷的地方,难道要就此放弃,便宜了那人?!

老五心有不甘,但又清楚的知晓此时的境况“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其他几人点头,那老大又问了句“你一直守在这里没见人出去?”

老五摇头“没有,小八出去后也没有回来!”

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那老大握紧了拳头,这几只猴子要比他们想象中难缠!“你们等我一下”

说罢走到一处枯骨旁,从中间移开一根白骨,四周的骨头立马往四周散开,只留下最深处的那只骨头做成的笛子,那老大拿了骨笛又看了眼那虚空中的须弥芥子,这芥子除了那缔造之人别人根本无法移动带走!

那老大一咬牙,忍痛道“咱们走!”

几人迅速离开骨殿往外奔去,只是在走之前那老五再次看了眼倒塌的骨殿,又看了看自己老大手中的骨笛,不禁有些疑惑,既然这鬼谷的圣物鬼篪还在,那那人拿到的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门后面的人 骨山的崩塌让驻守在里面的人不得不撤离,只是撤离的方向各有不同。但最让洛秋玄意外的是那老五等人离开的方式,那扇于骨山内的虚空中出现的白色华住形成的大门,说是门,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传送阵,只不过这些传送阵是能从彼此开启的阵门中看到彼此的实景的门,这种传送阵布置的很难,耗费也很大,但他的开启却是极为简单,而且不管是谁踏入对面都会看的一清二楚。

这种阵法洛秋玄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这是千帝门独有的布阵之法!

洛秋玄隐在暗处看的清楚,在骨山倒塌之前来不及逃离利用这传送门离开的包括老五那几人共十三人,没逃出来的不算,被那追着陌氏兄弟而来的应龙殃及的有十七人,剩余的少说还有三十余人,再加上之前那些拦阻他们的少说也有近百人,这些人的修为最少也有他手下大妖的修为,高者可以媲美他手下妖王的也有十人,其中包括那已经离开的那为老大和老五。

这将近百名的一流修者全部都聚集在鬼谷禁地到底要做什么?又是从那那里来的?除却聚魂花王他们还养出了什么?

洛秋玄不期然的想到了齐鸣道人和他说过的话,若这些人全是从千阴山出来的或许能解释的通,但从那里能活着出来的人为何身上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千阴山的凶险和特殊又岂是他人想避便能避过的!

洛秋玄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更加诡谲莫测。看着被追的狼狈不已的陌氏兄弟,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一是因为他受伤不想暴露身份,二是因为应龙虽难缠但陌擎与陌涯两兄弟也还没有到穷途末路,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个上古之物接二连三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这修真界的天也要变了。

腐龙、应龙、凤凰和九天玄鸟,再加上他四重天的那些,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就是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东西出世!

洛秋玄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着他们在应龙面前仓皇逃窜,并未在那些慌乱的陌生人中看到半个熟悉的人,无论是沈黎一也好,还是那之前伤他之人也罢。

但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时,却看到一个急急想着骨山奔来的人,那人容貌清秀,身材挺拔,明明是个俊雅的青年,偏偏又在他身上出现了并不和谐的阴柔。

洛秋玄一眼辨认出此人是与他一般变幻过容颜的,但许是因为来的太过匆忙,那人的遮掩术用的并不高明。

洛秋玄看着那人不顾应龙的存在急急对着骨山施法捏诀,从骨堆中收起一朵又一朵的聚魂花。

洛秋玄看着他轻轻的笑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整个人都看起来明朗了许多,这是洛秋玄许久不曾有过的好心情。

洛秋玄只看了片刻便不再看他,转而看着那应龙怒啸,引来这山涧内的雷电,龙尾摆动双翼齐飞,将这整个禁地搅得地动山摇,就连那隐藏在暗处的人面鸟怪和蛙蛇也纷纷出现,攻击那些外来的闯入者

禁地之内除了隐身在暗处的洛秋玄,剩余的所有都遭到的这些凶兽的攻击,应龙凶悍,人面鸟怪难缠,而那些剧毒无比的蛙蛇才是他们这些修炼着最致命的所在。

惨叫声、雷鸣声、夹杂着各种武器与利爪鳞片的碰撞声在整个禁地回荡。乱石飞舞,比当初的腐水之渊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少了令人胆寒的腐水,多了这无孔不入的蛙毒。

洛秋玄看着那应用迅速移动道陌涯身边,张口欲吞,那边陌擎倾一刀震开那将他缠住的人面鸟怪倾身相护,眼看陌擎就要葬身在那应龙的口腹,洛秋玄再没犹豫,迅速出手,一跃踏在那应龙的头上,硬生生的将那应龙的头颅给踩偏,让陌擎险险从那龙口下逃生,而他也因着这一下被逼着现出了身影

洛秋玄一击就闪,远远的避开了应龙的攻击,但仅是这般他腹部的伤口又裂开,血液瞬间渗透了他的衣衫。洛秋玄眉头一蹙,再次隐身处理自己的伤口。

而那一直被压制的陌涯看着那差点伤了陌擎的应龙和四周时不时偷袭的鸟怪和让人防不胜防的蛙蛇,漆黑的眼眸中红芒乍现,瞳孔骤变,与那漆黑如墨的长发瞬间变成红色,而他的整个左手亦是如此,一白一黑的两只手掌在这片黑暗的山涧中,显得的是那般阴森可怖!

陌涯迎身而上,不顾那应龙周身的雷电,一拳挥出,硬生生的打在应龙的身上,居然将它身上的鳞甲蹦飞,再次挥出,那速度快的就是那应龙也没能躲过,直接将应龙砸了飞出去了两三丈远。

应龙大怒,龙尾摆起狠狠的砸向陌涯,同时扭转身体,利爪同出,去抓陌涯的头颅,陌涯险险躲过它尾部的攻击,但却未逃离它的龙爪,那龙爪抓住陌涯的右臂猛地往上一扯,直接将他提溜了起来,龙爪用力生生将他的肩胛骨穿透,鲜血横流

但陌涯却毫不在意,左手挥出直接斩下了它一只龙爪,应龙的痛的一个翻滚,撞在了崖壁上,山石滚动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许久才发出一声沉闷细微的响声。

应龙大怒,双翅在空中翻滚再次冲向陌涯,陌涯猩红的眸子里,冷光湛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看都不看那留在他右肩的龙爪,再次迎着那应龙欺身而上,左手之上红芒与雷电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再次与应龙硬碰硬的一击,让这一龙一人皆是往后退了数米

陌擎被洛秋玄救下后又被人面鸟怪缠住,还要躲避那时不时窜出来的蛙蛇,手中那把弯月形的更是毫不留情的收割着这些凶兽的性命,同时又时刻注意着陌涯那边的情况,甚至是对救他的洛秋玄来不及说一声谢字,就又看着他消失不见

陌擎心中有几人猜测,但另一边对突然冒出来的洛秋玄显然有几分惊愕,目光一闪中很快明白这人很可能便是之前被来老五他们发现闯入骨山的人,因而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嗜血的仇恨

只是还未待他们摆脱这些难缠的人面鸟怪和蛙蛇,就又找不见了洛秋玄的身影,心中的那叫一个恨。

而那后来收取聚魂花的青年,此时也被这些鸟怪和蛙蛇打断,攻击。不得不停下分心应对,只是这般那些被他抽离出来还未来的及收起的聚魂花,瞬间便被这些人面鸟怪吃了干净,甚至还在吃完之后对着他露出了几分不屑挑衅的神情

那青年气的瞬间拿出自己的武器,对着那些人面鸟怪便是一通乱射。他用的是一只翠绿色笛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便有无数细针蹿出,射向那些飞舞的鸟怪。

只是他这般行为明显的激怒了那些人面鸟怪,只听它们口中发出愤怒的犹如小孩的啼哭声,瞬间向他聚拢,好不客气将他围攻,那些还未离开的人一边奋力与这些鸟怪和蛙蛇激战,一边向他靠拢,喊道“大人快走!”

此时便是那老五几人口中所说的大人?洛秋玄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些人,他算是这些人中最轻松的一个,那应龙被陌涯缠住顾不上,余下的那些个人面鸟怪和蛙蛇皆是在攻到他身边时又惨叫者离开,惧怕的离他隐身的地方远远的,不敢靠近。

只是那被称为大人的男子此时被那些人面鸟怪缠着想走也难,只得奋力杀敌,再有蛙蛇的偷袭,让他狼狈不堪。

修为再高也架不住这些东西的数量、抵不过那些蛙蛇的诡异偷袭。之间他被逼着不甘的那处离倒塌的骨山越来越远,最终在双方的努力下相机聚在一起,又在那些人的保护下重新打开传送门

但是就想这般走了,别说那些人面鸟怪不同意就是洛秋玄也不会让他们如愿,手中的玄天镜一闪而没,嘴唇微动,无声的下了命令

只见那些人面鸟怪和蛙蛇都疯了般涌向他们,甚至弃了陌擎,在他们即将踏入那扇刚打开的传送门时死死的将其拦住,就连那一只脚刚刚踏入的青年男子也被被那些个人面鸟怪的利爪抓住,拼命的往外拽,而那些蛙蛇的毒液更似是不要钱般向他们喷射

不过数息之间,那些人便折损了大半,剩下几人也只能勉强的应对,众人齐心协力,还是将那人从那些个人面鸟兽的利爪之下抢回,推进了传送门内,但尽管如此那人也被这些鸟怪伤的不轻,甚至还被那些蛙蛇的毒液喷中了两次,在将他推进传送门时那人已是强攻之末

洛秋玄从这边的传送门中清晰的看到的对面那探出的几个脑袋,看着他们骇然看着门的这边,又惊慌的喊叫着离开。

传送门被关,而那些剩余的人也不与这些鸟怪蛙蛇多做纠缠,迅速散开,各找逃命的机会离开。

洛秋玄在给那些鸟怪和蛙蛇下过命令之后便不在管他们,目光再次看向了与陌涯颤抖在一起的应龙,此时的陌涯已快到了自己的极限,手臂挥出的速度明显不及之前快,而他眼中的红光也越来越暗淡,再看应龙那边虽然亦是伤痕累累,但却没有致命伤,纵使此时陌涯有陌擎相助,也很难快速的解决这条已经愤怒到极致的应龙。

而他们身上的伤势也绝不可能给他们留有太多的时间。

洛秋玄的眉头一蹙,玄天镜本是针对妖物而定的神器,对这些个凶兽异兽并就没有太多的威慑,再加上他此时受伤,玄天镜发不出最大的威力,对这条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的应龙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玄天镜无用,但此龙不杀他们几人绝对无法安然离开,那么只能是……

洛秋玄的余光看向那四散的几人,天帝剑悄然分化而出,在那应龙与陌涯二人相斗露出逆鳞时挥剑而上,全力一击,斩在它脖颈处那巴掌大小的白色鳞片处,龙首分家,整个龙身都猝不及防的向着那处看不透的深渊洛秋玄,许久后传来一声闷响

洛秋玄身形一晃,也差点随着那应龙的尸首一起落下,被陌擎眼疾手快的拉回“你受伤了?”

洛秋玄拄着剑才没让自己倒下,连忙倒了几粒药丸吞下,又将药瓶递给陌擎“我没事,给他服下。”

陌擎回首去看陌涯,只见陌涯的嘴角不断有血溢出,整个人都跪在地上,陌擎大惊,连忙将要喂陌涯吃下,看着远处那些仍斗做一团的人面鸟怪和蛙蛇,一把将陌涯扶起,对洛秋玄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可还走的了?”

洛秋玄缓了缓,手捂在腹部,刚要回答,突然抬头,看向那半空不知何时又开启的门,目光似是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门后之人,陌擎也警惕的看向那扇门,扶着陌涯的手不由得收紧

就在双方对持对持之时,那之前躲在水潭采摘药草的陆拾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那匆匆的模样在看到陌擎与陌涯时惊咦了一声,然后笑道“两位魔君好修为,竟能在那应龙手下逃出生天!冒昧的问一句那条长着翅膀的龙哪里去了?”

陌擎于洛秋玄同时将目光转向他,又继而离开再次看向那扇被开启的门。但陌涯的目光在看到他是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陆拾叁似是被他眼中的光吓了一跳,舔着脸笑道“魔君大人,我之前那应该是没得罪你吧?”话虽是问陌涯的,但那目光却是一转,已将此处的一切看在了眼里

目光在洛秋玄的身上和他手中的剑上略一停留,又岔开,在陌涯发出冷哼声的同时,看向了那扇开启的大门,又咦了一声,笑道“老头子,你笑什么?那边看着我们这般狼狈很开心?”

他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看向他,目光诡谲。

陆拾叁却压根不在意,眼睛一眯,继续对着那扇门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听到我的声音觉得不可思议?面色那么难看!不过嘛,别生气,气大伤身,我就是来采几株药材的,没想破坏你们的事!不过我这人好奇心比较强,不如就让我猜猜?”

话虽是这般说,但也不知那边的人答没答复,就继续道“是你们想要霸占鬼谷,让鬼谷成为你们的傀儡,才找上鬼离与他合作的?可惜那鬼离猴精猴精的,知道你们的目的后不从,就被你们给软禁了起来,当然也或许是他知晓了你们什么秘密,让你们不得不这么做,但又在沈黎一回来之后发现不对将他重伤,试图想要扶持心的鬼谷谷主,彻底为你所用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留个门面 “你们抓了鬼离,伤了沈黎一,让他不得不逃入鬼谷禁地,但他又哪里知晓这里早就是你们的地盘了!”陆拾叁感慨的叹了一声,就在这那人面鸟怪和蛙蛇因着洛秋玄的受伤,终于从应龙被杀中反应过来,叽叫者向陆拾叁他们扑来,陆拾叁正对着那虚空中的那扇门说的起劲,突然被打断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那扑来的人面鸟怪拍了一巴掌“别吵,边儿去!”

那人面鸟怪被他拍的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跌下,那张可怖的脸上有些畏惧的看着陆拾叁。

陆拾叁对着虚空中的那扇门刚要开口,忽然扭头看了眼洛秋玄的所在,只见洛秋玄被那人面鸟怪围攻中吃力应对,每当他挥出一剑,腹部的伤口便会扯裂一分,鲜血顺着那墨黑的衣衫侵染的一片,陆拾叁十分不耐的吼了句“老子让你们边儿去,边儿去!听不到吗!”

他这一嗓子将那些人面鸟怪吓得一哆嗦,停止了攻击,就连那些蛙面蛇也停了攻击纷纷都看向他,那扁扁的脑袋上一对圆鼓鼓的眼睛中有片刻的呆滞疑惑。

陆拾叁看着它们都犹如静止般停了动作,这才满意的哼了声,又转头看向那虚空上的门,咧嘴一笑“别介意哈,这群没有脑子的家伙,不对它们凶点压根就听不进去人话!咱们再接着说之前的话,那沈黎一被……”就在他想要继续对着那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门侃侃而谈时,突然大叫一声,愤怒的指责道“我艹,你们这些没品的怪物竟敢偷袭老子!”不过他这话音未落,那些被他那嗓子震慑住的鸟怪和蛙蛇就十分不给的面子,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冲着陆拾叁去

陆拾叁猝不及防下又被抓了一把,惨叫一声,抱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抱怨道“不就是吼了你们一声吗?至于拉仇恨吗?不是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吗?老子又没有杀你同类,夺你口食……哎……别……别抓脸,别抓脸,好歹给留个门面……哎呀!再抓脸我给你急哈,别以为老子不出手就你们厉害!”

陆拾叁跑的很快,身法诡异的在这些鸟怪中穿梭,那声音喊得中气十足,气定神闲中带着往日的不羁,怎么看都有些故意的成分,色厉内荏的威胁到“……老子才不是病猫,小心我以后报复!哎,都说了不许抓脸,以后讨不着婆娘,难道要像你们一样找个鸟人?再剩下个人不人鸟不鸟,蛙不蛙,蛇不蛇的怪物?……”

这般说着,陆拾叁自己先打了哆嗦,逃跑的步伐一蹦而起,双手乱舞,很快他就跑到了洛秋玄的身边,将洛秋玄往前一推,让他不得不对直面那些鸟怪蛙,自己则好不脸红的躲在洛秋玄的身后,喊道“你快拦着它们,老子才不要它们这一样的婆娘!”

听的那边陌擎看的陌擎好气又好笑,陌涯则是毫不客气的讥笑出声,但仅在一瞬他便收敛了笑意,目光紧紧的盯着虚空中的那扇门。

此时从那扇门中缓缓走出以为白须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再加上那一袭飘逸的白衣,整个人犹如仙人一般。而那些在他出现时就扑向他的蛙蛇和人面鸟怪,皆被他轻松消灭

陌涯那已经恢复正常的瞳孔骤然一缩,那垂在一侧无力的左手再次被他握紧,陌擎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亦是看到了那名老者,真个人都戒备了起来,此人很强,比他全胜时都要强出许多。

但就在那老者出现的一瞬间,藏在洛秋玄身后的陆拾叁手中那些不知何时出现的药粉往洛秋玄的伤口狠狠一按,只听那些打斗声中夹杂着一声滋啦声,细微的让人难以发现

洛秋玄整个身子都一震,闷哼声溢出,让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被那人面鸟怪抓伤了胳膊,瞬间血肉模糊,洛秋玄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手依旧在他腰间的陆拾叁

陆拾叁却似是被这些凶悍的鸟怪吓了一大跳,双臂直接抱紧了洛秋玄的腰部,将他的伤口遮的严严实实的,怪叫一声“这么狠!”哪因着老者的出现而探出头又再次收回,整个人都缩在了洛秋玄的身后,喊道“老头儿,你出来做什么?你看看这些怪物多凶残,赶紧回去!”说的好似是全然为了老者好一般

那老者轻笑一声“老夫本不想过来的,但对于你能发现老夫的存在很是好奇,更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嫁给声音传送过去的,所以老夫便来看看你是何等人物!”

陆拾叁也不知是被他吓得还是被四周那些鸟怪和蛙蛇吓得,整个人都缩在洛秋玄的身后,手却没有放开分毫,随着洛秋玄在挥剑斩杀那些怪鸟和蛙蛇的移动而移动,但令人奇怪的是洛秋玄除了有些嫌弃的蹙眉外,丝毫没有将他甩开意思

陆拾叁迅速的露出半个脑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这下你看到了吧,这里绝不是好玩之地,老头儿,你还是赶紧回吧!”这般说着,陆拾叁差点被身后的鸟怪抓伤,对洛秋玄抱怨道“你是怎么保护我的?那东西差点抓到我你没看到吗?”

洛秋玄目色一沉,看了眼腰间的手,没有理他,一边斩杀鸟怪一边注意着那老者。

只听陆拾叁抱怨完又道“老头儿,我那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不值一提的!我师傅就常骂我,不学无术,只会整这些没用的幺蛾子,你若想学,哪天有空我教你,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兴奋的探出半个脑袋“要不,你将这里的怪物全杀了,咱们两个再边喝酒边探讨?”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躲避那些个鸟怪的攻击,洛秋玄听他在耳边说的有些聒噪,忍无可忍的低喝了声“闭嘴!”

陆拾叁又岂是那般听话的人,双眸一瞪就要发火,斜眼看到已条硕大的蛙蛇从一侧向他们袭来,陆拾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抱着洛秋玄让一旁一躲,但就这一躲之势,脚下踏空整个人连带着洛秋玄都往深渊掉下,这一幕别说那老者就是陌擎亦是吃惊不已

那准备攻向他的蛙蛇亦是没想到这一幕,那有些扭曲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漆黑的深渊,只听陆拾叁惊恐不甘的声音远远传来“老子没想寻死,老子就是想躲开而已,你们这些老鬼们给我开什么玩笑!救命,救命啊——!”

那最后一声拉的特别长,陌擎想要去救已来不及,再加上身上的陌涯和那些鸟怪的攻击,再加上自己之前也掉入过这样的深渊,知道这里面的古怪,心中又急又气,忍不住对爆了声粗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

而此时完全靠着他支撑着自己的陌涯则完全不是这般想,目光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缓缓移向那虚空中的老者身上,低声不容置疑的说了句“咱们也下去!”

陌擎一怔,但在触及他的目光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那老者来到他们面前之前毫不犹豫的带着他跳向那没有底的深渊,他们这跳惊得那条观望的蛙蛇往边上躲了躲,巨大的身子将崖边的碎石扫落了许多,看着过来的老者,迅猛的扑了上去,紧跟着便是那些突然失了目标的鸟怪和蛙蛇

那老者显然没有料到他们这般毫不犹豫的跳下那无尽的深渊,一把挥开那些扑来的鸟怪和蛙蛇,刚要去抓他们,又被这些鸟怪拦住,不耐烦的将它们一一斩杀,紧随着他们下了深渊。

但只是这一耽误的功夫,陆拾叁他们已不知所踪,就连陌涯他们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这还是在老者将所有真气凝聚在眼睛才看到的接过

耳边风声呼啸,老者一边快速让自己的身体下坠,一边快速攻击,眼看着那些攻击便能落到他们的身上,却又被他们堪堪躲开。

老者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些许的怒火,他们这些人向来隐藏隐秘,数万年来在这鬼谷禁地之中秘密试验圈养那些几乎已经快要消失的灵药密兽,一直平安无事,从未被打扰,但自从上上任鬼谷谷主,那个自称为鬼王的男人,在这禁地走了一遭之后,这禁地便不在安全。好在那鬼王在发现他们时已经是强攻之末,即使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也没法带出去,最后于那些个鬼谷仙人们一起成为那骨山中的一员

但自从有人闯了千阴山之后,这里也隐隐有被发现的趋势,再加上……他们不得已才找鬼谷合作,但谁知,那鬼离那个狡猾的老东西,在与他们合作的同时,竟还与其他人合作!

老者想着那与鬼离合作的诡异莫测的之人,眉头狠狠的蹙起。既然这鬼谷之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为保他们的安全这鬼谷就不能再入以前那般掌握在他人手中!

他们在动手的那一刻,将所有未知的可能都算在了里面,甚至是那个曾经被他们的算计过的女子,但却低估了陌涯的真正实力和另外两个不知名的闯入者。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被那个聒噪懦弱而又有些诡异的男子抱住的那人,手中拿的是曾经劈开仙界的天帝剑

当初这把剑突然在极渊之海出现时,他们不是没有派人去查,只是那时在苍桀山聚集的人太多,而极渊之海的另一面他们又不敢轻易潜入,只能任由那天帝剑再次消失,却没想到会在今日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儿得到。

但既然他来了,这把剑他就必得!

老者的速度很快,眸底满是杀意。崖底漆黑一片,下坠仍在继续,但是片刻后在这不知深浅的深渊中陌涯那两人的踪影却莫名的消失了,老者看着这诡异的漆黑深渊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者不知自己下坠了多少米,忽然察觉黑暗中有一物突然向他袭来,只是老者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的危险,还意外的发现了那里面包裹的充裕的灵气。

老者想要的避开的身子在躲到一半后,又生生停住,伸手接住了那向他抛来的圆形之物,入手圆滑,似是一枚巨大的蛋,老者刚要细细查看,忽然从黑暗的渊底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不断靠近,在发现老者和他手中之物,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啸

老者一惊,已经猜到自己手中是何物,没有犹豫的便将手里的东西抛出,本以为那东西会返身去接,却不想它就那般任由那枚从自己身边的过去,没有丝毫返身意思

老者见此返身就走,他是为夺宝和报仇而来,可不是为了送命,老者从虚空上的传送门中曾看到那应龙的实力,他虽然认为自己的修为要比那陌涯高出许多,但却无洛秋玄那一剑斩龙之势,更无那斩龙的利刃!

老者十分明白自身的优劣,没有丝毫的托大,但是他下来是速度很快,忘记了这深渊的诡异之处,此时往回走却犹如千金压顶

老者蓦然惊醒,自己这是上了陆拾叁他们的当!想明白这一点老者更是不敢有丝毫的耽误,使出全部的修为想要快点逃离这深渊,只要他能上去,哪怕是那之前的应龙他也有一战之力。

但老者明显是打错了算盘,因着他之前接住那龙蛋一事,那条从深渊中出来的龙已经将他认作了是凶手,只是眨眼间便有一条浑身金色的龙的出现在老者面前,老者惊恐的眼睛瞪的老大“金龙!”

金龙是龙中皇者,被视为历代帝王的象征,同等级中实力最强,哪怕只是幼小的一条,也不是一般的修者能够阻挡斩杀的!

再说陆拾叁在抱着洛秋玄坠下深渊,在卖力的的那一番表演后,便松开了洛秋玄,在坠落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拉着他躲在了一处石壁的山洞中,同时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龙蛋抛向渊底,又等了片刻,在陌擎和陌涯从他们面前经过时抛出一物卷着他们,将他们也拉入了洞中,让众人禁声,紧着在那老者追下来是又将另一枚龙蛋抛向那老者,一切都算计的刚刚好,分毫不差。

待得老者和那条金龙动手之后,陆拾叁才带着几人直接从洞中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她也来了? 因着那老者和金龙在外,无论是洛秋玄还是陌氏兄弟都没有多言,默默的跟着陆拾叁往洞内的深处走去

漆黑的山洞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的回荡。走了大概约半个时辰,狭窄的石洞中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处处鲜花药材流光水色,将四周的黑石都映的美轮美奂了起来

但随着他们踏入这方天地,那之前走过的石洞中突然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众人回首时那来时的洞口已被一方巨石阻挡。

陆拾叁在前面走着头也没回一下,洛秋玄陌擎三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又迈步跟上,几人又走了片刻,赫然在他们的正前方看到了他们此行要找的之人。

此时的沈黎一与陌涯有几分相似,皆是重伤后的虚弱,衣衫破裂,被鲜血浸染,那脸上的淤痕擦伤无不显示着他们之前也有一番恶战。

唯一的区别是此时陌涯的肩膀上还顶着那只断掉的龙爪,被陌擎扶着还能行走,而沈黎一只是背靠着石壁坐着,纵使看到他们的到来,也没有移动分毫

在沈黎一四周还有五六个同样重伤却又警戒的看着四周,见到他们到来,立刻将沈黎一围在中间,戒备的看着他们,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点。那警惕而又赤红的双眼带着冰冷的杀意

陆拾叁见状吆喝来了一声“怎么这般不待见我们?再怎么说我与你们谷主还有几面之缘,是吧,沈谷主?”

沈黎一轻咳了一声,让他们退下“没想到你也会掺和进来!”

陆拾叁耸耸肩道“本想来你们这里借几株草药的,没想到赶得不巧,居然无辜被牵连了进来”说着侧身露出身后的洛秋玄和陌擎陌涯三人

沈黎一看向重伤的陌涯眸色变幻,那守在沈黎一身边的其中一个被宽大的黑袍包裹之人,在看到陌涯和陌擎时,立马收了兵刃,恭敬跪下“属下墨七参见主人、魔君大人!”

与他同立的那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但依然警惕的看着陆拾叁与洛秋玄两人,

沈黎一看着陌涯的模样,最终低笑了一声“想不到魔族最聪明无敌的魔君也会上了他人的当,被人伤成这般?!”

陌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上挑的眉眼中带有点点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推开扶着他的陌擎,陌擎想要去扶他,又悠然垂下双手,目光沉杂难测

陌涯慢慢走向沈黎一“本君因何上当、被伤成这般你不知道吗?”

沈黎一的笑容一僵,叹了句“看来本谷主又欠了魔君一次!”

陌涯轻嗤了一声“可不是吗?每次都不能让本君省心!”脚步在经过那跪着黑袍人时,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道“起来吧!”

墨七他们一行四人奉命保护沈黎一,没想到在他们进入鬼谷之后就落到他人的算计之中,四人之中只活了他一人,还因保护不力让沈黎一受了重伤,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墨七早已做好了被陌涯惩罚的准备,却没有想到陌涯竟如此轻易的放过了他,心下一松,差点的歪倒,又被他强行站立,恭敬的站在一旁。

陌涯在沈黎一身边坐下,伸手抓起他的手腕,探上他的脉搏,片刻后眸底杀意涌现,浑身上下透出几分嗜血疯魔,许久手指才从他的脉搏上移开,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抓起他的手指把玩,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笑道“这就是你宁愿与我闹掰也要回来的结果?如今想动一下都难了吧?”

沈黎一没有回答,亦没有半点反抗,就那般任他施为,将目光放在了陆拾叁与洛秋玄身上“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洛秋玄看向陆拾叁,陆拾叁耸了耸肩在那几人的警惕下坐在了沈黎一的另一边,同样抓起了他的手腕。

陌涯的目光一沉,杀意再次在他眼底浮现,又被长长眼睫遮掩,把玩着沈黎一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陆拾叁的眉头蹙了蹙,一向不羁的面容上有几分凝重,半响之后,放开了沈黎一的手腕,道了句“麻烦!”

随后拿出一个药瓶丢给离他最近的那人“每人三粒,吃完后立马去一边打坐疗伤去!”

那人接了药瓶却没动,只是将目光看向沈黎一,等着沈黎一命令,沈黎一相信陆拾叁此时不会落井下石的,让那些人自去疗伤

那人犹豫了一下,将药分给其他人几人,保险起见他们并不是同时吃下丹药,而是分出三人先去疗伤,另外三人包括那墨七在内守在陌涯和沈黎一身边

陆拾叁见此赞叹了一声“你的这些人倒是听话的很!”说罢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到洛秋玄和陌擎的身上,起身的同时将另一瓶药随手丢给陌擎,陌擎接了陆拾叁的药瓶,打开看了一眼,目光一闪,却并未立刻服下,看着陆拾叁站到洛秋玄的面前,笑道“这位陌生的很,不知贵姓?”

洛秋玄冷声反问道“不知我是谁,你还敢拿我挡剑?为我疗伤?”

陆拾叁笑的很是无辜“那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他歪着脑袋微微侧身,挑眉道“不方便说?”

洛秋玄轻笑了一声“火渊”

陆拾叁哦了声,然后伸出一只手“在下陆拾叁,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洛秋玄看了他片刻,握住他伸出的那只手“好说”

两人的手重重一握又分开,陆拾叁拿出一瓶药来“相逢是缘,就由陆某来给你上药如何?算是还之前让你帮我挡那些个鸟怪的回礼?”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点头“有劳!”

陆拾叁毫不客气的指挥他坐下,又扒开他的衣衫,看着他肩膀、后背的抓伤和腹部烧黑一片的伤口,啧啧了两声“伤的还挺重!”

洛秋玄不语,陆拾叁笑了笑也沉默的为他上药,神奇的是,在他的手指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往外流血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被他抚平愈合,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陆拾叁为他上完后背和肩膀上的伤,又看向他的腹部“这里的伤口太过特殊诡异,普通的药对你无用,不过今日我恰巧得了一株这鬼谷的圣药,刚好能够克制你这里的伤”说着取出那株他从众蛟龙口中摘下的鬼幽兰,揉碎涂抹在洛秋玄的伤口上,继而为他裹上一层纱布“此药需敷三天,三天之后取下,你这伤口自会愈合,至于治疗内伤的药,相信你有比我更好的”

洛秋玄也没否认,只道了句“多谢!”

陆拾叁毫不客气的收了,歪头看向不远处的陌擎“陌擎魔君放心,陆某还需要借你之力走出者鬼谷禁地,不会对你怎样的?再说我若真有歹心,就在之前给你们的那两粒药上动手脚了”

陌擎洒然一笑“本君并非不相信陆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吗?”

陆拾叁点头“不错!理事这个理,不过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么?你们是为救他而来,而我虽然是误闯,可没办法,谁让他是我师姐的哥哥呢,而我师姐又特意的将我引来这里,不就是让我救他?既然你我的目的相同,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陆某又岂会害你?”

陆拾叁这些话不但回答了沈黎一的话,还顺带解释了他多管闲事的原因。

只是他的这些话让众人的神情各异,陌涯垂着的眼睫没有抬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掰着沈黎一的手指玩,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和肩头那只尚未取下的龙爪。

陌擎看了洛秋玄一眼,朗笑了一声“陆兄说的也是,是本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罢倒出一粒丹药吃了,又简单的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盘膝疗伤

洛秋玄面上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一般

沈黎一的目光一亮“她也来了这里?”继而又有些担心道“那她现在在哪?可有受伤?”

陆拾叁看着沈黎一眸子里的担心,笑的更加开怀了“你放心,我师姐能耐大着呢,这里的东西才不能伤到她分毫!倒是你伤的这般重,那三月初三的祭祖,你还能去吗?”

沈黎一默然,此时的他已是强攻之末,哪怕是出去他也不一定能活到祭祖的那日!

只是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白氏镖行的仇还未报完,罪魁祸首还未伏诛,还有师傅尚未找到,白隙爻还被各方势力觊觎,而自己的哥哥……

沈黎一的眸子暗淡,自嘲的勾唇一笑“怕是难了”跟着他的那几人一听皆是有些悲戚的喊了声“谷主!”

而那最为年长的,一直守在沈黎一身边没有动的老者此时才将目光看向陆拾叁,沉声道“你不打算救我们谷主?”

陆拾叁认认真真的看了他片刻,突然笑道“鬼魑长老,晚辈可没有这般的能耐,能够起死回生,不过嘛……”

鬼魑不意外他能将自己一眼认出,追问道“不过什么?”

陆拾叁的目光轻移,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陌涯,轻声道“陌涯魔君应该有办法”

陌涯闻言却是轻声笑了“对啊,本君是有办法,不过你看本君的样子,又能活多久?”他的伴生魔莲是可以让沈黎一与他同生共死,但他被那应龙伤的太重,至今肩上的龙爪都不敢取下,如何能够保证小一一吃下他的伴生魔莲安全走出这禁地?再说那魔莲他早就给了沈黎一,也不知他随身携带了没有,又如何能将小一一的生机全压在他的伴生魔莲上?

他这话乍一听来似是因着自己命不久矣并不想救沈黎一,又几分要沈黎一与他陪葬的意思,让鬼谷的那几人的眸色不由一变。

陌涯丝毫不介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倒是陆拾叁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这点魔君放心,你的这些伤陆某包了”

陌涯也不客气“如此就有劳了!”

陆拾叁上前,亲自动手剪开他的衣服,露出那被龙爪死死抓住的肩甲,只见那龙爪已将他的肩胛骨穿透,上面青黑一片,有黑血不断从那五爪的伤口中流出,陆拾叁啧了一声“没想到那应龙还有是有毒之物”

陌涯似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将头从沈黎一的肩膀上抬起,上挑的眉眼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这难道不是拜陆公子所赐吗?”

陆拾叁将眉头一挑,拿出一把匕首对着那龙爪比划了一番“魔君这话怕是有些不对吧,我虽然是在那水潭中下了毒,可那些毒都是让它们沉睡之物,并无多少毒性,而你肩膀上的这些毒素却是能瞬间深入骨髓,与那蛙蛇之毒十分相似,而我可没有那蛙蛇之毒”

这般说着,陆拾叁的手却没有半分闲着,手上的匕首犹如削泥巴一般迅速的将那龙爪凸出的部分削掉,然后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白色药沫,同时又拿出一粒药丸给陌涯“有毒的,怕不怕?”

陌涯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吃了,陆拾叁笑了笑,又拿出一粒给沈黎一吃下“师姐说三月三祭她会回去,你可得坚持住,我觉得师姐好似有什么事情”

沈黎一蹙眉担心道“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拾叁一刀插进陌涯的肩膀,手腕一转,挖出了一个断指,随意的扔到地上,手下不停又接连挖出其余四个,只见那黑血已将陌涯那件虽然破烂但依旧殷红的衣衫染了一片黑,陆拾叁一边帮他清理这些黑血,一边又给他放血,问道“有知觉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陌涯欣然答应,看向沈黎一道“她能遇到什么事?别忘了她可是有凤凰傍身的人,且修为又高,纵使咱们这些人都有事她也不会有事”说着又莫名的对着洛秋玄道了句“你说是吧?”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面容上嘴角微微扯动“或许!”

陆拾叁任由那黑血继续流淌,对着他那受伤的肩膀狠狠的一拍“怎么样?有知觉了吗?”

陌涯被他这一掌拍的痛的额头直冒冷汗,知他这是因着自己的那句话的报复,咬牙道“有了!”

陆拾叁无辜的一笑“那就好,我还怕用力不够魔君你没知觉呢!”这般说着将那些流出的黑血擦拭干净,才又再次在他的伤口上撒了把药,随着这把药下去,陌涯的痛感又多了几分,那流出的血也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殷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生死 陆拾叁的跳脱在于他的随性,颠倒着的言语,看似没有重点,又处处吊着人的胃口,等给陌涯处理好了伤口,歪头看着他“我记得魔族有一种秘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魔君大人可否拿出借陆某一观?”

陌涯的面色一沉,目光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是想要我拿这个救小一一?”

陆拾叁将双手一摊“不然呢?魔君以为我是让你拿什么来救沈谷主?你的伴生魔莲吗?”

陆拾叁轻笑了笑“我师姐的兄长,你以为我会将他的命与他人绑到一起,连生死都受制于人?我若真是这般做了,那才是愧对师门,无法对我师姐交代!”

陌涯怒,邪魅的眼眸之中透着丝丝的冷意“你以为我会害小一一?会借此控制小一一的生死?!”

“世人皆知陌涯魔君向来随性,不惧他人,修为亦是世间同道者中佼佼者,岂会做这般小人的行径。只是有些事魔君也无法控制不是吗?”陆拾叁笑的坦然,说的亦是毫不避讳“比如今日这般情景,难道在未来的日子魔君就能保证不会遇见?还有之前你难道没有走火入魔?!”

陌涯默,心中的怒气逐渐消散,沉声道“你可知那药虽然可以起死回生,却是要人终生不得自由,彻底成为我魔族的傀儡!”那药是仿上古起死回生丹炼制而成,只是配方与药材的缺失才有了如今魔族的秘药,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因着他的缺陷,纵使是魔族中人亦不愿轻易服下,他又如何能给小一一吃?!

陆拾叁显然也是知晓魔族秘药的缺憾,毫不犹豫的点头“正是因为知晓,我才说是借来一观,若是不能解决这药中的缺陷你以为的会冒然使用?陆某都不愿他与你共生,又岂会看着他成为你魔族的傀儡?”

陌涯沉默片刻,看着一侧的沈黎一,最终还是拿出一粒给他“你若敢耍花招,本君定不饶你!”

陆拾叁笑而不语,看着手中的火红的丹药,叹了一声“没想到魔族竟然拿火精与千年火狐的内丹炼药,只可惜水精与其他药材不足,这枚丹药只能算个半成品”

陆拾叁说着取出一棵开着白色花朵的石斛,只是平常所见的石斛的花梗和子房多是淡紫色,而陆拾叁手中的这棵花梗和子房却是墨色之中带有红色的斑点,一花三色,带着诡异的视觉冲击

陆拾叁有些无奈又心疼的道“本来就是为了鬼幽兰和这蚀骨斛而来,这下好了还没捂热就又都还了回去,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般说着陆拾叁又拿出十多种药材,大多都是传说中的药材,其中有几株众人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众人惊讶于陆拾叁的大手笔,也都默契的没问

陆拾叁将这些个药材与蚀骨斛放在一起,歪头看向众人道“我要炼药,你们可要守好了,不然出了什么差错,沈谷主可就当真难救了!”

陌涯不待他人回答,便道“你放心,有本君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陆拾叁却毫不领情“陌涯魔君若是全胜时期,这话我百分百的相信,只是现在,我劝魔君还是赶紧疗伤的好,毕竟咱们或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拾叁指了指石壁,意思是外面还有那为不知深浅的老者和那条金龙在,他们这些人要保存实力。恰在这时仿佛是回应他的话一般,整个山洞都因巨大的撞击而颤了颤

陆拾叁耸了耸肩“我赌那老头绝不是那条金龙的对手,这里绝不是久待之地”最主要的他偷了人家的龙蛋,难保那条金龙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陆拾叁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洛秋玄和陌擎两人的身上“两位帮我护法如何?”

陌擎在陌涯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点头,洛秋玄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微微颔首之下更是不知有多少真心。

“那就多谢了!”陆拾叁笑道,低垂的眼眸遮住了眼底深处的光

有了陌擎两人的应承,陆拾叁也没再废话,掌心出现一个尺许大小的金色小鼎,将那枚成型的丹药和草药一股脑的全都放入鼎内,掌心火弹起,火红的火焰映的陆拾叁敛了笑容的脸分外的严肃

洛秋玄看着他掌心的火,手不自觉的放在腹部,整个人都肃冷的可怕。

那边的几人都已轮换着疗了伤,陌涯依然挨着沈黎一,目光从陆拾叁的身上移到沈黎一的脸上,见他的疲惫的眉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心,陌涯的眉目一沉“你在担心她?”

沈黎一阴鸷的眸子里带有几分的亮光,像极某些人的回光返照,嘴角微微勾起“是啊,她抗下了慕家堡的罪名,那些人指不定怎么报复她。还有那慕千雪,原本是她最在意的人,如今反目成仇,她的心中一定很难过!可在此时她竟然还是来了鬼谷,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又算什么哥哥?”

沈黎一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滚圆的肚子上感受着她调皮的踢动,每一下都牵动着他幼小的心,那时的他就曾信誓旦旦的向母亲保证过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彼时的白氏镖行一片的欣欣向荣,他与哥哥刚被母亲捡回家不足一年的时间。母亲向来都是温柔贤淑的,但那日的阳光在母亲的脸上镀上一层光晕,显得格外的神圣慈爱。

母亲摸着他的头,笑道“小一这般乖,若是母亲肚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就给小一做妻子好不好?这样小一就可以永远的保护她了”

幼年时的沈黎一还不知这话中的意义,欣然应答,开心的抱着母亲,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记下了那一句戏言,以致在之后的岁月里,哪怕那些他在乎的人都已不在了,他还谨记着他有个妻子,有个要保护的人。

在白氏镖行的日子是他最安稳幸福的日子。他以为他与哥哥两人会在白氏镖行就此安度一声,甚至想好了长大了要一个最厉害的镖师,像父亲一样的镖师。

可梦终究还是破碎了,那个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家,被那些刽子手无情的毁灭,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看着母亲从悬崖上跌落,哥哥在逃亡的路上走失,还有父亲为他引走那些刽子手而无能为力,那一幕幕在他的心底重复了二十余年。

沈黎一以为整个白家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为了那曾经的温暖和惨死的人,他拼命的修炼,在众多鬼谷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了那个带他进鬼谷之人的徒弟,众人口中的少主,按着他的计划,最多十年他便有与慕家一战的实力。

只是他的师叔鬼行从冷轩院带回了白隙爻的第一个消息,梦道之术,在鬼谷传开。鬼离借此推演那数百年前的语言,想要看看她是否就是那预言中能重铸三十六重天的人,却没想到这一算竟算出了他们之间关系。

沈黎一幼时被母亲带回家时,为救他性命以异术为他换了心头血,是以他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父亲的。

血脉为引,又是白姓,沈黎一几乎是在瞬间便认定了他就是母亲留下的血脉,只是当他赶到冷轩院时,白隙爻已带着善与去了十万大山

那时凤羽山异动引得修道者纷纷前往,他借此以往,并未有人发现他的真实意图。

初相见,腐雨之下她不知他是何人,他却已激动不已。一路相随,护她之心愈重,那微妙的情感几乎瞬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但却在最危急的时候他因着那尉迟献与慕千雪的到来而未将她及时带离险境

那时他已经将白氏镖行的惨案查的十之八九,知晓此事与慕家堡有关,亦因着慕家堡与凤鸣山的特殊关系,让他不敢与她直接相认。

却不想一念之差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愧欠!

从十万大山回鬼谷之后,他不顾一切的求得师傅为他推演出白隙爻的下落,又求得鬼离为他前往凤鸣山提亲,生生折了自己数十年的寿命和修为,却没想到会因此将鬼谷陷入的险地。

沈黎一不知那些莫名出来的人为何要将白隙爻推向风口浪尖,亦不知鬼离与那些人达成了什么交易,或是许诺了什么,但那时慕千雪将要涅盘时,鬼离为了他是抱了要抢亲的心的,只是鬼离不知从哪里知晓了父亲了下落,让他去求了云叔子。

凤鸣山后山禁制在云叔子与陆拾叁的合力之下破除,多年后的相遇,他还未来的及与父亲相认,便被陆拾叁着拉着上了合生殿。

白隙爻被逼迫的一幕全数落在父亲的眼中,让他以那般决绝的姿态还了凤鸣山恩情,将她彻底与凤鸣山隔开。

父亲是睿智的也是果决的,他用了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白隙爻与凤鸣山的牵连和桎梏,给了她不可回头的自由。

但心心念念了二十几年的父亲,相见不过几个时辰便已天人永隔,白浅夜的血彻底的激发了他心底的仇恨,让愤怒控制了他的心智,那一刻的疯魔的想要将那些仇人和逼迫他们的人统统斩杀,而忘了应先将她带离,护她安全!

天罚降临,他被束缚了手脚被慕嫚云重伤,鬼离使用鬼谷秘技以自爆威胁骇住了那些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却又在将他带离之时看到了那一跃而下的身影。

那一刻他心中的恨与怒终于消退,只留下无尽的悔与痛,那一刻他清楚的认识到在绝对的实力下他们是那般的渺小,比刍狗蝼蚁还不如。

但他没有时间去伤悲,亦不能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心中的恨与悔全部化作了复仇的动力,让他拼了命的去修炼,甚至不惜走上了邪途,不择手段的去淬炼吞噬他人的修为功法,更是因此差点走火入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沈黎一不仁,以他人为蝼蚁炉鼎,更是以自己为货物轻易与他人结了缔约。若非鬼离,若非那时遇到了走火入魔的陌涯他怕是不会迷途知返。

陌涯走火入魔,迷了心智,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杀人工具,他看着突然就有了股兔死狗烹的悲意,若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他还谈何报仇?谈何雪恨?

也不知是何种心态他跟上了毫无心智的陌涯,这一跟便是一个多月,或是因他对他没有敌意,他对他也无杀心,就这般在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和平相处。

直到再次碰到那些追杀陌涯的人。

那一次的出手相救,换来的是陌涯三年的跟随和今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帮助。

沈黎一的目光有些许的涣散,伸手握住了陌涯的手,陌涯惊讶的看着他,眼眉轻挑,笑的有几分孩子气“怎么突然想通了?不与我避嫌了?”

沈黎一看着他,笑道“是否我以后与你不避嫌了,你便会帮我保护妹妹?”

陌涯面色一沉,一把甩开他的手“谁稀罕!本君才不会傻傻的被人利用!”

沈黎一垂了眉眼,再抬起时里面光华依旧“不保护也行,那帮我去祭祖如何?”

陌涯的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嗤笑了一声“本君才不去!让本君去拜你家祖宗,先不说你家的那些先人可经得住本君的一拜,只说之前你不惜与本君闹掰也要回来的气,本君还未消呢?还指望本君为你做其他事?妄想!”

沈黎一敛了笑容,阴郁俊美的脸庞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对着陌涯道诚挚而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陌涯对他的好他从来都是知晓的,不然他也不会利用他去灭了慕家堡满门。是的,利用!

若说最开始他对他只是一股同命相连的戚戚之情,但在后来得知他的身份时他也确实存在利用他的心思。而慕家堡便是最好的实例。

陌涯欠他的,在这些他将慕云章的人头带到他面前时便已经还完,更何况慕家堡之后他还付出了那般大的代价将他从鬼门关拉回,又对他悉心照料,更有赠与魔莲之情。

只是他终究不只是他,无论是因着白隙爻也好,还是鬼离也罢,他都没有还他的时间,不得不违背陌涯的意愿强行离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动手居然那么快,在他回到鬼谷之前他们就已经抓走了鬼离,控制了鬼谷内的大部分人,并在他到达鬼谷时猝不及防的发难,让他不得不逃进这鬼谷禁地。

本以为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却没想到这里早就已经被那些控制。

沈黎一初时是震惊的,亦是无望的。奋力拼杀之后他们找到了这处可以暂时安身之地,而那以为此生与他都来不及说一句抱歉和感谢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娶了 陌涯的出现让沈黎一在最初的惊讶后,更多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暖。在这是世间除却白浅夜夫妇、哥哥和师傅外,从未有人会这般一心一意的待他。

沈黎一就那般诚挚的说出了那三个字,陌涯看着他哑了声,眸中沉痛,蓦然转向陆拾叁,见他掌心火依然煨着那鼎小小的丹炉,唇瓣翕合,半响无语。

再次将目光转向沈黎一,拉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股暖流自他的掌心传入沈黎一的体内,沈黎一费力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却丝毫动不了

沈黎一无奈道“没用的,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纵使是对那陆拾叁炼制的丹药他也没抱多大的信心,但是傀儡也好,共生也罢,他都不会接受的。一来是陆拾叁之前说的那些话,而来则是他与那人的交易,这条命他给了他人,已不由他,又如何会将陌涯牵连在内!

如今现有的这两条路不管是共生也好,傀儡也罢,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可……沈黎一的目光也落到了陆拾叁的身上,终究是心中还有牵挂不甘,才会存了一分的侥幸,没有开口阻止陆拾叁的好意。

然而,那跳跃的火焰在他的眼中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陌涯却没有管他,手上依旧,邪肆的俊颜上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看在你这般乖乖跟我道歉的份上,本君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你了。祭祖的事也好商量,不过嘛……”他将尾音拖长,嘴角的笑意带有几分算计“你说本君要以什么身份去祭祖?你又能给本君什么身份?”

沈黎一微微笑了“你想要什么身份?”

陌涯嘴角的笑意扩大“就以小一一夫君的身份如何?本君今日就娶了你如何?”

这话一落,洞中的所有人皆是一僵,抖落了一地的鸡皮,就连炼丹的陆拾叁手中的火焰都是一跳,半空的丹炉差点跌落。

陌擎的目光在陌涯和沈黎一的身上来回变换,脸黑成了锅贴,抿紧了唇,就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洛秋玄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陌涯柔弱无骨的倚在沈黎一的身上,嘴角的笑意不减,就那般看着沈黎一,眼眸之中是魅惑天成的水色。

沈黎一僵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疲累的厉害,那一直强撑挺直的腰背慢慢放松,靠着石壁,索性闭上了眼睛“你若不愿我另托人就是……”

陌涯看着他的样子,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担心,但说出的话依旧如往常般带着几分危险的威胁“你想托给谁大可以试试看,看他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说着又将话锋一转,反问道“再说本君何时打趣你了?难道本君不能娶你不成?”

闻言,沈黎一索性闭口不言,大脑有片刻的昏沉。

就在这时石壁震动山石脱落,眼看头顶碎石掉落,陌涯拉着沈黎一要躲,却见整个山洞内竟无可躲之处,陌涯以身相护,但尽管如此沈黎一还是被这阵晃动晃出了几口鲜血。

陌涯大惊看向在乱石中依然不动的陆拾叁,大吼一声“陆拾叁,你好了没有!”

在他这一声吼中,那之前坠落关上的石门轰然破碎,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之前追他们的白袍老者,只是此时这老者一身狼狈,白色的衣袍已被鲜血和灰尘沾染,就连那一丝不苟的发丝,也脏乱不堪,就那般躺在乱石之间,不知死活

众人戒备的看着那条黑洞中缓缓出现的犹如灯笼般的金色眼睛,就连炼丹的陆拾叁也骇的睁大了眼睛,暗骂了一声怎么那么快!看着丹炉里尚未成型的丹药,手中火焰更胜了几分,大吼一声“拦住它,再给我一刻钟的时间!”

闻言不待陌涯吩咐,鬼谷之人留下两人护着沈黎一,其余四人,包括墨七在内毫不犹豫的挡在陆拾叁的面前,陌擎看着护着沈黎一的陌涯,亦是默默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洛秋玄确实站着没动。

黑暗之中逐渐露出蛇头鹿角、兔眼、耳牛的金色龙头,继而是金灿灿的龙身,只是此时的金龙身上亦有几片鳞片破裂,鲜血横流。

龙头高抬,看着他们的目光犹如看蝼蚁一般,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在了那名老者身上。巨大的龙身一点点探出,直至完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陆拾叁看着进来的金龙眼皮抖了抖,斜眼看了眼一直未动的洛秋玄,心中暗算他出手的几率有多少,剩余的这人又能挡住这条金龙多长时间。

算来算去,最后仰天长叹若是洛秋玄不出手,他们这些人加上陌涯在内也未必能挡上半刻钟的时间,不由得感叹,白隙爻真是给他的出了一个难题。

陆拾叁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来他在水潭边挖草药挖的好好,打算拿了就走,谁知竟在这个水潭的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比那蛟龙所在更大的水潭,那水潭四周花草四溢,洋溢着一片勃勃生机,在水潭的边的最高的石缝中陆拾叁惊喜的看到了他这此鬼谷之行的另一个目标:蚀骨斛。

陆拾叁望着蚀骨斛内心是激动的,但也是疑惑的。要知道天材地宝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圈地而长,每一株都有自己的地盘领地,而这两个灵草挨得那么近,若说没有蹊跷陆拾叁是不信的。

但陆拾叁在一旁观察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本着宁可犯错也绝不放过的原则,就毫不客气的将这株蚀骨斛纳入了囊中,之后片刻不留的顺着那个石洞离开。

只是在陆拾叁前脚刚走就从另一边的水潭中钻出个金色龙头。

陆拾叁百忙之中匆匆一瞥,看清了那从水底钻出的龙头几乎是拼了老命的跑。许久之后见那条金龙没有追来,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有些庆幸,刚想就此离开这里,没想到竟在碰到了一袭白衣的白隙爻。

陆拾叁在此地见她是讶异的,留心是否自己入了幻境,在发现四周什么一切正常时有又疑惑她的到来,就那般看了她半天没有言语,直到白隙爻开口喊出他的名字

陆拾叁当时就试探这问了句“师姐怎么会来这里?”

白隙爻答道“今日梦道之术不稳,梦境突然将我带来此处,我也在讶异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四周漆黑的墨石“这里可是鬼谷?”陆拾叁点头,她又道“怪不得这里的死亡之气如此浓烈可以堪比神葬之地了,只可惜这里的怨念要比神葬之地浓郁,久待会影响人的心智”

陆拾叁笑的没脸没皮,但心中的警惕依然不减“这里确实处处透着蹊跷,好似鬼谷也发生了什么异变,整个都谷内都不一样了”

白隙爻闭目查探,感叹了句“没想到这鬼谷内竟然出现而了蛟龙和真龙”然后又指着他手上的戒指道“你偷了人家的龙蛋,小心那两条真龙与你不死不休”

陆拾叁丝毫不在意的嬉皮笑脸道“有师姐在,区区两条小虫有何足挂齿?!”

白隙爻笑了下不置可否,陆拾叁又道“我给师姐留的话师姐都看到了?有没有见过师傅?”

白隙爻摇头“我看到之后就直接被梦境带到了此处,还未来的及去看师叔,鬼谷有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拾叁将他看到的和听到的一股脑的全给白隙爻说了,白隙爻感叹道“没想到鬼谷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知沈黎一现在如何了”

陆拾叁撇了撇嘴道“当初他们处处将你推到前面,可曾考虑过你的感受,如今遭受这般待遇,以我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鬼为伍,被鬼欺辱也算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白隙爻似是不喜他这般言语,眉头微蹙,却没有反驳,正在这时整个山涧之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陆拾叁透过纱笠看到白隙爻那张绝美的脸上面色一变,声音也带了些急切“我此时并非真身来此,乃是梦境所化,沈黎一在此间的一处山洞之中你去找他!”说罢给他指了路。

陆拾叁看着她随着山石的晃动而消失的身影,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陆拾叁依她之言果真找到了半山中的石洞,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身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遇见了洛秋玄等人。这才有了之后的一幕。

陆拾叁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故意引这白衣老者出来,又故意带着洛秋玄跌入深渊,藏身于山洞之中,让白衣老者与金龙对上,帮他们争取时间。

只是千算万算,他没料到沈黎一竟重伤至此,亦没有想到那看着高不可测的老者竟然那么不抗揍,就这么一会就让这金龙揍的不知死活。还好死不死的闯入了他们所在的山洞之中。

陆拾叁心中是郁闷的,正抱怨着,那金龙突然将一双硕大的眼珠转向陆拾叁的方向,陆拾叁心中一抖,又将自己的身子藏了藏,却不想那金龙突然向着他们发难。

刹那间挡在陆拾叁之前的这些人全力与那金龙抗衡,只是这些人之前包括陌擎在内皆是受过重创,纵使是已经吃了丹药疗伤,也无法瞬间让伤势痊愈,此时碰上金龙,不亚于以卵击石。众人齐上,也抵不过这金龙半分,很快这些久在金龙的攻击的落了下方,却又护着陆拾叁不肯移动半分,当着是去为他争取那半刻钟的时间。

不畏生死,在还不知陆拾叁手中的药是否管用的情况下,只因着那仅有的一丝可能,也让他们拼尽了全力,死死的守着不放。就连分出守着沈黎一的两人在看到众人不敌时,亦是毫不犹豫的出手,留陌涯一人守着沈黎一。

只是他们再不畏生死,在绝对是实力下也只有被碾压的份,那条金龙毫不犹豫的将众人一个个拍飞,再他们过来时再一个个重创,犹如猫戏老鼠一般,虽未一击必杀却也极为轻蔑的看着他们如蝼蚁般在它的爪下挣扎。

当鬼魑的手臂被金龙扯下时,沈黎一终于挣扎着往前走了一步,但也只是一步,便跪地不起,陌涯死死将他搀住,怒道“你要找死么?!”

沈黎一赤红了双眼,低哑的吼道“走,不用管我!鬼魑长老带着他们离开,去找师傅!”

但却无一人理他,纵使鬼魑只剩下一只手臂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厮杀依旧,终究是让那仅剩的几人杀红了双眼。明明不敌却又一再的上前。就连陌擎也是重伤累累

陆拾叁斜睨了洛秋玄,喊道“火渊,你要等死吗?再不出手,我们都折在这里你能一个人出的去吗?”

洛秋玄的目光没有落在那条金龙上,而是在陆拾叁手中的丹炉上,眸光闪动,心中的念头却是毁了它,要沈黎一的命,只有这般她才会痛,而仿佛只有她痛了他心中才会痛快。

还有他心底不愿承认的,想要那些她所在乎的人统统消失的念头,想着这世间没了他人她才会将所有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洛秋玄心中此时是冰冷的,却又在陌擎再次受伤时是矛盾的,那些往日的情义和今日恨交织在一起,让他握住的天帝剑始终没有挥起。

陆拾叁有些气馁,就知道这人是个变数,还好之前他没有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他的身上。

陆拾叁抽出一个手,指尖在自己的四周轻弹,落下一块又一块的灵石,在外围总共六十四个,再弹又有三十六株灵草收缩入阵,之后是十八枚灵药,在后又是九枚凶兽骸骨,统共一百二十七枚灵物组成一个他自创的聚灵防御阵,虽比不过凤鸣山的护山大阵却也不可小嘘。

眼见金龙甩开众人,到了眼前,防护阵开将金龙阻隔在外,也给陌擎等人留出了喘息的时间。

但这条金龙足够强悍,陆拾叁所设的聚灵防御阵也不过是在金龙的攻击下挺了小半刻钟的时间,但就这么点时间就足以让陆拾叁大喜,在阵法轰然破裂是亦是他丹药初成时,只要他们能再阻止那金龙五个呼吸的时间,丹药便可出炉,只可惜那些皆是强攻之末,在金龙面前也并不过是瞬息便败,陆拾叁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金龙甩开陌擎等人来到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记下了 金龙的速度很快,可陆拾叁的速度也不慢,在金龙来到眼前时一手幻化出玄鸣凤翎,一手控制着丹炉,就在他将要出手后退时,却见那金龙忽然停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炼制丹药炉鼎。

陆拾叁心中的一动,他的这鼎丹炉是钟道子从离心岛给他顺来的九龙金鼎,看似普通,其实鼎内另有乾坤,藏有龙魂,一旦开炉,里面九龙齐动,即使是最普通的丹药要比同种丹药精纯数倍。

当初因着这鼎丹炉诸葛化葛没少跟钟道子闹,前前后后从钟道子这里得了不少的宝贝,起初陆拾叁还觉得自家师傅亏了,待他炼丹之术能引动丹炉里的九条龙魂时才知晓这鼎丹炉的难得可贵——且不说其他,就这能够困住龙魂的炉鼎就已是难得的宝贝,更何况龙魂的可遇而不可求!

陆拾叁看着此时金龙的模样,以为这金龙之所以不动应该与这丹炉内游走的九条龙魂有关,当下掌中火更旺了几分,让那炉鼎内的龙魂游走的更快了几分。

同时陆拾叁的余光看向了左右,此时那些阻挡金龙的几人除却那鬼魑长老和陌擎外,其他几分皆是不知生死。

陌擎站在外围,身上被龙爪撕破了许多口子,胸前更是有一个硕大的口子,纵使已止了血,那伤口还有血迹往外渗。

而那被金龙生生撕下一条胳膊的鬼魑,此时更是连站都是勉力,却依然警惕的守在陆拾叁的身边,只要金龙一动,他随时都有上千拼命的可能。

陌涯依旧守在沈黎一的身边,那朵伴生魔莲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取出,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而此时的沈黎一更是因着之前的牵动而命垂于一线。

陌涯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黎一,没有片刻的离开,而在陆拾叁看过来时,他的目光也只是一片平静。只要陆拾叁这边失败,那边他会毫不犹豫将他的伴生魔莲在沈黎一的体内种下。

陆拾叁对他缓缓摇头,意思是还未到绝路,让他再等等。

陌涯看着他不置可否。

陆拾叁的目光最后才落到洛秋玄的身上,见他依旧冷漠的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眉头微蹙,显然是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这一连串看下来,不过是快速一扫,花了一息的时间,剩下的几息的本是转瞬即逝,但在这金龙的威胁下,陆拾叁却觉得度日如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历经生死一般。

陆拾叁收了玄鸣凤翎,手下一抖,丹炉微微有些倾斜,随着这一倾斜,那本是死死盯着炉鼎不动的金龙的双眸也随着陆拾叁的这一抖转动了起来,落在了陆拾叁的身上。

也是在那金龙转眸的一瞬,陆拾叁的掌中出现了一株犹如长蛇般赤金灵草,左右手交替之时,炉鼎的丹药与那药材也同时交换了位置,丹药被陆拾叁偷偷从丹炉底部取出,藏于掌内。

火焰微颤,就炉鼎内的九条龙魂因失了丹药而要重新隐藏在丹炉内时,又被陆拾叁及时移入的草药吸引,龙魂游走,再次炼化丹炉内的药材。

陆拾叁被金龙那两只硕大的眼睛看的心中一怵,连呼吸都轻了许多,撇开眼,故作认真的看着掌心那高约不足一尺的丹炉,装作金龙的不存在,只是那金龙喷出的湿热的气息,却清晰的传入到陆拾叁的皮肤上。

但好在眼前的这条金龙没有为难他,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死死的盯着那鼎丹炉。眼眸之中出现了一抹疑惑之色,龙头上前几乎就要挨着丹炉了。

陆拾叁的双手仍然在丹炉的底部,掌心的火焰没有丝毫的停止,却趁这金龙查看炉鼎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并未引起那金龙的注意,陆拾叁忐忑的等了会见那金龙真的是不在意他,手掌慢慢从丹炉底部抽出,遥控着丹炉,瞬间退到沈黎一的身边。

陆拾叁一撤,陌擎拎着奄奄一息的墨七与那断壁的鬼魑也想过去,而同时一直未动的洛秋玄也动了,只是方向却是与陌擎等人向着相反的方向。

只是他们这些人一动,那金龙因着丹炉内彻底的失去那丹药的气息被激怒,瞬间发难,毫不客气的一爪拍向了那鼎丹炉

陆拾叁的瞳孔骤然一缩,此时才明白那金龙所在意的并不是那丹炉里的龙魂,而是他手中这枚被他偷换出来的丹药。

陆拾叁不知这其中有多大干系,但在陌涯见弃了那丹炉想要给沈黎一种下魂种时,被他一把拉住,掌心一个滚圆的红黑色的药丸映入陌涯的面前,药丸之内灵气惊人,隐约能听到里面的龙啸声

陌涯喜道“成了?”

陆拾叁也被那隐约的龙啸惊了一下,未曾料到那混合了魔族秘药的蚀骨斛竟能吸收丹炉内的龙魂,让这枚丹药也沾染了龙气,与那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仙药几位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而已,陆拾叁有些可惜,若是时间充裕,说不定他还真能炼制出上古仙丹来,虽然是取巧了的!不过石斛本就有还魂草和紫萦仙株之称,而蚀骨斛因其药性霸道和生长环境不同,有鬼神草之称,与鬼幽兰同食能化鬼为神,能练出这样的丹药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丹药只成了九分半,差半分,不过因着融合了蚀骨斛,不会让他成为你魔族的傀儡就是了。只是丹未成怎么说也只是个半成品,不知会不会留下其他的隐患”陆拾叁采这两株灵药的初衷没有丝毫的野心,只是想试一试自己无意中得来的药方,整一整那些追杀他的人。却不想因着沈黎一他从陌涯那里得来了魔族秘药,在融合这蚀骨斛和他之前留下的鬼幽兰的一片花瓣,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功效。

这灵草得来的容易,用的也十分的迅速,陆拾叁看着手中的这枚丹药,叹了一声,这次来鬼谷禁地,不但没得到什么反而还赔的血本无归。

陌涯看着他手中的丹药,余光瞥向那因着陆拾叁拿出丹药而调转了龙头,看向他们的金龙,一咬牙,一把抓起沈黎一见药丸迅速的塞入他的口中,一拍他的胸口让那丹药瞬间在沈黎一的体内融化,但也恰恰是因着他的这个动作彻底的触怒了那条金龙,使它大怒,猝然发难

金龙摆尾石壁轰然崩塌,那一尾之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扫向陆拾叁等人。

陆拾叁大惊,拿出玄鸣凤翎硬生生的扛了金龙这一击,对着一旁的陌涯急道“快带他走!”

陌涯也不耽搁,立刻拖着沈黎一向着山洞的最深处而去,但纵使他们走的很快,却还是被金龙的这一尾之力所带来的罡风所伤,陌涯将沈黎一紧紧的护在怀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梗在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带着沈黎一瞬间便失去了踪影,在他们身后跟着的还有陌擎等人。

陆拾叁的玄鸣凤翎是凤骨所练,坚硬无锋,与龙鳞相克,这一击之下,金龙的尾部龙鳞被砍下一个缺口,陆拾叁后退了数步,虎口发麻,有血丝渗出。

金龙因着他这一击,被彻底激怒,再次攻向陆拾叁,陆拾叁手中的玄鸣凤翎再次毫不犹豫的砍向金龙,这一来一回中,陆拾叁都是更碰硬,没有丝毫的巧,那握着玄鸣凤翎的手此时已经鲜血横流,又被剑柄上的沟纹吸收,消失不见。

金龙的被激得大怒,一爪落下恰好落在白袍老者身上,直接贯穿了老者整个胸背,让本是奄奄一息的老者不甘的抱住了那只贯穿他胸背的龙爪,盯着陆拾叁的目光带着狠毒的恨意,不用说此时的老者也明白了之前的一切都是陆拾叁的算计。

金龙爪动,就要将那老者抛向陆拾叁,却不想被老者死死抱住不松,金龙被他缠的不耐,另一只龙爪挥出,差点将那老者扯成两半,也就在这是,那老者面色突然涨的通红,睚眦欲裂,整个身子都瞬间肿胀了起来。

陆拾叁一见心中大骇,知晓这老者要自爆,再也顾不得那条金龙,越过金龙,没命的往山洞外跑去,而洛秋玄此时已经出了山洞,瞬间跃下了那漆黑的深渊,陆拾叁只慢了他一步,却被那老者自爆的力量冲击,在跃下深渊之时整个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山洞崩塌,整座西空山都因着这一力,剧烈晃动,山石崩塌,山林鸟惊,走兽暴走奔逃。山石从底部开裂,整座山峰都因着这一力轰然倒塌。可见老者这一爆威力又多大。

陆拾叁重创下坠,压根来不及去管那沈黎一与陌涯等人如何了,亦不知那距离老者最近的金龙如何了。

下坠之势不减,陆拾叁抛出腰间的葫芦,整个人都无力的趴在葫芦之上,手中依然紧紧的握着玄鸣凤翎,警惕的看着四周。

鬼谷禁地已连续出两条金龙,虽然他不知为何这小小的一处禁地能让两条真龙盘踞,但这鬼谷禁地却处处透着诡异。

陆拾叁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吃了两粒丹药后一边闭目疗伤,一边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而此时先他一步跳下的深渊的洛秋玄又再次回到了他被推下去的地方,看着对面倒塌的山体才愕然的发现,原来从他被推下深渊的那一刻便弄错了方向,他以为自己走的还是原来的路,却没想到在转瞬间已弄错了方向。

两个一模一样的山崖,四条一模一样的路,这鬼谷禁地还当真有趣!

她曾说这深渊之底是西空山,所以才会有蛟龙蛙蛇和人面鸟怪。他也的确是看到了那些东西,以为自己所在就是西空山,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便错了。

此时他所立的地方与那座崩塌中的山体刚好相反,是否就意味着他脚下的这座山便是与之相对的东行山?

洛秋玄看着崖边的那处手印和鲜血,在转而看向那盘踞在山壁中不知尽头的石蛇,目光几经变换,最后又退回山洞,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只是这一走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始终没有见到那被一剑劈裂的河床,亦没有看到有任何的转弯的路口。

但洛秋玄却似不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黑暗中不知是谁伸出一条手臂缠上他的脖颈,被他无情的斩杀,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飘香,幻化出一具具妙龄的少女的胴体,在他的面前婀娜摇曳,都被他目不斜视的无视。

最终那山洞的道路上又再次的出现了之前将他推下悬崖的身影,但洛秋玄却没有丝毫停留的从她的身体穿过,任她在他的身后消散。

这条道路洛秋玄走了许久,直到没有路可走,但他的面前却又再次出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四目相对,那人缓缓取下头上的纱笠和面上的浮纱,嗓子干哑的吐出一个“玄”字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目光在那张绝美而又熟悉的面容上停留许久,最后轻声一笑“我这般你都能将我认出,那当初为何不认我?”他此时还未恢复自己的容颜,还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人默,看着他的目光中有痛苦闪现,亦是有着几分的歉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复杂的让他恨着也怨着。

洛秋玄看着她,许久抬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在他的身后那人眼中的痛无以加复。

洛秋玄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不到三步,忽而抬手一剑从她的身后穿过,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的起伏“这是你欠我的!”

那人闭上眼睛,在他手中的剑拔出来之前始终没有挣开,许久才听她缓缓的道“是,我欠你的!”

她站的笔直,没有丝毫的躲避回头“你当真是恨我至此吗?这般可让你消了心中的恨意?”

洛秋玄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去看上一眼“你觉得这般就够了吗?这收的只是今日的债,以前的那些你还未还!”说着一把将剑拔出,而随着这一剑的拔出,鲜血撒了一地,让她整个人都晃了晃,脸上血色尽退,惨白的几近透明。

她捂住胸前的血却止不住身后的血,惨然的一笑“好,我记下了,你说怎样还,我便怎样还!”

洛秋玄看着剑上的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石缝中消失不见,直到上面的血完滴落洛秋玄才转身看向她“回头我会派人去凤羽山接火儿回四重天,你我此生莫再相见!”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有几分意外疑惑和隐忍的眷恋,半响回了句“好!”

洛秋玄转身,再没有犹豫的离开。

白隙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紧了唇,鬼谷禁地来时的路只能进而不能出,出,便会被这里的死气硬生生的刮去一魄。

她手中捏诀,既然你要离开,我便送你一程,当是还你今日剑下留情。

鬼谷禁地大道打开,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死气再次被她所控,犹如当初她控制神藏之地中的死气一般,将那些无形的东西在她的指尖凝聚,幻化成一个雾霭般的身影,迅速在禁地之中为其开道,从鬼谷的另一边为他打开一条通道,待洛秋玄离开之后,她才收手,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个你 极渊之海的山谷内,白隙爻已经连续用阴阳之水浇灌朽木将近一月,朽木却无半点变化,而梦境随着白隙爻的伤势的好转,又再次完好无损。

但白隙爻已知晓自己梦境的弱点所在起了巩固之心,就不会退缩,她一边思索着炼化朽木之法,一边提升自己的修为。

梦境之中那被她拘来的赤岛之上被她斩断的赤金木又已发芽,只是因它的根茎连着此时的梦境相连,这些赤金木在白隙爻没有控制之下,分出一部分自动炼化与梦境相融。而那些被她拘进来的木灵更是融入整个梦境之中,虽数量之小不足以孕化整个梦境中的植被,却也让这些被白隙爻造出来的树木花草鲜活了起来。

就连白隙爻自身愈合治愈能力也必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五行之术的木也因着这一变故迅速提升了许多。木主生长,育长生,被白隙爻拿来引天地之汽,凝固为露成水,虽未有成却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山谷之内陪伴她的只有火儿,而小白因着火儿的闹剧至今不肯出梦境——白隙爻在知晓小白的异状都是出自火儿之手也是无奈,把火儿领在身边好好的教育了一番之后,最后索性教了她一些药理药性,却不想火儿竟学的非常认真,就是一些字体在她教火儿识药时也能用凤爪比划出来。

白隙爻看的稀奇,想着她日后化形这些都能用着,便让火儿跟在自己身边学习,有时连带着小白一起。

火儿如今的修炼大多是以食火精火灵为主,而赤岛之上又多有此物,白隙爻除却教导她这些之外并不多管,由着火儿自己去修炼。

而小白经过阴阳泉眼淬体、又被火儿胡乱的喂食了一笑仙草灵药之后,体质大变,修炼起来也比以前快上许多,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再加上经过赤岛上的那条太极玄天蟒之后,这孩子本就有些沉稳的心思更加深沉了些,修炼起来更是没日没夜,与她当初刚得梦道之术时颇为相似。

只是令白隙爻不解的是,同样的修炼功法,她需要在梦境之中修炼,且从一开始就有梦境的存在,而小白却只能按部就班修炼,且这么长时间虽然他已经能使用梦道之术,凝聚成镜,却无法自成一境,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白隙爻想来想去,觉得很可能与往生殿中的那一池的凤凰玉露有关,只是那里的凤凰玉露早已被弱水所代替,而他在经过上次跳下弱水差点窒息而亡后便不打算让小白去经历一遍。

再加上凤鸣山……她每次在想到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都痛心不已,那个地方留给她的不仅仅有欢乐,更多的是痛苦与悲伤。

那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去沾染。

白隙爻守着朽木,每每都在朽木下的痴愿花丛中伫立许久,想着那人曾告诉她的那些关于朽木的话,点点滴滴,凝聚成她心头无法替代的伤。

只是这一日白隙爻不知为何心头跳得厉害,无论如何都停止不了的心头的悸动。

白隙爻想起自己在白氏镖行的所做的那场梦,试着以梦回之术追本溯源,得知是她体内血脉引起的牵动,再加上慕家堡被灭一事,白隙爻几乎想都不用想便知晓是沈黎一出了事。

白隙爻将火儿收入梦境之中,匆匆离了极渊之海,来到鬼谷。

彼时西空山崩塌,而与之相邻的东行山并没有受到它半分的影响,就连介于他们之间的鬼谷也未没有受到半点的波及。白隙爻到时除却那倒塌的西空山和那些受伤的鬼谷弟子被拖下去疗伤之外,其余所见与陆拾叁相似。

只是陆拾叁是为寻药材而来,没有惊动鬼谷的任何人,地上倒着一片被陌涯打伤的人;而白隙爻与陌涯相同皆是为沈黎一而来。

寻得鬼谷弟子问出沈黎一的下落时,白隙爻没有急于入神葬之地,而是将鬼谷的境况摸索清楚。

那些鬼谷弟子因没有了领头人,即便再次凝聚起来也并不足为惧,更何况之前季姓男子对众人多有隐瞒,打着鬼离的旗号讨伐沈黎一、因着一己之私犯下灭门惨案,连累鬼谷众人,并未明着与外人勾结夺权,而他的亲信又多被陌涯扔进了鬼谷禁地。

余下的这些人本就没有叛离鬼谷的心,在被陌涯震慑之后,更无反抗之心;因而在面对不熟悉也不陌生的白隙爻时,对于她的问话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那些知晓沈黎一与她的关系人还带着她去放了那些曾反对季姓男子而被关起来的鬼谷弟子,也与白隙爻讲了那些关于鬼谷禁地的传言。

白隙爻踏入鬼谷禁地后,所见与洛秋玄等人都不同,就连那团诡异的雾气也没遇见,更别说洛秋玄遇见的那水河瀑布和陆拾叁看到的岩浆雷山。

只是她每走一步身后的路便被封一分,当她与洛秋玄相遇时,身后已没有退路,但她也因着对死气的控制,知晓了这鬼谷禁地只能进而不能出的秘密,犹如貔貅之腹能进不能出,若出必留下一魂或是一魄。

四目相对她的内心是欣喜和忐忑的,那一个玄字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却换来他冰冷的质问,是啊,为何不认?她也曾这般问过自己,问自己可曾后悔,若是一切重来是否还会如此

可千万次的问之后,除却那些诛心之言外,她只怕还会如此,誓言不破,于她与他和慕千雪,还有那些与她有关的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与其那般,还不如她自己承担。

曾经的冲动和那一意去寻的执念,在天罚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又可笑。

伤他非她所愿,但在生死面前除却伤他别无他法!

白隙爻一直都知道他是恨自己的,只是未曾想到他会恨她如此之深,曾经的侥幸在现实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寥寥数语和那毫不犹豫的出手,当真如当初所言一般,再见便是仇人,不死不休。

可他终究还是手下留了情,只是将她重创并未伤及性命。

可那句莫要再见亦是诛心。

只是令她意外和不解的是他想要火儿一事,转念又一想,火儿是麒麟之身与凤凰之身共同所化,那麒麟跟了他那么多年,想要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洛秋玄是如何知晓火儿的名字的,白隙爻理所当然的认为乃是他与火儿之间的感应,就如他与火儿一般。

白隙爻的心是苦涩生疼的,此时别说他要火儿,就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既纵使她心中也是不舍,甚至都没有问过火儿的意愿,就这般为她做了决定。

白隙爻微微闭目,那落在地上的血被地上的黑石吸收,融入石心,使得这鬼谷禁地中那些藏匿在黑石中的幽魂瞬间从黑石中飘出,凶恶的在禁地中觅食,就连那之前的凶猛的蛙蛇和人面鸟怪也难逃他们的毒手,常常是两三个或是多个幽魂一拥而上啃食那些鸟怪蛙蛇。而那些鸟怪与蛙蛇也不示弱,反扑啃噬那些个幽魂。

两两相较,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剩了些又是哪一方落败。

只是不管这些鸟怪蛙蛇也好还是那些幽魂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堆仿佛能填满整个山涧的白骨,就连那山石崩塌也都可以的避开了那堆白骨,崩塌滚落一地的山石中那堆高高凸起的白骨是那样的突兀耀眼!

微风拂过,百鬼哭,万骨哀,这些哭声与哀伤之音将那些压着它的山石击的粉碎。白骨累结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蛇形白骨,骨蛇扭动着身子,昂起巨大的头颅,从石堆中一跃而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瞬间消失无踪。

鬼谷禁地内所有生物骤然觉醒,攀附厮杀。

陆拾叁一路所见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匆匆上了对面那依旧挺立的山崖,避开那些游荡的幽魂,顺着洛秋玄所走的路线而行。

但这一路走下来陆拾叁又是一阵的心惊胆战,不知这鬼谷禁地又从哪里冒出了那么的阴魂,却又因着鬼谷弟子修炼的功法之特殊,而对鬼谷生出些许的不满与厌恶,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之前出手救了沈黎一。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其他不论,就是只为白隙爻着想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黎一去死而不管不问。

只是当看到浑身是血的白隙爻是怒从心起,催促着葫芦瞬间移到她的面前,声音寒彻入骨“是谁做的?”

白隙爻看着他背部上的伤,亦是惊了下,几乎在陆拾叁开口的同时也开了口“你身上是伤是怎么来的?”说罢之后,微微一默,先答了陆拾叁的话道“无事,小伤而已!”

陆拾叁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似是想要看穿她的一切,许久的才道“师姐,你让我如何信你?你可知这个禁地中有两个你?”

白隙爻抬首看着他“此话何解?”

陆拾叁不答,想要起身查看白隙爻身上的伤,却被她一把拦住“别动,我先帮你看看伤势”说着小心的揭开他背上的衣衫,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背部“你遇见了什么?怎么会伤的这般重?”

陆拾叁见她行动自如,咧嘴笑了笑,只是这一笑扯动他身上的伤口,让他不自觉的吸了口气,抱怨道“不知是我最近运气不好还是怎地,不是遇到损友,就是碰到那那些个传说中的东西,这不,今日更是从虚空之门中出来一个怪老头,打不过那条快要成精的金龙,便用自爆来祸祸我们,被殃及了池鱼”

白隙爻取出伤药为他清理上药,闻言顿了一下“虚空之门和金龙?鬼谷禁地怎会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陆拾叁冷笑了一声“谁知这鬼谷都干了什么缺德事,禁地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引来了外族之人的觊觎,差点让整个鬼谷都被人纳入囊中”说着侧首看着白隙爻“师姐你不知道,这鬼谷禁地被他人当做了秘密花园,不知用来干了什么勾当,导致这里的阴魂……”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看着那些几乎要汹涌而出的阴魂“都异常的残暴凶猛,竟然能和那些蛙蛇和人面鸟怪相抗衡,师姐你遍览群书可曾见过这样的怪事?”陆拾叁哼了哼,不知是因着伤口的疼痛还是对鬼谷的不屑。

鬼谷有外族入侵和叛乱白隙爻在进来之前已经知道,以为他们只是一时被他人蒙蔽,却不知那些人早有预谋,且已将这鬼谷禁地纳入囊中,白隙爻默,为陆拾叁上好了药。

陆拾叁趴在葫芦上依然没有动,只是转头让她也快些疗伤。白隙爻闻言笑了笑,为自己止了血;哥哥两个字在白隙爻的唇边转了转还是被她咽了回去,问道“那沈……沈黎一如何了?”

陆拾叁微微摇头“在那老者自爆导致山体崩塌之前,他已被那魔族的魔君陌涯带着他离开,只是当时他们所走的方向乃是山洞的最深处,我因挡着那金龙走的晚了,只得往山洞外跑,不知他们是被埋在了山石之中还是已经逃脱,对了,师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瘦高穿着一身青色衣衫的白面书生?”

白隙爻闻言脑中浮现出之前见到的洛秋玄的样子,没有说话,陆拾叁睨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光芒缓缓下沉,叹了一声“那人是我们所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起初我以为那人出手相救那魔族的魔君陌擎,便以为他们是一起的,还为他疗伤送药,按理说虽算不得朋友但也不应是敌人,却不知为何他在我们找到沈黎一后,竟然对我们起了敌意,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此人处处透着诡异,让我想起了一人”至于想起了谁陆拾叁并未说,只是默默的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纳戒,那被他在最后关头带出的九龙金鼎此时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戒指之中“师姐,那魔教的魔君陌涯与沈黎一乃是生死之交,今日也是为救沈黎一而来。若他无事,那沈黎一定然也不会有事,等缓一缓,我陪你一起去找他们”

白隙爻轻轻点头“好”

陆拾叁又咧嘴笑了笑,问道“师姐,你是因何来的?之前可曾见过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无形的网 几乎在陆拾叁问出这话的瞬间白隙爻便明白了,在她来之前陆拾叁曾在这鬼谷禁地见过与她很像的人,还将那人错认成了她。

再结合陆拾叁话中的信息和洛秋玄的‘今日债’亦不难猜出那与她相似之人伤了洛秋玄,而洛秋玄同样将那人认作了她,将那人所为算在了她的身上。

白隙爻心中微涩,本就怨恨着她的心,更是因着这般恨极了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对她出手的吧!

白隙爻苦笑着缓缓摇头“我刚来”

趴在葫芦上的陆拾叁瞳孔猛然一收,又瞬间恢复如常,盯着白隙爻慢悠悠的道“师姐,我之前遇见的那人与你一般无二,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差别。她将我引到沈黎一隐身的山洞,便因着山涧传出的一声巨响,面色大变的匆忙离开”

“但诡异的是我跟上去了却没有看到她的影子,而是看到了被那些人面鸟怪和蛙蛇围攻的魔族的两位魔君,还有那个白面书生,再者便是那位躲在虚空之门后面偷窥自爆的老头”陆拾叁大约是因为趴的不舒服,转动了下脖子,继续道“你也知道师傅的能耐有多大,我虽不及师傅那般变态,但这些年也总算没有辱没了师傅的名头,学了些皮毛,想要看穿一个人并不难,但无论是那人也好还是之前的那白面书生都让我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陆拾叁说着歪头看着白隙爻,那双一向戏谑的眸子此时清澈的犹如清潭之水,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这是白隙爻第一次看到陆拾叁的这样的眼眸,不知为何在对上他的眸光的那一刻,莫名的心虚想逃。

“只是虽然那人将一切都算尽,却不知在师姐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陆拾叁的目光湛湛,说的是一脸的笃定“沈黎一是师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依着师姐的性子又怎会在明知这鬼谷禁地有危险时,不是先确认沈黎一的安危,而是转身就走?更何况当找到沈黎一时,强弩之末,命垂一线”

陆拾叁咧嘴笑了笑,像个纯真的孩子“师姐,若是你你可会在沈黎一生死之际去做他事?师傅虽在修真界的地位不低,可他的医术在世人眼中并不出彩,那人又怎会知晓我会炼丹能救沈黎一?还有那魔族的两位魔君又怎么就那么巧的出现在了这里?魔族的秘药向来只有魔族的嫡系子弟才会拥有,那起死回生后的傀儡那人又算到了多少?是否就连我取那鬼幽兰和蚀骨斛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更知晓我不会让沈黎一与那魔君陌涯共生或是失了自我,让他成为魔族的傀儡?”

陆拾叁笑的很是天真,白隙爻却听得心惊肉跳“师姐你的到来是否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一个小小的鬼谷禁地怎么就能让这两条真龙盘踞?还有,师姐,十七年前那些关于你的谣言也是从这鬼谷传出去的……”

陆拾叁说到最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白隙爻从不知晓,陆拾叁那双眸子里,眼瞳是那般的漆黑深邃,犹如黑洞一般,能将人吸扯进去,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魅惑。

但白隙爻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待他说完才缓缓的道“你可看出什么了?”

陆拾叁将眸光收回,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神采,将脸贴在葫芦上,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这一动扯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痛的龇了龇牙,很干脆的认错道“师姐你不会怪我的是吧?我也不是有意对你使用谶言术的,只是之前出了个假的你,我总得小心不是?”

“无妨”白隙爻并无责怪之意,这也是她第一次这般直接面对谶言术,只是没想到这种术法还有控人心智的作用。钟道子虽然从未教过她谶言术,但也大致提过一些,当时她还感叹过此术的深奥神奇,直到郁离子以她的誓言为引种下谶言之罚,她才首次见到这谶言术的威力。

只是陆拾叁所用似乎又与她认知的不同,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透,只是……“你在怀疑什么?”

陆拾叁的目光看着从石缝内飘荡而出、却避开他们的幽魂“师姐,你可知那人都和我说了什么?”陆拾叁没有等白隙爻回答,便一五一十的将他与那人的对话全都说了,末了叹道“那人知晓你的梦道之术,也知晓梦境的用处和你曾去过神藏之地,所言所语都是曾经的你会做出的反应”

是的,曾经,无论是感觉还是说话,之前的那个将他引到沈黎一藏身之处的白隙爻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师姐,而眼前的白隙爻无论是容颜还是给人的感觉都与过往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清楚,所以他在才会在一开始时便说这里有两个她,才会在她降低防备时对她使用谶言之术来确认她的身份。

这是试探,也是疑惑。

但既然眼前的白隙爻才是真的,那之前那人又是谁?想想之前他与那人的对话,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诚如他试探白隙爻时所言,那么多的疑问要如何解释?他是误入之人,还是有人早已将他的性格摸索清楚?还有那张他意外得来的丹方上需要鬼幽兰和蚀骨斛是否也是别人的阴谋?

这张无形的网似乎将他们都网在了其中,所求的又是什么?

陆拾叁的眸光越发的沉了“师姐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冷轩院你差点入魔的事?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白隙爻的心中亦是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管是从葛逸那里得来的消息,还是今日陆拾叁所言的一切,皆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这看似平静的修真界,早已是风云诡谲,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白隙爻再次想到了之前离开的洛秋玄,不知他在这场阴谋中又会如何?白隙爻想着梦境中那株只长出荷叶的沁火莲,不知待得他让人来接火儿时可会长成花开。

陆拾叁所有的猜测都合情合理,但有一点他却是说错了,若是那人如她一般认出了洛秋玄的身份,她的反应才最合情合理,那所谓的破绽便不是破绽。

如此缜密的思维,唯一错算的只有她如今已与梦境相离,可自由出入梦境,亦可拘万物于梦境之中。

至于当初她有心魔之事,白隙爻记得当初她与陆拾叁从墨羽山下来一路赶到凤鸣山时,因着郁离子的不见转而去了冷轩院,只是在她与陆拾叁离开时撞到了一个人,不,更确切的说是那人撞了她一下,就是那一下让她眉心犹如冰灼火烧了一般,虽只一瞬却也令她记忆深刻。

之后在冷轩院遇见那株牡丹精,也是因着这种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着了道,被那牡丹精所挟持,在神志不清中不知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是那凤凰树下的身影和他得知她应了他人时的怒颜都清楚的映在她的脑海。

白隙爻从没有细想过这些,一来当初她因着洛秋玄的出现本就道心不稳,二来,那时发生的事情让她无法定下心来去细想深究,一心的逃避,让她忽略了许多事。三来那时生有心魔的她也是在浑噩中度过,并不记得太多。

白隙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如今想来那眉心的痛和那想要与她融为一体的红点,似都是人为,那撞她的人也是早有预谋,就是不知与陆拾叁遇到那人有多少关系!

陆拾叁看着她的表情认真的道“师姐,当初你之所以差点入魔是因着千帝门御思云家的御魂术,而那个想要引你入魔的人,我至今都未曾查到丝毫的蛛丝马迹”自然他也在无意中成了那人的帮凶“还有今日我所遇见的那人,若说不是你,连我自己都不信”他之前说的怀疑也只是怀疑眼前的白隙爻,并非是那人,就是现在陆拾叁也有种那也是白隙爻的错觉。

“或许那人是你我都熟识的人”白隙爻道,但有人能将她模仿到如此的天衣无缝吗?不但骗过了洛秋玄和陆拾叁,还让陆拾叁怀疑到自己的身上。继而又猛然一惊,陆拾叁与洛秋玄都在这里见到了她,那其他人是否也会见到那样的一个她?若是沈黎一遇到……白隙爻心中一凉,她既能对洛秋玄出手,若是对上沈黎一又岂会手软?“沈黎一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陆拾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安慰白隙爻道“不会的,那人找人显然是有目的,沈黎一如今只是强弩之末,有没有醒来还得一说,即使遇到,有魔族的魔君陌涯的在,那人也伤不了他!”

话虽如此,但白隙爻仍不放心“我要去找他”不亲眼看到她终是不能放心

陆拾叁也不多劝,只道“师姐你是因何而来?不如试试那个法子”

白隙爻一怔,明白了陆拾叁话中的意思,以心头血为引,在虚空中画出一个蛇形符咒,符咒落地化作一条赤红的小蛇领着他们在前面开路

不知是这符咒厉害,还是那些个幽魂本就因着白隙爻的鲜血催化而出,使得这些个幽魂对他们异常的恭敬害怕,甚至还为他们驱赶其他想要试图伤害他们生物,大有相护之势。

只是离开的白隙爻与陆拾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又隐没。

白隙爻与陆拾叁跟着那条符咒画的小蛇走的很快,也因着有那些个阴魂开路,他们走的十分的顺当,让陆拾叁不的不感慨羡慕了一番,什么同人不同命,天道不公,皆从他的嘴边过了一圈。

白隙爻任由他趴在葫芦上在一旁唠叨,跟着小蛇沿着那一道蜿蜒向下的石道往下走,一路所见除却崖壁上雕刻的那条硕大的石蛇外再没有遇到任何人和兽,就连那些幽魂也敢往上走,不敢下行。

白隙爻与陆拾叁越往下走,四周越是安静,待到他们下到最底部时,整个山涧静默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但奇怪的是那些原本黑色的石头居然能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白光,若是从高空俯瞰不难看出那练成一线的白光刚好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龙骨

符咒化的小蛇停在那硕大龙骨的尾部再也不敢前进一分,白隙爻与陆拾叁相视一眼,将符咒小蛇收好,踩着那发出莹莹白光的黑石而走,走至一半的路程,黑石突然震动,犹如巨龙打滚一般,将整个石面都翻了过来

幸而白隙爻早有准备,而陆拾叁又一直趴在葫芦上没有下来,才没有被殃及。只是在那石头翻滚的一瞬,不管是白隙爻还是陆拾叁都看到了黑石下的森森白骨。

黑石翻面再无荧光露出,谷底一片漆黑。

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立在黑暗之中都没有动,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很快就到了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那东西才抖了抖身子,黑暗中又有亮光升起,与之前黑石发出的光芒十分相似,只是这次却是骨白色的光,透着丝丝阴寒之气,每隔一尺的距离便有一朵骨白色的小花。

只是这白骨绵延的十分漫长,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尽头

陆拾叁呀了一声,认出了这骨蛇的来历“这些骨头我见过,之前就在那老头隐身的虚空之门下,堆积在一起,犹如一座骨山”说着指了指那骨蛇上的小白花“师姐你看那些白色的小花是不是聚魂花?”

白隙爻点头“是聚魂花”

陆拾叁也觉得稀奇“聚魂花乃是聚魂养魂之物,怎会长在这骨蛇身上?不是说聚魂花非聚魂木不能养成吗?如今这又是作何解释?”

“这是以血肉骨髓为祭,让它吸收这里的怨气与鬼气,吞噬残魂来饲养而成,也能聚魂养魂,只是这样的聚魂花养出的魂魄就如之前你所见,残暴异常,且极难养出那传说中的聚魂花王”

只是不知这些聚魂花是鬼谷历代先人所为,还是陆拾叁口中的那些将这里当做秘密花园的人饲养而成,但不管是谁,这样以生祭得来的聚魂花都太过残忍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一百一十三章 骨蛇为惑 白隙爻看着眼前用人骨拼接而成的骨蛇和它身上的聚魂花,缓缓上前,被一旁的陆拾叁一把抓住“师姐,这骨蛇太过诡异,还是小心为上”

白隙爻微微摇头“无事,我能控制死气,这鬼谷禁地内但凡是死物都对我无害”

陆拾叁啧啧了两声,见白隙爻上前那骨蛇当真只是伫立不动,没有丝毫的危险举动,不由得好奇道“师姐你是如何做到的?也教教我如何?”能控制那无形无状的死气,陆拾叁光是想想都能热血沸腾,若是他也能控制,是否就能一探那神葬之地?亦可在这鬼谷之内畅通无阻——当初在冷轩院的后山群中沈黎一以鬼幡之力与他战的不分上下,他可还清楚的记得那鬼幡中那些厉鬼魂魄的厉害。

白隙爻摇头“这种控制之法我也是偶然得的,并无其他法门”她能够控制死气还是在神葬之地意外发现的,没有任何诀窍法门,仿佛是她天生便会一般,刻入骨髓。

白隙爻走至那骨蛇面前,陆拾叁陪在她左右,没有放松丝毫警惕,那把玄鸣凤翎又再次出现在手中,泛着赤红的光芒。

哪知这条骨蛇见白隙爻到来,低下高大的头颅,十分乖顺的看着白隙爻,那由两个骷髅头组成的眼睛,竟散发出几分讨好祈求的光芒,陆拾叁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这是……”

白隙爻一跃上了那骨蛇的蛇头上“它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只是未等白隙爻话落,那骨蛇便扭转了身子,迅速往来时的折返而去,速度快的让陆拾叁都来不及的反应。

陆拾叁一见不知这骨蛇是何意,只得苦逼的在后面催动葫芦追赶,但也是因着那骨蛇的带着白隙爻突然转身,让他看到了白隙爻后面的伤口,陆拾叁的目光一沉,冰冷之中有几分杀意涌现,催着葫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但陆拾叁再快也没能快过那骨蛇,就在他远远的只能看到白隙爻的影子时,一条白色的蛇尾骨突然卷来,连着葫芦拖着他急速行走,速度比之前的陆拾叁快了一倍不止。

直到这时陆拾叁才发现这条骨蛇之长之大。

再看那犹如一个个人相护环抱组成的巨大的蛇身,陆拾叁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沉冷。

骨有灵是因魂不散,魂不散多为怨与冤,枉死不甘者居多,再有便是有人强行拘魂养骨,使骨有灵,聚哀思之痛,而使百鬼同哭,万骨同哀,摄人心魂,而这条组成骨蛇的人骨明显是两者兼有,再用来孕养出聚魂花,吸收天地万鬼幽魂养出聚魂花王,如此之法……陆拾叁冷冷一笑,那些人想造出神族,比那些个追求长生之人更为贪心可恶!

陆拾叁任由骨蛇拖着葫芦走,远远的看着白隙爻的背影将玄鸣凤翎一收,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就那般懒懒的趴在葫芦上。

骨蛇的速度很快,却走的很是平稳,丝毫没有牵动陆拾叁身上的伤口,待得骨蛇停下之后,巨大的身子叠峦起伏,又极为顺卓的将他送至蛇头与白隙爻相聚,期间陆拾叁没有任何颠簸不适。

只是这蛇头与蛇尾的景象变幻太过,那些漆黑如墨的石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正常的花岗岩,岩石之中树木花草美不胜收,更有一处清澈见底的蛇形小河蜿蜒而下,恰好能装下这骨蛇的半个身子。

骨蛇将白隙爻慢慢放在河边的一个岩石上,蛇头抵住另一块青石用力一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两只骷髅的目子就那般直直的看着白隙爻,示意她下去

陆拾叁伸手拦在那骨蛇前“你这条怪蛇,到底想要什么?不说清楚,我们可不会下去,谁知道这下面有什么等着我们”这般说着又侧首对白隙爻道“师姐,这鬼谷禁地古怪的很,连真龙都有,谁知晓下去之后我们会遇到什么,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白隙爻不语,看着那条骨蛇,骨蛇似乎是因着陆拾叁的阻拦有些愤怒,那双硕大的骷髅眼中的透出几分不满和鄙夷。

陆拾叁一见心中更不痛快了,嘿了一声,直接从葫芦上下来了,只是脚一落地扯动他后背上的伤势,痛的他咧嘴吸了口气,暗骂一声那老者自爆时的冲击真不是人能抗的,到现在他的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白隙爻看着他动作,微微蹙眉,沉默不语。

陆拾叁十分不爽的道“我说你这骨蛇是什么意思?还看不起小爷了?”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虽然眼前的这个顶多是条人骨凝聚而成的蛇,并非人!

哪知那骨蛇压根就不理他,只是低下头在白隙爻身上蹭了蹭了,讨好的意味明显,蛇口微张,发出的却是白骨的悲鸣声

陆拾叁只觉大脑一阵嗡鸣,心中所有的悲意不平瞬间被唤醒,且有无限扩大的趋势,陆拾叁静心屏息,冷声道“百鬼哭,万骨哀,浮尸遍野,不知归途,你想要我师姐带你回家?”

那巨大的蛇头中似有幽光一闪,看着白隙爻的目光的中带了几分希冀与向往。

陆拾叁一看,差点跳起来骂人,还真敢想!强压住一口气道“你知道自己是由多少具尸骨组成的吗?你让我师姐送你回家,且不说一具一具的送要花费多少时间,就说你们这些人的身份你们自己还记得吗?家在哪里?路怎么走?有记得吗?”

骨蛇眸子中涌出的希望瞬间覆灭,甚至露出了几分迷茫的哀伤,低垂的头颅带有几分失落。

白隙爻伸手摸了摸它的蛇头上的骨头“我虽然无法帮你找到家,但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闻言骨蛇的头颅瞬间昂起,透着几分喜悦,硕大的头颅再次在白隙爻的身上蹭了蹭,又将她往洞口推了推,执意让她下洞

陆拾叁见状看了看那黑黝黝的洞口沉吟了片刻,又看向白隙爻“它执意要我们下去,下面有什么?”

白隙爻摇头,她虽然可以控制死气,却无法直接与之交流。但这骨蛇执意要他们下去,定然是因为这下面有对这骨蛇很重要的东西。

白隙爻摸了摸骨蛇的头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先呆着”

骨蛇点头,白隙爻心念一动将骨蛇拘入梦境之中,为它划出一地,又交代火儿与小白一声,便带着陆拾叁下了黑洞

黑洞之中密密麻麻交织着无数的青丝,犹如人头上的秀发一般,浓密漆黑,青丝摇动,犹如清风拂发一般,摇曳生姿,犹如活了一般,再加上这些青丝太过密集,人走过仿佛穿梭于发丝之中,说不出的诡异

陆拾叁一边往下下一边尽量避开这些秀发,生怕一个不注意便会被这些时不时晃动青丝卷成个粽子。转首再看白隙爻时,却见那些青丝连她的身都不靠近,反而在她所过之处还刻意避开让路,这区别的待遇,看的陆拾叁一阵牙痒。

洞穴不深只有几丈的距离,白隙爻过的十分顺利,陆拾叁走的十分憋屈。山洞之下有磷光照明,朦胧中带有几分鬼魅之态,却也将洞**的一切照的清楚无比。

这是一个被暗水冲刷了不知几万的钟乳石洞,洞内万石林立,形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形状石像,有仙宫百鸟,亦有仙人神兽,千姿百态各不相同,洞内水滴滴落,犹如明珠落玉盘,错落有致。

洞内宽窄不一,有的地方高约数十丈,宽有百尺,而有的地方则是一人行走就很勉强。

白隙爻与陆拾叁顺着地下暗河走,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便见那些石柱上的挂满了一个个用琉璃瓶装着的幼小孩童,最小的不足满月,大的也不过是六七岁模样,皆是面容扭曲,惊惧且痛苦的张大的双眸,眼角皲裂,一行行暗黑的血泪挂在脸庞。

洞内阴风吹过,这些挂着的琉璃瓶相互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响声,犹如风铃一般,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极致的悲,比那百鬼齐哭万骨哀合在一起更具杀伤力。

陆拾叁被这一声震得直接呆愣了片刻,白隙爻则是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心底的悲伤与怨憎被不断的扩大,超过自身的理智

梦境中火儿不安的唳鸣一声,冲出梦境直接落在了白隙爻的肩上,又是一声唳鸣,直接将白隙爻唤醒,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那些个琉璃瓶上微眯,展翅而飞,一声声嘹亮的凤鸣在生个钟乳石洞中回荡,彻底掩盖了那些瓶子碰撞的声音。

火儿是凤凰,而凤凰无论是在上古时期还是在历代的传说中为神鸟的存在,生而为神,是祥瑞的象征,能克阴邪。无论是这骨蛇也好还是装在琉璃瓶中的婴儿孩童,都能与之相克。

这样一声嘹亮的凤鸣将白隙爻与陆拾叁从昏聩中惊醒,两人骇然的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火儿欢喜的在白隙爻身边绕了一圈,再次展翅冲向那些挂在钟乳石上的琉璃瓶,白隙爻急忙出声阻止“莫要毁了这些东西”

火儿有些不满的在那些琉璃瓶中穿梭而过,再次落在白隙爻的肩头,歪着脑袋看她,眸中满是不解。

白隙爻将那条骨蛇放出,硕大的身子盘踞蜷缩,才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放入这钟乳石洞中,成千上万个琉璃瓶因着这骨蛇的出现晃动的更加厉害,却又因着火儿的存在,将声音放至最低,那叮铃之音依然清脆却已无法影响道白隙爻与陆拾叁两人。

白隙爻摸了摸火儿的脑袋,看着那些琉璃瓶,拉着陆拾叁闪身在一旁,静静看着那条骨蛇

只见那骨蛇看着面前的这些琉璃瓶,眼中悲意甚浓,让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看到了它落泪的错觉。巨大的蛇口中发出阵阵的哀鸣声,与琉璃瓶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交相辉映,使得那些琉璃瓶一个个破裂炸开,在瓶中婴儿落下之前又被那骨蛇一口吞下。

骨蛇浑身上下散发的悲意更浓,吸引着这钟乳石洞的阴魂,它身上的那一朵朵的白色小花散发着莹莹白光,拘进一个又一个阴魂,直到最后一个琉璃瓶炸裂,被骨蛇一口吞下,那聚魂花也拘禁了最后一个阴魂,骨蛇突然仰天嘶鸣一声,浑身炸裂如粉末,又在漫天骨屑中再次凝聚,只是这次凝聚出的不是一个满是人骨的骨蛇,而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蛇形骨架,凝实而又透亮,就连蛇身也小上了许多,能在这钟乳石洞中自由行走

只是它每挪动一下,骨骼都会发出一股哀鸣哭泣,令人神思混乱。

陆拾叁与白隙爻皆能感受到这骨蛇心中的悲伤与哀痛,虽未被影响神智,却也是压抑的很。火儿有些不满的看着那游走而来的骨蛇,有些不屑的发出一声咕噜的声响

陆拾叁看着游走过来的骨蛇,轻叹一声“这是一条祸蛇,可惑乱人心,影响人的神智”

这般说着那条骨蛇已经游走到了白隙爻的面前,身形自动缩到一般蟒蛇大小,近看依旧能看到这架蛇骨上的白色的花纹,与那聚魂花一般无二。骨蛇用蛇头蹭了蹭白隙爻的衣袖,那空洞的眸子里带有几分讨好和感激。

白隙爻摸了摸它头上的骨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骨蛇的头再次在白隙爻的身上蹭了蹭,惹得火儿不满的踩了踩她的肩头,白隙爻轻轻为她梳理了下毛发,想到洛秋玄的所要心中不舍,索性将她抱在怀中。

陆拾叁看着她怀中的火儿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伸手摸了摸火儿脑袋,火儿歪头看了他一眼,竟也十分的配合,陆拾叁见状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火儿”浴火而生,以火为源。

陆拾叁取出一块火灵芝放在火儿的嘴边,火儿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吃了,陆拾叁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跨道“火儿真乖!”

火儿一听十分骄傲的昂起小脑袋,看了那骨蛇一眼,又将脑袋埋在白隙爻怀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陆拾叁见此哈哈大笑,就连白隙爻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虚空之门后,与这个钟乳石洞十分相似的一处地下洞穴中,那些同样装有幼儿孩童的琉璃瓶中,突然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叮铃声,使得整个洞穴风起水涌,而那些看守的人更是发疯成魔,对着那些个瓶子又哭又笑,凶狠的将那些前来查看的人斩杀、生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鬼母 钟乳石洞中白隙爻重新将符咒小蛇放出,这次小蛇直接附在了骨蛇身上,骨蛇转身为白隙爻他们带路,每游走一步身上的哀鸣之声便小上一分。

但骨蛇这次走的缓慢,也没有将白隙爻驮起,在水中与石面穿行,仿佛对这石洞还有些眷恋,这般走了一个多时辰,骨蛇身上的悲鸣声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亦看不出它曾数以万计的人骨所化。

白隙爻抱着火儿与陆拾叁在后面跟着,也不催促。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骨蛇突然在一个钟乳石像前停下。

是一个人首蛇尾、龙足蛟目的女子哺乳孩子的石像,被洞内水流冲刷的十分生动逼真,就连那双蛟目中也泛着浓浓的母爱,看着怀中的孩子专注而又祥和,任由洞内细小的水流从石像上蜿蜒而下,滴入她脚下的浅水潭中,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骨蛇在石像前停下,蛇首低垂点地似是叩拜,之后整个蛇身缠上石像,蛇头仰天长啸发出一阵悲伤的嘶鸣,蛇骨收力,将整个石像缠的粉碎。

令人意外的是这看似与石洞中无异的石像在炸裂开时,竟从石像中喷洒出鲜红的血来,鲜血将蛇骨的整个蛇骨染红入骨,让整个骨蛇都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因着白隙爻与陆拾叁距离石像近,亦溅了白隙爻与陆拾叁一身的血,只是那血明明在喷洒出和落在蛇骨上是红色的,但这血落在白隙爻身上却为金色,落在陆拾叁身上只是透明的水色。火儿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羽毛,分毫未沾。

随着这石像碰的一声炸裂,轰鸣之声从地底传出,响彻整个洞穴。一条湍急的暗河,自石像脚下的洞口汹涌而过,寒气袭来,让那洞口四周都覆上一层薄冰。但石像周围的浅潭中的水却诡异的一滴都未落入那暗河之中

白隙爻看着自己身上与陆拾叁身上的渐的血滴,伸手摸了摸,捻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陆拾叁亦是拍了拍身上的那看似的水滴的血,无色无味。陆拾叁走近洞口,看着冒着寒气的暗河,笑道“南海小虞山中有鬼母,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之,暮食之。鬼母之血遇鬼为红,遇天为白,遇地为黑,你我身上这两色又算什么?难道是按老话说的你我不在三界之内、跳脱五行之外?”说着陆拾叁自己就先摇头笑了。

如今天界已毁,冥界不知去处,只余世人不甘被限,挣扎修炼想要长生,又贪心的想要造什么三十六重天分出个三六九等,更有如今的造神的迹象,却不想想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三界之分,人死魂灭回归天地,只有那些枉死不甘之人才会留有魂魄存活于天地之间,却也被有心人利用。

曾经的那些神仙也好,鬼魂精怪也罢,以各种形态存活于天地间,受自然法则的限制,又哪来的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将这些生物归类,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自认为修为高深寿命长久之人自我膨胀和掌控万物的心思作祟罢了。

想要长寿顺应自然了悟天道自然能延年益寿,只靠外物加持,纵使重新铸成了三十六重天亦会如上古那般被人一剑劈散。

而那些自诩为神为仙之辈,说白了也不过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修道者而已,就连那上古之神也不过是因着血脉强大被世人给予的一个称谓一个代名词罢了!

陆拾叁玩味的看着黑洞下的河流,调侃的语气中怎么听都带有几分揶揄的讽刺“还是说着鬼谷连接着上古时传言中的冥界?”

白隙爻的眉头微蹙,看着那洞底流动的暗河,出乎意料的答了句“或许”或许这鬼谷真的是连接那冥界的桥梁。

鬼母镇守阴河,统管万鬼,乃是上古之时去往冥界的第一条防线,过阴河食彼岸花,方能入轮魂。想起那曾被她拘进梦境的玉娘的回魂和投胎之言,或许这世间还真有轮魂有冥界的存在。

白隙爻的心不住的下沉,她以心头血化蛇寻得是沈黎一的去处,而骨蛇却将他们带来了这里,是否也意味着沈黎一的出事

陆拾叁见白隙爻面色沉重,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转而又见火儿好奇的伸着脑袋往暗河中瞅,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几分“火儿想要下去看看?”

火儿歪着脑袋看他,复又看了眼白隙爻,老实的窝在白隙爻怀中没动,不过那双灵活的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转

白隙看了眼趴在那鬼母碎石中的骨蛇一眼,却见那双空洞的瞳孔内已不是空无一物,有两团鲜红的雾气在骨蛇的眼眶内跳跃,将这骨蛇的悲意衬得更浓了些。

那骨蛇见白隙爻看过来,爬起来往白隙爻身边蹭了蹭,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那些碎石一眼,从洞口一跃而下,骨蛇沉入水底,片刻后又涌出,身子比最开始白隙爻见到时还要大上了几分,鬼母石像下的洞口还不及它的半个脑袋

骨蛇蛇头抵在洞口,示意白隙爻两人踩着它的头骨下来。

白隙爻没有犹豫先下,陆拾叁紧随其后,只是在下去之前取出两粒丹药给白隙爻与火儿“御寒用的,若这真是那条传说中的阴河三途河,可能咱们这些看似寒暑不侵的人也会受不了。有一粒是给火儿的”

白隙爻将丹药接了却是没吃,火儿却是丝毫不会委屈自己,小嘴一啄将整颗丹药吞了下去

陆拾叁看着也没多言,自己吞了颗丹药坐在骨蛇头上打量着石洞下的暗河,一双眸子转的飞快,与火儿的动作颇为相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阴丝 暗河之中水流湍急,阴寒无比,纵使是白隙爻与陆拾叁以真气护体也感到了阵阵寒意,倒是火儿无半分影响,将脑袋埋在白隙爻的怀中,翅膀微微张开,一股暖意顺着白隙爻的手臂涌向全身。

骨蛇的身子慢慢往下,白隙爻顺着蛇头往下看,竟看到骨蛇以尾点水,直起来的身子足有七八丈,蛇头驮着他们往下,离了洞口瞬间又大了数倍不止,足可容下数十人,蛇身更不知长几何。

骨蛇拖着白隙爻与陆拾叁在急湍的暗中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便不见的那处洞口。

暗河宽广不知尽头,扑面而来的寒气在他们的身上覆上一层薄霜,又被阴风吹散。

白隙爻自小修炼凤舞九天之术,且自己历经两次涅盘又有火儿相护并无多少感觉,但陆拾叁因着受伤抵抗力弱,不过片刻已冻得哆嗦,丹药吃了一粒又一粒。

白隙爻见状将火儿放入他的怀中,自己迎风而立,阴寒的气息从毛发中渗入,侵入人体,仿佛要将人冻僵引入这阴河之中,凤舞九天之术流遍全身,层层暖意护体。

白隙爻看着河中漆黑如墨的水,拍了拍骨蛇的头示意它放低,骨蛇将大半个脑袋都放入了阴河之中,白隙爻走至边缘,伸手碰了碰这阴河中的水,手入水无感,在触碰到水的那一瞬便已失去了知觉,再取出时指尖已被冰冻成黑色

陆拾叁抱着火儿凑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望着不知尽头的河水道“极寒之毒,极阴之水,极恶之鬼,是为三途,三途隔阴阳,生死互不相,前尘了往事,魂归望故乡!看来我们的是真的踏入了通往冥界的阴河。过了阴河便是冥界的望乡台,可以看到人界,传说是给那些转世之人最后了断心愿的地方,过了奈何桥,前陈往事再无念”

火儿从离了白隙爻怀中便极为不高兴,但仍乖巧的趴在陆拾叁怀中,为他驱除寒气,看的陆拾叁十分高兴。此时见白隙爻手上的寒毒,一双漆黑的凤目紧张的盯着白隙爻的手,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

白隙爻将真气凝聚在手上,黑冰逐渐消融,重新归于河中,只是冰消毒不消,白隙爻的指尖依旧漆黑如墨,半个指头没有知觉,白隙爻取出银针和玉瓶,刺破指尖将带血的寒毒滴入玉瓶之中,毒血滴落,冒着阴寒之气

骨蛇有感,将蛇头抬起,凸出水面半丈有余,游走于湍流之中极为平稳。

阴河之上血不入水,入水引恶鬼。

极寒之毒,三途河,再往前是否就是奈河桥?白隙爻指尖的毒血一滴滴滴入瓶中,不过片刻,黑血变红,直到血液彻底变红才停手抚平伤口,将玉瓶的瓶口封好,但即使这般阴河之中也有恶鬼翻滚,远远的看着他们,不敢靠近,狰狞丑陋的面容上带有几分贪婪和畏惧,游走在骨蛇周边,有的甚至趁机在骨蛇不备之时咬上一口,或是撕扯它的蛇尾

骨蛇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不耐的甩动了下蛇尾,将那些恶鬼抽离弹开,随着它这一尾摆动,引得白隙爻指尖残余的寒毒迅速往她身上的伤口涌去

白隙爻握着玉瓶的手猛地一顿,反手去捂胸口的伤,却觉得有无形之物从水底涌出,犹如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涌进她的伤口、攀上她的手指猛地将她从骨蛇上扯入水中

这般猝不及防,让骨蛇与陆拾叁都愣一下,火儿直接从陆拾叁的怀中的一跃而出,展翅去救白隙爻,骨蛇一翻,直接将陆拾叁甩了出去,立马扎入水底,首尾同摆去拖白隙爻,却看着白隙爻逐渐沉入水底,四周恶鬼一拥而上,骨蛇大急,翻滚着巨大的身子向白隙爻游去

陆拾叁一边大骂一边祭出葫芦才堪堪避开落入阴河的命运,但即是这般因着火儿的离开、伤口的扯动,引来无数无形之物去抓他。

陆拾叁的目光的在黑暗的中泛出一道金光,玄鸣凤翎将他护的密不透风,转眸去看,白隙爻与那骨蛇已没了影子,看着火儿从水中抓起一条条犹如发丝一般的黑线,再结合之前洞口中那些飘动的青丝,陆拾叁眼皮一跳,急忙唤火儿回来

只是火儿亲看看着白隙爻沉入阴河之中,又岂会这般容易就回?双爪不断的在水中抓捞,急的不断唳鸣,这一声将水中的恶鬼吓得抱头鼠窜。

起先是那些黑丝逃也似的缩回水中,却经不住火儿抓起一把又一把,还用凤凰火焰不断煅烧,黑丝不知被烧毁多少,终于恼火的反缠上火儿的双爪,死命的往水里拖,火儿开始并不在意,双爪不断踩蹬煅烧,黑丝不要命的烧毁一圈又缠上一圈,周而复始,黑丝越缠越多,终于超过了火儿煅烧的速度,将她拖着往水中拉,转瞬已将火儿的半个身子都拖进了水中,只余翅膀在水面不断扑腾

陆拾连忙催着葫芦去救,玄鸣凤翎斩了几次才将缠在火儿脚上的黑丝斩断,一把将火儿拉到葫芦上,就这么几下陆拾叁已累的半跪在葫芦上,以剑支撑,后背的伤口起了一层薄冰,连着他的眉毛脸上都覆上一层冰霜。

火儿有些后怕的往葫芦上退了退,眼中有着惊惧害怕和担心,回头看了眼陆拾叁,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抖落了身上的水,张着翅膀将陆拾叁以环抱的姿势围在中间,身上的火焰燃起,将四周寒气都击落了许多

陆拾叁瘫坐在葫芦上,看着这么贴心的火儿,笑着摸了摸火儿的脑袋“火儿别急,这阴河挡不了师姐”

火儿歪着脑袋看他,似乎是在想话中的意思,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看着阴河

陆拾叁身上的寒霜融化,后背一股寒凉粘腻的东西滑下,滴落在葫芦上犹如之前白隙爻指尖流出的毒血,将葫芦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吓得陆拾叁赶紧取出一张兽皮垫在自己的身子下面,又将兽皮四周卷起,让后背留下的血水滴在兽皮上,做完这些陆拾叁才在火儿的目光又瘫软下来,玄鸣凤翎护在四周,对火儿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火儿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依旧盯着阴河水面,脚步却向着陆拾叁的方向移了移

陆拾叁指着躲着水中的不肯离开的恶鬼,对火儿道“这世间凡神魂不灭、灵智不存者是为鬼;以身藏污,不辨是非,残害生灵者为恶,二者合合称恶鬼。因孽债太多不入轮回,被圈养在阴河之中,守三途不入生魂,拘残魂不过奈何,恶食恶果,往复以为轮回。”

“但恶鬼有道,凡生魂必拘之,生魂入,三途不绝,永无彼岸!师姐是看咱们走了半天仍未看到那传说中的奈何桥,才会以身犯险”

火儿闻言往前又走了两步,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目光中又几分不解又有几分责怪,似是在怪陆拾叁为何不早说。

陆拾叁看着她,宠溺的抬首摸了摸她的脑袋“火儿,你可知刚刚缠你的那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哦,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奖励!”

火儿睨着他,歪头想了想,半响又有些闷闷不乐的将头垂下,陆拾叁见状哈哈大笑,诱惑道“待你化形之后,你若肯喊我一声舅舅,认我做舅父,我就将东西给你,助你修神——你可别小瞧我,你舅父我身上可是有很多宝贝的,怎样答不答应?”

陆拾叁笑的像个专门诱骗小孩的狐狸“或是你不喊舅父,喊一声爹爹或是父亲、义父都可以,我保证以后无人能欺负你,如何?”

火儿瞪着眼睛看他,眼眶之上似是隆起一个小小的眉头,似在斟酌他话的可信度

陆拾叁一见笑的更欢“怎样?你若同意就点个头,我帮你救娘亲?”

火儿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水面,半响才勉强的点了头,陆拾叁见此立马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练实和一瓶清甜的泉水给火儿,笑道“这是零嘴,以后想吃了直接来找我,还有咱们凤鸣一派,一旦应了诺是不能反悔的,你可记好了?”

火儿转动了下眼珠,似是在思考他这句的意思,然后点头。

陆拾叁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亮,开心的帮她剥开练实,又指着时不时探头的黑丝道“这是阴丝,阴丝为爿通奈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奈何 那本是无形的阴丝,因着火儿的抓挠煅烧,全都浮在阴河的表面,随着湍急的流水而摆动,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火儿看着那摇摆的黑丝,眼眸之中染上淡淡火光,一边吃着陆拾叁给的练实喝着醴泉水,一边踩动着爪子,一双灵动的眸子咕噜噜的转

陆拾叁看着水里黑丝对火儿道“阴丝是阴河中独有的水植,细如丝却无形,以恶鬼为食,阴水为饮,生极寒之毒。阴丝可为界,织出奈何桥,但奈何出需阴魂来祭,就如一些宝物需鲜血祭才能出世认主”

陆拾叁说着将话锋一转,问道“火儿,你可知晓什么是奈何桥?”

火儿自是不能回答,只歪着脑袋看他,眼眸之中有几分的有着大大的嫌弃和不满

陆拾叁一见哈哈大笑“火儿若是早点化形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陪着义父聊天了”

陆拾叁十分不要脸的将自己的称呼给换了个,大言不惭的道“我觉得做火儿的舅父不如义父来的好,义父和爹爹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但舅父就不一样了,你未来可能还有一个至亲的舅父,这样的话岂不是我要与他人共享一个称呼,不好不好!以后你就喊我义父就好了,自然喊爹爹我也不会介意,咱们也不用行什么叩拜礼了,礼物回头我给你备好上”

火儿直接无视掉他的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陆拾叁也不介意,因着自己的这个主意而沾沾自喜,继续道“奈何桥度阴魂,凡从桥上过者皆会斩断前缘,魂归彼岸,只有彼岸花开方可入轮回,花若不开魂无归处,便会被奈何桥拘禁,垫于桥板之下,需受千魂万魄的踩踏,才能重归彼岸,化作曼陀罗华,再将自己执念投掷轮回之中,犹如一把双刃剑存活于世人之中,却不会管他人的好坏”执念一词向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利刃,有的被他人利用,有的被自己利用,古来又有多少求而不得反目成仇者,又有多少偏执己见憎恶迁怒他人的?多少人的心性都被这一词给毁了!

陆拾叁的嘴角有几分讽刺和不屑,传说总是带有几分的魔幻色彩,陆拾叁向来不信这些,更不曾期盼过什么轮回转世,在他心中人死如灯灭,前陈往事再无纠葛。此时说来也不过是为了安抚火儿,但见火儿听得认真,陆拾叁轻轻笑了笑,又给火儿取出一粒拳头大小的练实。

练实是竹子开花结的果实,竹子数十年或上百年才开一次花,开花便意味着它生命的枯竭,一般只有只有米粒大小,但也有桔子般大小的,像陆拾叁这般每一个剥开都有拳头大小的实属罕见,更不说这每一粒练实上都带有淡淡的灵力波动,火儿吃的欢实,陆拾叁也看的喜欢“火儿说说他这是执念转世还是魂魄转世?!这世间往往骗人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这一点火儿可要记好了!”

火儿不甚明白的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陆拾叁看不透的古怪,弄得陆拾叁都愣了愣。

陆拾叁与她对视了片刻,火儿撇开眼,垂下了脑袋,继续吃陆拾叁拿出的练实,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上赶着要当自己义父的人有些不靠谱。

陆拾叁看着火儿的样子,半眯了眼,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师姐能控制死气,便能通阴,这阴河之水也好,还是阴丝也罢都对师姐造不成伤害,火儿大可放心便是”

三途河在于一个‘极’字,极之一字为顶点尽头,世间再无一物能够超越,亦无人能解,可白隙爻不但能试探极阴之水,还能去除上面沾染的极寒之毒,足见她的特殊。

陆拾叁不知晓这是因为她涅盘之后凤舞九天之术大成的体现,还是与她能控制死气有关,但不管如何,这三途河里在外人眼中极为难度诡异的河,在白隙爻这里却变得容易许多。

陆拾叁看着仍是无边无际恶鬼横出的三途河,揉了揉火儿的脑袋道“这阴丝本是无形之物,因着你的凤凰之火才化了形,你也无需惧怕它们,凤凰之火虽不如天火直接能将这些黑丝烧灭,却也够它们喝上一壶的,你休要乱了阵脚,再去试他一试如何?”

火儿吞下最后一滴醴泉水,歪头看了陆拾叁一眼,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吐出一个火球守在陆拾叁身边,自己一跃而起,纯红的翎羽立马变幻出九种颜色,熊熊火焰燃烧,将整个阴河都照的色彩斑驳、水光潋滟,吓得那些浮出水面的恶鬼迅速的逃入水中,速度慢的被这火光照到直冒出丝丝青烟,惨叫连连

那阴丝极有眼色,一感受到火儿身上的灼热气息,立马转入水底不见踪影

陆拾叁目瞪口呆的看着火儿火红的翎羽上浮现出九种颜色、威风凛凛的在阴河上飞了一圈,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他怎么就忘了火儿的特殊,那可是历经了十七个日夜的九羽凤凰,九羽可是归一之数,纵使是上古凤凰之祖也不过是七羽古凰!

陆拾叁看了看在银河上飞来飞去的火儿,又看了眼身侧火儿贴心为他吐出的火球,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默默的离火球远了些

火儿在水面上抓了许久都没有抓到任何东西,有些不开心的飞向更远处去抓,但别说是那些阴丝就是恶鬼也没见到一个,一时阴河之上皆是火儿飞过所带来的九色粼光

火儿不满的重新飞回陆拾叁所在的葫芦,睨着他,似乎在说他的不靠谱。

陆拾叁嘿嘿干笑了两声,由衷的跨道“火儿真厉害!火儿的这火怕是比那天火都强上几分,连这里的恶鬼和阴丝也怕!”

火儿压根就不理他,控制着葫芦,如白隙爻那般试着将爪子放入阴河中,只见原本奔腾的河水突然静止了片刻,继而在火儿的爪子下冒出咕噜噜的水泡,火儿不解的用爪子在水中拍了拍,又将爪子抬起,并未见到有丝毫的寒毒与冰霜。

火儿又些不满意的再次将爪子在水中搅了搅,搅得整个阴河都惨叫四起,沸腾的水泡一处接着一处往外冒,但火儿仍是未能如之前白隙爻那般将寒毒引致爪间

陆拾叁在一旁看的嘴角抽搐,更是看着身下的葫芦顺着火儿意愿往下沉时,目光几经变换,更加深沉古怪了些,却也并未阻止火儿的所作所为,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似是无边无界的阴河

无阴魂不显奈何……陆拾叁沉吟了片刻,手掌轻翻,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两个漆黑的阴魂被他投入阴水之中,那两个魂魄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阴水吞噬,又被火儿搅得魂飞魄散,彻底融入这阴河之中。

火儿似有所感歪着脑袋看着陆拾叁不知从哪里取出酒壶的手,然后转身,姿态优雅的走到陆拾叁身边,也不见她是何动作,就又从陆拾叁身上取出两个阴魂一壶酒,看的陆拾叁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储物戒坏了,连忙查看却依旧完好无损

陆拾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火儿仿着他的样子将那两个阴魂丢入阴河之中,又拔开壶塞,将那又尖又细的鸟嘴放入酒壶之中,咕噜噜的喝了两口,喝完之后似是觉得不及白隙爻酿的好喝,有些嫌弃的将爪子一松,酒壶都落入了阴水之中,一双漆黑的目子带有几分醉态的水色,一只爪子落在陆拾叁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脑袋不断的在陆拾叁怀中来回的蹭

陆拾叁整个人已在石化之中,今日火儿带给他的震惊已超过了过往无数的岁月。陆拾叁使劲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自己从震惊拉回来,看着憨态可掬的火儿,有些哭笑不得,但紧接着陆拾叁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那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看着十分滑稽好笑

而火儿则是砸吧着嘴巴,从陆拾叁的纳戒中取出一个又一个的药材宝物吞下,不过片刻已将陆拾叁洗劫一空,若非那龙蛋太大只怕火儿连这个都不会留下

火儿吃完陆拾叁纳戒中的宝物,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整个身子都趴在了陆拾叁的怀中,一双迷离的目子却是紧盯着阴河不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看到了什么 火儿将陆拾叁所藏的所有能够入口的东西都洗劫一空入了自己的口腹,歪倒在陆拾叁的怀中,双眸半眯紧盯着水面。

只见那被火儿搅得沸腾了的水面逐渐的恢复平静,又试探着流动了起来,起先速度还很慢,但渐渐的似是发现没有了火儿这个煞星的捣乱又放心的奔腾了起来,水流湍急,将陆拾叁的葫芦都荡了起来。

水底暗黑无底,那原本沉下去的阴丝又再次搅动翻滚,丝丝缕缕缠绕成一朵朵黑色的曼陀罗花,破水而出,随着湍急的水流飘摇不定。

陆拾叁见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揉了揉火儿的脑袋“师姐要出来了”

火儿迷离的眸子瞬间清亮了起来,脑袋昂起,炯炯的看着那破水而出的黑色曼陀罗。

只见那些黑色的花朵不断的从水底涌出,一朵朵快速的铺满整个水面,又牵连在一起,黑丝拉长,拱起一座似是没有尽头的花桥,随着这水中阴丝凝结的黑色曼陀罗腾出水面,让原本暗黑色的水流渐渐脱变成殷红之色,腥秽之气渐起,让整个阴河之上都弥漫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陆拾叁立刻催动葫芦跃上花桥,看着脚下那殷红的河水,目光深邃:奈何出,无归途!

那条他们来时的路再也不能走,回头便是天地之杀,魂飞魄散。

这三途河的凶险,此时才现!

陆拾叁抱着火儿,缓缓走在曼陀罗铺就的奈何桥上,看似一步步行走,实则脚下悬空,并未踩着下面的花朵。

陆拾叁一步步走了许久,才看到那桥的尽头一抹白色的身影,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步伐不自觉的快了些。

他怀中的火儿也欢喜的鸣叫一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飞向那立在桥头的白隙爻,却被陆拾叁紧紧抱住“这奈何桥上是不能飞行的,织成桥的阴丝,便是地狱之火,可焚烧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生物。”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地狱之火与火儿自带的火焰哪个更胜一筹?

“天地有法则,万物有因果,若入轮回便只有这奈何桥,咱们走上这奈何桥便不能回头,你莫要捣乱”陆拾叁的眼眸晶亮无比,嘴角的笑意更浓,摸了摸火儿有些不服的脑袋“你说咱们走过了这传说中的奈何桥是否也算是重生了?”

火儿自是不会回他,只看着桥头的白隙爻眸中满是欢喜与殷切

但不知为何,陆拾叁在快要走到尽头是突然往一侧,看了奈河桥下,只见那湍急的河流中,黑色的曼陀罗花悄然圈出一一片静止的水面,犹如镜子一般,映出了陆拾叁的容颜,至于他怀中的火儿丝毫不见

陆拾叁的面色露出几分古怪,只见那片水面扭曲闪过一幕幕不同的画面,让陆拾叁原本洒脱不羁的笑颜瞬间漆黑如墨,眼眸之中汹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陆拾叁随着钟道子修的是无为之道,轮得是谶言妄语,有着超脱世外的洒脱,更带着透视万物的缥缈,在他不羁的面容下总是藏着几分他人无法比拟的通透,极少会在他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陆拾叁这样的反常,让他那俊朗不羁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沉冷的肃穆与古怪的沉韵,片刻之后河水恢复如常,陆拾叁仍旧阴沉着脸,看着怀中的火儿几次都想把她给扔出去,又都默默的忍住,在火儿诧异不安中缓缓走到桥头,看着站在那片殷红的曼珠沙华前的人儿,面色古怪的喊了声“师姐”

此时的白隙爻浑身干爽丝毫看不出她曾落水的痕迹,只是盯着眼前的曼陀沙华放入陷入了沉思之中,听见陆拾叁的声音亦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句“你相信因果轮回吗?”

陆拾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与她并肩而站,看着怀中的火儿挣扎着从他怀中扑腾到白隙爻的怀中,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妖艳无华的花儿,道“我只信因果不信轮回,师姐因何一问?”

白隙爻缓缓转身,看向那由阴丝绕成的黑色曼陀罗织成的桥梁另一头,明明陆拾叁来时看不到尽头,此时她再望去,便似一眼能看到那桥的彼岸,在那里,一片晶白的曼陀罗华随着河流带动的水汽而摇动

陆拾叁回头亦是看到了对岸的光景,瞳孔一缩,只见那满河的黑色曼陀罗,扭转消散又重新潜入殷红的河水之中,奈何桥消散,水中又是漆黑如墨,就连那尽头的曼陀罗华也消失不见。

耳边传来的是白隙爻清冷的声音“若有一日我也入了这轮回,不知可还会有来生转世?”

世人皆说有轮回前世,才有今生后世,两两相约便是生生世世,殊不知一念一轮回,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更如黄粱一梦,谁又能说的清今生是否就是他人的一场梦,那些个前尘往事的熟识是否就是梦境反复之后的存在。

白隙爻的目光有片刻的迷惘,继而又恢复清明,手指在火儿的身上轻轻拂动,似是安慰又似不舍。

陆拾叁的手一抖,想到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那一双狡黠的眸子闪动着无数的光茫,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师姐是看到了什么吗?”

白隙爻侧首,微微勾唇竟带了几分笑意,轻轻嗯了声“若我说看到了自己的轮回往生你信吗?”

陆拾叁被她脸上的笑晃了眼睛,一时竟有些痴迷,但继而就打了个哆嗦,身上的鸡皮落了一地,目光古怪的看了眼她怀中的火儿,颇有几分愤愤然,瞪了眼在白隙爻怀中眯着眼享受着白隙爻抚摸的火儿,继而笑道“以师姐如今的修为,不说寿命无疆,也至少有千余年的寿命,此时论轮回往生是否太早了些?再说这些个来生转世也太过虚无缥缈了些,哪如过好今世的好?”

“你说的甚是!”白隙爻笑道,语气中带了几分轻快

看着她的笑容,陆拾叁微微避开了眼,心中无比气恼的骂了声妖孽,继而又想起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师姐,心中苦哈哈的扶额自叹,骂自己没出息,只一个不知有没有、会不会发生的画面就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但又不可控制的想到那一幅幅画面,让他十分惊悚幽怨。

白隙爻没有发现陆拾叁的异样,手腕之上缠绕的蛇骨不安的动了动“咱们走吧”说罢转身

陆拾叁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感到那道背影带了几分缥缈之意,再想到她让他莫怪的话,眼眸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受伤的地方,前后位置一致,说明她身上的伤是让人一剑贯穿的,距离心脏极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石坟 当陆拾叁的目光落在白隙爻受伤的地方时,目光泛冷,遮去了眼底的风华,但终究没有开口去问,更没有好奇她在这三途河中看到了什么。

陆拾叁看着白隙爻扬手放出那条追着她深入水底的骨蛇,随着她一起跳上了骨蛇,骨蛇游动,那之前与它融为一体的符文再次亮了起来,顺着符文指引的方向从那一片殷红的曼珠沙华中游曳而过。

娇艳的花朵随着骨蛇的游走而摆动,明明没有沾染分毫,但那些个花朵却似有生命一般,顺着白隙爻身上染血的痕迹,在她白色的衣袍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朵,修补了那之前被利器破开的部位。

白色为底将那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衬得更加明艳妖冶。

陆拾叁与白隙爻错开了半步,当这些花朵一朵朵盛开在白隙爻的身上时,陆拾叁看的十分清晰,诧异的同时,也发现那一朵朵红色的曼珠沙华随着他们的移动颜色逐渐加深变成黑色,最后归于白,隐于袍服之间,仿佛是一件新的绣有曼陀罗华暗纹的新衣,而无论是那之前的破开的衣洞血迹还是鬼母石像散落时留下的金色液体都消失不见。

相较于陆拾叁的吃惊,白隙爻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就连火儿也是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便又将眼闭上,惬意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任由她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自己的翎羽。

骨蛇的速度很快,游过那片曼珠沙华又游过一片荒芜的砂石,最后再次走进黑石之中,顺着崖壁腾身而下,蛇尾摆动,于半空中安然行走,却听四周一片凄厉的喊叫声

这声音与之前的百鬼哭丝毫不同,百鬼同哭在于哀与悲,而这些声音却在于怨与恨,那不甘的声音犹如洞穿而过的风声,犹如呼啸而过的嘶吼,一声声凄厉无比,虽不惑人心智,却让人心绪难安,噪杂的声音涌入耳中,让人莫名的焦躁

骨蛇蛇头昂起,陆拾叁与白隙爻几乎在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只见那漆黑的崖壁中飞出一块又一块的白骨,有腿骨手骨亦有头骨腹腔,更甚者还有尚未腐烂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的恶臭。

空中白骨漂浮,骨蛇游曳其中,蛇头张开,来着不拒的将这些从黑石中涌出的白骨全部吞入腹中,明明这具蛇骨腹部中空,却不见那被它吞下的白骨尸体有丝毫的掉落,瞬间与它融为一体。

骨蛇不拒,那些白骨亦没有丝毫的闪躲,仿佛只要它一张口便会自动送到它的口中一般。

黑石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这样的白骨,一层层仿佛要比之前的骨山还要多,漂浮于半空之中,被骨蛇一口口吞噬。随着那些被隐藏在黑石中的累累白骨被吞,那原本漆黑如墨的石头,逐渐转变成灰败,最后犹如粉末般扬洒在这片天地间。

待得她们落入谷底时,四周山壁已全部消散,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广阔的天地,扬起的灰尘似那浓雾一般

陆拾叁看着脚下嘶鸣一声没有丝毫停留的骨蛇,眼眸之中金光闪现,感叹一句“它这完全是狐假虎威,借着咱们的势的来不断壮大自己”只是让他疑惑的这里为何只有累累白骨,而不见半点幽魂

白隙爻默然,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灰尘般浓郁的雾霾,想到的是当初她与洛秋玄掉入神葬之地的画面,那里的死气与这些扬起的雾霾是何等的相像,就连气息都颇为相似。

骨蛇在沙尘中游走,蜿蜒出一条常常的线,最后停在了一座白石砌成的孤坟前,骨蛇缩小,缠绕在了白隙爻的手腕上,犹如一条殷红的蛇骨手链

陆拾叁与白隙爻站在孤坟前,四周除了遮挡人视线的雾霭外,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坟头,连个碑文都没有

白隙爻看着眼前的孤坟,轻声道“你说这里面的会是什么?”

她的符文明明是为寻沈黎一而出,为何这骨蛇却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先是那挂满装有幼儿尸身的琉璃瓶石洞,继而毁鬼母神像下三途河,让她看到了那些东西,如今又是这座孤坟,这一桩桩看似无牵连,却又向她透露出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鬼谷虽自称为鬼族,但也只是因着修炼功法的特殊,拘魂练术而已,与真正的鬼相差甚远。

世人从不知在鬼谷之中,这禁地之下,当真连着那传说中的冥界,还有那三途河、奈何桥与曼陀罗。

陆拾叁的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石坟,在他的眼中那石坟一点点裂开后的所呈现的景象是:不大的石室里放着一具漆黑的石棺,石棺旁靠坐着一具莹白的骨架,手中握着一块漆黑石头,似是在沉思,又似观赏,却又莫名的带着股悲凉的疯狂。

陆拾叁收回了目光,若他所看不差那具骨骸应是上古大神遗留下来的,与他们此行的目的没有丝毫的关系

陆拾叁瞥了眼白隙爻手腕上的骨蛇,围着石坟转了圈,砸了砸嘴道“师姐,你说这蛇骨将咱们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咱们帮它挖坟?”

难道是那石棺中有什么东西,亦或者是什么通道,就如之前那鬼母神像一般?还是这条贪吃的骨蛇自己嘴馋,想要他们帮忙猎食?

他话音未落,那缠在白隙爻手腕上的骨蛇就不赞同的转了转,陆拾叁似是能透过白隙爻宽大的衣袖看到缠在她手腕上的蛇骨,笑的意味颇深,提议道“不如咱们下去看看?”

白隙爻迟疑的点头,与陆拾叁一起找开启石坟的机关,但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陆拾叁诧异道“难道咱们是要将这石坟一点一点的挖开才能下去?世人修墓不是都喜欢留有机关暗器阵法禁制的吗?防止他人盗窃,又能留有缝隙滋养阴魂,沟通天地,取之不灭之意的吗?”

说着陆拾叁试着搬动上面的石头,但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撼动半分,反倒将自己累的不行。

陆拾叁不甘心的依靠在石坟上休息,连自己背部的伤口裂开也丝毫的不在意。

白隙爻看的都替他疼,陆拾叁无所谓的摆摆手“无事,这都过了大半天了,以师姐的用药里面早就好了,只剩外面一层皮外伤,无大碍的”

白隙爻摇摇头,向他伸出手“我知道你有好药,拿来!”

陆拾叁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将之前为洛秋玄疗伤的药拿出递给白隙爻道“这是师父特意练的外伤药,宝贝的很,我就只偷出来了这一小瓶,你可得省着点用”

若不是之前他做戏躲在洛秋玄后面让后者受了伤,他才不会将这药拿出来给他用,不过好在洛秋玄当时受伤的面积不大,他才忍痛割爱的,但在后来为陌涯疗伤时他就没那么大气了,用的都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药,至于沈黎一,他还未来的及为他疗伤

陆拾叁不是个会欠人情的人,哪怕是做戏也算得分明,因而他才会在明知道化名为火渊的洛秋玄有问题,还毫不犹豫的为他疗伤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试试 陆拾叁无比哀叹他那个便宜师傅的无情。

自打他会炼丹之后,几乎是所有的丹药伤药都是他自己弄的,他那个便宜师傅再也没有给过他半分,还美名其曰是为了他好,说什么只有为了自己的小命捣鼓出来的东西才会用心、研制出来的才是最好的,而且同时还能提升他的医术、炼丹术和控火术,一举多得。压根忘了自己丢给他要学的东西有多少,在他这个无良的师傅的摧残下又有多少时间能拿来做这些!

陆拾叁的悲催与幸运成正比,钟道子在外人面前有多护着他,私下里就有多折磨他,在这一点上与对白隙爻恰恰相反——虽然没有明着帮她,但私底下能给的,钟道子全部都给了她,更甚者连他这个徒弟都一块给送了!

陆拾叁曾经无数次的抱怨过,也想撕烂钟道子那张风轻云淡的俊脸,可打是打不过的,脸皮也没有人家的厚也没人家生的俊俏,明明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不整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偏生挚爱俊俏的中年大叔的模样,骗了一个又一个的稚子少妇,每每都让陆拾叁恨得牙痒痒,偏生自己又小了一辈,人微言轻,只能在钟道子的面前他也只能伏低做小,委委屈屈的自己捯饬自己要用的东西

陆拾叁有时候会恨恨的想,若非他是男子,他那个便宜师傅是否会让他连衣服鞋子都自己做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钟道子的摧残与荼毒下,陆拾叁当真是学了不少的东西!

更不可否认即使他被钟道子荼毒的如此厉害,所弄出来的东西仍旧不如钟道子,让他在无数次的打击与愤恨中,养成了一个十分优良的习惯与三观——对于钟道子研制出来的东西能顺就顺点,绝不客气,就好比白隙爻手中的这瓶伤药。

但钟道子的东西又岂是那般好拿到的?那个便宜师傅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防他跟防贼似得,他想从他那里顺点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因而,陆拾叁才会十分宝贝从钟道子那里顺来的东西,就连自己的外伤都舍不得用,生怕那满满一背的伤用下来,会所剩无几。

显然在陆拾叁没有研制出能与这药相同的药效时是将这些个东西看的比自己的身体重要的,因而在白隙爻问他要药时才会有些心疼的嘱咐她省点用,但同时也将目光停在了白隙爻之前受伤的地方,但也只一眼片撇开了目光

“师姐,你先拿这要为自己疗伤,再管我,你也知晓师傅的医术,这东西抹上瞬间就能将伤口抹平的”

白隙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看的陆拾叁有些尴尬心虚,呵呵的解释道“你也知晓师傅的东西难得,我这不是想着什么时候研制出来了,在用嘛”

白隙爻让他趴在自己的葫芦上,药物所过那些伤口全部自动愈合如新“师叔用的药材都是珍品,很是难得,你想炼制出同样的,怕是不易”

陆拾叁眼睛一亮“师姐知晓师傅这药的丹方?可否告诉我?”

白隙爻点头“大致能猜的出来,你若要,我回头写给你便是”

陆拾叁连忙点头“要的要的,药材再难寻,也是有可能找到的”

说罢见白隙爻应允,歪着头看她认真的模样,嬉笑道“师姐还是这样好,没事干嘛总将自己遮起来,以师姐的美貌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白隙爻为他上药的手指微顿,她对这些本是无意的,只是习惯使然而已,今日若非是遇见了洛秋玄她也不会将纱笠与浮纱取下,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她为何会这般做!

一瓶药液涂抹陆拾叁整个后背只剩一个瓶底,看着那上面的伤快速愈合,白隙爻也不得不感慨钟道子炼药之精。

白隙爻将药递给陆拾叁,顺带着将药方也给了他,但陆拾叁只拿了药方,眉开眼笑,一边感慨这药方的巧妙一边对着上面的药材唏嘘短叹,药材果真都是十分难寻的稀罕药草,有些更是只闻其名见都没见过!

陆拾叁不由得后悔自己当初在钟道子那里看到这些药材时为何没顺手拿了,如今顺走了他的药水,只怕他那个无良加无耻的师傅将这些个东西藏得更加严实了。

陆拾叁拿着药方欣喜不已,对于剩余的那些药看也不看一眼,只说是让她留着疗伤,又说自己既然得了方子,自然能找到找到药材,自己炼制,到时谁还会稀罕这么点东西!

陆拾叁这话说的好不脸红,压根忘了自己之前是如何的宝贝这药。

只是白隙爻身上的伤是洛秋玄以天帝剑所伤,又被阴丝穿透,伤口泛黑,犹如一朵黑色的曼陀罗,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伤痕,纵使是再好的的伤药也只是能将其淡化而已。

白隙爻为陆拾叁上完药,让陆拾叁去换衣服,自己继续研究打开石坟的方法。

石不能搬,墓又无机关禁制,那这便是一座死墓了。死墓之死并不是说这墓无人能够打开,而是对于试图进入墓内的外人而言是死墓,纵使毁坏亦无法开启,但若是筑起死墓之人子孙后代,直系血脉往往能出其不意的打开。

但谁又知晓这座无名无碑的石坟是谁的?!

白隙爻沉吟了偏刻,掐破手指,试探性的将血液滴在石坟上,半天不见动静,陆拾叁见此笑道“师姐觉得开启这石坟需要血祭?”

白隙爻摇头“只是试试而已”

陆拾叁笑道“那我也来试试,说不准我与这墓主有些渊源呢?”说着自己也划破手指,滴了些血在石坟,却与白隙爻一样,半天不见动静。

陆拾叁破为不甘心,又放了些血,仍旧如此,不免有些气馁道“你说着骨蛇将咱们带到这个打不开的石坟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只是让咱们看看这个坟,或是祭拜一下?”

说到祭拜,陆拾叁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选了一个正中的位置,对着石坟拜了下去,见石坟无动于衷,又换了个其他的位置,直到陆拾叁围着石坟跪拜了一圈,那石坟仍旧毫无动静

陆拾叁泄气的依靠在石坟上“师姐,你要不将那骨蛇放出来,让它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血 陆拾叁又是放血又是叩拜的好一番折腾之后,见石坟巍然不动不动,又将主意打到了蛇骨身上,哪知蛇骨闻言下意识的蜷缩了下身子,有些躲避和无能为力的意思。

白隙爻知晓骨蛇无用,也没强行将它放出,看着眼前阻碍视线的尘埃不知出路。

白隙爻微微闭目,将梦境展开笼罩在石坟之上,可石坟纹丝不动,更改无法拘进梦境之中,倒是惊醒了正在梦境中修炼的小白

小白从桃林中那被白隙爻拘进梦境中的白氏镖行走出,从梦境之中看到被梦境笼罩的石坟,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许被血脉牵引的悸动,缓缓从梦境中走出,对着白隙爻恭敬了喊了声“姑姑”又看着她怀中有些醉眼朦胧的火儿,撇唇一笑“火儿这是又偷喝酒了?”

他本就生的精致俊俏,这一笑犹如皓月星辰,闪了人眼。

陆拾叁一见他,眼中的兴味刚起又被他的笑容晃黑了眼,面上颜色几经变换,在瞥了眼白隙爻怀中的火儿之后,目光古怪的移开了眼,假装在认真的研究石坟,以为别人不见,却不知他这些动作带了些许的心虚与逃离。

小白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刻意不见,小小而又挺剑的眉头微蹙,同样装作不见

白隙爻见小白出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就连声音也放软了些,轻轻“嗯”了一声,此时火儿的身上还有些许未散去的酒味。又问道“怎么出来?可是姑姑打扰到了你?”

小白摇头,看了一眼仍是醉眼朦胧的火儿,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下次不要喝酒知道吗?不然难受的可是你”

也不知火儿听懂了没,迷蒙的眼睛瞅了他半天,伸头再他的手心蹭了蹭,扑腾着要小白抱,顺带着将自己的身子又变小了些

小白笑着伸手接过,这才看了眼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石坟之上

因着距离近,之前的那股牵引之力更强了,就连身上的血液也不受控制的破体而出。

小白一惊,刚要控制,就被陆拾叁给拉了,看着他的目光仍带了几分古怪的闪躲“别急,这或许是你家的祖坟也说不定”

按着死墓的说法,陆拾叁这话说的并没有错,但让人听着总觉得有几分不对。

小白不认识他,亦不信他,笑笑的眉头蹙起,转头看向白隙爻,白隙爻微微点头,站在他的身边“不要怕,姑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小白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软,精致的小脸微抬,那一双还未长成就已是迷人晶亮的眸子看向陆拾叁“这位叔叔可以放开我了吗?”小小年纪已是沉着不已,却并无即将知晓自己身世的激动与欣喜,反而在陆拾叁放开他之后微垂的目子里有几分安然的失落

陆拾叁被他口中的叔叔两字喊得一个激灵,犹如丢弃烫手山药一般瞬间丢开了小白的手,殷红的血从他指尖洒出,悉数落在了石坟的上

火儿歪着脑袋,见他们三人先后都对着石坟放血,以为这是所有人都要给着石坟放血,便扑腾着从小白怀中飞出,围着石坟转了一圈,两只爪子相护一蹭,将脚粿划出一个口子,金红色的血液顺着爪子滴落在石坟上与小白的血相融,又瞬间渗入石坟之中。

随着他们的血融入,从石坟中发出咔咔的声音,在这个空旷而清晰而又诡异。

陆拾叁与白隙爻不知他二人的血是谁的在起作用,没敢冒然打断。

小白与火儿前后大约各放了一盅血,只见石坟之上有个怪圈缓缓升起,将几人照在圈中,白芒一闪几人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鬼谷的山门外来了一群黑衣白袍的蒙面人,以绝对的压倒性的杀戮来到的鬼谷禁地,但却在入口处被无情的拦截。

拦截他们的并非是鬼谷弟子而是那在白隙爻进来后被封住的路口。这些人试了许多法子都无法将这鬼谷禁地打开,纵使是屠虐的许多鬼谷弟子依然无所获,不得不请教那唯一一个与众人不同、穿着纯色白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男子沉吟了片刻,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敢坏我族大事,全都该死,尔等不必顾忌!”

在他身后的人一听,立马分出两拨来,一拨人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兵刃砍向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鬼谷弟子。

另一拨人则拿出数枚黑色透明的磷球滚入鬼谷禁地,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将整个鬼谷禁地炸出一个方圆一里的大坑,就连那已经崩塌的西空山也忍不住又颤了颤,东行更是不用说——山石崩塌,飞鸟出林,野兽慌乱的四处奔逃。

那些反抗的鬼谷弟子见此怔了怔,只一晃神便被无情的击杀,压根就无暇去阻止。

但即便知晓己方示弱,难逃一死,亦是不甘的奋力抵抗,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带着蚀骨的恨意。最后不知是谁放的信号,让这些恨意澎湃的鬼谷弟子,互相掩护逃离。

但这些突然到来认为这些人坏了自己族中大事的人,自然不会放任他们逃离,兵刃挥出是一方压倒式的收割。

血染红了青色的地板,更是激发了众人心中的恨意与求生的欲望,一个个鬼谷弟子甚至不惜一自爆来掩护其他人弟子的逃离,一时之间倒是让这些个外来者打的胆战心惊。

正当双方进入炙热华对持时,随着一声轻啸,万幡齐出,鬼厉弥漫,生生遮挡了那些人的视线,阻挡了那些人的虐杀

鬼幡无风而动,发出咧咧的声响,其中一张五色鬼幡更是越过万幡而出,犹如统帅一般,指挥着数万鬼幡快速移动,那些原本被斩杀的鬼谷弟子的阴魂自动涌入那一张张鬼幡之中,发出一声又一声不甘的怒吼。

而那些受伤或奋力反抗的人也随着这些鬼幡的出现消失无踪。

但纵使这万幡齐出,厉鬼齐啸也只是让这群人惊了惊,继而是不屑的对着那些鬼幡出手,甚至想将那些幡中厉鬼从里面抓出来,但那些鬼幡移动的过快,那些人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幡中的厉鬼缠上,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哪方站了上风,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又是从谁的口中发出。

那领头的男子,也仅仅是瞥了一眼而已,那一双煜煜生辉的桃花眸溢出几分不屑和嘲讽,继续盯着那被炸出的大坑,只一个眼神,便有人迅速跳入大之中,寻找入口。

但禁地被封,碎石林立,别说是入口就连碎石散落的缝隙也未见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在白衣男子的默许下,又甩出了几枚磷球,以同样的方法引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下将乱 鬼谷占据西空山与东行山之间的峡谷中,占地面积虽不及冷轩院却也是极广,这群突然出现在鬼谷之中试图进入鬼谷禁地或是将其毁灭的不明身份者,在一轮攻击之后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又掷出了几枚同样的磷球,散落在那一片空旷荒芜的地带

无人知晓这鬼谷禁地有多大,更不知这西空与东行两座山中藏有的秘密。

又一声剧烈的响声晃动之后,那屹立了数万年的两座山体轰然倒塌,砂石尘土飞扬,迷了众人的眼睛

那与之对抗的万张鬼幡更是发出猎猎的响声,鬼声凄厉,充斥在整个山石之间,方圆百里可闻,整片天地的阴魂在这一时间同时哀鸣,让这片天地的修道者在同一时间惊醒,随着鬼魂之力迅速往鬼谷赶来

万幡之中的五色幡更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万幡晃动,引动四面八方的气流,一条条猩红的细丝从西空与东行的两座山底抽出,将整个鬼谷包裹在内,连带着那些挑衅的人一起缠缚,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茧

阳光被乌云遮掩,在一声声凄厉的嘶叫中彻底避而不见。乌云密布,整片天地都黯然无光,犹如黎明前的黑暗,浓厚而又阴沉。

远处一声雷鸣,带着闪电,迅速移来,电闪雷鸣之中总算将黑暗驱散了些许,让世人窥见了那雷鸣之下一闪而逝的英魂和逐渐被侵蚀的花叶树木,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接连十几个雷鸣之后,大雨倾盆而下,似是要洗涤这些污垢,又似冲刷人世间的邪恶。

大雨之中视线受阻,不能辩物,许多百姓将房门紧闭,颤栗着祈祷这诡异的情景快点消失。

也不知是谁家供奉的祖先在众多族人面前飘然而出,吓晕了许多人,亦令世人惶恐不安,而那些做下亏心事或德行有亏之人更甚,信了因果之言,得了报应一词。

生生被这一幕吓死的不知几许。

冷轩院后山祖坟之中,先祖英魂同样受扰,让整个冷轩院的上空都蒙上一层烟云,大雨之中一向爱睡觉懒散的云叔子从满是符箓的房子里走出,抬头望着漆黑无比的天空,手指晃动,算了又算,面色大变“坏了,鬼谷要被人灭族了!失了阴阳平衡,只怕整片神州大地都不能幸免!”

这般喃喃自语着,回头看了眼自己布置的舒适的房间,又望了望冷轩院后山的祖坟坐在,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却始终没有离开院子一步,更没有要去鬼谷一探究竟的想法,将那长短不一的手指又晃了晃,同样五张大小不一的符箓在一片漆黑之中闪烁,排列出一个诡异的阵型

云叔子看着,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转了又转,嘴里嘟囔着骂道“这鬼谷也真是的,警醒世人就警醒世人呗,干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想要将这片天地都毁了吗?!”

言罢深深的叹了一声,将衣袖一甩,迈着稳健的步子,又回了房间,顺带着将房门一关,在上面贴了张勿扰的符箓,又将屋内的阵法加固了一些,往床上一趟,打定主意,只要这栋房子不倒,天塌下来他也绝不出房门一步。

易天峰上玉山真人于打坐中惊醒,瞬间移到祖坟前,大雨滂沱,片滴不沾,看着那一圈圈打着转的烟云直指鬼谷的方向而去,目光深邃难测

玉虚子同样受到牵引出现在玉山真人的身边,看着那些涌向鬼谷方向的烟云,讶异道“怎么会这样?”

“世间万物聚则成形,散则为零;形则归墟,魂归阴府,入轮回之所。鬼谷向来自称鬼族,操控世间阴魂为己用,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小看他们了”玉山真人叹道“师弟,你亲自走一趟吧,这么大的阵仗,怕是鬼谷遇到了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玉虚子的目光微眯,点头应是,迈步间已走出冷轩院的地界。

前有慕家堡全族被灭,如今又轮到鬼谷,是因为恩怨仇恨因果报应还是他人的别有用心?若是后者,那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此时魔族族长魔教教主亦有所感,特别是当他感知道他那两个儿子的生命之力在突然减弱,隐隐有消散的趋势,心惊肉跳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情形,终于不再顾忌两位圣女的言语与阻拦,带着魔教十六大护法七十二名长老迅速往鬼谷赶,气的两位圣女一口如瓠似贝的牙齿磨得咯吱吱的响。美目之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满和恨意,在电闪雷鸣之中是那般的狰狞可怖。

墨羽山齐鸣道人此时亦是站在玉华院前的山崖上,看着鬼谷的方向“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吗?但为何会先拿鬼谷开刀,难道是不知鬼谷的特殊?还是那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将其斩杀?”

齐鸣道人看着那些阴魂被指引归去的地方,许久之后肃然一惊,眉头紧蹙“冥界、轮回!他们想掌控这股力量,控制世人的生死?那鬼谷又是何人启动了这股力量?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齐鸣道人唤来身后青年道士“千鹤,你传为师的命令,让的你十三师兄带着七大长老前去支援,你也跟着十三师兄前去历练,若是碰见鬼谷弟子,能救就救,切莫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天下将乱,齐鸣道人选择让他出世历练,在这一点上齐鸣道人与钟道子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千鹤便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道童,亦是年节时洛秋玄碰到的两个少年中的一个,他本是齐鸣道人用术法用纸鹤所化,无论成长还是修炼都较常人要慢上许多,两百多年来也不过才是个少年模样。

齐鸣道人也是在近几年,才算正式收他为徒,因而他虽然跟着齐鸣道人的时日长,但依着入门的先后,仍是排在了比他小了将近两百岁的曲向天后面。再加上他本体的特殊,此次前往鬼谷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以弱水制镜 凤鸣山往生殿内,那一池无波的弱水此时波光粼粼,微微晃动之间将整个鬼谷内的景象呈现的分毫不差,砂石坠落,尘土漫天,再加上那隐隐抖动的鬼幡,将整个鬼谷境地遮挡的朦胧一片

郁离子伫立在往生池畔,看着池中的影像,眸光及几经变换,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

一直在此韬光养晦的慕嫚云,看到这般景象,忍不住大笑道“报应,这就报应!他鬼谷灭我慕家堡时可曾想自己也有今日?!”

目光落在往生池内的景象上恨不得能将其望穿,代替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将鬼谷所有弟子斩杀,其内淬着狠辣的恶毒,就连声音也因着恨意太浓而微微颤抖,让原本姣好的面容呈现出狰狞之态。

慕嫚云的手指握出咯咯的响声,从齿缝中蹦出一句“慕清澜,你等着,我会让这些与你相关的人统统下去陪你,免得你在阴间寂寞!”当初你敢和我争,可曾想过你会被认诬陷的百口莫辩,被逐出慕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就连你的女儿和儿子也会落个凄惨的下场,比你还不如!

郁离子的目光从弱水之上移到她的脸上,看着慕嫚云那张保养姣好的面容上呈现的狰狞与狠毒,心中一片恍惚,从前那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是岁月改变了她?还是他从来都未认清过她?

郁离子心中有些许的茫然,移开目光再次看向池中的弱水。仿佛透过这池中的弱水看到那羸弱瘦黄的幼童,于这往生池畔挣扎生活。

白隙爻被钟道子报上山时他着实震惊了一番,但因顾忌着慕家堡他与钟道子在商量之后便将她养在往生殿,由他亲自照料,事无巨细从无半点懈怠。

那时的他是真心喜欢白隙爻的,也将她养的白胖犹如粉雕玉琢般可爱,是在他那些年来唯一的慰藉,后来慕千雪出生时他也着实震惊了许久,可那时他并未放弃白隙爻,想着即使是两个凤凰之身他凤鸣山也能守护的过来。

再说自凤鸣山立派以来,这是唯一一次同时出现两个凤凰之身的,若按上古凤凰之分,有雌雄之体,她们一个是青羽凤凰一个是赤羽凤凰也并不冲突,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因而纵使是那传言中说是会就此断了慕家堡的传承,他亦没有想过要放弃过白隙爻。

但慕千雪满月之时,他亲上慕家堡为慕千雪开启凤凰传承,收慕千雪的为徒,却不想慕嫚云抱着慕千雪说那是他们的女儿,那时郁离子才恍惚想起曾有一日醉酒后的荒唐,本以为那是一场臆想出来的春梦,却不想她为他生了个女儿。

从慕家堡回来之后,他失神了许久,几经思索,以谶言之术推算她们的未来,耗费心血,可算了算去都算不出她们的命运几何,只得出一个二女争夫反目的结果。

当时他看着这个结果心中五味陈杂,更是在看到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用稚嫩软糯的声音喊着师傅,而同时又在他脑中浮现出她长大时会与自己的女儿争抢反目的画面,纵使是他亲自照料了将近两年的稚子亦让他生出了几分冷意,或许那便是一个做父亲的天性使然,血缘的羁绊,让他的心终究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导致他数十年来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那时郁离子几经思索,反复推敲,终于狠下了心肠,让一个不足两岁的稚子独自生活在这往生殿中,更是因着她的身份特殊,为避免走漏消息,不许他人接近照料,就连钟道子也被他强硬的拒绝。

初时的不舍与心疼终究还是让他会偶尔的过来照看几分,但每次看到她讨好稚嫩的笑脸,都让他心虚到无地自容,羞愧的不敢相见,导致他后来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逗留的时间越来越。

但,终究是自己从襁褓中带出来的,再如何防备也会又几分感情,又因着怕她长大后会因着师门之情淡薄不管不顾的与慕千雪争抢,遂将慕千雪带到了她的面前,让她们相伴成长。

那时说是慕千雪求的,倒不如说是他故意放水,他想打小培养起来的情义,在日后总会有所顾忌,而他的冷漠更能衬托出慕千雪对她的好,或许日久天长,她们二人之间的情义能够避免日后的争抢也说不定。

因而在慕嫚云无意中看到她的凤凰之身,强烈的想要除掉她时,他阻止了,用的是钟道子和那些繁杂的过往纠缠相要挟。

果不出他所料,慕嫚云虽然骄傲自负但终究还是有些惧怕那看似洒脱无为的钟道子的,又因着他答应她不会教她任何功法修为,会亲自破了白隙爻的凤凰之身不会影响慕家堡的凤凰传承,这才容忍她的存在,可也只是存在而已。

那些给与她的吃穿用度皆被慕嫚云暗中扣下,还会时不时的在暗中对她出手。好几次都被他看到,那时他只以为她是爱子心切,一切都是为了慕千雪才会如此,哪知她竟早就因着白隙爻的长相将她们联系到了一起,更因着他提起钟道子对白隙爻的维护而确定了她的身份。

郁离子知晓慕蔓与慕清唯不睦,却未曾想到慕嫚云会恨那慕清唯如斯,连带着她的女儿亦不能容忍,更不知晓,她竟会灭了白氏满门。

郁离子如他给慕嫚云的承诺那般确实没有再教白隙爻任何东西,亦在慕嫚云手下护的她性命,而那幼时牙牙学语时教的修炼心法她又能记住几个?

若不是后来因着白隙爻得了梦道之术,若非她拘了慕千雪入梦,害的慕千雪差点陨落,他大约不会那般厌恶憎恨她,更不会因着慕嫚云的挑拨,对她起了杀心。

可,看着她那瘦弱惶恐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又因着钟道子的求情,才顺水推舟的放过她。

但她从那梦道之术中得到的真气修为,任他几次暗中出手都未能废除,因而才会对她越发的厌弃忌惮,还有那隐藏在心底的浓浓的不安。

反反复复纠结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凤凰之身出现异动的时候下定决心要破了她的凤凰之身。

他筹备了那么多年终于让他找了既能瞒过钟道子又能破了她凤凰之身的方法,而那一直让他无计可施的梦道之术成了他的中介,完美的完成了他的计划——这其中更是因着白隙爻对他的不设防和对梦道之术的不隐瞒,才会让他的计划那般顺利的完成!

本以为事情到此便会画上一个终点,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她动了离开背叛的心思,更未曾料到谶言之上的那人竟是洛秋玄。

那时在白隙爻醒来向他讨要假期后,他再次以谶言术去看她们之间的纠葛,当真是又惊又悔,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的将白隙爻召回,更甚者将她罚入了惩戒洞。

那时的他是确实动了杀意,更是抱了让她葬身在惩戒洞中想法。

因而才会对得到消息赶来的钟道子多加阻拦,甚至差点撕破脸面,若不是钟道子说出那过往的那些密辛,让他在震惊之余有了动摇,恐怕那一次白隙爻就难活命!

那时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对慕嫚云的感情,亦是第一次觉察到了自己心肠的冷硬和对白隙爻的不公,愧疚怜惜有之,但终究还是爱女之心超越了一切,才会不顾同门之宜逼着钟道子许下了承诺,答应他一个要求;更是在她出来之后逼着她以所有亲朋好友立了誓,包括他自己。

他再为她种下斩情丝,加以谶言之术,以天罚为判!

他这般做是对了但也错了,对的是她终究是心有忌惮,不敢妄为;错的是他低估了天罚的威力,枉顾了所有人的性命,不得不以斩杀她来化解所有人的安危,让凤鸣山数万年的清誉毁于一旦,从此沦为修道者的不齿的存在。

他郁离子数百年的威望一夕化为乌有,更成了凤鸣山的万古罪人!

郁离子知晓自那件事之后他被门下弟子多有怨言,若非凤鸣山向来律法极严,那些心寒或不齿的弟子只怕会失望的远走高飞,再也不愿与他和凤鸣山扯上任何关系。

那一日的状况太过混乱,再加上玉虚子与齐鸣道人等人的存在已无法封住悠悠众口,合生殿中所发生的一切就那般流传了出去。

但不管如何那终究只是他一人的过错,凤鸣山作为修道中的佼佼者,屹立数万年不倒,制度管理自有自己的一套,再加上雄厚底蕴,自有他人不可比拟的地方。

而世间流言又大多会随着时间消散,他又在事后将所有事物交给了尉迟献与孟宣子打理,倒也算有了认错领罚的态度,这才减轻了门下弟子心中的怨气。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让原本两个与他亲厚的师弟离了心,更甚者是逼得其中一个与整个凤鸣山都断绝了情义,不再过问凤鸣山的任何事,就连那个一心他所为的人也与他生了间隙!

在白隙爻跳下凤凰台后的这些年来,他于夜深人静之时多次想到白隙爻跳下凤凰台时的决然和在合生殿中的震惊心痛与失望的神情,更有那悲伤至极却无法出声的伤痛,懊悔之意在心底经久弥漫,日夜折磨的他,所以当他再次看到白隙爻时,特别是看见那只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九羽凤凰时,那滋味当真是难以诉说,但最为清晰的还是那一丝庆幸的惊喜和怕她报复的隐忧。

但当梧桐火息,她对着青箹轩跪拜时,心中又苦涩憋闷无比,就那般看着她带着离开,忘了阻拦,亦或者是他心中明白自己已拦不住她!

郁离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一旁有些疯魔的慕嫚云不管不问,直到慕嫚云自己发泄够了,转头看着他道“想不到这弱水竟还有这般用处,倒是与上古时期那能观小千世界的千须镜有些相似,你说若是咱们以这弱水制镜如何?”他才从思绪中醒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嫌隙 “你说若是咱们以这弱水制镜如何?”

以弱水为镜观大千世界这想法自然是好,可郁离子更清楚这背后的深意,弱水为镜更能方便她掌控他人,刻意用来满足她一直以来的意念,更可助她来实现一直以来睥睨世间的野心。

众人都在寻那预言之人,想要重铸三十六重天,要的又岂止是一个长生?不过是想拥有那上古之神的神力,凌驾于世人之上,仿那上古之帝统御四方罢了。

慕嫚云一直都是慕家堡的修炼天才,从幼时便期盼着自己能凌驾于万人之上,甚至还曾埋怨过自己为何不是凤凰之身,没能得到凤凰的传承。

她的心一直都是大的,大到想要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为她用,大到想要将这修真界一统,自己造出个仙界众神来,而她便是这世间真正的王。

郁离子从不去评判她的野心,也极少去管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一味的纵容着她,默默的守在她的身后。

可时到今日,他看着慕嫚云依然野心勃勃的模样突然有些厌倦,对她也少了几分耐心与爱意。

“你若能将它制成镜,随你便是”郁离子转身,不再看弱水之中的镜像,他相信此时孟宣子与尉迟献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前往鬼谷,而其他门派应也会如此。

更甚者……他的心底微凉,或许这不过是慕嫚云整出来的事情,以报慕家堡的灭门之仇!只是啊,他没想到慕嫚云竟会丧心病狂到去招惹异族来报复鬼谷。

是的,异族,那些人看着与常人无异,可他浸染谶言术多年,又岂会看不出那些人的本体不过是一个个被拼接嫁接而成的怪物,就连那看似正常的领头的青年男子,也不过是融合了许多魂魄而成,早已非是他本人!

郁离子虽在白隙爻的这件事上有失公允公正,对慕嫚云也过多的纵容袒护,但于大是大非生死存亡上从未有过半分的迟疑错漏。

那些人心思不纯,且带着汹汹之势,不知其真正目的是什么。但鬼谷却是从上古仙界崩塌便已存在的最古来而又神秘的门派。

虽然他们修炼的功法太过诡异歹毒,可无论世间变幻几许,鬼谷如何被称为邪门歪道被世人不容都不曾真正的破灭过,在过往的历史上更是曾出现过为保鬼谷一脉而出动了整个修真界的修真者的例子。

这些世人不知晓这鬼谷的重要,他们这些历代享受着先辈传承的掌权者又如能会不知晓!虽然他们不知鬼谷到底藏有什么秘密,但却知晓他们所守着的东西,关乎着这片天地的安宁,甚至是存亡。

如今这些人的到来不知是否是探知了鬼谷的秘密与重要性?还是只为帮慕嫚云报灭门之仇的?若是前者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是后者,慕嫚云又是如何与那些人联系、厮混到一起的?慕嫚云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郁离子心中凉意更甚,看着慕嫚云的目光更是复杂不已。谁都不知晓这异族的目的是什么,更无法探知他们的实力有多强,贸然接近只会让这世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在上古时期也曾经有人引来过异族,导致了一场十分血腥的杀戮,最后以数十名大神的陨落为代价才保住这片天地和仙界的安稳,如今异族再现,他们这些还因着寿命长短而纠结奋斗的人,又如何能够抵得过那些诡异的外族人!

若此事真是慕嫚云所谓,那她的心便可诛了!

慕嫚云一听郁离子不愿帮她,娇美的脸色一变,质问道“你不帮我吗?”

郁离子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些人与你可有关系?”

慕嫚云被郁离子看的心中一慌,她确实是联系了那些人,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此时这些人突然现在鬼谷大开杀戒,她也同样以为是她所联系的那人,虽然这些人中并没有她所熟悉的面孔,但他们的穿衣打扮却是都一样的。

因而慕嫚云虽然被郁离子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适,却并无半点的心虚的和慌乱,面容之上依旧是倨傲的神色,坦然的道“是又如何?他鬼谷能与人灭我慕家堡满门,我慕家堡就不能借他人之手来灭他们吗?”

郁离子见她承认,心中凉意更甚“你可知这些人要的是什么?鬼谷若灭又意味着什么?!”

郁离子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眸中的失望也毫无掩饰,语气更是多了几分严厉,让慕嫚云一愣,下意识的否认道“我说是你便当真了?你这般行径便是怪我怨我了?可若我真有这样大的本事,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慕家堡被灭?还求到你凤鸣山来?!”说罢更是挤出几滴眼泪来

郁离子见她泪眼婆娑,带有几分似真似假的委屈嗔怒,瞬间又心软了下去,软了语气“不是就好!”

可慕嫚云却不肯就此放过,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怒道“你如今这般怀疑我,是否是怨我?嫌弃我了?是,我求你为我慕家堡上下数千人抱仇是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当初是我选择了慕云章而弃了你,如今我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委托于你,求你庇护,又怎能奢求你为自己的情敌报仇!所以你一拖再拖,我也毫无怨言,只求自己能够强大些再做图谋!”这般说着两行清泪滑落,更是有些悲呛的道“是否你还在当初的事不平、记恨于我?想要看我后悔、看我落魄至此,终于有了平衡或是来制约我,但你又何必如此,依你我之间的情义,你但凡一句话,我又何事不能应允于你?”说着凄凉的一笑“可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想不到你竟会这般想我!”

郁离子听着她这似诉似怨以贬薄自己来拿捏他的话,原本因着自己的猜疑有些歉意的心也瞬间消失冷却,凉凉的一笑“这些年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甚至连同门之宜、祖师之训都不顾,只全心全意的助你,让自己成了这天下人的耻笑,就连自己一心为的人也怨我怪我!你如今又拿这些话来激我……”郁离子此时面上满是疲惫自嘲之色,深吸了口气“罢了,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你要做的事我不会阻拦,但亦不会再帮你助你,你好自为之!”说罢转身就走。

慕嫚云面色一僵,那眼中的泪将落未落,更显凄楚,让人心生怜惜,但此时郁离子已转身,未再看她一眼。

慕嫚云见郁离子当真动了怒,再也不顾其他,几步上去,一把抓住郁离子的胳膊,厉声道“你现在要与我分清了是吗?那当初你又为何要招惹于我?是谁说会护我一世的,不会让人欺负的!难道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如今你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弃我于不顾,说什么不再帮我!郁离,你这是要逼我去死,你怎能这般对我?!”

郁离子垂眸看了眼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依然如少女般的柔夷洁白柔嫩,可谁又能知晓这双白皙如青葱般的玉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就如她较好的容颜下又藏着怎样的心肠!

郁离子心中一叹,将那双柔嫩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扒下,在慕嫚云愤恨不甘的目光中一步步往前走“云儿,你看看自己如今可还有当初的半点影子?因果循环而已,你又如何能只怨他人!”

慕嫚云浑身一僵,继而怒笑道“好!当真是好的很!郁离衍,今日你若走出这往生殿,你我便恩断义绝!”

郁离子闭了眼,多年的情义并非说断就能断的,他与慕嫚云之间的纠葛太深,深到纵使他这般岁数、数百年的道心仍旧无法轻易割舍,因而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但在慕嫚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时,又再次抬步,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目光清明而又坚定“云儿,在你决定嫁给慕云章时,你我便该断了,这些年来的纠缠是我错了!”

慕嫚云一僵,在郁离子即将踏出往生殿时,历喝一声“郁离衍!”

可惜此时的郁离子已经打定主意,未曾停留片刻,径直出了往生殿!

慕嫚云向来在郁离子这里索取惯了,何时被这般对待过?——纵使当初她下嫁慕云章时,郁离子也只是自己伤心难过,并不曾怨过怪过她半分,因而才会让她有机可趁,与他有了慕千雪,以此为牵绊,牢牢的将他抓在掌心!因而慕嫚云看着那已无郁离子的大门,愤恨恼怒之余是委屈又不甘凝结出的深深的怨怼。

但她慕嫚云又岂是这般容易放弃之人,当初她既能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让慕云章将自己深爱的女人赶出慕家堡,害的慕清唯家破人亡,如今又岂能仅仅因着郁离子的几句话就轻言放弃。

慕嫚云擦干了脸上的泪,较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的软弱凄切,眉目之间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冰寒与狠辣,低低的冷笑一声“郁离,你想要就此不管,也要先问问我愿不愿,别忘了还有我们的雪儿,命脉相连,到时你纵使不愿也得帮!”上百年的纠缠又岂容他想断就断!

慕嫚云缓缓转身看向往生池中的弱水,却未见若水之底那几尾透明的鱼在那镜像之下来回游动,将那镜像晃得破碎不堪,一个泡沫吐出,弱水瞬间清澈见底,再无半点镜像。

慕嫚云以为这是郁离子故意而为,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起因 鬼谷禁地内,白隙爻对外界的一切一概不知,更不知晓自己要寻的已经出了禁地,正控制五色幡与那些人殊死搏斗。

石坟之下是一座小型的殿堂,正中间摆放的便是陆拾叁之前看到的那口石棺,石棺的一侧正是背靠着它,似是低头沉思的白骨。

白骨手中握着的那块漆黑如墨的石头,在漆黑的墓穴之中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将这个墓穴都照的清晰可见。

左右两边只是象征性的开出了耳房,深不过尺许,随意的。摆放着一些玉器铜具,另有几块通体盈透的玉简,很是不凡

陆拾叁拿出其中的一个通体青翠的玉笛,在指尖转了转,看向从下来后就一直看着石棺的小白道“你这祖先也小气了些,只留了这些东西给你,还不如我从我那便宜师傅手中捡漏得来的好”

小白闻言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陆拾叁摸了摸鼻子,对于这样的小白心底莫名的有些发憷打鼓,眉心更是突突的跳了两下,若他所看到的画面成真……陆拾叁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咧着嘴笑了笑“怎么?我也没有说错,你这般看着我莫非是有他意?”

小白眉眼之间带有几分清冷之色,明明数十个半大的孩子,偏偏带着几分深沉的道“你怎么知晓这下就是我的先祖?难道就不可能是仇人吗?”

陆拾叁被他的噎的一怔,继而将腰背一挺,将玉笛往手中一砸,点头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且还是个一等一带好法子,将来若是我亡故了,就按你说的这般来!”陆拾叁说的毫无禁忌,亦是云淡风轻,好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般“你想啊,墓碑立了自己的名讳,再将自己生前所藏悉数放到里面陪葬,谁又会想到自己会用生前最恨之人的血为祭方能将自己的坟墓打开,这般岂不是等着是为他人做嫁衣了,更是避免的自己的不肖子孙作出大逆不道之事,或是别有用心者利用”

陆拾叁啰里啰嗦说了一大串,对小白的这个建议深以为然,但随即又将话音一转,手中的长笛一指这殿中的棺材“你说若真是仇敌,那这墓中的主人又会如何对待我们?”

小白的面色微微泛红,抿了抿唇,知晓陆拾叁之前所猜可能不假,此时这样搞的推断更是在情理之中,纵使小白再聪明也被他说的一时哑口无言。

但随即目光光亮一闪,想到这里的确有可能会是他先祖的坟墓,便又怀了几分希冀和忐忑,目光不由得看向白隙爻,希望她能给个答案

白隙爻察觉到小白的目光,微微侧首,柔声道“你是婆婆养大的,但是使出突然婆婆并未来的及对我言及你的身世,这个世上可能也只有她才知晓你的身世来历。但不管你要记住,不管你身世如何,你也只是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小白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眸子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姑姑说的对,我是白氏的白继,与他人无关,纵使这里埋葬的是我原来的先祖,可我仍是白家的子弟,认的是白家的祖先!”

白隙爻笑了笑,将他往怀中揽了揽,陆拾叁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模样,挑了挑眉道“师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机灵鬼,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太会哄人开心了!”

白隙爻此时见陆拾叁终于肯直面小白,嘴角含笑道“这是我的大侄子,白继!”之所以用个大字,是白隙爻私心里还想着日后的沈黎一和那个如今还素未蒙面的哥哥会娶妻生子。

陆拾叁挑了挑眉,没有多问,白隙爻又对着小白道“这是我师弟,你可以喊他一声陆叔叔”

小白一时礼貌的脆生生的喊了声“陆叔叔”

陆拾叁一听吓了一跳,莫名的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不由得扶了扶额,心底后悔不已,若是他当时能够不被心底的指引好奇勾动,去看了那些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发生的事,他也不会如此处处不自在,不能随意伸展,生怕将来会被报复!

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的答应,另外还拿出一个古朴又镶着七颗宝石的匕首送给他,看着他毫无负担的收了,并恭敬道谢,陆拾叁听得眼皮一跳一跳的,最后一咬牙,管他以后如此,此时便不能太过委屈了自己!

直到此时那便那三途河中呈现的镜像,才被陆拾叁坦然的接受,并抛之脑后,甚至想好了若自己实在避之不过后的说辞,如此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白的称呼。

白隙爻却在他们说话间看到了石棺一侧那几无可见的刻文,还是她用梦道之术才勉强看清,手指在是石棺上滑过,轻声念到“元帝计楮之棺,吾爱长眠于此!沧奈立!”念到最后白隙爻的手指一抖,目光复杂古怪的看着眼前的棺椁,又看向旁边的那具白骨

陆拾叁亦是被这一句话惊得瞪大了双眼,再不去纠结那些看到的画面,讶道“师姐,你说……这是上古之神元帝的棺椁?而这旁边的这具白骨就是那一剑劈裂仙界的沧奈?可是吾爱是怎么回事?莫非他们是……断袖?……”

陆拾叁只觉的头顶天雷滚滚,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只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太过强大,让陆拾叁一时难以消化,面上的颜色更是换了几换“师姐你说咱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上古仙界崩塌的原因就是这般?世俗眼界、爱而不得,是否还要来个相爱相杀?”

陆拾叁脑洞大开,将手中的玉笛扬起,果真看到了计这个姓氏,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他之前还嫌弃来着!

转而看向白隙爻,嗓子之中溢出几分干涩“师姐,你说外面的那些个一心想要重铸三十六重天的人知晓事情的真相会做何反应?”

小白的眉头微蹙,亦是扬着小脸问白隙爻道“姑姑,这人很厉害吗?”

白隙爻后退一步,离开了石棺,微微点头“嗯,他是上古时期最后一位神帝,据说是所有众神中最厉害的一位!”

只可惜典籍中没有记载他与沧奈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记载在沧奈劈了仙界之后这两人如何了。

白隙爻曾在传记外史时曾看到过在仙界被沧奈一剑劈塌之前,元帝答应了娶洞花女神为妻,但却从未将此事与沧奈一怒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般惊世骇俗之恋,在世人眼中始终是个异数!

而这是否就是仙界崩塌整件事情的起因?

因着他们的爱情,一怒之下,便拉了数以万计的人来陪葬,更是让世间再无仙凡之分,亦无用之不竭的寿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落魂 小白闻言虽然依旧是沉着小脸,但那双目子里明显的溢出湛湛光辉,更有几分的希冀向往,若日后的他也能有这石棺里的人那般厉害,是否就能保护奶奶不受人欺辱,亦能帮到姑姑,不让她想上次那般在与太极玄天蟒争斗中受伤?

小白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石棺,暗自为自己打气,眸光之中满是灼灼之色。

陆拾叁一见撇了撇嘴,又瞪了一眼小白,似是不满他他在自己与白隙爻说话时那无辜的横插一扛的模样,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浊气,颇有几分在白隙爻面前争宠的意味。

但继而陆拾叁眼前就闪现出之前的陌涯与沈黎一相处的方式,突然就又乐了起来,偷偷的瞄了眼白隙爻,不知她在看到陌涯与沈黎一会是何反应?可能接受自己的嫂子是个男子?

陆拾叁想到此,心情便大好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下着墓里布局,直接将前一个问题抛却了,唏嘘道“想不到上古时期最厉害的两位神族的墓穴竟是这般简陋,连个纹饰雕刻也没有!”

白隙爻亦有同感,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简陋了些,一切都是用最普通的石块打磨而成,没有花纹样式,就是陪葬品也似是只有几件随身所带之物,只是他们为何会躲在了这里?又双双丧生于此?

白隙爻亦重新打量起了这座墓室,除却眼见的一棺一骨外并未有其他特殊的地方,就连那些个玉简也只是一些功法的记录简介,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关于世间花草怎样侍养的记录和心得。虽然那些堆积在一角器具也皆都是精品,可却也只是一些供人观赏我玩意儿,若说宝物也就那一笛一琴了。

笛是陆拾叁之前的拿的那只通体翠绿的玉笛,而琴则是一把刻有彼岸花的七玄琴,白隙爻在摸到这把琴时,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张乐谱,名为落魂,继而那些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的凝聚在心间,眼前仿佛看到一幕两位拥有绝代风华的男子在漫天白雪中琴笛合奏,曲意辽阔悠扬,魅人心神,仿佛能将整片天地纳入曲中,又若曲通天意,将自己的心胸与天地相融

白隙爻的指尖随着眼中所见的景象,耳中所听的乐章无意识的律动,叮咚一声,那曾经肃杀过数万军敌的落魂曲再次在这片天地中响起,如流水般快速的冲出这座墓室,又涌向那曾经走过的彼岸花奈何桥与三途河,更是顺着那鬼母雕像破碎掉的洞口涌向那被青丝缠绕着的洞穴一拥而上,冲破了鬼谷禁地的屏障,在整片鬼谷上空回荡

琴音悠扬,往鬼谷的上空飘散开去,绵延不绝,遮掩了那猎猎作响的鬼幡所发出的声音,更是击散了那飘荡在半空雨水冲刷不下的尘埃和那漫天的乌云闪电。

噪杂的声音在这琴音中消散不见,就连那肃杀之气也在无形中慢慢消失不见,整个鬼谷都因着这突然而起的琴音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琴音不绝,似能穿透云层涌上九霄,每一个音符的响起。都能让这片破旧的天地焕然一新,就连那从鬼幡中被放出的鬼厉也瞬间隐于黑幡之中,再不肯出来,而那从四面八方用来的幽魂更是在瞬间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

湛蓝的天空出现,白云飘渺,幻化出不同的形状;大地又恢复原貌,就连那之前四散逃走的鸟兽也重新跑了回来,只是鬼谷禁地的大坑仍旧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已从之前的方圆一里扩大到方圆十里,连带着鬼谷数代人所居住的那些殿堂房舍也毁坏殆尽

此时无论是那些外来的闯入者,还是鬼谷的弟子都清晰的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之中,只是这次众人都没有动,仿佛都被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袅袅之音控制住了心魂,眼中没有了彼此,亦没有之前剑拔弩张之势,只余清音回荡在心间

就连那匆匆赶来之人亦是在此曲之中沉浸,停步不前,云卷云舒之间,仿佛有大道在眼前,又似繁华在世间。

不知是谁第一个闭目感悟,亦不知是谁在此曲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不堪,垂泪不止,更甚者引起心中的愤恨,疯魔了般砍杀自己四周的人。

万幡之中沈黎一在陌涯的搀扶下,竭力的控制幡阵不破,眼前一一闪过的自己过往的一声,涓涓如流水般的琴音,在他的心头滑过,仿佛成了他这苍凉的一生中唯一的慰藉,闭目之中,一行清泪滑落,身体微微后仰之中被陌涯死命的扶住

此时的陌涯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原本殷红的华服此时已破烂不堪,更甚者被鲜血染成暗黑一片,那原本邪肆俊美的容颜上亦满是伤痕,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溢出,他却似毫无知觉,一手扶着沈黎一一手往他体内注入真气,满心满眼之中只有他一人存在。

琴音优雅,随风飘荡,于时高时低之中惑人心弦,又尽显回肠荡气之意,但继而琴音锵锵似有杀伐之意,又婉转柔和,一低一高中只觉得有一股暖意涌向沈黎一的四肢百骸,让本以昏聩的他又再次清明了起来

万幡之外不知是谁突然惨叫一声,幡声猎猎,隐隐竟与这琴音有了和鸣之势,那些被困在幡中之人瞬间被这音动猎杀,甚至来不及痛呼就连魂带骨的拘进鬼幡之中,成为幡中万千鬼厉中的一员,看的万幡阵外的那领头人瞳孔一缩,瞬间从琴音中清新过来,历喝道“给我杀了他们!”

但此时的鬼幡合着琴鸣着实有些恐怖诡异,但凡入阵者皆被无情的斩杀,这群人又接连损失了数人,那白衣男子的面色便愈发的难堪凝重,然后霍然看着脚下那被炸出来的硕大的坑洞,终于放弃了对鬼谷弟子的赶尽杀绝“都给我下去找,那弹琴之人定然还在这鬼谷禁地之中”只可惜他们设立在那骨山之中的空门随着西空山的倒塌被损坏了,若不然他们又岂会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冒着被暴露的危险从他处赶来,若是让他知晓那破坏他们的计划的人是谁他定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

墓室之中白隙爻指下的琴弦已不需要她的触碰便自会鸣奏,琴音悦儿,仿佛能让人抛却烦恼忧愁,半响之后一曲终了,白隙爻的心中却似是突然明悟了一般,霍然开朗。

那些曾经缠绕着她的过往纠结,在这琴音之中被冲散、绕开,那些矛盾痛彻心扉的悔恨亦随着这琴音冲破层层阻碍,消失不见。

那透心而过的一剑,被黑丝的阴丝缠绕成一株曼珠沙华,在心口间绽放,似是绽放了那曾经的过往,又了断了曾经的不堪,堪破了未来的不安。

眼角的泪珠凝实掉落在地面,犹如透明且斑驳溢彩的琉璃,滚落一边。陆拾叁的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又默默的将那两粒泪珠捡起收好。

此时一直立在小白的肩头昏昏欲睡火儿,也不知因着这琴音被惊醒还是因着既然之前的话,强打起精神,半眯着眼睛看了眼白隙爻怀中的琴,不感兴趣的又歪着脑袋好奇的与小白一起打量口棺材,爪子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小白伸手安抚的摸了摸火儿的翎羽,却依旧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石棺不放,仿佛那里有着十分吸引他的东西,让他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就连心脏也不受控制的在砰砰的剧烈跳动。

小白下意识的添了些有些干裂的嘴唇,半响才强迫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向白隙爻问道“这里面就只有这些东西,姑姑来此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白隙爻低头看着怀中的七玄琴,还未完全从琴音中回过神来,因而并未注意到小白的异样,摇头道“只是恰好来到此处,并无他事”说着又有些恍惚的摸了摸缠在她手腕上的骨蛇,谁知那骨蛇直接一动不动的装死,半天也不见它又丝毫的反应,白隙爻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这才完全清醒

而陆拾叁只是奇怪的看了眼小白,微垂的目子里一番思索之后有些许的了然,便没有理会;看着白隙爻的动作,对那不靠谱的骨蛇嗤笑一声,转到棺材的一侧看着那句白骨,感叹道“才出沧溟底,又见奈何桥!谁能想到名不见传的沧奈神君竟与当时的天地之主元帝计楮有着不可言语的情感,更是在仙界崩塌之后共葬一处”

这般说着对着那句白骨拜了一拜,伸手去拿他手中的那个黑色的石头,不想那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却纹丝不动,陆拾叁不信邪的又试了试,这次却是用了三分的力道,但仍旧没能撼动分毫,又加了几分力,最后陆拾叁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仍旧无法动那黑石分毫,陆拾叁纳闷的看着那块黑石“这块石头是千斤坠吗?用的力气越大反力越重?”

白隙爻抱着七玄琴,侧首看了眼那块黑石,走到白骨旁蹲下,当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黑石时,黑石之中有幽光闪过,好似有什么字迹闪过,还未待他们看清,便被正在打折哈欠的火儿看到

那原本半眯的眸子在看到黑石上闪过的幽光时瞬间睁得滚圆,里面更是射出一道晶亮的光,迅速的从小白的肩头飞离,身形亦在瞬间变大,一口便将那黑石吞入腹中,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深怕他们抢夺似得。

但随着黑石被吞,整个墓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火儿刚将黑石咽下就被眼前的漆黑吓得一个激灵,不明白所以的惊叫了一声,身上的火焰瞬间燃起又将整个墓室照亮,见白隙爻与陆拾叁皆是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扑腾着翅膀想要往白隙爻怀中扑,又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火焰时有些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要息了身上的火焰直接扑到白隙爻的怀中寻求安慰,还是要继续用身上的火焰照亮整个墓室

白隙爻与陆拾叁看着她眼中的迟疑与纠结还有委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白隙爻拿出了夜明珠照明,火儿才收了身上的火焰,委屈的扑到白隙爻的怀中

白隙爻无奈的将她抱住“可有哪里不舒服?”从他们离开凤羽山上了那赤岛之后,火儿好似就只剩下了吃这一件事情可做,无论是梦境之中还是在在极渊之海她会抱着那被她拘进去的赤岛上的灵草先芝吃个不停。可不想今日更甚,火儿竟贪吃的连一块不知名的石头也不放过。

白隙爻不由得担心是否是因着火儿这半日跟着她没有进食原因,才会饥不择食,却哪里知晓火儿早就将陆拾叁的所藏洗劫一空,全部吞到了自己的肚子之中

此时白隙爻深怕她吃出个好歹来,诱哄道“你将那黑石吐出来,我将那些火灵芝拿来与你进食可好?”

火儿有些后怕的将脑袋埋进白隙爻的臂弯中,又蹭了蹭,却压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将她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可能。

此时若她是孩童模样必定是撇着小嘴,委屈又后怕不愿的可爱模样,如今以凤凰之身做出这个动作便没有那般的惹人怜爱,但即使这般也很是可爱。

白隙爻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总有几分她并非是一只翎羽丰满的凤凰,而是一个幼小在母亲怀中撒娇的孩童感觉,有些无奈而又宠溺的勾了勾嘴角,将她抱的紧了些,却无半句惩罚

陆拾叁亦是无语的摇了摇头,有些牙疼的看了眼她的腹部,担心的道“她不会消化不良吧?”

白隙爻闻言手指在火儿的胃部滑过,并未感知道她胃中有硬物或不适这才放下心来,刚要摇头,余光之中却看到小白犹如着魔一般爬上了石棺,而那石棺的棺盖也不知是在何时消失不见了

白隙爻一惊,想要去拉他,一句“小白”就要脱口而出,却被陆拾叁一把抓住,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白顺着棺壁缓缓下滑进棺材里,又慢慢躺下。

白隙爻与陆拾叁就站在石棺对策,虽不能全观石棺内部却也能看到三分之二的景况,而那剩下的三分之一恰巧遮住了石棺中那具尸身的一半,但仅仅是这般亦让人无法忽视那棺中之人的绝代风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火儿的机缘 石棺的内壁边缘镶嵌着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棺内照的一清二楚。

平滑而光洁的棺壁与这墓室的所有石块一般,平实无华,棺底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的蟒皮与玄色鳞皮,微微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与石棺内壁上的夜明珠相应成辉,将棺椁内那静静躺着的男子衬得更加俊美无涛。

棺中男子身着青色华服,上有仙芝云状的暗纹,袖口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是同款锦缎打底织就的白玉腰带,挂了块半月形古朴而又沉郁的墨色玉佩,脚上穿的亦是同款的流纹靴,一头墨发青丝用青色玉冠束的一丝不苟,又从耳后柔顺妥帖的垂至胸前,衬得一张如玉冠般俊美绝伦的脸更是巧夺天工,仿若是这世间最完美的所在,没有半点瑕疵。

眼眸轻合,明明周身无半点生机,却让人无法轻视,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压弥漫周身,即使他只是这般静静的躺着亦让人心生敬畏。

白隙爻与陆拾叁所遇之人若论颜面当属柳曳华为最,冷宁翔次之,但他们二人容颜与气派若与眼前这人相比,却犹如皓月与星辉,当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石棺较常规棺木稍大,却足够两人平躺。此时棺椁之中一侧被此人占据,另一侧空出的地方被一把半月形的弯刀占据,虽然令人不解,却又无半点的违和,仿佛本就应如此一般,如此那一具背靠着石棺的白骨就显得有些索然。

小白在火儿吞了那块黑石整个墓室漆黑陷入黑暗时,整个人便仿佛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一般,径直向着石棺走去,那本是纹丝不动的石棺在他靠近之时,竟自动的打开了棺盖,引着他爬上了石棺躺在了男子的一侧,闭目而睡。弯刀漂浮自动为他腾出地方,又在他躺下之后,飘到他与那男子中间隐没不见。

棺内荧光闪烁,那不知何时被打开的棺盖又再次缓缓合上,如之前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白隙爻见此刚要上前阻止,却见那句原本坐靠着的白骨,竟慢慢的站了起来,拦在了白隙爻的面前,头骨转动,似是看了眼那紧闭的石棺,空空的眼眶里似有一抹悲伤流过,继而直直的看着白隙爻,又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看着他怀中的火儿

白隙爻与陆拾叁本来就距离这白骨极近,此时引着小白无意识的进了石棺之中,白隙爻心中着急,上前了一步,与白骨的距离就更近了些,不过尺许,白隙爻一惊,后退了一步,但仅这一瞬那口石棺便已合的严丝无缝

“小白!”白隙爻心中着急,返身去推棺盖,却是犹如之前陆拾叁取那个黑石一般,半点都没有撼动分毫

白骨站起,与他们不过是尺许的距离,那只剩下的骨头的手臂轻抬,

白骨看了眼立在一放的陆拾叁,陆拾叁赶紧怪觉得无害的笑了笑,哪知白骨没有丝毫要理他的意思,转身,空洞的眼眶似有一道光落在白隙爻身上,伸手似是要抓白隙爻怀中的火儿,吓得白隙爻立刻闪躲到一边,避开了它的手指,一边警惕的看着它,一边又忧心石棺内的小白

那白骨被她躲过,空旷的眼眶里带着几分恼怒与嘲讽的鄙夷,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但又在看到她抱在怀中的火儿时竟有一抹柔光闪现,火儿似有所感,抬起凤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白骨,仿佛是在疑惑它是谁、又为何会突然站起来的

疑惑之中目光不期然的与那空空的眼眶对上,火儿将脑袋一扬,目光瞬也不瞬的紧盯着那具白骨看,目光渐渐从疑惑渐渐到惊惧又到沉思最后剩下的兴奋与欣喜,扑腾着两只爪子从白隙爻的怀中飞了出来

白隙爻紧盯着那具白骨倒是对火儿没有防备,让火儿瞬间得逞,眼看着火儿是飞向那具白骨时,惊惧不已,急急的喊了声“火儿”

梦境展开,在火儿即将落在那具白骨身上时将火儿收进了梦境之中,警惕的看着那因着失去了火儿踪迹,恼怒的在墓室里四处查看的白骨

白隙爻一动脚步,趁着那具白骨的注意力不自己身上,又去推那石棺——在将火儿收进梦境之中时自然也想着将这石棺一起收了进去,可这石棺压根就不为所动,更甚者直接将梦境给弹开阻隔,不让她有丝毫的靠近!——白隙爻甚至将天虹剑召唤出来,对着那石棺狠狠一劈,却又控制着力道不会伤及棺内的小白。

这一剑就算没有十成力,白隙爻也用了八分,但一剑下去却连一条划痕都没在石棺上留下,仿佛是被石棺周围的一股无形之力吸收掉了一般,让白隙爻心头一沉,担忧更甚。

那白骨突然失去了火儿气息踪迹,四处查看之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白隙爻的身上,恰好看到白隙爻用长虹剑去劈石棺,那一双空旷的眼眶里隐隐有一簇火焰跳跃,带着犹如实质般的怒气凝聚在白隙爻的身上,让白隙爻心中猛然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涌向四肢百骸,但还未待她做出反应,便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动弹不得

而从一开始便在观望的陆拾叁见此刚动了一步,便被那白骨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便带了无上的威压,瞬间让陆拾叁溢出了冷汗,再不敢妄动分毫

白骨见他如此不堪一击,眼眶之中露出几分不屑和鄙夷,再次又再次将目光落在白隙爻身上,眸中跳跃的火焰仿佛在问火儿在哪

在他身后的陆拾叁无声的摸了摸鼻子,表示被一具白骨鄙视很无奈,而那一双带笑的眼眸之中却是精光湛湛,带着些许的了然与谨慎

白隙爻静静的看着那具白骨,丝毫不为所动,一边控制着梦境不让火儿从梦境中冲出来

白骨见此,似是等的不耐,伸出一只骨手直接掐住了白隙爻的脖颈,骨指用力,让白隙爻瞬间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因着充血而涌上了一抹酱紫色。

白隙爻在这具白骨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浑身上下犹如被定住了一般,只能任由白骨掐着她的脖颈,感觉大脑中的空气一点一点的稀薄了起来

陆拾叁见此大惊,急呼道“你不能伤她,她是火儿的母亲,你若伤了她火儿必不会接受你的传承!”

白骨似是听懂了陆拾叁的这句话,又似在疑惑他口中的火儿是谁,骷髅的脸上有片刻的迟疑

陆拾叁见此又急忙加了句“就是之前在她怀中的小凤凰,你难道感受不到她们之间的血缘之力吗?”

白骨的指骨有些的松动,空空的眼眶看了白隙爻片刻,似是在感受她身上的血缘之力,半响之后,手指一松,直接将白隙爻摔落在了地上,自己则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地上的白隙爻,似是在欣赏她的窘态,又似在观察思考她是如何将火儿变不见的

陆拾叁见此,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中不免的有些骇然,难道上古大神的实力竟强悍到哪怕是过了数万年、只剩下了一堆白骨也能强悍的让白隙爻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那么若是自己可会强上一点,又或是更加的不堪?

陆拾叁之间微微动了动,突然又想到了他那无良的师傅,十八年前钟道子为白隙爻算那一线的生机生生折了一半的修为,但即使是那般,他在钟道子的面前还是犹如初生的婴儿一半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那时钟道子便言,世上修道者万千他所遇见的不过九牛一毛,而他的修为更是在种下等,更鄙视他说就他的这般修为放在上古时期连个初生的婴儿都不如,那时他以为钟道子不过是因着白隙爻的死心中不快迁怒于他,那时的他还不知晓钟道子只又一半的修为,心有不服的反驳了两句,被钟道子狠狠的削了一顿之后才老实。

之后的数年都被钟道子亲自监督者修炼,这才让他的修为在那几年突飞猛进,一跃超过了凤鸣山所有同辈弟子,就连慕千雪也不是他的对手,纵使对上孟宣子也隐隐有几分抗礼之势,因而便有了几分自得,却不想一对上钟道子依旧是被虐成了渣渣!

陆拾叁的这种悲催境况直到谢梦重拜了他为师才好转——最起码在青箹轩上钟道子再没有那般肆无忌惮又毫无征兆的、随时随地的逮着他就削一顿,算是在谢梦重的面前顾全了他的脸面。

此时的陆拾叁看着站在白隙爻面前带着睥睨之态的那具白骨,脑中浮现的便是钟道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打的毫无还手的自己,手指一抖,就连眼皮也抽了抽,可见钟道子这些年对他的涂毒有多深!

陆拾叁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却是在对比着眼前的这具白骨若是碰到自己那无良的师傅会如何?这样风华绝代、一手毁了仙界的人是否能像钟道子每次虐他一般被狠狠的虐一次?

陆拾叁想着仿佛看到了钟道子被一具白骨暴打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白隙爻虽然被那具白骨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来起,耳中却将陆拾叁的话听得分明,整个人在一愣之中被白骨丢落在地上,急急的呼吸了几口空气,顾不得脖颈上那被掐出的青紫淤痕,看向白骨身后的陆拾叁

陆拾叁说的是传承?难道这具白骨是看上了火儿的凤凰之身想要她传承他的道法?那石棺里是小白是否也是如此?若事情的真相真是这般,依着那石棺上所言的这两人的身份,那这次便是火儿与小白的莫大机缘,她不但不会阻止还会为他们高兴。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要以火儿与小白的安危为前提!

而陆拾叁的之后的那句血缘之力,很自然的被她理解为她与火儿之前的同源共体,并未往其他上面去想。

但白隙爻万没想到当她看向陆拾叁寻求答案时,陆拾叁会露出那么一个猥琐的笑容,看的她一愣

那白骨亦有所感,转身看了一眼陆拾叁,似是能看透陆拾叁心中所想,鄙夷的又转了身——若此时它依旧为人,定然会十分不屑冷哼一声。

白骨将地上的白隙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明明只剩下眼眶的眼睛,似是能看透她的所有,让她心中莫名的一凉,连忙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这具白骨“你……”

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见那白骨上前两步,一指点在她的眉心,狠狠的用力往外一拉,生生的折断了白隙爻后面的话

白隙爻只觉得自己眉心一痛,那被她困在梦境之中的火儿瞬间出了梦境落在了那具白骨的手上。

白骨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隙爻一眼,不变喜怒,转身去逗手上的火儿,火儿对这具白骨极为欢喜亲昵,将自己变成最小,在白骨的手上跳来跳去,那模样似是遇见了久违的亲人长辈一般,看的白隙爻一阵紧张怪异,但见那白骨真的没有丝毫伤害火儿之意,又慢慢放下心来,看向一旁的石棺,不知小白在里面如何了!

白骨陪火儿玩闹了一会,在取的她的信任之后,指尖在她身上轻点,一道道荧光随着他的手指在火儿身上跳跃,但随着他指尖上的荧光越来越盛,每一指点出,都让火儿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一下。

起先还有些玩闹的意思,但到的最后,那一道道荧光每在火儿身上点一下,都让会让火儿痛苦的缩一下身子,那原本漆黑欢喜的眸子里涌上些许的委屈和愤怒,扑腾着翅膀想要远离这具白骨

但这白骨岂会这般容易就放她离开,只见他的指骨轻轻一划,火儿便在他的手掌之中逃不出半分,无论她是变大还是缩小都依然只能在他的掌心跳动,于外人看来她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火儿在白骨的掌心憋屈的想哭,一双漆黑的目子中蒙上些许的水光,带有几分讨好祈求的意味,让人见之便会心疼不忍

但那白骨却丝毫不为所动,指尖道道荧光快速闪现落在火儿的身上,让火儿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凤鸣,委屈的想要寻求白隙爻的保护,却震惊的发现自己连脑袋都转动不了了

火儿直到此时才感受到了恐惧,看着面前倚靠着石棺似是悠哉从容的白骨,水汪汪的眼眸里满是惊惧之色,甚至忘了挣扎逃离,直到白骨的指尖又一道荧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再次的痛的发出声音,才缓过神来,凤鸣之音一声接着一声,痛苦而又委屈,听得白隙爻整颗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双魂 然而白隙爻刚要动就又被之前的那股力量束缚的动弹不得,只能听着火儿的叫声一声紧过一声,心底满是煎熬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白隙爻的心中再次升起股无力感,这股无力感压抑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双清澈眸子里涌现出从未有过的坚毅,还有对自己修为不足的痛恨。

白隙爻的手指在火儿的惨叫中一点点收紧,在那白骨绝对的威压下,凝聚着自己的力量,来摆脱这股无形的枷锁。

那白骨似有所觉,空洞的眼眶里似有惊讶闪过,明明头颅未动,却给人一中他在转动眼珠的错觉,仿佛将注意力放在了白隙爻身上一瞬,又移开,手指变幻出不同的手势,每一道劈在火儿身上,又引起它慌乱痛苦的惨叫

但不管她的叫声又多痛苦凄厉,那白骨都丝毫没有要听手段意思,反而是手势越来越快,最后只能看到一晃而过的白骨和一抹晶莹的亮光。

但除了火儿那一声比一声痛苦的鸣叫和白骨手中越来越快的光之外,白隙爻与陆拾叁丝毫看不出火儿身上有任何的伤。

白隙爻一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边因听了陆拾叁之前的话怕坏了火儿的机缘,双眸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白骨手中的动作

相较于白隙爻着急,陆拾叁便显得从容许多,面上是不紧不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是对火儿的叫声无感,又或是笃定了这白骨不会让火儿有事。再被白骨困住之后索性就那般席地而坐,歪着脑袋看着又靠在原来位置上的白骨,好整以暇,仿佛是在看一项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在他们的注视下白骨手指没有半分的停顿,完全将他们当是不存在,一双空洞的目子静静的看着火儿,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感觉,让人不敢打搅,就联系呼吸都会不由自主的放缓。

但火儿痛苦却没有减少半分,用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白骨的手掌,惨叫中,浑身的火焰怒气,九色的光仿佛要燃尽这世间的一切。她的四周火焰将石板烤成一片灰白之色仿佛一动便会化为灰烬,就连那具白骨身上也仿佛被火儿身上的怒焰烤出了些许的裂痕,莹白的白骨上涌现出一缕缕的死气。

但即使这般依旧没有让白骨放开分毫,只是因着火儿的死命挣扎,使得四周的禁锢都松动了,也是这仅有的一丝松动,让白隙爻抓住了机会,不管不顾的展开梦境,将火儿与那白骨一起拘进了梦境之中

随即白隙爻看了眼惊愕的陆拾叁,嘱咐一句“救小白!”也踏进了梦境之中。

陆拾叁看着他们双双消失在墓室中,猜测他们应是进了白隙爻的梦境之中,只是让陆拾叁疑惑的是这梦境不是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启用吗?为何白许她此时明明是醒着却能施展梦境拘人,更是连带着将自己也一起收进去了!

但片刻之后又有些了然,继而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白隙爻这是关心则乱,压根没有将他之前所说的传承两个字放在心上,又或者是她放在了心上,也相信了他的话,却不能忍受让火儿受苦,才找了个相对有稳妥的法子,就算是不能与那具白骨抗衡,也有了一丝反抗的机会,不像是在这墓室之中,他们被压制的死死的——依着钟道子之前的推测,梦境之中白隙爻才是王者,能够随心所遇的支配梦境中的一切,因而将火儿与那句白骨拘进梦境之中他们才不至于完全处在被动之中。

陆拾叁有些无奈,也有些担心,只盼着白隙爻这般别惹恼了那具传说中的魔神沧奈的白骨,不然只怕她与火儿都不会好受!

白隙爻不在,他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进入白隙爻的梦境之中,因而也只是担心了一下而已,转而又看向那没有一丝亮光透出的棺椁。

陆拾叁不由得仰天长叹,愤愤的想将那缠在白隙爻手腕上的骨蛇拔下来痛打一顿。也不知那蛇骨到底是安了怎样的心思,非要他们进了这两人的墓穴!是当真要送他们机缘还有另有目的?陆拾叁的直觉中的那条骨蛇没按好心。——并非是陆拾叁有小人之心,只是那具由千万个白骨凝练出来的蛇骨太过诡异,又透着些许的邪性,让陆拾叁十分不喜!

陆拾叁盯着石棺看了会,转而又看向那被白隙爻随手放在一旁的七玄琴,之前的琴音犹在耳中,引得他心里痒痒的。

陆拾叁学者白隙爻之前的动作,拿起琴试着在上面弹了弹,本以为纵使自己的弹得没有白隙爻好,也应该能够勉强入耳吧,谁知无论陆拾叁如何在琴弦上按压挑弹,都没能让这七玄琴发出丝毫的声响

陆拾叁试了半天,见那七玄琴丝毫不为所动,气的差点跳脚打骂,深吸了口气,指着七玄琴道“刚刚不是听到你停欢腾的吗?怎么这会成哑巴了?莫非你欺小爷弹得并不好,不愿出声?”

陆拾叁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眼珠转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颇有些孩子气的赌气“有什么可神气的,说白了到底也只个的乐器罢了,没人弹的时候还不废材一个?!”

这般说着,陆拾叁傲娇的别开脸,再也不肯看那七玄琴一眼,仿佛自己有多嫌似得。却是有将那玉笛拿出来同样试了试,可惜仍旧不能发出丝毫的声响。

如此陆拾叁就颇一些被轻视的气恼,撇了撇嘴,想到无论是上古时期还是这个世道,但凡出现好些的宝物都需要滴血认主,才为其所用,而一些又灵性之物,还能自己选主,找出最合适自己的主子。

而眼前的这一琴一笛显然也是有灵性会自主挑人的,无疑这把七玄琴挑中了白隙爻,那这把玉笛又会挑谁?

陆拾叁手中把玩着那把通体盈翠的玉笛摆,百无聊赖的盯着石棺看了会,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而石棺又不是他能打开推动的,索性直接坐在了石棺前,一边守候着石棺里的小白,一边又将目光放在了玉笛之上,甩了甩手指,取出一枚银针,将指尖刺破,血液涌出在指尖凝聚成珠滴落在玉笛之上

陆拾叁双手捏诀刚要念咒,却见那滴血液迅速被玉笛吸收,惊得陆拾叁瞬间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那漂浮在半空的玉笛,甚至忽视了那脑中浮现的那首名为《风扬》的曲子“你……就这样就认主了?也太草率了些吧?”

陆拾叁有些尴尬的看着因着吸收了他的血液而漂浮在他面前的玉笛,又有些抱怨不满的看着它“不是,我说老兄啊我并没有要你认主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的主子到底是谁,在做什么,借你测个吉凶,你咋就那么不坚贞,就这么认主了呢?我可告诉你了,这可不是的逼你的哈,是你自愿的,日后可不许后悔!”

陆拾叁十分不满那玉笛就这般轻易的背了主,已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看着玉笛依旧漂浮在他眼前、仿佛在等着他的接受的玉笛,直接撇开了眼,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七玄琴上,想了想,余光瞟到了半空中的玉笛,又故技重施想要看看这七弦琴是否也会这般轻易认主。

但当他的血滴在七玄琴上时却被莫名的挡在了外面,飘于七玄琴上空三寸许的地方,再也落不下分毫,仿若是那七玄琴对他多有嫌弃,不愿他的血液靠近似得。

陆拾叁气的哎呀一声,一把拍在七玄琴上“还嫌弃我了?之前在我师姐手中不是挺乖顺的?为何对我就这般冷淡,你难道没看到你这难兄难弟已经认我为主了?!我告诉你啊,我与我师姐乃是师承一人,我师姐会的我可是也不差的”

陆拾叁说的很是大言不惭,没有丝毫的羞愧心虚,实际却是他学什么东西都极快,唯独对这音律不通,往往能将玩起乐器风华无双的钟道子气个半死,但陆拾叁还深不以为然,抨击钟道子抨击的也是毫无负担,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附庸风雅做什么,太过娘气,还不他喝酒睡大觉来的实惠,还说钟道子是惯会装斯文的,之后的那句斯文败类也被他一不小心说溜了嘴,被钟道子笑眯眯的捆住双脚,倒掉在青箹轩的外面,任由风吹雨淋的过了一个多月,之后也没见他有所长进,整日耍滑。

此时陆拾叁将自己吹嘘的与白隙爻一个高度,丝毫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那敛去了笑容,十分严肃周正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违和的滑稽。

七玄琴很有鼓起的没有去理他,静默无比呆在石板之上,而那玉笛依旧漂浮在半空,大有陆拾叁不接就一直飘着的架势。

陆拾叁看着不为所动的七玄琴嘿了一声,又哼了一声,转而才将玉笛收入囊中“还是你好,小爷决定了以后会好好的待你”就是不知以后这玉笛知晓了陆拾叁的真正水平会不会反水,弃主?

陆拾叁心中有些惆怅与打鼓,脑海中那首名为《风扬》的曲子,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

陆拾叁又看了眼依旧不动的石棺,有些认命的去练曲谱去了。

……

梦境之中,白隙爻虽然在火儿挣扎、使得那白骨的禁锢有所松动时抢先一步在白骨为反应过来时将他与火儿一同拘进梦境之中,占了一丝先机。但在火儿还在那具白骨手中之时,哪怕是在梦境之中她亦不敢轻易出手。

那白骨也因着突然换了地方而转动了脖颈,看了眼白隙爻,那空洞洞的目子里似带几分怜悯与嘲弄,但不可否认还有一丝的赞赏。

但这具白骨始终都是被誉为山谷魔神沧奈的尸骨,他的倨傲与狂妄让他压根丝毫没有将白隙爻放在眼中,甚至没有去看着梦境有一眼,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火儿的身上,浑身的威压依旧将火儿禁锢的不能动弹,扑腾着却也无法挣脱那白骨的手掌。

白骨指尖的荧光依旧不停的注入火儿体内,让火儿承受着蚀骨之痛,双眸之中逐渐有些迷离,泪水流出,浑身透着萎靡之态,叫声越来越弱

这边白隙爻已经祭出了长虹剑,就在她想要出手时,只见那白骨手中的荧光每在火儿身上走一下,火儿身上就会出现一道虚影,那道虚影起先还是凤凰的模样但随着火儿的一声声痛苦渐渐的凝聚成了人影

白隙爻看的一怔,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他是在帮火儿化形?难道真的是想要火儿传承他的衣钵?

白隙爻看着那不断变幻的虚影,和火儿痛苦的凤鸣,心中即是心疼又是疑惑,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上前打断,却又生生的忍住。

但随着火儿身上的拿到虚影越来越凝实,白隙爻看出了那道虚影的不同,更确切的说那时一体双魂才会产生分化,凤凰虚影是一魂,人影又是一魂,双魂未能融合才导致了火儿此时的痛苦,而这句白骨现在所做的就是将火儿体内的另一道魂魄抽离炼化。

白隙爻看明白了这白骨的所为,一时怔在当地,不明白火儿明明是凤凰为何会在她的体内出现的双生之魂?难道是也因着凤凰麒麟本非一体,却又在她重生涅盘之时才与她体内的凤凰合而为一原因?——起先白隙爻并不知晓,火儿从她身体里分离之时,引来了洛秋玄身上的火麒麟与之相融;还是她慕家堡慕千雪对她出手时,她没有感受到慕千雪凤凰里的那绕麟之后的缔约印结,才有所猜测的,后来在火儿修炼时她感受到了火儿体内的竟然有慕千雪的青羽凤凰的印记,才有所猜测,而这次的鬼谷相遇,洛秋玄身上的麒麟之身确实消失不见才得以印证。

而当初她重生涅盘之时他身为麒麟之身定然也去了凤鸣山,只是当时他并未出现,而她亦没有发现罢了!

火儿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转化为一声声幼儿的啼哭声,起先是婴儿,然后慢慢转变成稚嫩的声音,听得白隙爻的心中升出一股陌生的情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融魂 墓室之中不知是这白骨故意施了障眼法,还是他本就道法高深让窥不见真假,让白隙爻看不出他对火儿做了什么,梦境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白隙爻的面前无所遁形,又或者是那白骨见她着实着了急,故意放水,才看清了他的所作所为,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白隙爻不敢有丝毫的妄动——双魂融合太过凶险,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

但火儿的修为不足,又非自愿与之融合,被强行逼迫着去融合,自然要比常人痛苦数倍,只见那两道魂魄在不断挣扎逃离,不愿与对方融合,却又被那白骨手上的荧光逼迫着交缠在一起,互相吞噬。

起先两道魂魄皆不愿,但那荧光在两道魂魄上缠绕的太多,束缚的两魂不得不融合在一起,但片刻之后两道魂魄凤凰虚影之魂似是知晓今日不融合逃不掉,突然翻转,张大嘴巴想要吞噬那道人形魂魄

那人形魂魄是逐渐从婴儿形态长成幼儿形态的,此时不过是个三四女孩的虚影,看不清五官长相,但当她看到那道凤凰之魂想要的吞噬自己时有片刻的呆愣,那若那白骨手指上的荧光将她拉扯开来,她已被那道凤凰之魂吞进了腹中

女孩稚嫩的哭声响起,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带着浓浓的委屈,那凤凰之魂却仍不想放过她,虚影渐渐变幻,失了原有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虚化的八爪鱼模样,将女孩紧紧包裹,但又被白骨骨指上的荧光斩去了触角,从那掉落的魂影中抽出银白色的丝线

那一声惨叫带有呜咽的声音,是白隙爻所陌生的。待到白骨骨指上缠满了银丝,那道虚魂又再次变成凤凰的模样,被白骨逼迫着这两道魂魄相融,却又在相碰相撞时两魂此强彼弱此消彼长,看似在逐渐凝聚相融,实则又是相互争夺,互不相让,仿佛是都想被对方吞噬,又都在吞噬着对方,但每一次的吞噬所发出来的惨叫都是白隙爻所熟识的火儿的鸣叫声,再无孩子的啼哭声

“怎么会?”白隙爻此时整个人都是蒙的,心随着火儿的声音越来越弱而越揪越紧,完全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更不知晓自己的应该帮谁。

看着那两道虚魂,白隙爻的是纠结的,也是疑惑不安的。按理来说,那凤凰之魂是从她的体内分离出来的,她理应更希望它胜,可不知为何又在对上那个小小的人影,心底总是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十分不希望她落败的,整颗心更是因着那团小小的因痛苦有些扭曲的身影而揪作一团。

但不管白隙爻是如何做想,那白骨指尖所点之处,两道魂魄下半身已融合在了一起,一丝丝银白色的丝线不断从两者之间涌出,缠绕在他的指骨之上,又攀附在上的手腕,但白骨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受影响,依然快速而又强势的让火儿体内的那两道魂魄融合在一起。

白隙爻几次欲前又止,就那般看着那两道原本分离、不容的魂魄慢慢凝实,合而为一,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两个魂魄都是火儿,如今只是融合在了一起,而火儿也只不过是一体双魂,就犹如这世间的双生子一般,明明一体,却又因着其他因素成为了两人,但两人之间的联系却始终都不曾断过,火儿只是与常人反过来了而已,此时被这白骨强逼着将两者相融,避免了日后双魂成长后难容对方,,而做出伤害本体的事情来。这是火儿的机缘!

而火儿的双魂也大约是因着她修炼的梦道之术,才会出现的,就好比她之前在人在梦境之外,梦境之中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且与现实无二,让他人无法分辨真假。

白隙爻为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却从未想到过另一种可能!

这般想着心中稍定,还未看清火儿身上那双魂凝聚后的模样,就被那具白骨快速的将魂魄放回了火儿本体之内,莹白的骨指在火儿的眉心一点,丝丝银线织成一件精致的银甲,从火儿的头部一直裹遍全身,没有漏下一根凤羽,犹如蚕茧一般将火儿包裹其中,但又在片刻之后露出全貌,丝毫不见这银甲的所在。

而此时经历融魂的痛苦的火儿,已从萎靡之态,彻底昏迷了过去,在昏迷之前还不忘去寻找白隙爻的踪迹,又在看到她时毫不犹豫的昏了过去,吓得白隙爻一个健步上前“她怎么了?”

白骨看着在他手上昏迷过去的火儿,骨指在火儿头顶摩擦了一下,似是在夸火儿的坚韧,之后才将目光投向白隙爻。但只这一眼却让他整具白骨都为之一震,空无一物的眼眶里,仿佛带着数不尽的震惊,齿骨咬合发出嘚嘚的声音,似是激动,又似害怕,脚步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头骨转动,看向眼前的这片天地,片刻之后,颌骨张开,似是无声的大笑。

虽然他并未发出丝毫的声音,但白隙爻的耳边竟听到了几分悲凉痛苦而又讽刺的长笑,引得她心中也涌起了无限的悲意,却又被她死死的压下,紧紧的盯着他的怀中的火儿,无比的担心火儿此时的情况,却又忌惮着不敢贸然出手

只是白隙爻不知,她于梦境之中所见,看的是事物的本质,没有任何的杂质遮掩,所以才会觉得万物皆在她眼前无所遁形。而此时那白骨借着这梦境的特殊和他本来高深的修为,所见与白隙爻这个主人所见相差无几,只这一眼便看穿了钟道用燕芝与斩情丝为她织就的遮人眼的迷雾,看清白隙爻的面目。

白骨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表现的是那般分明,却又不知看透了什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而笑的讽刺而又悲凉。

终于,白骨停止了笑了,牙骨咬合,许久才一字一字蹦出四个字来“天——地——之——魂——”声音低沉嘶哑而干涩,又带着看透天机般的了悟,竟是说不出好听悦儿。

白骨头颅微低,看向怀中的火儿,半响后双手平伸,将火儿递向白隙爻。

白隙爻警惕的从白骨手中接过火儿,在确认火儿无事后,恭敬的对着白骨深红的一拜“多谢前辈!”这一句谢是谢他帮火儿融合了魂魄与他的不杀之恩。

但这一句谢却让这白骨莹白的骷髅上有一道晶莹的光闪过,似是眼泪滑落,又被他极快的转过身遮过,缓慢而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无限的悲伤与萧索,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将他送出梦境,紧接着将火儿安置好,自己也跟了出去。

白骨出了梦境之后又靠在了之前所在的位置,低垂着头颅,仿佛与之前一般无二,缺又带着无可名状的颓然,让整具白骨都暗淡无光。

陆拾叁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一骨一人,猛地站起来蹭到白隙爻是的身边“师姐这是打赢了?火儿如何了?”

白隙爻看着那句白骨,此时并不想多言,仿佛是被他的低迷悲伤所感,只是对着陆拾叁摇摇头。

陆拾叁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好多问,默了默鼻子,又重新坐回了原来的地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七玄琴,但在下一瞬那七玄琴自己移动下了位置,窜到白隙爻身边消失不见

陆拾叁不防一下将手敲在了地上,痛的差点惊呼出声,又在即将出口时被他生生忍住。陆拾叁抱着手指,四处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七玄琴的所在,在疑惑的同时不免咒骂一声“小气鬼!”不就是因着自己弹不出声音敲了它几下嘛,干嘛要那么小气,跑的比兔子还快!

殊不知此时梦境中在火儿的身下正浮着那把七玄琴,还因着怕火儿不舒服主动调了一下位置,让火儿睡得的更舒服些

可怜的陆拾叁被一把琴嫌弃的体无完肤,宁可给火儿垫身子,也不愿与他扯上分毫!

若是此番情景被陆拾叁知晓,又不知被打击成什么样子。

恰在此时那紧闭的石棺又再次打开,石棺之内的夜明珠将整个棺内照的一清二楚,陆拾叁立马起身,去看棺内的小白,白隙爻亦是如此,而那句白骨似是早就知晓了棺内的情景,低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看向墓室的顶端,动了动颌骨,但终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石棺内的小白依旧如刚躺进去般闭目沉睡,只是那一身普通的白衣,换成了与那男子同样的锦袍,就连那脚底登的靴子也是一般无二,就连容颜也隐隐有了几分的相似,若非此时小白依旧是光头的模样,白隙爻就要怀疑他是否是被换了个人,同时又隐隐又有些担心,他是否被那男子夺舍了。

而他身边的男子此时却已化成一具白骨,就连束发的玉冠也被丢弃在一旁,此时的他与石棺一侧的白骨一般无二,只是它依旧静默着一动不动,却又自带着一股让人不可忽视的威压——帝王骨,不若如此!

白隙爻同样为小白做了检查后将他收入梦境之中,但小白刚一来开棺材,那具便缓缓的坐了起来,侧首看了眼靠着石棺上的白骨,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飘荡在整个墓室,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将那句白骨一把拉进石棺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压在白骨身上,肋骨相缠,看的陆拾叁嘴角一抽,脑中闪现出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那具白骨同样呆愣了片刻,似是有些错愕,又带着些许的忐忑与惊喜,元帝的白骨手掌在他面上的骨骼轻轻滑过,一张同样俊美绝伦的脸出现在白隙爻与陆拾叁的面前,与元帝的风华绝代不同,他的美是淡雅如烟雨中的青竹,俊逸而又高洁,不染尘霜,又坚忍不拔。

这样的容颜无论是谁见都会忍不住心动。

但这样的容颜也只是如昙花一现,惊艳了双眸,又在遗憾中消失不见,石棺再次缓缓合上,遮住了白隙爻与陆拾叁的目光,又在片刻后轰然消散,化作一粒粒尘埃,消散在这墓室中,又被石墓的穹顶吸收,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出口

白隙爻看着那被打开了出口,一时有些怔怔,心中弥漫出一股酸涩,涌向鼻头眼眶,让她红了眼,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自己。

陆拾叁看了眼白隙爻,默然转身,在走之前将这墓室之中的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又对着之前石棺的所在拜了拜,站到墓室的一侧,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白隙爻本不是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但这番在鬼谷禁地所经历的一切终究还是打破了她面无表情的冷漠,但这些情绪的外泄也只是一瞬而已,又很快的被他收拾好

真气涌遍全身,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白隙爻摸了摸似是有些不甘、又有些害怕的骨蛇,没有回头的对陆拾叁道“咱们走吧”

陆拾叁见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嬉笑着点头,与她一起出了墓室,只是在他们踏出最后一步的瞬间,整个石坟轰然崩塌,细碎的粉末涌向了白隙爻,穿过她的身子与梦境融合在一起,让梦境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同,似是有了灵气一般

白隙爻被这一变故惊得停下了脚步,却又被她手腕上的骨蛇驮着瞬间远离了这里,再回首时只见白茫茫的一片,犹如雾霭,在那雾霭之中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并肩而立,又很快被这里的白雾遮去了身影

骨蛇所行是一路往上,蛇身倾斜,在它的身下似有道无形的阶梯一般,一直往上延伸到无名之处。

白隙爻与陆拾叁被蛇骨驮着虚度很快,但也行了有盏茶的功夫,才到了这雾霭的尽头,又重新进入漆黑的山洞之中,只是这次的骨蛇没有丝毫的停留,一路冲出,直接撞开了拦路的黑石,

随着这一撞,让整个大地都颤抖了一下,乱石滚落,一个个幽魂从石缝中蹦出,随着他门一起冲出了这被封禁了不知多年的地底禁地,数以万计的欢呼声在白隙爻的耳边响起,又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的重新缩了石缝之中,痛苦的惨叫声亦惨不绝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众人齐助 鬼谷上空天空一洗如碧,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而出,在天边描绘出一道七彩的虹桥。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气息,清新而又亲切。远处尚未倒塌的树木上还挂着惊醒的雨滴,凝聚在枝桠,被阳光折射出晶莹的色彩,又慢慢滴落。

就连那被炸出来的巨坑,也逐渐被水流渗满,将周围的泥土碎石冲刷干净。

西空与东行两座山倒塌相连成一座山头,地脉变幻移动,山体重凝,两座山峰的精魄相融,不过须臾又是层峦叠嶂、青翠郁葱,却又在那连着鬼幡上的红丝被映成一片火红之色,巨茧般包裹住这片山脉中的所有人。

在琴音落下之后,水声夹杂着鬼幡的猎猎声,成了这片天地仅剩的声音。

万幡之中鬼谷弟子亦有各自的机缘,盘腿打坐,有人突破瓶颈,修为更进一层,有人凝练宝器,巩固自己的鬼幡,各自为营,又与万幡相连,融为一体,汇聚成一条条丝线,涌向正中的沈黎一,在滋养着他的同时亦在榨干他身上的生机。

陌涯在他身边守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手底涌动的真气和身上不断流出的血使他的面色越来越白,那些于世人来说难得机缘,就这般被他眼睁睁的放过,满眼满心都是眼前这个有些阴郁的男子。

只见他的唇紧紧的抿着,眼底有坚毅的光芒,也要有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与怨怼。

是的,怨怼,他们几人好不容易才从崩塌的山体中逃出,偏偏又看到了鬼谷弟子被无情屠杀的画面。当时若是他们不管,就能直接安全的离开,可沈黎一却是不愿,执意留下,甚至不顾自己重伤、在他没有防备时强行发动了万幡阵。

万幡阵起,引世间鬼怪前来鬼谷相护,亦是警醒世人鬼谷将灭,有外族阴谋现世,而被传的神乎其神、可能关系着世间生灵的东西亦有可能被他人觊觎偷盗,需世间修道者同守!

但万幡阵起非主阵者不能停,让强行终止主阵者必亡,而阵中弟子亦会遭受重创!所以陌涯在气恼之余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让陌擎带着那些已经逃出的鬼谷弟子离开,而他与沈黎一一起的用这万幡阵阻挡了外面那些人的屠杀。

万幡阵有万幡之命却不需万人来支撑,往往只需主阵者一人便能完成,但一来沈黎一重伤未愈,二来万幡阵出时那些拼命反抗的鬼谷弟子来不及退出便被万幡阵困在其中,若想活命只能将自己与这万幡融为一体;三来便是这些鬼谷弟子感念于沈黎一明明能走、却仍旧留下来救他们这些曾经被蛊惑的背叛者,愿意留下主动走入阵法之中为他人争夺一线生机,共同为主阵者献祭。

陌涯在一旁看着,为沈黎一颇为不值,更对这些鬼谷弟子嗤之以鼻。若非这些鬼谷弟子自己作乱,沈黎一又怎会受伤,被逼进鬼谷禁地?在这些外来者侵入时,又怎会让这些鬼谷弟子毫无还手之力,被无情地的斩杀!

他们这些人完全是在自作自受,却最终还是让沈黎一来为他们收拾残局,虽然他们最后还算又良心,出了那些年幼的鬼谷的弟子和个别的贪生怕死的跟着陌擎离开外,其他皆是选择了留下,与沈黎一共同抗敌。纵使这般鬼幡之下的鬼谷弟子也只有百十余人,还不足当初灭慕家堡时沈黎一带去的十分之一。

但沈黎一本就是因着救人才会留下,发动万幡阵,自然不会接受这些鬼谷弟子的献祭,但又因着他自身重伤的原因,无法将这些人从阵法中移出,因而只用他们献祭出来的修为滋养自身,再以万幡之力回之己身。

在幡阵被破之前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可一旦幡阵强行被破,这些人的性命亦会不保。

原本这般只需让沈黎一坚持到其他各派的援手之人到了便可撤了这万鬼幡,却不想在半途,那不知是何人与沈黎一缔结的契约突然启动,不但要他放弃抵抗,带领鬼谷弟子投靠外面那些人,还要他找出鬼谷禁地的入口,带着那些人进入禁地之中,若非沈黎一心智坚定,又因着心系鬼谷弟子不肯屈服,怕是早已被那人控制,成为那人的傀儡。

但纵使这般,沈黎一因着反抗也被那契约所反噬,伤上加伤,就连那些原本对他感激万分的鬼谷弟子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变了。气的陌涯差点当场发作。

可他始终是顾念着沈黎一的,更是以他为重,因着只冷眸一扫,又继续帮着沈黎一支撑着万幡阵,好在这些个鬼谷弟子还算聪明知晓轻重缓急,更是因着那琴音的突然响起,与鬼幡相合,为他滋养了脉搏延续了生机,才能一直强撑到现在,可纵使这般,在那琴音停止之后沈黎一身上的生机仍在不断的流逝。

陌涯看着的分明,眼睛逐渐赤红,嘴唇哆嗦着,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让他放弃的话。他不知一旦沈黎一若是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决心,会不会瞬间便会消亡,更不知这阵法停下之后的他的又是何种模样

陆拾叁不在,没人能用魔族秘药练出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更无人知晓若是连续服用两粒魔族秘药后人会变成什么,是傀儡怪物还是什么!

还有他身上该死的契约,要如何解除。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每一次的流逝都相当于在吞噬沈黎一的命,让从无畏惧的魔君陌涯此时竟有些胆怯与害怕。

万幡阵外,那些外来之人仍然在寻找着鬼谷禁地的进入之法,亦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万幡阵中的他们。

在那些原本无畏、自持甚高的几人追杀进鬼幡被万幡无情的绞杀,又进去十几人仍旧被幡阵吞噬之后,那些人便聪明的选择了一边与沈黎一等人对持,一边又不放弃的继续寻找鬼谷进的入口。

纵使他们已经将鬼谷禁地在地面上的所在炸毁了十数里,众人已没了立足之地,但那领头的男子仍旧不肯罢休。

万幡阵主在守而不在攻,是鬼谷最后的保命手段,耗得的是主阵人的心血,他们耗得起,而幡阵中的沈黎一耗不起。但显然他们这些人来之前显然已经将鬼谷的底摸得透彻,在损失了二十几人后,便不打算再硬碰硬。

目前更重要的是打开鬼谷禁地,取出他们放在里面的东西,或是将其完全毁坏,不让世人窥其分毫。

虽然来之前他们也料到因着那白须长老的自爆可能会对造成山体的崩塌,进而导致鬼谷禁地的损毁,却没想到鬼谷禁地被毁的如此厉害,使得整个鬼谷禁地被封,他们无法进入分毫!

白衣男子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想到他们族人,数万年来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培育出的聚魂花王还在鬼谷禁地之内未被取出,便心焦难耐;又想到那些他们精挑万选、选出的数万婴孩被毁,培育鬼界之王的计划被搁浅,心中便被嗜血的愤怒狠厉占据,今日不灭鬼谷、不灭了那些闯入禁地破坏他们计划的人,他难消心头之恨!

但上古神曲《落魂》突然现世,加强了万幡阵的威力,更是使得他身后这些被培育出来的人神魂不稳,才会在万幡阵中损失了那么多人!

落魂曲乃是神族最后的帝君元帝所创,一首琴曲,可退万敌,伐万世,亦可活死人,生万物,端看那弹琴者心性与所念。

这首曲子曾被人记录流传下来,几经辗转落入了他们族人手中,但数万年来无一人能将此曲弹出当初元帝的杀伐果决与生死救赎,只是觉得比一般的曲子要高深悦儿罢了,却不想在这里竟能听到真正的落魂曲,此时那弹琴之人便成了此人最深的忌惮。

因而便不敢再使用那磷球来炸这鬼谷禁地,只是让此人想不通的是这落魂曲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在鬼谷,那悠扬的琴音,并不含杀意,难道只是震慑他们?

白衣男子虽然对弹琴之人极为忌惮,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玉虚子等人的到来,他们这有所顾忌,不想被群起而攻之,想要撤离鬼谷之地。

可万幡齐动早已连通了这片天地中的精魄山魂,他们想走亦不是那么容易,此时的他们才转而去攻击那本不被他们放进眼里的红丝蚕茧。

但显然他们是小瞧了这些与万幡阵相连的红丝,在他们攻击这些红丝之时,万幡涌动,随着红丝的轨迹变换位置,将被攻击的那一处的重击之力反弹回去,施加在攻击者的身上,瞬间将其重创,几次之后那些人猛然意识到,这万幡阵的守不只是攻守的守,还是守候看守的意思。

如此万幡不破这些人也无法走出这片天地。

那白衣男子见此虽然气恼,却也是沉得住气之人,阻止了其他的攻击,就那般静静的看着那乌黑一片、无风自动的鬼幡。等着幡中主阵者耗尽心血而亡。

鬼谷之外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都被眼前的那巨大的红茧所惊住,更被那两座倒塌的震动了心神,短暂的静默之后,是一片喧嚣之声,他们竟无人知晓这屹立了数万年的山缝是何时崩塌的!

众人看到最先到的玉虚子,齐齐一拜,那些不知这红茧缘由的人上前询问道“玉虚前辈,鬼谷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西空东行两座山体会崩塌,这缠绕整个山脉的红茧又是何物?”

玉虚子的面色凝重,闻言并未回答,目光看向同样面色沉重的孟宣子,两人的视线相交,微微点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在红茧的四周不下阵法禁制,齐声一喝,让众人一起出手,加固凝结

众人虽然不知他们的用意,也被他们面上郑重的表情便震慑,墨羽山的曲向天第一个附和,在他身后的千鹤幻化出万千纸鹤缠绕在阵法四周,密密麻麻遮住了所有视线,只余些许的微光透过这些纸鹤的缝隙照射进来。

其次便是中土各派被掌门叮嘱过的门下弟子,一起出手,声势浩大,将那些无所事事,好奇前来的探查的也震慑住了,不自觉的加入这些人之中。

其中一位颇为邋遢满脸胡须的男子,看着众人的模样,也似模似样的出手相助,但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却又不停的转动,似是在寻人,又似在打什么小九九

世间阵法所成大多是单一,或是早有默契者相铺而成,绝不会如此是这般只要打出自己所熟知的阵法便能与其他人的阵法相融,再合而为一,形成一个坚不可摧又威力极大的攻守一体的阵法。

众人不知那玉虚子与凤鸣山的孟宣子是如何做到的,只是惊叹于这阵法的强大与诡异。阵法之上五光十色的光芒闪烁,将阵法内照亮,只听玉虚子一声暴喝,顺便传遍整个天地,阵法被玉虚子与孟宣子两人合力托起罩在那巨大的红茧之上

阵法起,天地一片肃穆,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整片天地都只有玉虚子的声音响起“老夫玉虚子奉掌门之命,特来相助,请鬼谷的小友,将这万幡阵撤了,让我等进来!”

玉虚子的声音刚落,那边孟宣子又起“凤鸣山孟宣子,率门下弟子前来相助……”

“河西凌家弟子凌武峰奉师命前来相助……”

“墨羽山曲向天奉师命前来相助……”

“合欢派苗红玉率门下弟子前来相助……”

“散修姬无痕前来相助……”

“魔教教主亲率魔教一族前来相助……”

“无名者不才,率自家小弟前来凑个热闹……”

……

一时间鬼谷上空都是此起彼伏的自报家门的声音,只短短一会时间的,中土各大门派前来相助着便不下七十余人,门下弟子更是无数,再加上散修知晓缘由自愿前来或是只是纯属看热闹者,见无人阻止,也都一个个上前自报家门,如此便给人一种声势浩大、绵延不绝的错觉。

这些声音足足响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停止,只听得红茧之内的那白衣男子眉心直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真情假意 天下道门能够排上名位的,加上千帝门共有八十一家,此时因着鬼谷万幡所引前来相助者有七十余家。

远在东海缥缈之地的千帝门,自然不会管这中州之地的变故。慕家堡被灭,那些侥幸逃脱者又因着血海深仇在全力寻找白隙爻的踪迹,再加上慕家堡被灭的突然,一些传承和密辛并未及时交代,他们亦不知鬼谷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有什么深意。此时在他们的眼中鬼谷与慕家堡被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没有借此落井下石已是很好,又岂会对他们出手相助!

由此天下道门没来的那几家也就清晰可见了,皆是与慕家堡相邻亦或是交好的门派,但纵使是少了这些人,此时鬼谷之地,在那重新凝聚的山头之上的人前后也有数百人,一声声的唱喝声在整个鬼谷上空回荡,又穿透红茧传到沈黎一等人的耳中

陌涯紧紧握着沈黎一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听到了吗?有人来相助鬼谷了,包括本君那老不死的便宜老爹都来了,你不用一个人再抗了”

沈黎一紧闭的眸子,微微颤动,又慢慢睁开,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本是邪魅张狂的俊脸此时一片狼狈,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终究有几分动容“我知晓,我送你们出去!”

陌涯赤红了眼睛,咬着牙恨恨的道“你觉得我若想走,还会留到现在吗!”

沈黎一一把抓住他的手,五色幡在他的四周猎猎作响,五色翻涌,所有鬼幡慢慢向中间聚拢,那与山脉相连的红丝一根根消失,天空的白与光亮又重新涌进众人的眼眸

陌涯不知他这是要撤掉万幡阵还是要将他们这些人推出幡阵,只得紧紧的抓着他,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沈黎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映在那张常年阴郁冰冷的面容上犹如百花盛开般灿烂。他本就生的俊俏,虽不及柳曳华的俊美却也有自己独有的风华,此时一笑,在陌涯的眼中那便是世间最美的所在,看的心神一晃,却又警惕的看着他。

“他们都来了,我这般惜命的人自然不会寻死。再说,当年害我亲人的罪魁祸首还未伏诛,爻儿也未与我相认、一起去祭拜父母,我又岂会去寻死?”沈黎一这话说的很是缓慢,又因着嘴角溢着笑,就连声线也不似往常那般冰冷阴沉“你莫要紧张,我说送你出去,不过是撤了万幡阵,放心在未见到爻儿、手刃仇那慕嫚云之前,我还是惜命的很!”

陌涯闻言舒了口气,眼眸一转,颇有几分嗔怪,眼睛微眯,射出一抹危险的光,威胁道“你的命可是我的,本君活一日,你便要活一日,若不然,本君可是会拿你最在意的开刀、顺便用他们的人头为你祭奠的!”

对于他这般的威胁,沈黎一不在意的笑笑,轻轻点头,也不知是否是真的赞同了他的话,应了他的威胁。只听他慢慢的道“我知晓了。之前说要你与我一起去祭祖,你还未答应”

什么一起,当时明明说的是要他代他去的!这些陌涯自然不会在此时与他较真,但同时又因着旧话重提而心中警惕更胜,又隐隐有些许的不安,却又桀骜的答了句“你不是还未给本君一个答复?”

沈黎一低低的笑了,五色幡翻涌的更加厉害,丝丝红线退却,将那白衣男子和身后的众人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白衣男子看着四周围着的众人,目光在孟宣子与玉虚子身上一凝,有意思,倒是来了两个能看的!抬头再看向那凝聚众人之力而成的阵法禁制,目光微微一变,面具下的那张俊脸猛然一沉,再不复之前的那般镇定从容

而他身后的众人显然也看出了笼罩在众人上空的阵法的诡异棘手和玉虚子两人等人的实力,目光如鹰隼一般在众人的身上滑过,面上涌上出一抹凝重,其中一人上前恭敬的问道“主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衣男子的眼眸微眯,银色面具之下的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沉吟之后,渐渐变幻成另外一张面孔,就连身上的气息也瞬间升了好几层,看的他身后的众人一喜,连带着面上的凝重都消了几分,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屑与张狂,看向那凝聚着各大门派弟子的人群时,犹如睥睨蝼蚁一般。

只听那男子缓缓道“这些人不足为惧,但也不要与他们多做纠缠,破开阵法,直接离开便是!”他此时心中忌惮的仍旧是那弹琴之人,在意的仍是难历经几代人培育出来的聚魂花王,和那破坏了他们养成鬼界之王,控制鬼蜮而遥指冥界的计划的人!

而此时这些不自量力的想要合围他们的人,纵使修为也不差,但他若想走他们也留不住。

但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鬼谷禁地的入口,怕是因着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崩塌了也说不定,纵使没有,他们今日也不必急于一时,毕竟他们找不到,那其他人也未必能找得到,只要鬼谷禁地还在一日他们就还有时间慢慢找,是在不行,就从族中的那条密道炸出一个缺口,他还就不信,若是鬼谷禁地还存在,他们凭借着祖辈对鬼谷禁地钻研了上万年的感应和认知还会进不去?!

白衣男子一边在算计这天空上融合了所有人的禁制的阵法要如何破,一边想着若是他们这些人一无所获后的退路。

而此时再探鬼谷禁地已不是明智之举,甚者还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再加上那些闯入鬼谷禁地的人还至今未出来……

白衣男子的目光狠辣的在众人身上滑过,盯着对面慢慢退去万幡遮掩的鬼谷弟子,看着那不过百十来个的鬼谷弟子,目中杀意再次涌现,冷冷的下令“尽量拖延时间,看看那些擅闯者还有没有活口,还有鬼谷弟子一个不留!”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走漏了他们消息!更不可能将自己的族人陷入被动的局面!

众人领命,一边提高警惕四周戒备,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形,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而玉虚子等人看着那红丝退却后露出的明显与中原各大门派修道者气息不同的众人,瞳孔骤然一缩,外族两个字盘旋在脑中,心中诧异之时,更是骇然的发现这些人的修为他居然一个也看不透,特别是那领头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气息几经变换攀升,竟给他一种犹如浩渺无垠、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种情况,要么是他们这些人的修为真的高于他,要么便是身上带了能遮盖修为的法器,但他们能以这区区数十人之力,几乎全歼鬼谷弟子,逼得他们不得不祭出万幡阵来自保,警醒世人,便不会是后者——白衣男子带来的人数总共不过五十余人,因之前自恃甚高,在万幡阵中损失了一些,后来又在那落魂曲的琴音能与鬼幡相合时损失了十几人,如此才剩下了玉虚子等人看到的这二三十人。

鬼谷有着数万的历时,又是其特殊的存在,实力自然不容小虚,特别是他那老友和鬼谷那魑魅魍魉四大长老的实力,恐怕还要再他之上,如此还能让鬼谷损失的只剩下这百余人,便能知晓这些不可小虚。

此时的玉虚子等人并不知晓鬼谷之前曾出现过叛乱,导致鬼离与鬼魍鬼魉两位长老的失踪,鬼魅鬼魑两人同样被门下弟子暗算重伤进了鬼谷禁地,鬼魑的运气好在半途与沈黎一等人汇合了,又在对抗金龙时失了一只手臂,在山体崩塌时因护着沈黎一与陌涯两人昏迷不醒,被陌擎带着先行离开了,而鬼魅却是在进入鬼谷禁地之后再无踪影。

而那个一直神神秘秘,与玉虚子相交甚好的鬼离的唯一的师弟鬼万两却始终没有现身,更没人知晓那人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玉虚子等人看着双方此时的状况,见那些人只围在一团并未有其他动作,目光便又看向那依旧鬼幡云动的万幡阵,看着幡下那一个个伤痕累累却又坚守不退的鬼谷弟子,不免有些动容,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五色鬼幡之上。

当初凤鸣山一别,沈黎一重伤被鬼离带走,其后他那老友鬼万两曾为其上冷轩院求过药,亦曾沉凝的感慨过沈黎一伤势之中,即便能侥幸活命,修为也再难精进一分,当时他还曾唏嘘不已,以为鬼谷这一代的弟子不会再有大成者,想不到时隔多年,曾被鬼万两感慨过修为再难以精进的人不但成了鬼谷谷主还能单独开启万幡阵,成为这幡阵中的主阵者,与这些外来者相抗。

玉虚子在感慨之余,亦是心中疑惑为何没有看到鬼离和鬼谷的魑魅魍魉四大长老,就连他那老友也并不在万幡阵中,难道他们已经……玉虚子的心猛地一沉,目光与孟宣子对上,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显然彼此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

幡阵之中,五色幡翻转,将那些鬼幡一张张的凝聚,与幡阵下的鬼谷弟子隔离,又被纳入五色光内。陌涯看着头顶已经消失的红丝和沈黎一低笑,心中的警惕反而越来越多,不安也越来越盛

只听沈黎一低笑道“你果真是想娶我为妻吗?不会后悔?”

陌涯一怔,睨着他的双眸,将眉头高高挑起,嘴角亦是扯出意思邪魅的笑,眼眸之中升起一抹水色,张狂而又桀骜“小一一若是同意了,本君立马让人写下文书,三媒六聘的迎娶你,自是不会后悔,又或者,你见过本君后悔过吗?”

沈黎一的目光在他身上山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的眉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色,握着他的手臂更是紧了一分,嘴角弯起,整个人都若冰雪消融后的春色一般,带着丝丝柔柔从未有过的魅惑性感,看的陌涯喉头一干,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暗自骂了声妖精。

陌涯只一个晃神,沈黎一已一把将他推到,欺身而上,将他压在身下,退了色的唇慢慢府下,最后与他的贴在一起。

这瞬间的变故直将陌涯整个人都震得一僵,直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黎一,完全不能思考

沈黎一的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唇瓣微动,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陌涯只觉得一阵电流涌遍全身,整个人仿若被雷劈一般,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却又在对上沈黎一那似笑非笑的眼眸时瞬间惊醒,一把将沈黎一推开,一个打滚站起,离沈黎一远了几分,用手背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唇,怒道“你吃错药了?!”

恶不恶心,他们都是男子,居然……居然……这般……陌涯恼怒的瞪了一眼沈黎一,又忍不住的要唾弃自己几分,明明事情是他挑起的,是他看着沈黎一那常年阴郁的冰块脸不爽,才会调戏撩拨于他,为何自己反而被他而调戏轻薄了呢?!

且更让他恼怒不解的是,自己竟不讨厌这样的碰触,反而还因着这般让他心底升起了几分欢喜!

陌涯在恶狠狠想着戏演久了,总会入戏三分,让他自己都生出异样的想法!又瞪了眼沈黎一,却见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一突,伸手去抓,却见沈黎一已经转了身,五色幡迅速收缩,将那些余下的鬼幡全部收起,又迅速展开,裹着沈黎一想着不远处的那些人涌去

陌涯蓦地睁大了双眼,瞬间明白了沈黎一的用意,懊恼的咒骂一声,想要阻止,却哪里能比的沈黎一那融合了万幡后的五色本命幡的速度快,因而只能暴怒的历喝一声“沈黎一!老子和你没完!”

但不管他如何叫嚣,沈黎一都已不会再回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当万幡阵完全收起的时候便是他殒命之时,即是如此,他又何不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力气,与这些个侵入者做个了断,至于师尊他们,他相信陌涯不会不管,更甚者,连他的仇都会帮他一起报了。

很抱歉他又再次利用了陌涯对他的好!

也遗憾他还未曾正式与白隙爻相认,告诉他那些关于白氏镖行的过往!

鬼幡裹着他又再次与那山体中的红丝相连,迅速的连那白衣男子与他身后的众人笼罩在一起,在他们反映过来想要退开时,五色幡涌起一道道靓丽的光华,在陌涯即将靠近之前轰然爆炸

与此同时白隙爻与陆拾叁乘着骨蛇从那蓄满水的巨坑中一跃而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鬼谷圣姑 沈黎一从不是良善之人,不说睚眦必报也是锱铢必较,因而在生命耗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也要拉着这些人为他陪葬。

这一点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就连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陌涯也被他先前的表现欺骗,在最后的关头放开了他的手,所以陌涯是悔恨的,几乎在明白了沈黎一的意图之后,便竭力的想要阻止,可奈何,他本就接连被重创,有因着一直为沈黎一输送真气,维持万幡阵,此时的他亦是强弩之末。

大尽管如此陌涯仍未放弃,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想要将他拉回,只可惜此时他的权力在沈黎一融合了万幡阵面前不足一提,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沈黎一将那些人再次裹进鬼幡之中,然后在他面前炸裂开来!

只看的陌涯目眦欲裂,一口鲜血从胸腔溢出,眼前一黑,直直的从半空中坠落,即使这般陌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想的却还是,小一一如此不听话,竟然在骗了他之后,永远的将他抛下,他绝不会原谅他,他要将那些他在意的统统杀掉,留着那些他痛恨的人逍遥快活,他要让他死都不能安心!

陌涯最后在心底大喊了声沈黎一,不甘的彻底昏死过去!

那些因着鬼幡撤离而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跌下的鬼谷弟子亦是如此,还未从突然的失重中清醒,就看到了沈黎一如此,血液瞬间全部冲入脑海,又汇集在眼眸之中,那一声谷主二字,被生生的卡在喉咙中,只能无声的悲愤的看着那股炸裂开的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未曾料到都已经有这么多人前来相助,他竟还是选择与那些入侵者同归于尽!

就连那白衣男子与他身后的众人,亦没有料到,而在他们发现沈黎一的意图时想要散开逃离,那之前本已消失的红丝又再次涌现出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向中间靠拢,而后被那张五色的鬼幡包裹在内,瞬间被那爆裂开的力量炸得尸骨全无,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沈黎一是个极为聪慧懂得算计之人,他的最后一击带着同归于尽的势不可挡,想要将这些人全部绞杀在融合了万幡之后的五色幡内,却也不会因着这一时的意气而切断了他人查找真相的线索,所以在他将那些人全部网进鬼幡之中时,所有的攻击都朝向了那白衣男子身后的那些人,而刻意的避过了那领头的白衣男子。

沈黎一相信依玉虚子等人的能耐,捉住这人并不是问题,至于能否问出这人背后之人和他们所图沈黎一并不担心,只要这人活着,便有迹可循,哪怕只是些细微的蛛丝马迹,玉虚子等人也能顺藤摸瓜剥茧抽丝找出事情的真相,以及这些人身后的主谋——是这些人太过自负,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鬼谷,对鬼谷弟子大肆杀戮,而小瞧了这天下道门的智慧。哪怕这些人并非真心相助鬼谷,但也不会任由他们这股不明又可怕的势力存在壮大,好奇将会驱使他们一点一点将这些给挖出来。

但同时沈黎一也清楚那男子的实力,若是正面对上,玉虚子等人并不一定能将那男子留下,纵使有那与万幡阵同源的阵法禁制相助亦不能百分百保证,因而在鬼幡炸开之前,沈黎一用了八分的余力在那男子身上,控制着万幡阵以余波之力,将其重伤而又能留其性命,至于幡阵中的他自己则是与这鬼幡一起炸裂消亡!

鬼幡炸裂,光芒四散,那领头的男子银色面具已经脱落,发丝枯槁,白衣成灰,被丝丝血迹沾染,狼狈的从半空中摔落,又恰巧被从从水底出来的陆拾叁一把抓住,捏住了他的命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在那边沈黎一随着五色幡炸开的同时,白隙爻与陆拾叁便冲出了石壁,从那巨大的、已经蓄满了水的坑中一跃而出,强烈的光晃花了他们的眼睛,同时也让那些想要与他们一起出来的阴魂打回了原处。

但也只是一瞬白隙爻便看到了天空中那炸裂开来的光芒,脑中闪过一道光,那与梦境中背着她送出嫁的身影就那般猝不及防的出现的脑海“你若不想嫁,没人能强迫你,以后我护着你!”那声音冷漠之中又带宠溺纵容的疼爱

白隙爻心中大痛,满腔的悲意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展开梦境将那团炸裂开的光全部收入梦境之中,看着已经消失了的鬼谷房舍殿堂和半空中坠落悲痛的鬼谷弟子,恍惚意识到了什么,脚下一软,跌跪在骨蛇身上。

骨蛇仿佛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悲恸,仰天哀鸣一声,蛇尾卷动,将整个蛇身瞬间变大,盘踞在水中,用自己的骨身将整个巨坑填满,没让她沾到丝毫的水渍,同时亦稳稳的接下了那从半空中坠落的鬼谷弟子——至于陌涯,亦在同时在被魔教教主陌加叶亲自接住,抱在了怀中。

骨蛇悲鸣,让整片天地都飘荡着浓浓的哀伤,闻着落泪!

片刻之后,骨蛇默默将蛇头盘踞在自己身上,眼中有一滴晶莹滑落,仿佛是为沈黎一,又似是因着离开了那不知呆了多少万年的鬼谷禁地,亦或是感受到了这些陪伴了它不知多少年、那熟悉的气息的湮灭,但不管原因如何,在一刻,随着它这滴眼泪的滑落,清楚的感受到白隙爻心中的痛与悲,与她建立起了沟通的桥梁。

骨蛇空洞的蛇眸里看着那塌陷的山体,蛇体颤动,微微回首看了背上的白隙爻,眼泪又落,似是透过白隙爻看到了自己,静默的悲伤从整具蛇骨上涌出,带着绝对的伤,涌上青天,竟生生的冲破了那集合了众人之力的禁制阵法,阵法轰然而破,众人被反噬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但又对着那股悲伤不忍责怪半分。

人群之中的有人看到骨蛇落泪,不知是谁惊讶的喊了一声“你们快看,那具蛇骨竟然流泪了!”

静默的众人突然被这一声惊醒,看着那立在骨蛇之上的两人,和跌落在骨蛇之上的鬼谷弟子,一时目光复杂,难明。

那被陆拾叁提在手中的捏着明白的男子,此时已无之前半点的睥睨傲慢之态,但又在看清陆拾叁与白隙爻从地底冒出时,眼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与仇恨,身子颤抖不已,几乎在瞬间便认定了闯入鬼谷禁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的就是眼前的这两位。

男子身上瞬间崩裂出浓烈的仇恨,若非才会被陆拾叁捏着命脉只怕会毫不犹豫的上前将其剥皮抽筋,食其肉,喝其血!

但此时无论是白隙爻还是陆拾叁,都对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恨意视若无睹,白隙爻只觉自己浑身无力,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股凉意,已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陆拾叁静静的看着她,抿紧了唇,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里已无一丝笑意,平静的黑眸之下遮掩了世人难以察觉的光芒,溢出浓浓的担心。

沈黎一也许是她最后的血脉至亲了——虽然他很怀疑,沈黎一身上的血脉来源,但那一脉相承的血缘却是骗不了人的!——如今也与她的父亲一样,还未来的及共享天伦,便已与她阴阳两隔。

此时的白隙爻应是悔恨自责的吧,更甚至还会怨怪自己。纵使他们之间接触的并不多,但那独有的血缘之力也会让她对其难以割舍,更何况从沈黎一与她相遇时,便处处维护着她!

如果他们能够早点出来,是否就可以避免这场不幸!

陆拾叁的眸子微暗,手指蜷缩握紧,手上的力道让那男子痛苦的扭曲了整张脸,额上汗水一滴滴的往下落,却又憋屈强硬的不肯发出一丝声音,让陆拾叁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在了白隙爻身上。只是此时白隙爻身上的悲伤太过浓烈,只看了片刻便不忍再继续看,目光撇开,看向四周的人群,最后又将目光凝聚在那被骨蛇身上的悲伤冲破了的阵法禁止之上,看着那飞舞的纸鹤渐渐将那道被骨蛇身上的哀思冲破的缺口补上,目光落在了跟在曲向天身后的千鹤身上,心中有了些了悟,轻声道“师姐,你听说过鬼谷的万幡阵吗?是一个由世间所有阴魂凝聚关系着鬼谷存亡的阵法,传闻此阵需主阵者以魂祭天地,得万鬼相助,除非主阵之人身亡,否则不灭不散,是鬼谷最后的保命手段”

白隙爻缓缓抬头看他,眼中的悲痛还未掩去,清澈的目中有些许的怔然,仿佛没有明白陆拾叁话中的意思。

陆拾叁轻叹一声,刚要解释,却不想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彪形大汉对着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怒目而视,大喝一声“你这妖女,为何将我们的辛苦布下的阵法给破了!”

这一声断喝来的太过莫名其妙,又不合适宜,让众人侧目蹙眉,疑惑这是从哪里来的浑人。

但那人却似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目光咄咄的看着白隙爻与她身下的蛇骨,想着能让脱却的蛇骨为坐骑,又容可倾城,让日月无色,不是妖还能是什么?!

男子挺直了脊背,认定了白隙爻破坏他们这些人合力凝聚的禁制,是为了救那些毁了鬼谷根基的入侵者,目光中的愤怒毫不掩饰,看着陆拾叁手中捏住的那人,怒道“你是与他们一起的吧?跑到咱们中土来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样子!”

这话一落,众人的表情各异,皆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身边的同伴亦是被惊得半天回不了神,眼风扫过,看着四周人的目光神情,无奈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因着与这大汉关系好,仍是硬着头皮,颇有些无奈尴尬的拉了拉那大汉的衣袖,示意他别说,又指了指陆拾叁,小声道“那是陆拾叁,凤鸣山钟道子前辈的唯一弟子,也是可以做咱们前辈的人!这世间能让他甘愿做跟班的女子只有一人,你应该听说了他当初差点背叛师门,对着本门弟子出手的事,不想死就住口!”

白隙爻从重生至今,起先是因着九羽凤凰名声大噪,之后又因着绝世的容颜而冠绝天下,更因着灭了慕家堡而被声名鹊起,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对于白隙爻这三个字世人早已如雷贯耳,更有着深深的忌惮。

那大汉起先并不领情,蹙着眉头张口就要斥责那人,继而猛地惊醒,想到慕家堡数千人在一夜之间顷刻被灭,没有留下一只半截的尸骨的传言,心中一颤,对着白隙爻是本能畏惧!但继而又看到白隙爻此时的模样和四周的人群,似是为自己壮胆般,大喝了一声“你拉我作甚?天下同道都看着,更有诸位修真界的前辈高人在,难道她还能当着天下人的面杀我不成?再说,慕家堡的这段公案,不是恰好能审一审的吗?”

这大汉名叫尹汉文,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散修,因无意中得了一本修道秘籍才走上的修真路,又因着自己孔武有力、嫉恶如仇也在这些散修之中闯出了些许的名堂,只是这人生性冲动莽撞,又有些迟钝,受不得他人的挑唆,因而也惹下了不少了麻烦。

这尹汉文以往也只是与他人一般,将白隙爻的那些事迹当做饭后闲话谈资来看,对于那些个传言并无多大感触,但就在前不久他恰巧结识了一个从慕家堡逃出来的弟子,听信了那人之言,便将白隙爻当成了大奸大恶之人,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此时更因着她的出现破了众人的布下的禁制,对白隙爻就更加的恼恨了,因而在同伴指出白隙爻与陆拾叁的身份时短暂的畏惧后便被愤怒冲昏了脑子,便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但但凡这些人中当年参加过多年前那场婚宴的、知道前因后果的,看着他的目光多有轻嗤嘲弄,甚至有人忍不住的直接嘲讽的一笑,看着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傻子,对于慕家堡被灭更是生不出半点的同情。

原本修道之人对常人出手就已经犯了道门大祭,更何况还是因一己之私灭了人家满门的!当初你欺人家家中无修道者痛下杀手,今日你技不如人,被人家的后代儿女灭了满门又有何可怨!

因而慕家堡从被灭门至今,除了一些至交好友和那些曾对白隙爻出手心虚者以及好事者,大家皆是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而那之前拉尹汉文之人则是忍不住扶额,无语望青天!

尹汉文昂首挺胸,颇为自己的一番言论自豪,目光看向四周,见众人的目光奇怪,整个人一怔,嘴巴半张着,有些许的茫然,他们怎么都这般看着自己?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又见人群中几人跃跃欲试想要附和,心中一定,又继续昂首挺胸,目光鉴定的看向白隙爻二人。

而那些个想要附和的却又被玉虚子的一个眼神吓得缩到了人群之后,这次想起来,这白隙爻可是很得冷轩院庇护,甚至还差点成了这天下第一大宗的媳妇儿,若非凤鸣山掌门阻拦,便又是一段风流佳话。只可惜当初被硬生生的拆散了不说,更是将人逼得跳下了凤凰台,差点阴阳相隔。而白隙爻回来之后,那柳曳华在凤羽山相守的佳话也广为流传。

此时众人看玉虚子的眼风,便有些明白那些传言非虚,白隙爻这个媳妇只怕冷轩院还是认的。

因而那些聪明的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去得罪天下道门第一道宗的冷轩院,更不会因着被人诟病的慕家堡而与拥有九羽凤凰的白隙爻为敌。

陆拾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又微微弯起,在那尹汉文身上停留了片刻,却让他如芒在背,四肢瞬间变得僵冷其起来,而那鬼谷弟子此时已从沈黎一的身死中回过神来,听着那尹汉文的话,心中更是愤怒不已。那一双双猩红的眸子,犹如找到发泄口一般,狠狠的盯着他,阴寒的话语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今日之言,我鬼谷记下,但凡辱我族圣姑者必死无生!”

吓得那尹汉文一个激灵,层层冷汗从后背上渗出!

那些鬼谷弟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陆拾叁手中的那浑身焦黑的男子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恨与杀意,继而对着白隙爻一跪,深深的一拜,之前那开口之人又再次出声“谷主仙逝,请圣姑带领我等为谷主报仇雪恨!”

在他身后众人亦是口中高喊“请圣姑带领我等为谷主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自己做主宰 沈黎一的死对鬼谷弟子来说打击震撼很大,同时也将之前生出的那些个怀疑彻底从心底抹去,只余下对沈黎一拼死相护的感激和悲愤。此时看着白隙爻自然的将对沈黎一的感激转嫁到了她的身上,更是将她当做了唯一的希望曙光。

在白隙爻尚未同意之前齐齐跪下,为白隙爻冠上了鬼谷圣姑的名讳,那一声声的请愿带着沉重的悲痛,亦是带着视死如归同仇敌骇的气势,百余人的声音却喊出了万军之势,震得众人心神一晃。

白隙爻看着那些跪在蛇骨上面容凄切的鬼谷弟子,想着之前入谷时那些被羁押的人数也比现在多了十倍不止,那时鬼谷虽分作两派却也有繁荣之势,而如今整个鬼谷被毁于一旦,众多弟子陨落,已是一派萧索之相。

又想着她从极渊之海匆匆而来的目的,头便犹如抽丝般的痛,听着那些惹一声声的呐喊,耳中发聩,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觉那些嘴巴在一张一合间演示了世间最大的悲苦、愤怒与仇恨,她伸手去抓,握住的不过是一片虚无

白隙爻忍着疼痛从骨蛇身上站起,抬首轻轻一压,那些跪下的弟子皆是一肃,目光急切的看着她,只见她面容冷肃,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时带了几分的茫然与冷凝,目光移到陆拾叁手中的男子身上,恨意涌现“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连最后的血脉亲情都要让她割离,为何她明明没有做错却一件件一桩桩仿佛都指向了她的身上,那尹汉文的话,在她的耳边回荡,妖女二字她听得真切,要为他们的讨伐她她亦能理解,可,万事不是有因才有果吗?若慕家堡当初不是害的她们家破人亡,沈黎一如何会带人灭了慕家堡,若不是郁离子执意要破了她的凤凰之身,她又如何会在梦境中与洛秋玄相遇,又岂会有之后的种种的!

可到头来一切都成了他们的错,郁离子怨她与洛秋玄的情义伤了慕千雪,而这人又怪沈黎一的复仇灭了慕家堡,他们枉顾因果、道德,只为自己之利、不过他们的意愿就将他们放在水深火热之中,当真是觉得他们可欺吗!

白隙爻心中怒意升起,发丝无风而动,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让之风云变色。只可惜他们此时被围困在众人合力凝聚的阵法之中,又有万千纸鹤遮挡了视线,并未发现外界的异样。

陆拾叁看着她,眼中担忧更胜,却没有言语,只将手中的男子往前推了推,让男子整个呈现在白隙爻面前

男子眯着眸子,扭曲的面上,汗水顺着眉眼落下,在看清白隙爻的面容时有一瞬间的惊艳,却又被她浑身涌现的恨意惊得不敢多看。但此人向来为族中娇子,是再被追捧恭维中长大,自由一身傲气与傲骨,短暂的失神之后更多的是对自己此时困境中的狼狈懊恼。

唯一让男子觉得安慰的是此时这张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脸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样子,此时的落魄困境更非是绝境。

沈黎一想要世人通过他来探知他们的目的身份,在最后关头只将他重创而没有拉着一起殉葬的心思他有如何会猜不到,但这便是沈黎一犯得最大的错误,因为……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让那张俊美的脸变得狰狞而又可怖!“因为你们都该死!”

“该死?”白隙爻的目光依旧不甚清明,茫然之中溢出一抹苦涩“那么谁人又是不该死的?”

男子闻言一怔,继而低笑出声“世人皆该死,只不过本尊奉行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鬼谷不知好歹想要揭发他们,试图阻止他们的计划便是逆者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白隙爻低低的将他的话重复一遍“是以‘我’为准则么?难道这便是这世间生存之道,没有对错、规则?”

男子嗤笑声“什么是对错?所谓的对错不过由强者的心情来做判断罢了,我说对便是对,我若是错何人又敢说个对字?!而所谓的规则更是无稽之谈,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设定所谓天道轮回,世人无知而照做,便以为是遵循天地法则了,殊不知而辈亦不过是他人圈养的牲畜,闲来逗趣的所在罢了!”

男子的狂言犹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起一波波的涟漪,使人愤怒又让人迷惘,细细推敲之下发现亦不无道理。

白隙爻闻言,则低低的疑惑道“圈养的牲畜,他人的游戏,吾辈修道为的是什么?”是长生还是掌控万物的实力?人人都想要控制自己的命运,想要一切按着自己所设定的发生,自由无束而又可随心所有,却又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所迫阻拦,总是不尽如人意,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掌控万物,才有了世人口中的命数。

可何为命数?是自己的命运在一定规律中行走的轨迹吗?天命不可违,天命只得又是什么?是自然中的必然,万物法则的所在,还是真的如他所言不过是强者的一个游戏的玩法罢了!

男子看着白隙爻似是被他的话所惑,陷入迷惘之中,忍不住勾唇自得的一笑“修的是什么?自然是修的自身的强大,命运的可控,成为这天地的主宰者,让这天也要听命于自己!”

男子狂妄的话在禁制内回荡,不知撩拨了多少人的心思,那些骇然的,惊愕的,又或是恍惚而明悟不屑的表情在众人脸上的表现各不相同,那拥有一双狐狸眼的满脸胡须的大汉看着骨蛇上的白隙爻等人,露出古怪的一笑,侧首去看身后的某人,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玄色的衣角,嘴巴一撇,砸吧了一下,又乐呵呵的看向白隙爻等人

目光落在白隙爻身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惊艳,又带了些许的迷恋与羞涩,似是少年情窦初开,又似情根深种,毫无意外的引来一声警告的冷哼声。

胡须男子的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便溢出了湛湛精光,小眼珠灵活而转动,不知又在打什么骚主意,专属于狐狸的馊主意!

白隙爻细细将他的话品了一遍,眼中的清明一点点的浮现。如此也就如她控制自己的梦境一般,若是有一天她的梦境大成,有了他人的居住,那些人自然也是要按着她所指定的法则生活的,到那时又是何种模样?若一切都由她所控,那她的父母亲人绝不会被人欺辱,她亦不会处处受限,压抑自己,甚至许下那不公的誓言,说出那些诛心的话语。

白隙爻只觉自己的头更痛了,身上也犹如被钝刀切肉般,来回切磨的痛。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那男子嘴角扬起的得意的笑,呆呆的问了句“你可做到了?”

男子被她问的一怔,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眸之中更有怔然之后的疯狂与嗜血“哈哈,这句话问的好!看在你如此上道的份上的,我允你日后旁观!”说着舔了舔嘴角,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贪婪的笑容“自然你要为我所用才行!呵呵”说着得意的大笑想要挣脱陆拾叁的束缚,却被陆拾叁一个用力,笑声瞬间变成了惨叫

陆拾叁嗤笑一声“这便是你自己的主宰?哼!也太夜郎自大了些!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这些招数根本就不值一提!别的不说,就那千帝门随便一个神君,便能将你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陆拾叁轻蔑且不屑的道“别以为自己融合几个他人的魂魄,遮了自己的本体就以为自己是无敌了!”

男子被他的话震得瞳孔一缩,整个身子都一僵,咬了咬牙没有再开口。

陆拾叁撇了撇嘴,继续嘲讽道“这么就词穷了?不过是炸你一炸,这般就露馅了多没意思?!心中有畏惧是好事,可你凭什么认为千帝门能压你一筹,而我等中土修士就要差你一等?”

男子差点没被他话中的意思气吐血,他还以为他知晓了而自己的来历与所图,没想到他故意这般说就只是为了套他的话!男子狠狠的瞪着陆拾叁,咬紧牙关不出声。

陆拾叁见此眼中嘲弄更甚,说出的话更是让男子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一般看着他。

只见陆拾叁放开了抓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鄙夷与讽刺,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意,凉凉的开口“不就是造神吗,有什么可隐瞒的?这鬼谷地下连着冥界,又有神龙相护,你们选在此处成事,绝对是一招秒棋,只可惜你们不问自取,被鬼谷弟子发现你们的意图,便想要利用慕家堡之事策反鬼谷弟子,为你们所用,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鬼谷谷主沈黎一宁死不屈,你们便想着赶尽杀绝!”

陆拾叁十分满意的看着男子骤变的脸皮,他这般连蒙带编还真让他猜了个大概,因而陆拾叁笑的更欢了,一点都不怕逃跑或是突然发难。

而周围的众人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话语在震撼戒备的同时,又都心思活泛了起来,有些心思浅薄的已是面色激动的张红,双眼露出湛湛精光,更有甚者露出的贪婪神情

神龙……冥界……造神……这些传说中的事物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男子竟然已经在着手做了,不知他们已到了何种地步,可曾造出那些传说中的神了?

而有一些心思深沉着却是想的更远了些,他们这些人造神想要做什么?是要恢复上古仙界,还是真如这男子所言想要掌控这世间的一切,成为这天地法则的制定者,若是如此,依这男子的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品行,只怕还真会将他们当成牲口来圈养,那到时候时间所有人,包裹他们自己便真是蝼蚁般的存在了!如此还不如……想到此那些人的目光的变得有些深邃而复杂。

“可惜你们没有料到我们这些人会寻着鬼谷谷主的痕迹发现了你们的所图,还好巧不巧的破坏了你们的计划,可能还毁了一些你们的心血!”陆拾叁绝口不提自己是因着想要报复偷药材才进的鬼谷禁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似是嫌弃这男子犹如被雷劈过的模样将自己也玷污了,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滑而过,又看向那男子“你们想要杀人灭口,甚至不惜要炸毁自己的秘密基地,让我猜一猜是为了什么?”说着故意顿了顿,好整以暇的看着男子

男子看着陆拾叁目眦欲裂,狰狞的面容上是疯狂蚀骨的恨,想要扑上去直接将陆拾叁撕碎、斩杀,却又不知陆拾叁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纵使是这般站着便已是万骨噬心之痛,但他作为一族未来的继承者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他倒下,更不允许他泄露族中的秘密,所以他只能是硬生生的忍着,无论是身上的痛还是心中恨!

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的平静,就可以混淆了视听,让人无法辨识陆拾叁所言的真假,殊不知自己先前的表情早已出卖了所有。

陆拾叁看着他的表情呵呵的笑了声,敢对师姐,出言轻薄,他就要让出言之人尝尝什么是字字珠心,句句诛意!

陆拾叁这一笑便停了话头,好多人都想听他之下的言论,好从中探知更多的消息,却等了半天,只见陆拾叁睨着那人,从容淡定的笑,又似漫不经心的摸了下自己的手腕,突然说了句“你知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众人一听皆是摇头,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不稀罕知晓他的讨厌什么样的人,只想知晓出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还知道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那冥界可是上古中的三界之一,神龙更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与凤凰齐肩,而那造神之术更是听得他们心痒不已,蠢蠢欲动。更有甚者有人问出“陆前辈,你们在鬼谷地下还发现了什么?”

陆拾叁今年三十几许接近四十的人,被尊为前辈本没有什么,但错就错在他性子随意,又颇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再加上修道者的寿命都较一般人要长许多,一旦有所成,容颜难变,闭个关也要数年之久,因而便从未算过自己的年龄,就连收了谢梦重为徒也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大过,如今突然被人称作前辈,陆拾叁明显一愣,待明白过来那人是喊自己时,那感觉不是一般的酸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转变 陆拾叁牙齿一酸,看着那人的目光便有些不善,那人被他看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后退了一步“我说错什么了吗?”

众人亦是不解,只有少数了解陆拾叁性子的人,才知晓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但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提起。

只是看着那被骨蛇填满的巨坑之上的白隙爻等人,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情绪升起,再加上可能会发生的阴谋与算计,谁也不知此时众人的沉默旁观又意味着什么。

众人静静的看着陆拾叁审问那男子,鬼谷弟子则是看着冷凝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的白隙爻面面相觑,却始终跪着没有起身,亦没有丝毫的催促不耐,只带着些许的忐忑与希冀。

陆拾叁见那人有些退却了,才将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同时也很好心的解答了那人的问题“本公子又不老,干嘛前辈前辈的称呼,无端的让我生出些许老态迟暮之感!”说着一抖肩膀,龇着牙咦了一声,仿佛是抖落了一地的鸡皮,嫌弃的道“看你也是个聪明激灵的,怎会犯此等低劣的错误!”话虽如此,但却在他的目光移开之后便再未落在那人身上,但那一个看字又意味分明,众人闻言皆是莞尔。

那人被他说的面皮的一红,张口欲要辩解,却见陆拾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看向那男子,到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只见陆拾叁男子强做镇定又有些灰败的脸,呵呵了两声“至于鬼谷地底还有什么,不若这位公子与我等说说?”

男子倨傲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如此欺骗世人,诬陷于我,就不怕报应吗?”这话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再配合着他眼底闪动嗜血的光芒,便更具了几分威慑力。

陆拾叁仿若未见,只嘲讽的笑笑“你不是要做这万物的主宰吗?怎么又有报应一词了?莫不是你自己也是不信之前所言,打了自己飞脸?还是公子说了话,将报复二字说成了报应一词?”

陆拾叁突然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经的揣着大儒之家的模样,倒是将钟道子平常端着架子的模样学了个十之八九,看的众人一怔怔的“公子如此前言不搭后语,莫不是被炸傻了?脑子不够清晰?”

男子气的牙咬切齿,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即使如此,你又何须我来多言!”

陆拾叁忍不住笑了“果真是个无脑的傻子,竟然还承认了!”他这话一落,人群中也有三三两两的附和的笑声,男子的目光一一扫过,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狠戾,待得他日,他定当让这些人为今日的事好好偿还!

男子索性闭目不言。

陆拾叁睨着他的面色,见被众人无声的嘲笑奚落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道“嗯,你说是我在诬陷你,是,我承认这些都是我信口胡诌的……”陆拾叁如愿的看到他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却仍是闭目不由,陆拾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眯成一道狭长的缝,偏生又学者钟道子的模样,端了一副儒生的架子,一派风流潇洒的模样,无端的让人信服,产生好感。

只是那说出来的话却是与他此时端着的模样相差甚远,还带了几分无赖的无耻“不过那又如何?能说中了你们的阴谋便也算我的本事!至于诬陷一词?怕是这位公子还未理解透彻”陆拾叁说着近前了一步,在那男子耳边低声道“沈黎一灭慕家堡时所用的炼魂术是出自你们家族吧?还有那聚魂花王,你们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杀了那么多人养出来的花就那般被人拿走了,心中滋味如何?”

这话一落,男子死死的盯着他,眼中的愤怒能仿佛能将人燃烧一般,双手紧紧的攥住,那泛白的指骨仿佛凝聚这无限的力量与仇恨,随时都能将陆拾叁撕成两半!

陆拾叁的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心情大好,余光却一直都盯着白隙爻没有丝毫的放松,未达眼底的笑意,带着丝丝缕缕的担心。却又将众人的目光全都聚在自己的身上,无人去顾忌白隙爻此时的异状和那尚未起身的鬼谷弟子。

陆拾叁又在男子耳边继续补刀道“用万骨养聚魂花王,用万魂来滋养那些尚未开灵智最天真无些的婴幼儿,企图用他们与冥界相通,养出鬼界之王,来掌握世间的生死轮回为已用,这便是你们的第一步对吗?再用聚魂花王来造神……你以为你们能满的住吗?”

男子的愤怒一滞,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此人只下了一趟鬼谷禁地,看到了一隅山脚,就能将他们的计划猜了个十之八九。男子看着陆拾叁那张嬉笑的面皮汗毛根根竖起,脊背一层凉过一层:此人太过可怕,万不可留!

男子的心头掠过深深的杀意与恐慌,对陆拾叁生出了深深的忌惮,色厉内荏道“你想要什么?”

陆拾叁不答,闲适的后退一步,眼角的余光仍在白隙爻的身上,看着她逐渐的恢复了常态,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再次问了句“你可知我最讨厌什么?”

男子抿紧了唇,知晓这个问题无论自己如何回答都不会让陆拾叁满意,而陆拾叁的答案定然也是对自己的不利的。

果然,陆拾叁甩了甩衣袖,看着他的目光颇有几分睥睨的意味,扯着嘴角凉凉的笑“我最讨厌别人让我师姐不开心”白隙爻不开心,钟道子也就不会开心,钟道子若是不开心他也就无法开心起来,还会被那个无良的师傅狠狠削一顿,如此他便要将所有让白隙爻不开心的事和人都摒除掉,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陆拾叁一边在心中鄙夷诅咒自己那无良的师傅,一边端着架子,揣着脸皮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而远在青箹轩的钟道子,猛地又打了个喷嚏,有些狠狠的道“那个不孝徒肯定又在骂我了!”说罢捏着手指掐算了一番,须臾将手放下,哼哼了一声“等着吧,早晚有人收拾你个臭小子!”

陆拾叁并不知晓自己又被钟道子盯上了,只盯着那男子,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你说我该如何对你,才能逗我师姐开心呢?你带人几乎灭了我师姐大哥的鬼谷,那我是否也要屠尽你的族人才算扯平呢?”他说这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如此也就回答了之前男子所问的,他想要的!

众人看着他含笑的双眼,齐齐的打了个寒颤,丝毫没有从这话中听出半分玩笑的意思,更无一人将这话当成是玩笑!

男子亦是被他眼底的认真的震得半响说不出话来,可若就此认怂,亦不是他的风格。内心的高傲与自尊被激起,却已无与他们再继续纠缠的心思,讽刺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拾叁对他的讽刺丝毫不恼,笑的不置可否。微微垂眸看了看了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又似十分满意的喟叹一声,再次抬眸时,哪里还有之前的风流倜傥、运筹帷幄,犹如讨糖吃的孩童一边,对向白隙爻露出一个天真纯良的笑容“师姐,这就是个得了失心疯的骗子,连自己的小命都掌控不了了,还妄想掌控天地万物,你说可笑不可笑?”

可笑吗?可众人都没笑!

不可笑吗?明明之前还那样桀骜视万物如蝼蚁、不可一世的男子,被他几句话说的几次变了脸,情绪外漏,别说掌控万物,就连他自己亦没能将自己掌控,啪啪打了自己的脸。

而那些他想隐瞒的也在陆拾叁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了大概,余下的便是由这世间的修道者共同来印证。

陆拾叁并不担心自己猜歪了,亦没有去想此事的后果,和这些人的身份,只笑吟吟的看着白隙爻,似是要她的夸奖一般。

白隙爻心中一暖,眼角微红,看了眼那男子道“是,他错了!”没有对错便无因果,没有法则便无轮回之所,他们藐视世间法则,无视对错、是非曲直,却又想要掌控万物,逆天而为,除非他们能开拓出自己的天地空间,远离这片天地,这否则必遭这天地反噬!

白隙爻因誓言而引来天罚,触动了这片天地的法则,逼得她不得不妥协退让。而万物生长枯萎、日月升落皆有规律可循,生死轮回更是牵连着因果报应。

天地有形却不可控,万物有灵却不可逆。自然造化,此时的白隙爻未曾参透,更无力主宰。

生灵有灵,自有自己的想法意愿,纵使她梦境能自成一界,她为梦境之中万物的主宰,亦不能阻挡生活在里面的人的想法。便如这片天地,纵使他们都是蝼蚁,是造物主的圈养在的花园里的牲畜,但亦有自己的思想意愿,无人能够阻止左右,纵使是他们制定了规则,也只能是用诸如风雨雷电为劫相阻。

因而男子话中的主宰和那些想要为所欲为的言辞是错的。

但白隙爻亦不可否认他这一想法的新奇,承认了他话中的道理。因而沈黎一连着五色幡爆炸后的光影在拘进梦境之中后,便被一团无形之气包裹,保它不会消散,想要他重新幻化人形,重新活过,因而她才会问了那句“你可成了”

若是能成她定会不惜一些代价将沈黎一的救活,哪怕是让她付出生命,违背自己的意愿的,若是可以她更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她尚未出生,一切都平静宁和的时间。

男子的话对于白隙爻的冲击很大,让她有了从未有过的贪念,跃跃欲试;沈黎一的死和那些人的言语更是击碎了她一直以来的心念,还有洛秋玄的那一剑和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白隙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转变,那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终究蒙上了烟尘,纵使依然清冽,却变得幽深难奈。

那男子闻言说他错了的定语,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讽刺她的无知,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又在下一刻她冰冷的话语说出口时面目狰狞

“就先拿他来祭奠哥哥的英魂吧!”白隙爻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但又在说到哥哥两个字时声音微顿,不知是不适,还是这两个太过沉重,让她不得不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撑起,才能说出后面的字眼。

陆拾叁的看着她的眼眸一深,终究没有多说什么,那些鬼谷弟子个个激动的起身,想要手刃仇敌,赤红着眼眸,对她齐齐一拜,喊道“圣姑圣明!”

叩拜之后立马有人上前想要手刃结果了那男子的性命,正在此时人群中那一直沉默的各大门派中人见此,快速的落在骨蛇之上,将含恨上前鬼谷弟子推开,把那男子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在事情还未查清之前,你们不能杀他!”

说话者是之前自报家门相助的云熙宗宗主云青湖,云熙宗在八十一大门派中排名九,门下弟子虽个人实力并不是很高,但云熙宗向来以合作取胜,弟子之间配合默契,多人合作甚至能战胜比自身修为高几倍的敌人,阵法布局之妙乃世间翘楚。

而云清湖能成为一宗宗主,本身实力已不可小虚。

此时云清湖带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二三十人,但这二三十人,便胜过百人,且这些人个个精悍,真气涌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此时由他们出面阻拦,众人在意外之余又有些了然,只一瞬间又有数十人跳下山头,立在蛇骨之上,将那男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人沉稳的说道“听你们之前的对话所言,此事还有许多疑点,更有大的阴谋,还请鬼谷的诸位道友能多留几天他的性命,给我等些许的时间,来查清他们的身份目的”

“风老说的对,他们所图甚大,鬼谷不能因着一己之私而枉顾了数万修道者的安危!待我等查清了一切,定会为鬼谷数千名弟子报仇雪恨!还请鬼谷的道友能够宽延几日……”

“我等特意赶来相助你们,如今既然发现在这些狼子野心之人的存在,自然要将事情查清了之后,再做处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利息 云青湖等人出手相阻,引来一片心思各异的人相护,鬼谷弟子看的愤恨不已,却又因着自己这些人早已是遍体鳞伤衰弱无力,大多数人是因着心中的一口怒气强撑罢了,如今又怎么会是这些人的对手,纵使是出口相还,也被这些人的天下大义所驳,直将鬼谷弟子气的面红耳赤。但这些人却仍不罢休最后竟扯上玉虚子与孟宣子道“玉虚前辈与孟道友此为此事当如何?”

玉虚子的目光落在了白隙爻与陆拾叁的身上,只见陆拾叁依旧是眉眼含笑,从容不羁的看了挡在鬼谷弟子面前的众人一眼,而后往白隙爻身边凑了凑,似是没有听到他们那些冠冕堂皇之言,嗤笑了声“可笑之人,竟还有这么多护着,岂非荒唐无知”

白隙爻的面容平静,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有因着这些人的话将目光移向了玉虚子与孟宣子两人,清澈幽深的目子里让人无法的辩知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玉虚子的目光一顿,从来出现到此时的变化他皆看在眼里,还有鬼谷众人的呼喊,明明当初她只是个性子冷些的单纯女子,因着他的请求,在无知中与鬼谷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亦让鬼离那几个鬼谷老鬼盯上了她,那时鬼万两谢他为鬼谷培养了个好弟子,那时他还十分笃定的说不会,可如今鬼谷破败,鬼万两不知生死,她已在众人的同意下成了鬼谷新的领导者:鬼谷圣姑!

玉虚子只觉得世事变幻无偿,可惜的话语在喉咙中转了转,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声叹息。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划过,清楚的知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却也无力阻止。

陆拾叁之前透漏出来的信息太大,无论是为着他们自己,还是天下苍生,他都不会让这唯一的线索中断,因着他在看向白隙爻时有些的抱歉“白姑娘,此人可否暂且交与冷轩院?老夫再次保证,一旦查清事实真相,不管结果如何,此人都会完好的交到鬼谷手上,任凭鬼谷处置!”

孟宣子见他口,便立在一旁没有言语,只是看着白隙爻与陆拾叁的目光复杂不已,他们本来都是凤鸣山的弟子!

白隙爻面对这个曾经多次维护过自己的人,还是心存感激的,再加上柳曳华与善与关系,她亦不会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因而在玉虚子开口之后,她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点头答应“好”

众人皆不料她竟答应的这般爽快,皆是一怔,继而微微松了口气,如今她有九羽凤凰傍身,又有慕家堡的前车之鉴,再加上能驱使这诡异的骨蛇,若真动起手来,他们还真不知胜算几何。

这边众人心下稍松,那边的鬼谷众人却是有些不满的喊了声“圣姑”

白隙爻一道眼光过去,让这人心有不甘的众人齐齐住了口,纵有不服者也被身边的那人拉住。

白隙爻的目光看向众人,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在你们将人带走之前,我要先收些利息!”

她这话一落,立马有人反驳道“他如今已是这般,你再收取利息,还不是要要他的性命,又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他这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盯着白隙爻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白隙爻却是理也不理他们,只静静的看着玉虚子,玉虚子沉吟一下,点头同意,见还有人反驳,便道“老夫相信白姑娘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愿以自己的性命做保,怎么诸位还不信老夫吗?”

他这话里的软硬的威胁,软的是对白隙爻,以自己的性命和过往的情义为注,保证她不会乱来,硬的是对众人,以自己的身份修为相压,让众人不得不不同意白隙爻的要求。

那拦在男子身前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在云青湖的示意下,让开了一条道“既然玉虚子前辈开口,吾等自然是相信的!”

白隙爻对着玉虚子遥遥施了一礼,在看到孟宣子微微一顿,便权当做没看见一般,转身走向那男子

陆拾叁跟在她的身后,嬉笑着对着玉虚子与孟宣子两人见了礼,浑身气势一边,又吊儿郎当的跟在白隙爻的身后,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从那些让开道的人身上掠过

两人走到那男子面前站定,只见那男子依旧站的笔直,看着让他们面上浮起嘲讽的笑容“看你们费了那么多心思,死了那么多人还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这些人既然想要从他的身上挖出他们想要的秘密便不会轻易取了他的性命,性命无忧,他也便不着急,也好好好的看看他们这些人的丑态!

男子面上的讥笑越发的大了“你们要杀我,他们却要护我,你说着可要如何是好?至于利息,你们又想要什么样的利息?皮肉之苦本公子可不怕!”

白隙爻不语,陆拾叁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轻轻的笑了,转头看向那以云青湖为首的几人“你们听着他这挑拨的话有何感受?”说罢看着几人铁青的脸的,也不管他们是和想法就又对白隙爻道“师姐想要如何收取利息?”

白隙爻看着有所依仗、满不在乎的男子心中想的却是,若是沈黎一也有那么多人相护,且不管原因为何,只需等她到来,她便不会让他人伤他一分一毫,可惜!

白隙爻心中苦涩,垂下的目子里有些许的黯然,在抬起时看着男子的目光又恢复了常态,衣袖轻挥,将男仔整个都笼罩在她幻化出来的镜面之中,面容冷淡“常人只有一个魂魄,你却硬生生的多了六个,想来每一个魂魄便是你的一张面容,一层身份,如今你既然以这个面目示人,想来是极喜欢的了,我便只留你这一个身份”

她这话说的众人一愣,那男子更是面露狰狞之色,疯狂的想要挣脱那他看不到的束缚,一直从未早他身上出现的恐惧猛然涌上双眸“你敢!”

白隙爻却并不理他,手指通过镜面点在他的眉心,指尖微勾,于瞬间变化出不同的手势,从他的眉心拉扯出一道虚影,又被她控制的困在另一个镜面之中,手指上的光一点点的凝聚在那道虚影上,将那道已经出来半个身子的虚影,慢慢的拉扯出来

随着她手中的动作,男子眼中的惊惧越来越甚,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被再无半点镇定从容,被满满的恐惧和愤怒填满,恨恨的威胁道“贱人!你敢如此对我,我的族人绝不会轻饶于你,定要你尝尽世间极致之苦,再扒皮抽筋,将尔挫骨扬灰!”

众人看的骇然,面有戚戚,不知是被白隙爻这般凶狠的手段所震慑,还是那从男子身体里抽出来的凝聚不散的完整的魂魄所惊骇。

当白隙爻又从他的体内抽出第二道与第三道魂魄时,男子已痛的麻木,看着白隙爻满是疯狂的恨和深深的惧,鲜血从他的眼眸中流出,甚是渗人!

此时的男子才后悔,在这里与他们周旋,而没有在陆拾叁放了他之后,以秘术逃脱!

如今的他吞噬凝聚的魂魄已被取出,周身修为已破,日后万难再能修炼族中秘术,亦不可能再被当成下一代的家主,倾尽全族之力培养他的!

更可恨的是,不知这困着他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连逃生的秘术都用不了,更无法施展丝毫的禁术,却又无法阻挡之前陆拾叁在他身上下的那蚀骨的东西,双重折磨在他的身上心上来回的折磨

人看的一道道被白隙爻取出的魂魄和男子杀猪般都惨叫,面皮抽搐,皆是不自觉的离白隙爻远了一些,同时又好奇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装下那么多的魂魄,且看那种神态还仿佛似都未有共同的灵智记忆,看似是多人之魂,又是一人之魄!

唯有陆拾叁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半分的意外,仿佛早就知晓了一般。只是目光落在白隙爻打出的手势上,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与得意——这分明是之前那白骨拥在火儿身上的手势,只不过白隙爻此时反着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手势,但即使这般就已让陆拾叁分外骄傲、自得了,有了这么一个聪慧什么都一学就会的师姐,日后纵使有人追杀他也不怕了。

陆拾叁得意的想着,若是天下道学,白隙爻皆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将这些人死死压下,不知他们又是何表情?若是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岂不是大妙!

陆拾叁笑眯眯的看着白隙爻硬生生的将那人的六道魂魄取出,听着那男子杀猪般的叫声,和一声声的诅咒咒骂,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快意,同时又有浓浓的担心,深怕沈黎一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仇恨会让她迷失了本心。

众人静谧,似对那男子的不忍,又似是对白隙爻这等手段的忌惮,就连玉虚子与孟宣子也在男子的惨叫声中蹙了眉,看着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的白隙爻一脸的复杂。

人群之中不只是是谁轻声说了句“果真是个妖女!”

这一句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纷纷想要点头,却又在陆拾叁的目光的下生生的止住了。陆拾叁看着那人狭长的狐狸眼和满脸的大胡子轻轻一笑“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①

说罢也不理那人惊讶的目光和里面溢出的湛湛精光,只静静的守着白隙爻,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看着四周。

起先他这般莫名其妙吟了一首诗众人还不解,待得那些人回过味来来,猜到那狐狸眼大胡子身份的人,皆是惊讶不已,继而双眼冒出火热的光,偷偷去寻那说话之人,待确定那人是谁之后,既想去攀交,又怕不和时宜,被那人厌恶不喜,一不小心还又可能闹出笑话,被众人讥讽嘲笑。因而那火热的目光被理智压下,又带着雀雀欲试的急切。

那狐狸眼满天胡须的消瘦男子,看着众人的目光,一双狐狸眼为我眯起,显得更加狭长,小小的眼珠中迸发出无奈而又恼怒的光,嘀咕一声“不就是说了她一句嘛,至于这般报复吗?”只是这一声之后,不知怎么的,明明好好站着的他突然摔了个大跟头,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更是带着一股愤恼,一双狐狸眼中泛着熊熊火光,张嘴想要骂什么,又悻悻然的抿唇甩袖,冷哼一声“老子决定,今天一定要娶这妖女回家!”

陆拾叁眼睛一眯,在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眉头轻蹙:他这话是说给何人听的?

其他人却只以为他在报复陆拾叁将他身份捅破故意说出这话气陆拾叁的,又见他此时恼怒,便彻底消了上前攀交的欲望

“啊——!贱人,你不舍好死!最好祈求他日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纵使我身死,我的族人亦不会放过你这个歹毒的小贱坯!”男子愤恨的话一声比一声恶毒,配合着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那传说中的恶鬼地狱;成功的再次拉回了众人的目光,看着白隙爻已经从那人身上强行取下了第四个魂魄,待还要继续时那束缚着男子的镜面突然裂开,化成一粒粒的碎片,又瞬间凝聚成一道光墙挡在白隙爻与陆拾叁之前

而男子也因那股束缚消失,无力支撑到底不起,面色已经苍白到几近无色,双眼仍狠狠的盯着白隙爻,粗重的呼吸在众人耳边湖荡,每一下都在提醒着众人白隙爻对他做的一切。

白隙爻看了倒地不起的男子,微微抬眸看着挡在男子身前的、亦是击破她镜面的云青湖,眉头轻轻一蹙,面有不虞。

一旁的陆拾叁一见,淡淡的笑道“云宗主这是何意?我师姐说了他身上有七道魂魄,如今才取出了四道,你就拦在中间,不觉的不妥吗?”

云青湖沉着脸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姑娘手下留情,如此这般折磨于他,道还不如给他个痛快的好!”

陆拾叁听得好笑,也确实笑了“云宗主倒是仁者心肠,就是不知若是他日有人灭了你云熙宗,你是否还会对敌人这般这般仁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耻 云青湖被陆拾叁这话问的面色一青,他身后一人更是气的怒瞪着陆拾叁“你!”但也只说了一个你字就被陆拾叁给打断

陆拾叁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鬼谷弟子没有万人也有八千,如今只剩下这百十来人,鬼谷谷主和各大长老都被这些无情杀害,这泼天的仇恨连收个利息都你们都要阻拦,是因着这样的惨事没发生在诸位身上不觉得,还是真是仁善的没边了,连仇敌都可原谅放过了?就是不知今天来的诸位里面有没有与云熙宗结怨的?既然云宗主这般仁善大度,不若就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一笑泯恩仇了如何?”

他这话说的不急不慢,却也犹如倒豆子一般让人插不上话,直说的云熙宗众人面红耳赤,恼怒不已!

他这话一落,倒也有人共鸣,首先那狐狸眼的男子看着他眼睛便亮了亮,消瘦的身板一挺,压根不去看那云青湖脸色,直接接了陆拾叁的话“我记得前些年云熙宗的一位长老的一双儿女在下山历练时与人发生冲突,被砍断了四肢挖了双眼折磨至死,云熙宗为此花费了打量的人力物力要找那行凶之人,为其报仇,好像前些日子已也有了些许线索,不若云宗主就此算了?反正此事那人也算无辜,为了帮亲人报仇和自保才动的手,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但也算情有可原,且那人也只是杀了两人而已,与这几乎屠了鬼谷满门之人想必,也便不算得什么了,云宗主觉得如何?”

陆拾叁看着那人出言相助,无声的一笑,目光却是看着一旁的玉虚子和孟宣子,此人关系重大,他们既然想要从他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定会不惜代价的护着他,在加上那抽魂离魂之时男子所表现出来的痛苦,难保他们不会跟着云熙宗这些人一起阻止他们。

云青湖铁青着脸看了眼那狐狸眼的男子又看向陆拾叁,没有去接那人的话,沉声道“陆师侄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吧!”这话中已有威胁的意味

陆拾叁闻言呵呵一笑,丝毫不把他话中的威胁放在眼里“哦?不妥么?可我师姐都说了这人体内有七道魂魄,师姐只取六道来为鬼谷弟子陪葬,云宗主这般出手相护又是为何?是信不过我师姐,还是另有所图?又或者是云宗主看着我和师姐软弱可欺?”不敢惹那人,就来敢威胁他?恐怕是忘了自己跟的是个怎样的师傅了吧!

陆拾叁的笑容愈发大了,只是那双眸子的里的精光湛湛,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目光瞥了眼那兀自笑的意味深长的狐狸眼,压根都不给云熙宗众人开口的机会,亦不稀罕知道他们会给出什么答案“云宗主之前所言留情,却不知要我师姐如何对他留情?是要留下他的这些魂魄,供他驱使,趁人不备时逃离?还是就这般放过杀了自己亲哥哥的人?若是前者云宗主其心可就待考了,若是后者……”陆拾叁的嘴角一弯“云宗主觉得至亲血脉之仇比不过仇人之血?那云宗主刚刚为何不敢应下顾楼主的话呢?”

陆拾叁几乎是句句反问,字字珠心,听得云熙宗众人面黑一片,而那些个想要相护的人见此,却都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云熙宗众人气恼的看着陆拾叁“你这压根就是强词夺理,我们宗主出手相救只是为了不让这人死了罢了,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般,你不要再这里胡说八道!”

闻言陆拾叁也不反驳,只轻轻的笑了“如你这般说倒是我师姐的不是了!可你们要人时我师姐可是毫不犹豫便同意了的,你们也看到如今的鬼谷弟子对待自己的仇敌是何种态度?我师姐顶着压力答应了你们的要求,玉虚前辈也应了我师姐可以先为鬼谷的众多弟子英魂取些利息,你们却这般毫无预兆的出手阻拦又是存了何种心思?又将玉虚前辈置于何地?”

众人看鬼谷弟子看着那倒地男子的表情,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模样,一个个心有凄然,在看向已经面黑一片的玉虚子,心中更是一凛,略一思考,那本是微微阻挡无声的护着那男子的脚步移开了些,又将那男子重新曝露在众人的眼前,唯独与云熙宗的众人看看左右和自己的宗主犹豫着不知该退该进!

云青湖见此,心中恼怒,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的向着玉虚子抱拳致歉“云某并未有对玉虚前辈不敬的想法,只是怕此人就此折损在此,寻不出这幕后的阴谋,一时着急才会出手,还望前辈莫怪!”

陆拾叁一见,眼睛眯的更深了,看向云青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按辈分排冷轩院因着隔代代收徒一事确实是要高出众人一辈,但若是轮修为,陆拾叁知晓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不过他那无良的师傅。只是这些年钟道子愈发的懒了,除却偷盗那些他垂涎已久的东西,几乎不出凤鸣山的大门,如此便让人忘了他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亦忘了礼让三分的这个三分也应出现在他的徒子徒孙身上,否则打了徒弟来了师傅的事绝对会让他们后悔不已。

玉虚子的目光从陆拾叁的身上滑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隙爻身上,再到云青湖身上时目光依旧深邃无波,让人无法探知丝毫他内心的想法,只听他缓缓的道“我即已答应而来隙爻的请求,就不会阻她!但云宗主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若是此人扛不住死了我等亦是不划算,要不隙爻再取一道魂魄,就将此人交给老夫如何?”

陆拾叁听着他从之前的白姑娘到此时的隙爻,知晓他又想故技重施,两边讨好,心中不禁有些不满,暗自骂了声老狐狸,刚要反驳,就听白隙爻清冷的声音道“不必了!”

这般拒绝的爽利犹如她之前答应将人交给他们时的爽快,如此在对比玉虚子等人,便觉得他们虚伪至极。

陆拾叁听得咧嘴一笑,看着玉虚子有些兜不住的老脸,心中无比的畅快,竟会觉得师姐是好欺的,这般拿捏她!

玉虚子显然为也未料到白隙爻竟会驳了他的面子,面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但他毕竟活的比众人长久些,心胸修为也要比重人高上许多,在加上他之前所言确实有些自私不妥,因而也未将白隙爻当众拂了他面子的事记在心上,只轻轻笑道“这般说,隙爻是将人给我们了?”

白隙爻不语,走至云熙宗众人面前,透过缝隙看着那男子道“我知晓机会只有一次,想要再抽你的魂的并不容易,你若想离开这些人也拦不住你,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让你看样东西”

她这话声音不低,说的众人皆是看向了那倒地看似虚弱不堪的男子,对白隙爻的话则是半信半疑,皆是看向她身边的陆拾叁,陆拾叁却是看也不看他们,面上的表情却是告诉众人他早就了然于胸,再想者之前的那句“要留下他的这些魂魄,供他驱使,趁人不备时逃离?”的话语,看着云熙宗的众人,目光突然变的诡异起来,就连玉虚子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云熙宗众人也未曾料到这一变故,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又不肯承认自己可能犯了错,只得强硬道“你一派胡言,这里有众位道友共同布下的阵法,又有众位前辈高人在,怎么可能会让他逃脱?你莫想将我云熙宗拉下水!”

陆拾叁看着他们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凉凉的笑道“是与不是诸位看着便是,左右我们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给变没了”才怪!只要白隙爻愿意,就如在石坟之中轻易的将众人收进梦境的,到时候他们能找到人才怪。

只是陆拾叁看着白隙爻,他也很好奇白隙爻想要那人看什么,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男子的目光一凝,抬头看着白隙爻没有言语,亦没有反驳她所说的话,就那般目带恨意的看着她,等着看她要做什么。

众人一见,心中免不了咯噔一下,不知道此人是被白隙爻说中了有恃无恐不急着离开,还是白隙爻所言不真,他已无离开的能力,但不管是哪种缘由,众人都暗自戒备,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白隙爻转身,轻轻的踢了下脚下的蛇骨,骨蛇缓缓的抬起头颅,轻轻一晃,那立在蛇头上面的人猝不及防的跌落在蛇骨之上,又在那骨蛇空洞的眼眸的注视下纷纷往后撤,更有甚者已经祭出宝物飞身而起

骨蛇昂起头颅拖着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越升越高,蛇骨直起有水声响动,那巨大的身躯慢慢缩动,使得那些立在骨蛇身上的众人纷纷离开。

云青湖见势不对,直接将那男子拎在手中,升在半空,目光沉沉的看着白隙爻,而一些唯恐他们一家独享,会霸占男子身上的秘密的人则是将聚在他的身边,看似保护,实则监视,看的陆拾叁嗤笑一声,这些人之前还团结一致的对他们,如今人刚被云青湖抓在手中便有迫不及待的想抢了,当着是虚伪厚颜至极!

陆拾叁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有出声,再为陌涯疗伤的魔族众人,心中不由得对他们高看几分,再看向那些个个身受重伤,面色悲戚的众人,突然对这些被所谓的正道喊了数万年的邪魔外道心有亲近,也不排斥了白隙爻入鬼谷之事。

只是想起钟道子所交代的不许白隙爻入鬼谷的话,眉头一蹙,实在想不出他那无良师傅打的是什么主意,又忌讳的是什么!

随着骨蛇越升越高,就连鬼谷弟子也被迫离了骨蛇,被曲向天身后的千鹤用纸鹤拖着到了墨羽山弟子的身后,颇有几分相护的意思。

鬼谷因与墨羽山相隔甚远,从未与墨羽山有过多的交集,反而是近千年来与冷轩院的交情一直不错,如今见玉虚子的态度,在看莫不声响的将他们护在身后的墨羽山众人,心中感慨甚浓,对墨羽山的感激也愈甚,郑重道谢之后,便互相为同伴疗伤,尽量做到不拖白隙爻后退。

曲向天在接受鬼谷弟子的感激的同时,目光幽深的看了眼身边的千鹤,见后者一派坦然的模样,心头一沉,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知晓自从十八年前他没有尽全力帮助白隙爻,而白隙爻又跳下凤凰台之后,齐鸣道人便对他有些失望,也不如之前对他那般亲近,甚至有些疏远。

对此他心中既有懊悔也有委屈,当初他是因着顾及与凤鸣山的交情,不想凤鸣山与墨羽山交恶,才会对当时拦杀白隙爻的凤鸣山弟子处处手下留情,再加上那日的天罚之言,也觉得牺牲白隙爻一个人的性命能换来当时在凤鸣山上的众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因而才会不顾齐鸣道人的命令,偷偷嘱咐那日与他同去的墨羽山弟子不需尽全力。

只是让他未曾料到的是齐鸣道人竟会发那般大的火,甚至好几年不曾单独召见过他。

曲向天心中憋屈,想着自己一心为墨羽山,还被齐鸣道人这般对待,心生怨怼,但同时又希望齐鸣道人会像以往那本对他说教甚至打骂,但都没有,当时的齐鸣道人只说了句,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让他莫要忘了本心,凡事学会三思而后行,便再未管过他。

他后悔违抗了齐鸣道人的命令,让一直疼爱他的师傅伤了心,但他从未后悔过那日的所做作为,特别是每每想到那让人心颤、忍不住想要的天罚之雷云时,更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最起码他一直敬仰的师傅和那些同门弟子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他固执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齐鸣道人也不曾为难过他,只是师徒之间有了嫌隙,彼此都很少出现在彼此的面前罢了。一直到这次鬼谷启动万幡阵引得世间幽魂异动,他才被派遣出来你,但纵使这般,齐鸣道人也没有见他,只是让千鹤传话而已。

但他知晓这次是齐鸣道人给他的机会,也是一次试探,因而他是怎么想的此时的他都不会去阻止千鹤的所作所为。

但再次看到白隙爻,曲向天的心情依旧是复杂,同时也有些迷茫,恍惚之间想起齐鸣道人在未与他商量便未他定下了这个女子,更甚者还曾为他提过亲,便有些分不清当初在凤鸣山上他到底是因此而恼怒,还是当真是为了师门着想!

亦或者同样被誉为天之骄子的他被拒和对白隙爻三心二意的不喜!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纠结,众人只看着那缓缓升起的骨蛇,拖着白隙爻与陆拾叁在即将碰到阵法禁制时突然停下,蛇骨缩动,那本能填满十里大坑的骨蛇,瞬间缩回只有丈许大小,蛇身点水,游曳于河水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造物 鬼谷被毁,炸出十里大坑,又因水流的注入成了十里河塘,骨蛇自动以身为土将大坑填满,让白隙爻等人有落脚之处,此时一动,大坑自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焦黑不平的坑壁还彰显着之前那些人凶残。

虽然他们这般大力的破坏,妄图炸毁鬼谷禁地,以遮掩他们所做的事,只是陆拾叁与白隙爻的突然出现让男子明白,纵使他将这鬼谷全毁也可能只是毁其表面,并不能将鬼谷禁地中的那些毁坏,更可能是那被他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聚魂花王和那些琉璃阵聚养的幼儿婴灵也被他们得了去,或是毁坏,再加上白隙爻生生抽离他好不容易融合的魂魄,那男子心中对白隙爻二人简直是恨之入骨。

他被白隙爻拘禁在镜面之中本以为是在劫难逃,纵使不甘也只能认命,却不想这些人竟贪婪的将他救了下来,他本打算恢复些力气百年趁人不备时逃离,却不想又被陆拾叁一语道破,心下微沉,偷睨着众人的表情,暗自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在保存自己最大的实力下安全离开。

诚如白隙爻所言,他大意之下被她困住一次,哪怕是拼死都不能在让她困住第二次,若他当真是不管不顾的拼尽全力逃离,这里的所有人都拦不住他。可他是贪心的,他不想再任务失败之后还要修为尽失,若是到了那般,他便是整个族人抛弃的所在,所以他在等时机,尽可能的让这些无知愚蠢的人放低警惕。

但同样的也好奇那个能让万物失色的女子要他看什么。

男子被提在云青湖的手中,没有丝毫的反抗,呼出的气息粗重而又无力,却最能放松人的警惕,看似有些涣散的目光实则精明的注视着白隙爻的一举一动。

只见众人退却,整个大坑之中只有那两人一骨蛇,最后在白隙爻的示意下陆拾叁也开了骨蛇,祭出他那个大葫芦,悠哉的坐在上面,甚至还拿出两壶酒,一壶抛给了之前的那个出口相助长着一双狐狸眼被称为顾楼主的男子,一壶留给自己,两人遥遥一举,相识一笑,倒有了几分臭味相投的意味。

骨蛇之上白隙爻的目光看着那有些浑浊的水面,脑海中浮现之前所见的鬼谷内的房舍殿堂,缓缓开口“你们想要做这世间的主宰,应是懂得造化之力,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不知是你们参的是何种造化,可能造万物?”

白隙爻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目光依旧清冷平静,起先的恨与迷茫也已全部收起。随着她这一句话落,骨蛇再次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缠在她的手腕之上,凭空而踏,如履平地,衣袖轻挥,浊水之中升起一朵又一朵的青莲,青莲之上又凭空架起一座又一座的楼阁殿堂,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亭回缦,处处皆景。

男子垂着脑袋,瞳孔微缩——凭空造物!她竟然能!

不,男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幻术,可那真实的感觉和白隙爻之前话中所表露出来的意思,却让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含着不可抑制的激动和震惊,还有数不尽的惊喜。

男子心中的狂喜已经超越了此时对于白隙爻的忌惮,更是忘记了之前魂魄被抽离的痛苦,心中不断盘算,若是能将白隙爻收为己用或是带回族中,族中那几位隐匿的看似不问世事的阁老定会将他高看一等,更有可能会得到他们的指点与厚望,甚至成为他们的弟子与下一任族长,若是纵使他修为全废,也可毫不畏惧,那些老怪物有的是能力让他不但能恢复修为,还可更上一层。

纵使最后不能成,哪怕他只是将这个消息带回,也能抵消这次人物失败所带来的惩罚,还可享有族中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如此再徐徐图之又何愁不能成为人上人?!

男子越想越激动,就连呼吸又粗重了许多,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但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因着之前被抽魂还未缓过来,又因着此时白隙爻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所惧怕罢了,而忽略了那双眼眸里的灼灼之光。

众人的目光同样灼灼的看着那凭空出现的阁楼殿堂,震惊的的看着白隙爻,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同样也有人怀疑这一些不过是白隙爻弄出来的海市蜃楼罢了,就连陆拾叁的眼睛里都出现的些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只是他隐藏的极好,那悠哉而又成竹在胸的模样就好似他也会一眼,垂眸饮酒的动作潇洒而又流畅,于不羁之中又藏着傲世万物的睥睨之态,再被他故意遮掩,看着白隙爻的目光之中有与有荣焉的欣慰,仿佛白隙爻此时所用是他教出来的一般,这般真真假假之中,让人猜不透他的底细与真正实力。

而震惊的众人中,终于有人想起陆拾叁师从何人,那个曾经创下过无数个奇迹、突破了无数个记录的传奇般的男子,纵有拥有此术也并不稀奇!

因着陆拾叁的卖力表演,让众人知晓,此时白隙爻所做的一切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到,这个术法亦不是只有她一人会,因而心中便会存有希冀和猜疑,是否凤鸣山的每一个弟子都会,还是只有那些个核心弟子才会,但不管如何,拥有此等术法便已让众人震惊心痒觊觎不已,更或者若是能造出人或是生物……众人只是想想便热血彭拜,毕竟从古到今数百万年来能造万物造人者只父神一人,就连那些所谓的大神神帝也只是略懂皮毛,只能造出些许的幻化之物。

众人的目光几乎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白隙爻,心中既希望她能创造奇迹,造出生命,又忌惮她能如此,更是隐隐的祈求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幻象罢了!

太过逆天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生忌惮,甚至被世人所不容。

玉虚子见白隙爻所为目光一沉,震惊之余又隐含担忧,看向一旁同样震惊而又面色复杂的孟宣子,再看向坐在葫芦上依旧悠哉的陆拾叁,拿不准此术是白隙爻因着梦道之术引变而来是当真是钟道子传授的,若是前者恐怕那百年预言便要成真,若是后者,玉虚子的面容更黑了一层,世人可能都被他那端着的花架子给骗了。

玉虚子心中有些恼怒又怀着些许的侥幸,即怀疑白隙爻是那预言中的能能够重铸三十六重天、恢复仙界之人,又怀疑钟道子早就有了此术,却不愿意去铸那三十六重天才故意隐瞒,往日两人闲谈中钟道子对此法的不信和那共同推演预言时他的不屑,让他越想越觉得会是后者,若是当真是如此,那他心中的执念又要如何实现?

玉虚子越想心越往下沉,面容之上再也稳不住那往日的从容淡然,执念浮上心头,总是让人有些许的错乱。

而一旁的孟宣子所想却是与他不同,心中的懊悔与可惜更胜过其他情绪,再次无限感慨,这两人都曾是他凤鸣山的弟子,却因着他师兄郁离子的一己之私而与凤鸣山断了关系,甚至还当着天下人的面被构陷成了叛离师门之人,就连那个他曾处处看不惯又不可否认的惊才绝艳的师兄,亦不在管凤鸣山之事。

叛离,不管,让凤鸣山的实力一下子消弱了许多,更因着那件事凤鸣山在众修道者面前矮了好几分,连带的自己门下弟子也要被世人嘲笑唾弃。

所以这次鬼谷异动他才会亲自带人下山相助,甚至企图要挽回凤鸣山在世人心中的形象。实未料到会在此处遇到白隙爻与陆拾叁两人,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惊才绝艳的一面。

但这一切却都是因着一个鬼谷,他们也显然是向着鬼谷的。

孟宣子心中的五味顷刻倒塌碰撞,混流在一起,已分不清到底是何滋味,但心中已认定白隙爻才是所施展的术法是自己的那个有着绝世之才的师兄所教,脑中反反复复想到的都那一日的种种,若是当初他能强硬的阻止郁离子对钟道子用那道凤凰令,又或者是玉虚子但凡对她有一丝的怜悯宽厚,都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局面。

孟宣子心中的悔与恨无声而又浓烈。而那一直亲自为陌涯疗伤的魔教教主陌加叶此时亦是抬起了头,看着傲然而立的白隙爻,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皆默,目光灼灼的落在陆拾叁与白隙爻身上,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就这般陆拾叁又无声了出卖了一次他自认为的那无良的师傅,这对互坑的师徒当真是让人无法判断谁坑谁更多些。

白隙爻的动作并未在凭空制造出这些房舍殿堂之后停止,手指一台,两座高山于虚空中涌起,与那融为一提的东行西空山脉遥遥相对,又添上青翠与的精魄,比之东行西空两座大山更加富有生命力,各种各样的凶兽动物从虚空中涌出,快速的涌向大山之中,至此白隙爻方才停手,看向那仍被云熙宗宗主云青湖拎着的明显气息不稳的男子,冷声道“看到了?造物之术并非你一家所有,你们能造神,想统御万物也要看看我等愿不愿意”

说着再次将手一挥,之前那些想要随他们一起冲出来的幽魂被她强行从地底抽出,又以青莲相护,让他们能于青天白日的立在阳光之下,鱼贯的涌入那新建的殿堂之中,又各司其职,乖顺的为众人准备食物茶点

“既然诸位是想来相助我鬼谷的,我鬼谷定会以礼相待,诸位若是不弃,请到殿中一叙”说罢自己退至一旁,让众人先进

但此时众人心中还有疑虑,生怕自己一入便会踏入幻境之中,被白隙爻趁机报复,再加上那些刚刚进去的几乎透明的幽魂,总让人觉着白隙爻这凭空造出来的庙宇殿堂,本是如画般的美景有些阴森诡异,莫名的让人打了个冷颤,但同时又很好的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好奇她造物的真假和她的心思几何,一时有些踌躇犹豫。

白隙爻见此也不急,为避免他人说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是被他的所控,静静的等在一旁

陆拾叁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里,鄙夷的笑了,刚从葫芦上站起来,想要自己的先进,就见一双狐狸眼冒着狐狸般的精光道“本楼主看的很是稀奇,不如就由我为诸位打个头风吧”说着一下便道了殿堂之前,又在下一瞬进了那些个楼阁之中,啧啧称赞“当真是好手笔,纵使是这世间的能工巧匠,也做不出这般富丽堂皇的建筑,比之我那清风楼可要好太多了”

众人一听有些雀雀欲试,但又都看向众人的领头人,犹豫不前,倒是那些个无所谓的散修者,听闻他的话,朗笑这进了那些殿堂之内,而这边修真界八十一大门派中的众人皆是看着玉虚子,等着他的带头,就连魔教陌加叶亦不慌不忙的让人抱起陌涯,静等他人的态度

千鹤从曲向天的身后走出,对着白隙爻施了一礼“师嫂之作理应好好参观!”

听得陆拾叁眉头一皱,刚想质问他怎么喊人的,又突然想到洛秋玄曾也是墨羽山齐鸣道人门下,便有些悻悻然不虞的挑眉看了他的一眼,懒洋洋的拖着葫芦进去了那些殿堂之中。

白隙爻面色微红,亦是明白了他话语所指,不禁有些怔然,又有些酸涩,想要反驳的话被堵在喉间,干涩的滚不出来,只得抿紧了唇微微颔首,亦或者那本就是她心中所愿。

千鹤见此,灿然的一笑,对着他身后的鬼谷众人道“诸位道兄,我等都已到了你们家门口,不起身招待吗?”

那鬼谷弟子此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不急着疗伤了,纷纷起身,对着千鹤与墨羽山众位弟子道“诸位道兄请!”

千鹤一笑,也不推辞,只是在走之前看了眼曲向天便踩着纸鹤而去,曲向天略一沉吟,也跟了上去,之后才是墨羽山的众人

玉虚子见此,收起心中的其他情绪,呵呵一笑道“既是隙爻所邀,我等也不必客气”说着自己当先一步先走了,孟宣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白隙爻紧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和合 玉虚子一动,众人相护看了一眼,略一沉吟,鱼贯而入。

白隙爻看着依旧抓着那男子的云青湖,和围在他身边的几人,眼眸微抬,看了看头顶的阵法“集众人之力而成的阵法,除了强破,便是众人一心才能撤去,此阵名为合合阵,取正六合与反六合之意,加以禁止,引四象拘阴阳,阴阳和合,暗含天道”

白隙爻转头看向那男子“你说将世人为蝼蚁,自己的为主宰,控一片天地,制定自己的法则,可你大约忘了,你们现在所用的力量和修为都是天道给的,不管是逆天还是顺天,你们吸取的都是这片灵力,运用的都这片天的自然之力,就连当初的父神都脱离不了这天地法则,寿陨而落,你们又何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挣脱?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修为来践踏他人的生命罢了!”说到底孕育这世间万物的正是这片天地,世人不过是通过对着片天的的感悟,得来不同的缘法,形成了各自所谓的道。

白隙爻几经生死,对其他或许感悟不甚,但对生死之道却是感触良多,再加之梦道之术与凤舞九天,还有那运用天地之力许下的誓言,勾来的天罚,每一次都让她尝尽无尽的绝望和新生的恍然,多次不知是梦抑或其他,渐渐的对生死看的漠然,甚至都有一种她大约不会真死的错觉。

生死涅盘,重生惘然,仿佛丢下的东西越来越多,而记住的不过是那些曾经能让她温暖过的人和事,就连恨怨也会随之消散许多,却又每每都会被逼着想起,就连想要珍惜的东西都会迫于无奈的放弃,久了,自己都会恍惚,虚与幻,真与假的存在。

白隙爻的手缓缓抬起,覆上胸口的位置,那被透胸而过的伤口,还隐隐有些疼痛,上面因着阴丝穿透而留下的痕迹随着她的意动,收放成一朵并蒂的黑色的曼陀罗华,根植五脏,花开两端,前后呼应,邪肆而又妖娆。

所谓天意缘法,不也是这自然法则吗?这伤与之前的因果相结合,又成了因果轮回。

因因果果,她与洛秋玄之间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纵使……白隙爻心头一窒,酸涩膨胀在整个胸腔,或许此生她更适合孤独一人,无情无爱,无悲无喜!

白隙爻说完见那男子依旧是无力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意,如此虚伪狡诈之人,纵使修为再高又怎会被天道所容?物竞法则,优胜略汰,或许他们的存在只是他人的磨刀石也未可知!

云青湖则黑沉着脸,抿紧了唇,面上有几分犹豫挣扎,须臾,沉声问“你这般想做什么?”

或许他是想到了慕家堡被灭后传出的惨烈,又看到了她凭空造出了这些,起先对她的轻视不屑转变为忌惮警惕,还有浓烈的不安。

白隙爻看着他和他周围的几人,突然就笑了,她本就生的极美,纵使不笑,如冰山挺立,亦让人不能忽视,甚至细看会让人觉得这天地都为之失色,如今一笑更是让众人有片刻的恍惚,眼中除了她再容不下他物。

白隙爻的笑一展即逝,清凉的声音,犹如涓涓雪水流过,清冽而又干净“我只是想告诉他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罢白隙爻抬腿就走。

云青湖却是面上一紧,看了眼左右的这些人“你既能造物,可能重铸那三十六重天?”

白隙爻的嘴角微勾,仿佛是在嘲讽,但终究这般的心思在她身上出现的太少,便一隐而没,平铺直述道“何为三十六重天?不过是按着修为与爱好阻隔成的一个个的小世界罢了!”

千帝门没有借那所谓的仙界之力仍旧有过万载的修道者,可见寿命与环境无关,而是靠着修为的强硬和对世间大道感悟,一次次提升自己的极限,延长自己的寿命。

而传言中的仙界低阶修者亦有千余年或万余载的寿命,不过是灵气堆积滋养成的灵根罢了,如今随着仙界崩塌灵气四散,纵使是重铸的三十六重天,没有灵气的支撑,也只不过是一个阻隔成一阶阶的小空间小世界罢了,铸来又有何用。

当初从神葬之地出来,洛秋玄带着昏迷中的她去墨羽山,她醒来后听陆拾叁说过玄天镜一事,亦将他们讨论过的话题说给她听,不过最终被陆拾叁归结为贪心而已,他说“世人总是贪心不足,才会有诸多烦恼,惹来厮杀纷争,殊不知眼界太小,只看了自己所见的一片天地,惹来诸多烦恼!”

陆拾叁总是能在无意中透出对世事的通透,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总是暗含了些许道理,又藏有玄机。他在说他人只想着重铸那所谓的三十六重天时,目光已经放在了千帝门的那些个好似不知寿命几何的老怪物身上,好奇之中又带着谁都没有察觉的笃定,就像他那嬉笑的面容下藏着他人都没有的豁达纯粹。

云青湖闻言似是陷入了沉思,他身边那被称为风老的老者则是微微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师承凤鸣山,如今却为鬼谷办事,为鬼谷圣姑,像你这般叛离师门、破坏门内师兄妹姻缘的人无眠能信吗?”

白隙爻的脸色刷的一下冷了起来,面寒如三九的严冬,透着凌冽的光,须臾转身“云宗主与诸位既然不想进去休息,那就恕鬼谷招待不周了!”

目的已达到,至于能否再进一步,她并无太多的兴趣,只想顺其自然,大不了到时候他们不来,她再多花点时间去寻找罢了。

白隙爻今日之所以反常的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一手,不过是因自己清楚他们无法从这男子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若是逼急了,这男子魂魄之中隐藏的神秘之力,定能带他离开这里,到时他们刚不可能问出什么,如此还不如换一中方式,让他们来找自己。

再加上骨蛇身上的聚魂花,和那地底藏着的冥界轮回之所,不相信他们不会来,而她只需守好这里,静待他们的到来就好,并不需要去辛辛苦苦的寻找他们的踪迹,猜测他们的目的,如此便省力许多。

没错白隙爻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抛下诱饵,引诱他们再次起来。

白隙爻走后众人面面相觑,那之前的开口的老者是风隐宗的一位长老,名为风长松,所修之术与之前白隙爻为慕千雪所找的那本《风吟术》差不多,向来以速度在修真界扬名,而其余几人也是这八十一大宗门中人,另有几个打风的散修。

风长松看着云青湖手上的男子,又看向头顶的阵法,终是一叹“咱们也过去吧,他们不打开阵法,咱们也出不去”说着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不如咱们就趁着众人都在,一起来审讯此人!”

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云青湖,其他众人略一思索,纷纷附和。

此时那些飘渺的殿堂之内,众人纷纷已经落座,有好奇者,则是围着这偌大的殿堂和远近不已的楼台亭阁转个不停,回廊起伏,于半空中蜿蜒,青莲摇曳出阵阵灵雾,将这天地都映的分外的飘渺仙气。

众人在其中观赏纷纷赞叹,十里凉亭十里阁,满满当当的将整个巨坑笼罩,亦是将地下禁地覆盖其中,再接连着东行与西空融合后的山脉,盎然的生机藏于山峦殿堂之间,显得蓬勃大气。

往来幽魂相招,茶水点心,座椅板凳无一不全,就连那藤蔓果树也穿插于楼阁之间,瓜果蔬菜一应俱全。

此时尚才乍暖还寒,北方偶有雪花飘落,纵使属南的鬼谷,亦有些许的阴寒,花木未开更何况瓜果?白隙爻这般不但能凭空造出庙宇殿堂,更能改变这里的环境造出想要的一切,这般能耐让人心生敬畏之时更有些许的觊觎。

内里许多人在赞叹之余探其了陆拾叁的口风,但陆拾叁是谁?其精明程度又岂是他人能从他口中套出一二三的?不过片刻,便将人带到阴沟里去了,那人犹不自知,顺着他的话头问“那这般说来,他们这些个有狼子野心的人,早就悄无声息的渗入了各大门派?”

陆拾叁笑的十分无害“是这般无错,听闻慕家堡的那个大弟子刘振清便是他们的人”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皆被他这信誓旦旦话语激的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忌惮不已,一想到自己所在的宗门中可能有这些将人命视为草芥玩物的人存在,便心惊不已,暗自下定决心要将这些人找出来

但另有一些人也想要借着这些人的势,成为这世间更高层次的存在,掌管生灵或是那传说中的父神般的存在。造神一词,在众人心中不断活泛,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们最先听到的那所谓的冥界和神龙这些东西。

纵使不济,也想如白隙爻这般能造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这般一想那之前被陆拾叁带偏了的心思又再次活泛了起来,刚想拐个弯再问,却又在对上陆拾叁那煜煜生辉的目光时,心中莫名的一虚,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陆拾叁的这一眼之中,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个别的更是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生怕他下一个会指出自己门派中也渗入了那些人,

陆拾叁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就连笑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知晓自己这一言在他们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让他们回去有了自查的心思,就是不知道那些准备了多久,又在各派之中得到了什么信息,而凤鸣山是否也有他们的人

这般想着,目光却是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从始至终都不怎么言语的孟宣子。

而孟宣子也似有所感,对着陆拾叁微微点头,看的陆拾叁一怔,不知这是对他话的认可,还是告诉他他回头会严查凤鸣山的弟子。

而那转了一圈又回来,仿佛是对着那些尚未进来之人幸灾乐祸的清风楼楼主,眯着一双狐狸眼,笑的十足的狐狸模样“有些人进不来,可要大失所望了,没眼福的,只能眼巴巴的望洋兴叹了”

陆拾叁看着他一笑,附和道“某些人就是自大惯了,不知深浅便妄下定论”

那顾楼主闻言,狐狸眼中的精光更甚了,连连的点头,就连声音也大了些“就是,自信过了头可就是自负了,某些人还不知,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他这意有所指的话让陆拾叁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的那清风楼楼主的一双狐狸眼一颤,里面的精光瞬间熄灭了不少,但随着那黑小的眼珠一转,又是精光湛湛,上前拉住陆拾叁道“本楼主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陆拾叁看着他,笑道“既然顾楼主觉得不该问还是不要问的好!”

那清风楼楼主顾南楼看着这般不配合的陆拾叁,额角一跳,亦是嬉笑道“没有的事,我是觉得可问,谦虚一下才这般说的”说罢清了一下嗓子,十分认真正经的问“贵师姐可有婚配?许了人家?”

陆拾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淡淡的反问了句“顾楼主觉得此时此地,这句话问的得当吗?”说着目光再次扫向众人

顾南楼亦随着他的眼风扫了众人一眼,毫不在意那些将耳朵竖起,偷听他们讲话的人,笑道“如何就不合时宜了?若是贵师姐没有婚配成亲,吾心便甚悦,今日就可给你师姐下聘定亲,这般有我清风楼相助,他人若想欺负鬼谷和你师姐也可掂量掂量,若想找出那些人的同伙或是目的也会快上许多,怎样?要不考虑考虑?”

陆拾叁看着他目光冷湛,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清风楼消息固然灵通,但也要问我们需不需要!顾楼主这般妄言还是谨慎的好!”

这般说着目光却是扫了一眼那些因着顾南楼这话而恍然大悟又雀雀欲试的人一眼,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顾南楼被驳,面上有些尴尬,但看到众人的反应之后也自知失言,但相对而言还有些许的失望,仅从之前陆拾叁的表现来看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些默契的,如今看来倒是他一厢情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狐狸与狐狸 顾南楼的清风楼是这修真界的一个奇葩,平常什么事都不干,就专门收集天下间的情报,小到贩夫走卒常人百态,大到皇家秘事修真各派,无一不知,无孔不入。

但无论是常人皇家还是这些个修真门派都无人知晓他是怎样获取情报的,亦没人知晓他手下有多少人,又师从何处;只知那伫立在中州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座高高耸立的大楼,飞檐反宇、层楼叠榭,端是美轮美奂,羡煞旁人。

楼上楼下共有二十七层,下十八层只卖常人信息,包括皇族,上七层专供修真者买卖信息,而最上两层,至今无人能上,亦不知是何作用,但清风楼一夜之间凭空而起,也不过是这短短二十七年来的事情,但他所掌握的信息却是覆盖了整片中土大地。

从清风楼出现至今也有不少人打过他们的主意,但不知为何皆是有去无回,更是犹如猛兽怪物一般吞噬着一个又一个找事和贪婪的人,无论身份几何、修为高低。

因而众人才会对清风楼越来越忌惮,对这个不知深浅的清风楼楼主才会百般恭维讨好——世间龌龊事太多,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万一那些腌臜被清风楼探知,又被他随口说出,弄得天下尽知,岂不是要颜面尽失?无颜于世?!

曾有一小门派掌门就因得罪了此人,大小事情被传的人尽皆知——小到此人几岁断奶、几岁尿床、吃食用度,大到此人何时**、何时娶亲,调戏过几个丫头,偷过几个人,甚至是连此人与他那貌美的师娘说过几句话,何时爬的床,都被清风楼事无巨细的给扒了出来,弄得那人甚至狼狈不堪,差点众叛亲离,最后实在受不住众人的指点,默默隐退了,至今也不知那人藏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众人深以为戒,平时遇到顾南楼时,心有所图的会不自觉的便会多了几分斟酌与小心翼翼,又多少带了些讨好的意味,企图能得他另眼相待,获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纵使那些无求坦荡的也会抱着一种既不讨好也不得罪的心态,与之淡然相交。

但陆拾叁却不属于这两者之中,他做事向来是率性而为,又全凭自己心意,亦不怕他人知晓,是少有的坦荡之人,因而面对顾南楼那些明显带有他图的提亲,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不会给他任何的脸面。

在他的心中白隙爻是不能被任何人亵渎或调侃的所在,哪怕是没有恶意的戏言,他亦不允许。

顾南楼虽知自己所提可能是有所不妥,但因着之前的事显然不认为陆拾叁是个墨守成规的人,甚至将其看作了是自己的同类,因而在陆拾叁有些冷意的回绝他的提议,不愿与他做戏时,心中失望之余又觉得有些可惜,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却不愿意配合!

可,这人怎这般无趣?他的师姐别人连个玩笑都不许开一下!若就此放弃……顾南楼有些惆怅的望了眼天,待看到那飞舞的纸鹤和闪烁着微光的阵法禁制时,突然想起陆拾叁与白隙爻一起出来时的模样,眼珠一转,看着陆拾叁的目光便有些意味不明“你这般将你师姐护着,莫不是是想自己独占?若是这般,陆兄不觉的太过偏私了些?不若咱们公平竞争,看看谁更能得白姑娘的心?”

陆拾叁眼中的怒气一涌而散,心底却升起了一抹杀意。这是要将他拉下水,坏了师姐的声誉?!

当初凤鸣山上的那桩婚事在白隙爻重生之后的所发生的的种种,被人反复的拿来咀嚼,各方谣言不断,揣测各异,已传的沸沸扬扬。若是再加上一个他,那些谣言便会变了味,指不定他人要如何背后戳脊梁骨,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被他那不良的师傅打磨的厚实不已,没脸没皮惯了;但白隙爻却不行!

世人多对男子宽容,女子苛刻,同样一件事,于男子不过是风流,甚至还可能会成为一个雅韵的风流佳话;于女子便是不知检点、伤风败俗,又或是红颜祸水。

白隙爻与慕千山可以说是被逼的,其他人两人曲向天与沈黎一可以说是搅局的,可忽略不计。

对洛秋玄也可以说是一个救命之恩,她是无意,只洛秋玄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对她情深不已,甚至是为了她不要那所谓的凤凰麒麟之言,才会有谣言传出。

但她却是在天下人面前亲口承认了柳曳华的,还在当初说出那般有损清誉的话,这一点是推不掉。

若是再加个他,那些个谣言只怕会瞬间将白隙爻淹没,若是再被有心人加以引导,是怕什么难听的话都会传出,到时候白隙爻只怕真的会成为世人眼中一个水性杨花、红颜祸水的所在。

或许顾南楼这话有玩笑的成分存在,又或者他是另有所图,但是陆拾叁站在白隙爻这边,却是不想有半点不利于她的话传出,因而顾南楼的这些话落在陆拾叁的耳中便有些诛心了。

而顾南楼又不知自,依旧顶着他那满脸的大胡子,笑的如沐春风,仿佛是在等着陆拾叁的回话。

陆拾叁压着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斜睨着他,凉凉的开口“听闻清风楼是一夜之间起来的,如此倒与我师姐造出的这些楼阁殿堂有些相似,不知顾楼主是否也会那造神之术?”

众人的目光悠而一亮,想着那一夜垒起的高楼,觉得陆拾叁所言甚有可能,暗自懊悔为何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白白错失了那么多年。转而又想,顾南楼二十七年前就拥有此术,是否意味着要比这白隙爻还要精进许多,又或者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时候,此人也造出了一个与他们此时所待得殿宇相似的地方,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更甚者会与今日围攻鬼谷的这些人有所关系?

众人的目光各异,心思反转间,不知是谁想起了数百年前的预言,心中火热,惊呼道“难道顾楼主便是那预言中能够重铸三十六重天之人?”

众人一肃,继而又是一惊一喜,脑中有片刻的浑浊混乱,今日得来的消息太多,众人还未消化,便又接二连三的又出现了许多个,导致他们有反应又些许的缓慢,喃喃的说了句“或许他早就开始造了,只是我等不知道罢了!”

“又或许他是来探知咱们虚实的细作也说不准,这么多年他们清风楼掌握了那么多的情报,谁知有没有存着什么坏心思,用来什么的……”

众人被这话激的一个激灵,看着顾南楼的目光便有些变了味,各种猜测在众人心中来回翻滚,似乎是要滚出了花来,又或是装作随意的看过,转身与人低语几句,实则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顾南楼,皆是竖起来耳朵,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看的顾南楼目光一凝面色黑沉,阴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罪魁祸首的陆拾叁,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同时也想到因着之前的一句话陆拾叁便似隐似现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此时又因着一句戏言,而将众人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甚至还有祸水东引的嫌疑,不禁暗自扶额哀嚎,腹诽道:至于嘛!不就是想借机气气某些人,不配合就算了,还个他甩了这么大的一个锅。

显然陆拾叁对他的话产生了歧义,不过此时并非最佳的解释时间,再说了他顾南楼也不是这般好拿捏的!

因而不再揪着之前的话语不放,顺着陆拾叁的话头道“若单以此论,只怕我那小小得清风楼还比不得白姑娘的这里的一星半点,毕竟我那清风楼只是死物,比不得这里处处是活景,还能生万物,就连这些幽魂也能收为己用”

只见他那双狐狸眼中笑意浅浅,朱唇轻启,声音款款,一派的从容淡雅,坦然的让人觉得是否果真误会了他,只是那满脸的大胡子着实影响了美观,折了信服力。

他说的直率坦荡,却没有否认自己会造物之术。

陆拾叁看着他,眼眸之中扬起点点笑意“清风楼内是没有造出来的活物,可清风楼本身就是活的,难道不是吗?不然之前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又是如何消失的?至于里面的活物,顾楼主若是不愿让人发现,他人又怎么会知晓?也就我师姐是个实诚的,想要震慑那些个别有用心之人,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到了明面上,忘了遮掩隐藏”

顾南楼看着他笑而不语,心中却是有了想要胖揍一顿陆拾叁的心思,连带着手心都痒痒的,这瞎掰的功夫比他还要出神入化,而他却又一不小心入了他的圈套。

但同时顾南楼心中亦是一凛,不知陆拾叁是如何知晓自己的那清风楼是活物的,对于他的事又知晓多少?

顾南楼的目光微眯,射出危险的光芒,但面上依旧从容淡定——其实那满脸的大胡子遮的,众人还真无法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他的表情,只不过那挺立的姿态看起来从容淡定罢了“这一切都不过是陆兄的猜测罢了”

陆拾叁亦是笑容浅浅,点头应允,似是十分认可他的话,只是说出的话却是“大约真是猜的,所以才会让顾楼主心有所虚,不过认真说起来清风楼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谁知顾楼主此时的造物之术又升华到了何种境界?”

“再说了造物之术,说不得便可造天,我等刚得,悟得还不太深,顾楼主即是先得的,此时又何须藏着掖着?这是好事不是么?世间有多少人都在翘首以盼呢?又何必谦虚?”

一句话即阐述了自己也会造物之术,又表明了自己与白隙爻不过是刚得的,比不过顾南楼的高深,更影射顾南楼藏着掖着的目的,与之前那不知是何人的呢喃声相通,暗指他清风楼可能用心不良。

如此污蔑让顾南楼气的差点跳脚,却又生生的忍住了。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要脸、只顾着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人,笑容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将某些人与眼前的陆拾叁骂了千遍,这仇恨拉的也是没谁了!也太过莫名其妙!

顾南楼心底呸呸了几声,决定输人不输阵,眼眉一挑,狐狸眼瞪大了几分,看谁巧舌如簧!

“哦?陆兄是刚得吗?刚得的便能有此造诣,可见天赋异禀,只是不知可否冒犯的问一句,这造物之术陆兄是跟谁学的?”

顾南楼眉眼淡笑,眸底却狠狠的盯着他的,若是他敢说是钟道子所教,那钟道子比他成名造了不知几百年,更有可能在那预言出来之前便已会了,如此秘而不宣,任由预言飘荡数百年是何居心?如此便能反击他之前所说的话,若是陆拾叁敢说是在这鬼谷地底得的,那盗取他人之物,别说之前陆拾叁口中那些将东西藏匿在鬼谷禁地的人,就是鬼谷弟子本人也会心有不服,回头相比索要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跟他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此这般本是一句玩笑话,一方当了真,一方又不愿低头,便有些针锋相对,火焰之光在两人之间熊熊燃烧。

顾南楼料错了陆拾叁对白隙爻的回护,一心只想整蛊某人。而陆拾叁却是有些不管不顾,只想着如何能将白隙爻身上的危机化为最小,哪怕是祸水东引,也不想她人承担世人的觊觎——陆拾叁都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和那无良的师傅给卖了,又如何会在意这个自己凑上来又口没遮拦的人!

“家师年前所得,无聊拿来学学,打发世间罢了”陆拾叁才不会真的上他的当,自然也答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这下顾南楼的脸彻底黑了,这个锅今日怕是不好甩了!

只是这话有些人信有些人却是不信,其中不信者首当其冲的便是自以为十分了解钟道子的,此时辈分最高的两人,玉虚子与孟宣子。

两人相对一眼,无声的摇头,若陆拾叁与白隙爻的造物之术真的是从钟道子那里得来的,那钟道子本人定是将这种术法,吃透了嚼烂了才会传与他人,他对道法一途的执着与领悟,至今无能够超越。

但同时两人对陆拾叁口中的这个得字也有所保留,钟道子既然以道为名号,就说明其对天道法则的领悟已经超越了其他人,与大道相齐,这样一个拥有通天彻地般本领的人,看上他人着作的修道法门要比他自创的小的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树大招风 陆拾叁故意将水引到顾南楼身上,又或是将他拉下水,总归不能让白隙爻一个人太过出挑拔尖,树大招风!

白隙爻的本意他的明白,是想以此来引出那些人,让那些人自投罗网,省的他们费时费力的去找。但纵使这般,陆拾叁也不允许她将危险全都招在自己身上,总得有几个人来分散世人的目光,避免她成为众矢之的。

陆拾叁一心护着白隙爻,自然要为她的安全做保证,在达成她的意愿之时有能将危险化为最小,纵使不得不入险境也不能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的身上,让人紧盯着不放。

所有才有了之前的那般神态言论,本来,顾南楼不牵连到白隙爻,依着他之前的相帮,陆拾叁说什么也不会将他拖下水,只可惜,他自己作死,非要扯上白隙爻,拿白隙爻做戏言,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陆拾叁所言,有些人信了,有些人却是心中怀疑更甚、心情更为复杂。

那些活了数百年的人,自然是对与钟道子知之更详,更清楚此人是何等的妖孽变态,若说是相信他们的造物之术,不如说更相信钟道子能力。

但钟道子的声名毕竟是在外的,他们不能贸然前去质问,更不能逼之过甚。

当年的引天剑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又有多少死在那个仙境君府之中他们这些人还都清楚的记得。那时众人都红了眼,鲜血将那座仙府染得血红一片,但仍没有人停手,屠戮阴谋在彼此的师门亲友间不断发生升华,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六亲不认,心中只有杀和那把能够替天刑罚的剑!

天罚之剑,替天而罚,引天雷为道,乃天之利器,谁人不想得!当时各派之中出动的门下好手、天之骄子不计其数,无论是冷轩院墨羽山还是鬼谷魔教,哪一个派出的不是万里挑一的弟子长老,却都在那座仙府里迷失了自我,陷入杀戮而不自知。

那时凤鸣山派出的人并不是钟道子,而是他最小的两个师弟,修为虽比不过钟道子,也是众人之中的佼佼者,可最后却死于阴谋诡计互相残杀之中。

钟道子怒,才亲去了那座仙府,看着那已经陷入疯魔的众人,只一招便将众人重伤到无力反击,轻而易举的收了那把引天剑,又毁了那座仙府。

那是钟道子第一次众人面前发怒,亦是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实力,让众人震惊之余,更是心生忌惮,也从此对凤鸣山多了几分敬畏。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将那把引天剑给了白隙爻!

凤鸣山一战,白隙爻最后祭出了引天剑,硬生生的引得那天罚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落在了凤鸣山的后山余脉,多年几乎已经被人忘却的引天剑就那般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那时众人心中又是多么的震撼与畏惧!

但终究是天铸已神奇不能克天,以天之利刃抗衡天罚,最终引天剑毁,残骸不知所踪。

那一段被隐藏的记忆又再次被唤醒,午夜梦回之时,他们这些人仍清楚的记得那满目的殷红之中,那从天而降犹如神邸般的男子轻轻松松的压过众人,握住了那把谁也收服不了的利刃。

钟道子的实力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但只要露出一点端倪都会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的身上,又会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世间的天才迈不过他去,所以陆拾叁与白隙爻会造物之术众人不会怀疑,但对于他的想法与隐瞒的目的却是回揣测不已。

心思百转之间,甚至连钟道子可能是因着自己修为强悍,寿命已与那些个千帝门中的人一样不可限,他又是那般无为的性子,少不得是因着不愿、更是懒得去重铸三十六重天的心思都臆想了出来,而他们这些人是无法强求的——那人的脾气老一辈的皆知是软硬不吃,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这些年他既然都没有动手意向,纵使是他们这些人逼到凤鸣山他依旧会是这般的决定,甚是若是惹恼了他,少不得还要吃上些许的苦头。

这一刻的众人终于有了陆拾叁的之前的感慨与痛恨——那人端着一副看似好说话的姿态,实则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会熏人,一旦惹了他便会毫不客气的恶心恶心你,还能让你有苦说不出,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众人想着不免有些泄气,只好又将主意打到了白隙爻与陆拾叁身上,那人太不好惹,小辈总好拿捏些,压根忘了他们都是谁交出的徒弟,更忘了造物不止是一种术法,更要运用造化之力,造出万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白隙爻是因着梦境自成一界,与她自小连在一起,梦境之中万物皆有她控,才能造出自己所想的一切,而此时这被他凭空造出来的庙宇殿堂,山石楼阁,皆是因着这鬼谷之下的那股冥界之力,和弥补在整个鬼谷禁地的死气与三途河河中的阴丝所成,她取巧诓骗了世人,但也未必不能真的造出此中事物。

陆拾叁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更不知白隙爻造出这些事物的术法,就这般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和钟道子甚至是顾南楼拉了进来,还不怕他们去上凤鸣山找钟道子对质。

但事关白隙爻,陆拾叁坚信,他那不良的师傅少不了要为他这个坑师的徒弟兜着,再依着他那七拐八拐能拐上天的性子,定然会让人于虚虚实实之中,迷惑不已,分不清真假。

说不定他心情一好还能出个手,顺便将沈黎一的仇帮白隙爻抱了——在陆拾叁的眼中白隙爻之所以插手鬼谷的事,不过是因着沈黎一而已。

陆拾叁想的很美好,但在他坑钟道子时却忘了自己的坑人的本领是跟谁学的,他这点小伎俩在钟道子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再说顾南楼无故被他扯下了水,脸黑的跟个锅贴似的,好在他此时那满脸的大胡子为他遮了不少光,而他又端的一身好气度,众人只觉得他被陆拾叁说的哑口无言了,却没想到他已经被气得咬牙切齿,怒火滔天。

但顾南楼不笨,作为清风楼楼主,要总汇各种信息,脑子转的也十分的快,深吸了一口气,狐狸眼一弯已有了对策,眸光越过陆拾叁,看着走进来的白隙爻,在陆拾叁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步跨过陆拾叁,迎着白隙爻而去,笑道“白姑娘这一手造化之术当真是妙不可言,顾某看的心生喜欢,想与姑娘结个姻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白隙爻所造庙宇殿堂与平常各大门派的建筑相似,有山门大堂,院墙花园,楼阁相连,铺就的是一层墨玉般的石头,配上各种花草楼阁,不显沉闷,更显庄严肃穆。

此时陆拾叁与顾南楼所在便是正殿前的空地之上,视野宽阔,花木正好,两侧又有桌椅廊亭,可供众人休憩,幽魂穿梭,递上瓜果茶水,无声的引导着众人落座,或在殿内又或厅内。

白隙爻刚进来便被顾南楼拦了个正着,白隙爻不知他是谁,但因着之前他接了陆拾叁的话头,对她的偏帮,她还是记得的,因而停下脚步问了句,礼貌性的问了句“公子何意?”

哪知顾南楼一听,一双狐狸眼中的笑意更多了,微微上前,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在白隙爻后退之前,快速的开口,低声道“我与洛秋玄是至交好友,他有事不方便出面先走了,让我在此等姑娘,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海涵!”说罢不用白隙爻开口便自己先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朗声道“姑娘有天人之姿,又有万人莫及之术,鄙人一见十分喜欢仰慕,想与姑娘永修两姓之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说罢取出几个大箱字,金银珠宝,仙药灵草,就那般直白的放在白隙爻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白隙爻在他说出洛秋玄的名讳时便僵住了身子,但又因着胸口的痛很快的恢复了正常——这人可能的确与洛秋玄认识,甚至相交,若她并未在此前见过洛秋玄,还生生受了他那一剑,此时说不得就信了他的话,还会满心欢心,但此时白隙爻只生出了无限的酸涩与感伤。

凉了凉心间跳动的心,望向顾南楼时眸中一片清冷“公子觉得我兄长尸骨未寒就来谈这件事合适?”

顾南楼一噎,着实是因着白隙爻无论以前也好,现在也罢都与沈黎一接触的太少,以至于他在想到要报复某人时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此时被白隙爻提起,才后知后觉的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反而失了先机。

顾南楼当真是无语凝噎,他只是想给某人添堵而已,为何最后堵的却是自己!

几次受挫,顾南楼一耸肩膀,几乎在瞬间便抛弃了最初的想法,恭恭敬敬的对白隙爻行了一礼“是顾某思虑不周唐突了姑娘,但凡姑娘有何吩咐,顾某定万死不辞!”

白隙爻刚想拒绝,说不用,那边陆拾叁已经走到了白隙爻的身边,将他的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顾南楼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顾楼主帮忙查探一下,这些人的背后主使者是谁?目的何在”

顾南楼嘴角一抽,实在不愿意与陆拾叁打交道,只眯着眼睛看着白隙爻笑“这也是姑娘所想?”

白隙爻顿了一下,点头道“如此就麻烦公子了!”

陆拾叁一听白隙爻顺着自己的话头说,在一旁笑的十分开怀,就知道只要他开口,她就不会落了他的面子。

顾南楼的眼珠转了一圈,笑的亦是十分欢快“即是姑娘开口,顾某定当不辞!”

目光与陆拾叁相对,激出无数的火花,无声的碰撞之后,皆是笑着撇开“两位感情甚好,看的顾某羡慕不已!”

说罢不待陆拾叁开口,身子便往一侧站了站的,对着后面跟进来的云青湖等人微微点头,笑道“云宗主是想在这里审讯此人?也是,此时天下道门同在,共同审理也不怕含了阴私,公平而又坦荡,不会落了他人口实!”

这话说的坦荡而又公允,磊落的撇开了之前陆拾叁为他的扣得的帽子,压根忘了之前与陆拾叁一起挤兑过云青湖的那些话。

他是忘了,又或者是故意装作不在乎,可云青湖和他门下的弟子却是没忘,但终究他们还顾及宗门脸面,又顾忌清风楼的实力,再加上此时他又是笑脸相迎,便觉得若是出言过重不被他人认为是他们心胸狭窄,斤斤计较,可若是就此放过又觉得心中憋屈不已,那些人只能冷眼向度,嗤哼一声不予理会。

但作为一宗之主的云青湖却又不能如此,喜怒不形于色是一个宗门之主必修的功课,因而他十分大度的接了顾南楼的话,只是那张脸略略的不好看罢了,即表现了自己的胸襟,又回护了宗门的威严,气度拿捏的刚好,也是云熙宗一直以来的风格“嗯,既然今日众人都在,咱们不如就此审讯的好,免得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故”说着微微一顿“刚好此地又是鬼谷的地盘,此人杀了鬼谷众多的弟子,审完之后就用他的骨血来祭奠鬼谷众多弟子的英魂,以告慰死者亡灵!”

云青湖说的掷地有声,倒是赢得了一片喝彩,纷纷赞他大义,具体心底所想就不得而知了。

云青湖一见索性就在片广阔的院子审讯,好让众人皆能听到看见,众人纷纷附和,那些个幽魂更是主动的搬出了一排的桌椅,让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入座,将那男子围了一圈。

男子见状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冷光湛湛。

他本就是因着要看白隙爻造出的这些东西而留下,却因着云青湖在外磨蹭,半天不肯进来,白白耽误了他的时间,让他受屈了那么久,此时铺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言语。

还未来的及仔细查又听到他这番言论,便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目光快速的在四周看了一圈,在震惊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只是以他此时的状态和处境想要将白隙爻带走或收为己用是不可能了,但这些人想要留下自己的却也不易。

飞快的将这里的一切印入脑海,而后闭上眼睛任由这些人将他围拢,心中默念秘术口诀,在这些人虚伪的推诿落座之时突然发难,以自爆的假象,偷龙转凤,将自己的魂魄隐匿在这座楼宇殿堂之下的青莲之中,控制着自己的魂魄迅速回到自己留在族中的本体之内,徒留一个躯壳半个魂魄任由他们审问鞭笞

他们这些以魂为生的人,出行前都会将自己的本体藏匿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而去另寻一个躯体与魂魄相融,如此不但能随时变换容颜还能在关键时候保下自己的性命,更能以魂魄之体穿破阻碍,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本体之中。

但秘术一旦使用对自己的伤害极大,可能终其一生修为便会止于此,不能更进一步,再加上世间修道者的修为又与寿命相连,因而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轻易不敢使用,纵使使用也要拿回最有用的消息。

还有他那被生生抽离的魂魄!

男子从密室醒来时已另换了一张面孔,看到近前的侍从,暴戾的连杀几人才出了密室,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眼睛,仿佛透过这些血液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握紧了拳头,对那些他曾视为蝼蚁之人,恨之入骨,特别是对抽了他魂魄的白隙爻更恨上三分!然后顾不得自己的虚弱,急忙往长老阁跑去。

他要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族中那些个长老们,以换取能够让他恢复的圣药,不要成为了族中的弃子!更要让他们知晓安歇留在鬼谷禁地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可能还在鬼谷禁地。

又或者是被那些他们视为蝼蚁的人们所得,而从中得到些蛛丝马迹,查到他们要做的事和他们一直隐藏的身份。

不,或许,他们已经知晓了他们要做的事!——虽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承认的,但那个名叫陆拾叁的人所言句句不假,让他们不得不防。

男子心中发狠,更希望,那些自认清高,端着架子的长老们能够出手将白隙爻等人一举斩杀,以报他今日之仇,不,白隙爻还要留着,此人有用,却可以以控魂术将其控制,日日加以凌辱,却又不得不为他们做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当不得 那男子自以为自己离开的神不知鬼不觉,留下半个魂魄混淆视听,却不知这一切都被陆拾叁与白隙爻看在眼里。

白隙爻是从一开始便知晓此人既然是修炼的是魂术,又能同时融合七道魂魄,在此道上定然造诣匪浅,而白隙爻虽然能控制这世间的死气,却无法御魂,一切堪破不过是因着他的梦道之术与自身的敏感罢了。

但自男子踏入她所造出来的地方时,所有的动作便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就那般看着他顺着青莲从地底避开阵法离开,没有丝毫的阻拦,也不曾有半点的提醒,就那般静默的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现。

陆拾叁看了眼被围在中间似是低迷虚弱的男子,低声问道“走了吗?”

白隙爻不知他是怎么发现的,却依然答了句“走了”

走了才好,走了才能将今日所看到的带回族中,才能让那些人再次出手,而她只需静等那些人的到来,才能为沈黎一报仇。

白隙爻心中涩然,仇恨啊,终究她也走上了这条路,还有……白隙爻抬首,似是透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纸鹤,看到了天上的云卷云舒,湛蓝的天空配上洁白的云,干净的令人心生向往。

还有半个月便是三月三,他说的祭祖终究还是没有去成,那关于白氏镖行的记忆到此怕是在无人记得了吧!

白隙爻心中突然酸胀的厉害,说不清是因着沈黎一,还是因着心底那最深最渴望的东西,所有的牵连一断,她便如无根的浮萍茫然不知归处。

陆拾叁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面有戚戚,伸手将她的手握紧“师姐,你还有我和师傅!”说着微微一顿,又加了句“还有火儿和小白”日后还会有更多人!

陆拾叁又想到自己从那三途河中奈何桥上所看到的画面,有些无语和无限的感慨,感受着掌心凉凉的触感,心中莫名的一突。

那透过纸鹤而传来的光芒,折射在她的脸上,带了些许的斑驳,却又清楚的将她的容颜照的透亮,从陆拾叁的角度,甚至能看清她面容上细微的绒毛,被阳光折射出的淡淡的光晕似有若无的将她笼罩,更将她衬托的完美无瑕、出尘绝艳,朦胧而又飘渺。这般的她似是不然尘埃的仙子,更似是虽是都会离去的精灵。

陆拾叁的手一紧,再回想起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面上蒙上一层从未有过的严肃,嘴巴微张,半响都发不出声音。

但白隙爻已从他的掌心感受到了灼热的温暖,更是因着他的话而浮上了一丝笑容,去除了心底茫然,静静的看着那些试图让那人开口的众多道门弟子和长老前辈,突然觉得无趣,微微偏了头,去寻找那之前受伤的红衣男子,口中却道“我知晓,你们一直都在!”

待看到聚集在外围的魔族弟子怀中抱的那人,将手从陆拾叁的手中抽出,转身想那些人走去。

陆拾叁感受到手中的凉意消失,心中一空,仿佛这一刺的抽离便是永远的道别,心中顿时涌出无限的悲意。

低垂了眼眸,再抬首时又是平静无波,目光从被众人为做在中间的玉虚子等人身上滑过,带着凉凉之意。

玉虚子似有所感,抬眸去看时,陆拾叁已经转了身,不远不近的跟在白隙爻的身后,玉虚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耳边却已传来他人的审讯声,那人历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屠杀鬼谷弟子有何企图?还不如实招来!”听得他眉头一蹙,将目光收回,看了眼那问话之人,却是陌生至极,不知是哪家的门下弟子

那人长得白净俊俏,却是满目的戾气,修长的身姿下脚步虚浮,一看便是被养废了二世祖。应是想着在出风头才会如此没有礼貌、不知分寸的开口。

但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子,本就是一身傲骨,对他们这些人又颇为看不起,甚是是视为蝼蚁,又如何会回答他的话,之间那人冷冷的下了下,目光在众人身上看过,带着睥睨的冷漠与不屑。

那人被他的无视气的恼火,上前踹了那男子一脚,口中骂咧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我问你话就好好回答,免得多吃皮肉之苦!”

说着似是感到众人目光的不善,不自觉的离那男子远了些,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有些讪讪的笑了笑,继而又讨好的道“现在诸位前辈都在,你别侥幸的想逃,乖乖说出你的名字和背后家族,说的我们还能饶过你的性命,或是给你个痛快,若不然……”那人威胁的笑笑,笑容之中颇有些猥琐与不怀好意,目光不断的在男子身上来回的打量,那一种目光赤裸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纵使是那仅有半魂的男子残躯亦是忍不住一颤

玉虚子看着此人的目光和那猥琐的笑,面有不虞,就连他身边的那些个颇有脸面的长老宗主,亦是蹙起了眉头,目光在众人身上绕了一圈,触到又分开,心底皆不明白此人是从哪里冒出的,虽是如此却没有一人出口阻止,只冷眼旁观。

那人又问了几句,却是问话大都相差不离,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子,除却对他的木管不喜外,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只是目光锐利而又讥讽的看着他们。

孟宣子的眉头从男子进来时便没有舒展过,看着他的目光有几分的疑惑和不确定,目光游离,恰好看到人群外白隙爻走到魔教弟子身边,不知与那些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些个魔族弟子抱着陌涯往后退了一步,戒备而又警惕的看着她,白隙爻沉默了片刻之后掏出了几个瓷瓶交给那些人,紧接着又见陆拾叁上前,不知陆拾叁对他们说了什么,那些魔族弟子终于将陌涯放到了陆拾叁面前,陆拾叁上前为其把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这里一眼

孟宣子的心头滑过什么,却又没有抓住,目光再看时,那些原本跟在墨羽山身后的众多鬼谷弟子已不知所踪,望着那穿梭于众人之间的幽魂,心中一跳,霍然起身,因的太猛连带的他身后的座椅都倒在了地上

众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他快速的推开众人,走到白隙爻与陆拾叁面前,问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那消失的冥界,想要通过控制世间的轮回,来控制世人?”

陆拾叁此时刚为陌涯把完脉,对于陌涯的伤势并不乐观,突然被孟宣子这般问起,慢慢的收了手,缓缓的道“这些之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师叔这是不相信我?”

孟宣子抿紧了唇,目光却是看向脚下,许久才沉闷的道“我知道了!”知道了鬼谷守护数万年守的是什么,各派世代祖训中皆有要保鬼谷不灭是为何!

片刻后,孟宣子的目光复杂而又沉重的看向白隙爻“你可得了?”

可是已经得了鬼谷传承,甚至能控制这鬼谷之下的冥界?

他问的隐晦,可那些聪明的已经从这简短的话中,知晓了他的用意,目光看着白隙爻便有些复杂难明

白隙爻看着这个与自己接触并不多,亦是那时他被迫叛离凤鸣山时少数没有对她出手的长者,轻声道“世间轮回之道太过博大精深,非冥界一词便可控制的,万界须弥,生死有道,得之一字太过沉重,怕是非大能不能得,且那里已无轮回之所!隙爻自知修为浅薄,当不得此重任!”

孟宣子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苦涩“当时二师兄那般护着你,我就应该知晓你才是那人!”

白隙爻眉头一皱,不知晓他这话是何意,孟宣子也不解释,深深的一叹,转身看着那地上的男子,却是在众人皆未防备之下突然对那人出手,众人只来得一声惊呼,那男子仅余的半魂意识到危险,急忙冲出体外,想要与那些穿梭的幽魂相融,那边玉虚子出手生生挡住了那半道魂魄的去路,眼看着那具躯壳膨胀,那半道魂魄对着他们张扬的桀桀一笑“就你们这些蝼蚁也想窥视我们的秘密,痴心妄想!记住,这只是开始!”说着浑身炸裂开来,玉虚子迅速裹着众人离开,只见一道火光四散,摧毁了那之前众人所在之处,就连那似墨玉铺就的地板也被炸裂开了个洞

陆拾叁一见,骂了一声“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动不动就玩自爆,之前在鬼谷禁地的那个老头自爆,差点没把我给玩死,这又来炸了师姐刚造出来的府邸!”

众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听到陆拾叁的叫骂声,心中又是一凛,那人已经重伤至此,自爆的威力却仍是这般大,若是他们没有避开,若是之前白隙爻没有提前将他的那四道魂魄抽离、重创,仅凭他这般的鱼死网破,只怕他们这些人不死也会重伤。

众人对白隙爻是忌惮敬畏,对玉虚子此时的出手又是感激不已,后怕之余更是可惜“我们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就让他这般炸了?”

“就是,这人也太狡诈了,怕被咱们用刑就玩自爆,也太无耻了!”

“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没了,那些人的阴谋诡计咱们是不是就无法知道了?”

“就是,也不知他们是藏在何处,下次再出现是否会是下一个门派遭殃……”

这最后一句话一出让众人皆是沉默不已,沉闷的氛围在众人之中飘荡。

最后不知是谁想起了陆拾叁之前的话,带着希冀的问“陆……师兄,你之前说慕家堡的那个大弟子叫什么青的就是他们的人,那其他的你还知道有谁吗?咱们可不可以抓住那人,从而找到线索呢?”

这问话之人与那之前说出下一个门派遭殃的是同一人,只见他面色稚嫩青涩,还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孤零零的站在一众散修的中间,显得鹤立鸡群又有些孤傲坚韧。

当然在修真界是无法通过一个人的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就连陆拾叁传承了钟道子的谶言术也无法一眼看破一个人高明的伪装,更何况还有一些遮掩身份容颜的神器存在,而这个少年陆拾叁没有看头他是身怀神器,还是他本就是如此,但不管他的真实身份年龄如何,此时他却是给了人提供了一条的新的线索,不至于让众人完全陷入被动之中

陆拾叁看着他,笑道“那刘振清确实是与他们一道的没错,至于他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诸位可以回去查查门下的弟子或是长老,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众人心动,谁知那少年又紧接着问了句“那陆师兄又是如何知晓那刘振清就是他们的人呢?还是师兄知晓他们的身份背景?不然又是如何做出的判断?”他的话语不紧不慢,没有丝毫的质问,只是平铺直述的叙述,恰恰就是这般说出,才更让人心中信服,产生怀疑

众人的目光有纷纷看向陆拾叁,觉得少年说的十分有理,陆拾叁肯定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他们,当下就有人问道“陆兄,是否还知道些什么?”

陆拾叁看着那少年不由得笑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人嫉妒了!”目光在众人之中一扫,最后又落在了那少年身上“你又是谁?不如先自报家门,咱们再来说道说道?”

少年面容不变,声音朗朗,坦荡而又自然“小子名叫双城,乃一个无名小徒,无师门家人,吃的是百家饭,练的是百家功!”

众人一听,看向少年的目光颇为赞许,就连玉虚子等人的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欣赏,魔教教主陌加叶更是忍不住赞了句,起了拉拢之心“好个吃百家饭练百家功!小子你可愿入我魔族?得我魔族护佑?”

这是魔教教主陌加叶从来到鬼谷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却是因着这个名不见传的少年,就连之前救助陌涯,亲自为他疗伤时所有的话语也是由他身边之人代劳。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犹如炎炎夏日里的一股甘冽的清泉,听之动人心弦,与他粗犷的外表有些相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心 白隙爻看着那些魔教中人,想到之前陆拾叁说过有陌涯在沈黎一不会有事的话,在联想到他们在出来时那直奔那团光芒而又无力坠下的身影,脚步不自己的走向了那些人魔教弟子所在的位置。

白隙爻看着那被魔教众人护在中的男子,心中凄然,或许她能为沈黎一做的也只是帮他照顾这些他所在意的人。

白隙爻每一步都走的沉重,却又无比的快速,人未到梦境已至,展开,在不惊动他人只时,快速而又清晰的查看陌涯的伤势。

梦境为她所控,从梦境之中所看到的东西本就要比直观所见更为清楚明了,此时梦境将陌涯全身笼罩,犹如镜面一般将他的身体剖开,能够让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筋脉血管,五脏六腑。

只是瞬间白隙爻便知晓此时的陌涯已经是灵力枯竭真气涣散,心脉脏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虽然已经得到救治,却仍未能解除危机,只是有一层薄薄的看不清什么东西的膜将他体内的伤势整个包裹,犹如断肢之后固定的夹板一般,将他的伤势暂时固定,一旦发作,便会即刻丧命。

但同时又令白隙爻疑惑的是,他灵台出的那团漆黑的试图要吞噬他灵识的东西,那绝不是为他保命的东西!

白隙爻的目光一沉,不知这是因着之前受伤留下的隐患,还是之后被有心人植入的。

她的脚步在魔教众人面前停下,看着那魔教中人怀中的陌涯,道“他是因着我鬼谷才会受此重伤,不知可否让我一看?”

那些个魔教弟子显然对她多有防备,警惕的看着她,冷声道“不必!”说罢微微一顿,看着她不无嘲讽的道“你们已经将我们少君害成这般,谁知又存了什么心思!莫不是嫌我们少君伤的不够重,想要连他最后的一丝生机也要榨干?!”

白隙爻默了默,轻声一叹“我只是相想救他,并无他意!”

那为首之人却是冷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当初那沈黎一怀着狼子野心,故意来接近我们少君,骗的我们少君团团转!这些年来我们魔君为你们鬼谷做的事还少吗?怎么,沈黎一走了,你也要代替他来挟恩已报吗?告诉你,有我墨乾在,你们休想得逞!”

白隙爻不知道沈黎一与陌涯之间具体的情况如何,但看到此时魔族之人这般愤恨恼怒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异样,却依旧好脾气的掏出以前钟道子给她的救命丹药和几瓶伤药,递了过去,指着那瓶丹药道“此药可暂时保他性命无虞”

钟道子在给她这瓶丹药时曾说过,就算魂已入黄泉,只要她还有一丝脉搏跳动也能保她七天无虞,七天的时间足够他帮她找到续命的药材,若是不能,便当真是命该绝了!

白隙爻相信钟道子,同时也从这些人的话中听出了个大概,但不管真相如何,陌涯的对沈黎一的心总是不差,就当是为沈黎一还债,她也不能让陌涯就这般死了。

那墨乾狐疑的看着她,并未伸手,他身前身后的众人亦是将他与陌涯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而她,倒是那人群中另一个看似颇有身份的人,在略一迟疑之后接过了白隙爻手中的药,又在打开后确认了那药的药效后,大喜道“是保命的丹药不错,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应是凤鸣山钟道子前辈自创的‘死不了’,我年轻的时候有幸服过一粒”

那人的话语中满是感慨,其中还夹杂着对钟道子的钦佩和无以言说的激动,有些复杂和惊喜的看着手中的药丸,又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倒出一粒喂到陌涯口中

那墨乾没有防备他,被他钻了空子,看着那人将药丸送进陌涯口中,心中恼火,怒瞪着那人道“墨易!你难道想害死少君大人不成?!”

那名唤墨易之人看着陌涯将丹药吃了,微微松了口气,听到那墨乾质责的声音,不慌不忙的将所有药都给收了,抬眸看着墨乾,沉声道“怎么?墨乾长老认为我会加害少君吗?”他的话掷地有声,又一身凛然正气,倒是让那名为墨乾之人震住了,继而又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少君已重伤至此,你不经查证就给少君胡乱的服药,是何居心?”

墨易微微垂首,他知道自己此举在外人眼睛是有些不妥,但他相信钟道子的为人和他教出来的徒弟,也相信钟道子炼制出来的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更明白陌涯此时命悬一线,仅凭魔族的那些丹药并不足以让他活命,与当初的他很像。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常与人结仇,曾被仇家被追杀至命垂一线,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天是灰暗的,很沉很沉,压得的人喘不过气来,他的神识已经涣散,已经绝望放弃,就那般无神的望着天,数着自己尚未开始便要结束的短暂的一生,深深的遗憾让他的眼中窝了泪,就那般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耗尽他最后的精力,但就在他彻底消散最后一丝神识时口中被人喂了药。

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和冰凉之感顺着喉咙而下,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已从死门关走了回来,看着那个风华无双的男子心存感激,

但那人的声音很是凉薄,又带着玩世不恭的调侃“刚研制出来的丹药,还没来的及找人试药,既然你这般不舍,那就看是我药丸好使还是天意如此吧”

“此药我取名为‘死不了’,没想到还真能将你给拉回来,不过因着你是魔族之人,我也不便多言,好了之后便赶紧走吧!”

那时他不知他所言是何意,感激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那人已一甩衣袖逐渐走远,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那满口鼻的药香,那时他一生都不曾忘记过的味道。

后来再次相遇他才知晓了他是世人口中的天才,也知晓了他的仇人最后没有找到他是钟道子为他打了掩护。

那时的他炼丹之术就已造诣不浅,更何况是几百年后再次拿出来的丹药,因而在见到墨乾对他的不信时,他也并不多言,只想着陌涯得救,待得他醒来时便可见真相!

只是他不理,是因着知晓这丹药的药效定然不会比他当初服得那枚差,陌涯不会有性命之忧,因而无所谓被无解,想要等那真相自己大白。

但那跟在白隙爻身后的陆拾叁却不愿意,一步上前,看着墨乾带着灼灼的逼迫的意味“墨乾长老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怎么我师姐给的丹药就是另有居心了?难道说的我师傅在自创炼制这丹药时,便预知了你们魔教的魔君会命垂一线?还是说你们自己藏有龌龊之心,便怀疑人人都如你一般?又或者是你根本就是在怕魔君大人醒来?”最后一句却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陆拾叁的口才向来好,又脸皮厚的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加上早年他随着钟道子不知道见识了多少世面、经历了多少世故,又因守着那个百宝般的师傅,对这世间的修道者知知甚多,甚至连一些隐秘难寻的事也了解的一清二楚,练就了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眸,让那墨乾还未对上他,便已有三分心虚,说出的话也并非以往那般底气十足“胡说!我一心为魔教,又岂会有盼他不好的道理!”

陆拾叁冷冷的一笑“即是如此你又如何不将你家少君放下来让我来查看查看,说不得就能救他一命!”说着微微将眼眸一眯,带着几分审视“你可知在鬼谷禁地之中便是我为你家少主疗的伤,才让他得以活命,你那魔族秘药也早已喂他吃过一颗,不知你们是否又给他吃过?”

墨乾一惊,连忙去查看陌涯的情况,白隙爻挥手造出一个石台让陌涯躺在上面,陆拾叁轻轻一笑,眼底透着几分了然与森然,看着那墨乾异常震惊的面容,笑的有几分玩味“如何?墨乾长老可看出什么了?”

那墨乾在为陌涯把过脉后,面色便变得古怪起来,但眼底的沉重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

陆拾叁见墨乾了收了手,他这边才上前为陌涯把脉,只是在他摸上陌涯的脉搏时眉头便是一沉,回头看了眼白隙爻,还未说什么,孟宣子便推开了众人,来到了白隙爻的面前,问了那些似是而非又有些莫名的话。

紧接着便是那男子用残魂自爆和那无名少年平铺直述却又有些咄咄逼人的话,以及魔族教主陌加叶惜材般开口拉拢。

按少年不卑不亢,又条理清楚的问话,着实会让人另眼相待,因而陌加叶的开口招揽没人觉得不对,甚至还冒出了同样的心思

陌加叶声音好听,却又气质粗狂,往那里一站便带有一股威压,一开口又带有一股莫名的蛊惑之力,让人心动又舒心。

只是那少年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拾叁的身上,对陌加叶的拉拢也只是微微颔首“小子天生不喜拘束,也不愿拘泥于一派,教主好意,双城领了!”

陌加叶的眸光微凝,口中却哈哈大笑,略带遗憾的道“世人皆爱自由,我魔族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只是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到鄙教一叙!”

陌加叶给足了他面子,少年亦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当下应允。

陆拾叁看着他们这半年做派,目光越发的高深莫测了起来,不待那少年开口,便开口问了句“你可知谶言之术?”

此言一出少年身子微微一僵,就连那一直注意着他和白隙爻笑的一脸猥琐的顾南楼也是一阵,脚步不自觉的离陆拾叁远了些,又下意识的想要转头看向某处,却在关键时又硬生生的忍住。

目光在看时果然看到白隙爻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四周,顾南楼浑身一震,又不着痕迹的恢复常态,有意无意的往白隙爻与陆拾叁身边凑了凑,恰好的插在了两人中间,对着白隙爻轻声道“凤鸣山是否人人都会这谶言之术?”

白隙爻不习惯陌生人离她太近,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摇头道“不是!”两个字简洁的犹如她身上的白隙爻,空中飘荡的白雪,让顾南楼恨得想要抓狂,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之前不是还听你与那孟宣子说了那么长的一溜话”

这般亲昵自然而又熟稔的语气,让白隙爻心中有些怪怪的,没有再打理他,而他一侧的陆拾叁则是在他还想继续开口时,于百忙之中直接踹了他一脚,将他踹离了白隙爻的身边,在股南路愤恨的目光下,从容不迫的道“数百年前各大道门以秘术衍天,寻求能重铸三十六重天者,若是传言无误的话,这里面最仰仗的便是我凤鸣山的谶言术和鬼谷的秘术,此话可对?”

那少年不答,却有知情者已经替他开了口“陆少侠所言不虚,是这么回事”所得亦是多年的老派道门众人,当年曾参加过那个预言的预测

陆拾叁一笑“嗯,若是我没记所错的话,那应该是六百三十七年前,那时我等还未出生,众道门之间厮杀眼中,便有人提出,以众生之力衍大道变化之所,得出的便是有人会重铸三十六重天,众道门还约定千年内不会互相厮杀,以保证那人的安全成长,此言可对?”

他话音一落,便又有人道“你说的不错,就是因着这样修真界才有了这数百年的平静,不过你说这个做什么?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那预言之人的线索?”

陆拾叁笑的很是灿烂,亦很无辜“因为我也懂谶言之术啊,而且……”他微微顿了顿,拉长的声音“我还能用此术看到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人心!”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那些个大能者,长老门主更是面露微光。心中有鬼者几乎在瞬间竖起了自身的防备,而那些故作无事者却在忐忑中强行保持镇定,却又无一不忌惮、顾忌!

那久不出言的玉虚子,缓缓开口问道“哦,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陆拾叁却没有及时回答,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那少年身上,只看的那少年脊背不自觉的绷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会是她 陆拾叁绕了一圈,却又在关键的时候卡了壳,只是能看透人心这一说还是让众人心惊不已,怀疑的同时又有些自然而然的戒备。

特别是他笑吟吟的看着那少年时,总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少年抿紧了唇,没有言语。

陆拾叁笑的意味深长“看到了有人心中藏鬼,有人内心肮脏,还有人算计着如何能将造物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成就那所谓的主宰!”

众人闻言不知是失望还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看着陆拾叁目露不满,他这话着实也没能说出什么,让众人有种被骗的感觉。

但陆拾叁毫无感觉,眼眸轻转,似是将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最后将目光在那笼罩在鬼谷上空的阵法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看着玉虚子轻笑道“既然鬼谷之危已解,不知诸位可否将这阵法给去了?”

陆拾叁虽然心中十分鄙夷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傅,但不可否认,他的性格和处事风格与钟道子有着九成的相似,只是钟道子生了一张好脸皮,又端着一副好架子,做事慢斯条理又风雅矜贵,即使是出口赶人也让人如沐春风。

同是不耐,又不愿委屈自己虚与委蛇,直白的驱赶,却给人两种不同的感觉。或许这其中还有身份地位的分别,只是陆拾叁却懒得计较,更是学了钟道子万事不留心,我行我素。

这般赶客的意思如此明显,让众人多少有些脸面难看,更是对陆拾叁有些越俎代庖的行为心生愤怒,但一来白隙爻没有说话,二来鬼谷弟子在进来便不知所踪,难免让人心生疑虑,再加上此地又白隙爻凭空造出了的,多少会让人心生异样不适,生怕一个阴谋,将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拘禁起来,毕竟当初凤鸣山逼着白隙爻跳下凤凰台的也有这些人或是门派的份。

但若是就这般离开,众人又有些不甘和难看,一时间目光全都放在了玉虚子与白隙爻身上。

白隙爻心知陆拾叁向来为她考虑良多,如今这些人颇有居心的心留在这里确实不妥,再加上小白和火儿此时还不知情况如何,因而也没有挽留,面色平淡的认可了陆拾叁的话。

玉虚子的目光同样的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轻轻一笑“即是如此我等就不打扰了,不过,隙爻,若是有时间不防回冷轩院看看,你的东西一直都在,善与那丫头也十分想念你”

白隙爻心中一暖,对着玉虚子的态度便柔和许多,轻声应了他的话,想了想将之前抽出的那男子的其中一个魂魄封存,恭敬的递到了玉虚子手中“这道魂魄虽说是我强行抽出,没有了灵智,但若方法妥当未必不能问出些什么!”

玉虚子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半响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琉璃瓶,郑重的道谢。其他人一见纷纷羡慕不已,又有些雀跃、激动,立马就有人打起了另外几道魂魄的主意“白姑娘当初好像从那人身上抽离了四道魂魄吧”

其意不言而喻,四道魂魄冷轩院能得一道,还有剩下三道他们想一起瓜分。

这些人的算盘打的不可说不好,但白隙爻向来是个冷情的,不愿与人打交道,自然对那些虚伪的客套不甚擅长,也不屑一顾。听着那人暗示的话,不自觉的生出些许厌烦与不耐,冷漠的道“之前我想抽出那人六道魂魄,拿出三道供诸位审讯,剩下三道是拿来祭我鬼谷弟子的亡魂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这剩下的三道魂魄她是不会拿出来的,谁让之前她抽取那人魂魄时有人阻拦的!如今那人自爆了,你们自己没有审讯出有用的东西,只能是怪自己无用,与她无关,同时又有些当初谁阻拦的你们找谁意味。

听得陆拾叁噗嗤一笑,觉得他这师姐终于开了窍,不会一味地顺从被人欺负。

陆拾叁的笑带着几分得意与释然,其他人却是面色古怪了起来。那些与她相熟的,其实也就玉虚子与孟宣子几人,觉得这丫头终究是变了,以前她冷漠外表下的质朴单纯不见了,多了几分心机,但谁又说这不是好事呢?!

而那些与白隙爻不熟的,听着她这话总有几分的诧异和怪异,只觉得这人冷漠也腹黑,不好相与,更不好拿捏欺负。却又无法否认她的话,几乎在同一时间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念头:若是之前他们没有阻拦,是否就能分到那人的一道魂魄,拿捏在自己手中,或许不但能知晓那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还可以掌握陆拾叁口中的造神之术。

于是众人看那之前阻止白隙爻抽离那人魂魄的几人的目光便有些变了,有些怨怪与不满,却忘了在他们这些出来阻拦时,他虽然没动,却也是认可了这些人的做法的,甚至连玉虚子也是开了口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我们宗主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从那人口中得到有用的东西!”云熙宗的子弟被众人那赤裸裸怨怪的目光的给激怒了,不由得怒道“再说我们宗主也没有私心,都让众人一起审讯了,谁知道……”

后面话的他有些说不出口,之前白隙爻便说过因着他们的阻止那人的魂魄想要再次抽离太难,他人想要的困住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亦是不能,当时虽然不以为意觉得她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可事实却无情的打了他们自己的脸。终究是虽无私心,却还是因着他们的阻止让那人有了可趁之机!

他这般说不出口,但却有人接的顺当,那一双狐狸纵使冒着湛湛精光,又在转动时迷了世人的眼“只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自爆是吗?所以你们在阻止人家报仇收取利息之后,就又将主意打到了人家的手中?还真当人是好欺负的!”

凉凉的话语带着几分的调侃,让那些人不觉得的心虚脸红。“若是当初你们没有阻止,在白姑娘抽出那人六道魂魄之后,那人绝没有力气再自爆逃走!”

他将话说的十分圆满笃定,那湛湛的狐狸眼中露出了与陆拾叁一样的了然与通透,让陆拾叁轻挑的挑了挑眉,也引来了白隙爻的目光。

自爆逃走,却没有死亡与同归于尽的说辞,如此这人也是洞悉了那人是逃走而非死亡的事实!

玉虚子等人有些恍然,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复杂难鸣的情绪,面色更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让那人无声息的溜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那阵法之上,又落到白隙爻的身上,不知是谁先叹息了一声,仿佛是带了无限的苍凉与灰败,终究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感慨自己的局限与不如人!

但若是就这般便打消众人的念头,让其心甘情愿毫无收获的离开显然也是不易,这不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思绪翻滚之时又有人跳了出来,直指白隙爻道“你是鬼谷圣姑,我等又是为帮鬼谷脱困而来,总不好让我等就这般空手离开吧,既然之前你能将那人交给我们,如今再交一道魂魄又有何不可?毕竟现在是诸位同门道友的安危和查清那些人的阴谋更为重要,至于这鬼谷弟子损伤利息的多少又有何关系?咱们日后都与你们讨回来便是!”

这话一落又得到了众人的附和,这般无耻的嘴脸别说被气笑的陆拾叁,就连玉虚子等人也无颜听取,这回不待陆拾叁去怼那人,玉虚子率先开口道“这位道友若是有办法能使这道魂魄开口,我冷轩院愿意与你共享这魂魄道出的所有信息!”说着又对着其他众人一抱拳道“鬼谷遭逢大变还需整顿,我等就不叨扰了,有谁能够知晓让这魂魄开口的法门,或是想要知晓的个中的秘密,欢迎诸位到冷轩院共同商讨查证!”

这话便认可的白隙爻将那余下的三道魂魄留下祭奠亡魂,也无声的反驳了那人之言,同时又将众人的目光转到了冷轩院,而冷轩院作为这中州这片大陆修真界第一大门派,自然不怕有人从中捣乱,玉虚子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魄力将人引到冷轩院!

玉虚子说罢率先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阵法,随着他将阵法撤出,天空之上便只余下了几道摇摇欲坠的阵法禁制,而其他人的解释随着他将阵法的撤出,而随着一起消散了

剩下的几道中便包括那些翩飞的纸鹤,冉冉飞舞,玉虚子阵法的撤离对它没有丝毫影响,只是因着面积太大太广的原因,没有了之前阵法的支持,围在一起的纸鹤有些倾斜,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错觉,但这些纸鹤也只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随着主阵的撤离而消散,另有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至于剩余的几道,在坚持了片刻之后也被各自的主人召回,至此鬼谷的上空又恢复了蓝天白天自然之景。

阳光之下,那被白隙爻造出的两座大山耸立云霄,看起来飘渺而巍峨,殿堂楼宇被镀上一道微弱的金光显得梦幻而又庄重,蓬勃而又大气。

众人此时再见又是一种不同的感受,心中对造物之术的巧妙与神奇又向往心痒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多做停留,随着玉虚子的率先离开,其他众人眼见索要魂魄无望,在一阵迟疑之后,也纷纷跟上,不过片刻数百人的队伍走的只剩下数十人。这其中便包含了墨羽山、魔道、凤鸣山与顾南楼等人,令和几个散修者,而这散修之中也包含了那个名叫双城的少年。

这些人当众凤鸣山的弟子的心思又是最为复杂的,孟宣子仿佛是受了极大的打击,面色灰白憔悴,仿佛是一夕之间受了极大的打击,看着白隙爻,张了张嘴巴,半响才干涩的说出一句“若是有时间,回凤鸣山看看你的二师叔吧”

说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拾叁,有些颓丧的带着门下弟子离开。

陆拾叁看的眼皮一跳,向着白隙爻问道“师叔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师姐回去,为何还要拉上师傅?”

白隙爻默了默道“师叔的修为要比外面精进许多,或许他的谶言术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只是他所看到的与你看到的不同”

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疑惑了起来,之前陆拾叁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说那预言之人,为何这些没有继续穷追猛打就那般轻易的放弃了?数百年前的预言之人指的又是谁?

白隙爻向来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并不是那预言中人,造不出那所谓的三十六重天,也不想去造什么三十六重天。但被人说多了又不免有些好奇那人是谁,拥有着怎样的道法神通,心思微微偏移,便又有些联想之前那男子狂妄的话语,是否那预言中人在他们的手上也说不准。

陆拾叁呵呵笑道“谶言之术乃是凤鸣山历代不灭的道法,其中能修炼到大成窥见天机者却只有寥寥数人,皆是凤鸣山历代祖师中的佼佼者,但近几千年来却无一人,就连师傅也只能窥其一二,而我不过是捡了个漏,修了师傅的改良过后的版本。师叔今日这般模样确实是像知道了些我们不知道了事情,但却不一定是因着谶言术”

陆拾叁说着见白隙爻看他,突然笑道“师姐,你知道当初师傅为何不教你谶言术吗?还明确的勒令你不能学或是窥看?”

白隙爻守着凤凰宝库,什么样的书籍道法不曾见过,却偏偏在也的宝库中没有谶言术这一项,她也不曾想过要学。只是在他从惩戒洞出来被逼着许下了誓言,才想着去学,想要知晓其中的奥妙,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的不安让她抱了侥幸的心思,想要解开那牵连着着众人的誓言。

但钟道子却没有教他,甚至明言道“世间道法千千万万,你皆可学,唯独这谶言之术,他人能碰的你却不能,否则被反噬的便不只你一人!”

当初她以为是因着她许下的誓言,由谶言阵压着牵制着,所以才不能学,此时听陆拾叁提起,才猛然醒悟或许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白隙爻静等陆拾叁接下来的言语,但陆拾叁却拉着她低语道“师姐,你想办法将那陌涯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若是他跟着魔教的人离开,只怕即使是能够活命,也会是一个没有神智的傀儡”

白隙爻转目去看,恰巧看到那陌加叶在再次邀请了那少年被拒之后,刚要带着魔族众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诚与不诚 白隙爻对陆拾叁的这话并不能理解,在怔了一下后,就见陌加叶让人抱了陌涯准备离开,那淡漠的模样丝毫没有之前的紧张担心,就连看她的眼神亦是倨傲轻慢许多。

白隙爻的心思在瞬间转换了许多,看着那名唤墨乾的人抱起陌涯时那一闪而过的冷漠,和之前听闻陆拾叁的话时急切担心的模样判若两人,再加上陆拾叁明明诊断出了那陌涯的情况,他们这些人却连问都不问一声,这态度着实有些诡异。

但白隙爻没有动,就那般看着魔族众人将陌涯带走。

陆拾叁看着他们的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却又在看到墨乾怀中那露出小半个身子的陌涯有些怜悯和同情:魔族魔君也不过如此!

那边墨羽山众人,千鹤对着要离开的曲向天,道“师尊有些话要我与白姑娘说,师兄先走一步,我稍后就到!”

曲向天看了眼看着与陆拾叁站在一起的白隙爻,漠然的点点头“别太晚了!”

千鹤开心的一拳“多谢师兄!”

说罢快速的走到白隙爻面前,对着白隙爻与陆拾叁略一抱拳道“陆师兄,白隙爻好久不见!”

他的身自恰好挡在了白隙爻与陆拾叁的视线,两人回头看他,只见一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笑吟吟的站在他们面前,带着几分亲昵和欢喜。

白隙爻没有认出他是谁,但看着清澈的眼眸和好不虚假的欢心,心中对他亦有些许的好感,疑惑着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但同时又将目光看向了陆拾叁。

陆拾叁略一思索就已知晓了他是谁,当笑道“这是当年齐鸣前辈身边的那个小道童,你见过的。没想到十几年没见,修为竟高了这许多,模样也俊俏很!”

白隙爻了然,对着他再次点头“好久不见!多谢你们前来为鬼谷解围!”

千鹤开心的笑笑“没想到师姐和陆师兄还记得我,当真是荣幸之至。不过师尊让我等前来也是因着没料到能在此遇见师姐,若不然他老人家必要亲至了,师尊找你找了许久!”

白隙爻有些不明所以,陆拾叁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千鹤,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是留意着魔族等人离开的方向,只不过须臾,那些人便已架着自己的坐骑或神器离开了鬼谷之地,陆拾叁眉头一蹙,想着鬼谷禁地沈黎一与陌涯相处的方式,和那些祭祖的话,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开口提醒白隙爻。

只是陆拾叁却不知,当魔族这些人离开鬼谷数十里外,那原本被墨乾抱在怀中的陌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不见,任由魔族众人上天入地也没能找到陌涯的身影,堪破一丝痕迹。

就这般魔族少君之一的陌涯,凭空消失不见,这些人也曾回头找到鬼谷之内,只是那时白隙爻入了梦境,陆拾叁跑到白隙爻造出的后殿之中为那些个鬼谷弟子疗伤,又因着这后殿的巧妙,能让人不易察觉的忽视掉,这些回头的魔族弟子愣是没找到任何人,就连那些个幽魂也都消失不见。

自然这是后话。

此时陆拾叁忽然皱起的眉头,让千鹤误解为不喜,游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故意忽视掉一旁的陆拾叁道“年节的时候洛师兄回了墨羽山过节,恰巧遇到了钟道子前辈也在,那时说起师姐,还颇为遗憾师姐不在,又说起洛师兄的病,说只有师姐这里才有能够救洛师兄的法子,之后师傅便带着我一起去凤鸣山去找师姐,没想到师姐却早我们一步离开,就那般错过了,如今能在这里见到师姐,可见是缘分!”

千鹤说话带有几分齐鸣道人的儒雅,有些慢斯条理,不缓不急。且他这一声声师姐叫的十分顺溜,给人的感觉的颇为亲切,仿佛他们才是一个师门的,听得陆拾叁有些不爽。

但同时又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两个信息,一个令陆拾叁牙疼,当初他被众人追杀,逃到十万大山时,他那无良的师傅居然还有心思去串门,甚至还过了个好节,可怜的他只能躲在某只动物的巢穴里,悲催的食不果腹!——陆拾叁不用想也知道,那时候钟道子铁定已经是得了他被追杀四处逃窜的消息,却仍旧无动于衷的吃喝玩乐,甚至还有可能一边与人饮酒,一边与人调侃的骂一骂他的无用!

陆拾叁很想哀嚎一嗓子,这样坑徒弟的师傅能不能给换了?!

而另一个却又让他肝肺都疼,合着他那无耻的师傅不但能卖他,还能连着白隙爻一起给卖了!——陆拾叁绝不承认钟道子会有那么好心要撮合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肯定是又憋着什么坏,或是又看中了他人的什么东西,就这般毫无负担的将白隙爻给卖了,同时还想要通过别人的口告知她洛秋玄的情况。

可是凭什么啊?虽然当初是白隙爻无情的拒绝了洛秋玄,可那也是被逼得,凭什么他人家的姑娘都能高高在上,而他的师姐却要接二连三的被人欺辱逼迫,最后还要无救那个恨她入骨的人?

陆拾叁了解他那个师傅,若不是事情真的棘手到他解决不了,推脱不掉,他绝不会将祸水东引——是的,在陆拾叁的眼中这就是祸水!

或许他人不了解,但陆拾叁却十分的清楚白隙爻对洛秋玄一直都是有愧的,特别是在那场婚礼上说出那些话之后!而洛秋玄的那句不死不休,虽然他不是亲耳听到,却又在之后的岁月里每每想起都会替白隙爻感到锥心之痛,这般的诛心的恨言恨语,对于护短的他来说实在是不想让白隙爻再次听到。

但同时他也知晓自己是拦不住她的,洛秋玄这三个对她来说太重,重到她不惜以命去换,不惜跳下了人人惧怕的凤凰台。

那一天的情景在这些年里,曾无数次的出现在陆拾叁的脑海梦境,那绝望的望着天上凝结着雷云天罚的目光和孤单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凝结成一幅血色的丹青,渗入骨髓,让他此生都不愿再看到!

故而陆拾叁的目光在千鹤的话语落下时,目光冷凝,明明是笑着的模样,那笑却不达眼底,甚至还带着凛然的杀气。

但那千鹤却似无所觉,依旧笑吟吟的看着白隙爻,仿佛要在白隙爻冷漠的面容看到不同的东西,但那手心里粘腻的汗水仍旧是暴露了他心底对陆拾叁的惧怕。

这只看似潇洒不羁的笑面虎,一旦目光凝实还是让人不自觉的心虚的害怕的,就好比是对着他那师尊时一样,要不怎么说名师出高徒呢!

但他依旧盯着陆拾叁有些渗人的目光,笑看着白隙爻“不知师姐何时一有时间,能到墨羽山?”

白隙爻始终是将他之前的那句洛秋玄的病记挂在了心中,只是她有些想不通自己这里有什么能让钟道子断言能够帮他的?白隙爻回想起,之前在鬼谷禁地时洛秋玄的模样,那时的他除了虚弱了些,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好。

白隙爻蹙眉,不知是那病灶藏得太深还是她医术浅薄,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但不管是牵着还是后者都让白隙爻的心底涌起一抹急切,被她死死压住,当即便点了头“好,他得的是什么病?我要如何做才能帮他?”

陆拾叁一听立马扶了额,默声不语。千鹤却是笑的十分明媚“师尊说洛师兄的并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急在一时,但也不易太晚,师姐的若是能够早些去是最好不过”

白隙爻有些恍惚“他得的是什么病?”

陆拾叁一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得,这是已经放在了心上,估计是谁也想阻止的了!

千鹤扫了眼那仅仅余下了几个散修,目光落在离他们最近的顾南楼身上,看着他似是在观察那被白隙爻造出来的花草,实则竖起耳朵在听他们之间的谈话,眼眸轻挑,故意卖了个关子“师姐到时候去了便知,此处请恕千鹤不能多言!”

白隙爻闻言没有再问,却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千鹤见此便告辞离开,陆拾叁在他走后意味不明的哼了哼,也不知是在哼什么。

白隙爻看着千鹤离开的白影有些发怔,听到陆拾叁的哼声便将目光投向了他,陆拾叁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洛秋玄,只是他这般急切的撇清,在白隙爻的眼中反倒有种此时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你也是知道的!”

陆拾叁一听抿紧了唇,他并不知千鹤口中洛秋玄的病是什么,只是在之前为洛秋玄疗伤时隐约察觉到他体内有两股不同的气流在相搏,搅得他体内的利益四散,隐隐有股冲破体的错觉。只是这话陆拾叁并不打算对白隙爻说。

陆拾叁没有说的打算,白隙爻也并没有多问,只是这这停顿的一瞬的用梦境悄无声息的将陌涯收了进去,看着顾南楼等人道“诸位还有事?”言外之意便是没事可以都撤了,她不喜虚与委蛇,更不懂假意虚伪,坦然的说着赶人话。

那几个散修之中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看着似乎终于清闲下来的白隙爻,走上前道“白圣姑,鬼谷遭逢如此大变,还请节哀!不知此时鬼谷可要再招募些弟子门人?”

陆拾叁一听便笑了,这些人眼看着无法哄骗出他师姐手中的东西,便又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想要借着鬼谷弟子的名头,来达到自己的意愿。也不知他们平时是如何端起的脸面!

陆拾叁笑了,笑的有些讥讽又有些开怀,毫不客气的将众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这些都只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之前那个自诩为吃百家饭练百家功的双城也在,其心便有些可诛了!

不过陆拾叁向来是个不怕的,此时看着这几人笑的意味深长而又孤冷,不等白隙爻答话,便接了那老者的话道“招募弟子肯定是还要的,只是从今日起咱们鬼谷收徒前,必须要立下重誓,此生要都要效忠于鬼谷,无论何事都不能越过谷主和圣姑去”

说着话音微微一顿,默默的看了眼天,蓝天白云肆意流淌,好不快活!

“鬼谷遭逢此难,一是因着外族的入侵,二便是鬼谷弟子的背叛,才导致了如今鬼谷的破败;所以我们不得不防,如此这般,不知诸位可还选择留下?”

那几人无声的看了对方一眼,依旧由那老者出面道“鬼谷这般做,也是事出有因,我等能够理解!誓言也不过是小意思,若是心诚,有无誓言束缚皆是一样,若是不诚,虚假的遭了殃也是自作自受!”

在他身后的非纷纷点头附和,唯独那少年双城看到众人这虚伪狡诈的嘴脸面露嫌弃之色,自己走到一边,静静的呆着,任由他人如何言语他皆是泰然不动。

若他的外表与年龄相符,如此心性倒是十分难得!

陆拾叁听着那老者之言,笑的更加开坏了起来,毫不客气的道“即是如此那便开始吧,若是你们违背诺言,必遭天谴!”

众人未料到他竟会如此直白爽快,以为他还会谦让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直接切入了正题,众人略有迟疑。

白隙爻曾经也是被逼着立下誓言的人,知晓这一许誓,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且这些人也并非是真正的看中她,也不是诚心实意,她又何必强人所难,又或是委屈了自己。

因而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诸位请吧,鬼谷只收心诚之人,不收避难、虚假的弟子!”

那些人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并不想知道,也没有心情知道,鬼谷弟子需要闭关疗伤,她亦需理理自己的思绪。

她面目绝美却又冷漠,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直白的让人尴尬而又发窘,亦是无情让人觉得凉薄。

那几人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又在陆拾叁毫不掩饰的心虚不已,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又有些色厉内荏的道“你怎可这般说话?我们就是实心诚意的想要加入鬼谷,你欢迎也就罢了,又何苦这般挖苦嘲讽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车家兄弟 世上总有一些贪心不足,又利欲熏心,还喜欢自以为是的将他人当做傻子,特别是一些优点的小聪明的,大约在这些人的心中,世上之人再没有比他们再聪明的。

且脸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程度,才会面不红心不虚的去指着别人,这种明显有些贼喊捉贼厚颜无耻的行为,着实让人厌烦不喜,听得其余几人都颇有些尴尬难看。

可那人却毫无所觉,那般愤懑而又理直气壮的控诉模样实在是有些难堪!

但也只是陆拾叁在一旁冷笑了两声,白隙爻那清冷绝俗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的波澜恼怒,只是漠然的开口“既然这位道友知晓我鬼谷并不欢迎你,为何还要赖着不走?”

这话白隙爻说的甚是平淡,没有丝毫的嘲讽挖苦的意思,却已让那人尴尬的恼怒不已,当下对着白隙爻怒摔衣袖,呵呵冷笑三声“呵呵,这就是鬼谷的待客之道?老朽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罢了罢了,老朽也不在这些惹人嫌!只是山不转水转,姑娘这话老朽记下了!”

说罢抬步就走,那愤懑的模样着实像是收到了极大的侮辱和委屈,在他身后的几人见他离开,也纷纷跟上。

只是那余下的包括顾南楼与那少年在内还有几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南楼噗嗤一下笑出声,调侃道“没想到姑娘还有这般犀利的一面,倒让顾某十分惊讶!”

陆拾叁知晓顾南楼另有企图,在没有探知根底的情况下对他防备甚深,特别是他之前那般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想将他的拉下水,他竟然不但不生气,对白隙爻还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陆拾叁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他今日的种种是故意做给另一人看的,至于那人谁,陆拾叁已有了几分猜测,但却又因着墨羽山千鹤的话和那少年双城的表现,有所迟疑,不愿就此挑明

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带着几分的算计的了然和漠然疏离的姿态!

白隙爻听着顾南楼的话,目光在剩余的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清冷的声音犹如清凌凌的泉水“你我并不相识,只以流言为揣测,惊讶再所难免!”

这话说的众人的面上有些讪讪。他们这些人之前确实因着外界的流言才会对她熟知,又因着那些流言判定了她在众人心中是形象,自然无法在见到本人时有所惊讶。但这也不怪他们,谁让她无论是在十八年前还是今时今日,都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太少,而关于她的流言又太多——无论是说道那天之骄女的凤凰传承者还是因着那风华绝代的医仙第一人的柳曳华,她都处在故事的中心,想要人忽略,太难!

再加上近来这些时日修真界所发生的事,众人心中对她有多方猜测、臆想也在所难免!

只是她这话怼的众人着实有些面上下不来!

顾南楼轻咳了一声,刚想解释,就又听到白隙爻接下来清冷到没有丝毫的感情的话语“诸位不走,可还有事?”

众人着实没有料到她这般仙气绝美的人儿会这般不动风情的一而再的赶人走。

顾南楼被她的这句一堵,一句话被卡在嗓子头,噎的他面色青红,咳了半响,还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对上她清冷的目光一时又有些讪讪。

陆拾叁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赶人,悠哉的并不帮腔,只扬着嘴角笑,只是眼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他也没准备遮掩。

顾南楼轻咳了一声,面上透露出些许的可疑的红润,不无委屈的道“我也只是想要看看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隙爻这般说未免有些伤人心了!”

这话说的倒是与之前那人话中的意思相差无几,只是他故作亲昵的样子和委屈的声音着让众人抖落了一地的鸡皮,有些鄙夷的看着他——若他长得俊俏模样出众,这般扭捏造作或许还有可能引起众人的怜悯同情,但此时众人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和满脸的络腮胡,再配合着他的话与神态,皆是恶寒不已,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些。

陆拾叁这次实在是没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指着顾南楼道“顾楼主,若是你能先将你的那副大胡子刮了,再说此话或许还有些用处,但是这般么”陆拾叁故作严肃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夸张的笑道“犹如一个撒娇的猩猴般,着实让人……嗯,不堪入目!”

那余下的几人闻言没忍住噗嗤一笑,就连那名为双城的少年也扬起了嘴角。

顾南楼的面色一黑,光顾着耍宝了,忘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无语的哀嚎一声,不禁暗暗轻叹,今日出门不利!

红着面皮,故作镇定的怼道“隙爻都不曾发话,陆兄这般嘲讽又是为何?是否是怕顾某说出什么,让隙爻为难吗?”

陆拾叁眼眸一沉,脸上笑容未变,只是却未能达眼底“顾楼主说笑了,我所言绝没有半点嘲讽的意味,只是向来喜欢实话实说罢了,却不知竟如此惹恼了顾楼主,只是,我也很好奇顾楼主能说出什么,竟然能让我师姐为难!”

两人目光相撞,免不了的又是一阵火花四溅,明明是心知肚明的话却谁也没有率先说出口,各有顾忌,又各有算计。

白隙爻看着他们,虽不知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机锋,但内心深处却是本能的对陆拾叁的话深信不疑,更无心去猜他们的目的何在,眉头一蹙,便不再管他们,转身之间。

说罢之间她转身,身姿摇曳,那一步一抬间都有无限的风华流露,让人悦目不已,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才在陆拾叁的冷哼中回过神来。

陆拾叁看着众人倾慕的目光,心中有些窃喜又有些不悦,窃喜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娇俏可人及倾城;不悦的是这些人特没有礼貌可言,居然就那般直直的盯着白隙爻不放,若不是因着他们的目光还算坦荡无淫,才不是这一声冷哼所能了之的!“今日鬼谷遭逢大难,我与师姐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处理,诸位若是不走便自便吧!”

他这话一落显然也没有了与众人纠缠的意思,转身要去找白隙爻,却又被那些人中的一人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去路“陆……陆公子,我们是诚心实意的想要拜在鬼谷门下的,还望公子代为收徒!”

陆拾叁颇有兴致的看着说话的这人,只见此人不过是弱冠之年,虽然容貌普通,说话之时还有些羞赧吞吐,但眼中却有着常人难及的坚毅与倔强,与那名为双城的少年颇为相似。在他的身边又三四个这般的少年,最大的不过与他年龄相仿,最小的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陆拾叁看着他们勾唇一笑“刚刚我师姐在的时候为何不说?”

“我等修为浅薄,又资质蠢笨,怕是姑娘看不上……”那之前说话之人面色尴尬的嗫喏,若不是看到之前那人开口,又被白隙爻怼回,他也不会升起这样的心思,只是白隙爻所言的那句心诚,到底是让他雀跃不已。

陆拾叁好笑的看着他们,原来是觉得他好说话!只是他们难道没有看到他之前是怎么怼人的吗?又是从哪里看出他是好说话的。

但看着那几人希冀又坚韧的目光,陆拾叁终究没有直接拒绝,略一思索道“即是诚心拜入鬼谷,我便去与我师姐说一下,至于我师姐愿不愿意留下你们,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是要起誓吗?我们愿意的!”那最小的少年不待陆拾叁将话说完便迫不及待的道,却又在陆拾叁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有些拘谨又害怕的低下了头,那模样是怕自己说错了话、被人不喜拒绝的忐忑不安

陆拾叁无声的笑了,这几人怕是在外吃尽了苦头,见识到了修真界的残酷才会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求庇护吧!——他们资质不好,修为一般,若是进入一般门派怕也只是个打杂的料,但鬼谷不同,鬼谷遭逢此难,门下弟子锐减,正是招揽人才要重振鬼谷的时候,这时他们及时投靠,却能让人生出几分好感,而不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被人欺辱,若是在肯勤奋吃苦些,说不定还能得到大用,或是被重点培养。

这些少年本是看到众多修道者都往鬼谷这边赶,抱着试试看能否被其他门派看中收为弟子的心思,没曾料到这些人齐聚鬼谷竟是因着鬼谷差点被灭才来,更没有料到那些人二话不说就甩出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禁制,看的他们的眼花缭乱,震撼不已!

他们几人之中唯有排行老三的人懂得一点微末的阵法,看着众人纷纷出手祭出阵法禁制凝聚成一个硕大而又牢固的阵法禁制,心中澎湃,也试着打出了自己修炼的阵法,却不想自己那不入流的阵法也能融入到这些对他们来说高不可攀又心驰神往的阵法之中,当时激动的小脸都红了,见无人注意,便打着胆子,更加卖力的将自己所学祭出,只盼望能有慧眼着将他们全部收留

只可惜那时的众人的目光皆在那红茧与之后的白隙爻等人身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心灰之余,也是抱着长见识的态度,留下继续观看。

说来也是他们的命好,若非是沈黎一在生命耗尽的那一刻,拼尽全力拉着那些入侵者一起消亡,但凡那些人有一丝反抗的机会,这几个实力最弱的几人便会成为首当直冲的牺牲者——世人欺人或反抗,纵使喜欢从最弱的开始!

此时众人有了机会,皆是有些忐忑又急切的看着陆拾叁,又怕他会因着那少年的莽撞而改了口,连忙道歉道“抱歉,我弟弟的性子有些急了,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那少年一听,头低的更低了,抿紧了唇有些自责,就连眼眶都已红了一圈。

陆拾叁故意沉了脸,状似在考虑他们的话“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众少年皆不敢再随意开口,只推了之前那拦住陆拾叁之人出来为众人介绍,从大到小,分别是车宇、车文、车宣、车延与车云。这几人虽然全部是车姓,却容貌不一,那年长之人车宇生的平凡普通,其余四人却各有千秋,俊美不已,特别是那最小的车云更是唇红齿白,美貌异常,比之女子也胜之三分。

陆拾叁看着他们,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哦,原来是子车家的众兄弟,这个姓氏倒是难见!”

听得那几人浑身一僵,讪笑道“公子听错了,我们是姓车,不是子车”

陆拾叁抿了抿唇,也不戳破,顾南楼则在旁边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一句“陆兄的年纪不大,耳朵倒是先有了问题!”

陆拾叁瞥了他一眼,凉凉的道“有些是耳聪目明,但耐不住心瞎啊,连颜色都分不出,妄为一方霸主!”

顾南楼知晓陆拾叁这时嘲笑自己的消息不够灵敏齐全,目光在车家兄弟身上滑过,没有半分恼怒异常“是有人心瞎了,才会分不清是非好歹,但也没办法,自古好人难做,好意难领!那些小肚鸡肠的人啊,还是避远点的好!”

说罢,摸着自己的那一脸看不清鼻子嘴的胡子,慢慢游的跃下了墨石板,踩着青莲,慢慢远去,但不知为何,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却是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莫入了青莲之中,等再爬上来时已是狼狈不堪。

众人皆笑,就连此时拘禁紧张的车家兄弟也露出了的笑容,却在又看到陆拾叁那微眯的眸子时立马收敛了笑容。

陆拾叁的眉头轻挑,似笑非笑的眼眸飞快的在四周一扫,最后落在那双城身上,又在那双城的目光看过来时,转了头,冲着车家兄弟一笑道“做鬼谷弟子有个不成名的规定,凡入鬼谷前尘往事皆了,从此只为鬼谷办事,只以鬼谷为先,没有私怨恩仇。当然若是你们能够做到鬼谷长老或是谷主的位置,便有一些自由权限,私怨也可夹带。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以你们的资质,走到那一步可是很难的!”

虽然陆拾叁并不认可鬼谷的这样规定,但为了避免他们日后后悔,他还是将丑话先说到了前头,只是这般一问,便已露出了收他们的意愿

车家兄弟大喜,相视一眼,皆是同样点头“我们想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娘亲 白隙爻不知晓他人是如何造物的,但是她能徒手造出这些殿宇楼阁是得益于她的梦道之术,以及梦境中的一切,再借以外物方可成,只是这般造出来的东西,虽然也与她有些联系,却不及在梦境之中感受的那么清晰,且随心所欲。

白隙爻将那些鬼谷弟子安顿好之后,进入了梦境之中。小白与火儿仍在沉睡之中,只是当白隙爻着沉睡的火儿,总感觉她看到的不是一只凤凰,而是一个幼小的孩童,那白骨为她融魂的一幕,白隙爻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时的心境也清楚的记在脑海时,而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在她的心底越演越盛。

白隙爻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羽毛,火红的颜色与她失去凤凰之身时所见到的一模一样,那一声声凄厉的犹在耳边,还有那人冷峻的模样。

白隙爻微微有些失神,手低滑润的感觉还在,脑中却不期然的想到极渊之海时那人在自己耳边所说的每一句话,而那一句孩子,不期然的跃上心头,如何也挥之不去

白隙爻的手一顿,看着火儿的目光便复杂了起来,最后轻轻一叹,麒麟与凤凰融合成了现在的火儿,是否她也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她便是自己与洛秋玄的孩子?以后待得她化了形……

白隙爻的心里突然有些酸胀,大约她是无法见到她化形后的模样了,只是不知洛秋玄要何时来将她接走,还有千鹤口中所说的他的“病”,白隙爻不知这病的起因,症状,却从千鹤那只言片语中明白,这病怕是不好治!

而她的医术又有限,钟道子所言她这里有根治的法门,怕不是指她的医术或是其他,而是她这里有某一种东西是洛秋玄需要的,但会是什么呢?别人没有而她有的?

白隙爻思索半天,都未想出个所以然,她这里除了那些古籍与梦境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人能看的上的!且之前相遇时,那人连半字都未提起,怕是并不想承她这个情、再与她扯上关系!

白隙爻微微抬头,让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却又被那一团凝而不散的五色光刺痛了双眸,抿紧了唇,半响才缓缓起身。

白隙爻此时所处是从白氏镖行拘来的房舍,置于桃林之前,后又绵绵不绝的桃花,前有果木溪流,花草无数,远处一抹赤红,横插在那宽阔的水流之上,将那原本清澈的水流映的赤红一片,水底深处,冰凌之后,是那阴阳相交的泉水,生出阴阳之气,透过那层阻碍回荡在那宽阔的水流之中,滋养着水流两侧的花草树木,就连那之前被那太极玄天蟒毁坏掉的痴愿花,也长的格外茂盛娇艳。

近处青翠欲滴,依然是那巍峨如仙境的凤羽山,只是那里的木屋被毁,清流四散,再不复之前的模样,就连这灼灼的桃花林也被她移了出来,偏执一隅。

但梦境中的凤羽山终究是特殊的,那股飘渺的氤氲之气犹如仙气一般将它笼罩,吸引着那些草木精华,凝聚着梦境中那为数不多的灵气。

四周草木聚集,绵延不绝,连接着这梦境中的所有的一切,万物以它为中心,四散开来,比之那绵延不绝的十万大山还要阔气馥郁。

更远处那以不是人的目光所能及,那沦落一角,能趁人不备自己挖出一个池塘供自己藏身的沁火莲,已将自己的枝叶铺满整个池塘,青翠之中透出一丝火红的光亮,深藏在池水之中,扒拉出一支支漆黑的植茎驮着一个个尚未开放的荷包,散发出黑色的光芒。

天空之上彩云如蝶,蒙上一层轻灵之气,那不服管教的木之灵终究拗不过这片天地,自己与之相融。

梦境之中最为壮阔的不是这些,反而是那一根根蔓藤,攀着梦境的一侧,将根茎死死的往下扎,仿佛要将梦境穿透,又将深长了,蔓藤想要将这片天捅破,最终却是被这天地禁锢,形成一道波澜壮阔的绿色屏障,犹如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瀑布,震撼心灵。

却未见那根筋与蔓藤在无限延伸之中,已被这片天地炼化融为一体,从而导致这些原本能够被斩断的蔓藤坚固异常,比之那朽木还要硬上三分。

暖风和煦,不见外界酷寒,而那在所有人无知觉中被她拘来的红衣男子,就那般躺在半空之中,五彩光芒之下。

白隙爻透过窗棂看着那团光芒,心中窒闷,又低头看了看沉睡中的一人一风,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只是她的脚步尚未迈出门槛便听到一声嘤咛,那软糯的声音,听得她差点落泪“娘亲……”

白隙爻的身子一僵,猛地回转身体,但入目所见仍是之前那般模样,无论是火儿还是小白都安静的犹如熟睡的婴儿,房屋之内除却他们再无一人。

白隙爻有些茫然,那一个软糯细小的女音是谁发出的?陌生的,却又带着难以割舍的依恋,听得她心中酸涩又窒闷,还有隐隐的喜悦之情,让她的整颗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白隙爻看了一圈,最终走向了火儿,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微微上前,轻声唤了句“火儿?”

可回答她的却只有微弱的呼吸,无论她是如何查看所看到的都是一只火红的凤凰,没有半点人的影子。白隙爻微微摇头,以为是因着自己之前的那个念头而滋生出来的臆想,默了片刻又再次起身,这次她走的缓慢,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声音,只是直到她走出房门,除却火儿与小白的呼吸声依旧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白隙爻微微一叹,或许是自己魔怔了,怎么会有人喊她娘亲呢!

白隙爻这次再无迟疑,走出了房门,起身飞至半空,看着那团五色的光芒,这里便是沈黎一的全部。那一瞬的炸裂,终究是将那个话语不多又处处维护的她的男子闲散不见。

而他身边的红衣男子,白隙爻在他眉心一点,那些关于沈黎一的记忆汹涌而出,那份复杂而又浓烈的情感冲击着她的心灵,那初遇时冷淡的话语和那阴鸷的面孔成了他心头最暖的光。

沈黎一对着已经辨不清人兽的他说“我是沈黎一,从此你跟着我!”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猩红的血和包裹在黑衣里的人,那一丝丝往外冒的黑气和漫天的血成为了他的背景,将他的身子衬得越发的颀长挺拔,那冷峻的带着阴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倾世而独立,盖过了世间的一切,让那原本发狂的人逐渐冷静了下来,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言语,又或是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言语。

从这一日起,在世人的眼中便多了这一对奇葩的存在,黑如墨冷峻的男子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会跟着一个绝美的红衣男子,那妖娆的容颜总是勾起世人的注意,再加上那殷红的衣裳,所过之处处处皆景,也处处皆惊!

总有些不怕死的或是别有用心的找他们的麻烦,却又都被他们残忍的手段毫不留情的反杀取魂,五色幡中冤魂越来越多,鬼气越来越戾,仿佛要挣脱那块帆布,吞噬世间的一切。

但这两人却无所觉,一人出手,一人必定相帮,那剩余的材器宝物被两人瓜分,兴浓时对酒而歌,却每每都是那红衣妖娆的男子玩的像个孩子,而他却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偶尔勾起的嘴角,也掩饰不住他心底浓稠的心事和透骨的哀伤

他们行事越来越狠辣,所拘魂魄也越来越多,鬼谷称之为鬼字,对于世间的魂魄的炼化与控制自然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白隙爻看着沈黎一是如何将那些人的修为炼化为己用、魂魄归于鬼幡,再被其中的厉鬼吞噬炼化,只是短短的几年时间,他的修为已经暴涨。

这是他这般从捷径得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他自己的,随着他修为的增加和杀戮的增多,让他本是沉寂冷漠的性子越来越暴躁起来,甚至在难以控制之时屠戮了一方城池,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静,看着他的明光也越来清明,直到有一天他握住他沾满鲜血的手,注视他猩红的目子一字一句道“我自认为魔,世人皆称我一声魔君,你这般抢我的食物,是否有些过了!”

那双猩红的目子没有因着他的话而沉静下来,反而是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吐出一句“挡我者死!”

是生是死沈黎一早已不在乎,他所在乎的只是大仇如何得报,那些刽子手要用什么来祭才能偿还他的血海深仇,这仇已蒙蔽了他的双眼,就连当初白浅夜拉着他的手说出的那句“你哥哥”的提示也忘得一干二净,又或者不是忘了,只是不想再一个亲人在他面前香消玉殒,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他已承受到了极致!

两人动手,一人顾忌一人疯魔,输赢早已注定,但前提是另一人不会因着输也变得疯魔,而同是疯魔相差无几的两个人又注定了两败俱伤。

只是这伤却伤的并不是时候,这两人对待那些个挑衅的人从未手软,而那些得罪过他们的人也早已命归黄泉,不,更确切的说归的不是黄泉而是沈黎一!

有人伤,有人死,有人杀人,自然便会有人报复复仇,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找不到姓名足迹,而那些人的亲友却在暗处时时想要报仇,还有……白隙爻所不能理解的那些人魔教的自己人,对着陌涯下手从未有过丝毫的犹豫和手软。

他们两败俱伤便给了这些人可趁之机,四面被围,生死之战后,看着彼此的狼狈两人相视一笑,终于回归了常态,红衣的陌涯勾着邪魅的笑,就连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都生出一股妖媚的气息来,勾的人心痒痒的,吐出的话语又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调侃“本君陌涯,沈少主别来无恙!”

明明是已经相熟的两个人,这般介绍总带了了几分亲昵的信赖,和一丝无以名状的情感,只是那时两人皆不知,甚至那另一个还冷漠无情的回了句“既然已经好了,便就此别过,日后若再见便是你还债之日!”

这般无情又明显带着别有用心的话,让刚刚恢复清明的陌涯怔了怔,继而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沈少主这话本君记下了,只是他日若是本君还了这债,沈少主莫要再挟恩以报的好!”

沈黎一那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起伏,转身亦没有丝毫的停留或是不舍,只气的这个本是高傲邪气的男子耳眼冒火,却又因着习惯使然,别扭的在那人身后跟了许久。

藏在暗处的日子并不如意,恼怒而又委屈,最后愤愤然的转身,又再次成了那高高在上,狠辣的被人人惧怕的魔君陌涯。

他的回归在魔教掀起了一场血风腥雨,那踏血而过的身姿,挺拔的犹如地狱使者,眼眸回转,邪魅的令人心神剧颤,偶尔扬起的风情,却又令万物失色。

可终究他再想恢复如从前,也抹不去了心底那个挺拔的影子,眼眸流转,总是似有若无的关心着他的一切,还傲娇的吩咐这那些他一手培育出来的,让人闻之色变的魔军道“恩未报,人能不死!若是人出事,传出去了,岂非怪本君太过无能,连自己的恩人都保护不了,又或是赖了这恩情!”

恩情若报世间有千万中,偏偏他一边嫌弃恩人太弱帮忙出手,一边又调戏着说些似有若无的话,最后也不知是撩拨了他人还是自己,总之那莫名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护短的情节也越来越严。最终在他得知沈黎一要攻打慕家堡时主动提出自己出手来还他恩情,却又在最后因着那他猜不透的交易承诺,留了慕嫚云一命!

看着慕嫚云化作男子离开的身影,白隙爻的手指一痛,整个身子也僵硬了起来——手指的痛是因着那本是躺着昏迷的男子突然醒来被震开的痛,身子的僵硬却是因着男子的那句雌雄同体和从他的眼中看到的那些隐秘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傀儡之身 白隙爻从陌涯的记忆中看到慕嫚云的真面目,整个人都惊得僵在了那里,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退,半响都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因而也未曾发现那突然醒来的人。

手指被震开的疼痛远不及这一消息的震撼,对上那双上挑的眉眼中蚀骨的寒意和凝聚的风暴,嘴唇抖动,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所看到的都是真的?”

真与假早已清晰,只是她心中还存留着一分侥幸,满含担忧的眸子里有着挣扎恍惚与心疼,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娇俏的人儿,那梨花带雨的悲痛和那梨涡浅现的笑语,都凝聚在她的心头,痛的她几乎要窒息。

千雪……

这样残忍的真相她若知晓将会如何?可能承受的了?!

白隙爻的手指蜷缩的厉害,让那本就光洁的指甲,陷在肉里!雌雄合体,便是可男可女,数万年来这样的人只出现过一个,乃是以妖体与人结合后结果,妖体为男人为女,半月为男子,半月又为女子,男女不相识,娶妻生子,又在彼此得知对方的存在时,以对方的亲人血肉为食,最后融为一体,才得以自由转换身体,做尽世间极恶之事,最后被世人当做怪物活活打死,。

这本是当做怪谈记在书中的事,却不想现实中也有一人,从陌涯的记忆来看却是拥有共同的意识的,可以自由的转换身体,机智的逃过沈黎一的眼线。

白隙爻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亦不知在那慕嫚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竟得此古怪之体,只是心疼着慕千雪,悲悯之中只觉的有蚀骨的凉穿过她的四肢百骸。

只盯着眼前这个狼狈而又妖艳的男子,对上他冰冷的眼眸,心沉了又沉

陌涯的醒是因着他内心的执着,只为看那人最后一眼,只是入目所见却是个让天地都能为之失色的角色美人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却又在瞬息之后知晓了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心底的恨意与疯狂在瞬间被激起,看着白隙爻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但,无论此时他心底有多少的恨,眼底有多少的疯魔杀意,都无法让他如愿,身体被束缚,灵台被异物吞噬,都让他明白这具躯体就要成为他人的傀儡,会成为一个只知杀戮而没有自我的杀人工具。

而他此时的清明并不是真正的清明,大脑的中的昏聩随时都会袭来,将他彻底吞噬,再无醒来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子所为!

陌涯心底的恨在逐渐的攀升,目光冰凉的看着白隙爻,对她的问话丝毫不予理会,狠狠的咬下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让灵台处那一抹吞噬有稍微停滞,让他慢慢的站起来,与白隙爻相对“你是谁?”

白隙爻此时才发现他的不对,指尖微微一勾,那些被她牵扯住的记忆再次涌现,使得陌涯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眼中有片刻的茫然,继而是更浓烈的杀气涌现,破旧的衣衫无风自动,那一双赤红的眼眸映的他那俊美的容颜更加的惨白渗人“你找死!”

眼前这人的修为他看不透,若要若要胜她他只能入沈黎一一般拼尽全力,以自身为引方可成功,只是那般他也会如沈黎一一样消散在这世间。

陌涯不惧,更不愿自己被他人炼化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自爆仿佛是他最好的归宿,只是心有遗憾,没能将沈黎一要做的事做完。

但在梦境之中陌涯注定了无法如愿,万物皆有她控的白隙爻肯定不会让陌涯在她面前轻生,一层无形的束缚的将他包裹,清冷的声音让他鼓动起来的气劲又瞬间瘪了回去“我是白隙爻”

白隙爻,这个名字在他的耳边出现过太多次,起初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名讳,后来渐渐的成了他嫉妒怨恨的所在,特别是在近来的一两个月,沈黎一为她所做的一切和每次提到她温柔的模样都让他嫉妒的发狂,甚至在沈黎一闹着离开他的魔宫时还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陌涯,她不仅仅是我的妹妹,还是我从小便定下来的妻子!”

只这一句便让他暴跳如雷,气恼的再也不愿管他,任由他回了鬼谷,若是当时不是因着这句话,他不会那般轻易的防他离开,也就不会有这后来的种种。

此时的陌涯将一切的错迁怒到了白隙爻身上,看着她眼眸之中仍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杀气,却没有了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只冷笑道“怎么?小一一走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我制成人偶,控制在手中?”

白隙爻心知他是误会了,启唇刚要解释又见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与嘲讽,抿了抿唇,只说出了一句道“我无意与你为敌”

陌涯却是不信,那原本满是风华的眸子迸裂出冷冽的光芒,冰冷阴鸷与多年浸淫鬼道之术的沈黎一竟不差分毫“无意么?那你窥探我的记忆又是为何?”

此事白隙爻无解,望着他发黑的印堂,仍旧没将那被她勾出的记忆还回,半响之后,才缓缓道“我只是不想关于的他的记忆消失”

陌涯一怔,看着她的样子心间溢出慢慢的酸涩与悲痛,说出的话却凉薄的透人脊骨“关于他的记忆消失!难道你自己没有吗?居然可笑的要从他人这里摄取!枉他一心为你,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可悲的紧!”

这样的话虽然诛心,但白隙爻却反驳不了,沈黎一在带人去灭慕家堡前夕说过这样一句话“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当保她无忧!白家的仇由我来报,那些恩怨由我一人背负就好,绝不能将她陷入两难之地。”

那时陌涯反驳了一句“就因着怕她日后对上那拥有凤凰之身的慕千雪为难,你就要将一切都背负到自己身上,值得吗?”

沈黎一毫不犹豫的答了句“值得!只要她开心安好,一切都值得!”

可陌涯却始终都是觉得不值得的,才会在他昏迷之后将所有的一切痕迹都抹去,既没有如他所愿将一切背负在自己身上,也没有意气的将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只想凭君猜测,任君追查。

只是好巧不巧让她出现在了慕家堡,又在得知是沈黎一所为时认下了所有债,被那些慕家堡的残存弟子与所谓的秉承正义着围困追杀,最后又累的他不管不顾的出了魔宫,又在半途收到了鬼离等人失踪的消息。

前因后果导致了这般的局面,白隙爻心中有愧,便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再加上她本就不善言辞,辩解的话始终说不出一二,最后只余满心的歉疚“抱歉!”

万分的抱歉,只因在她无知时他所为她做的一切,而愧对与他,愧对于白氏满门百余口的人!

陌涯冷笑的看着她,嗤笑的恨道“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他已经因着你没了!一切都是因为你!”他说的咬牙切齿,愤恨的目光几句想要将她吞噬,在她的心间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让早已百疮千孔的心又划下浓重的一笔!

白隙爻微微沉眸,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光辉,那一点一暗淡下去的光芒,最终消散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眼眸幽深成一口无波的深井,却无半点光芒溢出,只有死灰般的沉静。

这一刻的白隙爻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飘渺了起来,那一袭白色的衣袍,宽大的将她瘦弱的身体包裹,高挑的身姿犹如晨曦中的雾霭,仿佛随时都能随着阳光的升起,在那浓烈的光芒下消散。

陌涯却无所觉,上挑的眉眼含着厉色,邪魅的嘴角勾起却又带着无尽苦涩,那一声一声的指责之后是无尽的颓丧和无力的虚弱,终究是无法支撑,就那般直直的从半空中跌倒,却又在仰躺时看到了天空中那团凝儿不散的光芒,猛地将眼睛瞪到最大,看着那团光,抖动着双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隙爻自然不会让他就那般倒下,心念一动,那虚空之中有一股浮力在陌涯身下支撑,慢慢抬的眼眸依旧没有半点神采“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无用,所以只是让他瞑目了!”

她再次上前,看着他眉心的那团黑色的雾气“我现在将你体内的这股牵制斩断,可能会受些反噬之苦,不过你放心,你已服下了我师叔研制的丹药,不会有性命之虞!”

陌涯此时却已听不到她的声音,满心满眼都只有头顶上的那一团光芒,双眸红赤一片,慢慢流下两行清泪,只是那泪起初清澈却又在最后化作了红色,犹如血泪一眼,从他的眼角滚落

陌涯却丝毫不觉,就那般看着那团光芒,但看着看着便失去的焦点,心中眼中所见已不是那团散发五色的光芒,而是那一袭黑衣面若玉冠却又冷鸷无情的男子,陌涯的嘴角终究还是勾起了一抹笑意,带着无奈而又邪魅的妥协“罢了罢了,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便护着便是,是人是偶又有何区别,但你莫要走的太快了!”

说完闭上了双眸,眼泪顺着发髻滚落,凝聚成一滴圆润的血珠,散发着透亮的光辉。

只是在他闭上双眸的那一刻,他所看到的却是他那一向无感的父亲的拿着留有他命脉的血玉结出一道又一道无比复杂的印结,那套印结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却是魔族一脉用秘药炼制傀儡的手法。

陌涯自嘲的一笑,原来他亲自前来并不是关心他这个儿子是否安好,而是怕自己死后躯体被他人所用,而使他缺少了最有厉害的打手!

这一刻的陌涯是无比的羡慕而又嫉妒沈黎一的,他不但有一个一心为他的师傅,还有两对疼爱他的父母,和一个一心想要寻找爱护的妹妹妻子,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年少时他是母亲为了留住父亲的筹码,长大后他是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会忌惮的所在,就连那唯一的哥哥,虽然疼爱于他,却也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弃他于不顾,任他被人追杀毁灭!

陌涯抿紧了唇,倔强的像个孩子,却又心灰意冷的放弃了最后的抵抗,任由灵台中那团黑色雾气将他的神识慢慢吞噬,黑暗将其笼罩!

只是……他心底呵呵一笑,沈黎一啊沈黎一,没想到他连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也被别人截图先登,这般便怨不得他了吧,只愿……他在心底念起了魔族血咒,只愿以吾身之力为一念,不伤小一一在意的一人一物!

那一对血珠终究滴落下来,在空中盘旋,交汇出一道血色的光芒将他的眉心笼住,包裹着那团黑雾,最后相融沉寂。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也不过是白隙爻的那句话刚落,这边的血珠便已交汇处一道血色的光芒飞到他的眉心处,那边白隙爻抬手,这边他的泪珠已经与那团黑雾相融,只看的白隙爻眉心一蹙,放弃了之前要将那团黑雾生生抽离的想法,反手一按,黑雾与血泪凝结的更快速起来,最后掀起一道漩涡将那仅余神识推离,另一只手抬起,勾着他的记忆占据了那漩涡的中心,在黑雾与那血泪完全融合之时打出一道印结将那些记忆包裹,与那团黑红色的雾气一起沉寂在他的眉心出,最后又四散开来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只是白隙爻不知这股力量是什么,居然强大到能将她生生的推离开来,甚至还在那团黑红之气完全与他的肢体融合的时候,生出一股撕扯一力,差点将他拖出梦境,幸亏白隙爻眼疾手快,用造物之力将其包裹,再用梦境斩断那股与他的连接在一起的力量,将他彻底与外界隔除。

白隙爻不知她这般果断的出手让远在千里之外的魔教教主深受反噬,命垂一线,而那原本给陌涯又被那墨易长老收起的药,成了陌加叶的保命丹药,让他有了喘息活命的机会。

白隙爻看着彻底陷入昏迷的陌涯,心有愧疚“你虽未失去神智,有自己的记忆意识,但这具躯体却已是傀儡之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境与界 魔族对于本体的修炼本就强悍,再加上那人刻意的炼化,此时陌涯的这具躯体比之其他魔族强悍的上了不止一个层次,再加上他本身的修为,若当真被炼化成了傀儡,加上傀儡的自身的特质,怕是难有对手。

只是因着她的强行载断,使得他的傀儡之身只被炼化了躯体,而灵识尚未被完全吞噬控制,使得陌涯此时的灵与体相分离,纵使再次凝练融合,也没有了以前的灵活敏捷。

白隙爻看着陌涯沉吟许久,不知道是何人能够无视梦境的阻隔,强制将他炼化,又能在炼化的同时将他控制。

手指的疼还未散去,那一股无名力量的强悍也还在眼前,目光凝聚,能够将他看透,却无法得知那股力量的来源,但终究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放任不管。

仰头看了眼那团五色的光芒:只是让他吃些苦头,却能还原一个完整的无恙的陌涯,你是同意的吧!

回答她的自是那无声的浮光,她微微低头,掩去了心底那股酸意,随后将陌涯放入曾经寒千石所在的那股清流之中,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水中形成一股血色的雾罩,拖着他沉入水底,运用自身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和上古凤凰血池之力,助其融合,淬炼着他的身与魂!

做完这一切,白隙爻又在那院前的那株被烧焦的只剩下一根焦黑的枝干的凤凰树下伫立许久,看着那只余下一团灰烬的院落屋舍,让人辨不出她的喜怒哀乐,许久之后转身,那曾经的一切、所有的情义都被那条太极玄天蟒烧毁殆尽,犹如他与她之间的缘分,再也没了再续的可能,成了一道抹不去的疤!

此生莫再相见,相见便是不死不休,他早已将两人的关系的明确!

白隙爻转身之后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白色的身影迤逦而行,留下的是那些永远都带不走的东西。

水流两侧,痴愿花开的如火如荼,娇艳的红,在阳光的映射下更加鲜艳欲滴,透出莹莹的光泽。

红花白衣勾出了一道缱绻的画面,亦勾起了那最后的温馨的回忆,是梦还是魔,她早已分不清。

只是……

脚下不停,花香袭人,这香带了些奢靡的清甜,却又被一阵风吹散,花色怡人,却再无情可言!

“这花乃是催情之物,你要它做什么?”

“这花虽是催情之物,却也因着有情!”

“有情?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但在世人眼中它左右不过是害人之物,不知这‘有情’二字何解?”

“若是无情又如何能催的了情?”

有情无情,他从未明了,就如这对话,最终他也没能回答她的反问。

徒步而行翻越了这座从她出生起便与她密不可分的山峦,在心底又一次的描绘着它轮廓痕迹。当她站在山顶,看着那团五色的光团时,深深一叹,无论怎样都是躲不掉的,那些存在于他人脑海中的记忆,一句一话,无不情深意切。

白家,沈姓,犹如迷雾般的过往,终究害死因着两人之间的血脉感应与陌涯的记忆逐渐明朗了起来——他们并非是同父同母的血脉至亲!

还有那一句从小定下的亲事,或许才是这一切的最好的解释,只是让白隙爻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何两人之间会有着血脉的联系,还多次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处境危机!

沈黎一!她在心中默念了片刻,最终成了哥哥两个字,那些疑惑都随着他的逝去,成了永恒的迷,早已失去了追寻的意义!

仔细去感受那团光芒之中的东西,一尘一埃皆不放过,那四散炸裂的躯体和那破碎的魂魄,皆在那一团光芒之中,虽未散,却已死!

这般的景象,让她的心抖了又抖,手脚都没了知觉,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只得不断的将那道光凝聚再凝聚,最凝练的一个巴掌大小的五色圆球,被她收在自己的灵海之中,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带着他。

心却沉重的犹如压了块巨石,怔怔的望着那片天地思绪逐渐飘远,微微闭目,若她当真拥有造化之力,不知在这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可能造出一个沈黎一?

万物法则,有灵才成,万灵之首,以人为最!

这片天地何时才会有自己的生灵,从一境变成一界?

造化二字,在此间却无力字可言,心意翻动风卷云涌,遮去了那一层随着她的意志消磨暗淡的光,亦挡住了那绚丽斑驳的天空,乌云密布,凝而成汽,那厚厚的云层终究挡不住那一滴滴沉重的水汽,砸落下来,带着蚀骨的冷与凉,犹如她此时的心境。

白隙爻没有躲避隔绝,任由雨水从自己的发丝眉眼滑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犹如泪水一般,衬得那张无暇莹白如玉的容颜更加动人。

梨花带雨,可她这般由雨水冲刷出来的泪痕,在静默中更显悲意,你看,这片天地所有的雨水皆是她心底的泪,只为一人而落!

白家祖祠之中,又多了一个牌位,上书白氏第七十二代孙沈黎一之位,下落愚妹白隙爻拜祭,依着白浅夜与慕清唯而放,也算是另一种守护。

白隙爻恭恭敬敬的跪拜磕头,一连磕了九个,最后伏地不起,仿佛冥冥之中有三双眼睛在看着她,质问着她为何要弃白氏血仇于不顾,遭至亲人枉死!

这伏诸般影像纷沓而来,将慕家堡的血案与鬼谷相结合,纷杂的出现在她的脑海,最后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之中慕嫚云用女子的容颜装扮成男儿身,与一人在一处山谷中的凉亭里相对而坐,深谷幽深,苍松弥漫,遮掩了天空上的日头,也隐去了那人的样貌,只余声音徐徐而出,不缓不慢,却又带着决然的愤恨“我可以与你们合作,甚至是让慕家堡为你们所用,帮你们掌握住中土的各大门派,但我的条件是鬼谷必须要亡!”

那人是浑身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的,看不见容颜,只露出一双犹如鹰隼般眼睛,闪烁着幽深而又锐利的光芒,声音暗哑的如地狱般的恶鬼,极为缓慢的吐出一句“好,鬼谷的事交与我来做,不过你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听闻那凤鸣山与魔族两大门派的门主都与你关系匪浅……”

剩下的话那人没说,却已经明显——若要全歼鬼谷,想要这两大门派中的一派的为他们所用。

慕嫚云在短暂的沉默后,点头答应“没问题,你且等我的消息!”

那人桀桀一笑,不知是嘲还是讽“慕夫人好魅力,竟能同时将两大门派的掌权者迷得神魂颠倒,就是不知这二人之中哪个在你心中重要些,你那夫君又处在何地?”

慕嫚云面色一沉,难看的能滴出水来,冷声道“莫长老莫不是忘了你我只是平等交易的关系,这话逾越了!”

那被称为莫长老之人不在意的轻笑出声“慕夫人莫怪!老夫也只是好奇而已,并无他意!”说着缓缓起身“既然你我已经谈妥,那便等老夫的消息,自然老夫也希望能听到慕夫人的好消息!”

慕嫚云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在那人走过凉亭之中又走来一人,那人身材高挑妙曼,以黑纱掩面,只露出一双美艳而又灵动的目子,看着慕嫚云笑意浅浅“你就这般答应他了,不怕他们日后卸磨杀驴吗?”

慕嫚云将她一把拦在怀中,几乎在瞬间便已变幻成另外一张脸一副模样,隔着黑纱捏着女子的下巴,轻笑道“他们痴心妄想的想要控制住这中途的各大门派,我好意的帮一帮他又如何?左右不过是等得了他们的长生之术,借着他们的势将这些个散乱的修真界拧为一体,咱们再来坐收渔翁之利也不迟!”

明明是女子的声音,却又在说话时滚动了那性感的喉结,逗得那女子呵呵直笑,伸出两条雪白的玉臂,一手攀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一拉,一手摩擦着他的喉结,啧啧的赞道“你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一个人,却拥有两副身子,每一个都叫人欲罢不能,莫不是妖精不成?”

那一具身体的确是成了男儿身,眉宇之间与慕嫚云颇为相似,只是在慕嫚云的脸上显得温婉风情,而在他的脸上便是俊美英朗,朱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与那魔教教主的陌加叶的声音颇有几分相似,调笑道“你个小妖精,莫不是欠收拾不成?”

女子遗落了面纱,露出了一张妖娆绝艳的脸。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咯咯的娇笑道“这般许久未见,你难道就不想人家么?一来就威胁人家,人家得多伤心?”说着凑近了他的耳边,轻轻的吹出了一口气“夫君这般聪明,越发显得人家蠢笨了些,只是,人家还是觉得夫君还是小心些好,与虎谋皮,可不能伤了自己!”

慕嫚云轻轻低笑了声“就是为了你,我也会保重自己!”说着将那女子一抱,转身离开了凉亭,只余幽深的山谷中被风拂过发出呜咽的声音,似是低喃,又似有人在娇吟,于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之中时大时小。

这般的景象配合着梦境之中的越下越大的雨声,让白隙爻那本以湿透的衣衫又再次润湿,心底的凉意混合着身上的湿冷,使她整个身子都是一抖,将那些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击的破碎散开,眼眸在瞬间睁大,里面填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心口剧烈的起伏,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用那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抹了下额角上的冷汗。

始终无法相信那个聪慧端方而又温雅贤淑的高贵妇人,那对着慕千雪浅笑盈盈的眸子、透着慈爱的光华母亲竟是这样的一个人!甚至还曾是她一度羡慕向往的所在!

白隙爻本以为那具男性的身体的存在,不过是为了他便宜行事,却不想竟还存在着这样肮脏不堪的一面!

在那些个已经尘埃落定的往事里慕嫚云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白隙爻微微闭目,低低的唤了声“千雪”,只这两个字便已复杂的难以加复!

“既然你已认为她死在了我的手中,从而怨恨于我,那么就恨的再多一些吧!”她绝不会让这肮脏的一面出现在慕千雪的面前!

无论是为白氏镖行还是鬼谷,亦或者是慕千雪和她自己,她都不会让慕嫚云再活在这个世上!

她抿紧了唇,杀意在心底弥漫,雨水冲刷着屋角的房檐,展檐深出勾勒出一个四方的小天地,又交叉错落,钩心斗角。

慕嫚云与那些人早有勾结,而又有自己的所图,依着与那人的交易,所选的不是号称名门正派的凤鸣山,而是魔教魔族,只可惜,这般隐秘的交易却在陌涯那里露出了端倪,让陌涯撺掇着沈黎一提前对慕家堡动了手,慕家堡被灭,慕嫚云仓皇而逃,再没有在魔族露过面。

白隙爻倚在祠堂的廊柱上,慢慢的理着那些前尘过往,慕嫚云之所以要铲除沈黎一不过是为了斩草除根,而鬼谷又向来是极为护短的,慕嫚云应是几次出手都没有成功,才起了更重的心思,想要连鬼谷一起铲除,甚至为此不惜以魔族或是凤鸣山为交易。只是在她还没有成功说服魔族众人时,沈黎一便已联合着陌涯将整个慕家堡毁灭殆尽。

但最终因着陌涯顾忌着那与沈黎一交易的誓约,投机取巧的般的放了慕嫚云一马,以为只要有他在就能保沈黎一的周全,未曾将慕嫚云等人放在眼里,却不知那与慕嫚云交易之人趁着沈黎一围剿慕家堡的时候,借机抓走了鬼离等人,控制了鬼谷,又在沈黎一听到消息返回鬼谷时暗算于他,被逼进了鬼谷禁地,才会有之后的种种。

但这其中,从白隙爻之后所见,那些人抓走鬼离等人的人对鬼谷众人出手,并非只是因着与慕嫚云交易的交易,还有着另一层原因——鬼谷禁地中的那些东西便是最好的佐证!

但究竟是为何?这其中的关翘又是什么?鬼离等人手中又掌握了什么?还有那慕嫚云此时又藏身在何处?那想要将陌涯炼制成受控于人的傀儡又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很好玩? 众多问题纷至而来,让白隙爻慌了神,微微低下了眼眸,静静的倾听者外面的雨声,那一滴一滴砸落在屋檐上的声音,犹如敲打在了她的心间,却偏偏又听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将鬼谷,慕家堡与魔教串联在一起,便是一个三角,以慕家堡为据点,割据了整个中州将近一半的土地,这其中还有大大小小的门派五十一家,排上名次的近三十家,依附慕家堡过活的二十七家,不知这其中已经被那些人占据的又有几家?

慕家堡被灭,这些人便成了一片散沙……

白隙爻默默的计算着,自己能从哪里入手,却又被脑中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念头震得怔然不语,许久低低的呢喃句“原来如此!你们是因着这个原因才来阻我的!”

白隙爻出了祠堂,依然没有避开这瓢泼般的大雨,那雨的凉让她格外的清醒,那一步落下时踩压挤出的雨水,浸湿了她的鞋袜,却又在下一步再次被驱散回流,那被浸湿的长袍紧贴在她的身上,显出玲珑较好的身段,曼妙的让人心生涟漪,只可惜,这片天地之中仅有的几人全在昏迷沉睡,无人看到她的美。

随着雨水的增多,白衣之上,逐渐晕染出一朵朵殷红的曼珠沙华,开在她雪白的长袍之上更显妖娆娇艳,又随着她步伐的走动绵延出无限的风华

长袍渐变,随着她的身材勾勒出束腰的曲线,广袖裙摆,更显飘逸华丽,又自动的过滤出那些浸入的水渍,为她挡去雨水的寒凉,颇有灵性。

白隙爻走动的脚步一顿,看着身上的衣服,轻声一叹“你这般轻易的就选了我,不会后悔么?”

那衣裙却似活了一般,在她问出这句话时,裙摆与衣袖同时摆动,似在说不会。

白隙爻抿了抿唇,任由雨水遮挡了她的视线,朦胧的水汽映的她的眼眸更加飘渺了起来,清凉的声音犹如山泉雪水般涓涓流淌“但你选错了!我不会如你所愿,亦不会供你所使!如今你还有选择,不若就此离去的好”

裙摆下垂,柔顺而又熨帖,只是那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往中间拢了拢那殷红的花瓣,那模样倒是颇有些少女的垂首不语。

白隙爻轻叹,世间花无百日红,冥界之花却花开不败,然而一旦这些花儿一旦离开自己原本的生长的地方便只有七日可,犹如人间的头七一般。

白隙爻不知这原本开在三途河畔的冥界之花,为何会选中她来守卫冥界,那从三途河地拉扯出的阴丝幻化成一株黑色的曼陀罗携着两岸的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花灵,依附在她的长袍之上,挥之不去,如今又为她淬炼出这样的一件长裙!

可白隙爻终究是不能如它们所愿的,内心的抗拒使她多次拒绝,可这三个花灵却是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不但没有半分离开的意味,还在她分心时融为一体,彻底与她身上的这件白袍相融。

白隙爻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对于这些不能开口说话又固执的灵物,颇有些无奈,却又有着异于常人的耐心,再次开口道“你们也看到了那些画面,又何苦这般执着?”七日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它们再去寻找那些个愿意守护它们的人,而那些短暂的而又清晰的画面早已映入脑海、刻入骨髓!

但回答她的是长裙之上那殷红的花朵颜色退却,最好变成白色的暗纹,与衣衫相融,雨水依旧飘落,砸落在长裙之上,依然不能沾染它半分。

白隙爻默了默终究没有再开口,七日之后不管她愿或不愿,花灵都会飘散,到那时不知这世间的曼陀罗花可会消散,而那些拥有着执念的幽魂又将何去何从?

但若要此时强行将这些花灵驱散,白隙爻亦是不愿,她终究不做不出太过决绝的事,伤了这些花灵!

七日,那就且让它们呆上七日吧!若到时它们还是如此执着,也怨不得她的无情。

白隙爻迈过山林河川,来到那一池黑色的莲池旁,看着那掩在池底不敢出头的沁火莲,不知千鹤口中所言的她所拥有的东西可是沁火莲——无论是神族血脉觉醒淬炼这沁火莲都是必不可少的辅助药材,再加上它本身便有生肌造神的功效,又能快速修复神族之人所受的伤,因而在上古时期,这沁火莲便是各大神君抢夺的所在。

只是这沁火莲难得,亦易得,常长在火山之底的岩浆之中,但若非是存在了百万年以上的火山灵岩之中亦是寻求不得。

但让白隙爻没想到的是,这粒在葛家已经存放了数万年都没能培植成功的沁火莲,居然会在梦境之中、在没有火山岩浆之下能够生根成长,且长势不错,还颇有灵性的自己寻得一处池塘,用那同样难得的黑莲做掩护,藏匿其中。

白隙爻不知这株沁火莲为何与传说中的不一样,看着那掩藏在绿波之中,只露出半个角尖的沁火莲,终究没有打扰。

黑莲未开,想必这沁火莲也未到花开的时候吧,不知洛秋玄的病可能等到这沁火莲花开的时候。

至于齐鸣道人等人是如何得知自己拥有沁火莲的,因着钟道子的加入白隙爻没有半分的怀疑,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叔,总是能窥探到他人所看不到的东西,知晓所有他愿意知道的东西。

白隙爻只想到了千鹤口中的年节时恰是她刚得了这沁火莲的时候,却忘了问具体是哪一天,会有此一念也是没错,更何况这株沁火莲从一开始便是想着给他的,有无这般误会也并不重要。

只是墨羽山的这一趟她迟早都要走上一早,能帮上的她自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只是梦境中的她并未看到那被陆拾叁忽悠着接受了车家兄弟的鬼谷弟子,是如何被陆拾叁勒索欺负的。亦没有看到去而往返的魔族众人,在看到她造出来的空无一人的殿宇楼阁时的愤怒与疑惑,那些焦灼的眉眼之中不知又有几人为了那魔族的天才陌涯,又有几人是担心着事情的败露,会被伺机报复,里里外外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在临走之前遇上了那已经融为一体的西空与东行两座山体的震动,那阵阵的龙吟之声,既让他们的兴奋又害怕。

更没有没有看到那已经离开的清风楼楼主从青莲之中爬出来,愤恨的看向某一处,待得彻底离开了鬼谷地界开哀嚎一声“我怎么就有了你这般的损友,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那于虚无之中渐渐走出一人,眉目冷峻,却灿若星河,面容如玉却不带丝毫的温润之色,鼻头高挺,朱唇紧抿,一袭玄色华衣,将他衬得无比的挺拔矜贵却又冷傲孤清,只是单单的往那里一站便夺去了所有风华。

顾南楼看着他啧啧了两声“多年未见,你倒是愈发的冷峻了,就是比之那素有美名的冷轩院二美之一的冷宁翔,也不遑多让!”明明只说冷宁翔一人便可,偏偏要提及另一人,这般的让人不痛快,也只有他才有的恶趣味

洛秋玄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很好玩?”

顾南楼嘿嘿的一笑,摸着他那满脸的胡须,消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笑个不停“自是好玩才这般的,毕竟你多年未踏足这中州之地,如今却出现在了鬼谷,让我如何不好奇?”说着偷偷看了眼他的神情,见他面色平静,坏笑的砸了咂嘴“没想到弟妹竟生的如此绝色,怪不得当初你花费了那般多的人力物力来寻找她,甚至不惜闹上凤鸣山,毁了人家的婚礼,只可惜人家郎情妾意,你却无故惹了一身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顾南楼的这话说的毫无顾忌,逮到机会便会毫不客气的将洛秋玄损骂一番,也不管这话是何等的伤人扎心,只为自己在痛快的同时也能让这个动不动便奴役的他的损友痛上有一番。

果不其然,洛秋玄黑了脸面,浑身上下冷凝的能接触冰来,却无半句的反驳的话,双眸幽深的看着远方,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亦看不到他的目光究竟落在了何处。

顾南楼见他没有反驳,诧异了一下,撇了撇嘴觉得没甚意思,但又想到之前他连面都没有露一下,心中不平之余又多了几分心疼与怒其不争,一双狐狸眼中精光闪烁,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的客气“我说你不会还是对她有意吧?还是觉得当初的事很让你无颜?居然连一面都不敢见!不过也是,毕竟她那般的美貌的儿,也只有号称世间第一美男的医仙圣手的柳曳华才能配的上,不怪乎你会输的一塌糊涂”

多年未见,乍一见还是在这般情况下,再加上之前两人相处的方式,不怪他这般字字扎心句句刺耳,也不能怪他这般的无心之举掀起了他心底的恨意与怒潮

洛秋玄死死的压制着心底的情绪,不露端倪,亦不接他的话。

哪知这般却更让顾南楼生气了起来,虽是笑着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呵呵,不过你输了也没关系!今日那柳曳华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反而是那陆拾叁处处对她颇有维护……”一想到陆拾叁为了维护白隙爻不分人的乱怼,顾南楼就恨得牙痒痒的,如此小人模样也不知那白隙爻是何眼光,居然会与那人同流合污!

顾南楼这般想着,脑中闪烁着陆拾叁小人得志般的模样,连带着对白隙爻的印象都大打折扣,撇了撇唇,用着凉凉的口吻“如此看来她与那柳曳华感情也不过如此,倒不如与那陆拾叁深厚。不过也是,怎么说两人也分开了十几年,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十多年的时间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更何况那柳曳华又带着个拖累”

这个所谓的拖累指的自然是善与。只是因着善与的身体,冷轩院的众人将她保护的太好,导致她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甚至都不知晓还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唯一一次暴露在世人面前,还是当初她私自下山和白隙爻去往十万大山的那次,但又因着一路躲避那些出来寻她们的冷轩院弟子,所走之路皆是偏僻无人的小道,与人接触的机会极少,而最后那些个见过的她的人,也因着腐龙出现和突发的变故对她注意不多,甚至有些忽视。

因而直到白隙爻再次出现,柳曳华带着她去凤羽山寻人才算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

顾南楼之所以注意到她,完全是因着那场被世人津津乐道的婚礼上的变故,这突然冒出来的与他的兄弟抢人还能赢的情敌。

本是因着好奇与不平,无意中的监视,却看到了令人费解惊讶的一幕,柳曳华对她的在意与宠溺实在是太过,都让他升起一种柳曳华所爱之人是她而非那传说中与他情深意切私定终身的白隙爻。

但当初的那件事见证的人太多,自己好友的态度又太过明显,让他不得不信。如今再说起,心中难免又起疑惑,但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斜着眼,用一种十分嘚瑟的口吻道“因而这美人儿,最终花落谁家还说不定呢!”

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紧盯着他,不愿错过分毫他面上的神色,但见他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口气一转,带着几分少有的认真“洛秋玄,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再努力一番试试?”

这话问的,压根都忘了片刻之前他还在用一种鄙夷的口气质问洛秋玄是否还对白隙爻存有心思,如此打脸的事被他做的毫无压力,从未想过这一连番的话语对洛秋玄的冲击有多少,又如何能够再没有负担的说出试试的话。

因而洛秋玄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静待着他之后的话。

顾南楼没有在他的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于他此时闷葫芦般的模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十分怀念洛秋玄以前的模样。虽然那时的他话也不多,又因着要寻找心中那人,有些沉闷,但那时候的他总归还是肆意洒脱的,人也开朗有趣的多

“你若真的不介意,那做兄弟的可要下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顾南楼的悲催 这一句下聘顾南楼说的十分认真,但洛秋玄却知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不平试探而已,洛秋玄不会当真,自然也不会入他的套,因而他只是淡漠的看了顾南楼一眼,依旧不语。

顾南楼看着这样的洛秋玄,半天终于回过味来,狐狸眼微眯“你在这里听我废话半天,是因着要等人?”

洛秋玄没有半点迟疑的点头,坦然的“嗯”了声

顾南楼瞬间气结,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深吸一口气,磨牙道“即是如此,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说着似乎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重复的问了句“你之前将我推下莲花池看我出丑是何意?”

这般,那被带歪了话题又再次转了回来!

但洛秋玄却注定了不会给他答案,又或者他自己也没有答案!实在被顾南楼逼得紧了,便有些嫌弃的将他那张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的脸推离自己,凉凉开口道“不过是多年未见,手痒而已!”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顾南楼一噎,继而暴跳如雷道“洛秋玄!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惹急了我明日这天下谈论的便都是你的风流韵事!”

他这般相逼,以为自己抓了洛秋玄的软肋,后者会有所妥协,哪知洛秋玄却浑不在意的到了句“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

顾南楼将牙齿一磨,目露凶光“是,你是不在乎!若是在乎,你当初又岂会在自己拥有麒麟之身时,弃那凤凰之身不顾,而执意要那白隙爻,闹出那般大的笑话!”

这大约会是洛秋玄一生都过不去的坎,也可能是唯一直戳他心窝的梗。顾南楼找不到其他所在意的事情的,将这些话来来回回说,左右能让自己暂胜一筹不是吗?还能帮着他的认清自己的心!

顾南楼颇为自得的想着被他这般一搅,日后无论洛秋玄是放弃也好,继续也罢,都会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只可惜,此时的他看不到洛秋玄体内那两股胶着的势力,正在彼此吞噬反复,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与之前的不同,带着蚀骨的冷意,让顾南楼心中一突,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却又兀自强硬的道“你这般看我做什么?别以为我会怕了你!我告诉你,不日我就到鬼谷提亲,到时候若是我抱得美人归,你可别眼红!”

洛秋玄冷峻的容颜因着他的这句话又黑沉了几分,但终究是念着他的好和往日的情分,平了平自己心中的气,淡淡的道“你这般拿她说事,怪不得被陆拾叁怼成那般!若是护他的人听到,指不定你的清风楼明日便会被铲平了!”

这人是谁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顾南楼已经自动将他话中的人与陆拾叁挂了钩,凭着之前陆拾叁对白隙爻的维护,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意外。

顾南楼有些赌气的想他还能怕了那陆拾叁不成?若陆拾叁真敢动自己的清风楼,他就要他有来无回!

只是啊,顾南楼的这个想法很好,也颇有士气,但终究没能忘了就在前不久他的清风楼轻轻松松的被人收入了囊中,甚至还能轻易的剥离了他与清风楼的联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陆拾叁的师傅,那个看似无为随和的钟道子!

顾南楼因着天赋异禀,在这个修真界已早不遇对手,胆子又大的不怕地不怕,就连那些传说中的老妖物也不放在眼中,整日逍遥的来又逍遥的去,过的颇为潇洒自在。

但就在年节前的某一天,那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徒,突然找到他,让他‘帮忙’监视千阴山,说是帮忙,其实是那人仗着自己的修为与身份强硬的逼他答应,甚至还用了当初郁离子对付白隙爻的法子,让他发誓,以天为证,得天罚之力,监督他的一举一动,连他想要投机取巧的机会都被剥夺的一干二净。

顾南楼是第一次遇见那般难缠的,亦是第一次连半点敷衍之心都不敢有,甚至还时刻都清楚的记得那个无耻之人逼着他一条一条将所有的一切举例详细的画面,详细的连某个消息超出几天不报都被算计的一清二楚!

起初的顾南楼是愤恨的,恨他那般粗暴而又野蛮的要他“帮忙”,一点都不顾忌自是身份地位;同时顾南楼也是不屈的,可他的傲骨和自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压根就不值一提!

逼得顾南楼只得一边腹诽,一边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不过好在,那人见他态度还算诚恳,给了他一本秘籍,说了句并不算中听却还有些道理的话,他说“世间万物皆有法度,越是细小的东西越是容易让人忽略,你的驭兽之术虽然得天独厚,但终究不能做到面面具细掩人耳目,这一本控虫术当时给你的酬劳!”

顾南楼不知晓钟道子是从何处知晓自己懂得御兽术的——这些年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掩护着扮猪吃老虎,自认为并不曾露出破绽。又是如何想到要他“帮忙”的,笃定自己一定会“帮”他的,但只因着这一本秘籍便让顾南楼眉开眼笑,心甘情愿的帮他的这个忙——索然这其中那个他被迫许下的誓言占了很大的成分!

顾南楼天生便对着世间的虫类鸟兽敏感亲近,便十分欢喜且宝贝的收了那本秘籍,恭恭敬敬的对钟道子道谢。但他并未被欢喜冲昏了脑子,还是疑惑的问了句“前辈既然有这等的好书,为何不自己修炼?自己去监视岂不是能更加准确的获得第一手消息,能更好的做出判断吗?为何要假手于人?”

当时的钟道子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里面掩藏着一股淡不可察的鄙夷,十分倨傲的道“不过是些小玩意,也值当我亲自出手?你当以为我有那么多的闲心和时间?”

小玩意?不值当?那为何就值当了你亲自前来逼我来做苦力!

顾南楼当时实在是没忍住,直接骂了娘,又在的钟道子的淡淡的逼视下讪讪的闭了嘴——可能是因着当时他已经发了誓,答应了“帮忙”,钟道子并没有为难于他,只是那一眼的凉,让他至今想着都后背冒汗!

事后顾南楼曾仔细的咀嚼过钟道子的这句话,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郁结了许久——钟道子之所以找上他,逼着他去监视什么千阴山不过是因着自己懒,而他好欺负而已!

顾南楼想通了这一点,瞬间泪流满面,看了看自己的清风楼,趴在顶层的阁楼上着实萎靡了好多天,最后又在钟道子的威压下不得不满世界的跑。

只是他当真是不知道那传闻中的千阴山在哪,又要去何处寻找!钟道子给他出的难题不可谓不大!

但那个无耻的小人,却在得知他找不到千阴山的所在时,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只看得他心虚不已,都要怀疑自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时,才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让他在鬼谷与千帝门守着,却又不言明到底是为何!

气的他几次想要骂娘,但每次都在刚冒出个头时,被那钟道子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给止住,那时他暗骂自己的怂,时至今日才知晓原来那个变态居然能看透人心。

顾南楼不知他人在陆拾叁说出那句他能看透人心是如何想的反正他是相信的!

在他想来有那样一个变态的师傅,如何教不出一个变态的徒弟?只是说好的德高望重、道风仙骨呢?为何他只看到了一个豪取抢夺的强盗!

此时的顾南楼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之前是错的有多离谱,他早该在看到陆拾叁的那一刻就想到他的谁教出来的徒弟,长记性的离他越远越好,而不是妄图借他来打击自己的好友。

顾南楼突然懊悔的肠子都青了,想着陆拾叁那些祸水东引的话,只怕以后的清风不会再有清静可言了!

顾南楼瞬间萎靡了下来,看着一旁的好友焉焉的道“你的女人你自己不多管管?”

这又变成是他女人了!

洛秋玄十分鄙夷的看了一眼顾南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神态,一个陆拾叁还不值得他如此!且……“你怎么会在鬼谷?据我说知你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只会在暗地里焉儿坏,躲在暗处看他人的笑话、云卷云舒!

顾南楼有些心虚的转动了下自己乌黑的小眼珠,嘴上说道“鬼谷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我不来倒显得没诚意!”这话说完他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看着洛秋玄似笑非笑的模样,干干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最近显得无聊吗……”

话虽是如此,顾南楼心中却是一顿哀嚎,只骂钟道子是如何知晓他会在碰到洛秋玄的,还逼着他发誓不能将他帮忙的事告诉洛秋玄!

顾南楼有些歉意又不舒服的将眼睛撇开,不敢与洛秋玄对视,好在洛秋玄没有继续逼问,但越是这般顾南楼心底越是过意不去,以为他是在沈黎一发动万幡阵之后才到的,就将之前的事犹如弥补般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通。

顾南楼其实来的比陌涯等人、甚至是比沈黎一都要早,毕竟从钟道子找到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启了自己的劳碌命,认命的一边守着鬼谷一边想方设法的靠近的千帝门。

只是他为曾料到鬼谷竟有这般大的秘密,更没有想到那些人到最后居然能逼得鬼谷差点灭亡,甚至引动了那数万年都不曾引动的万幡阵。

顾南楼来时候恰好是鬼谷等人刚好发现鬼离与众多鬼谷长老不见而那个季姓男子夺权之时,只是当时的并不清楚鬼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哪些不是鬼谷的人。

他一边操控者鸟兽探听消息,一边注意着那季姓男子的动向,亲眼看着他故意传话让沈黎一回来,又设置好了陷阱让他往里跳,并将他逼进了鬼谷禁地。

看着鬼谷这连串的变故出现时,顾南楼不知钟道子是否已经算到鬼谷会有这般的变故,是故意不救,还是另有打算。只是他破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强行的插手,默认了之前钟道子让他凡事只“看着”的话语,默默的看完了那一场又一场的大戏,甚至都忘了要给那沈黎一提个醒——顾南楼自认为自己与鬼谷的众人并不相熟,再加上他有记着沈黎一想凤鸣山提亲的事,说他小人也罢,心狠也好,他都觉得自己这般做有何错处。

却忘了钟道子本来便是个惫懒的,也不可能将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预先料到。当时钟道子的让他只看这句话,不过是看在他装可怜的份上博同情时,让他在遇到危险时先保全自己罢了。

顾南楼将一切做的无愧于自己的心,悠悠然的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诚实的传递出去,至于是传到了哪里,传给了何人,他压根就没想过——当然他即使是想了也不会有答案。

顾南楼想的开,也乐得逍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离开了那么一会,鬼谷就有出现了那般多的变故,错过了和自己两个老友见面的机会,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些人竟会如此的丧心病狂,想要将鬼谷全部歼灭。

顾南楼是震惊的,亦是有些愤然的。无论是哪个门派都会有老幼妇孺,在他看来稚子多无辜,为何要将他们也算在内?特别是那襁褓中的婴孩,更是看的他两目发红!

可他却不敢动,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纵使他出去了也不过是多了一道他的亡魂罢了。

心绪起伏间他终于无法再看,闭目藏在一角,努力的去忽略耳边传来的惨叫声,心中暗恨钟道子的无情,亦有些怪自己的无能。

好在那突然开启的万幡阵护住了为数不多人生命,亦招来的众多修真门派的前来相助。在初始起阵之时他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等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出手,但却是最为卖力的一个,因而在玉虚子撤走了阵法禁制之时,才能将他的那道阵法余下,才会那般支持白隙爻所为的收取利息。

只可惜终究有些人是贪心不足的!

自然有些话顾南楼说的愤慨激昂有些就比较隐晦模棱两可,绝不会在自己的损友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但洛秋玄是谁,只从他的这些个只言片语中便已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的经过,亦捉住了顾南楼故意忽略掉的一点

“你说你中间有事走开了一会,是因着何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除非 “你说你中间有事走开了一会,是因着何事?”

这一句洛秋玄似是问的随意,却又带着别有深意的目光,只看得顾南楼心虚不已,一双狐狸眼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嗫喏了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洛秋玄悠悠然的将他打量了半响,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满脸的胡须之上“你这胡子贴的也太丑了,谁给你出的鬼主意!”

顾南楼见他不追问,眸子里闪过一抹欣喜与庆幸,咽了咽唾沫道“不贴这个胡子总让人看清了,惹得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丑点好!”

洛秋玄轻笑了下“看轻?莫不是被调戏了?还是被什么人给嫌弃了?”说着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眼眸之中带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与轻视的光芒

顾南楼被他的这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当下便跳了脚“谁敢调戏本公子我?向来都是本公子调戏他人好不!”

“哦,原来是被嫌弃的!”洛秋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顾南楼指着他一个你字都说了半天,气结的直接的转了身,哼哼道“我要回清风楼,你跟不跟我走?”

洛秋玄张口欲言,突然往身后看了看,只见一个黑影从远及近,慢慢露出少男模样,待到跟前对着洛秋玄恭敬行礼道“帝君!”

洛秋玄微微点头“事情都办好了?”

少年的恭敬答道“帝君放心,那车家兄弟是可靠的!”这少年不识别人正是之前拆陆拾叁台的双城,亦是洛秋玄座下十大妖王中最年轻神秘的一位。

只是他这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一旁的顾南楼眼睛亮了亮,一双狐狸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眼珠一转不知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洛秋玄看着他自信的模样,轻哼了一声“你确定自己没有露出破绽?那陆拾叁没看透你的目的?”

少年闻言一怔,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陆拾叁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一双透彻的眼眸似乎能将这天下间所有的一切都剖开,呈现在他的面年。

少年心中一突,不自觉的想到了陆拾叁的那句‘子车家的兄弟’,虽然当时便被那车家兄弟否了,但那一眼,少年觉得他还是看透了他们的目的,不过好在那几人是真心要投入鬼谷的,也是诚心想要报答,而他不过是从中间携了个恩罢了。

此时听起自家主子的问话,少年心中先是突,其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是小看了那陆拾叁,再想者最后那领着车家兄弟俩开,对他和其他几个想要打探消息的人丝毫不予理会的模样,恭敬道歉“是属下太过自负了!”

洛秋玄却早已料到他瞒不过那人的眼睛,从他看着双城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时,他便已明白。因而并没有半分的惊讶与意外,略一沉吟想起之前所疑,默了默“你去魔族”

少年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虽不知他的此举是何用意,仍旧恭敬的应了是。

洛秋玄知晓他的能力,便点头示意后者离开。

少年几个跳跃便已失去了踪影。一旁的顾南楼看到十分好奇“这是你的人?”

哪知洛秋玄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是一波妥妥的鄙夷,仿佛是在说这般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也能问出口!

看到顾南楼心中一阵不平,却仍旧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又是要预谋什么?”

洛秋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缺根弦的粗大神经早已见怪不顾,好意提请了句“你对今日之事难道不好奇”别人不知晓,但洛秋玄躲在暗处却看到了许多不同的面孔,那一粒魔族秘药因着之前陆拾叁问陌涯要过他可是对其样貌与气味记得一清二楚。

但顾南楼却显然误会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那些个入侵之人的背景和目的,当下便撇了撇唇,瓮声瓮气的道“没发现迷居然还是个多管闲事的!”

洛秋玄笑而不语,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有些冷,若非那些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懒得管此事,但显然那个背后下棋之人是将他围坐中心来实施自己的计划的,又在众人毫无知觉中将手悄无声息的伸到各大门派之中。

只可惜顾南楼却没注意到,见洛秋玄又成了个闷葫芦,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随你爱做什么吧,我会清风楼你去吗?”

洛秋玄却转了身“陌擎受了点伤,你派人盯着点”说完迈步想要离开,却突然一震,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脑海中传来的那句“爹爹”软糯的扣人心弦,他猛地转身看向鬼谷的方向“她也来了?”可是为何之前他没有丝毫的感应,白隙爻却又没有提及?

好的很,白隙爻,我终究还是错看了你!

而顾南楼还沉浸在他给出前一个消息,震惊道“你说陌擎那个老小子也来了?为何我之前没有见到他?你说你们怎么这般不够意思,你们都已经碰头了,居然不喊上我?”

顾南楼十分的懊恼,多少年三人没有聚到一起了,不应该把酒言欢不醉不归的吗?这下好,他连那两人是何时聚到一起的都不知道,简直太不够意思、太没有意气了!

顾南楼十分哀怨的看了眼身边的好友,只这一眼便吓得一个激灵,这般重的戾气和恨意是为哪般?之前他那般刺激刺激他都不曾让他真的动怒,顶多也只是黑了脸而已。

顾南楼实在是没有出息的默默的离洛秋玄远远的,默默的抓了一把地上的干草,数着玩,一边数一边偷偷打量着洛秋玄,半响终于见他又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这才又小心翼翼的上前“你无事吧?”

洛秋玄看着鬼谷的方向,目光泛冷,没有丝毫的温度“有事!”还是大事!

从两人重见开始他都忘记一件事,忘了他那个可以拘人入梦的梦境,若是火儿没在她的身边出现,又随时跟着她的话,梦境便是她的不二之选,十几年未见,她的梦境怕是已经又上了一个层次。

他当真是大意了!

此时的洛秋玄的恨不得立时就将火儿带回身边,好好疼爱,以偿还多年的亏欠,却哪里知晓此时的火儿不过是只融合了上古神脉的凤凰而已,哪里又像是他的孩子了,一厢情愿的以为,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之后,才会有恨之入骨失望!

顾南楼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再次离他远了些,犹犹豫豫的开口“不知你的大事,可有我参与的份?”

洛秋玄一个眼刀子飘过,顾南楼便觉得遍体生寒,干干的笑道“你我兄弟,有事您尽管开口!”没事就乖乖的把嘴闭上,永远都别开口!

一个不留神,顾南楼居然连敬语您都用上了,事后差点抽自己一个巴掌,没事嘴贱什么,他的事是好馋和的!

好在洛秋玄也没有打算将他牵扯其中,声音低沉的没有半点起伏,只带着凉凉的冷,比酷九寒冬还要冻人三分“我有个孩子!”

“啥?”顾南楼的大脑空白了片刻,一时没明白过来,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你有个什么?”

洛秋玄见他这般反应,突然醒悟过来,他怎么能在他的身上找安慰呢,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来的实际!

因而刚打开话匣的他瞬间有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欲望“无事!”

可顾南楼却不干了,扯着嗓子吼了声“放屁!老子刚刚明明听到了你说了孩子两个字,怎么又没事了?!”

顾南楼的这句话说的气势磅礴,压根忘了片刻前他的怂的只想快速逃离后者的面前,心中腹诽着交友不慎!瞪大了一双狐狸眼,带着几分灼灼之色,那样子颇有几分要洛秋玄给出一二三来才肯罢休的气势。

只可惜这样的气势刚起不过数息,又被打回到了原型,迎着洛秋玄那漆黑如星空般的黑眸,带有几分后知后觉的尴尬与讨好,不自觉的放低些声音“是你自己说的有个孩子,又不是我逼你的,这话只说一半是个什么意思?”

洛秋玄了解这个损友的脾性,若是他今日不将话挑明的只怕这个好友能将此事念叨一辈子,不得安生!因而默了默又道了句“白隙爻为我生了个孩子”

这下顾南楼听清了,也不敢惊讶的反问了,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的八卦,却又被他生生的止住“此话怎讲?之前我可没有见到她身边又任何的孩子”

这般刚说完,不待洛秋玄看他就急忙补充了几句“不对,之前在凤羽山时,常有人看到那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和一只火红的凤凰一起在山中玩闹,难道你认为那个孩子是你和白隙爻的孩子?”

这般一说,顾南楼便有了几分的猜测,只是……顾南楼一蹦三尺高“不对,年龄不符啊?你们都十几年不见了,即使有孩子也应该是个大姑娘大小伙,哪里会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模样?你说的是另有其人吧?”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见过。只可惜他之前没有前去查看,若不然他就能更早的与火儿父女团聚了。

洛秋玄毫无预兆的信了顾南楼的话,至于年龄问题“神族一脉,向来孕期长”再加上那时她又跳了凤凰台,纵使当初的她能及时的躲入梦境之中,也免不了会被那凤凰台下的罡风所伤,这般因着自身的本体母灵不够,将孕期拉长也不无可能,且他看到的火儿还那般的与他相似!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为何当初他们都没有为她检查出来,说不定……洛秋玄被心底将要涌起的念头吓得一凛,浑身的寒意更加重了——居然到了此时他还对她抱有希冀,当真该死!

顾南楼心中仍是有着疑惑“我觉得此时还要甚重些好!”顾南楼顶着压力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这话你可能有些不爱听,但为以防万一,觉得你还是在查证过再做打算。毕竟当初无论是从你这里得来的消息,还是那些个传言中,都将柳曳华与她的感情刻画的入骨三分,试想这般一对郎情妾意的璧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另一个人,还是一个心悦自己是自己丈夫情敌的人生孩子?若真是这般做了那这人八成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否则没人愿意时时刻刻的提请着自己的爱人被绿了事实”

顾南楼说的言之凿凿,一副很懂又看破了其内关键的模样,一双狐狸眼乌溜溜的乱转,无一不精光湛湛。

“我说这些你也别恼,事实往往就是这般残酷而又血腥!再说女人是感性又努力追求完美的动物,她已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哪怕就是为了补偿,她不会生下其他人的孩子,除非是……”

顾南楼将话音故意的拖长了,那一脸嘚瑟的模样着实讨打,只是此时的洛秋玄并没有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想到了凤鸣山上那日的种种,那一字字一句句剜心的话语从她的口中毫不犹豫的说出,又牵了他人的手跪求凤鸣山那个高高在上之人的成全,对比白隙爻对他的冷漠无情,对那柳曳华着实是情深义重。

顾南楼将话头停了半响都不见洛秋玄接话,不禁有些气馁,只好喃喃的接了下面的话语“除非啊,你们都是眼瞎的,被表面的一些东西给骗了;还有便是那人爱惨了她腹中的那个孩子的爹,才会不管不顾的敢让孩子生下来,又或是身子的不好此生只有仅此一胎,那不防咱们来猜一猜她为的是哪般?”

顾南楼掰开手指一点点的算“第一种可能暂且不论,第二种可能说出来你自己都是不信的,第三个倒是极有可能,但我之前有意无意曾接触过白隙爻,她的身体好的生十个八个娃是绝对没问题的,反过来我们再来看第一种可能,嘿嘿,你觉得有几分?”

说完这些又一嘚瑟,脱口而出一句“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若你所言是事实,你的孩子终究都是要管别人的叫爹的”

顾南楼一想到这最后一句,心底便一阵舒畅,哈哈,让你欺负我,现在恶人终有恶人磨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蹊跷 顾南楼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哪里还惦记着之前自己想要逃避离的事,将衣袖一撩,反而有一种与洛秋玄促膝长谈、好好掰扯的意思,可惜,顾南楼有意,洛秋玄却无心。

眼见顾南楼说的口干舌燥,洛秋玄也没有个反应,不知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只远远的看着鬼谷的方向,目光悠远深邃

顾南楼悠悠的看了他半响,拿不准他是何意,再要开口,对上洛秋玄凉凉的目光,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要提亲的话,心虚的又往一旁的挪了挪,一本正经的道“本楼主之前的那些话纯属是想气你来着,做不得数!”

洛秋玄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凉凉的道“当真做不得数吗?你不是心悦她吗?想要做我的孩子后爹!”

这句刚落,不期然的又想到那日在凤鸣山的合生殿中她所说的那些话,她心中之人只有柳曳华一个,那般的郎情妾意,当真不是他人所能拆散的!

洛秋玄心中的恨,蓬勃而起,却又在想到火儿时,消散了许多,那个软糯的声音和他曾经见过的软萌可爱的女孩儿,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暖阳,亦是唯一的软肋,他人触碰不得!

顾南楼看着他眼中的冷,只觉得浑身发寒,脚步又移了移,干笑道“哪有的事?纯属是玩笑、玩笑而已!再说了我之前也不知晓你们有个孩子不是?”若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顾南楼想着以往洛秋玄奴役他的手段,心头警铃大响“那个,我还有……”事字还没说出口,顾南楼便将余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一把扯了洛秋玄藏了起来,在洛秋玄冷凉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无声的说了两个字“魔族”

洛秋玄却没领情,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在顾南楼的软肋上,痛的他差点跳将起来,一脸扭曲的怒瞪着洛秋玄,怒骂的话无声的吐出,可洛秋玄却连看一眼都懒得看,目光深幽,看着某一处

顾南楼痛的狠了,索性将自己蜷缩在地上,一边感慨自己交友不慎,一边控制着附近的鸟兽虫类,想要探知那些魔族弟子去而往返的目的。

但洛秋玄这一下着实没有留情,那种痛当真让他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只可惜这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却是个他打不过,又招惹不起的损友!

顾南楼一面劝说着自己冷静并认命,一面又毫不客气的将洛秋玄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就在他冒着冷汗骂的正起劲的时候,便见那些已经快速的从他们面前经过,人数上要比之前多上一倍不止,那气势汹汹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模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顾南楼侧躺着,通过那些枝叶的缝隙,将他们这些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就连那领头的墨易脸上的凝重和微蹙的眉头也看的一丝不差。

顾南楼从下而上的递了询问的眼色给洛秋玄,奈何后者只看着那群呼啸而过的魔族弟子,连头都未低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些个魔族弟子走远后,顾南楼减缓了疼痛才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洛秋玄骂道“你个无耻小人,居然连自己的兄弟都偷袭暗算!本楼主当初真是瞎了狗眼,居然认你当兄弟!”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的眼睛上一扫,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那是双狐狸眼,却不想竟是眼拙了,原来双狗眼!”

顾南楼一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不小心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但又有些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不可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觉不承认之前的那句话!当下将剑眉一竖,强硬的怒道“好啊,不但偷袭,还居然咒骂自己的兄弟,洛秋玄你就不怕这话传出去了被人戳脊梁骨吗?简直是家门不幸、居然交了个你这么个白眼狼!”

这词用的,简直了!

洛秋玄直接将他漠视,抬脚跟上了那些魔族弟子——貌似他这次出来,意外收获不少。

顾南楼一见,咬牙切齿的嘿了一声,将袖子一撸,直将那胡子吹的一颤一颤,却糊了自己一脸,不耐的扒了又扒,最后实在是觉得这胡子太过碍事,索性一把抹了去,露出一张白净的娃娃脸,脸颊两侧的有浅浅的梨涡,嘴角不笑自弯,再加上那一双辨识度极高的狐狸眼,乃是一个天生的笑面狐狸。

只见他将脚一跺,恨恨的跟了上去,只是去了胡子的他,纵使是恼恨也丝毫没有半点威慑,反而带了几分娇俏的嗔怒模样,让人看了能不自觉的生出几分怜爱来。

洛秋玄一路跟着魔族众人又回了鬼谷,看着他们踏着青莲上了白隙爻所造出来的殿宇楼阁,毫无顾忌的且粗鲁的在里面翻找东西,在寻了一圈无果后,那些个魔族弟子一脸凝重的聚集在一起,看着领头的墨易,等他来拿主意

墨易抬头看了一眼那两座巍峨的山脉,最终一抱拳朗声道“在下魔族长老墨易,有要事请教鬼谷圣姑,还请圣姑出来一见!”

这一声暗含气劲,从他的四周远远的传向四面八方,隐隐有回声回荡,但这四周除却远处那融合为一处的西空东行两座山的山脉里的飞禽之外,连一丝虫鸣的声音都听不到,更遑论人声?

魔族弟子面面相觑,墨易不死心的又再次开口“我族陌涯魔君向来与先鬼谷沈黎一相交莫逆,烦请圣姑看在先谷主与陌涯魔君过往的交情上,出来一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事关本教陌涯魔君的生死!”

这一声更加悠远绵长,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入了所有人的耳

暗处的顾南楼一听也不跟洛秋玄置气了,扯了扯后者的衣袖,问道“你说这魔族是何意思?这种做派可不像是来求医的!再说,我只听过鬼谷的炼魂聚鬼之术高深,可没听过的这鬼谷的医术有多好!”

可能是鬼谷弟子自幼与鬼魂打交道的原因,对于生死并不如何在意,在他们来看这天地间的一魂一魄、连带着他们自己的都是要归于本门的鬼幡之中,幡能炼魂夺魄,再加上魂梦引等术,魂归,未尝不是另一种的长生。——外人只看到那些个鬼幡之中鬼气森森,厉鬼狰狞,却未曾看到那些被隐藏在鬼幡之底的另一片宁和的天地,虽朝升暮落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一件事,可到底也是圆了自己心中那未完成的心愿。

鬼谷三大术法混合着鬼幡终究也有着另外一层的天地。只是这种术法的融合,须得在持幡者与祭魂者都同意的情况下才可完成,否则那被收入鬼幡之中的魂魄便只是炼制厉鬼的佐料而已。

顾南楼号称消息灵通,对鬼谷的这些隐秘所在自然知晓一二,此时听到那墨易的喊话,一脸的好奇不解,扯着洛秋玄的衣袖扯得也毫无负担,仿佛之前指着洛秋玄骂的不是他一般,就连那愤怒的想要杀人的恨也在他扯起洛秋玄衣袖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秋玄斜眼睨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上,有些嫌弃的将自己的衣袖抽离“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扯别人的衣袖!”

顾南楼将嘴一撇,眼睛一瞪,咬牙切齿道“你管得着!”

洛秋玄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的那纵使发怒也只是给人一种傲娇置气的模样,撇过脸不再理他。

洛秋玄与顾南楼相交于少年,那时的洛秋玄还是被千帝门里的某些有心人追杀的半大的孩子,在野外捡到一个只有他一半大的顾南楼。那时他狼狈的浑身是伤,虚弱的躲在一个山洞之中,逃避那些人的追杀,而顾南楼这个屁点大的小奶孩却是被一群狼驮着四处耍威风,往往一指过去,便是群狼一拥而上,猎杀各种大型的凶兽,供他与其沟通交流,再分食血肉,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那时的他不知晓顾南楼拥有着几乎如吃饭喝水一般的御兽之能,那时的他看着那么一个小奶孩,犹如指挥千军万马般威风凛凛的指挥着一群狼,试图控制那座山林的所有鸟兽不免有些好笑,同时也为自己可悲。

但也是这一笑让那个刚长完乳牙的小奶娃发现了他的存在——大约那是顾南楼第一次见到与他一般的同类,好奇的将他拖回了自己的山洞之中,又用动物之间疗伤法子为他疗伤。

那时的顾南楼听着洛秋玄开口询问,说出与他不一样的语言,开心的手舞足蹈,就这般扯着他的衣袖,啊嗷的说着属于兽类的言语,对他问东问西,却又不肯离开分毫。

顾南楼会说的第一句话是跟他学的,认得的第一个字也是他教的,也是他给了他第一件遮体的衣服,虽然那是他从自己身上扯下的为数不多的布匹,给他裹成的衣服!但从那时起他身边便多了一个小跟班和一群野兽,而这些兽群便是他离开千帝门后所拥有的第一重保障,带来了他到中州后的第一次欢愉。

后来他们领着一群狼在一次意外的中,捡漏的得到一本御兽术,使得顾南楼的御兽之力更加厉害,几乎成了那片山脉的王者。只是好景不长,最终还是有人寻找到了他的踪迹,在又一轮的追杀中他们失散,他侥幸的遇到了墨羽山的齐鸣道人,才算躲过了一劫,而顾南楼却沦落至了凡人的帝王手中,因着能够御兽而被重用,也是在那时他为了寻他而创建了清风楼。

说起清风楼便不得不说顾南楼这个名字的来源,初始相识时,洛秋玄帮他取过一个名字叫洛渊,恰好是他本名的缩减,在他被人捡到送到帝王手时,以那人的之姓,又取了如今的名讳,还附诗一首,便是《鄂州南楼书事》,说是应情应景。

那时的顾南楼虽小却精,明明的自己毛还未长全,便与人讨价还价的得了那人家中的祖传之物——也就是清风楼和他手中的势力,供他寻人,而他则保那人富贵荣华。

谁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又是怎样得到了那位帝王的信任,只是那一字并肩王的称谓和那堪称奢华的宫殿成了他身份的象征,那能抵过万军的兽群是他手中的筹码。

清风楼看似是做高楼,实则却是一只巧兽幻化而成,高楼不过是它伪装的模样,亦是顾南楼硬生生逼着那只巧兽做出来的样子,至于之前陆拾叁所说的那些消失的人则是成了这只巧兽的腹中之物,而所谓的造物,也不过只他一时不察误认下来的时,又在知晓解释无用后被自己的损友逼迫应下来的事。

所以清风楼与顾南楼真算下来并不属于修真道中之人,之所以后来会被划归于修真一派,一来是因着他的诡异和他所修炼的那本御兽术;二来是后来因着洛秋玄四处寻找白隙爻,两人意外重逢后,为帮洛秋玄而做起了修真各派的生意——实则是为探听他们的消息;三则是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强大的修真者罩着。至于这人是谁,顾南楼没说,而洛秋玄也没问。

对于钟道子为何能那般堂而皇之的上了清风楼,在逼着他监视各派,而他身后的那人却连头都不冒一个,至今还没传来一丝半点消息这一点,顾南楼也是很郁闷气结的,甚至还一度的认为那人是否已经被钟道子给杀了,但想想钟道子那欠扁且清傲的模样,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说不得那人只是因着惧怕钟道子而怂包的逃了,对此顾南楼已不愿再去深究!

只是不管是今时,还是初相见,亦或者重逢后,顾南楼在面对洛秋玄仍旧是改不了最初养成的习惯,喜欢扯着他的衣袖问东问西,甚至还因此被陌擎误会过他俩有断袖之癖,气的顾南楼招来一堆凶兽围了陌擎七天七夜!

洛秋玄看着他的动作,目子里有些许的无奈,但也因着他这个动作将之前他所勾出来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就连他企图占火儿便宜的事情也不再计较。

顾南楼在说完那句话后,又再次扯上了他的衣袖,还十分傲娇的想,你不让我扯,我偏要扯,不然本楼主多没面子!

于是他轻咳一声,仍旧继续纠缠的道“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想溜,哪有那么大的好事!”这个溜字说的是洛秋玄的衣袖休想从他的手中溜走“你说这魔族到底是何意?”

洛秋玄早就知晓他的缠功厉害,也不再试图解救自己的衣袖,就那般任由他拉着“你之前见到的陌涯是什么情况?”

在鬼谷禁地时看似是他先离开的,其实是在陆拾叁对抗那金龙时,他是确定了陌擎等人安全离开后才走的,只是后来他因着遇见了白隙爻,心中恼恨在他的心中谁都比他来得重要而愤恨的离开,再也没管其他,却又在离开之后恰巧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才隐在暗处一直没有离开,还在众多人中一眼认出了伪装后的顾南楼。

“你是说白隙爻为他做检查的时候吗?你知晓的我的医术并不好,只能看出个皮毛,不过那时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倒是有些奇怪”

白隙爻的情绪因着他与她并不熟悉,所以当时纵使感觉了她情绪的波动也没能分辨明白。

但据他观察,陆拾叁当时的表情确实有点奇怪的,看似笑吟吟的面容下隐藏着他人不易察觉的冷意与愤怒,还有他说出的那句话,也颇为奇怪,居然就让那个名为墨乾的长老乱了阵脚。

那看似关心担忧的查看下总还隐藏了其他的东西,而陆拾叁与白隙爻的态度也有些奇怪,白隙爻虽给丹药但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丹药被那为墨易长老没下为丝毫没有反应,而陆拾叁更是在说出那句的时没了其他的动作——虽然当时的打断是因着那凤鸣山的孟宣子,可后来直到魔族众人离开,也没见他有丝毫的表示。

自然陆拾叁与白隙爻两人所说的那句话他是没有听到的。

那时他曾细想这其中的缘由,此时又看到魔族弟子去而复返,便觉得蹊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以此为照 “怎么个奇怪法?”

“当时他们在为陌涯检查过身体后,情绪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些许的波动。特别是陆拾叁——你也知晓那人就是个笑面虎,应是极少动怒的人,可当时他在为那陌涯诊过脉之后,有些许的怒意闪过,虽然那怒意极为轻微又消失的极快,但依旧难逃我闪亮的眼睛”顾南楼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还不忘嘚瑟的自夸一下。坚决不会承认当时的自己是因着对陆拾叁的不服和对他泼脏的不满,再加上对钟道子的愤愤才会格外的关注陆拾叁的一举一动,试图扳回一局,只可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他的心思注定了白搭

洛秋玄听着他的话,眉头微蹙,难得的没有打击他的自恋。

顾南楼一见,觉得自己做了极对的事一般,分外的得意“不过话说回来,像他们那般会隐藏自己的人,是因为什么才会有情绪波动的?是那陌涯真的垂危治不好了,还是有别的缘故?”在他的眼中白隙爻的冰冷近似于无情,是遮掩,陆拾叁那双湛湛冒油精光,明显憋着坏水的双眸亦是伪装,因着在说到隐藏二字时,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二人的鄙视,这般瞬息一变情绪让洛秋玄撇过了头,十分不想搭理他

但顾南楼却毫无所觉,在那句话落下之后,继而又恍然大悟般的喊了句“对了,那墨易趁人不备时给那陌涯喂下了白隙爻给的保命丸,还是钟道子炼制的‘死不了’,你有听过这个药吗?厉害不厉害?还有,还有,那陆拾叁还说了那陌涯魔君已经服了什么魔族秘药,看那魔族长老的反应,那药应该不是什么好药”

说到这里,顾南楼又猛然想起陆拾叁当时的那个表情,好似还有别的什么,特别是那股莫名的怒气,总让顾南楼有些好奇。这一次顾南楼难得没有直接问洛秋玄要答案,而是自己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而洛秋玄却在他说出魔族秘药的时候,眼眸一沉,在鬼谷禁地时,陌涯已经将自己的秘药给了陆拾叁炼药,并在陆拾叁炼丹成功之后就立刻给沈黎一服下了——魔族之中只有魔族嫡系血脉才能每人得一粒秘药,且终生只有一粒,为的便是在这些弟子死后将其制成傀儡继续为魔族卖命。

而它之所以被传做为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不过是在服用这秘药之后因着个人的体质和修为,炼化的时间长短所延续的生命。在人的意识尚未消散时被活活制成傀儡,虽然残酷,却是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傀儡的强悍,继而能继续为自己的种族效力,这才是魔族对这粒丹药赋予的意义。

既然在鬼谷禁地之时陌涯的那粒丹药已用,以陌擎决对陌涯的在乎绝不可能会将自己的那粒秘药给他,更不会不允许任何人将他这唯一的弟弟炼制成傀儡的——或者在陌涯的那粒丹药被陆拾叁使用之后还会暗自松一口气,甚至是窃喜。

那么陌涯体内的秘药是何人给他服下的?竟然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从他的背后插上一刀,想要趁此机会将他炼化成傀儡?!

洛秋玄可以确定的是在万幡阵开启之前陌涯与沈黎一虽然受伤,绝没性命之危,否则陌擎绝不会将他一个人留下而自己离开!

而那时他比众人出来的都早,藏身于暗处,将一切都看的明白——而若非是为了救那些个鬼谷弟子,他们也不会身陷囹圄,沈黎一也不会开启万幡阵。

只是当时在万幡阵之中又发生了什么?为何明明已经等来的外援,沈黎一还会裹着那五色幡选择与那些人同归于尽?是因着忌惮那些人的修为怕鬼谷仅存的一点实力也会化为灰飞吗?还是有其他不得已的缘由?

洛秋玄仔细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切,试图找出自己遗漏的地方。

后来陌涯也因着伤势过重又怒急攻心,昏厥过去被赶来的魔族魔族族长陌加叶接到,亲自为其疗伤——洛秋玄的目光一凝,突然冷笑了一声,当时他因着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出现移开了目光,便没有再注意陌涯那边的情况,如今想来以陌涯与那陌加叶的关系,那陌加叶恨他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去亲自救他?即使是那所谓的父子情深依着他的脾性也会派个为陌涯疗伤,万不可能亲自动手。

他就说当初在看到这父子情深的一幕时为何会那般别扭,此时想来不过是因虚假而已。

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到了他们这里,所谓的父亲一个比一个狠辣,他是因着那些流言与不信任,而陌涯却因着天赋异禀又桀骜难驯,威胁到了那陌加叶的地位与威信,连将自己亲子炼化成傀儡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洛秋玄心中悲凉,不知是为自己还是因着陌涯,同命相怜,以此为照,大抵不过如此!

但洛秋玄低低呢喃了一句“死不了……”心中竟在这一刻为陌涯生出些许的希冀来,想着那药丸即是钟道子所给的东西,以他对白隙爻的在乎自然是不会太差,纵使不能起死回生,也有保命的功效,或许这陌涯还有一线的生机也说不定。

就是这个名字,也平白让人多了一个盼头。

洛秋玄看着那领头的墨易,不知是否改为陌涯庆幸,此人当时的救人心切——不管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总归那粒药丸怕是那陌涯唯一转折!

理清了这些,洛秋玄看着那墨易的眼眸渐深,眸光闪烁不定“或许是他太过桀骜不驯,又修为过人,让有人起了杀心,又不愿他就此陨落,让魔族损失了一个高手才施下的毒计”这一句话算是好心的给了顾南楼一个提示,省的他最后想不到又要暴走,也是他这一刻的感触!

顾南楼忽听他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啊”了一声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又细细思索了一会,才有些许的了悟,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这人也真是的,窝里斗就窝里斗呗,干嘛非要将他人牵扯进来,切!也太过于怂了!”

洛秋玄微微垂下了眼睑,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风华,声音淡漠而又平静“这不叫怂,而是如之前对你一般,想要将祸水东引!”

顾南楼一听简直想要骂娘,他这边还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没能看出洛秋玄心底真实的想法,这些人就已经在打鬼谷和白隙爻的主意了,娘的,当他是好欺负的!

顾南楼大约是和那些兽类打了太久的交道,思维与一般人不一样,那眉毛一竖,直接跳脚道“这不是诬陷吗?直接将自己做下的龌蹉事嫁祸给别人,这魔族也能做的出来!”

洛秋玄将他拉住“咱们且看看,他们到底要如何,更何况……”他的目光在那些个与之前那些魔教众人明显装扮不一样的魔族弟子身上滑过“魔族之人并不同心,那些人想要将陌涯制成傀儡,也要那些追随他的人同意才行!”

顾南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自然也知晓魔族内部的分化,撇了撇嘴,依旧有些不爽的道“那就且看看吧,若是老子不如意非得让这魔族喝一壶不可!”

他这般嫉恶如仇的模样着实让洛秋玄有些讶异,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有几分深意的探寻“你又想做什么?”

顾南楼的那双狐狸眼滴溜溜的一转,呵呵笑了两声,那张白嫩的娃娃脸呈现出一抹异样的光彩“你且等着看吧!”

鬼谷大殿之外广场之上,墨易仍旧没有放弃意思,笔直的立在那里犹如松柏一般,站立半天就在他也以为不会等到有人出来时,却见陆拾叁缓缓现身,一双似笑非笑的眉眼就那般看着魔族等人“不知你们魔君大人出了何事,需要我师姐帮忙?”

众人的目光齐齐凝聚在他的身上,竟没人看出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那些已经将所有地方都翻了个遍魔族众人更是蒙圈,不知自己之前是遗漏了哪里。

众人心中虽然疑惑好在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当下墨易就抱拳道“我等前来是有事相求鬼谷圣姑,还望陆公子帮忙给通报一声”

墨易在说这话是态度虽然谦和,但目光仍旧是不自觉的扫了圈四周,想要分辨出这里还藏有什么奥妙,既然让他们寻了半天也没寻出丝毫的破绽

陆拾叁哪里不知这些人尊重所想,扫了眼被魔族众人翻乱了的宫殿,眼眸微微泛冷,扬唇而笑“怎么?鬼谷刚刚经历大劫,你魔族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的趁火打劫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魔族求人的态度?若是这般这话不说也罢,我师姐醒来不喜欢无礼之人!”

魔族众人一噎,面色微红,知晓自己之前太过了些,此时被他这般挖苦讽刺,有些尴尬的垂了头,但心底的担忧与急切却让他们无法平心静气,更等不及叫他们将礼数做全,因而只能在此时将态度放低,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急切道“陆公子莫怪,这些确是我们不对,只是我们陌涯魔君在回去的半途突然消失,我等心中着急才不得已如此,待我等找回魔君之日,定来登门谢罪!”

说话这人浑身被漆黑的袍服包裹,一张脸惨白的毫无血色,却又因着眼眸之中的狠厉威慑独有一番气势,与那之前来的魔族弟子穿着并不一样,反而与那在鬼谷禁地之中被陌涯派去保护沈黎一的那位魔族弟子的装扮十分相似,陆拾叁一见便知这些人是是陌涯亲手培育出来的准随着,因而陆拾叁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却依旧冷冷一笑“不得已就差点拆了被人新建的房子?欺辱这里无人?陆某倒是不知魔族竟这般的强横无理!今日当真是长了见识!”

那人的一双眼眸犹如鹰隼般盯着陆拾叁,苍白的脸上丝毫没有因着他的而起任何的波澜,倒是一旁的墨易急忙圆场道“陆公子莫怪,只因我们少君的本命玉突然碎了,且他的肉身又突然不见,我们也是着急了,才会未经鬼谷允许四闯了进来,对鬼谷多有的得罪,还望墨公子莫怪!”说着对着陆拾叁深深施了一礼,为自己之前的莽撞道歉

陆拾叁看着眼眸明灭不定,就这般生生的受了本不该他受这一礼,毕竟纵然他与白隙爻是关系亲密,但对于鬼谷来说也只是一个外人,鬼谷之事他并无权力干涉。

再则无论如何说墨易都是魔族的长老,论其身份也算是陆拾叁的长辈,这一礼他无论如何也受不得,但他却又偏偏未动,就那般悠悠然的承了这一礼

众人见他如此狂傲不知好歹,面色微变,却又因着有所求而生生压了自己心中的戾气,倒是那墨易却是面色平常,一礼之后解释道“我等也只是想着我们少君向来与沈谷主的交情笃厚,是否是因着心中放心不下沈谷主才会折而往返,来见沈谷主最后一面,却又因着本族秘术,察觉少君还有一线生机看,这才等不及禀报鬼谷众人,自己动了手!”

陆拾叁听闻他这般说,心中犹疑,难道是师姐做下的事?她已经悄无声息的将人给带回来了,但是本命玉碎是否就意味着那陌涯已经死了。

陆拾叁想着那人妖冶邪肆的模样,心中涌上一丝可惜,同时在看向魔族那些人时,心底涌起一股凉凉的冷意与薄怒,眼眸微眯“你是说陌涯神君凭空消失了?你们寻不到人跑来鬼谷要人?”

“这……”墨易也知晓众人此举有些不妥,嗫喏着不知如何接话,倒是之前那个接话的白脸人又再次出声“我们是一路追着少君的气息来的,否则又岂会莽撞的留给他人以把柄?”

这话说的倒是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还有咄咄逼人之势,就差直接说陌涯就藏在鬼谷之中了!

陆拾叁当下就沉了脸“这般说来你们是怀疑是我们劫走了你们陌涯魔君了?只是不知此话的凭证是什么?难道只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秘术吗?如此我倒要问上一句,你们魔族的这个秘术探寻的是你们魔君之前遗留在此的气息,还是现在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坏心 这一句质问,问的魔族众人哑然不语,原本坚定的目子闪现出些许的动摇与不确定,目光凝聚在了墨易身上,期待他能给出个答案。

但墨易来之前也与是因着陌加叶当时笃定的告诉他陌涯的突然消失与鬼谷有关,他才带着魔族弟子与陌涯的那些随从匆匆而来,却没来的问询更多。

当时他们从鬼谷离开,带着陌涯一路兼程,想要开店回到魔族为他疗伤,却不想只走了一半的距离,于休息之时突然听到教主的闷哼,于无声息中被人突然重创受伤,众人正在大惊之时,又眼睁睁的看着那被众人围守着的陌涯少君,突然消失不见。

当时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的慌乱不已,他更是毫不考虑将从白隙爻哪里得来的丹药为教主喂食了一颗,这才将他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缓过来的陌加叶不顾自己的伤势,说出的第一话便是陌涯在鬼谷,让他们赶紧来寻。

那急切的模样,让他心中微酸,心想虽然早些年这父子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终究是父子。父子亲情,天性使然,是谁也斩不断也消不去的!平时可能因着各种原因这份亲情不显,甚至还会生出些许的怨憎,但一旦出现意外,便立刻能显出这血脉亲情来——这不,在鬼谷出事之后教主得知陌涯少君身陷囹圄,便不管不顾的带着他们亲自前来寻人来了。

再加上陌涯在魔教中的地位本就超然,无论是本身修为还是手中势力都是魔族的一大助力,此时陌加叶所表现出的一切对陌涯的关心重视他都觉得理所当然。自然也笃定了陌加叶不会拿着陌涯的生死信口开河。

只是陆拾叁的这一问让他多少有些迟疑,诚如陆拾叁所问他们所说的循着的陌涯的气息而来确实是不知陌加叶当时给他的玉盘所追寻的是陌涯的之前遗留下来的气息,还是之后追寻来的!

而当时,他们因着担心陌涯的缘故,并未曾仔细询问,便匆匆而来,那时他以为陌加叶之所以的笃定是因着他们血脉相连的缘由,此时在想起便觉出有些不妥之处,但又本能将那些不好的念头忽略掉,只道“不管是与否,可否请圣姑出来一见,不管原因如何,依着我们少君与沈谷主的交情,关心一下、帮忙寻找也不为过吧?”

至于为何他执意想要找白隙爻而不是陆拾叁,不过是潜意识的怕陆拾叁那双看似透彻的眸子里所隐藏的精光,怕他会看出那些他不愿承认的龌龊东西,而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相对于精明的陆拾叁来说白隙爻虽然冷冰冰的看似难打交道,其实更好说话,也更有身份说话。

丝毫不知他这种想法的陆拾叁闻言,那双好看的眼眸泛起冷冷光,在众多魔族弟子身上一一扫过,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魔族众人,刹时收了轻视之人,看着陆拾叁的目光有些许的凝重。

陆拾叁轻笑一声“说了半天还是觉得我师姐可欺,可你们当真就能欺的了吗?”且不说他,就是白隙爻一人,若真动起手这些也未必能抵得过,更何况此时的这些人还立在白隙爻所造出的宫殿之内

陆拾叁的这一笑带着几分对众人的轻视与不屑,那弯起的嘴角嘲讽乍现,这些人若是觉得白隙爻可欺,他定让他们后悔有这种念头,更何况,陆拾叁的眼眸微闪,当时是他要白隙爻将陌涯留下的,不管此时陌涯在不在鬼谷,他的消失是不是白隙爻所为,他都绝不会让这些人在这些闹事,对白隙爻构成一丝威胁!

墨易闻言面色一变,也沉了脸“因着钟前辈,老夫称你一声公子,但此事事关我魔族少君的生死,我们也只能宁可得罪了鬼谷,也绝不能放任少君的生死而不顾!若公子一意阻拦,说不得我们这些人便要无礼了!”

“礼?陆某可不曾看到你们所谓的礼!只看到了一群蛮横的土匪,你这话说可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陆拾叁毫不客气的怼道,勾起的嘴角从未下塌,但笑意一直未达眼底,目子里的冷混合着其他的东西,直直的看着他们“而你口中所为的阻拦又要何解?从开始到现在陆某可曾拦过你们什么?”

墨易被他说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又因着担心陌涯便有些恼羞成怒,而在他身后众人也知晓陆拾叁的难缠,并不愿意与他多做纠缠,当下便叫嚣道“你又不是鬼谷中人,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的,让鬼谷众人出来,我们找的是他们,可不是你这个凤鸣山弟子!”

陆拾叁轻笑,也不反驳“即是如此你又何须与我多言,自己去找不是就行了!”

“你!”那说话之人有些气结,却又无可反驳。张红了一张脸,当时让他那张惨白的面容多了一些血色。他们若能找到鬼谷的那些此时又岂会与他多做废话!

墨易看着陆拾叁,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心头的那股恼怒给压了下去,不得不低头沉声道“还有劳陆公子为我们代为通秉一声,我们少君身受重伤耽搁不得!”

陆拾叁冷冷一笑道“怎么此时又不认为是我们将你们少君劫持了?从一开始你们就说事关陌涯的生死,可你们除却来逼迫我师姐外又做了什么?这么多人聚集在鬼谷之内,又是想干什么?说是陌涯在鬼谷之内,可别说我未曾见到,即使你们所言是真的,就你们这些人这个态度,也不会将陌涯下落不会告知你们,更遑论其他!你们这般行径不过是想更快的害死他而已!”

陆拾叁的这些话说的掷地有声,且句句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头,让他们的急切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的冷静,面上犹如调色板般变幻不定,却已无最初的气势。

众人默,陆拾叁看着他们吃瘪的模样,才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当时我在为你们少君诊脉时发现,他被人喂下了你们魔族那个所谓秘药”看着众人有些不信,想要反驳的模样,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眉眼之中带着几分威慑“在你们没来之前,鬼谷禁地之中,陌涯已经将自己的那枚秘药给了沈黎一服下——据我所知你们魔族只有嫡系血脉才会有此丹药,且每人只有一枚,乃是让他们自己在危难时暂保一命”

陆拾叁的这句说的好听,也不过是为了魔族保存些许的颜面而已,不好太过,实际山,在魔族中所有有些地位的人都知晓这里秘药代表了什么。

“但既然你们少君自己的那枚秘药已经用掉,他体内的又是谁人给喂下的?此时你们语气在此叫嚣,还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你们魔族是何人想要将他制成傀儡,如此去找可能更快一些!”

说罢目光再次在众人身上一扫,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内,冷嗤一声,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真心关心陌涯之人,只有少数怀有异心之人,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陆拾叁真不是不知该说这些人是愚蠢还是无知!

墨易整个人都被他这话惊得浑身僵硬,脸上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那之前本就蠢蠢欲动的念头再次涌现出来,哆嗦着嘴唇“你说的是真的?”

陆拾叁看着他的目光带有几分的怜悯“怎么?易长老觉得陆某当时的话是危言耸听?”

墨易一个激灵,此时才想起,之前陆拾叁在为陌涯诊过脉时便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虽然震惊,却是有些不信的,想要去查看却被墨乾抢先了一步,但在孟宣子突然冲过来时,他曾悄悄的问过墨乾,墨乾当时回答他的是“少主是因着服了教主救命的丹药才会有此异脉,却不是服下秘药后的反应!”

墨乾是魔族的大长老,对秘药的知之比他更多,对墨乾的话他自是相信的。

但此时再听陆拾叁说起,联系前后和那被他忽略的问题,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诞生,但他却依旧固执的不肯相信,强自镇定的道“你之前明明说过少主曾在鬼谷禁地服用过秘药,此时再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相悖吗?”

陆拾叁看着他死撑的样子,淡淡一笑,不无嘲讽的道“我若不如此说又怎会让那些人露出狐狸尾巴?只可惜,这是你们魔族内部的事,他人无权插手干涉,更何况是我这个连帮自己师姐都会被他人诟病的人!”

墨易的面色又白了一分,又带着些许的懊恼与后悔。而在那众多的魔族弟子中那之前出声帮腔的人,此时更是低垂了脑袋,面色微红,就是不知是在为之前自己的那句话感到羞愧还是其他。

其他众人已在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一二,面上的愤怒与担心多余其他,那被黑袍包裹的白面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我们魔君大人当真不在你们这里、吃了魔族的秘药吗?”

他在说这话时,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带着狠厉与残暴,陆拾叁心头微动,已经知晓此人是谁,于是笑道“既然我的话你们不信,又何必一而再的追问,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他的地方看看,哦,若是你们有本事也可以将供鬼谷弟子休养的殿宇找出来,进去查看,陆某是不会为你们引荐的!”

说着陆拾叁往旁测了测身子,示意他们随便大胆的去找,只是他越是这般坦荡,越让众人信了他的话,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那个黑袍白脸的男子再次下令,让人搜了一遍这座行宫内的所有楼阁殿宇,就连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气都不曾放过

陆拾叁看的分明,这一次动的魔族弟子是以与那黑袍人装扮相似的魔族弟子为主,另一小部分在看过墨易的面色,见其没有反对之后自动加入,还有一些在等着墨易的命令行事

但墨易此时显然已经不关心这些了,而是想到了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若是我们少君当真服了那秘药,公子可能解?”这一句公子叫的要比之前诚恳许多,目光之中也带了些殷切的希冀

但陆拾叁却摇了头,回答的很是干脆“不能!”

闻言墨易的整个身体都微微一晃,张了张嘴想要再问,陆拾叁却已先他一步开了口“不过你之前喂他吃了我师傅给我师姐的保命药,可保他七天性命无虞,但这也是在他还没有被炼化的情况下,魔族秘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打着能活死人肉白骨旗号,不过是以此修复了肉体上的伤,架起了桥梁,以便更好的被练成傀儡!

话理墨易都懂却仍旧不愿放弃,张了张口,想要问一问若是钟道子可能破解,却又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而无力的闭上了嘴,古来家事外人都不好插手,一个弄不好便会牵扯到了两大修真门派,甚至其他!

陆拾叁已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亦是有些担心,若是那陌涯当真是被白隙爻弄来了,又面临着这般场景要如何收场!

此时的陆拾叁无比的后悔之前自己的提议,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多管什么闲事?那人死了就死了,反正欠他的、与他相交的人都是沈黎一,与他和白隙爻又有什么关系?干嘛要多嘴的说那一句话,明知道即使留下也不一定能治好,当时到底是如何的脑抽才会起了恻隐之心!

起先还不确定的事,此时陆拾叁已经有些断定此事是白隙爻所为——依着傀儡炼制时与炼制人之间联系,除却白隙爻的梦境,陆拾叁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能够斩断两者之间的联系。

陆拾叁此事已经没了要与他们纠缠的意思,想要确定此时的陌涯是否真的在白隙爻的梦境之中,又是何种情况,继而再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陆拾叁可不希望白隙爻就此与魔族,特别是陌涯的那些个变态的手下结了仇。

陆拾叁又看了眼认真寻找的那些魔族弟子,装作漫不经心的转身,面上的笑容浅淡微冷“既然你们已有有所猜测,陆某就不奉陪了!”说着转身,却又在转身之后又十分坏心的加了句“哦,对了,之所以在这里絮絮叨叨与你们说了这般多,也是看在你们少君与沈黎一的交情上,才提醒你们的!还有,不管你们陌涯少君与沈黎一之前的交情如何,那都是他们两人的时,与你们,或是我师姐都没有关系!你们无需打着他的名头行事,也不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金龙再现 魔族众人被他的这些话说的面红耳赤、羞愤不已!却又无力反驳。

今日他们行事确实是有几分依仗陌涯与沈黎一的交情,若是被陌涯魔君知晓少不得又是对他们一顿责罚,甚至更可能会被打杀。但若是不来这一趟、亲自寻找一番,亦不会死心!

陆拾叁瞥了众人一眼,看着那些人一寸寸寻找的方式,勾起嘴角,一步迈出,就那般施施然的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隐藏在暗处的洛秋玄与顾南楼将一切收入眼底,洛秋玄神色莫测,顾南楼则看着陆拾叁那凭空消失的地方,修长白皙的手指依然拉着洛秋玄的衣袖,眯起了狐狸眼“是须弥芥子吗?”

洛秋玄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丝毫起伏“不是!”是梦境!她竟然也将他人拘进了梦境之中!

洛秋玄平静的面容下是紧紧蜷握着的双手,骨节泛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心底的恨意喷薄而出,却越是压制越是浓烈!

桃花烂漫,落英缤纷,她将梦境的一切全都停留在了春末夏初之时,那时他不知那里是她的梦境,以为自己所在是凤羽山内隐藏的仙谷,连带着将她都往最美好的方面去想。

那时两人恩爱缠绵亦有数月之久,他不言离去,她亦不说分别,但随着那无形中的凤鸣之音渐渐衰弱,心底的不安却无限的扩大,他常常缠着她不想分开片刻,卑微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些话语,那时她的眼中亦满是浓浓的情义与不舍,还隐约带着一丝悲意。

他不懂这一丝悲是从何处而来,话语说了千万遍却换不回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恼怒怨恨、依恋不舍与不安交织在一起,日日折磨着他,让他发了狠的对她,换回来的却只有她的默默承受和永远的沉默,还有那缓缓流出的眼泪——那时他也恨极了她的沉默,却又对那流出的泪水毫无招架之力,每次都让他气急而又无力的妥协,自我安慰一番后又和好如初。

他想反正这颗心是她给的,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左右她还在他的身边,又何必强求其他!但却又顺着内心深处的不安,强迫的让她答应了许多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便是不能让他人进入他们的家——那时他虽然不知那里是她的梦境,却能感觉的出那里的一切都是被她控制的,这个要求对她来说不难,她也答应的爽快,而每每在她点头时,他便会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再也顾不得其他

只是后来她匆忙开口,相约十日,那一推之力模糊了他的双眼与大脑,再也记不清她的模样,只有那镌刻在内心深处的痕迹。

他没有想过两人会就此两隔,十日之期,他寻遍凤羽山没有找到她所谓的寒千石,亦不曾看到过她的身影,最后只以为自己是被下药后的魔怔,将一切归结于梦,却又看到了那熊熊燃起的火焰,给了他一线希望,让他追逐多年。

如今想想,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以为是梦,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知晓那就是一个梦,只不过那个梦连着两个现实中的人,她断的决绝,而他却差点痴恋成魔!

如今早已是尘归尘土归土,只有他还眷恋着那一方的净土!

顾南楼听着他回答的那么笃定,斜了眼他,撇了撇嘴,最终没有欠揍的嘴贱,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你说他们能找到那陆拾叁所在的地方吗?”

这一次洛秋玄却没有转弯,甚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便笃定的回了句“找不到!”除非她愿意,否则又有谁能够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顾南楼突然觉得没意思,什么都让他全说了,还有他什么事!顾南楼索性松开了他的衣袖,有些嫌弃的离他远了几分,又百无聊赖的看着那魔族众人果真是空手而回,更加觉得没劲。

顾南楼想了想又怕他继续追问之前他离开的那个问题索性脚底抹油先走,但又在抬起脚的那一刻,想到了洛秋玄所说的孩子,顾南楼的眼珠转了又转,最后只能认命的蹲在一角,事关自己的子侄,他总得确认了之后才能离开,他可不想自己那未见面的侄子或侄女去喊他人父亲,若是那般打的可不是洛秋玄一个人的脸,还有他顾南楼的!

当然若是那孩子以后喊自己为父亲,当另想别论!

顾南楼一想到有个像洛秋玄的软软糯糯的小屁孩在自己身后喊着叫父亲,心里甜滋滋的,瞬间整个人都圆满了。

只是这梦注定要成为泡影了,且不说其他,但洛秋玄自己救不会让火儿喊他人爹爹,哪怕那个人是顾南楼也不可以!

顾南楼在这边做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白日梦,那边魔族众人已经在数次请求白隙爻与陆拾叁出来相见,没有得到回应后,恼羞成怒,愤恨的想要毁了这座被白隙爻造出来的宫殿,最终被墨易与那白脸男子拦住,两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男子去查证陆拾叁所说之事,另召集人手去他处继续寻找陌涯,墨易留在这里,等消息,最好还是能够请求的到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帮助。

经过陆拾叁这一次的打压,这些心有所系之人,再也不敢轻视白隙爻,更何况白隙爻还有一只据说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九羽凤凰。

他们这般一商定,那白脸男子便毫不犹豫的带着几个属下离开,留下墨易依旧不停的请求一见,由魔族众人轮流着恭请。

洛秋玄看着这般情景,眉头微蹙,若是白隙爻打定了主意,不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今日他依旧不能见到火儿?父女不能团聚?!

洛秋玄一想到这里,心中的怨恨愤怒便有些压制不住,顾南楼虽然离他有些远,却依旧有所感,挪了挪步子,有些小心翼翼的说了句“你若是觉得他们这些太过聒噪,就打发了”别冒着这股阴冷的寒气,来荼毒了他!

这般想着他却没有丝毫要为兄弟解决麻烦的自觉,还自顾自的又离洛秋玄远了些,洛秋玄却早已习以为常,连个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但,却不知顾南楼移着移着不知碰到了什么,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龙吟,带着愤怒的咆哮,洛秋玄面色一变,也顾不得藏身带着顾南楼瞬间移开了数里,却也不忘给换了自己的脸面和衣衫,又一张平庸无奇且陌生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顾南楼还在懵懂惊诧之中,转眸时看到洛秋玄的容颜,自己先吓了一跳,继续撇了撇嘴,对洛秋玄的这一行为很是不屑。

而那些魔族弟子的请愿声也在这一声龙吟中戛然而止,迅速的走到那宫殿的边角,望着下面,四处寻找那声音的传出处

龙吟之声,一声大过一声,让那原本静默伫立挺秀的青莲深深的摆动者腰肢,形成一道道绿色的波浪。

浪涛翻涌,青色之中夹杂着盈盈水光,水珠翻腾四溅,扬起点点水星,四散落下,又翻滚出一道道晶莹靓丽的波浪,掀的那些挺悄的莲花都翻了根,无力的任由水柱冲刷打压着自己

水光之中一颗硕大的脑袋缓缓浮现,继而那一抹金光在水流与太阳的照射下,以耀眼无比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睥睨的姿态夹杂着通天的怒火,从那青莲之下腾跃而起,与众人平视,又带着俯视的王者之气,威风凌凌的模样带着绝杀之气。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巨大的龙身之上淌满的鲜血和狰狞的伤口,破坏了他的威严。

金龙用他那双硕大的眼睛,冷冷的凝视着众人,眼眸之中的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众人焚噬,就连它所呼吸出来的气息喷洒在半空中,也让这片天地中所有的空气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金龙,惊得忘了言语,只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生物,却又被他硕大的身躯和瞬身的怒焰震得失去了本能,就那般静静与其相对。

洛秋玄与顾南楼跑的快,离得远,可即使这般,顾南楼还是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而有些兴奋的抓着洛秋玄的衣袖道“是金龙,金龙!你说我要是能将它抓来当做送给我侄子的礼物如何?”

洛秋玄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南楼一眼,不无打击的道“你想要将它驯服,最起码要先自保才可以!”

这话其实是让顾南楼就此打消念头,别那么不知死活的往前冲,但落在顾南楼耳中却是另一种的赞同,立马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条金龙“放心,这龙中的皇者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不会出现问题,最起码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顾南楼信誓旦旦的道,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条金龙,于瞬间将它从头到尾打量了遍,兴奋的一张白皙的脸上都通红一片,那嘴角的酒窝更是灌了蜜一样甜,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将这条龙中皇者收为已用,并用它来讨好那为还未见面的侄子或是侄女。

洛秋玄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则肯定会一巴掌拍晕他,将他打包带走!只看着那条金龙眉头微蹙,鬼谷禁地之中那老者的自爆威力有多大他是亲眼所见,那么大的威力也只让它受了皮外伤,追到了这里,可见这条金龙强悍与难缠。但它是如何从那禁地之中出来的?数万年不曾出现在世人眼中的神兽,绝不是因着它不想出来,而是那禁地之中有东西束缚着它!而如今它出来了,那是否也意味着其他的生物也将出来?

洛秋玄绝不是在此悲天悯人或是担心他人的死活,纯属是不想这些人毁了他与火儿第一次见面的温馨与美好,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此时有这金龙在,白隙爻的梦境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那金龙睥睨的扫了眼众人,熊熊的怒火中看着他们好比看着一群蝼蚁、死物,根本不屑一顾,目光转动,于鼻息之中喷出一股浊气,炙热而又浑浊。

忽而仰天一啸,龙尾一摆对着众人俯冲而下,瞬间将那些人冲散开来,龙爪踩踏加上重力的撞击,只这一下便伤亡惨重,但那金龙显然不会就此罢休,那在禁地之中所受的憋屈与怒火,都在此时爆发,屠戮起来毫不客气!

顾南楼在远处看的目瞪口呆,扯着洛秋玄衣袖的手一直没送,艰难的的咽了咽唾沫,一脸的祈求道“怎么还是别看了,赶紧走吧,不管一会等那金龙注意到咱们可就完了!”

他这般贪生怕死的模样十分令人不齿,更遑论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自保,还打起了人家的主意,不想人家才一个照面,都没正面对上,他就已经开始怂的退缩了,丝毫没有一点自觉,自己是那天下第一楼的楼主,仿佛还是那个闯了祸需要洛秋玄善后保护的小屁孩!

洛秋玄十分鄙视他此时的模样,明明知晓他只是作,却还是将他护在了身后,那挺拔的身姿,伫立在天地之间,犹如天柱一般再无人可以撼动。

顾南楼看这那挡在自己面前的宽阔的背,整个人都被温暖的流光包裹,就那般喜滋滋的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时的两人,就那般毫无羞耻的在洛秋玄的身后躲的心安理得。

只可惜他这般想要躲在人后看热闹的心注定是看不成了,那边虽然打得如火如荼,还毁坏了不少的楼台亭阁,都没见鬼谷有一人出来,而这边洛秋玄却已收到了来自四重天的紧急消息。

洛秋玄遥遥看着那虚空之中的宫殿楼阁,沉思之后,终究还是转了身“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你也赶紧回清风楼,这里不是你该掺和的!”

顾南楼瞬间傻了眼“不是,孩子不要了?”什么事还能重要过这件事?更重要的他这般磨拳霍霍又忐忑不安的准备着与小侄子见面的情绪,不能白准备了!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坚定道“自然不是!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团聚,不急在于一时!”在洛秋玄的意识里,白隙爻的梦境之中是绝对的安全之地,此时四重天那边有变故他不可能带着未知的危险将火儿带回,却不知白隙爻的梦境两次差点被毁,梦境内的很多东西都因着太极玄天蟒的缘故毁坏殆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眼拙 洛秋玄既已打定主意要走,自不会再多做停留,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宫殿,目光又在触碰到那条金龙时微微一顿,转身带着顾南楼便走。

那金龙似有所感,调转龙头看向洛秋玄离开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硕大的眼瞬间又瞪大了几分,调转身子就要去追洛秋玄,却被那从青莲底部突然涌出的黑丝束缚住了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顾南楼的背影越走越远,让那金龙本就燃烧的怒火又再次多了三分

金龙长吟,仰天发出愤怒的咆哮,震的众人耳中发聩,刺激的大脑阵痛欲裂,抱头打滚,有在边缘的弟子因着自己的痛苦和那金龙的挣扎掉落在青莲池中,被那接连在一起的荷叶拖住,纷纷沉睡过去,仿佛是有人拘住了他们的魂魄,将其定在荷叶上一般

金龙奋力挣扎,那些勉强能在这龙吟中稳住自己的人,知晓自己这些不是那金龙的对手,想要离开,却又被在挣扎中的金龙拦截,众人无法只得一起对抗的金龙,想要在它被那黑色丝线被困时将其斩杀。

黑丝在那金龙身上勒出一条条血痕,又被不断那龙鳞割断了一条有一条的黑丝,两者相搏,显然金龙更胜一筹,但好在那黑丝极多,金龙想要脱困也要耗费一些时间。

金龙吃痛,长啸不断,吓瘫的了附近山林的所有鸟兽,惊得那些个少有修为的灵兽四处躲散。

墨易见此试图避开金龙从其他地方离开,但那看似四开的宫殿,没有阻隔之物的断崖,每每跳下去又会回到原处,如此反复,竟无一人能真的离开此地,最后无法只能让众人试图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但伤亡亦是惨重。

而那边被洛秋玄带走的顾南楼还处在发蒙的状态,几次想要开口又都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将话给咽了回去,好在洛秋玄急着回四重天与他不同路,在离开鬼谷地界之后便将他放下,严禁他以身犯险后匆匆离开

顾南楼十分乖巧的应了,直到洛秋玄彻底走远,才收了笑容,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线,实在想不通,让洛秋玄突然改变主意的缘由是什么,又是什么让他走的那般匆忙?

但最让他好奇不解的是,明明当时两人就站在一起,他是如何收到消息的?是符箓的感知还是其他?

顾南楼想到洛秋玄曾经提过自己的亲人中有一人用一张符箓来发号施令、管理门派的事,符箓轻薄易带,又容易被忽略,若是控制的好,比飞鸟传书还要快。

顾南楼几乎在瞬间便笃定了那人是用此种方法给洛秋玄传的信,心中无比艳羡的同时,又想着要如何让洛秋玄也给他一张,好让他有事无事和洛秋玄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

可惜洛秋玄走的太快,让他还没来得急问,更遑论是索取?!

顾南楼暗自咬牙,下次再见时,一定要缠着洛秋玄多要几张符箓,若是可以最好能从他的四重天到自己的清风楼设置个传送阵留着给他串门子。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

顾南楼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胡须,在摸空之后又改为抹自己那光滑的下巴,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继而打了个响指,挺直了脊背,又往鬼谷的方向走去,热闹未尽,少了他这个观众又怎么能行?!

还有最重要的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先帮洛秋玄看看自己的孩子长成什么样了,若是时,还好说,若是不是……顾南楼沉下眉眼,冷了笑颜,带着绝杀的戾气,再无一分在洛秋玄面前的那份傲娇与娇嗔,亦无之前的嬉笑怒骂,纵使那张脸没变,却已觉不出是同一人。

所使不是,顾南楼不介意让白隙爻再跳一次凤凰台,彻底从洛秋玄的心上将其抹去!

顾南楼打了个手势,一只黑褐色的鹰隼从天而降,驮着顾南楼迅速向鬼谷飞去。

迎风而立,顾南楼感受着风吹过脸庞带来的冰凉的触感,春已至,天未暖,这片天怕又是一场风云涌动了。

鹰隼翅膀煽动,速度极快,待他赶回鬼谷时,那被刚刚造出的宫殿楼阁已塌毁大半,而那些个魔族弟子已经骤减了一半不止,但鬼谷之人包括陆拾叁在内均无一人出来。

顾南楼走时没有避人,来时也没有故意隐藏行踪,但看着那狼狈仍威风不减却已挣脱了黑丝束缚的金龙时,那鹰隼在空中盘旋鸣叫,有惴惴不安之意,顾南楼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心的放了它离开,一步步走向那金龙的所在,嘴角微微弯起,发出一声龙吟,让那原本暴怒屠戮的金龙疑惑的停下了动作,但也仅仅是停下了动作,转头四看时那金色的双眸之中怒焰不减,喷出的气息都带着深深的恨意

顾南楼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立在距离金龙一丈的地方,口中龙吟高低错落,有安抚慰藉之意。

但那金龙却毫不领情,警惕之中带着被人打断的恼怒,以睥睨之姿看着众人——包括顾南楼在内。

顾南楼的瞳孔一缩,知晓这是个硬茬,却不急也不惧,目光对与金龙对视片刻,遥遥看着魔族众人“你们还不走吗?”简直是愚蠢,此时不走等到这金龙发怒之时还走的了吗?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走他不好使出全力来收服这条金龙。洛秋玄说过让他藏拙,虽然他经常性的阳奉阴违,但有些话他还是会听的,特别是对于那些关键时候能保命的话。

顾南楼的去又来,让魔族众人摸不清他的意思,亦猜不透他的身份,互相看了看,却也都知晓此时他的建议绝对是为了自己好,只是众人面对这样的示好却心有犹疑——一是因着陌涯还未找到,二是因为他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活的人,实在想不出顾南楼这般做的目的。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肯动,顾南楼暗自翻了个白眼,骂了声愚蠢,便不再理他们,转而看向那条金龙,口中又发出低低龙吟之声

最后还是墨易猜出他可能势在那条金龙,示意众人先走,只是他们这边刚动了一下,那条金龙已警惕的瞬间躬起腰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众人不敢刺激它,又全都停下了动作,防备的盯着它——从金龙出现到现在,只凭强悍的身体和锋利的爪子就已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损伤惨重!众人虽然在抵抗,却仍在发蒙的状态,不知这鬼谷为何会有金龙的存在,更不知自己是如何惹怒了这条金龙!

众多猜测,甚至还延伸出了这是鬼谷的报复手段,是要报复之前他们无礼的野蛮行径,亦有欺压侮辱之意,他们虽有心虚却并不后悔——即使他们此时猜错怨错了,也恨此时鬼谷对他们的见死不救和不管不问!

众人愤怒的做好了抵死奋战的准备,那边顾南楼细语安慰引诱,只是这金龙今日所受的气有些大,怒火难压,那双冰冷的目光看着众人,不剩半滴的温度,看着顾南楼的作态,犹如看个傻子一般。只叫顾南楼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打起了万分的精神,试图再次与那金龙沟通。

而在众人不远处,那两相相对的山峰正中,一座隐形的楼阁藏在这两座山峦的阴影中,里面此时已经坐了百余人,打坐的打坐,疗伤的疗伤,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着急。

陆拾叁从内张望,在他身后的车家兄弟忍不住问道“咱们不出去帮忙?”

陆拾叁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们一眼“我之前刚从那金龙的爪子之下保住了小命,可不想出去送死!”再加上他偷了人家的龙蛋,若是被它闻出气味,不死不休怎么办?

陆拾叁摸着自己手上的纳戒,始终带有几分心虚,怎么想都觉得这条金龙追着他纳戒中的龙蛋而来的可能无比的大,且这条金龙太过强悍,当初处在那老者的自爆风暴漩涡的中心都未伤其根本,而他只是被那余波波及便已经丧了半条命,此时是傻了才会出去招惹它!

好在白隙爻在造出这座宫殿时,留了个心眼,造出了专供人修养疗伤的隐楼的存在,让外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却又不阻隔这隐楼与外界的联系,能看清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陆拾叁看着那与金龙对持、试图与它交流的顾南楼,看着那双狐狸眼,轻声笑了笑,他倒不知,那大胡子的莽汉去了胡须竟是个小白脸的模样。

只是,陆拾叁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四周,他至今都未找到白隙爻的所在,更无法与其联系到,不知她此时的境况和那陌涯是否是她所带走的。

看着外面又打起来的众人,眼眸之中又带了些许的狠厉与沉冷,鬼谷禁地底部都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这金龙能死里逃生,那那些其他的生物是否也能脱困,从那禁地之中涌出祸害世人?

在鬼谷禁地的所见所闻既让他震撼也令他不安,那些传说中的东西突然出现的太多,让他有了要变天的错觉,同时亦有一股无名的慌乱笼罩在心头之上,久久无法消散,纵使他拥有谶言之术也无法将此看透。

梦境之中大雨不断,白隙爻坐在沁火莲池旁,看着那雨水滴落打在荷叶上圈出一粒粒水珠留在叶面之上,再滑落在水中,那一声声碰撞击打的声音,让她那漂浮的心找不一个地方安放,恍如一叶浮萍,找不到靠岸的地方。

但这一刻的白隙爻却是无比的清醒的,清醒的明白所有的一切,也知晓自己将要做什么,将那些过往、恩怨都掰开揉碎了放在眼前,越是看的透彻,越是心凉冷彻。

白隙爻不知自己坐了多久,身上的花朵变换成不通的颜色绽放,又隐藏,恍惚之中听到龙吟之声,那与她有联系刚被她造出来的宫殿崩塌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怔,微微闭目从梦境之中,看到了外面的一切,片刻之后,缓缓起身,一指圈禁,将这个池塘保护起来,再次迈步便已经出了梦境。

只是在她离开之后,梦境之中的雨水渐小,有了停下趋势,最后只余那潮湿的水汽在四周飘荡,但那天空之上依旧是铅云弥漫,阳光无法透过云层照射进来。

白隙爻的突然出现让魔族众人与顾南楼是又喜又恨,却是让那条金龙又惊又惧,几乎在瞬间便弃了顾南楼与魔族众人,一头扎进那青莲之中想要逃离,连带着撞翻了好几个昏迷在莲叶上的魔族弟子,却忘记了那之前束缚它的黑丝便是从这莲底深处涌现出来的,此瓮中捉鳖一般将它缠个结实,死死的绑在青莲之上

与此同时,那一直缠缚在白隙爻手腕上的骨蛇一跃而下,瞬间化成比那金龙大上一倍的身躯,以迅雷之势将那条金龙从尾部吞噬,任由那金龙发出凄厉的长鸣,在整个天地回荡,震得众人的魂魄都几欲消散,但那骨蛇却并未真的将其吞噬,而是将其自己的腹中过一圈又吐出。

这一吐吐出的却是一条金色的巨蟒和一个巨大的金色龙蜕,龙蜕破损有鲜血流出,巨蟒却是完好无损,身上只有些许轻微的划痕,但脱了龙蜕的金色巨蟒,犹如剥了皮的老虎一般,气息微弱,实力骤减

骨蛇看了那气息奄奄的金色蟒蛇,空洞的眼眸之中带着极尽的嘲讽与鄙夷,用蛇尾将那龙蜕一卷,讨好般的递到白隙爻面前,与她并肩而立。

白隙爻看着那龙蜕才恍然明白,陆拾叁之前所说的这龙中皇者,不过是披着龙皮的巨蟒而已,又因常年披着这龙蜕的缘故导致这巨蟒无法自己修炼,只能借助在蛇蜕上的力量,导致它连化蛟之力都没有,离着这龙蜕也是一般的凶兽稍微强上一些

而她面前的这条蛇蜕却拥有着强悍的力量,甚至隐隐还有雷光闪过,内里隐藏着阵阵龙啸

龙魂未灭,如何会让人取下了的筋皮,生生套在一条不过千年修为的巨蟒的身上,为其所用?

众人一见心中大奇,已经顾不得之前对白隙爻的怨恨,纷纷上前查看,待看清之后,面色各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而顾南楼更是又羞又恼,本以为是个了不得的凶兽,还起了相赠之心,谁知竟是“小宠”,更可恶的是他还被个“小宠”追的抱头鼠窜,简直是耻辱至极!

陆拾叁此时也走出了隐楼,轻笑道“以为是条了不得的真龙,谁知竟是个披着龙皮的巨蟒而已!”这一次当真是眼拙的厉害,就是不知那之前被洛秋玄斩杀的应龙又是个什么物种,还有他纳戒中的那枚龙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否认 陆拾叁的这一句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看着那被剥离开的龙蜕依然带着雷霆之光,阵阵龙吟呼啸不断,不禁啧啧称奇,再看向那因被强行剥夺了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龙蜕而变得虚弱又愤怒不甘的金色蟒蛇,不无感慨!

白隙爻对那蟒蛇的愤怒与不甘视若不见,只是盯着那被骨蛇送到眼前的龙蜕,上面的雷光闪现,仿佛带着雷霆之怒,激的她体内的一股力量翻滚,直冲脑海,让她有片刻的眩晕。

待她稳住心神再看时,眼前所见已不是那张带血的龙蜕,而是是一人持剑斩杀无数条真龙,将它们扒皮抽筋后收叠在一起一起的画面。

漫天雷电之中,海水翻涌,那人却如乱世妖魔一般立于天地之间。

浓重的血腥与海腥之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浓稠的红遮住了白隙爻的目光,,在电闪雷鸣之中和海风的吹拂下只留下了一个挺拔妖魅的黑影,发丝轻舞衣袂翩飞。

这个画面太过真实,犹如白隙爻亲临,仿佛能感受道海风吹过毛孔张开收缩的感觉,亦能让她清楚的感触到那些真龙的悲与怒,和那个黑影的可怕。

但那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气息,又让她觉得悲凉,眼眸之中不自觉的染上一抹悲悯之色,这是这一感触来的快,去的更快,便是在下一瞬,已让白隙爻改变的看法,心底有怒与决绝。

手中幻化出一柄莹白的长剑,几乎在瞬间便斩在了那张龙蜕之上,众人被她这一举动下了一跳,纷纷离得远了些,就连那骨蛇也在一颤之后想要丢了那龙蜕逃离,却被陆拾叁眼疾手快的踢了一脚,固定了它的身躯。

但这一剑斩在那龙蜕之上,没有产生任何的波澜,龙蜕之上那血皮翻开之处,闪现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仿佛是对这一剑的不满,亦或是反抗。

而在那副画面之中,而那道仿佛要被天地隐藏的黑影似有所感一般,隔空与白隙爻对上,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是那黑影身上唯一的光亮,却冷凝的让人心颤。

透骨的寒从脚底迅速的涌向大脑,所过之处仿佛连血液都被冰冻了一般,大脑一痛,却是让她丢了那把幻化而成的气剑,直接徒手去抓那个黑影,却被黑影躲过,一声冷哼在白隙爻的脑海中响起,那人的姿态瞬间高大了起来,带着无语绝伦的睥睨之姿,缓缓开口“你是何人?竟敢管本座的事!”

白隙爻的面色微微一白,却无半点退却的一声,指尖黑丝涌动,迅速将那龙蜕缠缚,无声炼化,只是这般一来,却见那龙蜕之上雷鸣闪电更浓,阵阵龙吟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咆哮,想要奋起杀敌,只可惜,这龙蜕一边被骨蛇束缚,一边被白隙爻钳制,又只有筋皮没有龙骨注定起不了大波浪,片刻之后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那画面中的人影,依旧不辨颜色,那双眼眸中的冷更浓烈了三分,声音再次在白隙爻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冷笑“好,很好,你是第一个敢对本座出手的人,本座一定会找到你!”

白隙爻却是突然将那龙蜕拎在手中,从上往下连着那黑丝一起一划,龙蜕裂开,露出里面殷红的血管,和带着吸盘的细小的触须,触须晃动血光流淌,仿佛这龙蜕还活着一般,却又很快的被那黑丝扎进血管之中,吸食里面的血肉。

这一幕看的众人皆是一凛,竟默契的无人出声。

画面之中那个漆黑的人影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仿佛要从里面出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搅碎,最后只留下一阵低低的笑声在白隙爻的脑海中回荡,那笑声的意味太过深长,让白隙爻的后背溢出了一层冷汗,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却又很快在的意识下她融化成水,被衣衫上的那些花灵吸收。

龙蜕在被那些黑丝闯入之后,又再次回到骨蛇的蛇尾之上,而白隙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龙蜕,这一切的所作所为仿佛都是她下意识所为,即使画面中那人消散,白隙爻仍未回神。

陆拾叁从最初走出隐楼开始便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以一种保护之势立在她的身后,起初还想赞叹她终于开窍,终于知晓了如何将自己的美呈现在众人面前,还未来得及调侃,便见她似是被那张龙蜕蛊惑,一瞬不瞬的盯着它,感受着她所有的异样和情绪的变化,明白她可能是这张龙蜕里面看到了他人看不到的东西,为她禁锢某一瞬间想要逃离的骨蛇。

此时的陆拾叁虽然不知晓白隙爻的状态如何,但见他身上那突然冒出的寒便知不好,不动声色的再次抬脚一脚踢在那刚刚恢复自由的骨蛇身上,让那具骨蛇的蛇身剧烈的一颤,那缠着龙蜕的蛇尾抖动,错开了白隙爻的眼睛,才让后者恢复了清明

陆拾叁却在踢它的时候顺势走到了它另一边,伸手摸了摸它那光滑的白骨,语意不明的说了句“想不到你还有几分用处,竟能揭开这巨蟒的真面目,你可知晓这是何人所为?”

骨蛇一听傲娇的往一边挪了挪,硕大的蛇头撇开,仿佛是不屑与他为伍一般,又似为之前的两脚记仇一般。只是那骨蛇的尾部在白隙爻清醒之后又将那龙蜕往白隙爻面前递了递,似是要白隙爻将这龙蜕收起来,看陆拾叁眉头一挑,却又在下一瞬拧了眉眼

骨蛇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即使看到怕也不为所动,只尾部一动,晃动的那上面的龙蜕流出来的血不小心沾到了白隙爻的身上,被她身上的那件衣裙吸收。

裙摆无风自动,伸出一角做出一个托的姿势,仿佛是要将那龙蜕托起,防止血液外流,又或是将那龙蜕收为己用。

这一小小的动作,本未有人注意,却又在试探中不断的加大幅度,最终引起了某人的目光,最后裙摆一扬,一股劲风袭来,让众人眯了眼睛,却在这瞬间将那龙蜕从骨蛇的蛇尾出包裹着取下,裙摆打了个卷又舒展开来,柔顺的垂在一旁,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这般犹如活物吞噬的衣裙是陆拾叁从未见过的,简直是闻所未闻,那拧起的眉头打了个结,却又在看到白隙爻惊讶一闪而过又恢复平静——更应该说是了然的平静,铺开了眉头。

但这一幕于外人看来不过是白隙爻将这龙蜕拿起又放回,再在一阵风将白隙爻裙摆扬起落下而已,丝毫没有发现她身上的那衣裙,已经将那滴血的龙蜕吃下,连一滴血渍都未留下。

这一切快的犹如眼花一般,连错觉都尚未产生。

也恰在一瞬那骨蛇迅速缩小,再次缠上了白隙爻的手腕。于众人开来不过是那骨蛇与龙蜕都被白隙爻收起了而已,心中不免有些可惜与羡慕,却也明白,凭着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在那披着龙蜕的金蟒手中保命都难,更遑论剥皮收服?

但对宝物错失的遗憾仍然回荡在心底,甚至还有些眼热,却又在对上白隙爻那冷艳绝色的容颜时打消了所有争夺的念头,只余下满腔的好奇,希望白隙爻能够的解惑。

但这样的一个愿望注定也要失望了,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与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人对上,只是看着那被毁坏的殿宇楼阁微微蹙眉,伸手扬起,将其重新修复整理,而那些之前穿梭为众人服务的幽魂又再次出现,将一切打理妥当,没有避讳他人的缩回地面的石板之中。

顾南楼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切,那低头轻轻一笑的模样犹如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带着几分羞涩与稚嫩,看的陆拾叁一阵恶寒,抖落了一地的鸡皮。

就那般看着他走向那不知活了多少岁却只有千年修为的金色巨蟒,缓缓俯身,对上那双愤怒而又不敢的眼睛,听着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却已发不出龙吟之声只有,只有嘶嘶的嘶鸣声,语意怜悯,带着几分同情“那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又何苦强求?如今被他人拿去,你就当是物归原主了吧,这般心里还好过些!”

那巨蟒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对上他的,狐狸眼对上蛇眸,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丝线从对方的眼中溢出,交缠在一起,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愤怒渐渐平息,又带上些许的茫然,只余喉咙处的不甘的呵呵声,来彰显着它的不甘

顾南楼亲昵的拍了拍它硕大的蟒头,带着安抚之意“日后就跟着我吧,最起码不会被人利用,如何?”在他说道“利用”两字时咬的特别重,目光对视看向陆拾叁与白隙爻的方向,最后与陆拾叁的对上,两者相接,激出噼里啪啦的火光,带有明显的敌意

金蟒闻言,那巨大的身躯不自觉的缩小成尺许长,自动的缠绕在顾南楼的手腕上,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此时仍是茫然之色,没有丝毫的光亮可言。

众人见此又是一阵扼腕,遗憾为何自己没有抓住机会——不管这条金蟒的修为如何,能够披上龙皮化龙的蛇就绝对不一般,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机缘!

只陆拾叁一人看着他的动作不是为那金蟒落入他的手中而惋惜,只是疑惑这顾南楼的眼中的敌意的是从何而来,还如此的浓烈?

若说是因着之前的拉他下水,陆拾叁觉得还不能,但若是因着破坏了他的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陆拾叁倒觉得有十分的可能。

目光看着他身后的那条金色的蟒蛇,一个念头涌起,瞬间打的他一个激灵,会不会他们这次所破坏的是他的计划?而顾南楼便是与那之前的逃走的男子是一伙的,之前的帮腔只不过是他的遮掩而已?

不得不说陆拾叁此时的脑洞有些大,而顾南楼的表现又有些歧义,又哪里知晓此时的顾南楼是因着对那金龙的错失心中恼怒,还有对白隙爻的不满,没能如愿见到洛秋玄口中的子侄,再加上之前他故意泼在他身上的祸水的迁怒。

就这般一个被钟道子逼着参与进来,一个又是钟道子的嫡传弟子的两人产生了一个巨大误会,生生的将两人拉到了对立的一面。

不过好在陆拾叁从不是个莽撞的人,凡事虽不说力求证据确凿却也会三思而后行,但此时的戒心一起,对顾南楼的防范便不会减小,日后再次碰上免不了又是一段争夺。

只是此时的顾南楼也只是从口头上占些便宜而已,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悠哉的逗着他手腕上的那条金色蟒蛇,让那一张白皙的娃娃脸戴上了恬淡的笑容,而忽略的那双狐狸眼中所隐藏的冷与不笑,迷惑了众人的眼

那边魔族众人在一阵恍惚之后,看着已经修复好了宫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来不及伤感族人的伤亡,便急急问道“敢问圣姑可曾见过我魔族的陌涯少君?”

白隙爻看着他们急切关心的样子,想到被她沉入水底的陌涯,点点头,还未说话,陆拾叁便已开了口,不满的道“我师姐自是见过你们陌涯魔君,之前已经被你们教主带走了,陆某也解释过了并没有见到你们陌涯少君回来,魔族如此多次纠缠,是何道理?!”

白隙爻看了有些激愤的陆拾叁一眼,已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问了句“怎么?你们魔君不见了吗?”

墨易推开扶着自己的魔族弟子,上前一步道“我们少君在半道被人劫走了,还请圣姑看在沈谷主与恶魔少君往日的交情上出手相助!”

白隙爻不为所动的道“人是在你们手上丢的,你们如何会想到要我帮你们找?我与你们陌涯少君并不相识”

墨易道“此时确实是我等唐突了,只是墨某听闻姑娘拥有寻魂之术,因而才斗胆恳请圣姑出手相助”

陆拾叁听得此话冷冷的一笑“墨长老此言差矣了吧,之前你们可不是这般说的,你们可是说了是追踪这你们少君的气息而来的”陆拾叁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余光却是一直在观察白隙爻的反应,好从此中得出是否如他猜测的那般,是白隙爻带走了陌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哑谜 墨易被他抢白的老脸一红,让那原本因受伤而惨白的脸多了丝红润,倒是看起来没那么虚弱了“之前多有得罪,还请陆公子见谅,只是我家少君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还望圣姑能伸出援手!”说着深深一拜,正式而又郑重行了个大礼。

陆拾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就那般大刺刺的受了他这一礼,白隙爻微微侧身想要躲开,却被陆拾叁拉住,没有避过,只是见他神情诚恳真挚,对陌涯的轻易不似作假,略一迟疑,便想告知对方陌涯的真实情况,又被陆拾叁上前半步,在她开口之前先道“墨易长老莫不是没将陆某的话放在心上?陆某说过,你们少君已经服下你们魔族的秘药,如今就算不死也是半个傀儡之身,在这般情况下,要我师姐用寻魂之术帮你们找人,可知对我师姐的影响的有多大?若是寻回的是已经完全成为傀儡的陌涯你们又将如何?”

陆拾叁太过了解白隙爻,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间便已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陌涯当真是被她带走的,此时的陌涯怕是不大好,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被炼化成了傀儡!

白隙爻虽然吃过不少苦,但因接触外人比较少,性子依旧单纯,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说白了就是看不透人心的复杂,与任性的多变。

若是此时的陌涯是清醒的,陆拾叁不会阻止她将实情说出,但是如今这般情景他绝对不会让白隙爻承认,就算此时这些人在得知真相之后不会发难,也要防止日后有心之人利用这件事对她不利。

他这话问的直白,也让墨易等人问的默然,只是此时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显然陌涯此时的下落更是他们迫切想要知晓的,因而墨易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依旧没有半分的退却“是我等唐突让圣姑为难了,只是墨某仍希望姑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伸出援手,墨某感激不定,日后定会报答圣姑的援手之恩!”

这话是他的承诺亦是退步,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记下今日之恩!

同时也希望随着陌涯的那个白脸男子,也是陌涯身边的两大护法之一左护法左华中,能够赶在陌涯被炼化成傀儡之前将其找到,却又存了一丝侥幸,陌涯没有人被人算计服下那魔族秘药,哪怕是被鬼谷幽禁也可以——在他的心里陌涯的强大总是无敌的,哪怕是走火入魔也能清醒好转,更遑论只是幽禁?

此时的墨易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只要陌涯活着没有被炼化成傀儡,哪怕是修为全废被人关押禁锢也是好的。

只可惜他这一愿望注定是要成空了。

陆拾叁了解白隙爻,同样白隙爻也是了解他的,在他开口之时便已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然她事事没有陆拾叁看的透彻明白,却并不傻。

陌涯在她手中之事再也不提,因而沉默,一切交由陆拾叁来应对。

果然,陆拾叁在墨易话音落时便又开了口,没有给白隙爻插嘴的机会,这般看来,倒像是他一力阻拦,不愿白隙爻因着他人受伤,事事以她为先为她考虑罢了。

“哪怕是要你背叛魔族也可以?”

众人面色一变,魔族众人皆是愤怒的看着他,觉得他今日当真是欺人太甚了,处处阻挠针对不说,还将他们的退让当软弱,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又因着求人之事不得不憋屈的将这口气咽下,当下这里面的许多人都黑了脸,恨恨的瞪着陆拾叁。

若是眼神能当刀子的话,陆拾叁身上应多是窟窿。

但也有人有异心不愿受辱的,表现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样,骂道“陆拾叁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此事我们求的是鬼谷圣姑,可不是你!越俎代庖,阻止我们与鬼谷交好,其心可诛!”

这最后一句带着挑拨的意味,只可惜,没有看清白隙爻最在乎的什么——陆拾叁对她报以赤子之心,处处维护,她回的自是全身心的信任与感激。

她的亲情缘太过单薄,才会被她珍而重之,哪怕不堪,也不忍斩断!

因而那人的话刚落,白隙爻便不喜的开口“在我心中,无事是拾叁不能代为决定,他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这句的分量太重,歧义也大,知晓的明白她重视的是亲情,不知晓的便会往歧义上去想,那之前开口之人被她的这句话噎的面色通红,无话反驳。

那边一声冷哼,却是一直旁观的顾南楼冷冷的开了口“白姑娘这话的意思是,哪怕是姑娘的终生大事陆道友也能做主了?”说着微微一顿“就是不知此话若是被那柳曳华听到回作何反应?”

白隙爻微微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忆起多年以前以前的那场婚礼上他与她曾合力演过的戏,原来十多年过去了,至今仍然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再想到之前在凤羽山看到的那些纸鸢上的字,突然有些想念善与的活波与任性,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如何能不讨喜?但是想到善与自然也想到了那个曾经与她相似的人,如今竟变的那般冰冷寡言,那双灵动的眼眸之中除了寒凉和怨恨之外,她竟已找不到半点过去的熟识影子。

终究是她害了她!

顾南楼看着她眼中闪现的怀念与黯然,以为她心中想的全然是那柳曳华,心中暗恨,看着他的目光更带了几分的嘲讽与不屑——这样的女人,想要带着洛秋玄的孩子另嫁他人,简直是做梦!

陆拾叁不知顾南楼这前前后后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难道只因着去了那个能遮挡满脸的大胡子就以为别人认不出他来,才这般肆无顾忌的挑衅,露出了本来面目?

但不管顾南楼是因何转变了态度,陆拾叁都不会与他客气,当下便呛声道“陆某倒是不知顾楼主去了胡子竟是这般小白脸的模样,这装嫩的本事顾楼主做的倒是娴熟,就连御兽之术,也做的得心应手!”

顾南楼眼眉一挑,目光却是瞥向了其他众人,魔族弟子虽然镇定,但那微微闪过的一抹讶异和瞬间变得幽深的目光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倒是白隙爻面容沉静,似是早已知晓——在初初听闻他提起柳曳华之后的一怔已经恢复了常态。

顾南楼丝毫不在意他戳穿自己的身份,轻笑道“陆道友倒是倒是好眼力,想来那之前所言能看透人心的话也是不虚了?不过陆道友可能看到此时本楼主是因何而来?”

陆拾叁毫不示弱的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的道“因何而来?顾楼主不是一直都目标明确吗?这反复的将主意打到我师姐身上,所求自是与他人不一样,起初是意在他人,如今想要拿走什么东西?”

这般打着机锋的话,似是将对方的老底已经抖了个干净,又似是什么都没说,哑谜之所以被称为哑谜不就因着隐晦吗?两人心知肚明,不愿说开,又或者不知装知,说的似是而非,炸对方的话

目光相对,火花四溅,谁都没有退却,亦没有服输。

顾南楼嘴角弯弯,酒窝浅浅“说来说去,白姑娘还未回答本楼主的问题,你一直越俎代庖的替白姑娘回话,那感情的事你也能代替吗?还是有人移了情?这般推脱不敢回答就是让你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吗?那具体呢?本楼主的真实意图你可能说的清楚明白?”

他也是刚知晓洛秋玄有孩子的事,刚冒出要替他接回孩子的想法,他不信陆拾叁能够猜的到,更不信他能知晓他与洛秋玄的关系,至于看透人心一说,他觉得揣摩这个词倒是更恰当一切。

但显然比做狐狸陆拾叁要更胜一筹,在对方挑衅的目光下,似笑非笑的无声的吐出两个字,看着后者明显的一僵之后,又说了句“心有龌龊之人,所想他人亦是龌龊,以己度人不错,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是过了”

顾南楼看着那无声的口型,目光冷凝,脸上的笑瞬间僵硬起来,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冷嗤了句“拿无知当知,诓骗谁呢!”却再也没有提及柳曳华半个字。

陆拾叁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但若是了解他的便会知晓,在他的眼眸深处还藏着一股冰冷的狠厉,那是被触及底线时不顾一切的狠厉!

很显然陆拾叁那句无声的试探,并未得到满意的答案,还引起了他的警觉与杀意!

而顾南楼自以为掩饰的好,却忘了那一句看透人心所渗透出来的一层意思。

他们这般打着哑谜,旁人并不愿意猜,于魔族众人来说最重要的仍旧是他们少君的下落,因而听着被带的越来越偏的话,心中着急亦是恼怒,但也不妨碍别有用心之人将这些对话听出另一层意思来,个中打起不一样的算盘。

听着越扯越远的话,墨易一张惨白的脸变得铁青,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白隙爻,希望她能应承下他们的请求,自然他们这些人中也有相信陌加叶,对他所说的陌涯在鬼谷一事坚信不疑,看着墨易与陆拾叁白隙爻周旋心焦不已,却又压抑着自己的性子耐心等待,只能对方露出一个端倪,知晓陌涯所在将其救出,并为其报仇。

白隙爻却在听闻顾南楼的反问和陆拾叁的那句御兽时,不期然的想到了她与洛秋玄那段温馨的日子里,洛秋玄曾提过一人,一个小小年纪便能驱使万兽对他有恩的人,还曾承诺有朝一日会将那人介绍与她认识,让她看万兽奔腾的画面,亦曾说过若是他们有了孩子便让其与那人学习御兽之术,飞天入海皆不需人教。

唇瓣翕合,想要问的话终究没能出口,默然又黯然,眼眸转动看到墨易祈求的目光,终究没忍住心软,点头答应“既然十三说你们是追寻到此处的,不知可有凭借?让我一观?”

她这般答应的猝不及防,让与顾南楼斗气的陆拾叁始料未及,却也没有再阻止——他相信白隙爻,知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会一意孤行。

同时也打消了一些众人心中之前的念头,只是他们这些人从未与白隙爻接触过,不知她的秉性,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思,在一阵迟疑之后还是取出一块碎裂的小碎片递给了白隙爻,上面还留着暗红色的血液。

白隙爻知晓这便是陌涯的本命玉了,之前她在帮陌涯斩断那道联系曾感受过里面的一些气息,只是着块残存的碎片上的气息更淡些而已。

本命玉碎便预示这陌涯已经身死,他们仅凭着这一小块玉找到这里也算是本事,只是这玉里的另外已成玄机却没有被看透,若她所料不差,便知这玉与傀儡之间有很深的联系,深到纵使是在她的梦境之中亦不能将其与之隔绝,只能斩断!

白隙爻握着这一小块碎片,微微闭目,于外人看来便是在用寻魂之术为他们找人,也有一些会认为是惺惺作态,唯有白隙爻自己知晓她这是在参这玉中的玄机,好争取早日为陌涯摆脱傀儡之身,或是让其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傀儡之身。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白隙爻又将玉片还给了墨易,看着他的满是关心殷切的目光微微有些动容,但最终只是摇头道了句“无能为力”,却又不忍看他的黯淡下去的目光,还是加了句“我你那能感受到的时他此时已是傀儡之身,被藏于水底,只是哪日醒来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藏在何处,便被她自动掩去了,纵使墨易等人追问,她也咬紧了牙关没说,但看着他们失望而又愤怒伤心的红了眼的样子,心中终究不好受,末了片刻“若是日后能找到其人,将他送到我这里,我想办法让他摆脱傀儡之身的控制”

这话便相当于又给了他们希望,傀儡之身不死,纵使他们今时找不到,也可慢慢的继续找。

只希望陌涯能够早日融合了自己的记忆醒来,也好叫他们的免些煎熬。

墨易等人谢过便匆匆离开,纵使那些心有不甘认为陌涯就在鬼谷之人,也被前者强硬的拉回,自然也有人对她这最后一句摆脱控制上了心,若是迷药不能成就秘术,被他人轻易破解,那它存在的意义便已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针锋相对 魔族众人走后,顾南楼与陆拾叁的相对就明显的多,但是也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皆是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半天也不开口。

白隙爻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并不想插手他们之间事,只留下了骨蛇盘桓于陆拾叁的脚边,转身进了隐楼。

关于鬼谷后续的一些的事情还要她去做,特别是从陌涯那里得知的鬼离失踪一事——那些沈黎一所在乎的她会帮他找回。

眉间似乎有一抹灼热传来,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五色的光芒在她的眉心一隐而没,终究没有看到。

陆拾叁看着脚边的骨蛇,再看顾南楼手腕上缠着的那条金蟒,得意的笑了,难得对骨蛇和颜悦色的道“那个手下手下败将,你可能将它给灭了?”

骨蛇傲娇的别开头,自是不会理他,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对顾南楼怎么样,不过这么一说而已。在看到骨蛇这般模样时,笑骂一声,确认了白隙爻的离开,收敛了笑容,气劲涌散,将自己的修为毫无顾忌的展开,看着顾南楼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他?”

顾南楼被他这气势全开的模样震得笑容全失,那张白净的娃娃脸上带了一份凝重和惨白,咬牙讽道“不愧是钟道子教出来来的徒弟,这修为当真是甩了我一大截!”

可恨他在凡尘翻滚太久,安逸了许多年,耽误了修炼,若不然此时在面对陆拾叁时又岂会被对方压制?不过他向来依仗的便不是自己的修为而是御兽之术,再强的双拳,在众多的凶兽面前也能白克制。

顾南楼此时最担心的便是之前那被白隙爻的衣裙卷走的那张龙蜕,那诡异的一幕的看的他至今都头皮发麻——在他看来白隙爻身上的那件衣裳便是如巧兽一般的存在,甚至比那幻化成清风楼的巧兽还有厉害。巧兽只会变形,食主人投喂的生物,而她身上的那件衣裳却是能自主觅食,吞噬血肉!

陆拾叁心中还挂念着白隙爻和陌涯鬼谷之事,自然不愿与他在这里多说废话,打哑谜,但是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师傅的名讳还是让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讶异,特别是对他口气中的那股怨念十分好奇

难道这顾南楼还与自己那不良而又便宜的师傅又何关系不成?一心想要拆穿钟道子道貌岸然的陆拾叁此时忍不住脑洞大开,一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戏码在脑中炸开,顺带着连从那勾栏里听来的风流一度的事情都安插在了钟道子的身上,旦看着顾南楼那张小白脸似得娃娃脸,一场父子亲情大戏就这般毫无预兆的跃入脑海,又被他死命的闪开

呸!着实是被他那无良的师傅荼毒的太久了,只从他人口中听到带着怨念的钟道子三个字就能脑补出一出大戏!——若是陆拾叁知晓实情,此时的他怕是顾不得顾南楼对他和白隙爻的敌意,先抱着他痛饮千杯:同是天涯沦落人,都遭了一人毒手!

只可惜陆拾叁不知顾南楼,而顾南楼只知他是钟道子唯一的弟子,又与白隙爻走的很近,只这两条便对他喜不起来。

但这前陆拾叁对他无声的吐出的那两个字却是让他的无法释怀,甚至是好奇。

顾南楼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但在陆拾叁已经知晓了答案,眸底涌上一片寒凉,眉眼却笑得微弯“有其师必有其徒,顾楼主这句陆某领了,多谢夸奖!不过顾楼主也不赖,最起码这御兽术也是无人能及的!”

顾南楼常在红尘中打滚,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脸皮厚着不计其数,因着陆拾叁这般厚脸皮的样子,也是见怪不怪,心底亦是不无嘲讽的接了句,可不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吗?一样的泼皮无赖!口中却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枪别人的东西是否要还了?”

陆拾叁贾昂眉头一挑,看着他的冷笑一声“抢?这个词倒是用的稀罕,不知我抢了顾楼主的什么?”

顾南楼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打机锋是吧?谁还怕谁了?!“不就是陆道友之前无声说的那个吗?你们霸占了这么多年,总该让人认祖归宗了吧?”嗯?最后一句貌似有些着急?

“认什么族归什么宗?莫不是你当真是我师傅的私生子?在他那里吃了亏,便从我这里走迂回路线,想要认回我师傅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此时远在凤鸣山教习谢梦重的钟道子,连打了数个喷嚏,气的他将书一摔,怒骂道“你师傅那个臭小子又在背后编排,今天不教了,你自己参悟吧!”

谢梦重无辜被殃及,只能在心里为自己不靠谱的师傅默哀一把,认命的自己的参悟修炼!

顾南楼被他这话气的差点跳脚,什么叫他要走迂回路线,认祖归宗?那狗屁的钟道子除了年纪一大把,修为高深、仗势欺人一些能生出他这么英俊潇洒、天赋异禀、聪明绝顶、风流倜傥又俊美无双的儿子来?

顾南楼傲娇的将所有的好词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犹嫌不够,绞尽脑汁的想自己的其他的优点来,可最后想到钟道子那张脸,又觉得气馁下来,好吧,他承认,钟道子的那张脸是比他的英俊那么一点,却也只是那么一点!

顾南楼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凭借着钟道子的实力和颜值,若当真有了孩子绝对能甩他的好万里远——听听人家的事迹就知道了,绝对是万年来的独一份,连他身后的那人都赞不绝口。

就连此时的陆拾叁与他想比,也能将他甩出几条街!

只可惜他们都与白隙爻走的太近,而白隙爻却伤了他最在乎的人的心,只这一点便不可饶恕!

想到此,顾南楼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之强想借着陆拾叁找洛秋玄难看的做法实在是太没脸,也忒不地道!但对于那些网洛秋玄心口上戳的那些话却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被欺负的惯了,总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击,而这是多年来洛秋玄唯一在他面前露出的痛楚,他自然要反复的蹂躏他一回!

不得不说,在面对洛秋玄时,顾南楼脑残任性的就是一个孩子,自私自利而又肆意妄为。

但,若非最亲之人他,料定了对方的反应,又岂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每个人性格不同,表达情感的方式也不一,顾南楼在洛秋玄面前是一朵奇葩。

“原来凤鸣山就是这样教养门下弟子的?本楼主佩服!不过陆道友的这番话不妨去问一问令师,看看他是如何作答?你我可有师兄弟的缘分?”

陆拾叁脑抽了才会去问钟道子,他若敢说出一个,陆拾叁绝对相信,下一刻他的腿绝对不是直的,只怕以后也不会是直的——编排自己的师傅在钟道子那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只是此时陆拾叁已经有些不耐烦与他这般扯皮条,皮笑肉不笑的道“洛秋玄要你来做什么?”

不是他的已经知晓了洛秋玄与顾南楼的关系,只是他敏锐的发现了白隙爻的异样,抽丝剥茧的找出那些被隐藏的蛛丝马迹,从而猜到白隙爻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这世间与白隙爻牵扯的人本就不多,柳曳华只是挡在他人面前的一个标靶,内情可查,沈黎一又已亡故,慕千雪与慕千山两兄妹应该不知晓她来了鬼谷,从之前他所得到的消息,慕千雪依旧还在凤羽山守株待兔。

最后所剩下来的、能让顾南楼之前的反复试探白隙爻与他的态度的人,便只有一人,而那人想要的,以前是白隙爻来,如今却应是火儿

所以在之前的试探中他才会无声的吐出“孩子”这两个字,却没想到顾南楼当真是为了火儿而来!

就是不知这是洛秋玄的授意,还是顾南楼的自作主张,而顾南楼与洛秋玄的关系的也很值得玩味——当初因着白隙爻他调查洛秋玄时并未查到他与顾南楼的关系,一切的开始不过是从墨羽山才现端倪,之前的一切若非是钟道子告诉他,他还真无法查到。

但纵使这般,当初在面对柳曳华等人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洛秋玄的那一边,结果却不如人意,而今时所有的猜测凝聚在一切,让他对洛秋玄的意见已经颇大——在他的心中绝对是他师姐虐人千百遍,那人还得对他师姐宠着捧着护短心态。

陆拾叁问的直接,顾南楼答的也坦荡“自然是要接回他的孩子,我的侄子!”

陆拾叁听着侄子这个称呼,面色微微变得有几分古怪“你说的是小白?你确定他是洛秋玄的孩子?”

顾南楼心想着事洛秋玄自己就已经确认过了,如何能做的了假,只是他却不知原来那孩子叫小白,是因着白隙爻的姓吗?那全名是否就叫洛白或是洛小白?

顾南楼脑洞大开,偏偏还认为自己猜的十分正确,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就是他,你赶紧将他教出来,来先给我这个义父磕头!”

陆拾叁一听便知他是误会了,并没有找到关键的所在,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若真是如此,理当回去叩拜父母之恩!认祖归宗也无不可,只是……”他将话音一拐带着几分严厉的浓重“此事我要亲自问过我师妹才行,总不能乱认父母不是?”

顾南楼却在心底冷哼一声,知晓陆拾叁诡计多端,以他对白隙爻的在乎是不能看着白隙爻骨肉分离的,今天这一趟他是无功而返且还打草惊蛇了!

顾南楼并不知晓洛秋玄与白隙爻的约定,后悔之余,最多的还是迁怒,觉得陆拾叁是在助纣为虐,阻挡洛秋玄父子团圆的帮凶!

只是他到此时还未想明白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让陆拾叁洞悉了一切,难道当真是读心术?

顾南楼有片刻的犹豫,是强夺呢还是强夺?夺回来那孩子又会不会就此怨恨上他与洛秋玄?若是真成了冤家,恐怕相认都难,也不知道此事他已经被白隙爻养成了什么样子,知不知晓自己的生父是谁?

顾南楼突然觉得这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问题,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便搞错了对象。

但顾南楼终究还是存了一分侥幸,听到陆拾叁的话,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要争取白姑娘的意见的”

至于同不同意,顾南楼此时已经不想了,大不了先将人拐跑了试试了呗,不行再给送回来。

他有那么的多的“帮凶”偷个人并不是多难的是,但若是想之前白隙爻对陌涯那般做到完全无迹可寻,他也做不到。

同时他还得掂量掂量自身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不是?谁让陆拾叁那么卑鄙的一上来将先给他了一个下马威!若非他以大局为重,若真拼个鱼死网破,他也未必见得就一定会输,凡事总有意外不是?

他这般从善如流,又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的模样让陆拾叁眼底冷芒更甚“即使如此那不若等洛秋玄来了咱们再谈此事?毕竟你的身份在我看来并不可靠,且那孩子是谁了也得请另外一人知晓不是?”

他指的是那将小白交给白隙爻的人,顾南楼却理解成了传言中与白隙爻情投意合的柳曳华,以为他说的小白是柳曳华的孩子,当下便冷了脸,身上的气势一变,却又在瞬间转了回来,但就是这一点突然的转变让陆拾叁收起了对顾南楼的轻视,警惕而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他眼一眼,只听顾南楼冷嘲道“当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孩子是谁的都分不清!”

陆拾叁心想那不是她的孩子,她如何能知晓那孩子是谁的——之前在禁地之中,陆拾叁见那元帝拖了小白进石棺之中,在临出来时曾问过白隙爻小白的身世。

白隙爻虽不知具体的情况如何,却也将自己所知道的没有丝毫的隐瞒都一点一滴的给说了,甚至是连梦境之中所见到的一切也丝毫没有落下

陆拾叁当时听得便奇怪,没想现在还被顾南楼弄错了对象,只是不管如果,陆拾叁都听不得他人对白隙爻的侮辱,因而一指骨蛇道“去,给他个教训,让他长个记性,不是什么都可以侮辱的!”

这是骨蛇没有迟疑,几乎是闻声而动,没有丝毫的迟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诺 顾南楼自诩御兽无双,这世间之兽无他不可控,奈何白隙爻护短,在看到他能收那金蟒为已用时,毫不犹豫的将的骨蛇留下为陆拾叁所用。

骨蛇原是众多人骨堆砌幻化而成,本就不是兽类,乃为鬼怪化兽形,算是融合了怨气与鬼气的灵骨而已。

有灵性而知人心。

又因白隙爻能控制死气与她亲近,引着她一步步得到冥界其他灵物的认可。

这般属于阴界之物,顾南楼无计可施,面对骨蛇也只有挨打和逃跑的份——那般随心所欲的庞然大物,只用骨头压,也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终究不会就此干休,不知从哪里招来了几只大型的怪鸟,对着骨蛇一通乱啄,骨蛇将整个身子散开,成为一摊乱骨,却又在那些怪鸟分散主意时,移动某几块骨头再次凝聚成蛇形,镂空的蛇身瞬间变得巨大无比,趁其不备时将那些怪鸟全部吞入腹中,蛇尾将顾南楼卷起狠狠甩向一边,飞出宫殿之外,再次落入青莲之中。

骨蛇并不追赶,又恢复到一般蟒蛇大小,就那般静静的立在陆拾叁身边看着落水的路南楼,当真是将这教训二字咬的特别准。

顾南楼从青莲池中探出脑袋,仰头看着那一人一蛇,那双狐狸眼中有一瞬冰寒闪过,淹没在他那琥珀色的眼眸之下,沉寂且带着一丝丝笑意的看着陆拾叁“伤了我,你可知最恼怒的人是谁?”

陆拾叁看着他那张自信且笃定的娃娃脸,心中一突,难道这顾南楼当真是与自己那无良的师傅有关?

顾南楼哈哈大笑的在青莲池中翻了个身,抬腿挑起一缕黑丝,犹如发丝一般,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显得油光水亮格外渗人,顾南楼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不动声色的将脚放下,双手一撑掌下的荷叶,跃出水面,那湿漉漉的衣袖往后一甩,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本楼主落水了心情不好,得休养几日,你那好师傅要做的事从今日起就由你来做吧。”

说完不待陆拾叁开口,抬脚便走,速度之快,转瞬便没了踪影!

他这般走的如此干净利落让陆拾叁在意外的同时,亦是面色一僵,还真是与自己的那个无良师傅有关!

就是不知他托了清风楼何事?但不管何事,陆拾叁都不打算插手,哪怕是今日将顾南楼彻底给得罪了——相对于顾南楼陆拾叁还是很相信自己的那个腹黑的师傅做事紧密的,他并不认为能让他开口的事,别人还有转圜的余地,哪怕是拿他作为要挟怕都不顶用。

呸呸,他那无良的师傅才不会被要挟,若真有那日,他一定为会那要挟他之人拍手叫好,会毫不犹豫的让人动手教训自己的学艺不精,只要留口气,他几乎可以既往不咎,但若真出个好歹,也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因而陆拾叁不会因为顾南楼的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坏了钟道子的计划,更不会因此而对任何人低头,只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或是交易!

顾南楼走后,陆拾叁看着周围空旷的地带有些沉思,半响之后打出一道道法诀禁制,将这青莲周边的十里都用阵法封住,让人轻易记不得。之后才进了隐楼。

只是在隐楼之中他并未找到白隙爻,略一打听才知晓,那鬼离失踪的太过诡异,鬼谷众人起初竟无一人发现,就连那被他的带常在身边的两大长老都没有发现。

一个活人就那般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失不见,众人起初并未多想,想着他性格鬼怪,应该又是去哪里拜访老友去了,但一连三四天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和消息这才觉得不对起来——以往不管是鬼离还是沈黎一,只要这两人有一个不再谷内另一个就不会走远,更不会出现一连几天见不到人,没有半点消息的情况。

但是这时的慌,已经于事无补,他们已经失去了救人的最佳机会,却又不得不救!

由魑魅魍魉四位长老带头,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得到了一个带有栀子花的标识,再由这个标识寻找到鬼离被带走的蛛丝马迹,于真真假假中将人迷惑。

最后众人一商议由鬼魍和鬼魉两人带着人顺着那些蛛丝马迹去追寻鬼离的踪迹,鬼魅与鬼魑两人则留下来,一面通知鬼万两和沈黎一,一面在鬼谷坐镇,等待消息,只可惜当时的他们并未料到,向来团结的鬼谷内部会出现问题,勾结外人对鬼谷不利,更是将那些个鬼谷的好手忠心之斩杀无数,把沈黎一逼进了鬼谷禁地之中。

而鬼万两至今都没有传来半点消息!

陆拾叁将鬼谷弟子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自己,却没有多大用处,鬼谷之人想着既然魔族能让白隙爻寻魂术帮忙找到陌涯,那是否也可以由此来寻找到鬼离等人。

鬼谷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只凭白隙爻这个与沈黎一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人来执掌,并不能让众人信服,甚至还会落人话柄,如此最关键也最能安抚住人心便也他们前任的老谷主,鬼离本人了。

白隙爻在了解这些情况和他们心中所想时,并未有半点推辞,只可惜鬼谷有自己的推演之法,并未留有半点与之相连的血脉之物,纵是有也只有鬼谷众人的各自的鬼幡了,只可惜,鬼离失踪,他手中的那张幡也随着消失了。与鬼离一般,消失的无声无息。

白隙爻寻了半天,也只得出了鬼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知为何竟虚弱的几乎随时能断,想来在他被劫的这段时间应吃了不少苦头。

当然这种猜测白隙爻并不会与鬼谷众人说,只告知了性命无碍,便不再多说。

至于那鬼离被囚禁在了何处,白隙爻就无法探知了,且这一寻魂也是消耗极大,白隙爻自忍修为不足,不敢贸然深入。

众人不知白隙爻的性子,见她冰冰冷冷的样子也不敢强求,她说不能找出鬼离的具体位置,众人虽然有些不大相信却也不敢逼得太狠——如今的鬼谷伤亡太大,已经动了根基,实在不好再为自己树敌,且日后他们这些多半还要仰着他人的鼻息过活。

毕竟修真界向来秉承的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鬼谷经此一役再不是万年大派,屹立不倒!

白隙爻在见过这些人之后,让众人先推举出来一个主事者,再安抚众人。

她不是个多言会宽慰人的人,只提供了药材和丹药,供他们疗伤,提升修为。至于他们这些人想要的承诺,她一个也没给,无论是鬼谷的和鬼离的失踪,她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承诺太重,她早已给不起,也不愿给,只是看到那些希冀的目光变得暗淡,亦是有些不忍,因而才会在知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的又退回了梦境之中,一边又一边的梳理着那些信息所含的含义。

这边众人见走了个白隙爻又来了个陆拾叁,忍不住又燃起些许的希望,想着这两人同是钟道子教出的徒弟,论亲疏,陆拾叁更近,且更容易等得到钟道子真传,也更能让众人信服,因而不免想到让陆拾叁再帮他们一次。

陆拾叁在询问完白隙爻所问的事情以及他的现状是,妆模作样的拿着那唯一一样留下了鬼离鲜血的玉扳指——据说那上面所留下的血是鬼离在出事前不久,不小心打破了茶盏才留下的。——学着白隙爻的样子闭目查看,得出来的结果与白隙爻差不多,也不只是不是之前白隙爻说话没顾忌让他人,被他人得知了这一秘密,还是胡编乱造凑巧而已。

陆拾叁回答不出他们想要的结果,只得与众人打着哈哈,承诺的话也愿意多给,鬼谷众人即是失望又不免感伤,同时也都明白,他们总归是外门弟子,与他们并不熟稔,帮是他们给的情义,不帮亦是本分,就连那一声圣姑也是他们强加给白隙爻的。

一时之前鬼谷众人皆被一股失望滴落的情绪包裹,就连车家兄弟,亦面色沉重,对前路有未知茫然,却又坚韧的没有丝毫的动摇。

陆拾叁安抚过众人,对着虚空仍旧找不到联系白隙爻的门路,得不到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不免有些百爪挠心,却又不得不耐住性子,一边等着白隙爻的再次出现,一边仔细回想着从他进入鬼谷所发生的一切,不知为就兜兜转转的窥见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风云要变,不知这里面又藏有多少暗手,多少他那无良师傅的手笔。

陆拾叁突然想要回去看看的钟道子,向他寻求一些答案,但又一时放心不下白隙爻——白隙爻的情感太过内敛,不知这沈黎一的死亡对她的冲击到底有多大,可能自己纾解那些伤心难过。

更让他警惕的是顾南楼今日所来的目的,连白隙爻自己都未察觉的事情,他是如何知晓的?难懂是因着洛秋玄吗?神族一脉的血脉会神奇到这般田地吗?

陆拾叁想不通,又不知该如何与白隙爻开口,但显然洛秋玄那边又不会那般容易就此罢休,若是他亲自前来……对啊,既然他今日也在,为何自己没有出面讨要,却要一个所有人都都不知晓他们关系的人前来讨要,是阴谋还是那顾南楼自作主张?

陆拾叁的直觉是后者比较接近事实,他所了解的洛秋玄才不会愚蠢到让一个白隙爻不熟的人前来做那么重要的事,即使那个与他的关系极好!

再说既然他没有亲自出现,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他并未窥知火儿的真实身份也未可知,那顾南楼不就是认错了,将小白当成了他们二人的孩子?

只因着在凤羽山见到,然后才有些猜测?这般阴私的事既然能被顾南楼知晓,便说这两人的关系极好,而顾南楼的认错,便让陆拾叁又存了几分侥幸,心思翻转,到底没有冲动的告知白隙爻一切。

白隙爻回梦境只是查看了一眼火儿与小白的情况,略作停留便出来了——彼时,梦境之中亦是雨过天晴,铅华洗去,万里无云,澄净的犹如婴儿的眼。

两人相见,陆拾叁首要询问的便是关于陌涯的事情,白隙爻对他并无半点隐瞒,陆拾叁听完之后,不免有些为陌涯悲凉,却又无法对人家的家事置喙,只冷冷一笑,客观的评价了一句“魔族这是自断手脚!”

陌涯不管如何的叛逆桀骜不驯终归还是魔族之人,心是偏向的,且潜力不可忽视,远比一个傀儡来的用的多,愚昧的将明珠当鱼眼来用。

若是他们此次能够成功还好说,但一个不甚,就如此时这般,一旦陌涯日后有反击的机会,第一个倒霉的便是魔族自己!——陆拾叁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才是阻拦魔族的实行这一计划失败,为魔族埋下祸根的罪魁祸首,只觉得他们这些人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那陌加叶恐怕是焦头烂额的无法安稳度日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会一直伴随着他以后的每一天,特别是白隙爻的最后那句能解傀儡之身的话,更是火上浇油,让他日日如坐针毯。

陆拾叁丝毫不会同情这种弑子之人,连畜生都不如!

陆拾叁也丝毫不会提醒白隙爻这连串的动作会为魔族带来什么样的动荡,一时心软的话,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陆拾叁觉得赚了。

白隙爻对此却没有太多了考虑,在她看来不过是因着沈黎一的原因,她不愿陌涯落得此般下场,既然是救,护他周全亦在情理之中,陆拾叁既然阻止不让她说出陌涯的真实情况,说明当初的那些人中并不是都是为陌涯好的,还有可能是要取他性命的。

因而她选择了陆拾叁的做法,在陌涯完全清醒之前她不会将他交给魔族的任何人!

只是无论是因着沈黎一所言祭祖一事,还是她答应的洛秋玄呆的那些话,鬼谷她都不会多呆,而早在之前她为鬼谷重新造出这些屋舍阁楼便已做好准备,才会有隐楼的存在,如今又加上陆拾叁所加持的阵法禁制,鬼谷这边她不必太过担心。

但白隙爻要走,鬼谷众人自然有些不愿,白隙爻承诺做完自己手上之时便会立刻回来,鬼谷圣姑的名头她不会丢,且留下了联系方式,无论她在何时何地只要鬼谷需要她都会赶来。

这一诺是为沈黎一!

但陆拾叁却不愿她吃亏,凡事定下规矩,不能让他们太过依赖白隙爻,要靠自己,就连伤好之后如何去找鬼离等人也一一做了安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父与子 洛秋玄从鬼谷离开,在半途将顾南楼放下之后,看似走的匆忙其其实很慢。

顾南楼的所言多多少少都入了他的心,只是他自嘲的一笑他早已不会自欺,亦不会再侥幸的抱有任何希望。

却又看到与她相关的人或是事、听到她的消息时,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带起绵延不绝蚀骨的恨和锥心刺骨的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那人对他的狠和无情。

这一股情绪起的不会太过突兀,自然的仿佛本就应该如此,若非是他修炼的弑天诀太过霸道不允许他体内其他力量的存在,怕是他也无法及时发现,压下这样的恨。

两者相见,弑天诀终究是在他的体内盘恒太久,与他早已密不可分,与初来乍到而又绵延不绝的魂种相搏,占到了主导之位,甚是有逐渐将其吞噬的趋势。

可魂种所连终究是他内心深处最割舍不下的东西,那是他曾经的执着,被他看得比命还要重的东西,多年都割舍不下。

弑天诀与魂种这两股力量,一个攀着心脏,一个附着情,并非是谁赢谁输的问题,而是他割不割舍得下问题。

鬼谷一行,所得颇丰,却也不算愉快。但魂种的起伏生长却是让他摸到了些许的规律——起初并不在意,但那山崖处她给的那一剑,像是划开了所有阻碍,让那隐秘在他体内的魂种肆无忌惮的生长。

一念所化,绵延不绝,多年来的怨恨喷薄而出,仿佛是给它灌溉了仙丹秘药,让它瞬间长成参天巨树,盘桓在他的体内,又隐秘藏匿,若非弑天诀太过霸道咄咄逼人,怕是他亦发现不了。

弑天诀就这般霸道的将那股魂种之力死死压制,可就是这般,每每在遇见白隙爻或与她有关的人和事时,那魂种的力量便会无声息的多上一分,心绪起伏大时会更甚。

这种隐秘的变动,从他被刺跌落深渊再爬起时便被他时刻注意,再根据弑天诀的异样来判断这魂种的起伏变动。

两股同样控制之力,相遇时也能给他带来异样的惊喜,比如弑天诀能够吞噬魂种的力量,魂种却只能自保,而弑天诀所得之力竟比以往他修炼其他法诀融合后的力量要强悍数倍不止。

洛秋玄若是感觉不错的话,这股力量之中有一股洪荒之力隐藏其中,虽说弱小的不值一提,却还是让他得了利。

洛秋玄几乎不用怀疑,他体内的这枚魂种在炼制之时定然接触过拥有洪荒之力的东西,或是它的主人拥有着这股力量。

这一发现让他警觉之时,更是欣喜,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弑天诀之力,去吞噬这股力量,纵使是在心绪起伏大时,也没有忘记。

可终究有些东西是不可控的,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纵使让他的意识处在薄弱的边缘,稍不注意,便会被那魂种钻了空子,不惜余力的想要控制他的思想情感。

但无论是弑天诀还是这魂种,不管是谁得势都会涌出一股又有生生不息之力,将他的这具肉体护的滴水不漏,仿佛是防着对方将其控制在扞卫自己的领土,又或是知晓一旦损伤了本体,不管是那一方胜都是一场空而已。

洛秋玄在一旁冷眼旁观,又每每在意识到魂种的异动时提前运起弑天诀将魂种的力量吞噬,再将这般得来的修为运送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将神族血脉所的优势充分发挥,巧妙的运用这三者之力,将自己的修为送到一个新的高度。

洛秋玄这一耽误,便耽误了半月有余,终于在那片茫茫海域之中寻得一片安身之处,将自己在鬼谷之时魂种所长出的力量全部吞噬,只余那些恨攀附在心房之上,挥之不去,却又不会在迷惑他的双眼时控制他的理智。

洛秋玄想着大概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这恨终究是属于人的七情六欲中的一欲,待得他的弑天诀炼制最后一层噬魂时便会被其吞噬,那时的爱与恨便都不会存在,无情于天地,只会留下一个冰冷而跳动的心!

洛秋玄不想其他,只求不被他人所控,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

所以为他种魂之人他会找出,让那企图控制他的人先尝到应有的惩罚,而后……

洛秋玄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海域,任由手下的那几位妖王如何的着急传讯,他都置之不理。

有太多东西想不通,亦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谋划,而那些可能被人贪图的他并不在乎。

脚下的海水翻出一个浪花,在即将打到他的衣摆时又堪堪落下,水中游出一只老龟,对他恭敬施礼“帝君在此,老奴打扰了!只是错均妖王与众位妖王找不到帝君的着急,发动了四重天与天下间所有的大妖小妖精怪寻找帝君,请帝君速回,老奴无意游曳至此,远远瞧见帝君在此,前来通禀,若有冒犯,还望帝君恕罪!”

洛秋玄冷漠的看了它一眼,吓得那只老鬼将身体往海中沉了沉“知晓了,你下去吧!”

那只老龟将**往水里一埋,行了个大礼,便顺着海水沉寂下去。

洛秋玄却是半天都没有动,眺望着远方,许久冷冷一笑——他本是借着闭关的由头出来的,前后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二十几的时间,这短短的时间内竟让人知晓了他的动向,还到了发动了他所管辖下的所有妖物精怪出来寻来地步!真是好大的胆子!

而那几个留守在四重天他所倚重的妖王,竟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也是让他失望至极!

不过是谁泄露了消息,又有谁能命令的了他手下的那些妖王?

老龟口中的错均在十大妖王中排名第七,乃是一株水龙草所化,与那之前被洛河帝君罚入弱水之底的璃瑾妖尊同是妖王之中少有的女子,又因璃瑾的本体是黑水玄蛇,同是输水并称并蒂双珠的妖王之花。

只因璃瑾妖尊当初在苍桀山挑拨,害的洛秋玄被人追杀,最后与白隙爻双双坠入神葬之地,纵使后来被洛秋玄放回,也永远失了妖王之身,只能成为洛秋玄手下一个特立独行又修为高深的大妖而已,享有尊称。

此次洛秋玄秘密离开玄清境和他所部署的东西,璃瑾妖尊并不知晓,而作为留守在四重天的两大妖王之一的错均却是知晓的。

所有的大妖小妖……这般命令,其他几人为何不阻止?又或是不能阻止!

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仿佛是灌进了整片的海域,深邃不可探——有些人的手,总是伸得太长,又不自觉,该砍了!

洛秋玄的脚步依旧是不快不慢,那一处供他修炼时所用的黑石在海水的拍打下慢慢的沉寂水中,与水底的那一处被自然催化所形成的宫殿融为一体,不见分毫偏差。

这一路洛秋玄走的极慢,每一处都能见到那些因寻他而找来的妖灵精怪,看到他欣喜之余又是满满的敬畏,只一个眼神便让他们不敢放肆,连消息都不敢传回半分,就此分散,各回其位。

但即使这般,洛秋玄的不满也溢于言表,那张俊美的脸,漆黑如墨,在看到那些从四重天贸然出来寻他的大妖时,达到了顶点,浑身气息冰冷的亦是让众妖无人敢动。

四重天玄清境存在于虚无之中,若非有人引路,压根摸不到门路,连外围都进不了。

这两处本是分开存在于不同的地方,十多年前,在洛秋玄决定回来掌管这两处地方时,便将这两处空间相融,将玄清境凌驾于四重天之上,成为了他一人的寝殿。

只是此时在四重天之外,那些本是守卫着四重的天的大妖们,带着无数的小妖穿梭其中,苦大仇深的交换着彼此的信息,又都失望的摇头叹息。

不知是谁带来的小妖,在一抬头看到阴云密布的洛秋玄时,双腿一软,就那般直直的跪了下去,哆嗦着喊了声“帝君”

他这一声羸弱,却也传到了附近之人的耳中,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耐的斥责,之后多看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洛秋玄的所在,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齐呼“帝君!”

洛秋玄面沉如水,目光不带丝毫的温度看着他们,半天都没让起身,众人忐忑的面面相觑,最后终有一人提起了胆子,朗声道“恭迎帝君归来,洛河帝君早已在玄清境等候帝君多时!”

洛秋玄闻言,眸光又冷了几分,说出的话却不见丝毫的情绪起伏,却让众人齐齐请罪“你这是告诉本帝,本帝的地盘已经被他人占领了,你们这些妖都已经投诚了吗?!”

众人惶恐,齐齐伏地告罪,声称不敢,后知后觉的明白他们犯了怎样的一个错误!

洛秋玄懒得与他们废话,却也没有立刻进去,静立一旁,漠然的看着远方。

众妖深知自己犯了大错,丝毫不敢乱动,就连呼吸都弱了许多,只求之前看到洛秋玄回来前去通报的小妖速度能够快些,让里面的那个大神能够知晓。

但是……

众妖的汗水不自觉的越流越多,几乎已汗湿了衣襟,迷蒙住了眼睛,里面的人没有出来,洛秋玄也没有移动半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每流走一分,洛秋玄嘴角的冷意便越甚,两个时辰之后,他终于迈出了脚步,一步踏进了四重天,这一步只震的整个四重天都晃动了起来,让那些左右为难的妖物精怪心惊胆战了起来

一路走过,噗通之声不绝于耳,带着或激动或忐忑或欣喜等各样的心情迎接于他,空气中有淡薄的血腥味弥漫,夹杂着各种不同的芬香。

洛秋玄能通过这些血腥与芬香知晓都是哪些人受了伤,或轻或重!

四重天上的正殿之内,并排跪了二三十个大妖,两个妖王,绑缚下跪,怒目圆睁的瞪着坐上的一人与他下手的那数十人。

另有其他大妖妖王站立各处,无奈又纠结的看着众人,左右为难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便显得那些从外而来的脚步声突兀而清晰,待得那声响的主人走近,彻底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些忍耐不住的终于上前一步,跪倒在来人的身前,激动的喊道“帝君,属下无能,请帝君赐死!”

这一声后面跟着是无数声,起身再跪是膝盖碰撞摩擦地面的声音,亦带着浓浓的羞愧与自责,哽咽出声,屈辱的哑了嗓子!

洛秋玄一眼望去,将殿中众人的表情动作收入眼底,没有出声,目光与最上面正座的那人相对,一个冷峻沉着,一个嘲讽不屑,前者是声名远赫的洛河帝君,后者是将其逼得处处退让的北渊大帝。

父子相见,早已没了温馨可言,更没有了那时为保命而逃窜的狼狈。

一个端坐于高位,带着俯视的姿态,看着多年不见的儿子,一个傲然挺立,身姿颀长挺拔,静默而立,便让人升不起小虚之心,许久终是有人沉不住,打起了圆场“北渊回来了,这下帝君可以放心了!你不知晓帝君来此找不见你有多担心,生怕你有个意外,连忙派人去寻!”

洛秋玄的目光从洛河帝君的身上移开,看了眼说话的那人,若是他的记性不差应该是千帝门八大神君之一的华音神君,与那个曾经打着教他名头戕害他的女人交好,此次前来不知是为其做说客还是要帮其除掉他

洛秋玄冷嘲的一笑,目光在那人身上没有片刻的停留,便放在了那些跪下的众人身上,声音冷漠“四重天的门是谁给他们开的?”

四重天也好玄清境也罢,在他掌管之后都做了很大的调整,特别是进出之门,直接是请了欧阳绝与水南山二人亲自加持的,若如四重天内里面的人帮其打开,纵使修为高如洛河帝君也无法轻易进来。而四重天内的人或妖若非允许亦不能随意出去。

这般做一是为了防御外敌,二是为了防止有妖仗着修为而坏了规矩,如之前那私自抛出四重天的丹旭与璃瑾妖尊一般,进入中州地界。

而他进来之前仔细检查过,这四重天的正门并无丝毫损坏的痕迹,而依着洛河帝君的骄傲也绝不会从其他的门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辩解 在洛秋玄不在的那十来年里,四重天几乎在众人的默认下归了洛河所有——虽未曾真正为他所用。以他马首是瞻,却也听取了他的命令,与他行了方便。若非是后来洛秋玄回来,以强硬的手段收回,此时恐怕还维持着那般状态,或是已正式被收入千帝门门下。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四重天确实也算归属过洛河。

但这也不过是因着洛河是神女倾绝的夫君,洛秋玄的父亲而已。

因着洛倾绝的提前部署,在洛秋玄强势归来时,四重天中的大小众妖无人敢不从,纵使那些阴奉阳违的也被他全部斩杀,并没有废多大的力,就将这四重天内的众妖悉数收于麾下,又开启了玄清境,为他后来的称帝打下了坚实后盾。

十多年来,这些大妖小妖们追随洛秋玄争夺灵岛仙府,犹如洛秋玄一般重新强势的站在了世人的面前。

四重天也不再是拘禁他们之地,成了他们最后的归属,给了他们足够的自由权势。

妖出而世人惧,却因着洛秋玄统领在这些年里已无人敢对他们猎杀,甚至欺辱,绝对的尊重之后换来的也是他们的尽心尽力,忠心维护。

但在对于与千帝门为敌这一事上,众妖虽未说些什么,可终究骨子里与千帝门所以为一样,认为洛河始终是他的父亲,两人无论再怎么闹,也不过是意气用事,不可能会闹到彻底决裂,不死不休的地步!

因而在以往两者对上时,除开最开始的时候的惨烈,最后两边皆未倾尽全力,并未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内心所想大同小异——虽然这里面有着洛秋玄的实力与神霄门的参与的原因,可到底是父子天性,谁也不敢将对方得罪死了。

千帝门败退,想当然的将一切归结于“相让”,归结于洛河不曾下死命让众人死守,那些妄自揣度之人便不敢奋力抵抗,对洛秋玄痛下杀手,认为一切的一切不过为了能够平息洛秋玄心中多年的怨恨,为了他日他能回归千帝门,重新坐回他们的少主、君上,却从未正面考虑过洛秋玄的实力,是否也有此意愿!

他们这般自以为是,起初的洛秋玄是不屑且发狠的,后来还是水南山说白送的不收白不收,忠者可用,叛者可诛,如此省时省力之时何必推脱?再说不管千帝门是如何做想,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且是他们欠他的!

矫情二字并不能为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用处!

而洛秋玄始终都是骄傲的,不愿赢得太过不武,但这些年千帝门大约是独尊惯了,养成了眼高手低目中无人的姿态,即使是输也有颇多的借口,如此,洛秋玄便打的毫不手软,收的毫不客气,往往是夺得一岛一府却不愿将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留下,亦不曾追杀,反抗即诛,逃跑不追,降者视能力而收。

但那些不知是为自己的脸面还是其他,那般说辞竟说的理直气壮,且有理有据,纵使有所怀疑或不同意见者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被淹没,慢慢的在千帝门中“相让”这一说法便成了众人的一致口径,而最为有力佐证便是洛河帝君几次想要缓和与洛秋玄的关系。

这些想法亦被一直生活在四重天上的众妖们所认同,在他们看来,当初那番大动干戈,关押逃跑,都不过是父子间的吵闹,算不得大事,父子天性,闹上一闹也就罢了,又哪里来的不死不休?

他们心存侥幸,以为猜中了洛秋玄的心思,又因曾在洛河手下当过职,所以当洛河亲自前来,摆出帝君之威,严父之情时便有些人拿不定主意,摇摆之际,不过是几句软硬兼施的话,便让一些心思活泛的人动摇了起来——父子之间的矛盾总不至于不可调节,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有人自以为是的想着洛河帝君与洛秋玄都是固执且高傲的,想要和解却又拉不下彼此的脸面,如今洛河亲自前来,便是最大的让步,若是能借此机会从中调解,日后能得两边的好,甚至还能达成所愿。

这般心思活泛,也就顾不得禁忌,被自己臆想出来的好处无限放大,失了理智,一心只想为自己谋利,便犯了众忌,私自打开了四重天的门户。

这般行径自然会有人反对,那些算是死忠的妖精,耿直的不懂变通,一心只唯洛秋玄的命令是从,死守着不同意,可终究架不住那些人的心思各异,趋炎附势之人的伶牙俐齿,和别有用心的讨好,稍不留意便被人捡了漏,反对者就这般伤的伤,绑的绑,虽未闹出认命却也让洛河等人达成了目的,同时还泄露了洛秋玄离开的秘密。

洛秋玄当初离开,虽是秘密,却也因着担心有急事他们联系不到自己,而在驻守四重天与玄清境的四大妖王选择了两个告知,并留下了联系方式,这两妖便是一个是守在四重天地错均,一个是统领众妖驻守在玄清境为他打掩护的万垚,亦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也在这些年中为他立下了许多的汗马功劳。

但此时洛秋玄一眼望去,作为众妖之首的万垚却不在,另一个与他同守玄清境的妖王却受伤被绑,跪在地上俯首认错,同样负责驻守四重天的其中一位妖王亦是不在,而错均却是完好的站在洛河的下手。

见到他回来时难掩欣喜,却又因着他的这一问而僵直了身子,眼神有些飘忽,丝毫不敢与他对视,半天才嗫喏道“是……是……帝君是来看您的……”

这话亦是在无声之中告知了洛秋玄答案,在他凌厉的目光下软了双脚,扑通一声跪下,不敢多说半句,而她身后的那些个大妖们也面色凝重,于忐忑之中带着后怕,直直的跪下。

洛河的面色冷沉,见此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往前一步“难道做老子来看儿子,还要他人允许才行吗?!这些年教你的规矩都被狗吃了!”

洛秋玄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不会去反驳他!直接将他无视,衣袖一甩,那些被绑缚的人瞬间被解开,得了自由之后更是羞愧的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却也知此时不是羞愧请罪的时候。

“回禀帝尊,七日前洛河帝君突然来此,说是要见帝尊,但帝尊之前便已嘱咐闭关不见客,再说没有帝尊的允许,我等不敢擅自为千帝门之人打开门户,可……”

开口之人是守护玄清境的排名第九的妖王典隐,本体是一个山怪,即使幻化成人形也是一个体格健硕,肌肉发达的九尺大汉。此时他怒目圆睁,说到这里满是愤愤不平与羞愧之色,猛地伏地一磕,调转了身子,指着错均恨恨的道“错均不但瞒着莫衷私自打开了门户,还处置了几个大妖,莫衷在措手不及之下反抗无用,被这些人……”

他指着洛河带来的那些个千帝门中人,怒道“被这些个狂徒重伤之下,现了本体,至今不知生死,而这个叛徒……”

他的手哆嗦着,指着错均怒不可遏“这个叛徒不但不知悔改,还诓骗出万垚大哥开启了玄清境,在万垚大哥反抗之时,说什么四重天与千帝门本是一家,帝尊的东西也是洛河帝君的,过去十多年也曾认了洛河帝君为主,如今帝君只是来寻帝尊,不过是想父子团聚,让我等不要出手抵抗,以免伤了和气”

“典隐愚笨,不知这话是从何而来!当初我等信奉神女,以神女为尊,神女薨逝让我等蛰伏,等待帝尊接管,从未承认过别的主子”

“十多年间,洛河帝君企图对我等指手画脚,皆被大哥挡了回去,不敢忘却神女的旨意,又恐帝尊为难才勉强维持了表面的恭敬顺从,想不到如今竟被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倒打一耙!”

“典隐不明,若还是一家,那这些年我族同类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过家家!还有当初神女仇就不报了吗?当初那般多的蹊跷,帝尊也曾一一对我等剖析过,怎么一转眼神女的仇还未报就又变了个样!我等皆是受了神女的恩惠,才能从那场浩劫中苟活至今,难道这仅仅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全忘了吗?一个瞌睡,就让你们连本都忘了!”

他眼中红丝弥漫,隐隐有碎石翻动,将整个大殿都震得晃动了起来,虽是说的有些颠倒错乱,但每一句每一个词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于哽咽中咆哮,带着一股无可名状的悲,最后一伏地,痛声道“帝尊,大哥也被他们重伤了,至今生死不明!”

这些话仿佛是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这一伏竟半天没有直起身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哽咽道“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们,也没有帮到大哥,愧对帝尊!”

在他身后同样跪着的众妖似是被他所感,皆是悲愤填膺“他们翻遍四重天和玄清境没有找到帝尊便在此处作威作福,大妖王不肯说出帝尊的下落,就被他们百般凌辱,还污蔑我等戕害了帝尊,拿着大妖王的性命的威胁手下小妖们出去寻找帝尊,但凡不从者不是被重伤就是被打回了原型,还请帝尊为我等做主!”

洛秋玄仔细的听着,面上不辨悲喜,只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一旁的错均早已面色苍白,哆嗦着不敢言语。

而洛河帝君也从最开始的被忽略怒气,在听完这些人的控诉后怒火中烧,冷笑的看着典隐和他身后的大妖一字一句的指责他们,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压与怒火铺满整个大殿,让众人不自觉的收敛了呼吸。

只是这样的告状挑拨,也十分让千帝门这些个自持分身老成持重的人万分恼怒,好不容易插入话,带着暴跳如雷的怒意“畜生!帝君与君上的感情也是你们能挑拨的!”

“我说帝君与君上这些年的关系怎么越来越僵硬,原来都是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畜生在君上面上搬动是非,给唆使的!”

“这两年帝君与君上相安无事,眼看着便能和解重归于好,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小妖,倒是好大的胆子,胆敢从中阻挠!”

那人一连骂了几句,看着洛秋玄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模样,才想起要为洛河帝君解释,不能让洛秋玄偏听偏信“君上莫要信了他们的鬼话!帝君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君上的婚事——年节之时,帝君有意让君上与云家结亲,一来想要缓解二人的关系,二者云家乃是我千帝门的外门的掌舵者,与君上结合刚好是内外相接,成为君上的一大助力,却不知为何左等右等不见那使节的归来,再加上月姑娘的失踪,帝君思念君上,才会带着我等前来,哪里就是尔等口中所是说的挑衅滋事者!”

继而又转向典隐等人,义正言辞的道“我们帝君心系君上的安危,让尔等开门,尔等却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容易等到错均妖王明事理,帮我们开了门,你们又不知好歹的百般阻挠,是何缘由?”

“你们这般阻挠不让君上来见,帝君自然心生怀疑,唯恐君上有个好歹,才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仿佛还有些许的隐情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下去,同样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众人,倒是将这漩涡正中的两人给忽视了。

他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更是带有对这些人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愤恨不满,说到激动之处胡须翘起、唾沫四溅“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只会愚蠢的拦截我们,不知变通!若非错均妖王为诸位求情,你以为尔等此时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这一声亦是带着愤怒与不满,似乎是心中存着大气。

洛秋玄知道他是谁,年少时与他也算亲厚,只是这人性格冲动,极易暴躁,做事往往只凭一时意气,而在那一处变故时,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骂他不知尊师重道的人。那时的他也如此时一般愤慨激昂。

对于他的话洛秋玄是有几分相信的,且从他的话里结合典隐所言亦让洛秋玄猜到了事情的大致始末,只是这样的猜测非但没有让他息怒,反而更冷了几分,凉凉的开口道“休沐神君觉得伤了我手下的三大妖王还不够,要对我四重天斩尽杀绝才甘心吗?”

休沐神君被他的话一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想要反驳,又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开口,深怕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只是眼中的不满与失望却溢于言表——他们的少主君上,哪里还有小时候那般谦逊有礼,聪明可爱!

却忘了洛秋玄会变成这般模样他们这些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始末(一) 洛秋玄的冷漠与斥责终于让千帝门的众人清醒的记起这些年对视,不管他们这些人是如何做想,如何理直气壮的认为父子一家,若无洛秋玄的认可,一切都是空想。

在加上往日的矛盾,虽说这两年来四重天与千帝门的关系趋于缓和,甚至在年节时洛河帝君还做出请他回去一起守岁的事,这已是他的低头示好。

虽然有信合神君在中间转圜,说了那般多了推辞,可到底洛秋玄没有回去,当时洛河帝君虽未多说什么,表现的也很平淡,可那张冷峻的脸确实不虞许多,纵使是月青书温语相伴也没能将其转圜。

其后便是洛河帝君为其挑选的妻子与年夜之时匆忙回到千帝门,闭门不出,只是与她向来形影不离的月惜儿不见踪影,本以为不过是两姐妹之间的小别扭,缓缓也就没事了。

谁知这都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的也不见那月惜儿的踪影,更不曾见那信使的回归,这般月家找上门来询问,那一直自称闭关的云袖才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惊讶的半天没有回神“惜儿妹妹在君上那里没有回来吗?我当日回来之日,惜儿妹妹因醉酒就宿在玄清境内”

玄清境算是洛秋玄的寝宫,自称一界,与血脉相关、玄天镜相映,受他一人掌控,平日间除了特定的人能入,其他人脸靠近都不能,自然也被认为是绝对的安全所在。

因而云袖这话,众人虽然觉得蹊跷,却也没有怀疑月惜儿会在玄清境出事,只以为她是贪玩,又或是被其他的事情耽搁。

云袖作为一向与她亲厚的人,无故抛下她一人回来,有一问三不知,惹得月家众人自是对她不满,却也因着两家的关系不好发作,至于问起那日在玄清境的事,云袖虽吱唔过去,却也说了个大概,至于洛秋玄的态度,云袖咬了咬牙,据实以告——洛秋玄当时的态度虽没有当面否了这桩婚事,可终究是落了她的面子,甩袖而去。

彼时的云袖说是闭关也并未撒谎,却也为躲避那些闲言碎语亦是事实,这些时日她当真是不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亦还不知信合传出的那些的那些被引申出来的污言碎语。

她那般委屈的模样让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些刮来不过片刻又飘走的谣言,心想着难道她当当真是那般恨嫁着急?那信使至今未归怕是当真已经被洛秋玄处置了,勾结信使造谣逼婚,云家的这个天之骄女也不过尔尔

众人看着云袖的目光不自觉的变了,嘲讽,揶揄,幸灾乐祸,怜悯,亦或者耻笑等种种目光堆积在一起,让此时的云袖还有些茫然,蹙着眉头不解这些怪异的目光含义,而那些云家人纵使知晓也无法当着众人的面为她提醒

云家众人憋红了脸,在事情未查清之前,敢怒不敢言,更无法去往四重天找洛秋玄对持,但此事对云家的影响不言而喻,云家不会就此背锅,月家更想确定自家独女的安全,这般一合计,也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鼓动了洛河帝君一起去。

大约这些年来的争夺和对持逐渐让洛河帝君认识到了洛秋玄的成长,又或者是多年的分割终于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这个血脉,心有愧疚,当这些个人一撺掇,洛河帝君便有些意动,但始终顾忌着颜面和自尊,拿足了姿态才在月青书的劝说下动了身

月青书道“父子连心,哪有记仇的?且不说当年的事情如何,单说后来咱们派人去寻他时的那些阵仗让他误会了也说不定,既是误会说开了也没什么,何苦闹得跟仇人似得?!再说,这些年他一人在外,又被封了修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是让帝君扯下面子去看一看,即全了帝君对云月两家的重视,也全了你们父子之情,何乐而不为?”

“父子之间哪有输赢?帝君这般端着,难受的还是自己而已!那是臣妾教出来的徒弟,向来孝悌,又岂会对帝君的示好不新生焕新?说到底还是因着帝后姐姐去世时的误会,才会有了后来的种种,若非如此,帝君与北渊还是父慈子孝,共享天伦,说不定,帝君连孙辈都有了,说到底一切还是因为我……”

那黯然神伤的模样,终究让洛河心软怜惜,轻轻一叹,引起了钢铁般男儿的柔情,亏欠之心甚浓,却终究也是顺了自己的心意,点了几个幼时与洛秋玄交好的人,带着云家与月家众人上了四重天。

本来因着两者之间的关系紧张,他们来时又都知晓了此行的目的,自然不能硬闯结怨,最好还应有与洛秋玄交好的几人引领。只可惜那向来滑头的信合神君与与之交好的尚行神君,此前因得了劝说其回千帝门守岁命令,至今未归,且还一直联系不上。

众人无法只能自己寻来,领路的也不是他人,乃是之前一直负责追踪洛秋玄终究的应柯,亦是在后来两军对垒时被信合拐带着多次偏向他的人。

应柯对洛秋玄说熟也是不熟,熟是因为前些年因着寻找洛秋玄的踪迹,多方打探分析他的性格行事,从而来从蛛丝马迹中寻到了他的踪迹——虽然常常都被后者甩到千里之外,落后许多,却也总算没有完全脱离了他的追踪,也算是他有所了解,不熟也是因为如此——应柯对于洛秋玄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甚是都不知他心里那人到底是谁,若非有信合指点,恐怕洛河帝君在愤怒之时,早就将他斩杀。

应柯深知洛秋玄一事的难做,内心深处哀嚎着不愿,但看着洛河帝君那跃跃欲试、欣喜向往的模样,这一盆冷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的手中的泼出。

所以应柯漠然,忐忑不安的领着帝君等人上了四重天,一层层的传报下去,换来的却是闭门羹。

洛河当时便黑了脸,其他众人也认为洛秋玄拿了好大的架子,甩了众人一个不疼不痒的大嘴巴。

欣喜的带着美好的愿望而来,众人自然不愿被此对待,第一次通禀,说的是洛秋玄闭关不见,强硬的第二次让人通禀,换来的是同样的答案,只是这答案中还掺杂着那只小妖的怨言和出言不逊,言语之中颇为洛秋玄抱不平,认为纵使是他们北渊大帝的父亲,也不能强人所难,任由他人造谣,借此来要挟他们帝尊的婚姻大事——这完全是被信合洗脑了的一只纯直的小妖,且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洛秋玄的敬畏和崇拜。

那时留下的祸端,再对上看似有些小人得志般云家众人的笑脸——实则是云家众人对洛河帝君的敬畏讨好的笑容——心中不忿更甚,看着众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也因着是那洛河帝君,他们帝尊的便宜爹亲至,不得不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为其传达。

可他这话确实是不中听,连洛河都给影射进去了,众人心中自是冒火,便有几分想要硬闯的意味。

只是四重天藏着众多大妖妖王的本体,等闲之人进不去,不得不做罢,但数次之后,得到的仍旧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且那些负责传话的妖显然有了敷衍的意味,这些一向眼高于顶,被他人捧起的人便有些愤恨纷纷指责洛秋玄不敬孝悌。

但孝与不孝这两个词在四重天向来不被看重——都是一群天生天养的妖物精怪,自由散漫惯了,又哪里来的父子亲情?纵使是那些个别的,在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里也所剩不多,更何况相对于人类来说这些个动辄便已活了数万年的妖怪们当真算不得长情,血脉亲情,也在时间的年轮中越走越远!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但大多数妖类本就情感薄弱,凉血,再加上天性使然,一些人们注重的礼法规矩常不被他们放在眼中。像这只小妖这般认定了主人便会忠直不二的妖怪大有人在。

因而在千帝门对洛秋玄和这些被他们认为尚未开化,徒有外表人形的妖物不满时,这些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妖怪们也同样看他们不顺眼,但终究都还记着自己的本分,不敢轻易冲突。

这一切大不了到此终了,任由他们如何愤怒斥责,只要四重天内的妖怪们不打开门户,也起不了大的冲突,可坏就坏在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私自为洛河等人打开了门户。

错均的本体是一株水龙草,据说乃是上古龙骨所化,在海底深处不知沉睡了几万年,被偶尔的一场海啸惊醒了美梦,化身成人在海上飘荡了不知多少哉。

后来因着有妖物作乱,斩杀同类不说,还企图控制人类,带领着被他挟持的妖物精怪大杀四方,这般的屠戮自然是引起了众人与众妖的不满,被人类合力围剿,妖物精怪人人自危,四处逃窜。

那一段岁月不仅仅是万妖的噩梦,亦是人类不堪回首的过往,但这件事出,众妖亦是被逼,总不能任其被灭,后来在错均晃荡的那一处海面之上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女娃娃,扎着一双羊角辫,举着挽月弓,号令众妖听取她的命令。

那白嫩短细的胳膊举着一个玩具般巴掌大小的恭敬,颐指气使的命令着众妖,又有谁人会听,可她却脆生生的,带着不可违逆的气势,信誓旦旦的说要重铸四重天供给他们安生之所

那时众妖虽被打击的厉害,却也不会昏聩到去相信一个小娃娃,绝望而又颓丧之时,是这个小娃娃已绝对不可逆转之势,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些破裂的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又带着不可违的命令强迫众妖住进了四重天,与她一起从里往外的修补天际。

四重天成,神女之名不胫而走,为她招来了种种祸端,却保住了那些溃败的妖物的性命,而那一把小小的并不起眼的弓箭带着绝对的威势将众妖制服。

错均便是那时到了四重天的,那时的她懵懂无知,被神女的那把小小的弓箭所震撼,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不敬,老老实实的躲在一处暗中观察修炼。

这一观察便观察到了神女的长大、嫁人、生子和死亡,众妖不解,明明神族的生命不限,为何作为是神族一脉的残留着的洛倾绝会身亡?她亦是不明白

但那时的他们都沉浸失去主子的哀痛之中,默默的为神女的后代献祭了自己的血脉,以血盟誓不离不弃,永远追随,让主子走的安心。

可最后传来的消息却是他们少主的失踪,接道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他们不许走出四重天一步,这才错过了洛秋玄那段于生死中挣扎的阶段。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他们的少主还是回来了,纵使是满身伤累,也还是回来了——但却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谦逊有礼的少主,而是一个性格坚硬而又冷漠的帝尊。

洛秋玄的容颜虽然比不过柳曳华也冷宁翔两人,可也算是拔尖的,那一身帝王的气概,挺拔的屹立在四重天,强势霸道不容置喙的将四重天完全收入他的挥下时,那颀长挺拔的身影便已经已落在了她的心上,挥之不去。

在之后的岁月里她从努力的从众妖之中脱颖而出,慢慢的升为大妖,妖王,一路走来,荆棘满身,她却从未有个一丝一毫的怨恨退缩,只因能够站在他的身后——事实上她成功了,并且取得了他信任,可却只如初见时,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洛秋玄的目光从未在任何一个女性身上停留过,那冷峻的容颜上从未展开过一丝一毫的笑容,纵使他们赢了多少次的仗,也只不过是得了他几句嘉奖。

没有笑容可言,心思沉重到剥不开内里的欢颜,便无人能走进那沉寂冰冷的心。

而作为一株水龙草,本应如它的药性一样凉薄,却不知为何,一朝动了心思,便是万劫不复的沦陷,只为能让他展开笑颜。

小心探索求证之下,得来的结果便是那一人——因一人而断欢颜,绝情爱!

错均心底是不服的,亦是不忿的,可终究不敢贸然行事,怕触怒了帝颜,落到了下乘,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直隐忍不发,终于等来了他对那人的死心,却又在毫无防备之时,迎来了他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始末(二) 这般的措手不及,终究让她傻了眼慌了神,纵使只是谣言,又被信合神君亲口否认过,亦让她乱了分寸。

错均无法否认,月惜儿与云袖在洛秋玄心里是特殊的,纵使是在双方敌对期间,洛秋玄亦不曾将她们当成细作,从不避讳的与她们的往来。那些亲昵的动作的称呼,每每都会让她眼热。

世人皆说草木无情,谁又知晓他们一旦动情,便如磐石,沉甸甸的坠在心底,再无法转移。

那些压抑的情感几次都热切的想要喷薄而出,却又次次都被他冷漠的态度兜头浇下,凉在心底。

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知他的一切,搜罗那些关于他的过往,而当她拿着手下小妖们战战兢兢的搜索来的消息时,以她的见解情商,着实没弄明白在洛秋玄的心底谁更重一些——当初在苍桀山上传起的洛秋玄与慕千雪鹣鲽情深的谣言,和在冷轩院他们相处时偏袒的维护,让错均无法否认洛秋玄对慕千雪的无情。

而相对于白隙爻而言,除却腐水之渊后的猜测与凤鸣山上的那一场婚礼后留下传言,着实看不出他们的情感从何而来——以错均的想法,结合传言,得出的结论不过是在他们失踪的几个月内,白隙爻以色侍人,用了龌蹉的手段勾引了洛秋玄,让天命之言有了嫌隙,搅乱了自家师妹的婚事:这一点被她归咎于嫉妒,毕竟后来的两个凤凰之身,又被破了言语,总是让人觉得她是不甘的,而慕千雪又是无辜的。

而白隙爻“勾引”完洛秋玄还不算,后来大约是真的抵不住天命之言的宿命,转而又贪图了柳曳华的美貌,见异思迁,抛弃了洛秋玄,同时还勾搭了慕千山,事情败露,无言苟活于世,这才跳了那所谓的凤凰台。

对于传言中所谓的与柳曳华的情深意切,在错均心里终究似不可靠的。

只是这一段传言中,到底有几分是对她的怜悯同情,几分的诋毁与幸灾乐祸才会让他人解读成这般!

但不管如何说在那些顽固受礼的人眼中,那时她的所为所为纵使是被迫,也难免被人所不容,太过招摇的感情,终究是受了现实礼法的约束,成了训斥门下弟子的反面教材,只是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在白浅夜的刚烈决绝份上,对她多有“宽容”罢了,而这些所谓的宽容,又在后面的忐忑的试探中变得那般的可笑。

但不管世人如何看,谈笑间将白隙爻比作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错均对白隙爻的不喜,甚至是厌恶,还恶意揣测了许多她的不堪,固执的认为洛秋玄心中的那人是慕千雪,两人只是因着误会而分开。

而这误会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曾经同为凤凰之身的白隙爻——在错均的心目中,与死人相争终究会一败涂地,因为死者为大,如烙印一般烙在了心间,成了谁都无法比及所在,而与活人争,只要有比较,早晚都有可能取代。

不得不说错均的这一脑回路很清新。

但同时错均又无法解释,为何这些年来,洛秋玄都不曾去找过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女,解开其中的误会,成就一段天命的姻缘,只强硬的说是无颜相见、愧疚难堪来牵强附会,认为一洛秋玄的高傲不该低头,也不能低头,至于慕千雪那边想要解开误会……呵呵,那也要看她错均同不同意。

错均在跟随洛倾绝的那些年中开了灵智懂得了人情,感念她的知遇与庇护的恩情,自愿留在了四重天,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后又在遇到洛秋玄时动了情,怀揣着少女之心,情窦初开,一朝深陷,便无可自拔。

绝对的实力成就了一个骄傲且强大的妖,让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取而代之,相信长久的陪伴终究会有一天能让她得偿所愿,而成为洛秋玄心中的唯一。

这样的自信伴随着她许多年,使得她在洛秋玄面前一颦一笑皆是颜色,从不造作也不自贬,高傲的像只孔雀,纵使是在面对云袖时也毫不退却

一来她自身的修为在那摆着,寿命无期,她本体虽是水龙草,但因着是龙骨所化的仙草,自认为与上古时的水龙同宗同脉,算下来与洛秋玄的神族血脉有着异曲同工渊源。

二是,妖本美艳,若无意外,化身后的妖,大多要比平常的人类美上三分,而她又属于妖中的佼佼者,这样的颜色就是比之云袖也丝毫不差,再加上妖的天赋,怎么算也在那云袖之上。

三来,她与洛秋玄同属一个阵营,能够长久相伴,至死不渝,会是洛秋玄的一大助力;而云袖不管如何说都站在了洛秋玄的对立面,倘若有一日,千帝门派出了云家人来迎战,到那时洛秋玄绝不会为了一个云袖而放弃报仇,而云袖能否为了洛秋玄背叛千帝门与云家也未可知。

这三点让她冷眼旁观了许多年,纵使那些大妖小妖们私下将云袖当成未来的女主子,她也只是冷艳嘲讽几句并不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因着洛秋玄这些年来虽对云袖宽和特殊,也是看在幼时的情义,并未生出过男女之情,虽然这一点也曾让她胸闷气短过。

但同时洛秋玄也未对她多加颜色,除了对她修为才能欣赏提拔之外,从未在意过其他,更不允许周围有人逾越,让她只能小心翼翼的遮掩了自己的心思,藏住了内心深处炙热的情,过的煎熬而又愉悦,愉悦的是能够时时的见到他,只一眼也能心满意足!

可这两年不知为何,洛秋玄与千帝门的关系突然缓和了许多,甚至千帝门的多次示好,洛秋玄虽未松口,却也都默然的收了,这样的变化让错均有了些许的危机,而那信使的到来,流传出来的应了婚约的话更让这股危机之感推至了巅峰,让她彻底慌了神——在她看来若无洛秋玄的认可,那信使再别有用心,也没有胆子这般堂而皇之的传出这样的流言,信合的那些话只能用来骗骗那些无知的人罢了。

这也能解释了洛秋玄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的原因——即已答应,流言如何他向来都漠不关心!

再加上梅幻的那些小动作,毫不避讳的收拾着帝后的寝宫和那些定做的新衣,甚至连小帝姬的宫殿也一起给准备,这般明晃晃的昭示如何能让她再冷静下去?!

一直的忐忑不甘心焦难耐,终于在看到洛河的到来时让她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燃起了希望,反复认真思考之后,试图揣摩了洛秋玄的心思,认为这两年来帝尊与千帝门关系缓和是洛秋玄心底所愿,有重回千帝门的意愿。

而此时洛河帝君能够亲自前来便是带了极大的诚意,甚至可能彻底化解了他们父子间嫌隙——在错均想来,当初洛倾绝的逝世是被奸人所害,洛河帝君只能算是被蒙蔽之下的不查和对帝后的保护不力,纵使算到最后,洛秋玄亦不能与其彻底决裂,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洛河这位父亲的,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和睦”相处

错均有些兴奋的想,若是她能够帮化解他们父子间的间隙,洛秋玄纵使表面不说,心中也会对她看重一分,若是她再能因此而得了洛河帝君的青睐,到时稍加提示请求,也未尝不能得偿所愿。

错均将一切想得很好,甚至连如何劝说洛河帝君的话都想好了,因而几番纠结而又故意难为了千帝门众人之后,冒着被洛秋玄责备的风险,为洛河等人开了门。

那一刻,错均想纵使洛秋玄此时不在,她也能将一切完美的解决——最起码不能让人下了洛河等人的面子,连进都不让进。

不得不说错均将一切都想的很好,却忘了洛秋玄从未说过也要和解的话,忽略了洛秋玄的意愿也其他人对此的反应。

她的投机取巧,一意孤行,在万垚等人的看来,就是背叛,违背了洛秋玄的命令,因而第一个反对了便是与她同守四重天的莫衷。

莫衷骂她通敌,不忠不义,说千帝门众人狼子野心,用心险恶,要赶洛河等人离开,无论她如何劝解,都不听,态度强硬的不留半点余地,这般便激恼了那些千帝门的人——千帝门作为这数万年来最为神秘强大的门派,早已经养成了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又何时被人这般下过面子,忍不住就动了手。

本以为凭着莫衷的修为,对上这些千帝门的人纵使不赢,也能打个平手,却不想最后却被那人用计,落得个惨败,更没有想到那人出手会那么狠,直接将莫衷重创,现了本体。

到这时,错均也明白,恐怕自己之前是想错了,这些人前来并非是来和解,更可能是找茬,可事到如今,她却有些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际,看着洛河蹙着眉头似是对那人重手的不满,心中有所侥幸,最终还是咬咬牙,堵了洛河与洛秋玄两人之间的父子情义

可莫衷受伤却激起了其他众妖的激愤,红了双眼,以外入之敌的名头出手对抗,最终被她以雷霆的手段,伤了几个大妖,亦绑了几个主事的大妖,这才将那些妖给震慑住,却也因此落得个不满,被其他众妖记恨。

那群众妖红着眼睛瞪她愤恨的模样让她心中发慌,却硬着头皮引着这些人入了议事的大殿,试图挽回之前的不愉快,可洛河并不给她留半分面子,直言要见洛秋玄

错均明知道洛秋玄不在,又如何去将洛秋玄找来?只得硬着头皮周旋,说了许多父子情深的话,期间不知洛河收到了什么消息,目光徒然变得有些犀利起来,再不听她满嘴的信口开河,只要求见洛秋玄。

错均心里叫苦,想要讨好洛河又不想背叛洛秋玄,将之前洛秋玄闭关修炼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着实是不方便见客

错均本以为自己位列十大妖王中的第七,从出世以来鲜少有敌手,便极少将人放在眼中,今日见到这些随着洛河而来的千帝门中人不动声色的伤了莫衷已是暗暗心惊,如今只是被洛河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便有些颤颤——帝君之流,绝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妖王能够对抗的!

如此也便有些相信了那些败落的千帝门人的相让的传言。

洛河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只问月惜儿和那信使,这二者错均自是不知,特别是说到月惜儿消失的事情,她更是惊讶错愕的瞪了眼睛,

妖精们对所谓的年节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是个计量单位,他们这些个妖们并不在意,只是受着这世人的影响,一起放松快活而已,并未太多的礼节。

但那一日她先是听说了洛秋玄应了云家的婚事,后又听闻云袖来了四重天,直接上了玄清境陪着洛秋玄守岁,守岁不守岁的错均也不在乎,却在乎民间的一些地方的习俗——这也是错均的听闻,只是彼时她已是草木皆兵,乍一听闻难免会不受控制。

这个习俗便是:在双方那女定下之后,女方到男方家守岁过年,便说明这两人婚事将定,年前的这一守到子时后的新一天,其实也是破,即是迎接新年亦是破了那一层隔膜,承两姓之好——简而言之就是提前洞房花烛,验了货,却不能再退!

错均不知这是哪里来的规矩,竟如此的不知廉耻,婚前失宜,气的大怒不止,看见谁都宰了泄愤,若非身边有人劝说,早就忍耐不住,冲上玄清境去剁了云袖!

那几日为了避免自己在众妖面前失了脸面,她介意修炼的名头,将自己关了数日,更不愿意去听关于洛秋玄与云袖的一切,更加不知晓那日当天云袖便已下了玄清境,离开了四重天,更不知晓月惜儿竟没有和她一起走。

咋问此事错均整个人是蒙的,再听她们说起前因后果,错均竟然无耻的欣喜了起来,继而是对云袖的鄙视了起来——她哪里知晓那个她听来的习俗不过是一弹丸之地,这种习俗,除却那只小妖和她之外,并无他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始末(三) 众人不知错均心中的误会,但她眸子的鄙夷还是被有些人看到了的,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来过四重天找洛秋玄又匆匆离开的云澜,只是他目光幽深,微垂着眸子,在一众千帝门来人中着实不怎么打眼。

但不管错均心中是如何做想,不管是那信使也好,还是月惜儿也罢,终究都不是她能够糊弄的,此时的她若是说不知,恐怕这些人也不会相信,若是强硬的阻拦这些人不让其去玄清境看个究竟,亦无法交差,可就这般放任他们进入玄清境,恐怕就会知晓洛秋玄不在的事实——错均不知洛秋玄离开是去做什么,但之前他那般甚重的找到他们交代不许透露他的行踪,定然有极为棘手且重要的事情,她不敢轻易透露。

但她的迟疑,在千帝门众人眼中便是隐瞒——不管是那信使和是关于月惜儿,都有可能是在千帝门出了事,只是这般一想,月家的众人便心急火燎,深怕月惜儿出了什么意外,遭了他人的毒手。

月氏一族,向来以母系为尊,从上古时期开始,月氏一族的传承血脉就以女子为最,月家女儿向来要比男儿强上许多,多数战神之名也都是月家的女儿顶起的。

但是说来奇怪,月氏从上三倍开始,月家的女儿便越来越少,到得月惜儿这一辈,男子已经有了数十个,女孩儿却只有一个她,且还自小羸弱,带着病体出生的。

但聊胜于无,就这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被月家的众人捧着宠着,众星拱月一般护着,可纵使这般还是让她从小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病痛的折磨,若非有云家相护,恐怕也早就夭折了。

因而月家人对与月惜儿是近乎于变态的疼惜保护,若非是相信云袖,相信两家之间的关系,也绝不会放任月惜儿独自一人出门——云袖的母亲与月惜儿的大伯母是同胞姐妹,是下一任的月家主母,月惜儿的祖母则是这两人的姑母。

事实上云袖也从未让他们失望过,不管是在千帝门中,还是之前两人偷到中土,云袖都没有让月惜儿受到一分的伤害,哪知这此却在四重天抛下了月惜儿一个人回了千帝门。

月家众人对此是十分不满的,可这些不满在结合了那些流言之后,便不再那么浓烈——他们虽然理解云袖匆匆离开的行为,却无法原谅她抛下月惜儿的事实。

但此时面对错均一而再的推辞之后,月家的这些人不约而同的都急了起来,知晓比这四重天更高一层的乃是玄清境,而玄清境内向来都是由万垚做主的,这般便逼着她将万垚喊来,要么就要亲上玄清境查个明白。

错均彼时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左思右想之后,中就还是心中的那一点侥幸占据了上风,答应去请万垚出来,同时也是想着万垚不敢如何说都是统领了众妖数十年的妖王,有自己的威信,想要将这个锅抛到他的身上。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她上玄清境要见万垚之时,被玄清境外的那几只大妖拦住——玄清境向来都是洛秋玄一人的领地,无他的允许纵使是高贵如她妖王,也不能轻易上得,这一点亦是曾经让她无比心寒的事情。——而后那些大妖又被月家众人重伤绑缚,甚至还因为反抗激烈,而陨落了三人。

那只大妖的陨落让错均彻底慌了神,站在玄清境之外,整个人都软的想要变回本体,那一刻她被恐慌与退却包围甚至忘了去帮忙喝止,而万垚出来时所见的便是那只大妖的陨落和其他几只大妖的反抗,而月家与千帝门这般嚣张的面容,彻底激怒了他,又在对上冷漠的洛河时回了理智——以他的实力对上他人并不惧,可若是对上洛河,也绝无决胜的把握,再加上这次洛河带来的都是千帝门的佼佼者,若是硬抗,恐怕整个玄清境加上四重天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可他终究也是久居上位,纵使比不过洛河,却也有自己的威势,沉着之时亦是一方霸主。

万垚一面竭力的控制自己心中的怒气,问了缘由,一面关了玄清境,只是这玄清境即已打开,便是唯一寻找月惜儿的希望,月家众人自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且不管这些妖物如何回答狡辩,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终究不能放心,亦或是死心!

月家此次带队的是月惜儿的堂兄,月家的少主月词,其后跟的有他的六个兄弟,四个子侄,还有十多个手下,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月家的精英,由此可见月家对与月惜儿的重视。

他们这些人仗着月家的势力和功劳,在洛河没有开口之前便抢先一步对万垚出了手,另有几人借机混进了玄清境内。

如此众妖与千帝门彻底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彼时错均才真正害怕起来,那些妖血喷洒在她的脸上,才让她找回些许的理智,转而求向洛河,让其看在父子情面上,不要伤了众妖。

可洛河却面目沉静,冷眼看着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既不阻止干涉,也不出手帮忙,又或者是他压根就不屑出手。

许久才将目光落在错均身上,冷声质问道“洛北渊在哪里?”

错均一慌,答得仍是闭关二字,可洛河却压根不信,那双漆黑的双目带着凌厉之气,让错均压根就不敢与之对视,莫名的心虚让她的后背深处密密麻麻的细汗。

此时她再多的悔恨都已于事无补,只是硬着头皮强撑着,低下高昂的头去求洛河,以求最大的减少损失,却不知这般更让众妖难看

“回禀帝君,我们帝尊自从从太渊谷回来之后,便一直都在闭关之中,说是修为到乐了关键不许任何打扰!请帝君稍等一段时间我们帝尊出关之后,定来相见!”

“实不相瞒,我们帝尊心中也是和顾念与帝君的父子亲情的,与无人之时常常带着怀念眺望千帝门的方向,亦曾在属下面前提起过帝君想,想要修复父子亲情,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又拉不下脸面才会一拖至此!”

“帝尊心底已经有了软化,这些年与千帝门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不就是因着与帝君您的父子亲情吗?如今帝君带着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便伤了帝尊手下的大妖,这让帝尊闭关出来之后当如何自处?与您与帝尊的关系又有何裨益?”

“父子血脉亲情乃是时间最至真至纯的情感,没有隔夜的道理,可当初帝后身死,帝尊到底是受了委屈,帝君此时若在让人大伤他的属下,这让帝尊该如何向?又要他如何对您低头?”

“属下虽不知月姑娘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帝尊向来与月姑娘亲厚,在我们这里被说是四重天就是玄清境她也来去自如,帝尊从未有过本分的限制,又怎么会被我们囚禁?请帝君明察!”

“再说,此时难道不应该我们先合力弄清楚事情始末,确定月姑娘安全吗?求帝君让他们停手,别被有心人利用,酿成了大错!”

错均确实是很聪明,即使到现在也能知晓如何说更能打动洛河,这一言一语,皆是入了洛河的耳,又进了他的心,但他仍旧没有开口,看着那半开的玄清境,冷冷开后“本尊再问一遍,洛北渊,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帝尊去了哪里?别企图糊弄我,这两个地方压根就没有他的半点气息,我洛家一脉传承百万年,若是连这点都感受不到,又怎会能从上古之战的存活下来!”

错均满脸错愕,但也仅是一瞬便垂下了头,始终不肯开口说出洛秋玄的下落——这所使她最后的忠义!

错均明白她今日之错,将会被洛秋玄判入死刑,再无生还的可能,却又忍不住想在最后为他做些什么,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与骄傲。

她不说,洛河也不强求,看着自己的手下与众妖相抗,打的难解难分,眸光更加深沉难辨,但最终是没有忍到最后,在双方进入绝杀前出了手,重创了万垚,与他众妖,就那般施施然的站在了玄清境内,拿着万垚等人做威胁,再次看向错均“我最后问一遍,洛北渊去了哪里?”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在问出这句话之后,黑沉如水,眼眸之中的杀意决绝凌厉,让错均颤了又颤,看着逐渐落入下风的众妖咬着唇半响不语,犹豫之中看到万垚的小动作,心中猛地一颤,本以为无泪的她,瞬间掉落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大喊了声“不要!”

也知这一喊让众人看到了万垚的小动作,毫不客气的一脚下去,几乎要踢散了他的修为。

错均从来都没有这般煎熬难受过,心底深处更是恨死了自己,但一切都不能回到最初千帝门众人到来之前!

万垚能够统领万垚并不仅仅是因着修为的原因,而是在他的手中握着这四重天与玄清境内所有生灵的生杀大权——他知晓这四重天与玄清境如何能够毁灭,与他人同归于尽!

更何况万垚最为众妖中的第一人,对手下的这些众多妖物也是恩威并施,犹如兄长一般关心着护着这些个大小妖们,让他们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提升自己,而错均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万垚对她的好,让她此时看到万垚的孤注一投心如刀割,几乎想都没想便喊出了声,也是这一声让万垚对她彻底失望,失了先机。

可这一声错均不会后悔,纵使是面对万垚的失望也没有半点悔意,在她的心中,哪怕到了此时依旧认为洛河和因着洛秋玄的缘故不会真的为难他们,对他们痛下杀手,但洛秋玄的行踪怕是再也隐瞒不住!

于是错均痛快的说出了洛秋玄离开的事实,只是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还主动的让众妖去寻找洛秋玄的下落,只是她最终还是有私心,没有让这些参与了争斗的人前去寻找,甚至还掩盖了这一冲突,凭借着妖王之威,招来了那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妖们前去打探寻找。

而同时驻守在玄清境的典隐等人,也被绑了起来,万垚乘人不备到底还是关上了玄清境,连带着那些月家子弟一起,被封印起来。

纵使是洛河帝君也无法将玄清境开启,就好比之前洛秋玄不在的那些时日一样。

尽管闹到如此地步,众人也并未找到月惜儿与那信使的踪迹。

而那些千帝门众人更是不知洛河此时是如何做想,揣摩不出他的意图,因而大多数都是眼观鼻的站在他的伸手,纵使是心中的不明也没有插手,或是劝上半句。

在他们看来,洛河既然是来与洛秋玄讲和的,就绝不会莽撞的轻易与后者的手下结怨,哪怕是一直在他面前很得宠的月家也不能破坏分毫。

洛河在整个千帝门拥有者绝对的威信,他做事近乎于独裁,很少有人敢违逆,他若不愿,早在宋圻安在对莫衷出手时就会阻止,更不会有后来的月家众人斩杀守卫玄清境三个大妖和闯上玄清境的事。

洛河的态度透着蹊跷,让众人都捉摸不透,也不敢擅自出言,只得陪着他在四重天的大殿上静等洛秋玄的到来,这一等便是七日。

洛秋玄在尚未进到四重天之时他们便已经知晓,更知道洛秋玄的在四重天外站了两个时辰,这一站的目的他们多少能够猜到,也忐忑他在知晓一切之后的反应。

倒是洛河在听到洛秋玄回来的消息之时,反应有些奇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些忐忑后悔,那张看不出风云的脸上,淡漠的让人恍惚,一双漆黑的眼眸更是深不见底。

慢慢的那脚步声在殿外响起,让众人都提了心,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目光扫向殿内的众人时,又让众人多了份忐忑,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一点都不比洛河帝君差,这又让天命心惊。

在这份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和惊讶的不可置信中听到了那些小妖们对他们的控诉和洛秋玄的指责,那冷漠的态度和嘲讽的神态让他们有种被扒光的错觉,在殿内那些大妖们重伤的事实面前显得己方的辩解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谁对谁错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洛河再次开口,声音沉且重,似是对他的不满。

可洛秋玄从未想过要与他的修好,纵使是这两年的缓和也不过是因着他对与这些抢夺损坏千帝门的地盘有些疲累,不耐烦,再加上这些妖怪们在四重天待得太久,已经与俗世脱轨,若为长远之计他的速度自然也不能太快了——总要稳了根基,才能有更长远的规划。

但他已不想如此,不管是他所修炼的功法,还是后来这莫名被种下的魂种都让抛弃了谋划,有了更为直接残暴的法子。

至于当年的真相,他已不再固执要去解开——他人知不知晓又如何,只要他心中明白即可。

而如今更为更要的是谁下了那么大的一盘棋,将他们这些人都网括其中?目的是否就如那人所说他们为神祗,万物为蝼蚁?

但这一次千帝门的到来,四重天的的惨状让他明白了,敬畏这个词在这四重天上“畏”字太轻,他也太过仁慈了些!

洛秋玄的目光扫了有些气短的休沐,直视着洛河,没有半分的闪躲起伏“长辈?本帝倒是不知本帝的长辈会无耻的对本帝的手下动手,要我四重天血染天际!”

休沐被他这话说的面色通红,忍着怒气道“小北渊,你不知事情始末,老夫不怪你,但你这话也太寒人心了!”

洛秋玄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冷的笑了,那笑带着三分的刺骨七分的嘲讽,挥手之间大殿之上陇上一层薄薄的雾霾。他一步上前,犹如神祗一般,带着绝对的威压与强势,让那些修为稍弱的人膝盖颤了又颤,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这是透骨的威压,隐藏于血脉之中,散于无形之中。明明还是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灿若星辰,此时却又囊括了万物,包藏了天地,睥睨之间,仿若化身于天地,俯视万物如蝼蚁,这便是来自父神血脉的威压,不动声色,不畏强弱。

“你们也有心?”他笑的桀骜冷鸷,眼眸之中冷光湛湛,手掌蜷握之间,已有多人重伤,再一步走到错均面前,后者已经害怕到了极致,面上无半点血色,哆嗦着嘴唇,却犹如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音节。

“洛北渊,谁给的胆子,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洛秋玄嘲讽而又冷鸷的话让洛河大怒,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又让他在震惊之余有些有与荣焉,不愧是他洛河的儿子!

但同时他的桀骜疏离又让他心中不爽,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溜走,却又寻不到踪迹“那么多年你还不知悔改吗?!”

这般训斥了口吻,纵使过了那么多年也不曾改变过,仿佛在他的面前他这个做儿子的只配被他训斥一般,再无其他用处,甚至连个身边的婢子都不如。

洛秋玄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可这般听着仍旧觉得刺耳难受,同时又是莫大的嘲讽,当真是无与伦比的可笑,他也当真是笑了,带着怜悯的笑,让洛河整个人都怒火中烧

“你可真可怜,这么多年都没人跟你说过实话!自以为最亲近的人,却是包藏祸心,想要害你的人!”

“不过也是,像你这般自负且自大的人,又怎能听进他人的话!活生生的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洛秋玄看着洛河那张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带着无尽的讽刺,他的容颜肖父,与洛河那张脸最起码有五分的相似,无论是鼻梁还是下巴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带着几分薄情的意味,唯独他的那双眼睛与洛河一点都不像,带着幽邃如浩渺的深,更为摄人!

这话成功的激怒了洛河,隔空一掌扇向洛秋玄,怒道“畜生,我是你的父君!”

只可惜这一巴掌来势汹汹却在挨近洛秋玄时被生生带偏,打在了他脚边的错均的脸上,让后者白皙的脸上瞬间红肿一片,那五根指印十分清晰的印在了错均的脸上。

这一变故让众人都怔了怔,只有错均那错不及防下的一声惊呼回荡在众人耳边,看着她那肿起的半边脸面色古怪。

而洛河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打偏,微微一怔之后,继而大怒——洛秋玄根本就是故意的!

洛秋玄啧啧了一声,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淬了冰一般,冷笑着缓缓道“洛河帝君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连帮你的人都能下的去手,当真让本帝大开眼界!不过本帝还是奉劝帝君一句的好,过河拆桥的事可是会让人寒心的,今时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妖物,往时可是那个帮你登上帝位的人,不知将来又会是谁!”

一句帮你的人,让错均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颤抖的不可抑制,此时的她已经悔到了极致,也怕到了极致,对眼前的洛秋玄再无半点旖旎的想法——牵扯到生死背叛,不管是人或是妖,都不能坦然无惧。

而洛河也因着那句“帮你登上帝位的人”和过河拆桥几个字刺痛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面上闪过一瞬的悲痛,想要辩解说没有,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余过往的片段与悔恨交织的穿插在脑海之中。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痛的,洛秋玄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知晓的什么是蚀骨剜心之痛。

“但不管是谁,洛河帝君有一句话是大错特错的,本帝没有什么父君,本帝的父亲早在二十九年前就已经死了!洛河帝君还是莫要乱攀亲戚的好!”

“你!”洛河那张似是万年冰封的脸的终于有了皲裂的痕迹,怒意涌上心头,只觉喉头有血腥气翻涌,又被他强行咽下,浑身上下犹如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这些痛让他无比的清醒的认知到他唯一的孩子对他有着蚀骨的恨。

这恨太绝,绝的已经将他生生剥离,甚至在他心中死去!让众人心中震荡与惊愕。

数千年来的骄傲与自负在这一击之下差点溃不成军,好在他心之坚强,自尊强硬的不容他有半点的失当,紧咬着牙关道“好,当真是好的很!我洛河有了个了不起的儿子!”

看着洛河这般有些灰败的模样,千帝门中有不服者道“少主怎能如此对帝君说话!你可以恼怒我们伤了你手下的妖,可你却不能如此对帝君无礼!少主只看到了您的属下受伤,听到了他们的告状,又可知我们为何会这般急切?明明是来与您缓和关系,让您回千帝门的,又如何会轻易出手伤了您的手下,难道我们就不知晓伤了他们以少主护短的性子会与帝君的关系更僵吗?”

这人便是之前在洛河帝君耳边传递消息的人,也是让洛河帝君转变了态度的人,只见他愤愤的道“明知道少主会误会,帝君还是不管不顾的闯了您这四重天与玄清境,不过是因着帝君收到了一个消息说少主您被重伤,生死不明,被这些个妖王和大妖们挟持控制罢了!”

这人聪明的没有提月惜儿和那信使的失踪,只解释了洛河默许门下弟子出手伤了洛秋玄手下众妖的原因,且还是以指责怨怼的语气,仿佛他们才是委屈的那一方。

洛秋玄默然,但面色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那般清冷桀骜的目光透着几分不信和看透的洒脱。

而在人群中之前悲愤的典隐听闻此话却有些不快,当下便反驳道“我们帝尊只是闭关修炼又怎么会受伤?你们问都不问一句,便对我们下了死手,伤了我们那么多的手下大将,还委屈了?简直是无耻至极!向来都是你们这些人类狼子野心,紧咬着我们帝君不放,我们这些妖类又何时生过要害帝君的心思?分明就是你们这些人故意挑衅,还毫无廉耻的将一切推在了我们身上,简直是卑鄙至极!”

典隐可能是因着本体的是山石的原因,平时沉默寡言的几乎可以忽略,今日几番奋起激言,可见是真的被惹怒了。

只是他之前一直都在玄清境对事情的始末并不清楚,只知这些人不由分说的闯入玄清境,伤了留在玄清境的众人,而他又是亲眼看着洛河动手伤了万垚,心中愤恨,对千帝门的仇怨固深!

只是当时他着急的想要救万垚,而抛却了那些混进玄清境的人,又让万垚启动了禁制,将整个玄清境甚至那些闯入者都整个的封印了起来。

想到这里,典隐双目一瞪道“帝尊千万不要信了他们的话,说什么是因着收到了帝尊受伤的消息,且不说帝尊此时是好好的,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就是他们那般嚣张一进入玄清境便分头乱找的模样,也绝不是他话中所说的意思!”

典隐对他们的这些说辞分毫不信,且愤怒毫不客气的给反驳了回去,这一点得到了守卫玄清境的众多大妖们的支持,纷纷附和,又在想到那三个陨落的同伴,心中更是带了愤恨与仇怨,盯着千帝门众人的目光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

但洛秋玄却从那人的话中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在鬼谷禁地受伤之时,除却陌擎没有一个人知晓,毕竟当时他换了容颜,一般人压根就不可能看透他的原貌,更不可能知晓他的身份。

他那一剑是被那与白隙爻很像的人所以刺伤的,那人的手法和匕首都太过刁钻与古怪,纵使他当时将匕首拔下,伤口依旧不能愈合,仿佛是在那伤口之中融入了腐蚀性的东西,不断侵蚀着那伤口四周的肌肤。

后来若非是陆拾叁出手,恐怕他身上的伤口到现在也不会愈合消除——陆拾叁拿他抵挡那些个蛙蛇和人面鸟怪时在他伤口上敷的药才是真正为他疗伤的药,而之后那看似神奇的伤药,却也只是对外伤疤痕有奇效而已。

想到此,洛秋玄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嬉笑的人,在那张吊儿郎当的面容下藏着一个不可小虚的灵魂,莫测的修为与通透的七窍玲珑心,每每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意外与惊艳。

洛秋玄虽然不觉的当时的陆拾叁将他认了出来,但怀疑总是有的,而之后又遇到白隙爻,和刺她的那一剑……

洛秋玄心口一痛,窒闷蔓延,恨意再次涌现,将他眸中的光撕扯的有些破碎,却又强自镇定,仔细的回想着鬼谷禁地的种种,能将他认出而又能传递消息到千帝门的人……

洛秋玄压着心中的恨意,冷冷一笑“这莫名的关心来的太过蹊跷,本帝又岂会相信?再说本帝好好的在梦幻岛闭关,又何时受的伤,当真是可笑!”

洛秋玄的手指微微蜷曲,刚好落在了错均的面前,是要她一抬头便能看的清晰,甚至他手上青筋和汗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那双手太过漂亮,修长的手指蜷着犹如一个瓷玉一般,泛着莹润的光泽,只是那蜷的力度有些许的不对,不似平日那般放松,甚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错均不知他这个动作的深意,更不敢盯着一直看,垂下的臻首不敢抬起,只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头顶传来洛秋玄不紧不慢的话语。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想说实话吗?你们擅闯本帝的这四重天和玄清境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想直捣黄龙,收了本帝的老巢吗?”

这话说到众妖的心里去了,可不是他们就是这般想的,若非如此,凭着双方的关系,又何须洛河帝君亲前来要人?更可能连那月惜儿失踪一事也是他们自导自演,毕竟当初云袖走后,这里并无一人见过月惜儿。

想到这里,众妖心中大怒,不待千帝门那边回话,又有知晓前因后果的大妖大声说道“回禀帝君大人,他们这些人是打着那月惜儿在咱们四重天失踪的幌子来的,还有那之前传话想要与帝君说亲的信使的失踪也一并被算在了咱们的头上,说什么是咱们将人给我藏起来的,可是帝尊当初那信使离开玄清境的时候咱们大家伙可都是全看到的,那信使还曾污蔑帝尊答应了与那云家的婚事,走时还乐呵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都有谁? 那信使离开之时确实是有人看到了,甚至那信使还很开心的对那些个小妖们说了“喜讯”,那模样带着别样的得意与兴奋,恨不得向全世界公布此消息——想来那信使也是知晓洛河心中所想的,婚事的定下,让他看到了洛河与洛秋玄和好的兆头,看到了未来洛秋玄荣登帝位的模样。

虽然此时洛秋玄也称王为帝,可终归也只是个妖帝,哪里能够比得上千帝门的帝君来的高大!

这样的不世之功,足以让他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感到一片光明!

那时众妖还没有听到信合些那些话,对于那信使的话和他的喜悦在诧异之时,也有不解和了然,除却个别的几个之外,竟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排斥,自然也极少能有喜悦。

水到渠成之事,总是少了些什么,让人升不起半点的起伏,犹如吃饭睡觉一般,只给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答案,所以在后来面对信合的那些话时,才会那般容易的接受。

说到底他们这些妖再认可云袖,但因着双方敌对的关系,终究没有对她彻底放下界限,又因着对洛秋玄的信任,打心底不希望他娶一个他方阵营的人。

人无错,终究只是阵营不同罢了,这般便又会被打上别有用心的烙印。

谁都希望自己最为尊崇的人能够配的最好的伴侣,不负盛名,不负才情谋略,亦不负本心!

云袖若能成为妖后他们不会意外,可若要在他们这些妖之中立威却也不易,此时因着有因着她的疏忽,弄丢了月惜儿,导致千帝门帝君亲自带人来讨要,打伤了那么多的大妖小妖,又如何让这些人本就不是打心底里接受她的众妖们信服?

众妖的恨或许是带了迁怒,但到底是将她给默默暗恨上了,日后若再提及此事,怕是难以服众。

但也正是因着那信使临走时的嘚瑟,让信合将原本无错的话语听去,起了其他心思,在所有人不备之时,将那信使打晕拘走后匆匆去找了洛秋玄,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传言。

众妖此时自认为相通了里面的关节,认定了之前的那些都是一环套一环的诡计,愤怒之余,也没失了理智,没有一口咬定云袖与月惜儿的离开,也故意绕开了话题。

只是那愤怒的目光中的火焰却没有丝毫的减弱,且引来了一片的附和声,想道那信使的诬蔑,又纷纷露出愤恨鄙夷的表情“就是,当时那信使走的时候来说什么‘一家人’,我呸!‘一家人’就是被你们这样冤枉欺辱、肆意打杀的?你们这样的‘一家人’我们四重天要不起!”

说话的这只妖乃是与之前那被斩杀的三只的大妖共守在玄清境外的,因着同被洛秋玄选中,惺惺相惜又相交莫逆,想着他们往日的情分,悲痛涌上心头,染红了双眼,说话都带有几分狠意与痛恨!

他这话虽然有些莽撞无礼,无意中带了几许的不敬与逾越,可此时却没有一人指责与他,反而同仇敌骇的看着千帝门众人,猩红了眼。

“既然你们这般清楚,为何在说到我妹妹时就闪烁其词,说不清楚!”说话的是月词,他因缠着典隐让其他人前去寻找月惜儿侥幸没有被封,此时听着他们一声声的控诉,忍不住冷哼一声上前,目光直逼洛秋玄“北渊,我妹妹向来与你亲厚,纵使她的失踪与你们无关,难道就不应该协助我们找一找吗?一味的推辞,是何缘由?”

月家众人向来都是妹控,此时月惜儿失踪于他们来说与天塌无异,失了分寸,也失了耐心。

“什么是闪烁其词,我们不知道没见过就是不知道!是你们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帝尊明鉴,莫衷妖王在听闻惜儿姑娘出事时已经让属下查探缘由,帮忙寻找惜儿小姐的下落,只是属下刚问了几个轮值的小妖,还未问清缘由,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硬闯,你以为我们四重天是你家的后花园,可以随意进出,打杀拿人!”

这人是莫衷手下的大妖,也是负责掌管四重天安稳的几个掌事的大妖之一“你们这些个无耻小人,分明已经是与错均妖王串通好了,想要对我们四重重天不利,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卑鄙无耻的趁着莫衷妖王不备对他痛下杀手!”

他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又有一妖接口,口中所言依旧是对他们的愤怒和指责“你们还仗着错均妖王的对我等的约制,无法使出全力与你们拼命,才会这般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可谁知道你们这些男盗女娼的鼠辈是不是贼喊捉贼,故意演了这出戏!”

四重天内每个妖王都对大妖有所牵制,而大妖们又都能牵制一定的小妖——一来是因着修为天性,二来是为了更好的管制住这些个大小妖物们,自然缺点也在今日给凸显了出来。

这妖的话有些不堪入耳,然而人在愤怒之时往往都会忍不住的口不择言,是不计后果的。

千帝门众人何时受过这般的侮辱,一个个张红了脸,然而,这些大妖们一旦开了口就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一般先尽情的将这些痛骂了一番。

都说人智多近妖,他们可不就是妖嘛?!

“就是!当真是我们这里出了叛徒,你们就任意妄为,下手没有丝毫的顾忌手软,是否在你们的心目中便是非我族类必要诛之!不将我们这些妖类放在眼中!要是我们帝尊和双城妖王与恒凉妖王在,你们今日还敢这般放肆吗?若非偷袭,你们又能赢吗?”

双城与恒凉两大妖王是四重天上所有众妖中实力最强的两位,双城就是在鬼谷之时被洛秋玄派往魔族的那个,而恒凉则是被派到了海外仙府,帮洛秋玄守那些个他们争夺来的仙府灵地。

这两人一个少年多智,一个恍若冰原上空的月,是整个四重天最为耀眼的所在。

但万垚的存在是在太过久远,久远到连他的本体是什么都不清楚,却能令众妖臣服,以他为首。

万垚的修为虽然看起来不及双城与恒凉,却也不是其他妖王能比,次次落败,在他人眼中或许正常,但在洛秋玄的心中却是疑点太多,就算他不及洛河,也不会如此惨败。

洛秋玄沉静的听着,听着他们辱骂千帝门的话,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澜,唯一的波澜便是月惜儿的失踪,但也只是波澜而已。

千帝门众人想要反驳,却被洛秋玄的一眼震慑的无法动弹,那一眼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凌厉,仿佛谁若敢动一下便会魂飞魄散一般。

那股绝对的威压终究浓烈到了让他们颤抖的地步,让给那些个咬牙强撑的人彻底的失去了抗衡的意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之前的那股氤氲之气在大殿之中弥漫,缭绕的犹如丝丝仙气一般,终究让他们失了骄傲!

是屈辱,却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父神血脉,天地最强大的血脉,容不得他人不敬、不畏!

洛河的目光落在洛秋玄的身上太过复杂难明,那些细碎的光在他的眼中凝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震撼之中退却,又在无知之中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骄傲与战意!

平光直视,可迎来的依旧是洛秋玄的无视。

然而此时在无人敢在洛秋玄的目光之下随意开口,就连仗着小时候情义的月词等人,在对抗这股威压之时,也拧紧了眉头,震惊的几乎要忘了言语,许久不知是谁轻轻呢喃了一句“这就是神族血脉的威力吗?”

这一声呢喃不轻也不重,只有零星的几人听到,都揣了不同的心思,看着洛秋玄的目光的带着诡异的色彩。

洛秋玄没有在乎他人的想法,目光再次在众妖中扫过,最后落在错均身上“你们是何时给我传的消息?”

错均浑身一颤,恍然了半天才知晓洛秋玄的这话问得是她,颤抖着回答“是在洛河帝君来的那日,属下是在没有办法,才贸然给帝尊传的消息!”

错均机械的回答,脑中盘旋的都是叛徒二字,犹如惊雷一般,将她的所有理智轰炸的不复存在,耳膜之中嗡嗡作响,目光失去了焦点——原来在他们的心中,在这些昔日的战友同类之中,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等同于背叛,已经被他们所唾弃抛弃。

错均心中悔恨交加,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不敢再看洛秋玄一眼。

七日前他们这些人的到来,可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已经收到了紧急的传讯,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万垚呢?”

错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头顶上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将她整个妖身刺透,让那些原本的骄傲与生机,慢慢的从她的体内流失,行将枯木,慢慢透出些许死气沉沉的老态。

洛秋玄的目光冷冰如渣,看着错均亦是犹如看着一团死物,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有一股悲伤在大殿中升起,典隐那有些沉闷厚重的声音,带着悲怆再次在大殿之中回荡“大哥为了守住玄清境,拼尽全力封了玄清境,最后化成一片落叶消失了!”

洛秋玄沉默许久,那白皙好看的手指,终于蜷缩成拳,握紧,透骨,又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一掌劈在了错均的头上,五指蜷缩,从她的身上抽出那修炼了不知几万年的修为,在极为痛苦中化作一株雪白的犹如龙骨一般的水草,最后消散在众人的眼中。

“日后若再有私自做主,讨好千帝门者,皆如此下场!”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这雷厉风行的一幕,让众人深深震撼,收缩了瞳孔,耳边的似乎还有那错均凄厉的惨叫声,却又痛苦的再也无法说出其他的音节,那个随他四处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的妖王,会偷偷看着他笑,却又高傲如孔雀般的妖王,就这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被他无情的斩杀。

数万妖灵之中,只得了十个妖王,这般的人才,只因一己之私,一步踏错,就落得了这般的下场!

洛秋玄的狠辣让人在震惊之余又心有戚戚,纵使是那些心中怨恨着错均私自开启了四重天的人也心有畏惧,在这一瞬间竟生出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壮。

但也紧紧是一瞬,想想那些被千帝门重伤的大小妖们,和两大不知生死的妖王,这般的惩戒,是大块人心的——若是那人不是曾经与他们同生共死同伴该多好!

这般也无疑是打了千帝门众人的脸,狠狠的没有丝毫的余地可言,日后若是有人再为千帝门言语或是偏帮,错均的下场便是最好的前诫!

大殿之中有一片静默,落针可闻。

那些曾经跟着错均的妖,个个胆战心惊,跪在地上颤抖不已,浑身上下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那些蓬勃的犹如氤氲的气息还在大殿之中飘荡,只是才是带上了些许的海腥味,还有淡薄的血气,让众人更加绷紧了头皮,收敛了气息。

可概算的账还未算完,要寻的人还未寻到,总有人要站出来的询问一二,却都选择的遗忘了,那在众妖愤恨中所说出的应允的婚事,无人去探究,亦或者此时已无再探究的意义。

这般的结果到底是如了谁的意,又打破了谁的算盘?

但不得不说月家人的骨气还是有的,那宠妹的行径亦没有在强压之下减弱分毫。

“洛北渊!你这般是给谁下马威?我只问你,我妹妹到底在哪?”

此时的月词在洛秋玄的威压下已是面色苍白,却犹如悬崖边上的松柏般挺立,目光灼灼的看着洛秋玄,没有丝毫的退让。

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从小被人欺负无法还手的伙伴,亦小看了他心底对于那人的恨,和对整个月家的迁怒。

月家众人能在他这里有特例的也只有仅有月惜儿一人罢了!

面对这样的质问,洛秋玄的目光没有丝毫在他身上停留,那自以为是的情义,在他的面前分文不值。

洛秋的声音依旧凉薄冷冽,问的人依旧是他身边的人“这些人中动手的都有谁?”

这般的问话让他身边的众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或者是他这般的问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回答,毕竟在那混乱的打斗之中连洛河帝君都出了手,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怀疑 洛秋玄与洛河两人的修为谁高谁低,几乎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早已经确定了的,毕竟那个是掌管了千帝门近千年的帝君,杀伐果决,从来还没有见过他在何人手下败过。

另一人从初见开始,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亦是惊人,那股带着天威般的压迫,也让他们惊颤。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般的惊才绝艳,亦是配得上一个帝字。

北渊大帝,直到此时此刻这些个千帝门的人才正式起这个称谓,只可惜是以父子反目为代价。

至于那所谓的父子情分,在洛秋玄的眼中早就不复存在,而那些人口中担心,在他手下陨落了那么多人后显得的是那么的可笑!

万垚啊,那是他的手下更是他如兄如父的存在,洛秋玄无法忘记小时候母亲第一次将他带来四重天,那郑重将他托付给万垚的画面,更无法忘记那双宽大厚实的手掌将他稚嫩的手握在手中的温暖,那个牵着他的手告诉他这里永远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领着他走过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土地的人,那个在所有人都误解他时却偷偷的护着他,为他打开一条血路,又在后来他回来时极力护着他的人在他们口中陨落了——虽然他们用了最隐晦的字眼,可了解他的洛秋玄却是知晓,若非是到了穷途末路,他不会那般决绝的关闭了玄清境。

更为讽刺的是,做这一切竟然是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着为他的幌子,是那个从来都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职责、不可一世的男人!

父亲这个词在他这里当真是凉薄讽刺的很!

在众人沉默的没有摘除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时,洛秋玄看着那些幼时的熟人,终于抹掉了最后的一丝情感。

眸光之中那骤然呈现出来的冷,仿佛是隔绝了万物之后超然的漠然,这些人再也无法有人能入得他眼,他的心。

他说“既然如此你们边为他陪葬吧!”

他虽说的是他,可联系到之前的那句话便让人自觉的联想到了之前所有被重伤的妖精,自动的带入了“他们”!

有人辩驳道“我们只是伤了他们,并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若非他们对固执的反抗,我们连伤都不会伤了他们,你这般,难道是想要我们在他们杀来时,不能反抗任由他们的杀害吗?”

听听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旧有辩驳的理由,高傲的不肯承认自己过错,千帝门,这三个字带给了他们无上的优越,却也带给了洛秋玄无比的厌恶与憎恨。

那一刻他望着那个与他相似的洛河,心底的恨意涌现,凛冽的刮伤了人的双眸,他想你们不是说只是伤了吗,那我就用你们的方法将你们也伤了试试!

他凌厉的出手,直逼洛河,带着前怨旧恨,没有丝毫的犹豫,看的众人的瞳孔一缩,洛河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凌冽而来的洛秋玄,暴喝一声“洛北渊你要弑父吗?!”

洛秋玄冷笑一声“本帝从不知晓自己还有父亲!”

这句话犹如万箭穿心般刺入洛河的耳膜,再揪着那颗骤然暂停的心脏用力的搅割,将他刺的体无完肤,血液僵流,但却又在最后一刻本能的避开了洛秋玄的攻击。

眸沉无底“你恨我至斯!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当真是问的是绝无仅有的讽刺,让人忍不住想要,而洛秋玄也不负所望的笑了,笑的狷狂而又桀骜“为什么?杀妻弑子,不值得恨吗?又或者恨对于你都是侮辱了这个字!”

洛河身形一晃,那向来犹如坚石的般的身子在一瞬间有了些许弯曲“你竟是这般想我!”

杀妻弑子这四个字太重,重的压弯了他的脊背,也摧毁了他一向的强大的自信,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里闪现的东西太多,多的让人看不清,却又觉得无比的压抑沉重。

但洛河作为千帝门帝君的骄傲不允许他被这句的击垮、认输,那作为人父的尊严的亦不允许他人践踏,纵使这人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能!

洛河没有退让,洛秋玄也没有丝毫的手软,然而这父子之间的仇怨却是越结越深,深到他人无法插手,亦不可回转。

休沐看着打在一起的两人,气恼的指着那些之前出口之人“你们这些妖物,其心可诛!挑拨了帝君与君上的关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们看不出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缓和帝君与君上的关系的吗?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你们明白吗?妖物无知,薄情寡义,你们当真是只好妖!”

那些众妖看着洛秋玄与洛河难分难解的打斗,心中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丝毫的头绪,听着休沐的指责的话语,对于之前的他们的所作所为仍是不能原谅,甚至是满是怨愤,当下也是毫不客气的反驳,冷笑道“恕我等眼拙,还没有看出你们哪来的诚意想要与我们帝尊讲和!我们看到的只有你们的无赖和挑衅!”

事情初衷或许是如他们所说,但之后一切的走向,确实是犯了四重天与洛秋玄的大忌,惹了众怒。

休沐不知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般地步的,仿佛是从那莫衷被伤之后,一切便不可控制起来,于你来我往之中,摩擦生怨,不可挽回!

此时稍有些头脑的人都隐约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而最为月家的下一任家主的月词,更是想到了更远,目光看向人群中的云家几分,眸色微变,为何明明知晓了月惜儿的失踪,那一向与其交好的云袖都没有前来,而是派了个并不怎么管事的云澜?

是两家关系的变动,还是说这些年的情深义重都是假装?月词的想起云袖当时所说的没脸和闭关中的反噬,那惨白羸弱的面容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当,可却又不对。

最初的模样的那云袖仿佛并不知那些似真似假的流言,只是因着洛秋玄的冷漠不作为,后来是因着察觉了什么才以没脸为借口,至于心绪不宁的修炼反噬不能亲自前来,那是洛河帝君亲自的查看也应该做不得假,到底是哪里不对?还有洛秋玄从始至终都没有亲口回答过他的问题,更没有说过月惜儿的下落,是否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月词的目光沉冷,落在从始至终都隐藏在众人之中,低调的仿佛不曾存在的云澜身上,看着他垂首蹙眉的模样,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忍不住上前,但也只是移了一步,便被一股力量冲击的站不稳脚步,又往后退了两步。

抬首时目光与洛秋玄不期然相遇,后者的冰冷,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而后是那无声却残忍至极的笑,凉薄的嗓音带着不可逆转的强势“你们为何而来,我便会毁去什么,谁也别想逃脱!”

逃脱这两个字掷地有声,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终究意识到此次前来寻人犯了怎样的错误,造就不可逆转的局势,嘴唇微张,无意识的突然失了言语,只余那紧缩的瞳孔,深沉而又惊讶的看着他。

那张曾经熟悉的容颜在他的瞳孔中逐渐变得陌生起来,过往的一切在他的眼前穿梭,再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是谁磨掉了他的最后一丝情感,又是谁将他们推到了对立面?

战神之祖,月家,终究没能守住自己的立场,违背了祖训,与洛姓之人交恶!

洛河帝君败,他们这些跟随而来的人终究不能幸免,在加上那一句“都有谁?”犹如帮凶的他们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但终究对于他们这些人,诚如他们在诡辩时所言,重伤而已,洛秋玄在他们面前很好的诠释了这一句话,果真只让他们“重伤”而已,没有伤及任何人的性命,但这般的“重伤”于日后的他们来说便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灾难。

他们千帝门中的佼佼者,可能终其一生便止步于此,这一仇怨结的怕是不死不能休!

但那个桀骜冷漠的男子,以绝对狂傲睥睨的姿态,冷眼看着他们,将他们这些人毫不客气的丢出了四重天。

是的,丢,没留半分的情面,犹如丢只哈默一般,将他们丢出!

屈辱、愤怒、怨恨都不足以压住内心的震惊,那强悍无匹的的修为,让他们终于在慌乱的愤恨之中汗颜。

可笑的天才,在他的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连他们心中信仰般的帝君也在这一刻轰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无人能说出一句指责的话!

洛北渊三个字,终于让耸立于缥缈之地的千帝门有了重视与敬畏之心,响彻整个千帝门!

从此以后这三字的荣也好辱也罢,都与千帝门没了关系,因为在将他么这些丢出的最后一刻,他说的是“从我当初离开千帝山开始,我洛北渊的生死就再也与千帝门无关!回去做好准备,顺带的告诉你们的新帝后,月青书一声,当年的债该还了!”

他说的坦荡不羁,那眼中的不屑与鄙夷是那般的清晰,混合在他那凛冽冰封的容颜中显得是那般的清晰刺目,让人颤栗的不敢应答。

而那从他们帝君身上涌现出的伤与怒,亦是震得他们不敢大口呼吸,压抑在众人心底蔓延,颠覆了所有认知。

但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地仍有人不怕死的问了句“当初的联姻你是答应了吗?”

问话的是云家的云澜,那一直沉默甚至在洛秋玄动手时都不曾反抗一下的云澜,此时在众人重伤狼狈之中勉强站立,惨白的面容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就那般直直的看着洛秋玄,问他那流言的真假。

而洛秋玄为意外的没有丝毫的隐瞒,坦荡承认“当初本帝是应了的!”

只是当初,此时再也做不得数!

但这样的回答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五味具杂,而在他身后的众妖亦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面前无比高崇的帝尊,脑海中第一反应乃是大骂了一声信合的信口开河,让远在太渊谷着急翻越古籍的信合,一连打了数个喷嚏,揉着鼻子不解的看了外面阴沉沉的天,喃喃道“要变天了?”

所有的谣言在这一刻消散,却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云澜面上古怪的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化作了苦笑“那此时帝尊还认吗?”

洛秋玄的目光冷湛,没有言语。

云澜对着他一抱拳,躬身下拜“一切皆因家妹的疏忽所致,我云家改日定当前来赔罪,还望帝尊莫要责怪,你与我千帝门始终都是一家!”

这算是云家的表态,可放在一群被凌虐重伤的众人之中便显得突兀而又不可原谅,这揽的是仇怨,是对今日这些人的背叛!但却没有一人开口指责。

洛河亦是深沉的没有言语,那苍白的面色之上,那张紧抿的薄唇,逐渐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他的好儿子,终究走上了一条与他愿望相悖的路,从此陌路归途,都再与他无关!

恼怒吗?不可否认,但今日所受更多的是来自洛秋玄给的耻辱,下手之处没有丝毫的手软犹豫,招招凌厉,带着无与伦比的怨恨,那一刻的洛秋玄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是动了杀心的!

这一次看似没有斩尽杀绝的放过,其实是要斩断他们的最后的那一点情义,或许只是因着他的手下中有人为他辩解了担心二字!

洛河终于明白他这个儿子,与当初他的妻子一样,都是认定了不会悔改之人,囚禁了自己,也隔绝了他人!

而让他最为无力的却是他自己的无知忽略,造就了原本应该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破灭,让他无力再去解释一句,千帝门没有新的帝后!

洛河没有开口,甚至可以说是态度不明,也让这些个千帝门众人不敢露出分毫的仇怨,箴默的离开,让再多的不满指责与怨怼都吞进了腹中,都已明白,再多的话语都是徒劳的废话。

四重天重新关上,那些滞留在外的大妖小妖们全部回到了四重天,但迎接他们的却是洛秋玄雷厉风行的手段,毫不留情的斩杀了所有参与者。

迁怒也好,惩戒也罢,都让整个四重天上的众妖们有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再无人敢为千帝门人多说一句话,就连信合的到来,都被他们毫不留情的阻挡在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春风拂面,料峭的寒,终于带着些许的暖,缓缓的吹过这片天地。

而这一场的父子间隙也如这春日的寒一般吹拂在每个人的心头。

起始已不重要,结果却已明显,后续的发展不若是打破了这两年的平静,双方再次对立起来,且因洛秋玄的那番话变得更为紧张,或者说是彻底决裂。

四重天的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里外都都蒙上了一层的阴霾,浓稠的犹如化不开的墨。

沉重的氛围不知在谁的叹息中,缓缓拉开帷幕。那些被重伤的千帝门弟子颓败的跟随者他们的帝君,看着那落寞孤寂的身影,再多的怨恨都淹没在心底,沉甸甸的压着他们,配着那头顶的慢慢压近的乌云,带着股萧瑟的悲凉,犹如战败的将军带着一群丢盔弃甲的士兵,迎着寒风,狼狈伫立。

最终那片乌云在他们的头顶停下,如墨的云朵几乎遮了人的视线,明明没有任何雷鸣的痕迹,却在洛河的耳中听到了阵阵惊雷,每一下都震的他浑身血液凝固,如冻三尺的寒冰让他失了所有的动作言语。

雨滴落,明明春雨如丝,却砸的人生疼。

许久之后,洛河才张了张嘴唇,干涩的吐出几个字“你说是不是我错了?”

此时此刻能呆在他身边的不多,特别是在他日此狼狈的时候,众人即使心有不甘愤恨,也都默契的选择了远离,给他留下了一片空间。

只有一人立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漠然而立,纵使面色惨白亦依然以守护的姿态站在他的身后,犹如一株迎着寒风挺立在悬崖峭壁上的劲松。

闻言,那一双似是空洞麻木的目子,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却依旧没有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连声音也带着机械的麻木“你不该先去查查那句‘杀妻弑子’的由来吗?”

这四个字让洛河面色骤变,再次想到了洛秋玄说这句话时的冷漠与嘲讽,那扑面而来的杀气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一掌对着他的脏腑亦不曾减弱分毫,若非是他躲得快,若非是身边这人的相护,他绝不仅仅是脏腑的震裂而已

那冰冷诛心的话语犹在耳边“这只是利息!”

利息,只一个利息就能让他弑父!

洛河的心中激荡,让那本就受伤的脏腑再次撕裂开来,血液逆流,连吐了三口血之后,僵硬的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陪伴他的老伙计“你是说我们有误会?”

若非误会他是在是想不出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导致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的记恨于他,与他彻底决裂!

嘴角的血在那面面细雨中荡漾开来,蜿蜒出一道细细的血流,顺着他光洁的下巴滴落,带着几分的萧条。

然而站在洛河面前的这个男子,看着他狼狈痛心的模样那消瘦惨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波动,眼睫上挂着的细碎的水珠,在眨动间坠落,犹如坠入无边的地狱,却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又或者是被其他的雨水掩盖了痕迹。犹如脚下的大地,迎来送往了一场场料峭的寒雨。

那声音空洞的亦不似人间所得,平静的毫无波澜,犹如静止的冰面“没有误会,是你的冷漠和纵容。他从来都不曾污蔑过你!”

洛河看着他死人般的面容,浑身气势一凛,眼眸冰寒,冒着浓烈的火焰,甚至隐约带了些许的杀意,危险的看着他“你也在怨我,自从她离开之后,你就一直在怨着我!但是别人不理解我,难道你也不理解我吗?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为我们的未来而已!”

男子微微抬眸,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却依旧没有与他对视,面无表情,就连声音也没有丝毫的起伏“可是事实却是你连当下都没有顾好,如今更没有了未来可言!”

从来都只不过是打着未来的幌子,来填补自己的野心罢了!

对与错,早已无法与那人诉说!而他心中所想不值一提。

洛河犹如被人重重一击,踉跄着退后了数步,眼眸之中的怒悉数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嗓子干涩的犹如的烙铁烤炙一般。

所以他才失了心头挚爱,落得父子成仇的地步。

洛河的眼前闪现过十多年前的苍桀山,那一追一逐之中,洛秋玄对他的怨恨,宁愿被反噬也要调动神族之力来逃离他的视线,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就那般毅然决然的跳下了极渊之海的另一端

极渊之海的一端在极渊之地,另一端却位于苍桀山的断崖之下,名为无涯,自来凶险无比,然而他却跳得的毫不犹豫!

当时的他只恼怒于他的冥顽不灵,不知悔改,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的意义。如今想起,犹如锉刀割肉一般,疼的彻底!

洛河于一瞬间仿佛苍老的数十岁,让那张本是中年俊逸威严的面容,隐隐有些老暮,低声喃喃道“是啊,我谁也把握不住,当初的倾绝是,如今的北渊亦是,若非是你出手,这条命怕是也就落在这四重天上了!”

他洛河的儿子对他下了死手,却偏偏对他身边的人还留着情,看在他人过往的情面之上放了自己一马!

让他情何以堪!

但后者却丝毫未因他此时痛心失落而饶过他,所出的话依旧是一针见血般的凌厉“你不是也在拿自己的命来赌他的手软吗?帝君,是你先惹怒了他!”

是你先惹怒了他,又用自己为注来赌自己在洛秋玄心中的地位,这般的行径,作为父子他不会置喙,但他不该在伤了万垚之后,在万垚生死不明之时做这样的试探——他那时赌的不是自己,而是万垚与他的重量,是逼着洛秋玄在他与万垚之间做出选择。

他却未曾想过,一个没有尽过职责的父亲和一个处处为他护他如父如兄的亲人的重量,本就不可比。

自负的人永远不知反思自己,盲目的自信最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目光在身后那些个残兵伤患的身上掠过,空洞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光亮,但又很快逝去,看着洛河的颓败,数千年的陪伴,终究还是让他有几分不忍,毫无起伏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淡漠,再次缓缓响起“帝君此时怨怼,可还记得您此行的目的?为何放任他人重伤他手下的妖王?被人牵着走?”

若只是细小的摩擦,已他对洛秋玄的了解并不会太过追究,可他的纵容却让人两伤了洛秋玄手下的两大妖王,且都是伤的彻底,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

打回原形,对于妖来说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重创,那与对人类的死亡已经相差无几,如何又能让其不动怒?后来的那所谓的担心和那些背叛的话,不足以弥补他的损失,反而让两人的关系彻底恶劣。

他冷言旁观了数年,早已不会对他的作为有任何的言语,或许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早已在那些年中说的足够多做得足够多了,才会让他如今麻木的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才会至今都让洛河认为他是因为那人的死怨恨于他!

嫌隙的生成不过是他的多嘴和不忍,看不惯三个字已让他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到如今除却生死,他早已不再过问他的任何事,哪怕是在面对他的亲生儿子不妥的行为!

洛河的面色再次一变,之前的所有在眼前闪过,本是怀揣着希望高兴而来,以为父子能够和缓,却最终成了破裂,从莫衷被打回原形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那个原由真的真够占得住脚吗?但凡他对洛秋玄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但凡能为他考虑一分,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变成这般。

说到底终究都是纵容这两个字,亦是他的自负,自以为是他的父亲,便自然而然的将他的一切看作是自己的东西,自己能够为他做所有的决定,却忘了他们父子之间的缝隙还未消除,那个从九岁开始就离开了千帝山的儿子,心底对他的怨恨深入骨髓。

而他却一无所知!

洛河的余光看向了那些跟着他出来的众人,亦是狼狈的众人,而那些个对那些大妖小妖们下手稍重的人都被洛秋玄打残了,躺在担架之上也只余了一口气而已。

洛河心底的怨憎逐渐升起,或许带了迁怒的成分,但终究还是怀疑了那宋圻安的用心,怀疑了月家的所做作为。

而……颓然的一笑,那些被困在玄清境中的月家弟子还没有被放出来,那时月词的讨要让他冷了容颜,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玄清境被封,里面所有活物皆被玄清境悉数绞杀,无论是那后来进入的月家弟子,亦或者之前失踪的月惜儿,都无活命的可能!

那一瞬别说是月词被震住了,就是他也被惊得半天没有言语,那时已是自己的这位老伙伴开了口,印证了此言的不虚!

月词的睚眦欲裂,痛苦懊悔皆在眼前,可终究也逃不过被重伤的命运,月家与他亦是仇深似海!

他说“万垚因你们而伤,便由你们这些人的家族来陪葬!”

他说的是伤而不是亡,便是已经认定了不管万垚最后如何,他都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甚至还牵连到了他们身后的母族。

这般的迁怒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洛秋玄始终都不明白,即使面前的人已经将话说到了这般的地步,他亦是没能明白,自己与洛秋玄为何就走到了这一步。

当初洛秋玄因着他母亲的死,挥手屠戮,死伤了那么多人,甚至还要欺师,他为平众怒,对他严加惩戒,自认为公允——虽然当时他并未站在洛秋玄的角度想过为何,狠硬着心肠对他用了束神索,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唯有重罚才能服众。

他始终认为当初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却不曾想洛秋玄竟然公然叛出了千帝门,甚至十数年都不曾回过家门一次。

这是洛河这些年恼怒的所在,恨他的不知好歹,又担心着他的安危,这才派人寻找他的下落,虽然打得是抓回惩戒的幌子。

终究是天不遂人愿,几次发现他的行踪,又几次被他逃离,隐匿的甚至就连他都无法寻找到他的下落,只得摆出低下的姿势安抚了当初那些被他所伤的人,已他的方式为洛秋玄还了所有的债!

但他却始终都不曾相信过自己的儿子,而那些被他派出去的人又有多少人是打着他的幌子,对洛秋玄痛下杀手,他亦是一无所知!

自负的纵容或许可知推脱说是不知,可作为一个父亲不知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洛河的憋屈和窒闷无人能解,对于洛秋玄对他的仇恨更是不能理解,他总觉得自己是付出了真心耐力的,换回的却是他的狼心狗肺!

他的恨与怨,痛与伤,在短暂的发泄之后,终于又成了那个过往不羁的帝王,强硬冷傲的令人发指,却又不得不臣服。

那抹去的血渍和抿紧的双唇让他的目光更加深远悠长,误会也好,真实也罢,骄傲如他,再也低不下头来挽回这场父子亲情。

冷硬的目视远方,抬首时天地变色,搅乱了漫天的乌云。

水滴化雾,逐渐渺小,再也压不住他分毫。

痛也罢,苦也罢,骄傲的自尊,都让他不能在显露分毫!

心底有一股气在膨胀:不过是一战,谁输谁赢尚未可定,他绝不会让他骑到自己的头上!

父子间的较量缓缓拉开了序幕,生死富贵由人不由天!

而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看着他变幻只有的表情,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是早就料到如此,无声的保持这缄默,至于他所提出的疑问,洛河是否会在意,是否会让人查看,他丝毫的不会在意,只是明白他所怀疑的,那个人的孩子也会怀疑,这般也就足够了!

千帝门的众人带着伤残的躯体,赶路太难,联络了附近的门下的弟子,看着他们被带走相护,洛河与他身后的那人离开了众人,先走一步。

未曾料到,这些人在行至一片空旷的海域时,忽然被大雾迷了双眼,除了少数的几人外,其余众人皆是诡异的消失不见,纵使后来千帝门派出了许多人都未找到这些人的踪迹。

此一事造就了千帝门内里的不稳,让那些原本齐心的众人,再无法如以往那般坚韧。

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意外 千帝门这次出动的人太重,除却月家和云家之外还有一个神君和一些千帝门的老人,都是举重若轻的人物,想着此行的目的,以为是最为轻松的事,事前没有半分的防备,亦没有留下丝毫的言语。

而这些人的身后都或多或少的牵着一个势力一个家族,皆因着他们的失踪而产生了动荡——数万年来的门派势力,内里关系太过庞杂,扯不清剪不断。

而这一切提前离去的洛河帝君不知晓,同样回到四重天的洛秋玄亦不知晓。

洛秋玄在处决了那些与错均一起的妖精之后,看着被打回原形的莫衷,面容冷冽,谋深似海。

莫衷的本体是一只九头鸟,每一只鸟头都是独一的存在,没有一只重复,且每一只鸟头所拥有的能力亦不相同,可呼风唤雨亦可飞沙走石,水火共生金木同体,在十大妖王他排名第三,是洛秋玄不可多得助力之一。

但此时的莫衷纵使是恢复了本体的也是奄奄一息,九只鸟头微眯垂下,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哪有从前的神俊威风!

洛秋玄俯身亲自为他的做了检查,手指在他的颈下微微一顿,又再次翻看了他的翅膀腋下,那两个隐秘的黑点在那漆黑锃亮的羽毛之中是那般的细不可见,却在他的手中勾出两枚细弱毫毛的毫针,漆黑的犹如发丝。

——若是陆拾叁与白隙爻在此定然能够认出,这两枚毫针与他们跟随骨蛇下到那地下溶洞时洞口飘荡的那些黑色发丝如出一辙,就是那些发丝末端的发梢。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这两枚毫针收好,启唇问道“是千帝门的宋圻安伤的莫衷?”

那跟在洛秋玄身后的大妖,身为莫衷追随者之一,被他派去调查月惜儿踪迹的蛮疾,看着这般模样的莫衷已经红了眼,同时也毫不掩饰对千帝门众人的怨恨,就连说出的话都带了几分的恨意“回禀帝君,正是千帝门那位被誉为千年难见的第一天才伤了莫衷妖王,只是那人卑鄙,出手之前用的是偷袭,而且他的修为特别诡异,在与莫衷妖王对战之时,仿佛能控制莫衷妖王一般,总能让莫衷妖王的动作慢上半分!”

他接到消息时过去的晚,那时莫衷的动作已经很是缓慢,给人的感觉似是已经到了陌路还在拼死挣扎,可作为熟知他的手下和陪着他征战过无数场的属下,当时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只可惜,他还为能查明,莫衷就已经被按宋圻安打回了原形,而紧接着,他们这些妖又都被千帝门的那些人制服,捆绑了起来——当然这一切错均功不可没!

这也是他怨恨错均的错均,觉得千帝门故意找茬的原因,他始终都不相信没有人看出莫衷的不对劲,更无法原谅那些人的袖手旁观的纵容!

洛秋玄将莫衷的本体抱在了怀中,手指再次摸向了莫衷的颈下,那漫不经心的动作似乎只是安抚,半响,洛秋玄面无表情的转身看着蛮疾“莫衷所负责的事情由你接手,查明这一切的始末,然后向我汇报”

说罢丢下一块漆黑令牌给他“从今日起玄清境你可自由出入,你也只对我一人负责!”

伴随着他这一句话,蛮疾只觉自己身上仿佛去掉了一层枷锁,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就连大脑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蛮疾知晓这是洛秋玄给他的莫大的恩惠,让他越过了妖王成为如璃瑾妖尊一般特殊的存在,只是这般的荣耀却是因着莫衷的受伤!

蛮疾心中既有心酸也有激动,但终究是悲痛占了上风,让他沉重的应了,感激洛秋玄的提拔与信任。

洛秋玄带着莫衷离开了,另点了一妖从旁协助蛮疾,处理后续的事情,又给那些个受伤的大妖留下了足够的丹药,而那些已经逝去的大妖们却再也回不来。

玄清境前,洛秋玄看着已经封闭了通道和身边执意挣扎着跪下领罚的大妖们,不辨悲喜。

长久的沉默使得这几只大妖更加忐忑难安,他们都是被洛秋玄精挑细选来守卫玄清境的,这种莫大的荣耀,他们却没有守住玄清境,甚至没有守护好玄清境中的万垚,让他惨遭伤害。

如今万垚生死不明,玄清境内的七大妖中出去出去采买的梅幻,其他几妖不知生死,他们纵使被伤也难辞其咎,更加愧对洛秋玄的提拔。

愧疚将他们填满,让那一张张原本意气风发坚毅的容颜变得灰败不已,头垂了很低,仿佛要埋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将身子跪的笔直,纵使到今时今日也没埋没了他们的风骨!

这便是洛秋玄欣赏他们的原因,在绝对的忠诚之下也绝对的骄傲真实。

许久之后,久的他们都快要成为一尊尊雕像,洛秋玄才终于移动了脚步,眼眸半瞌“万垚就是在这里被伤的吗?”

典隐哑了嗓子,哽咽道“是。当时大哥听闻洛……千帝门的人前来闹事,嘱咐我等不要离开,可那些月家的人突然闯进玄清境,我不放心大哥,才会与那月词一边缠斗一边出了玄清境,没有想到,看到的竟是……”

他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万垚最后的决绝,那看着他的最后一眼让他一想起就痛的难以自拔,那里面有对他的责怪,责怪他的不听话——虽然他并不知晓这一切的真正缘由!

洛秋玄抿紧了唇,手指依旧停顿在莫衷的九头之下的颈部,似是因着他这话加重了力道,让那光洁的羽毛塌陷了一块,许久他才缓慢的开口“之前他可有什么不对?在千帝门众人来之前”

典隐忍着心中的悲痛,微微怔了怔,却依旧依言仔细的回想了下,眉头凝在一起,微微摇头“没有,大哥一直都很正常,更不曾说过什么,哦,对了,大哥曾在半个多月前突然要找帝尊,想要将您从闭关中唤醒,还是我劝的大哥,大哥才在会后只穿了讯息给您”

说到这里典隐猛然一怔,后知后觉的察觉事情的不对——是什么事能让万垚失了分寸连闭关的洛秋玄想要惊扰?平时他都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护着洛秋玄,特别是在洛秋玄闭关时,恨不得自己亲自为其守护,又怎么会在明知晓洛秋玄的闭关时去打扰他。

但随之他怀疑的目光看到面色阴沉的洛秋玄时,又是一个激灵,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是否万垚本就知晓洛秋玄并未闭关,才会想要将他“唤醒”?这般他是不是办错了事,不该去阻拦万垚?

典隐的心中沉重了起来,总觉得那几日的万垚有事情隐瞒着他,而他却疏忽的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阻止了他的去寻找的洛秋玄。这一刻的几乎也要被心中的后悔愧疚淹没,胸膛里的那口气,沉浊的吞吐不去。

洛秋玄微微一僵,微微抬头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玄清境,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到底是他的晚归导致了万垚的悲剧,那一片叶,名为落,是落幕亦是遗漏,提醒着他遗漏下的东西。

但那到底又是什么?!

洛秋玄嗓子亦是慢慢变得干涩了起来,厚重的犹如千钧重的大门,许久都打开不了,唯有无尽的沉默在空气中飘散,却始终无法抹灭那人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也在替他着想的事实。

然而有些事情终究还要问清,才不枉他的心思——没有比他更希望洛秋玄与洛河能够父子和睦,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站在洛秋玄的角度去做的,知晓怎样才是对他更好,亦明白那被他隐藏极深却又极度渴望的父子亲情,恨越深,念越切,那是他心底的魔,亦是他的救赎。

这样的万垚又怎么会让自己伤在洛河手中,幽禁了月家的那些子弟?

旧的迷糊还未散去,新的又来,那一双无形的大手,终究还是被人窥见了端倪,让他的警觉了起来。

万垚这般决绝是否意味着千帝门的不可信?想要让他远离?而远离又有什么比敌对更让人放心?但是这样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洛秋玄以玄天镜和神族血脉重新开启了玄清境,却不许他们进入,留下典隐与一众大妖面面相觑,继而面色一白“帝尊是要将我们放逐吗?”

放逐看似很轻却是最重的惩罚,也许穷其一生都再无回来的可能,被同类所排斥,被他人所不容!

但无人能猜透洛秋玄此时的想法,也无法揣摩他的心意,颓败的垂着头,却始终生不起求饶的念头,错在他们,无脸可求,失在他们,罪不可恕!

玄清境内屋舍无恙,花木尽毁,那些打斗的痕迹就那般赤裸裸的呈现在洛秋玄的面前,就连那些因着玄清境被关,而被玄清之气自动封冻住的月家人与那留守在玄清境内的六只大妖也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姿势不一的打斗招式就那般被封,就连身上的伤口和那流出的鲜血也一起被冻,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人面上的表情和眼眸中那小小的倒影。

然而洛秋玄的目光在微微一顿之后,没有半点的波澜,就那般径直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本分的停留,最终停在了万垚居住之所——清辉殿。

殿内装饰依旧,整齐简洁,没有本分的累赘,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桌案茶几一一排列,没有丝毫的凌乱,恍惚之中还能看到那个一心为他的男子坐在桌案后奋笔疾书的模样,亦能想到那人在看到他时平静的询问何事的模样,从来他都不曾将他看作是要敬畏又遥不可及的君主,而是他的小辈,一个可以在他的面前耍赖撒娇的小辈。

临走前的那一幕又再次出现的眼前,那时的万垚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又凝重,劝诫他万事不可莽撞,亦担心他所修炼的弑天诀能否找到解决的途径。

万垚在沉吟之后,最终带着深沉的叹息,几乎都用了祈求的语气,劝他道“若是她真的有方法,你也莫要拉不下面子,你说她欠你的,总归是要还的,这便当做是她给的利息吧!”

信合那个大嘴巴在万垚的面前总是不能守住秘密,随随便便就能将他揭的底朝天,而洛秋玄在他说这些话时才知晓原来自己的一切他都知晓,只是不说罢了,若非是他察觉到了阴谋,若非是水南山亲自找过他,他亦不会强迫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哪怕是为了他好!

但终究心底的担心超过了一切,在让他试探着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当时的他并不曾给过他明确的答案,沉默已经慢慢成了他最好的回答,但面对他眸中的殷切,他最终没能说出反对的话,只是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但只这一声也让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那时他还玩笑的宽慰他说“再怎么样我都有了孩子,不会置自己不顾,万叔安心!”

万垚亦是笑着接了句“就是,以后小帝姬若是回来,万叔帮你带,绝不会让她委屈了!”

可是他却没有等到火儿的回来,亦不曾见过火儿的模样,临走之时万垚曾问他要过火儿的画像,他当时傲娇的没给,他说“早晚都要回来给万叔看的,提前看到了反而没了惊喜!”

万垚呵呵大笑说等着他的惊喜!

可惊喜与意外相比终究还是意外来的更为突然!

洛秋玄的眼眶骤然一红,喉结几次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眼中似有晶莹闪过,却又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手指在金丝楠木的书桌上轻轻点过,仔细看着桌上的一切,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然而依着他对万垚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就那般为他做了决定?

私下查看,终于让他一本古书中看到了蛛丝马迹,但也只是一株栩栩如生的沁火莲,被一片墨色的莲花淹没,一角露出,犹如窥探到了世间的繁华,灼灼其妖!

旁边一注:莲之夭夭,灼灼其华,九蕊相辅,融天地九合,不乱其心,铸地之一脉,冥冥相通,露华深重!

洛秋玄整个人一僵,怀中的九头鸟从他怀中跌落,又被他很快的捞起,手指划破它的颈部,一个细小的铁片从中滑落,在楠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梦回 二月末的中州之地的中南方已是草长莺飞,披着嫩绿的枝条随风迎动,荡漾出些许的绿波来。

从鬼谷一路行来,山青水绿,鸟语花香,一派春光魅人的景色。

然而白隙爻与陆拾叁从鬼谷分开之后,一路所过没有丝毫的停歇,就连途经天水境内的宜知县时都没有丝毫的停歇,匆匆的回了凤羽山。

山麓行人萧瑟,只有零星的几个少年郎,背着并不名贵的宝剑途经而过,往那十万大山的方向而去,不是哪家的弟子又要历练,可否能走出那凶恶的大山。

又或者是为一睹那曾经被蒸腾化雾的腐水,看着那一幕奇特的一幕,来感慨前辈的英勇事迹,但那一处终究是成了世人的禁地,亦是经过了近二十年的变化淬炼成了这修真界另一重另类的试炼,那近乎病态的不知所谓的尝试,割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最终仍是归于平静。

但那一直多变而又充满神奇色彩的凤羽山仍旧是世人关注议论的对象,你那奇特而又诡异的禁制,阻挡了多少人的脚步,就引起的多少人的好奇。

尽管时过境迁仍没能抹灭那些人对禁制阵法的研究,让那些分散在各处的人去探知求索,却又相安无事。

随着时日的推移,这一种对术法的痴迷,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对设置者的敬佩,直到最终抛却偏见,多番请求一见。

然而那空旷的山内除却偶尔的鸟鸣声外不见丝毫的人气,却又无法让人忽视这一切的变幻。

白隙爻的回归没有惊动任何的眼线,那曾经徘徊在山体之外想要追踪她的下落的人早已不知所踪,而那些慕家堡的残留弟子,也在守候无望的境况下放松了警惕,亦未曾见到那执念留守之人。

或许所有人都已认定她不会归来,那一走走向了未知了迷途,不知归期,不问去路。

然而那凤羽山之内,那曾经自愿留守的葛逸已不知所踪,唯独留下那牌匾之上的裂痕和那股的浓烈的气息,诉说着曾经有人来过,且轻松进出,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

而那上面刻下的两个字,是对曾经过往的嘲讽,亦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但那知晓她的心思,能在此处落字的人,除却那人之外再不作他人,但那被她熟知苍劲的字体,终究在这数十年的变更中有了些许的转变,锋利而又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可言,一如多年后再次相见的那人。

白隙爻的脚步顿在那牌匾之前,清冷的目光蒙上一层灰暗,最终选择了忽视不见,脚步踏入,年节时的热闹仍在眼前,然而此时的小白与火儿都人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颜。

白隙爻看着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入住的凤羽山,清风拂过吹去这些时日落下的灰尘,又重新入住下来,但这次的入住,白隙爻并不打算停留太久,心念转动,那隔绝了内外的大阵转动起来,波光荡漾,阻隔了所有人的进入。

瞬息万变中已经没有之前阵法的丝毫的影子,让那些正在拼命研究这阵法的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娘,却又十分惊愕这阵法的奇特与诡异,让那一双双本就明亮的目子瞬间冒出了幽幽的绿光,带着无比的光热亮的让人心惊。

但这一变动也让这些痴迷阵法的人有了惊醒和猜测,默无声息的交换中,有人选择了视而不见,有人却是心中欲念横生,勾起了蠢蠢欲动的贪婪。

修真者之间消息的传送总比一般人要快上许多,但若真能传到那想要传送的人手里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于忐忑中的等待,带着一种煎熬的酷刑,却仍旧抵不过心底那贪婪的欲望。

但白隙爻这次的归来,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曾经的刽子手。

梦境之中,那淡红的月还为褪去血色,那曾经于梦境中所染上的红,一直都在她的心头回荡,没有消减半分。

梦回之术,终究再次凝聚,那于梦中所见的一切又再次的浮现在脑海,伴随着心底的悲,再次沉入梦中。

那所连接的是那幼时的白隙爻被抱走之时狠狠的瞪着慕云章的模样,就那般冷冷的看着慕云章在她的面前化为灰烬。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之前那般将画面转换的快速,而是幼年的白隙爻被慕清唯抱走,细声哄着,不要她将这一切告诉白浅夜。

白隙爻能够清晰的看到慕清唯眼角的悲和痛,还有为深爱之人的担忧与无力,她说“爻儿乖,不怕!娘亲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与那人曾定过婚约,只是娘亲当初被人冤枉毁了清白,行路艰辛,才遇见了你爹爹。你爹爹是个好人,给了娘亲无与伦比的温暖,才会有了我们现在的日子,但是爻儿,娘亲和珍惜现在生活,容不得半点出错,为了不让你爹爹担心出事,一定要将此事瞒住可好?”

那温柔的眉眼明明染上了委屈屈辱,却依旧强忍不让这悲伤溢出,看着幼时的白隙爻满是疼惜与不忍,然而那幼小的人儿却抿紧了唇倔强的不肯开口,直到慕清唯落泪,她才哽咽出声,那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控诉“娘亲为何不能说?那人是坏人,怀然不应该被赶走吗?爹爹是大英雄,爹爹一定不会看着那些人欺负娘亲而无动于衷的,您又为何要忍着?”

这一问问的天真而又犀利,女子答的无力而又苍白,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爻儿,你要知晓,世上总有人力不可违的事情,对于咱们这些人来说,武夫已经是很厉害,但对于那些修道人来说,咱们只不过是一个的苟且的蝼蚁,对抗不了的!”

说着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小小人儿的颈部,灼伤了她的肌肤,侵蚀了她幼小的心灵。

她满目的泪水都被她强自围困在眼眶之中,倔强的不肯落下,只听着那个温婉的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她的耳畔道“爻儿,你一定要记得,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先保全自己,无畏的牺牲只能让仇者快亲着痛而已。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要学会隐忍藏拙……”

她眨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透过她的肩膀看向不知名的方向,双眸放空没有丝毫的焦距,却不知为何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的是母亲哭求她的声音,她想这一幕以前应该出现过,让她熟悉的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会为自己母亲心疼难过愤怒的孩子,问出的话带着犀利的不解和不认同“可是,娘亲所受的伤害就这般算了吗?”

女子一震,抿紧的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将手臂收的更紧了些,许久之后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女子说的狠厉,咬牙切齿,可她却从其中听到了不一样的讯息,抓着女人的衣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娘亲的仇不能就这般算,纵使是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那一刻幼小的孩童眼中迸发着蓬勃的冰冷,那冷能彻骨生寒,遍地生疮,不似小小的幼儿身上所能拥有的气势,然而女子却依旧沉浸在伤痛中没有看到她的异样,双臂紧的仿佛一松,她怀中的这个幼小孩儿就会消失不见。

女子的身体随着她掷地有声的一句不同意僵硬的半天没有动,许久才对上她的眼眸,满眼的血红之中带着少有的狠厉,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你要记好了,这世间谁的命在我这里谁不及你父亲的命,哪怕我自己的也不行,所以,爻儿,你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不许透露半个字!你听到了吗?”

女孩被她这般疾言厉色的话语和表情给震得错愕不已,直愣愣的看着她,有些听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懵懂的模样让人心软,然而她却以沉默来抗拒她的问题,抿紧了唇不语。

许久之中女子终于败下阵来,轻叹一声“罢了,咱们换一种说法,若是为娘亲报仇需要搭上你得地的性命,这般你还要为我报不平吗?也许,不只是你爹爹的性命,还包括咱们白氏镖行的上百口人,这样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爻儿,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绝不会将你爹爹陷入险境,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那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娘亲就这般忍着吗?”

这样的问话终于让女子失了所有的冷静,眼睛猩红的笃定道“不会再有下次,爻儿,娘亲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幼小的白隙爻有些迟疑的看着,压槽紧咬,许久终于应了下来“好,爻儿相信娘亲,但娘亲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让坏人给欺负了,娘能保证吗?”

这一声问,问的回音四起,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一把上前将自己的母亲抱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娘亲,用毒吧,他若是再敢欺负你,爻儿就用毒毒死他!我知道怎配制毒药,有人教过我的!”

然而是谁教的她,梦境之中那个小小的人儿却不甚清楚,但那笃定的目光却并未有着一丝一毫的退却,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注满了无尽的能量。

女人笑了,将她抱在怀中,转眼便出了那座花厅后院,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是陌生,陌生的她有些害怕,但却又咬紧了牙关不肯展现一丝一毫的懦弱。

四周打量,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却又模糊的不知今夕何夕,女子将她放下,站在一块石冕之上,那不停移动变幻的木杆,仿佛能穿过时光空间的限制,带你自有穿梭所有的地方空间。

白隙爻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却被其他的事物吸引了眼球,在她的眼底映射出一片猩红,仿佛里面蕴含了浓郁的岩浆。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焦灼“这里到底有没有那沁火莲啊?毕竟是上古时期凤凰涅盘之地,若是连这小小的沁火莲都找不到,岂不是很亏?”

另一个声音确实十分的漠然,其中带有了几分对之前那人的不满“亏不亏我不知晓,但若是此事做不好,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才是真的!”

之前那人夸张的哀嚎了一声,但紧着又是啊的一声,似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声音有些划破长空的刺耳,被那冷漠的声音冷嗤一声,暗道“连路都走不好,要你何用?!”

“怎么?想打架吗?告诉你若不是主子与那人有协议,你以为我会陪你来这么‘贫瘠’的地方,我又不傻!”

那人默了默,最终还以的却是冷声的嘲讽,但又很快都消失不见,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而随着那声音的消散,慕清唯眼角的伤达到前所未有的浓烈,那浓烈的岩浆在她的眼底翻腾,终于倾泻而出,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没有丝毫的余地!

白隙爻被吓的脸色惨白,想要去抓她的手,却发现那之前还触手可及的地方,已隔了万水千山,咫尺变成了天涯!

但从慕清唯眼中溢出来的岩浆,不但将她自己吞没,同时也吞没了那具幼小的身子,来不及挣扎,就被拖入岩底的最深处,红芒闪烁,在她幼小的身体上绘画出不同符号,终于让她挣扎着浴火重生,圈了一地,永固了她的母亲!

伤在心底凝结又再次撕裂,痛,早已麻木,却止不住血淋淋的伤口,随着五脏六腑往外流淌,许久,许久之后,终于让那张稚嫩又青涩的女孩从岩浆中站了起来,身上那一滴滴的岩浆滴落,每一下都能荡出一波涟漪,她却如岩浆中的王,丝毫不能让那些岩浆动她分毫。

但这一切却都换不回那个鲜活的生命,那个在之前还严厉的要她不许将自己被欺负的事告诉他人,说过能保护自己的人。

白隙爻看着那沉浸在岩浆之底的身影,许久都没有动过一下,整个胸膛都仿佛被人刺啦一声划出一道口子,呼呼的往里面灌风,却又涨得整个胸膛都难受了起来。

这种难受起初很慢很轻,但当你发觉之时,便以迅雷之势,挤满你整个胸膛,让你再无反抗之力,哪怕痛到痉挛,也无法减少分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梦回(二) 梦境里的风是轻的,仿佛不存在一般,却又能吹的水面荡漾,水底岩浆晃荡

那幼小的孩童长成大人般模样,倾世的容颜上没有半点的情绪起伏,犹如雕塑一般,立在石晷之上,静默的看着岩底的红,感受着那股属于大地岩浆的炙热。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小小的凤凰破体而出,奋力的拖着一个光球往上涌动,光球之内是那如墨玉般的寒千石和那被熔岩禁锢住的虚影。

说是虚影倒不如说的一魄来的确切,是她的母亲拼尽了最后一力,用了慕家的禁术让她得以凤凰庇护,勉力存活,那一魄不过是为了护她周全,硬生生的从本体中抽离的罢了

终究都会消散!

所谓的魂以天祭大约便是如此!

但慕清唯没有想到她的禁术加之慕家嫡脉的血肉魂魄唤醒了那残存于世的魂魄,随着她的女儿一起诞生于天地间,阴差阳错之中得了所谓的凤凰之身。

梦中的炙热染红了她的眼眶,石晷在她的脚下碎裂,化成粉末向着那道残魄席卷而去,又慢慢的沉入岩底,只余一个无知的幼儿在那块寒千石上嗷嗷待哺。

风和煦,雨有润,以天为被,雨为乳,度过了生命最初的时光。

只是那原本皱吧的青红的皮肤上有一只火红的凤凰,吸食着四周的岩浆,吞噬雨露,青红色的肌肤渐渐转变成正常的属于婴儿的光滑细腻的肌肤,那一双漆黑的目子,在刚睁开时看到的便是满天星辰。

黑夜中一团紫气慢慢飘近,最后化成一张紫色的棉被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再幻化成一件小小的紫衣。

幼儿不知今岁何夕,伸出如玉般的藕臂,挥舞着对着漫天的星辰,那一刻天地之中有一道光涌向那漫天的星辰,硬生生的从中划出一道猩红的线,将那所谓的银河直直的一分为二。

黑夜中不知是谁在叹息惊诧,又有谁看到了希望蠢蠢欲动?

凤羽山殿中的白隙爻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如被梦魇了一般,无法动弹,挣脱不了梦境的束缚,最终整个人都被拘进了梦境之中,然而梦还在继续,只余那两道如血的泪痕从眼角滑落,融进了鬓角,让那如墨的发丝沾染了丝丝猩红

双拳紧握,严丝合缝,犹如被囚困的牢笼一般,带着泛白的坚硬。

有脚步声逼近,不知是来自梦中还是梦境之外,那立在石晷处的女子仿佛突然眼盲了一般,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脚步越来越近,听着声音应该大约有六七人,那些人看着寒千石上的婴儿惊讶的呼了一声,指着那幼小的孩童道“你们看,是从哪里来的孩子?”

一水之隔,隔的不仅是距离,还有无知和欲望。

那一指之处的是他们的欲望所在,让原本冰冷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的精光,变得鲜活而又刺眼,一人腾起,几人随行,却在半空之中猛地坠落,落入那已经变成清池的岩浆之中,只是初时那岩浆的滚烫还未褪去,落入时掉进沸腾的岩浆之中,只一瞬便被淹没,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是那般的刺耳,惊动了山林里那些常住的鸟兽。

然而那幼小的婴儿却却无所知,盯着那漫天的星光咧嘴憨笑,那一双眸子里淬上了星光,煜煜生辉,咿呀之声,在那些惨叫声之后发出,带着无知的懵懂

小手胡乱的挥舞了半响,最后又疲累的闭上眼眸,只是对着那天空中的星光有些恋恋不舍。

这一睡日光变更,不知几岁,亦不知何时被人托起,朦胧中有一人在她耳边呢喃“你即为变数,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便叫隙爻吧,只望岁月变迁,历经磨难之后,你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那时我便来收你为徒!”

清水是水,紫衣变红,有寒千石护着,鸟兽不近,风雨不催,只是那闭着的双眸自那日之中再没有挣开。

风雨摇曳之后,又是一片红色,这次的脚步无声,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心的让人依赖的气息而来,匆忙之中带有些许的急切,将她再次托起。

那人望着她许久,才低声道“天意如此,你即为这世间的变数,便取名隙爻二字,望你能窥得天机,于缝隙中求得安稳”

不一样的人却是相同的话,前者无迹可寻,后者伴她成长,在之后的人生里是她唯一的依仗和暖阳。

然而梦到此处却还无转醒的迹象,无人看到那立在石晷处的女子,那一袭白衣的绝世容颜上满面的泪痕。

光亮缓缓的回归,驱散了眼前的黑,再见仍旧是那一汪清水缓缓流动,清风吹拂,带有丝丝的凉意。

然而却没有了那块寒千石,亦没有了上面那幼小的人儿,清风吹散如云烟,她却踩着另一块时空的光晕,看到了过往的片段。

许久之后,她一步踏出,脚下踩空,落入那清水中,发出噗通的响声,来不及反应,便被突如其来的泉水掩住了口鼻,窒息死亡的感觉纷沓而来,于眼前的白光之中又看到了那一心为她的女子,名为母亲!

只是她已失去了灵魂,只余一具空壳飘荡在水流之中,犹如浮萍。

伸手想要触摸,却被那滚烫的触感灼伤了手指,她与她隔的不是水流,而是时光的流逝。

身体下坠,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躯壳飘远,悲意迷蒙住了双眼,眼泪与泉水相融,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感受着那一寸寸的痛,罡风凌冽的刮过她的身体。

不知是风,还是刀!

望眼之处,是那翻滚的雷云,遮盖了整片的天空,那一声怒吼带着凄厉的悲痛只化为五个字“白隙爻,你敢!”

胸腔一震,裂开,渗出血来。

天上的雷云慢慢消散,唯有那一寸寸的疼依旧清晰可见,模糊之中似有一人落下被拉回,但那人的容颜和眼眸中的痛却清晰可见

“……你欠我的!”

欠,何时才能还完?

眼眸干涩,却如何也不能闭上,胸膛的血涓涓流出,汇聚成一团火焰,将她的五脏六腑燃烧吞噬,最终化成恶魔,在她的耳边尖叫,那一声声刺的人恼发聩,让她再也集中不了精神。

梦境之中,白隙爻的白衣从胸前渗出一抹红,慢慢的浸染了一大片,白衣红血,那般鲜明刺目的颜色绘画出一副诡异的画,开在她的胸前。

然而她却无所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眸轻颤之中的血泪不停的流下,喉头几番滚动又停下,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音节。

终于,她转动了一下脖子,那一口被憋住的浊气,顺势吐出。

梦中,水的凉终于渗透到了肌肤,让肌肤上的那一寸寸的疼终于停下,只留脏腑痛到痉挛。

那一颤之后的惊,顺着水的清凉涌进胸膛,看到的是那被包裹着卷入溪流的沉浸在水底的画面,只是那时的她浑身是血,面色惨白的已不知生死。

只是那腹部涌着一层光,死命的将她往水下拉,直到再次触碰到炙热光源,然而她身上的血却融合了水流,在梦境之中四处扩散,所过之处便是一条条溪流。

这溪流不断延伸,将梦境扩大,最终有了这八千里何川八千里江山。

那腹中的光的带着保护之势,将她拖至炙热的光源之中,乃是一朵由岩浆汇聚成的莲花,她在莲花之中蜷缩,犹如婴孩一般,所有血的都在她身下的莲花凝聚,将那一朵火莲,染上了血。

时光推移,鲜血早已流尽,只是那幼时的紫衣再次幻化而出,将她与火莲包裹,在她的腹部裹起一个包,只是这个包也随着时光流逝越来越大,最终在破体而出时,将她带出水面,冲破梦境坠入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这火是她熟悉的梧桐之火,只是昏迷中的她却不知,在她的腹中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要孕育而出。

火焰汹涌却如何都不能将再次将她吞噬,只能在她的四周形成一个保护墙与外界隔绝,然而她身上那跃跃愈出的凤凰终于挣脱了束缚,从她的指尖幻化而出,又被瞬间拉扯回去,最终在她的腹部凝聚。

但却是两股不同的气息徘徊相交,带着试探与防备。

最终在一阵腹痛之后,一个皱吧的婴儿从她的身下滑出,带着细小羸弱的哭声,但紧接而来的便是那只火红的凤凰,疑惑的看着她皱吧的模样,最终将她一口吞下,只是这一吞却是将她吓得魂飞魄散,在火焰之中不停的翻滚,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被梧桐挡住,却又清晰无比的传入了那陷入昏迷之中的人儿耳中

胸口的痛更甚了几分,密密麻麻犹如针扎一般,每一下都在痛处却没有鲜血流出,但渐渐的就变成了麻木。

凤凰在火焰中不断的扑腾,跌倒打滚,痛苦的无所不用其极,然而那份痛却没有减少半分,身上的火焰喷涌而出,与梧桐木上的相融,在它的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的色彩,最红成为九色,然而那被它吞入腹中的婴孩却并未就此放过它,在志高的温度中化成一道道血水与它相融,那早已生成魂魄与它并存,将那最初残魂阵破打碎,霸道的占据了这个吞了她的躯体,冲破的梧桐之火,翱翔九天

然而残魂未散,灵智未消,才会在那座石坟之中被那句白骨抹去了存在,强制的让她的魂魄与凤凰的肉体相融,抽离了凤魂与那被它一起吞噬的胎盘,为她炼制一件软甲。

梦中的这一切只是一个虚影,却让她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耳边传来的是“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为我生个孩子,难懂你想食言?”

“如今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早点造出个小人来,你说这里现在有没有一个小生命?他现在能不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腹部有个炙热的手掌覆上,一点点暖到了她的心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显得那般安逸而温暖。

那艳艳的痴愿花丛中有流萤飞舞,将漫天的星光都掩去,阵阵清香袭来,带着陶醉的美,是谁不顾颜色的丑给了那一夜的温存?谁又在醒来后一无所知?

耳畔是忐忑不安的呼吸声,带着卑微的祈求“爻儿,是不是有了孩子你就会留下?”

然而天雷滚滚最终震散了这样的旖旎,针锋相对的两人,一人拼命的留住,一人不断的退缩,那一句愤怒的话语仍旧是“我要个孩子!”

孩子,就在她的腹中,然而那一双大手的炙热,却慢慢从她的腹部退却,最终消散,只留下了一片冰凉,那隆起的腹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最终平坦而又紧实。

仿佛一切不过是梦一场,不能触碰醒来,否侧就会如泡沫一般,消散破裂。

心口的痛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那一柄漆黑的剑却是透胸而过,又在瞬间拔出,再不相见,不死不休!

绝情的话带着冷酷的冰,要走的却是她最后的温暖,而她却一无所知,答应的是那般的痛快,毫不拖泥带水——只要是他所求,无论是什么,她都给!

这一场情爱,早就不知对错何在!

只留下了心中那抹不去的伤疤,你痛,我也痛!

但这样的梦却无法醒来,她挣扎着痛苦着,撕裂了所有的完好,都没能挣脱,那是一座铜铸的牢笼,将她满身禁锢,纵使血液流尽,骨肉全削也挣脱不了。

然而这天地间的一切终究不止一场情爱,那心底的恨与悲凝聚出的仇怨,最后连带着那一身的禁锢一起冲出了水面,哗哗的水声中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女儿的娇俏和男子的英俊在她的身上自由的切换,就连那有着龙阳之好魔族族长也被他迷了心智,不知所爱到底是男是女。

只是那一双被嫉妒染红了双眼最终也将她的手上染满了鲜血,到底是爱,还是求而不得后的变态?亦或者只是没有征服的自尊的损坏?

但不管如何,唯一不变是那骨子里的冷血和杀人如麻般的狠辣!

无辜者魂藏天地间,染红了那一轮月,仇不报,怨不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梦回(四) 火把举起将这一片山林都照的透亮,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倒在地上看不清容颜,又人上前查看,探了鼻息,扬声道“还活着!”

少年下了马,亲自查看,大约是懂得些许的歧黄之术,探了脉搏后为她吃了粒药,却又疑惑的再三为其诊脉“奇怪?明明伤的很重,为何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上扫过,俯身往下,淡淡的血腥之气迎入鼻端,少年蹙了眉,将女子翻过查看了一遍,心中疑惑更甚,四周众人见他半天不语,又查的仔细不禁疑惑道“怎么了少爷?可有什么不妥?”

少年点了点头“有点诡异”

大半夜的荒山野林之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着满身的血气,完好的躺在路中间怎么看都不会正常。

行走江湖之人,不管年岁几何,但凡有一定的经验都不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有太多的同情心,更何况还是这般诡异的人。

少年觉得自己能为给她伤药已经是仁至义尽,便毫不犹豫的招呼众人从她身旁绕过,打算弃之不理。但走过不过十来米,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那安静昏迷的女子就那般一小团的躺着,莫名的牵动着他的心,让他不能走的果断。

心下几番计较,终于在情感和理智之中,前者占了上风,让他调转了马头,在众人的疑惑将女子抱起,这一抱便入了心,再也割舍不下!

然而少年将人抱起并未立即就走,而是看着那一团立在她身边的烟雾,心底雷动,仿佛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面前,他却看不见。

少年目光的逐渐便的冷冽而深沉,吐出的话亦是冰冷渗人,小小年纪,亦是气势逼人,只是这个曾经只与她有短暂交集至亲之人,不惜以命换她自由的人,终究让她怕不起来,心底酸涩,泪盈眼眶,痴痴的望着面前的两人,却又紧张的不敢妄动,生怕将人吓到

然而作为她的父亲,哪怕是少年时的模样,亦是英雄胆色,朱唇轻启说的是“人我带走了,不管你是什么精怪,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天地法则,自然归途,修行不易,且自珍惜!”说罢少年抱着人转身就走,脚步稳健,每一步都极为从容

身后骏马长鸣,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迈着优雅的步子,紧随其后

他看到了自己了?白隙爻微微一愣,心底即是激动又忐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然而少年却十分的警觉,走了几步之后霍然转身,看着那一团的雾气目光冰寒“你要一直跟着我们吗?若是如此,这人我便不救了!”

白隙爻张了张嘴,有些忐忑又激动的问“你看得见我?”

但这一声她虽问的清晰,却在出口之时化为粉末,没有丝毫的声音,更不会有人听见,

她怔然懵懂,半响之后默默点头,她不跟,既然娘亲已经与父亲相见她便应该放心,不应再跟随,是新的渴望让她失了分寸,忘记了,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镖师。

车轮滚过,带着有些沉重的露水缓缓前行,马蹄声响,裹着众人心底的疑惑与惊诧,继续前行,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少年怀中的女子,和那一团什么也看不出的雾气,须臾之后,似是陆续想起了什么,看着少年怀中的人儿,面色古怪又惨白。

妖这个词在这一瞬间涌入自己的脑海,让他们不自觉的禁了声,放轻了呼吸。

白隙爻看着他们远去,心中酸涩难耐,这般的梦境,猝不及防的遇见,却又是不相见的离开,让她的愧疚与思念瞬间泛滥成灾,让她见证了慕清唯与白浅夜的初识。

白隙爻就那般看着他们的离去,直到他们被大雾遮去了身影,她才缓缓转身,梦境倒回之处又是那条蔓藤将慕清唯放下之时,快速的撤离的画面,她紧追着那蔓藤而去。

缠缠绕绕一路所过是山石林木,最终通向大型的墓葬群,那一株犹如漆黑如墨般的树木上枝条林立,伫立在墓群的正中,树下坟墓硕大,犹如一座小山丘一般,屹立在众坟之中。

白隙爻看着那墓碑之上的先祖嫡师四个字,默然许久,是那血脉之力救了她么?毕竟在这梦中她的能力有限。

但这木……

白隙爻的手伸出,却没有如之前对慕清唯那般透体而过,而是实实在在的抓住了那树上垂下的蔓藤,在那一瞬脑中自然的浮现出了两个大字:守望!

这一树乃是慕家老祖所化,只为嫡脉不灭,在感知了自己后代了危险之后,本能的伸手援助,只可惜,树木已无魂,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知后世之人的结局。

白隙爻想着慕家堡被灭之日她在这墓群之中并未看到这一株守望树和这个偌大的坟墓,不知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疑惑,还在查看之时那被她抓住那蔓藤,突然传出一股奇异的能量的涌入她的体内,让她难以摆脱,紧接着那座坟墓便自动打开,让枝条蔓藤拉着她入内。

长明灯应声而亮,将那坟墓之中照的很是透亮,那一株守望树亦随着藤蔓慢慢蜷缩进坟墓之中,像个淘气的孩子在外玩的太久,疲累的迫切的想要找到床榻,而这座坟墓便是这守望树的床榻。

坟墓之中两侧是精妙绝伦的壁画,画中千奇百怪,有百鸟朝凤图,亦有双龙戏珠图;有天子朝贺图,亦有裸背锄地图……上到帝王,下至黎民百姓,上到飞鸟走兽,下到虫鱼嬉戏,无一不全,但却唯独没有半幅修真之图,仿佛只是个心系天下的大儒的坟墓。

然而作为曾经与慕千雪最为亲密的人,对与这慕家先祖的传闻还是知道些的,曾经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能之人是如何凭借着自身的优势守住自身血脉走出一条凤凰血脉之路的传奇,还在耳边,对这些表面的东西,白隙爻并不以为意。

然而不管她走了多久,入目所及都是那一幕幕的画卷,索性便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似是没有尽头的通道,启唇道“你若不来相见,我便走了”

平淡的陈述,没有半点的威逼,然而正是这样一句平淡的话,让眼前的那些画卷消失,转瞬成了一个主墓室的殿堂,那一口莫玉般的棺椁静静的停放在中间,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这具棺椁与寒千石的材质很像,仿佛是被一体割开的一般,一个被做了棺椁,一个成了顽石般的存在

白隙爻看着眼前的棺椁正在惊讶之时,身上那原本隐没害怕的曼陀罗花突然踊跃而出,缠上了整个棺椁,硬生生的从里面扯出一个人魂来。

那魂魄是副儒家学究的模样,长袍白须,将自己打理的很是精神,一看便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只是这般轻易的被曼陀罗花扯出有些许的狼狈,让他不悦的瞪着白隙爻,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在整个墓室中回响“你个无知小辈,竟然对自己的先祖下手,也不怕陨了性命,造了天罚!”

白隙爻对整个慕家堡的感情都是复杂的,起初的艳羡,觉得那是慕千雪的依仗家人,到得知自己身份时的怨恨,再到如今得知自己母亲与慕家堡的渊源,这般变幻,总是带了几分世事弄人的无奈,无力的曾一度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然而一夜间的颠覆,终究还是走上一条不归路,前路漫漫,谁也不知,最终的结局如何。

但这一抹突然出现的魂魄还是让她心中有些许的异样,看着道“您是慕家堡的先祖?”

那道魂魄闻言眼眸不自觉地闪了下,昂着头,颇有几分训斥的道“小辈无礼见到自己的先祖也不知跪拜!”

这一声带着雷霆之势,若是一般穆家弟子,听到此话怕是直接就跪了,然而白隙爻与这慕家堡的交集也只有一个慕千雪,后来勉强牵扯出了一个慕千山和一段不为人知的仇怨,让她对着慕家先祖生不出半点的敬畏之心,甚至还因着这一句话想起了慕清唯的遭遇,心中隐约有些许的怒气,当下便反驳了句“我姓白不姓慕!”

言外之意便是她与慕家并无关系!

但这句话话音刚落白隙爻便有些后悔了,不管如何他始终在之前救下了慕清唯,如此心中的怒便少了许多。

那魂魄不信的睁大了眼睛,仔细的将白隙爻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的不信,冷笑道“你个欺师灭祖的无耻之徒,明明身上流着我慕家的血却不知自己的先祖是谁,当真是滑稽至极,这脸打的不疼?”

白隙爻没有反驳,看着他的模样,突然转了身,想着来时的出口而去。

那魂魄一见,怔了一下,继而跳脚道“我让你走了吗?小小年纪实力不行,年岁不大也敢对祖师不敬,这难道就是你的教养?”

白隙爻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只道“你只是一道弱小的魂魄,对我这个慕家堡之外的人无权置喙。”说着顿了顿“既然你无诚意,又何必引我下来?让你的主子来找我说吧”

说罢她大步的走出,毫不拖泥带水。

那魂魄在后面一看傻了眼,急急的出声阻止,再没有半点之前的架子,笑道“你先别走啊,我是受人之托在这里的守墓之魂,要将一扬东西交给第一个开启坟墓的人,你就是第一个”

白隙爻这才停下了脚步,但依旧没有转身。那魂魄看着她最终无奈的投降“好吧好吧,我这人有自知之明,不该故意刁难你,但有东西给你这也是不虚,你莫要太急!”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平缓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试探,口中所说的东西丝毫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白隙爻对他所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虽然停下了脚步也只不过是想看看他的目的罢了——慕家堡有太多了诡异之处,总让她觉得有什么遗漏了过去。

“你既不是慕家先祖的魂魄,也少在这里作威作福,穆家人都不可小觑……”话音戛然而止,这才猛然记起在现实之中慕家堡已经破灭,那仅存的几人正在为他们的兄弟长辈复仇。

但那道魂魄显然是不知这事,还颇有些自豪的道“那是当然,你以为外面的传言都是虚的?慕家堡可比其他门派高了不知多少倍”那鼻孔朝天的模样,绝对是个老小孩!

白隙爻默了默,心中感叹,这又何尝不是天意,天道法则,去人能改,他们那些旁支费尽心机的铲除嫡脉弟子,最后却也因着嫡脉覆灭!

这一饮一啄皆有天意!

见白隙爻不语,那魂魄又得意的开口道“那……”他挣扎着想要脱离那曼陀罗的缠缚,翘起一根手指指向那道棺椁道“那时给你留的,喂,你不转身看一眼,这可是个极大的宝贝。”

白隙爻这次缓缓的转头,却没有看懂他所说的是什么,让曼陀罗撤了,给了他自由,他便又洋洋得意的道“早该如此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穆家的小辈,老夫再不济你也得喊我一声师祖。”

这话自然不错,但白隙爻与慕家的关系的太过复杂,他这般絮絮叨叨的言语,只会让她起了反感,不愿多留片刻,最后还是那魂魄看他不耐,才慌乱的一指那棺椁“喏,那时给你的,可是上好凤凰骨炼制,世间难得!”

但再难得也不应该随便的送人棺材,哪怕是价值千金也不能——修道者极为忌讳,若是常人要么早就暴跳如雷,要么就会甩袖而去,像白隙爻这般站着不动,淡漠的看着他的模样着实少见。

“无功不受禄!”

“怎么不受禄?说好了的,第一个能进来的人便将这墨棺送给他,怎能出尔反尔?要将我老人家在此处困死!”

他这般深怕送不出去的模样,着实让人生疑,寒千石再难得她也不愿将自己陷入被动之地。

“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人也是急切想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白送的都不要,不是傻就是蠢,简直是岂有此理!

因而在说话时便再也没了顾忌“我想要什么?老子想要的是自由!别拿你那龌蹉的心思来想老夫,老夫可是个明事理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梦回(五) 他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的白隙爻接受这具棺椁更让白隙爻心头升起了疑惑,面上也愈发的淡漠“自由?你已是一缕幽魂,难道还能有人困住你不成?”

那魂魄不屑的道“这世间能困住老夫的东西太多,老夫自然得守着约定,不然可离不开这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还是鬼谷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这道魂魄瞪着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又忐忑不安的看着白隙爻,不自觉的咽了下唾沫,紧张的道“如今的修真界可还有鬼谷的存在?”

魂之梦不知几千载,岁月太过悠久,他早已与外界隔绝。

白隙爻看着他“你是鬼谷的人?”更确切的说是鬼谷的魂,那道魂魄抿了抿唇,没有否认,白隙爻默了默,走近那具石棺,伸手触碰,从那棺椁之中传出的是浑厚的磅礴之气,温热的触感与寒千石初出世时一模一样,那股温度,一直伴随着她很多年。

白隙爻用力将棺盖推开,入目是一朵七色玉簪花,在棺底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墓室照亮。

白隙爻的目光一怔,再次看向那道魂魄“这是?”

那魂魄还在忐忑着鬼谷的是否存在,就连她开了棺椁即将得到自由的喜悦也没有,见她拖着自己,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着实可恨,却又不敢真的将她惹急,生怕将她给气走,于是闷闷的道“那个老不死的……”

话音戛然而止,面上不自觉的染上一抹伤感,老不死的却已经死了,而他却还活着——虽然是以魂魄的姿态残活!

“咳!……也就……就是你们慕家先祖,恋上了一株花妖——就是你看到的这个,非要我帮忙守着,护她本体不灭。可恨老子交友不慎,被坑了一把,稀里糊涂就答应了,等着他回来接我们出去,哪知那老不死的自己却一命呜呼了,这些好了,老不死的死了,困住了我这和不想死又离不开的,日复一日的守着这株劳什子的花,想想就可恨!”

白隙爻将玉簪花拿在手中,其内并无妖魂,亦无半点灵力,但这般年岁的花木,本身的药用价值便是极高,无论是是否有灵。

但要一个魂魄数以万载的守着一株根本不能成有灵智的花草,是为什么?

白隙爻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棺椁,总觉得事情不会那般简单,换个角度再看,不期然与那一双漆黑凌厉如刀的眸子对上,心中一凛,微微定神,没有半点的慌张,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棺椁地步慢慢浮现出一个虚影来,看着她眸子微眯“咱们又见面了!”

冷硬而又阴沉的声音从那棺椁地步缓缓传出,清晰的透出了那一层无形的束缚,在整个墓室中回荡

那道魂魄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快速的飞到白隙爻的身边,惊颤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桀桀的笑了两声,整个身子与棺椁相融,依然是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与白隙爻剥龙蜕时所见一模一样“老朋友好久不见!干嘛如此惊讶,我为你准备了一分大礼,你可以先收着,保证会喜欢!”

魂魄被他这一笑激的浑身一颤,怒道“王八蛋,你逃出千阴山了?”

那人显然对他骂人的话十分不满,眼眸中瞬间射出两道凌厉的光,犹如实质一般压人“看来你还是没有长记性,这张嘴着实是留不得!”

说罢只见一团黑色的东西突然从棺底一跃而出,只扑那魂魄的面门而去,魂魄吓得尖叫一声,很怂的躲到了白隙爻的身后,见后者被白隙爻轻松的捏在手里,胆子也大了些,将胸脯一挺道“老王八,你别得意,等老子出去看怎么收拾你!”

那人冷眼相对,,嘲讽的挑了挑嘴角,并不怎么将他放在眼中,气的那道魂魄怒视汹汹的盯着那人的眼睛,挥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犹如实质一般冲击在棺底底部,却又在触碰到棺底时消散不见,气的那魂魄胡子一翘,再没有半分儒雅的影子

白隙爻依旧默然,看着这一人一魂隔空斗法,忽而伸手将那一团光从棺底拘出,让对面那人一惊,怒道“你到底是何人?”

白隙爻将这一团光砰的一声捏碎,压根就不管那人气急败坏怒火,那一股威压仿佛要透体而出,最终无力的消散。

“时光回溯太过逆天,我不会让你借着我的梦回之术做任何事情!”

梦回,以一点为引回到过往,可看历史变迁,时光飞逝。

白隙爻想以此术来找寻慕清唯的尸身,知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不知为何出现了偏差,让她困在了自己的梦中,不得醒来,神思浑噩。

此时这般所见白隙爻虽不受控,却依旧有着自己的意识,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想如在鬼谷一般,将他剥离出来,彻底粉碎。

——虽然只是一个虚无幻影,却也让她极大的不安,急切的想要将这一威胁扼杀,甚至不问缘由。

那躲在她身后的魂魄看着她这般暴力凶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下意识的离她远了些,吞咽了口唾沫“你……你……可别乱来!”

白隙爻却没有理他,一张劈向那棺椁,却在手掌触碰到那棺椁时碎成粉末,自动的与梦境相融。

这般让那魂魄连话都不敢说了,直接飘到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她,大有随时跑路的架势。

白隙爻却没有管他,只静静的看着那一株七色的玉簪花,对那碎成粉末棺椁毫不在意——更应该说是,那看似与寒千石一般的棺椁不过是这株玉簪花凝聚出来花盘一样的存在,在它被白隙爻一掌劈碎时便没有了丝毫的价值。

真正的寒千石极为坚硬,凭着白隙爻的修为并不能撼动分毫,只是形似之物,白隙爻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而这一株玉簪花却是十分的诡异,无灵却能造物,为自己寻得一个庇护。

白隙爻的之间生出一株黑色的曼陀罗华,缠绕着这株玉簪花,迅速将花色掩去,覆上一层墨色,后又被那花儿挣脱,又恢复成本来的样貌,依旧不缓不慢的缓缓转动,在这座墓室之中开出潋滟的姿态。

须臾,白隙爻的目光从它的身上移开,看向这四周景象,才发现已经被那之前随着她进来的守望木的蔓藤爬满了整个墓室,就连他们的脚下也不曾放过,只留出了那玉簪花与白隙爻所在一方天地。

就是这般,守望二字给了白隙爻很深的感悟,隐约明白了守望的意思,回眸看向那粗壮的树干,呢喃了一句“当真是老而不死!”

亦是好大的魄力,将自己化成一株树,守望者自己的子孙后代,紧连着自己的墓穴,即是长眠又是长生!

而那所谓的恋上二字太过虚假,只有保护一词最为妥帖,但护的却是他自己从那玉簪花中汲取能量供自己往生。

慕家先祖的名讳是谁白隙爻从未关心过,此时也不会在意,但看着那道魂魄却是忍不住的悲哀,算计二字伤人最深,却也最为无力。

而慕家先祖之所以要她收了这株玉簪花,不过是料到了慕家的巨变,想要为自己隐瞒留有一线而已。

只可惜,白隙爻并非是真正的到了慕家堡,亦不是真的入了这座坟,一切皆是梦,虚拟而出,又带着无与伦比的真实,在梦中将现实回溯。

注定要落空。

白隙爻看着那道魂魄,道“鬼谷遭逢巨变,已经不是以前的鬼谷了,你要回去吗?”

大概是回这个词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看着白隙爻目光灼灼“自然要回的!”

数万年的等待,终成正果,让他如何能够不激动?而自动的忽略了白隙爻话中的意思,但也只是一瞬,将话回溯一边便又是暴跳如雷“什么巨变?鬼谷怎么了?”

白隙爻默了默,终究没有将鬼谷的现状说出口“你见到了自然会知晓”

只是现在她无法醒来,亦无法将他提出梦境,但……或许是因着对沈黎一的亏欠,连带着对所有与鬼谷相关的人和事她都多了几分善念与宽和。

但知晓之后,便会对她和沈黎一心生怨念吧,毕竟鬼谷是因着他们兄妹才会变成如此的——至于鬼谷本身的原因,那些幸存下来的鬼谷弟子并不知晓。

白隙爻伸手去摘玉簪花,却见画面一变,所见又是慕清唯那张虚假的脸,只是此时的那张脸却是因着慕清唯的消失而暴怒异常,新婚之夜,她带着别人的孩子,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去寻找那个自己爱而不得的人

这一寻找却是数年之后的某次意外,两个男子的相遇,自以为的莫逆毁了自己的幸福,与之前在白氏镖行所看到的相差无几。

血染天地,那一个个生命的了解都幻化成无比的怨念存活天地间,终于在她的睡梦中凝结成一轮血月,成就了她的梦回塑月之术。

然而梦境并未到此结束,又再次的回到了慕家堡,看到了那一轮的厮杀,慕嫚云又是如何幻化成男儿身从沈黎一的眼皮下逃脱,最后上了凤鸣山,让她看到了那无比震惊的一幕,听到了那样的一席话。

师傅的女儿……若是这般一切都有了解释,解释了为何玉虚子会那般的偏颇、疼爱慕千雪,也解释了为何会对她那般防备与厌恶,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亲生两个字,情爱一事!

白隙爻藏在心中多年的郁结在此时终于化成了无有,也抹灭了心底那最深的渴望和所有的不舍,最终只剩下了一丝感激之情,感激他的多次心软,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从此以后才算是真整个割断!

但关于两人对鬼谷的对话,白隙爻心中还有疑惑,没想明白郁离子的那句鬼谷若灭意味着什么,但慕嫚云与那些人有联系却是再明白不过。

慕家堡灭鬼谷亡,已是难分对错,但这背后的原罪却还在逍遥,祭祖之时又岂能容得她继续逍遥?

在这一瞬白隙爻就毫不犹豫的想要将她拘进在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为亲人报仇,但她此时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是梦境之中的梦,又是溯回之术掩逆,想要将慕嫚云拘进谈何容易。

只是此时的白隙爻尚未认识到这一点,梦随心动,几乎是在看到慕嫚云的那一瞬便起了拘进之心,这意念一动,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慕嫚云心中一慌,拼命的抵抗那一股无形的拉扯之力,最后终于在郁离子的帮助下挣脱了梦境的束缚

惊骇的扯着郁离子不放,那一声“救我”无比清晰的传到了白隙爻的耳中,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曾说过不管决裂的郁离子,等着他的表态,而在触及他们的身后的那一对男女时目光一顿,所有的心思化无,终究放弃了拖曳。

看着他们防备的查看四周和慕千雪的冷漠,白隙爻的心底升起一股悲意,不忍心在她面前做这般残忍的事,也怕真相被戳穿时她承受不住这般大的打击

在众人寻找不到原因之时,几分商量轮流的守在慕嫚云的身边,只是郁离子那望向虚无的那一眼目光虽然平静而又深渊,却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最终还是郁离子先收回了目光,叮嘱慕嫚云无事不要在凤鸣山乱走。

这一次的打草惊蛇让白隙爻失了先机,日后若想再这般悄无声息的将慕嫚云带走怕是不可能了,特别还是在郁离子已经知晓的情况下。

但这梦境未醒,所有的一切都还在继续,也让她彻底的看到了人的多面性,那本来害怕脆弱的模样在瞬间摇身一变,又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毫不客气的训斥,特别是对慕千雪更是敲打恳求了一番——一方面怨她不能为家人亲友报仇,一方面又不得不依仗她,软硬兼施的模样,透着虚伪而又自私的心肠,让那张曾经明媚天真的容颜变得冷漠又苍白,失了昔日的光彩。

无论她有多心疼不忍,都已与她没了干系。

不死不休,千雪,你我大概要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杀母之仇她如何能够不报?而慕嫚云的这条命她无论如何都会拿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梦回(六) 梦境到此本该醒来,但是那四肢百骸的沉重依旧将她死死的困在梦境之中。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画面碎裂,抽离出自己的大脑,痛的她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在收敛了心神之后,再看时,四周已是一片虚无的灰,让她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

大脑出现一片虚无,如眼前的雾霾一般,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浑浑噩噩中,过往的记忆逐渐流逝,一如当初被那魂器蛊惑。

虚无缥缈之地,她如幽魂一般游荡,不知自己是谁,又从何而来,更不知将要去往何处。

一切颜色退却,都成了灰,无边无际,亦无尽头。

但她却不想停下来,就那般一直往前走,一心想要走出这片虚无之地,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每迈出一步都犹如千斤,每一步都被无限的延长,仿佛过了无数的岁月才能落下,再一步又是如此。

终于,她停下了挣扎,看着眼前的灰,微微仰头,将心底的烦躁与焦灼压下,仿佛能透过那灰看到一丝的光亮,在那一道光亮中又犹如昙花一现般出现了一双漆黑的眼眸,皓月星辰都不及它的半分,让她眷恋又心疼,但更多的却是委屈,满腹的酸涩涌上鼻端,下一瞬便是一行清泪落下,继而是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这哭声震彻天地,让整个梦境都颤抖了起来。

小白与火儿便是在这阵哭声中醒来的,茫然四顾中,一人一鸟的目光焦距,看清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以及疑惑。

继而便是一阵惊喜,小白一把将火儿抱在怀中,惊喜的难以自持“火儿,火儿,你要化形了吗?”

火儿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奈何小白抱的太紧,勒的她啾啾直叫,爪子不断的踢打着他。

小白后知后觉的将她松开,有些羞赧的道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过火儿能够化形,我很高兴,特别开心!”

至于自己的昏迷前的一切他已经全然忘记,一心只为即将化形的火儿高兴,甚至都没来的及思考自己这个初入门的修真菜鸟是如何能够看出火药要的化形的。高兴的忽略了那满含悲痛委屈的哭声。

得了自己的火儿,非常人性化的瞪了小白一眼,似是在无声的控诉,深长了脖子发出咕噜的一声,算是清了下喉咙。继而便认真的听着那哭声的来源,眸子一边,迈着两只爪子,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小白在一怔之后紧随其后,口中喊着“火儿,等等我!”

只是无论是火儿还是小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奔跑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之下一道道的虚影,犹如一个又一个的小白与火儿重叠前行。

白隙爻的所在是在梦境之中的桃花林中,自那木屋被毁这里便是她最在意的所在,此时的她鲜血已经将她身上的整件白衣染红,那三株曼陀罗花的花灵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之下,只得认命的被那慢慢渗透的鲜血吞噬融合,发不出半点的哀嚎。

血染红衣,面色已经到了极致的惨白,在红与粉的映衬下竟有一种诡异的美。

桃花飞落,犹如在极渊之海一般极快的涌进她的体内,只是这才的桃花并非是直接涌入,而是从枝头落下绕了一圈之后,浸泡在那阴阳泉眼之中有再次飞出,裹着那一山的灵药快速的回转到她的身边,再合力将那些灵药研碎随着一起进入她的体内。

如瀑的墨发铺展开来,印染了淡淡红,眼角的那一滴红,带着诡异而又妖娆的美,让那张本就绝色的脸更加蛊惑三分。

鼻息之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能断掉一般,那些粉红色的花朵犹如陀螺一般,带着旋风般的速度快速的往来钻入,慢慢一树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快速的飘落,只留下一个又一个光秃秃的枝干,让这满林的桃花无比的萧瑟,然而就连那尚未开放的花骨朵也仿佛是感应到了自己主人的危机,在那一瞬间快速的绽放,带着羸弱的花瓣快速旋转,随着那些已经绽放的花儿来回奔波,又毫无畏惧的钻入主人的体内。

就连那驱赶进云层之内,尚未被完全炼化的木灵,也不受控制的被吸进了白隙爻的体内,接连着梦境中的所有一切生灵都将那一线的生机快速的融进她的体内,无论是那筑起一面绿墙的赤金木,还是那为了给沁火莲打掩护的黑莲,甚至连带着那已经被移出梦境外的凤鸣山,都将自己的生机准确无误的给了已经无知觉的白隙爻。

唯有那山巅之上的那株凤凰树和梦境中的那株沁火莲还依旧奋起勃勃生机的生长。

山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死亡,万物寂静,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失了言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凤羽山死了?”

死了?这般的用词似乎有些不妥,却又无比准确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死的并非只是这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有这座山的山精魄灵气,上古时期的仙府之地,终究成了一个废墟,比之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此时已经无心再去研究那些阵法禁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已经超出了世人认知的大山迅速的颓败,最终落尽了最后一片绿叶,大地松散成一片碎沙玩石,再没有丝毫的光亮。

大殿倒塌,河水干枯,从那最深的河床之下缓缓浮上来一具火红色的棺椁,静静的躺在河底的正中央。

那一刻众人的眼前再无阻碍,清楚的看到了凤羽山的全貌和那一具诡异的棺椁。

众人的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自觉的上前了一步,却又生生的被那道禁制阻隔,不能进去一探究竟。

长久是的震惊与沉默之后不知是谁喊了句“大家一起发动,破了这阵法,所得宝物大家平分!”

宝物二字瞬间刺激了众人的大脑,让这些人盯着那具火红的棺椁冒出了煜煜的火焰,然而也有一些还保持着理智的人,在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嘱咐门下弟子将消息传出,坐等白隙爻的归来。

但这里面唯有一个将山羊胡扎成小辫子的老者,一手摸着胡子的尾端若有所思,一手手指不断变换,掐来换去,最后猛然一变“坏了,这是那丫头有危险了!”

但是这阵法太过诡异,凭他之力压根就进不去,转身就走,被那几个交好的几人连喊了几声都没回头,速度之快,比之逃命丝毫不差,那几人看着人已经消失的方向,有些摸不清头脑“你说这老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跑那么快!”

“他说是丫头……这丫头不是指的那白隙爻吧?听说当初在冷轩院时这老小子与她的交情不错?”

“好像是有此事,但危险……”

几人面面相觑,似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许久之后才有人带着试探不确定的道“这凤羽山能够与她相连?那是否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凤凰?凤羽……”

剩余的话众人没说,却都已明白。

凤羽,上古凤凰羽化之所,残魂徘徊之所,是否会因着机缘巧合之下投了胎,再现上古之凰?因而才会出现了两个凤凰之身?

众人心中骇然,有对未知的恐惧,又有对上古凤凰之神的敬畏,但更多的是能一睹其风采的激动

上古之神,天地初开时追随者父神的神鸟,一体化阴阳却又在父神死后合而为一,重新修炼的不死鸟,那强大的血脉与强横的修为是众人忌惮又向往的所在。

天地之间,那凤羽山被禁制隔绝的所在,已经慢慢的吐蕊长出的嫩芽的草木依旧顽强蓬勃的生长,禁制之内,沙土松软,再无一丝生机。

眼前闪过一道光亮狠狠的砸在禁制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各种各样的法器交错出现,在那道禁制上砸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众人齐力终于让那道禁制出现的颤动,却依旧顽强的守着那一座已经荒废了的山脉。

攻击越来越大,那道禁制的颤动也越来越强,最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大家用力,还差一点,这禁制快撑不住了!”

早知这般就能将这禁制破除,他们这些人又何须如此费尽心思的去找破解之法?

众人之中有人在懊悔,也有人在无奈的叹息,那些之前未成一团的人,相视一眼之后叹道“可惜了,咱们技不如人,无法破解的阵法就要这般被强横的给破了!”

这里聚集了太多的阵法宗师,而这些阵法宗师的修为往往不会比在阵法的造诣高,却又因着阵法的加持要比那些修为高深的人更为强横难对付——白隙爻的离开,留下了这样的一个阵法,毫无疑问的激起了这些人的好奇,虽然还守着君子协议,不会真在主人未允许的情况下将这阵法破除,但随着时日的推远和这阵法的诡异,许多人已经忘了初衷,更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份痴念被勾引出来的贪婪,大多会失去那一层虚伪的伪装。

“这些虚伪的小人就是趁着其主人的不在,才会如此张狂!”

“九羽凤凰太过强大,而凤凰身上的宝物的也太过吸引人,任性如此,又何须愤怒!”

“什么愤怒?就是觉得与他们并称为修阵者,有些耻辱,太恶心了……”

“这老家伙又犯痴病!人家是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各扫门前雪,各习自家法,互不牵连的!”

“哼!说的轻巧,到得他人眼中还都不一样!算了,老子不看了,去找那云老头,看搞什么玄机!”

“云叔子可不一定有时间管你……喂,你还真去?小心被他赶出来!”

“赶出来,也不留在这,恶心!”

说着身影已经取得极远了,留下剩余的几人,无奈的相视一笑“这袁老头又犯倔了!”

“那咱们怎么办?走吗?还是要继续看着?”

“无甚好看的,纵使有宝抢夺的人太多也只是一场杀戮,没意思,老夫先走了你继续,等到他人有人知晓了这阵法的关窍,告知老夫一声便可!”

“我也是,就此别过!”

几人纷纷告辞,最后只留下一个面白的书生,看着那波动的阵法默然而立,就在那阵法危危可及之时打出一道符箓,穿透阵法而过,成了这些人的一大助力,让那道阻隔了众人的禁制发出碎裂的声响

……

火儿与小白的速度很快,但即便如此,在他们到达之前,那满树的桃花有已经全部飘落涌入了她的体内,那勃勃的生机更是毫不吝啬的涌入,最终在那一道哭声中停了下来

火儿与小白看着如此萧索的梦境,震惊的难以言喻,但那一道悲恸的哭声更是直击他们的心灵,不管不顾的来到了白隙爻的身旁,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白隙爻,一人一鸟在短暂的惊愕后,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在相视中读懂的彼此的言语——人没事就好!

可哪里就好了!

他们很快的就发现了白隙爻的异样,不断的呼喊都唤不醒沉睡中的白隙爻,泪水冲刷了血迹,洗去了那诡异的画面,只是那件被染红的白衣再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火儿与小白着急的在白隙爻身边转来转去,已经找不到可用的药材——就连白隙爻之前为小白准备的那些洗精伐髓的药丸,也在那变故出现的一瞬间从小白的护腕之中全部脱出,自发的给了白隙爻,只是这些无论是小白和火儿都不知晓。

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护腕,这一人一鸟颓败的坐在白隙爻旁边,一人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安慰着她,一鸟努力的将自身缩进她的怀中,寻找安全感,乖巧而又安静

梦中,白隙爻终于止住了哭,看着那一双眼眸,拼命的想要追随,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耳边是一声憎恶的声音“好个不知羞的女子,竟然想染指我们尊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好了,玖奴,来着是客,不许无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梦回(七) 陌生的声音在耳畔炸裂,那一瞬间的茫然过后是一道白光的掠过,终于击散了这片灰蒙蒙的天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红衣墨发是个妖娆到了极致又漂亮到了极致的男子,眉目口鼻每一分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极致的让人不敢渲染分毫,妖娆的勾魂摄魄。

芝兰玉树,长身玉立,自负而笑,让人一念坠红尘。

但,白隙爻终究还是失望了,那一双眼眸即使美到了极致也是不是她心中的那一双,里面色风光再好,终究少了那一片的光景,入了她的眼却入不了她的心。

理智渐渐回笼,一步退却,便蒙上了一片灰色。

但那人却似也能隔空与她对视,亦是被她的容颜惊艳了时光,那眼眸中突然而亮的光芒,显示了他的惊艳与好心情“姑娘远道而来,不如进来歇息片刻?”

她垂下了眼眸,对远道二字有着深深不解,却不知她那红了眼眶和未消的泪痕、配上那冰雪般的气质在这一垂眸之下是怎样的撩动人心,亦不知自己的容颜要胜却那人几分。

只听那被称为玖奴的人在惊呼了句“这天下竟然还有比尊上还好看的人!”

但很快那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主仆二人的眼前,那红衣男子脚步微微上前迈了半步,最终停滞不前,低声笑了下“竟庸俗的被颜色所惑!”

这一笑化开了风月,为这天地都增了色!然而那匆匆的一瞥终究是入了眼,记在了心间,纵使被理智所束,亦无法抹去这今日的一见

“让人你去查查她的身份……”继而又哑然失笑,不知这查过之后又要如何?

但白隙爻已经将自己完全掩进了梦中,宁愿在灰色的天地间漫无目的行走,也不愿却招惹那些别有企图的人

企图?会是什么企图?她又有何可图?

力气在逐渐恢复,终于摆脱了那沉重的束缚,不再如坠千斤,让那行走的脚步轻快了些,只是大脑仍处在一个浑噩的状态,懵懵懂懂不辨今夕

灰暗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严肃而又沉重“你当真是决定了吗?若是将这玉毁了,她便会魂飞魄散,再无生还的可能!”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丝毫的起伏“她灭我满门,如今又要杀我的母亲,我难道不应该反击吗?”

“你应知晓前因,如今的这一切都不过是结来的果,不能说谁对谁错,为师希望你能看清内心,不希望你有后悔的那一日”

冷漠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这话从您口中说出不觉得可笑吗?一直以来想要她死的人不都是您吗?从下到大你给了她多少的难堪与绝望?”

犀利的反驳声终于让那人失了言语,那沉重的一叹,不知到底隐含了多少意义,可她已经不想再去顾忌,满心满眼的仇恨,只让她在微微停顿之后,又再次为自己找到了托词“冤有头债有主,她若报仇就去找那那些个罪魁祸首,迁怒他人屠尽我族满门又算什么?她可知那些人里有多少人是无辜的,又有多少人是在当年那事之后才出生的,纵使她家满门被灭也不是滥杀无辜借口!”

滥杀无辜?借口?不,她从来都不曾乱杀过无辜,更不曾找过任何的借口,可是这个声音为何要这般说?继而又怔了怔,不知为何她会将这话与自己联系在一起,认为那个声音说的就是自己。

同时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灭满门应该是斩草除根,杜绝日后无休无止的厮杀,循环往复,不知尽头——纵使她也不认同!

可为何要斩草除根?为何这个念头在升起时又觉得心口闷痛不已?对说这话的人起了无限的眷恋,心疼无比!

她循着那声音而去,体内那流逝的力气在逐渐回归,想要抹开眼前的灰,可要找的是谁?

似是被一股风推着往前走,跨过了漫长的道路,终于探到了那一角灰暗的真容,大气磅礴的殿内,那一只栩栩如生的凤睥睨的看着众生,带着极度的傲与孤。

大殿之内是谁跪着一言不发?又是谁被逼到了极致,许下那诛心的誓言,鲜血洒出,手掌心内是一道深深的血痕,可见骨肉,疼的她恨不得将整个手掌都砍去,然而这却不是最疼的,更疼的是胸口那里的痛,超过了所有,悲痛绝望喷洒而出,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她已将话说绝,伤了彼此,再无转圜的可能!

可她又说了什么话?伤了谁?

有破碎的画面展现,快速的让她难以抓住,最终停留的是那个将匕首插入自己的心脏的画面,配合着那轰然倒地的身影,让她浑身炸裂“爻儿,从此你便自由了!”

自由了?为何说她自由了?爻儿是她的名字吗?为何她听着这话便有无限的悲与悔?恨不得将自己凌迟?

为什么?……

意识仍旧不受控制的飘忽,感觉有血液回流,清楚的听着那两人的对话,窥探到了那两人的容颜:一人银发童颜仙风道骨,一人娇俏冷艳,美丽无比,那一幅生动无比的凤凰雕像就那般镶嵌在墙壁之中,眼眸泛光,仿佛随时都能从墙壁上飞出一般。

这一切都熟悉的让她想要落泪,却又陌生的不知是谁,往后退,只看到合生殿三个大字

殿内女子冷漠的问,面上没有丝毫的浮动,另一人眸带无奈疼惜“千雪,你觉得在仇恨之中可有无辜一词?你父母当初要的只有你师姐的母亲一人,却拉了白氏满门泄恨!无辜二字慕家堡配不上!况且,我当初要杀她是因着天罚不能降,降下便会牵连到太多的人,而不得不杀!你现在杀她却是因着她为父母族人复仇杀了你慕家堡的人,有因果在,你大可以不必如此执着,放下这段仇怨,以她对你的情义,不会为难于你”

女子冷笑一声“不为难我?难道是要为难您吗?还是说您又想上演当初的那一幕,那一次你逼死了她的父亲,这一次又会是谁?”

“别说的那么好听,不想天罚降下,那您为何当初又要逼着她用那么多人来起誓?布下了谶言阵?难道不是从一开始您就打定了主意了吗?”

“还有这块血玉,为何能够牵制住她的性命,您心里没有数?在您的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她的准备!”

这一声声的质问让那人白了脸,颤抖的双唇找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那被他握在手中的玉玦,上面裂痕纵错,仿佛是碎裂之后又被粘合的一般,脆弱的随时都能碎掉。

过了许久他终于将手缓缓的抬手,将那玉玦递给了女子“这血玉是你当初出生时,我为以防万一取她的心头,用秘术血炼化而成,为的便是能够掌控她。当年她立誓之后,这犹如她本命玉玦的血玉便被我放置在谶言阵中,既能感知那誓言的守成,又能在第一时间在天罚降下之时夺了她的性命,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我便想的是要她的命”所以才会有了那日大殿上的迟迟没有出手的一幕,他在等,等谶言阵心被天罚摧毁的那一刻,血玉的碎裂

但不知是哪里出了偏差,谶言阵破,天罚没有第一时间去攻击位于谶言阵心的血玉,而是盘恒在了火阳峰的上头,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的下了诛杀的命令,纵使名誉扫地!

天罚过后此玉碎裂消失无踪,他以为从此便了却了那人的一生,无论后悔也罢,自责也好终归没有了弥补的对象,就那般浑噩愧疚的度过一生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午夜梦回之时他常常看到的是她初上凤羽山时在襁褓中的模样,和那牙牙学语时露着几个牙齿和牙床冲着他笑的模样。

那时心中的柔软在之后的许多岁月中都不曾再感受过,有事他也在恨,恨那时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恨慕嫚云为何要将真相告知,让他没了选择和退路。

或许是他做的太过过火,连上天都看不过,所以才为她重凝凝聚了血玉,与十几个日夜的淬炼中重新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但玉碎不能重置,她已经勉强重生若是再碎,便不会再有侥幸,生杀夺舍皆在你一念之间”

女子看着那带着纵横交错裂痕的血玉,将其握在手中,凤眸之中泛起凌厉的光,决绝的道“我不会再让母亲惊惧害怕,谁都不能让她受到威胁!”

手中用力没有半分的犹豫那血玉就在她的手中碎裂,又或许是怕自己有任何的犹豫,目光沉凝又幽深的看着远方,任由那血玉在她手中碎了又碎,最终化为粉末

男人在那一瞬间似乎起了要阻止的心,然而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只是在那血玉化成粉末时颓然的后退一步,跌做在沉重的梨花木椅之中,低声悲笑道“惶恐挣扎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种地步,是我欠了她的,也是你慕家欠她的!”

女子冷漠的脸在一瞬间皲裂,咬牙倔强的道“你们谁都欠她,唯独我不曾欠她的,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是宿命罢了,凤凰传承向来只有一人,而我慕家堡便是那个正统的所在!”

宿命二字在白隙爻的脑海瞬间炸裂,浑身是尖锐的痛,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一汪清池边上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那脆脆的一声师姐,从幼时到长大,从胆怯到熟稔,欢声笑语中,终让那逐渐回流的鲜血再次消散,千雪……

凤鸣山合生殿内慕千雪握着血玉的右手在剧烈的颤抖,却被她死命的压住,忍着心底的痛,松开了那化为粉末的血玉,看着它被一阵无名的风吹散又下意识的想要将那些粉末收起,留住最后的一点念想

但最终只抓住了一手的冰凉,摊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犹如那过往的岁月,那所有的情义

一瞬间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跌进椅中,就那般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没了半分思考的能力

她该高兴的,没有了那人的威胁她再也不用替母亲担心受怕,承受煎熬,可为何她却笑不出来!

难过吗?在亲人和她面前她最终选择了亲人,便没有资格再难受,可为何为那么痛呢?痛的连呼吸都那么的艰难!

从白隙爻跳下凤凰台至今,从慕家堡出事至今,她经历了太多的煎熬,在愧疚与仇恨中反复被折磨,摧毁着她所有的认知。那追逐的脚步不知是为那人还是恨,最终都在洛秋玄的无情中被推到了极致。

慕千雪痛苦的闭上的眼眸,那微微颤抖的身子,泄露的她真是的情绪——她并非那本的冷血毫不在意!

郁离子看着她强忍的模样,叹息一声,最终起身离开了合生殿,将空间留给她。

殿门关闭时的那一瞬间的声响,在她的心中划开了道深长的口子,再也难以愈合,低低的笑伴随着自嘲的哽咽,将她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何会突然都变了呢?最亲近的人成了带有血海深仇的人,最爱的人、那个天命之人成了陌生憎恶的人,而自己的父母、尊敬的师长,被揭开去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丑陋的面容,残忍的将她抛却在漩涡的正中。

她也曾想过要弥补的,想要倾尽所有的却对白隙爻好,哪怕她想要慕家堡她也会帮她得到,哪怕是洛秋玄她也可以拱手相让,只要她能抛却仇恨,抛却过去,她会给她所有的一切!

那日的看着她从梧桐树中的走出,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人知晓她心中有多开心,多激动,甚至感激老天的开眼,让她终于有了补偿机会。却又在事临时有些胆怯的不敢相见了,生怕她会怨恨她,会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仇恨与怨憎。

踌躇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前去找她,却又近乡情怯的不敢相见,凤羽山的些日子,她忐忑的守着,既祈求着她能出现又害怕她的出现,那时的慕千雪是前所未有的窝囊又懦弱,没有了天之骄女的骄傲与骨气。

满怀期待的她却未料到她竟然会那么狠,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将她瞬间抽醒——慕家上下几千人,在一夜覆灭,父母被戕害,虽是又因可循,终究是无法释怀,恨上了她的绝情与狠心,将她置于绝地!

从慕家堡追逐到凤羽山,又从凤羽山追到东海之畔,她始终都不与她正面对上,让她满腔的恨无处发泄,更是让她屈辱感知到了她的逗弄与嘲讽,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与自不量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梦回(八) 那漫长的十七载岁月,她心灰意懒中除了修炼再无其他的事可干,她的努力,她的成果在整个凤鸣山无人可及,哪怕是修真界也寥寥无几,成了史上最年前的五羽凤凰——在白隙爻未回来之前她本就已到了四羽凤凰的巅峰,慕家堡出事以后,在追逐不到白隙爻的踪迹之后,她回凤鸣山冒险生生的将自己提升到了五羽凤凰。

吴俣凤凰在那些的传说中已经是大能着的所在,她以为自己的提升足以和白隙爻抗衡,但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

修为低时看不清白隙爻的修为,修为提升后,再回顾,才发现自己的依旧无法与之抗衡,而在慕家堡时她的咄咄逼人和白隙爻不露痕迹的放水与白隙爻生受的那一击,都成了最大的嘲讽。

若是还念着往日的情分,为何能够做好毫不眨眼的屠他满门,残忍的不留一丝灰烬?若彻底撕破脸皮,想要报仇雪恨,有何必对她假惺惺的手下留情?

她白隙爻能够毫不手软的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难道她慕千雪就能做到,对亲人朋友惨死的无动于衷?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那些情分,或许早在那麒麟凤凰之言中消耗殆尽,从那日她在冷轩院将她喊起时就已变了模样!

慕千雪不止一次的想的是否当初没有那所谓的凤凰麒麟之言,没有洛秋玄的出现,她们之间聚会永恒不变?

白隙爻那般的疼她,若是没有郁离子一而再的逼迫,没有她的哭诉阻隔,纵使后来揭开了过往的仇怨,以白隙爻的性格和对她的在乎,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灭她满门的事来,若是……她甚至卑鄙的想过,如果利用白隙爻对她的感情,说不定,在她的父母认错补偿之后,白隙爻能放下仇恨,不再追究,能依旧待她如初。

那是她的师姐啊,一个渴望温暖的人,而她又是那个一直给她温暖的人,过往的仇怨她们都不曾参与,而白浅夜也不会因着白隙爻被逼得以死换取她的自由!

然而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动了的心纵使要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收的了,若是没有冲动,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以她与白隙爻的关系,三个人的生活也未为不可,明明那时在千雪阁中她已经与洛秋玄说好了的,若不是……若不是郁离子的逼迫,那些人的横插一脚,他们又何至于此!

慕千雪在那日之后恨了所有的人,连带着自己一起。

可这世间又哪里来的后悔?时光倒回?她痛苦着,挣扎着,想要原谅那满门的仇恨——特别是在她回到凤鸣山见到自己那本以为已经去世了母亲和哥哥时,那一刻可笑的是她竟然从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想到的是扯平了。

扯平了之后的希冀是她认为白隙爻心中还念着她们自小的情义,顾及着她的感受的。

多可笑?几千人的命就那般轻易的被她放弃了,为了心底那可笑的姐妹情!

当慕云章的人头就那般摆放在她的面前时,当慕嫚云声嘶力竭的告诉她慕家堡众人的惨死过程时,那一声声犹如滴血般的控诉,终于打破了她心底的最深的渴望。

狠,这是慕千雪在时隔多年后对白隙爻的重新认知,那个记忆中善良至性的师姐终于在仇恨中消失殆尽,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模样。

慕千雪终于认命了,认清了两人之间那无法逾越的横沟,不死不休的现实。

没了白隙爻的踪影,她便在凤鸣山安心的修炼,但却不想白隙爻会那么快出手,哪怕是她就在眼前,白隙爻也没有丝毫的顾忌。

梦境啊,她想着幼时自己的无知,躲在白隙爻的梦境之中不愿出来,那一场的意外,到底是真是假?

郁离子曾说过,梦境中的一切都受白隙爻的控制,那时的白隙爻根本就不可能找不到她,将她弄出梦境,白隙爻是故意的,故意的将她留在梦境之中,让她出不来。

那时的一切不过归咎与嫉妒,嫉妒她抢了白隙爻的宠爱,嫉妒她抢了那些本属于白隙爻的一切,幼时便已狠辣至此,长大后又岂会和善?不过是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知道唯有讨好她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而她所认知的那些都是假象,在遇到冲突时会瞬间的土崩瓦解。

就如现在的她们!

慕千雪魔怔了一般,将所有的一切都阴谋化,再也看不到白隙爻的一点好,于激怒中恍然想起了幼时曾听到郁离子与钟道子的争吵。

那时她从梦境中被救出,九死一生之后害怕的不敢出门,郁离子心疼她,暴怒的想要将杀了白隙爻,那时拿出的便是一块毫无特色的血玉,他犹豫纠结着要这血玉打碎,幸而被钟道子拦下。

那时钟道子向郁离子讨要血玉和白隙爻,说若这凤鸣山不能给她一席之地,便要将白隙爻送走,活着是他将白隙爻带走。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态度如此强硬的钟道子,与往日的懒散随意没有丝毫的相似,每一字都掷地有声,带着谴责的失望,他说“师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早已为自己留了后手,不曾把她当徒弟,又何必要将她困死在这凤鸣山?一边对她不管不问,一边又要将她控在手中,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师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你是否早就忘了祖训?你有自己要护的人,有自己的私心,便让这么一个无辜幼童来承担,可对的起师傅的栽培嘱咐?”

“你若不耐烦就早早的将她交还给我便是!人是我带回来的,看在那两年的情分上和你凤鸣山掌门的身份,我可以对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反正我也不想她也背负什么,但你若因着自己的私心对她起了杀意,就别怪做师弟的翻脸!”

明明是最平淡的语调,她却听出了剑拔弩张的味道,她躲在门后头偷看,第一次对那样无欲无求的钟道子产生了畏惧。最后还是郁离子摆出了掌门的身份,退了一步,才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那时在钟道子走后,郁离子将她抱在怀中,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不要怕,他手中的那块血玉是可以控制白隙爻生死的东西,若是白隙爻对她起了坏心思,他就将血玉毁掉,然她再也无法超生!

那时的慕千雪懵懵懂懂的听了,只觉得这血玉十分厉害,与她的凤凰血玉不相上下,但对于能够控制白隙爻的生死,她那时只有好奇!

然而这一次白隙爻突然要将慕嫚云拖入梦境,在自己母亲那般害怕慌乱又句句忏悔中让她毫无预兆的想起来的这块血玉来,她想慕嫚云和慕家堡都已经付出了那般大的代价,这仇怨也该了解了,再大的错那数千条的人命也该弥补了,如今白隙爻这般的不依不饶太过了!

那一时的愤恨让她逼着郁离子交出了血玉,而她有毫不犹豫的将其捏碎了。

那因着她而留下的牵制,纵使在她背负天罚誓言时也没有动用全毁,如今终于在她的怨恨中消失殆尽。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就存了要她消失的念头,或许在她知晓洛秋玄与白隙爻的关系的那一刻,看着他们背叛自己的那一刻她便早已起了怨恨,动了杀心,只是强行的用那所谓的姐妹情谊来不断的麻木劝诫自己。

如今终于如愿了,内心深处除了痛之外,还有一丝她想要忽略却又不能忽略的畅快,但最终这一丝的畅快便被铺天盖地的窒闷掩盖,痛到四肢百骸,全身麻木,那一寸寸的凌迟,让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更无法接受自己当真会那般恶毒!

她用恶毒来形容自己,竟觉得无比的贴切。她突然笑了,低低的,沉闷的,从此再也没了那个过往的白隙爻和慕千雪。

她们之间终于画上了句号!

许久之后她起身,身形消瘦而又落寞,带着沉甸甸的死气,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向那扇关闭的大门,仿佛打开了便是重生。恍惚之中听到一声低低的带着不可置信的呢喃声“千雪……”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最重的控诉!

她猛然转身,警惕的看向四周“你在哪里?出来”没死吗?内心又再次涌出一片欣喜与慌张,甚至还带了深深的恐惧,她不知晓这样的情感是怎样涌出来的,但她却没有丝毫的为之前捏碎血玉感到后悔。

回答她的是一声水滴低落的声音,那一声轻微的声响仿佛带了穿越年轮的时光,最终落在了她的脚边,晕染出一朵血色的花朵,妖艳而又渗人。

一滴两滴……一共滴落了十三滴血液,在暗沉的地板上是那般的显眼而又沉重。

慕千雪哆嗦的看着那些血滴,瘫软在地上,最终忍不住嚎啕大哭。

十三滴血,刚好是从她被拘入梦境后到白隙爻跳下凤凰台之间她们关系最好的那十三年,象征着她们之间所有情义的幻灭,而她再也不会回来。

但终究她的悲痛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另一道急切的脚步给打断,紧闭的大门被突然推开,那一声悲痛慌乱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千雪,你母亲去世了……”

凤鸣山那唯一一座专为一人建设的阁楼内,那个端庄矜贵的夫人,被人一剑毙命,静静的躺在石阶之上,眼中满是不甘的愤怒,脖颈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她的身边是悲痛欲绝的慕千山和一脸沉痛的郁离子

……

青箹轩内陆拾叁缠着钟道子询问顾南楼的事情,被钟道子连怼了几次,看的谢梦重都有些同情,但钟道子在这师徒二人的心中一向比较威武,无人敢去真的忤逆,幸而陆拾叁练就了一身的厚皮,在钟道子面前嬉皮笑脸没有丝毫的退缩

“师傅你真不告诉我那顾南楼与你的真正关系?还有你要他办的是何事?”陆拾叁迷了眼,半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与自己下棋的钟道子,那叫一个猥琐。

钟道子闲适的悠哉下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是懒得应他一声,白字黑子落得不亦乐乎。

陆拾叁也不恼,眼珠儿一转,淡淡的道“本来吧,那顾南楼说他是您的私生子,要帮着您统一这修真界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颇有可能喽!”

这一句话让那淡定的钟道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更差点让修炼中的谢梦重走火入魔,钟道子转头先训了谢梦重一声“好好修炼,一点定力没有,如何能够走得更远!”

谢梦重没忍住偷偷睨了他一眼,后者正盯着自己,吓得连忙闭上了眼,一本正经的修炼,只是那双耳朵却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钟道子将大乱的棋盘再慢慢摆好,打定了主意不理会陆拾叁,依旧悠哉的和自己下棋,仿佛之前的失态不是他一般。

陆拾叁一直都在偷偷的观察着钟道子的反应,见他这般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依旧用戏谑的语气道“师傅,徒儿跟着您没有四十年也有三十多年了,怎么从来都没见到过你身边有女人,您说您这么大的儿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头缝里捡的?我看不能吧!”

“起初没注意,因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徒还跟人打了一架,不过在打完之后,怎么看都觉得那顾南楼与师傅最起码有三分的相似”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这三分没差的

“最可耻的,他居然连师傅屁股上有个青色的胎记都知道,曾让徒儿一度怀疑那顾南楼是否是偷偷的喜欢上了师傅,自己有那断袖好口,才说谎骗徒儿的——那顾南楼并不想做我的师弟,而是想做徒儿的师娘?”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战,恶寒不已,见钟道子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求生欲极强的转了话题

“为此徒儿又和他打了一架——若是单论修为,不是徒儿吹的绝对能甩他一个车轮子,但那斯竟可恶的招来了一些凶兽当帮手,欺负徒儿双手难敌四拳,好在师姐疼我,借了条蛇给我,这才堪堪的赢了”

“不过,您猜那斯如何说?他居然赖皮的说师傅交给他的事她不管了,让我来接手,您说我又不知道,师傅要他做什么,怎么接手?可那斯却不管,趁着那魔族来找事时,偷跑了”

“徒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来问一下师傅的好,别坏了师傅的什么大计”

“不过师傅您放心,我铁定是不会相信他是您儿子或是觊觎您的这些话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梦回(九) 陆拾叁将不怕死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嘴上说着不相信,那表情和语气却是带着深深的质疑,看着钟道子起身,又十分怕死的往后退了几步,做好了随时溜的准备。

钟道子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拾叁,但他每走一步,陆拾叁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为何他这个聪明绝顶的后浪就没将自己这个不良的师傅给推走呢?反而还会被前浪反扑,虐的没有上岸的机会。

陆拾叁的郁闷是无论他如何努力,自己的这个明明看着无欲无求的师傅始终能够强压他一头,犹如一个无底洞一般,让人永远无法知晓他的深浅,也让陆拾叁没了翻身的希望。

陆拾叁一边怂的后退,一边笑着道“师傅,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更不能将这气洒在徒儿的身上,这话当真是那顾南楼说的,我可以发誓的”

可话一出口他便在心里呸了一声,狗屁的誓,这可不是他的真心,誓破,誓破,不能成诺!

钟道子淡淡的接了句“当真?”

“千真万确!在师傅面前徒儿怎么敢撒谎呢?”陆拾叁讨好的笑道“本来我都做好了要和师姐一起回老家祭祖的事,这不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个意外,才不得已回来么?若不然您以为我是闲的?巴巴的跑回来找您的训!”

“师傅若说那顾南楼说的都是假的,徒儿立马就离开,绝不打扰师傅半分!日后再见那顾南楼直接给揍残了,顺便把他那张嘴给封,绝对不会让他在外再毁坏师傅半句的名誉!”

钟道子冷笑一声“如此为师还要谢谢你了?想要什么东西作为奖励呢?”

“不用不用”陆拾叁连连摆手,开玩笑!以为他看不出来钟道子这话是反话?他的皮又不痒!“徒儿为师傅是应该做的,不敢要什么奖励……”

说着偷偷睨了钟道子一眼,心里却暗搓搓的想着钟道子若是正给他奖励他给要什么,貌似钟道子手里还有一件仙衣,可以隐身的那种,还能随时变换颜色款式,既好看又带有天然的防护,是一件极为难得仙中神器。

陆拾叁想的直流口水,那笑容之中便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贪婪的之色,却忽略了钟道子那神乎其神的修为身法,明明两人还距离两三丈的距离,却在一眨眼见就被钟道子犹如拎小鸡一样给拎在了手中,更恼人的是他压根就没有眨眼,甚至还是全身防备!

陆拾叁十分知趣的放弃了抵抗,任由钟道子就那般将他拎在了手中,只嘴巴的叫嚷着“师傅饶命,那话真不是我说的,我顶多只是复述一遍而已,不信您可以去问师姐,师姐绝不会撒谎的”至于白隙爻会不会将他拆穿,陆拾叁是一点都不在意,到时候只要跑的远远的,隔了三五年,钟道子也就差不多将这给忘了,实在不行他就闭个关,说不定眨眼就是百年,那时候钟道子即使想起这差也不好意思再追究——到时面对一堆的徒子徒孙他还好意思?

陆拾叁觉得喜欢在人前端着个好模样的钟道子,一定爱惜着自己的羽毛,不会坏了他人心中自己的形象,落得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模样。

但陆拾叁想的有点远,钟道子向来不会将心中的气憋到明天,不,更确切的说是到下一个时辰,因而钟道子毫不客气的将陆拾叁给暴揍了一顿,任由陆拾叁怎样哀嚎辩解都无动于衷。

好在陆拾叁聪明,没敢在这种情况下还手,直将自己当个沙包让钟道子消消痒,抱着自己的脑袋吵吵着“停手,停手,师傅啊,您也是有徒孙的人了,您的徒儿好歹也做了人家的师傅,您能不能为自己的徒弟留点面子,下手轻点,怎么着,您徒弟走出了凤鸣山也算个人物不是?……”

钟道子一脚将他踹出几丈远,将双手一背,气定神闲的看着陆拾叁,冷笑了一声“这会又要面子了?要面子你还这般鬼谷狼嚎的?看看你可有一点为人师尊的样子?小梦重跟着你简直是白瞎了!”

陆拾叁躺在地上也不起来,哀嚎几声,以示自己的惨状,奈何,这种招式用的太多,钟道子早在他六岁那年就已经不再上当,不过说起来,他被送到凤鸣山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六岁。

陆拾叁自导自演,蜷缩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听到这话还不忘反驳了一句“怎么就没有了,您不就是这般教我的嘛!哎吆,我肋骨断了,腰也直不起来了,哎呀,玩了玩了,以后老陆家要绝后了,师傅啊,您怎么下得去那么重的手啊,您可就我这一个徒弟啊……”

什么是无赖,绝对是此时陆拾叁的模样。

钟道子冷哼了一声,实在是瞧不上他这种伎俩“没关系,为师现在都有徒孙了,还要你这个徒弟干嘛?还是个会编排自己师傅的徒弟!还想要脸?没将你的皮给扒了,就是为师的仁慈!”

陆拾叁撇了撇嘴,刚想反驳,忽然一跃蹦起了身,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痛了,深处自己的右手,看到上面一条火红的线正在快速的消失,而他的手也如烙铁般红,而这只手正是当初拉白隙爻的那只

陆拾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也不演戏躲着钟道子了,一下子跑到钟道子的身边,将的手递到钟道子面前“师傅,师姐出事了”

钟道子看着他手上的线,眯了眼睛“你连了她的命魂?”

陆拾叁此时哪里还管钟道子的危险,只是急切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线“师姐老是失踪,我这不是想留个线索,好方便下次寻找嘛?师傅你快看看师姐现再什么地方?命魂一断可就没得救了!”

钟道子狠狠的瞪了陆拾叁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

继而掐指计算,面色却是猛地一变“合生殿?!”他居然算到白隙爻上了合生殿,但为何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钟道子与陆拾叁两人几乎不对视也做了同样的选择,向着合生殿而去,但当他们到了的时候,慕千雪已经被人叫醒去了千雪阁,满室的寂静,只有那与暗沉的地板融到一起的鲜血,在哪里灼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洞。

血是白隙爻的两人不是判断错,但在这个大殿中发生了什么,两人却无所知。

陆拾叁焦灼的看着钟道子“是师姐的血,她在这里受伤了!”

钟道子沉默片刻,从合生殿的方向看向了千雪阁和往生殿,那一殿一阁遥想对望,犹如一只展翅的凤凰的双翼一般,而此时两边两边皆被一股死气缠绕。

往生殿的生机在抽离,而千雪阁却是因着人死之后所散发出来的死气。

是谁死了?钟道子的面色凝重,从合生殿一跃而下,直奔往生殿而去,而陆拾叁在略一犹豫之后却选择了与他相反的一个方向,直冲千雪阁而去,还未进去就被里边的哭声惊到,但入目所见终归还是让他提着的一颗心放了回去,对那死去的慕嫚云没有丝毫的同情。

直接问慕千雪道“刚刚你有没有在合生殿?”这凤鸣山除却钟道子能伤白隙爻之外,也就只有这个被白隙爻从小都视为珍宝的师妹才能有机会得手!

这一声质问让慕千雪停了哭,只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冷声道“你想说什么?”陆拾叁对白隙爻的维护她一直都看不明白,也想不通,明明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也超出了同门之间的情义!

从相识相见的第一面开始,陆拾叁便没有缘由不问对错的维护着白隙爻,犹如守护者一般,莫名又热切。

陆拾叁看了眼同样悲伤的慕千山和不知情绪的郁离子以及沉默的墨如风与尉迟献,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转身要走,却听慕千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在找她吗?白隙爻,你在找她吗?”

陆拾叁的猛地回转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千雪“你……”

慕千雪从慕嫚云的身上起来,松开了那个她怨过也恨过但却始终爱着的女人、那个给了她无尽的温暖和母爱的女人,终于清醒认识到无论她好也好,坏也好,都是她无法割舍却又已经离开她的事实。

她仓惶的一笑,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再无昔日的风采,犹如开败了的花一般,带着凋零与凄楚的痛与恨“可惜已经晚了,这个世上再没有白隙爻这个人了,她已经为我的母亲和我慕家数千口人陪葬去了!”

陆拾叁被她的样子惊了一瞬,本能的反驳道“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就不可能了呢?”慕千雪笑的犹如滴血的玫瑰泣血的杜鹃,目光空洞而茫然“她的魂玉是我亲手捏碎的,就在我的手掌心化成的粉末,然后魂飞魄散!”

陆拾叁心中一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慕千山想要阻止却又被慕千雪止住,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胡说,师姐当初留在凤鸣山的魂玉早就碎了,不可能再有,少来骗人!”

慕千雪却笑的渗人,说的笃定而又郑重“不可能吗?她都能死而复活,为何魂玉就不能重凝呢?她还是她,魂玉就依旧是她的脉门,制衡着她的生死!”

“若我说的不对,你此时有何须这般?陆拾叁,陆师兄,为何你就看不清自己呢,你明明心里有她,为何要帮着她抢洛秋玄?将她推给别人!”

陆拾叁将拳头握紧,此时他手上的温度已经消散,那连着白隙爻的命魂的线彻底的断了,让他的大脑在一瞬产生了巨大的轰鸣,多年前白隙爻被众人逼着跳下凤凰台那一幕又再次浮现在眼前,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危险而又暴怒。

但终究没有的对她出手,一把将她推开,用怜悯而又厌恶的目光看着她“你可真可怜!到现在都还看不清事实!洛秋玄与师姐在你未曾成年之前就已经结为夫妻,若非是师伯的阻拦,在洛秋玄遇到你时他们的孩子都应该能打酱油了!”

“你们这些人一边压榨着她感情,一边又在恨着她,难道不觉得可笑可悲吗?明明是你们欠她的,如今又倒打一耙,简直无耻到了极致,恶心的让人反胃!”陆拾叁的面色铁青,说出的话很是刺耳至极“我陆拾叁行得正立得端,没有你们这些龌龊的心思,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显然此时的陆拾叁已经被白隙爻可能已经第二次的离开激的失去了理智,满心的都想要将他们一起拉入无渊的地狱,颇有一股不管不顾的气势。

他的目光在郁离子与慕千雪的身上滑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这个冷能在瞬间爬上人的脊背,让另外几人瞬间起了戒心,防备的看着他,郁离子更是在瞬间想到了什么,张口就要阻止,却又哪里能够阻止的了!

陆拾叁嘲讽的看着慕千雪“慕千雪……”这是陆拾叁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让她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这寒甚至超过了慕嫚云去世和白隙爻死带给她的悲痛与孤寂,渗入血肉,恐惧的让她害怕,本能的想要让陆拾叁住口

“你可知你的父亲并不是那慕云章”陆拾叁这一句话说的很快,却一字一句清晰的刻在了慕千雪的耳膜之中“你是你的母亲与他人偷情得来的产物,你这个慕家的大小姐天之骄女不过是你母亲背叛慕云章的证据,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样的你凭什么能够站在这里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污蔑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怪别人!”

“陆拾叁!”郁离子暴怒的喝道,在一瞬间对着陆拾叁出手,此时的他慌乱与愤怒几乎在瞬间撕破了与钟道子多年的情义,更忘了自己之前的忏悔与明悟,一心只想自己的女儿、瞒住那场过往的肮脏“你给本座闭嘴!”

这一击郁离子用了全力,显然是起了杀心,然而他却小看了陆拾叁,这一掌他虽然没有躲开,但这些年修为的精进还不足以让他立时毙命,一旦有了反击他便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

“怎么?想要杀人灭口吗?”陆拾叁从地上爬起,捂着一动便会痛的胸口轻咳两声,抹了下嘴角的血“这般的迫不及待,是怕我说出那奸夫的名字吗?”他特意将奸夫两个字咬的很重,目光更是好退却直视着郁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梦回(十) “怎么?想要杀人灭口吗?”陆拾叁从地上爬起,捂着一动便会痛的胸口轻咳两声,抹了下嘴角的血“这般的迫不及待,是怕我说出那奸夫的名字吗?”他特意将奸夫两个字咬的很重,目光更是毫不退却的直视着郁离子

“你胡说,师傅只是护着我不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慕千雪白了脸,色厉内荏的道“陆拾叁你少在这里污蔑我的母亲!你不过是因着白隙爻的死想要报复我罢了,我慕千雪不惧你,你说的这些话我也一个字都不会信!”

陆拾叁却是咧嘴笑了“是吗?不信?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不想知晓与你母亲苟且的人是谁?”

这一句句他说了毫不客气,可以说早在他说出第一个字就已经打算彻底与他们撕破了脸皮,眼中淬着蚀骨的冰寒,就那么毫不客气的将目光落在了郁离子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丝的敬意

怒与恨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甚至陷入了一种魔怔的愤怒之中,明明做错的人是他们凭什么要让无辜的人背负?明明龌蹉肮脏的也是他们,为何却让白隙爻来承受这一切?!明明是她最看重的人,却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他们居然还狼心狗肺的不肯放过!

陆拾叁向来不是好相与的,他痛一分,就要让人痛十分,再也不顾道德亲情、脸面名誉!

然而此时他赤红了眼睛,咬紧了后牙槽,也不过是冲着郁离子咧嘴一笑,没有直接说出最终的答案“不如师伯来说说看看,弟子有没有说错?这里面最知情的人怕是非师伯莫属了吧!”

郁离子的面色铁青,死死的盯着陆拾叁,不敢回头去看慕千雪的反应,更甚者在慕千雪第一次开口反驳时他心中蔓延的是浓稠的苦涩,竟然在那一瞬间会想要慕千雪知晓事情的真相,或许真的说出来了他就会解脱了,再也不用背负这些沉重的负罪和与父女不能相认的痛苦。

慕千雪的目光在郁离子身上停留片刻,某种荒唐的念头差点就要破土而出,却又生生的被她止住,挺直了脊背,怒视着陆拾叁,仿佛只有这般才能挥去心中的慌乱,才能更加理直气壮的反驳这些荒唐的言论!

“污蔑不成,又要挑拨了吗?我是谁的女儿难道这世间还有谁比我知晓的更清楚?陆拾叁,我从不知晓你竟是这样的人!”

从不知晓?挑拨?口口声声污蔑着他人,竟还能反咬一口,当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陆拾叁只觉的好笑不已,也当真就笑了,人心善变,他不该对她有怜悯之心的,不该想着她的无辜对她毫无防备,更应该知晓那血液里继承的东西是泯灭不了。

“那在你心中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欠你的人?还是要时时刻刻围着你打转的人?慕千雪,戕害、污蔑一个那么疼你爱你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陆拾叁看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曾经的天真率直早已消失殆尽,换上的竟是这种丑陋扭曲的脸,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慕千雪的脸色很白,白的褪尽了所有的颜色,却依旧倔强的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极力嘲讽道“疼我?爱我?疼我就是要抢的洛秋玄,天地姻缘,早就注定了的,她却偏偏要横插一脚,让我与洛秋玄离心!爱我就是要灭我慕家堡满门,杀了我的父母?!这样的疼爱我慕千雪要不起,更是瞎了眼才会将她认作亲人!”

说到最后仿佛是用尽了全力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怨恨,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将心中的郁结发泄出来,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但这般的慕千雪突然让陆拾叁没有反驳的兴趣,就连怒都消散了许多,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冷和那怜悯的一笑,凉凉的道“慕家堡被灭是因着沈黎一要为白氏一族报仇,一人所为,而你母亲的死更是咎由自取,不过我很好奇,不是说她早已死在了慕家堡被灭门的那日,如何又会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一个人还能死两次不成?至于你的父亲……”

他冷呵了一声,看了眼郁离子,这个他小时候曾经无比的崇敬的凤鸣山掌门,此时在他的心中已经低到了尘埃,连一个陌生人也不如!

但最终还是给他留了一分颜面,没有将事情做绝,转而看向了那从一开始就冷漠无言的慕千山,这个人经过这十八年的历练早已找不出之前的一丝影子,沉默冷凝的完全不似个人

“这世间最悲哀可怜的大约就只有慕云章了,最心爱的女人被他误会逼走,取了个颇有心计的妻子,却在四处给他戴帽子,一双儿女有两个不同父亲,偏偏却没有一个是他的,九泉之下他怕也不会瞑目吧!不过刚好,现在有人去陪他了,这笔账怕是会在那九泉之下好好的算上一算,只是不知午夜梦回之时,他找的这一双他养了多年的儿女,还是那两个绿了他的野男人!”

一个又一个的“惊喜”犹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中炸裂,让那几人都蒙了一瞬,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慕千山,就连慕千雪也忘了反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只喃喃的反驳道“你胡说!你在报复我故意才故意这般说的!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未免都是爹爹的孩子,都是!……”

郁离子的面色在一瞬间惨白到了极点,眼眸中的愧疚和痛苦差点控制不住,喉咙滚动,最终将那些苦涩与痛苦全部咽下,那过往的一场梦,成了他最深的负罪!

而在此时那立在廊下两人,一人沉默,目光复杂的在钟道子的身上滑过,一人则是垂了眼眸,让人看不清那双透彻的眼眸里的光泽,但这两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听到此处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和陆拾叁的所图。

在这些人中最为平静的当属当事人之一的慕千山,从始至终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过,就连他母亲的死,都变现的冷情冷静至极,犹如事外人一般,冷凝的看着所有的一切,不置可否。

但若细看,不难发现他眼眸深处的杀意。

这样的反应倒与郁离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陆拾叁轻笑了一声“原来慕少主早就知晓,倒是陆某多嘴了!”

多嘴?何止是多嘴!慕千山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接话的意思,但若不是还要顾及着一个钟道子和他此时所处的地方的不允许,他早就已毫不顾忌的出手了,又岂会任由陆拾叁这般的诋毁!

但他始终都没有动,不是他能忍,而是这些话早就出现在他的脑中不知多少遍,让他做足了心里建设,不会因此而泄露出丝毫的愤怒与怨恨,让他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但终究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毫无顾忌的说出,心里若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转换成了对慕嫚云的怨恨和对慕云章的鄙夷与轻视,那样一个无耻一个无能的人又如何能够做他的父母?又有什么资格?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若非还有用,他亦不会留他至今!

慕千山的漠然让众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但默认一词却不能就此苟同,他的这一反应就像是局外人在看一场闹剧一般,待到精彩处还不忘冷笑一下,无声的反驳了陆拾叁的话,这一点不知要比慕千雪的直接要高明了多少倍!

但陆拾叁却已经不会再去计较,种子已经埋下,至于会长成什么他并不在意,他还需去问问钟道子还有没有其他的生机,纵使无法,也要将小白与火儿找到。

但当陆拾叁出了千雪阁之后,看到的却是钟道子立在一堆废墟之前,那往日巍峨又带着浓厚的古朴气息的往生殿已经彻底的沦为废墟,就连它周围的草木花草都凋零枯落,更不见那一汪的弱水。

陆拾叁诧异的奔走而至,在那一瞬间心中也掠过了一片的荒芜,犹如眼前的往生殿,瞬间软了腿脚“怎么会这般?师姐她……”是否要将过往她所呆过的地方全都带走,不留下一分的寄托?但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钟道子的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她跳下凤凰台的时候,束手无此。

但钟道子终究不是束手就缚之辈,面色虽凝重却不似陆拾叁这般放弃了所有了的希望,相反的看着眼前的这座往生殿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机,心中还存有一分的希望“去看看的凤羽山如何了?可是如这里一般?”

陆拾叁茫然的沉浸在伤痛中没有动,气的钟道子一把将他抓起,吼道“老子让你去凤羽山你没听到?!”

陆拾叁被他吼的一个激灵,这才缓过了神“去凤羽山做什么?师姐她已经……师傅的意思是……”

“还不快滚!”

钟道子毫不客气的一把将他给仍出去凤鸣山,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迅速向着凤羽山的方向而去,面上是止不住的愤怒,转身站在路过千雪阁是,看到立在门口的郁离子,冷冷的一笑“师兄如今终于如愿了,感觉如何?”

……

凤羽山的阵法禁制在经过那些人的共同努力之后,终于打破了那一直以来的阻碍,进入了多日来梦寐以求的凤羽山,直奔那红色的棺椁而去。

这争抢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大多都是大能之辈,一手阵法禁制用的出神入化,这般你困我阻,能溜上前的反而聊聊无几,但这并不包括那用符箓破开禁制的白衣男子。

棺椁之前,那一袭白衣衬得那棺椁更加诡异,一人一棺成了这凤羽山最鲜明的所在。

众人奋力,终于挣脱了彼此的束缚,想要上前一查究竟,但却在众人到达想要触及时,那棺椁连带着那白衣男子一失去了踪影。

眼尖之人看淡的则是那白衣男子在棺椁消失的一瞬间,伸手握住了棺椁的一角,才会连带着他一起消失的。

众人一见,心中大惊,顾不得相互阻挠,同仇敌骇的寻找那棺椁与白衣男子的踪迹,在遍寻不着之后在后知后觉的后悔起来。

……

梦境之中小白抱着白隙爻,感受着她身上不断流失的温度,幼小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后背,为她输送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气,而火儿也明白了白隙爻此时的危机,一双漆黑的眸子瞪的滚圆,从口中喷出一道道火焰,第一次差点没将小白给烧死

但这火焰却对白隙爻无碍,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帮助,因而小白撤了自己的手,一边指挥着火儿用火来烧白隙爻,一边随时准备着自己替换上去,但无论火儿与小白如何的努力,与白隙爻生命流逝的速度想比都无异于杯水车薪。

火儿与小白心急如焚,眼看着白隙爻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少,突然变闯进来了一棺一人。

乍一相见,小白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带着一丝欣喜的上前,就那般昂着小脑袋看着男子问道“你是姑姑找来救她的人吗?”只是他占得角度乃是最好的防备与攻击的位子,还保留着对于陌生人的本能的警惕,不敢百分百的相信眼前的这人

在小白的认识里,梦境只有白隙爻与火儿两人能够自由进出,包括他和之前的陆拾叁想要进出都要经过白隙爻的同意,因而这白衣男子的突然到来,在他看来也是争得了白隙爻的同意的

而一旁努力喷火的火儿见有人来,却没有半分的警惕,对于突然到来的白衣男子非常欣喜,但苦于不能分心,只是挥动了一下翅膀表示了自己的欢迎

白衣男子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这幅景象,在微微的诧异之后,默认了小白的说法“你先让她停下,我看看情况如何”

小白在迟疑的一下之后应了,但还不待他开口,火儿便已经停了下了来,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十分殷切的看着的男子,大有让他立马为白隙爻诊治的意思

白衣男子对火儿的人性化表现十分的诧异,不自觉的又看了火儿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喃喃自语了一句“九羽凤凰,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梦回(十一) 男子快速上前,在看到白隙爻的容颜时亦是被她的容颜惊艳了一瞬,继而看着那被染红的血衣的时露出了惊诧之色——血色只沾衣,没有余下一滴落在地上,生机流逝,却又被莫名的补上,如此循环,却只让她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是这睡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生生的将那要断的命魂曲解?

脉搏平和,没有任何的内伤,衣衫完整,亦没有看到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这衣下如何,竟无法探知。

男子的目光闪了又闪,最后取出一粒药丸为白隙爻吃下,又在她的身上点了无数下,只是每点一下,便有一粒水滴落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渗入白隙爻的体内,让那一身的血衣淡化了颜色,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落下水滴般,继而又在白隙爻的四周布下一道道阵法,阵法闪烁,是一道蓝色的光芒凭空而出,继而以肉眼所见的长出一片蓝色的竹林

竹林摇曳发出阵阵的光芒,一圈又一圈的向着白隙爻涌去,那涌进是浓郁的连小白这个初入门的学者都能感受到的磅礴的灵气

此时若是熟悉的人在一定能够认出这片以阵法呈现出来的竹林与那太渊谷的安魂竹极为相似,而这个变了容颜的男子便是太渊谷的大师兄,神霄门的掌门人水南山。

从他与洛秋玄分开之后便全力派人寻找白隙爻,鬼谷之事他得到消息赶到时,白隙爻已离开了鬼谷,而后又失去了踪迹。

水南山就此留在了中州,半路偶遇云叔子,两人相谈甚欢,在得知云叔子与白隙爻相识之后结伴而行,来到了这个被看作是白隙爻的根基的凤羽山,与那些同样远道而来的阵法的痴迷者共同研究这凤羽山禁制的特殊之处。

让水南山惊奇的这阵法禁制的诡异竟似与另外一道空间相连,又衍生出许多的小阵法,一道连着一道,无论是哪一道只要被破解就会在破解之时瞬间变幻成另一道阵法,以此类推,生生不息却又瞬间万变,纵使是他一时也无法破解。

这样诡异的阵法难住了所有人,却也引起了他兴趣,纵使强行破除他也未有把握,诡异的仿佛他们所使的所有力都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黑洞,吞噬了所有,若非是白隙爻的出事,阵法失了生机的供给,即使这些人合力恐怕也难以将其破除。

水南山这些时日一直都在阵法外徘徊,唯有今日投了巧,才能进来,也是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让他对现今的阵修者有了新的认知——这些徘徊在凤羽山外的阵修者,每一个拿出来都有宗师的修为,对阵法造诣颇有独到的见解,特别是之前那些与他说笑的人,对阵法造诣即使是他亦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就连演算之术也有独特之处!云叔子一声“坏了”,已经算出了白隙爻的出事,连解释都没有一句,跑的比兔子还快,留下了他们这些人不知所谓。

又因着众人齐破这法阵,让那几位自恃甚高的人没了兴致,纷纷离去,而他也本该离去的,只是在迈脚的那一瞬想起了信合口中这凤羽山与白隙爻的关系,看着那漫山的生机流逝后出现的那具棺椁,灵光一现,起了怀疑。

阵法将破之时,他利用符箓率先进入了凤羽山,亦看到了那棺椁中女子的样貌,与洛秋玄曾经带去的女子五官隐约有几分的相似,只是还未待他细看,便被一股诡异的吸扯之力吞噬,若非他反应够快,及时的抓住了棺椁的一角,定然会被这股力量排除在外,无法进入这凤羽山的另一个小世界——在水南山的眼中,他所处的梦境便是一个须弥芥子,乃是人为造出的一个小世界。他虽佩服,却也没有太过惊奇。

只是他虽已做好了白隙爻出事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被人直击命魂,成如此诡异的状态,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未知的情况下,他能做的有限,因而在做完这些之后,便选了一处坐下,看情况再出手。

火儿好奇的围着阵法转了一圈,扑闪着一对翅膀,以示对水南山的感谢,小白的戒备微微放松,却没有完全的放下,但即便如此仍是对着水南山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前辈对姑姑出手相助!”

水南山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模样,不自觉的笑了笑“我也未能帮到什么,只为她提供了一些灵力而已”顺便帮其安魂。这般说着,却是招了火儿过来,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火儿先是看了小白,见小白没有反对,才走了过去,那模样颇有些羞赧的味道。

水南山见此笑的更温和了,待到火儿走到跟前,翻手取出一粒药丸,放在手中“快要化形了是吧?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

火儿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觉得他的笑容的十分亲和,而他手中的那粒谣言也散发着非常诱人的气息,灵气浓郁的比那些个仙草灵药还要高出数倍,但火儿却不敢随意吞下,目光又再次看向小白——其实她更想询问的是白隙爻,只是此时白隙爻明显的不能给她指示。

小白在接到火儿的求助的目光后,略一沉吟,上前问道“前辈的这粒药丸的功效是什么?”

水南山直接将药丸交给了他,对于这个从一开始便防备着他的小男孩,也颇有几分欣赏“你来看看,可能看出什么?”

小白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灵力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爽了起来,脑海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这种感觉纵使是白隙爻为他洗髓时都不曾有过,不禁有些惊奇,眼睛更是前所唯有的亮“这是洗精伐髓的仙药?”

水南山点头“算是,不过效果要比洗精伐髓更好些”

小白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再次确定道“这药服用过后可有什么副作用?”说罢觉得这般说有些不妥便又解释了句“姑姑说但凡药物皆有几分毒性,若是长期服用,会影响修为根基,这药可会如此?还有无功不受禄,前辈已经帮了我们,晚辈并无以为报,姑姑处在昏迷之中亦不知前辈的施手,这恩便算晚辈欠的,日后但凡前辈有所差遣,晚辈在力所能及之内,必万死不辞!”

他说的言辞恳切且郑重,那一双清澈的大眼中更是带着坚韧的铿锵之力,看的水南山颇为中意,却没有即刻答应,坦白道“我来找你姑姑,是有事相求,这个情且先欠着”说罢见小白略微沉寂的眼眸,又加了句“放心,我所求之事你姑姑不但能帮,还会愿意帮,纵使不愿,我也绝不会强求!”

小白却对他的话有所保留,抿了抿唇道“不知前辈与我姑姑是何关系?为何能进入我姑姑的梦境之中,所求可是为了这棺椁中人?”说着一指那棺椁

水南山微微摇头“我也是跟着这棺椁来的,至于我与你姑姑的关系,若无意外,你姑姑应该喊我一声师伯”这一声自然是跟着洛秋玄叫的“至于棺椁之人你应该一看便知”

小白迟疑了片刻,将丹药暂且收了,领着火儿一起的到了棺椁旁,扒着棺椁往里看,面露惊讶之色,又细看了片刻有些迟疑的看了眼火儿“这是奶奶?”

火儿同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有些惊奇又疑惑的看着里面的人,由于看的太过专注,连小白的问话都未听到,看着看着,是觉得还不够,翅膀一拍,跃上了棺椁的边缘,这般再伸头往里看,片刻之后突然兴奋的拍了拍翅膀,只是这一排,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棺椁内落,吓得火儿之际尖叫了一声,带着划破长空的唳鸣

小白在一瞬间去捞火儿,却捞了个空,伸手去探时,犹如探入万丈深渊一般,不知深浅,幸而水南山出手捞了一把,才将火儿捞住,避免她摔入棺椁之中。

火儿心有余悸的扑在水南山的怀中,对着棺椁中人便有了几分的忌惮与后怕,又从水南山的怀中扑腾到小白怀中,这才安下心来。

小白安抚的为火儿顺了顺毛,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棺椁,看着水南山将手探入棺椁之中,明明看着那手距离棺椁中人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那人“白骨入渊,魂归自然,血为椁,肉为盖,这便是神葬之礼?只是为何不棺盖?”神葬?莫不是这人也拥有神族血脉?那……他的目光转向了阵法中的白隙爻,那从安魂竹内提取灵气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白隙爻的体内,生机的流逝与转换并存。

小白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具棺椁特别诡异,人在旁边,隐约能感受的到棺椁的在……呼吸?

这一发现让小白隐隐白了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的止住,将手慢慢的放在了棺椁之上,那微热的触感瞬间从指间涌入了四肢百骸,血液中有什么在叫嚣,就连他怀中的火儿也感受到了一般,将凤头抬起,转身看向的小白触摸的地方,口中发出轻微的凤鸣声,似是询问,又似指责。

一旁的水南山却未有所觉,将手从棺椁中拿出,若有所思的看着棺椁中的人儿,最终落在了棺椁外的那些刻画之上,山鸟鱼虫,四时变迁皆是祥瑞之色,只是那上面刻画出溪流水色,却如岩浆一般滚滚流淌,炸一看之下犹如一条涌动的岩浆,隐约能感受到有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却又在定睛之后,一切全无。

水南山自然不会相信以他的眼力和修为还能出现错觉,那之前的一切便是真实的发生过了的了?这般诡异的东西、又能逃脱他的探知的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之后不管他如何再看那上面的雕刻都未再有丝毫的变化,就连小白触摸到的温热的触感,他也没有丝毫的感觉

诡异,犹如他所处的这片空间一般,看不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梦回(十二) 梦中,白隙爻看着那被击碎的血玉,回馈到自身便是粉身碎骨的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具身体,皮肤皲裂,仿佛又回到了冷轩院阅览阁中那被木常青一指破碎了的梦境反噬一般。

只是此时的她是无比的清醒的,只觉得灵魂在这具皮囊中穿梭撞击,似要挣脱这具皮囊,破体而出一般,巨大的痛让她瘫倒在地上,那喘息的声音,大口大口,是无比的粗重,却几乎都出气,没有进气。

眼前的灰愈发的浓厚,几乎看不到光亮,差点让她以为进入的了黑暗之中,却又倔强的不想进入。

挣扎着想要挥散眼前的压抑灰,耳边传来的却是“她的魂玉是我亲手捏碎的,就在我的手掌中化成的粉末,然后魂飞魄散!”

“不可能?她都都能死而复活,为何魂玉就不能重凝呢?她还是她,魂玉就依旧是她的脉门,制衡着她的生死!”

“疼我?爱我?疼我就是要和我抢洛秋玄?天地姻缘,早就注定了的,她却偏偏要横插一脚,让我与洛秋玄离心!爱我就是要灭我慕家堡满门,杀了我的父母?!这样的疼爱我慕千雪要不起,更是瞎了眼才会将她认作亲人!”

那一声的力吼似是用尽了那人所有的力气,却裹去她全部的氧气,犹如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在岸上搁浅。

呼吸逐渐缓慢,最后被塞入口鼻的是那沉重的弱水,耳边再次响起那些久远的声音“……千帝门派人来下聘了,是为麒麟之身来迎娶千雪师妹的,想不到那麒麟之身竟是千帝门少主……”

“可不是么,听闻此次千雪师妹涅盘便是得那麒麟之身相助,想来也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又是一段风流佳话……”

“就是,听闻这月时就便是千雪师妹入千帝门的日子,婚期虽还未定,但想来也是不远了……”

原来最终还是她错了,原来她早就知晓了他是千帝门的少主,可为何会多年后忘却?连着他称帝一起被人告知。

罡风凌冽,是要再一次承受那刀割之痛?还是要她不要忘记自己是吃了多少的苦,才得来了今日的自由,如今这蔓延到魂魄上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她努力的平心静气,想要那躁动不安的魂魄安定下来,梳理着那已经错乱了脉搏。

而在同时体内那一朵被隐藏了的聚魂花王,在瞬间开出绝美的花朵,将她的魂魄包裹安抚,那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牡丹花,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角不敢动弹分毫,但那莫名进入她体能的诛仙玉,却在这一瞬,对她的魂魄展开了诛杀,与聚魂花王在这一杀一护之间同时破碎,凋零成沫,犹如那化为粉末的魂玉一般。

只是这些粉末却没有消散,在那一缠一挣之中,彻底的与魂魄相融,又在魂魄中相护抵触,又将魂魄搅得将要分崩离弃时堪堪守住,那种痛,带着凄厉的绝望,狠狠的扎着心头,让她冒出想要放弃的念头——太痛了,痛的她连挣扎的念头都快要升不起!

那一声声不断重复的话语,一声声的诉说着她的过错,将那一张原本熟悉的容颜搅得支离破碎,那一份她小心翼翼守着的情分,终究挣脱了她手掌,只余下了恨。

幼时初见,那好奇又满含笑意的目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最终喊出的那一句师姐,多年以来都让觉得那里面是满含着欣喜和绵绵情意的,是她那十几年守护的所在。

千雪……千万次的重复,终难抵心头的疼痛,酸涩的难以自拔,最终晕染了眼眶,溢满了眼眶,从眼角滴落

可嗓子里却填满了棉絮,窒息一重重的压过,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终于记起了所有,但左手撒开,右手却握成了拳,最后双手交叉摊开,剩下的却只有虚无,想留的一个没有。

她终于闭上了眼,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是否这般便已还了当初的情义?

水漫过了头顶,就在她胸腔内的最后一口空气消失之前,那一尾尾透明的小鱼又再次吐出泡泡将她包裹,只是这才却不像在往生殿一般将她推上岸,这一次是卯尽了全力,要将她往水底拖,所过之处在水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时光倒流,那原本已是成人的身子,再度缩小成孩童般的模样,一直倒退到她三岁左右的模样。

天空蔚蓝,白云如棉,幼小的孩童从往生殿内探出一个小小脑袋,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可爱。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中带着好奇的胆怯,几次试探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迈出了一只脚,待这一脚落地,又转动了一双大眼,骨碌碌的查看着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又迈出了另外一只脚。

只是这一次的停留,显然没有之前的那次长——许是已经确认没人看到,胆子便大了些,小腿用力蹬,快速的离开的她一贯呆着的地方,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小手放在嘴边,似是在思考自己的所见所闻

见,自然是她所看到的景象,闻却是那鸟儿传来的鸣叫声,间或是人语声。

只是这一切她都是陌生的,在她的生命中除了一直陪伴着他的师傅,和那个偶尔来一次的师叔再没有见过其他人的,因而对那些陌生的声音既好奇又胆怯。

又因着年岁小,对于胆怯和危险理解的不够透彻,便随着自己心中的好奇而走,只是这样走依旧带了些许的恐惧,让她走的多是偏僻的路径,亦尽可能的躲着那些陌生的人,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欢喜的上前,却又被他眉宇间的愁思吓的不敢上前。

小手一指下意识的放在口中,微微咬着,师傅不开心怎么办?她歪着小脑袋,拼命的回想师傅最喜欢的是什么,要如何才能逗师傅开心——这一瞬,她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被师傅发现,定会被责罚!

然而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师傅的不开心,想着要如何才能让师傅展开眉头,无意识的忘却了自己的处境,思来想去,最终想到的法子却是自己,只因在她的意识中,师傅的喜与乐都与她有关,更曾说过,看到她就所有的烦恼都消了,师傅最喜欢的便是她!

这般的一想,便所有的甜蜜欢喜都涌在了心头,喜滋滋的傻笑了一通,便十分愉悦的迈着一双小短腿奋力的想着郁离子奔去,远远的便脆生生的喊了句“师傅——!”

还不待那人反应,便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撒着娇道“师傅,隙爻想您了,很想,很想!”

满怀欣喜的她,没有看到怀抱着的那人的僵硬与不自然,更不曾看到那双原本对着她温和宠溺的眸子里的复杂。

小小的人人儿,一边欢喜的的抱着最喜爱的师傅,一边小心翼翼去看那人的神情,却在下一瞬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奇怪的想:咦?师傅的表情好奇怪,不是欢喜也不是生气,难道是自己不够好,没能化解师傅心头的郁结?

那是幼小的她看不懂的情绪,亦是第一次僵硬的双手没有抱她入怀,那一刻他满头的白发异常的醒目耀眼,眉眼中的光再不复往日的宠溺欣喜,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霾,再也没能吹散。

或许是稚子的目光太过纯真,长久的对望,终究还是让他软了心肠,将她拥入怀中,只是声音却略显沉重,他问“隙爻,师傅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可好?”

她扬起天真的小脸,双手扒着他的双肩,问的十分认真“是不是取了这个东西,师傅就会开心了?”

那双抱着她的手臂瞬间的僵硬,目中光的更是带着复杂的沉重,让她不愿再看,额头与之相抵“只要师傅开心,取什么都可以的,隙爻不怕疼!”

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天真的烂漫之语,暖到了心坎,让那双僵硬的手软化将她将紧紧抱住,喉头微哑“师傅对不起你!”

她没明白这一句话的沉重与复杂,沉寂在幸福的喜悦里:师傅的怀抱好生温暖,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用手去碾他微蹙的眉头,呵呵笑着“师傅开心就好,隙爻不要师傅不开心,隙爻喜欢看着师傅笑”

笑,这一日之后,笑于这两人来说都是奢侈的东西,又或者是笑再也不会因着彼此。

耳边呢喃了一句“师傅取了……你便能好生的活着”然后让他安心!

然而这一句她听的不甚明白,却也不用明白,全身心的信任,让她无论他要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郁离子起身,抱着她离开,丝毫没有追究她偷偷跑出来的事情,让她忍不住窃喜,然而这喜持续的并不久,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而这个温暖的怀抱成了她往后的岁月里最后的一丝慰藉。

幼小的身子被放平,打开胸前的衣衫,利刃滑过,切开了胸膛,划破了那小小跳动的心脏,剜了一块,连着血肉练成了她的本命玉魂。

之后养伤温补,却因着伤了元气,让那原本水灵可爱的幼儿变得骨瘦蜡黄,再也不复之前软糯可爱的模样。

他守着她一直到她伤好,不让任何人来见,就连那个一向对她很好的师叔也被挡在了门外。

她疼,疼的纵使吃了药睡不安稳,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心事重重的郁离子,只是那时的郁离子已经许久没有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即使是她疼的额头冒汗,他也不会如以前一般,一边心疼着她一边对她细致无微照顾,待得她好后,他却失踪了好长的一段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让她不止一次的想,大约是她的痛影响了师傅的心情,才会让他好长时间来看她一次,又每次都停留的时间很短。

于是小小的年纪便学会了忍,学会了讨好,只是她在怎么小心翼翼,都改变不了现状,赢不过那个颇有心计的女子——那些她缺失的日子皆被此人以各种各样的名头叫离了凤鸣山,去护着另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没有什么比陪伴更能培养出感情,在她这边的抽出的时间全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所有的爱与宠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抽离,对她只剩下了更多的防备。

师傅这个词逐渐的从她的生命中远离,最终成了她内心最奢侈渴望的所在,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熟悉的殿堂内,那已经变得沉重的池水,是那一份支离破碎的情义最终的安放地,因为沉重,从最初的凤凰玉露演变成了不堪浮物的弱水!

鱼儿在她的四周游荡,啄吻着她裸露的肌肤,每吻一下皮肤上那皲裂的伤口便会愈合一分,就连那将要分崩离析的魂魄,也凝固坚韧许多。

胸膛处终于换出了一口气,让那几乎停歇的心脏又再次跳动了起来。

黑暗更黑,那一条条犹如发丝般的阴丝,在她的脚下穿梭织就成一朵朵黑色的曼陀罗华,一步一朵,最终织成了一座桥,名为奈何。

她于桥上漫步,桥下所映是她过往的全部,那一步的停留,让年轮转换,时光飞速,而后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她在桥上坐下,两边却下了雪(血),一边殷红,一边洁白,将这阴丝侵染,分成了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

脚尖伸直,让那原本距离水面极远的桥于一瞬降落,脚尖探入水中,阴寒入骨,让她瞬间清醒,那水底的阴丝从她的脚底入体,循着经脉将体内的痛全部缠绕包裹,慢慢抽离。

她也听之任之,甚至有了如释重负的解脱。

但就在阴丝包裹着她身上所有的痛,快要完全撤出她的体内时,眼前突然又闪过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怒与怨、恨。

那一句莫要相见和不死不休让她整个神智回笼,硬生生割断了那阴丝的拉扯,没能将心底的痛彻底抽出,成为这黑暗世界中那最为无情的所在。

黑色退却成灰,那一双如星河大海般的眼眸再次亮了起来,进了她的灵魂深处,使得整个灵魂都颤抖不已。

她抿紧了唇,脑中反反复复只余下一个欠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梦回(十三) 画面再转,顺着心中所想,又因着外力所阻,最终看到的是那一片蓝色的竹子。

竹光幽蓝,每一株都似一个容器,可以将灵魂安放,清风拂过,竹叶轻响,每一下都似灵魂的颤动,又被轻轻安抚。

不远处那一面硕大的瀑布,从天而落,带着无穷之力,包含万物。瀑布的断层所连接的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极渊之海,那里所蕴藏的是那极渊之底凶险,而却有一人,不顾自身的安危,从那里而来,只为救自己的妻子。

而她又何德何能被他当做妻子?!

安魂竹内,她沉睡昏迷,安魂竹外,他带着复杂的心绪相守相伴,抛却了心头的怨,放下了高傲的自尊,只为救她一命。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那曾经许下的誓言,连带着的魂玉的掣肘,将她的生机牢牢的握在了凤鸣山上,辜负了他的所有情义。

那一走十余日,马车颠簸,相顾无言,听着人间百态,遥远的犹如她与他的距离,心绪起伏,那同意两个字,终究是堵住了所有的话。

最后在那一声暴怒中一跃而下,再之后便是一片的空白,再也看不到他的过往,大约是心中无所念,才会不能相连。

身上的痛,连接着心里的痛,终究还是停在了身体里,内外皆痛,撑过了,便又过了一场生死,也从她身上扒去了一层枷锁。

执念化成水,要从她的体内流逝,却终究绕成了丝,将她缠绕的更紧,如那搁浅在岸上的鱼儿将体内最后一口气息吞噬,才堪堪连上了那本已断绝的红线,扯出了断断续续不甚连贯了画面,让人断章取义,曲解了那些画面中的真实意图,明白的告知她那人已经变了心,有了要娶的人,定下了未婚妻。

这般的连接,还不如不知!

许是已经到了麻木,再多的痛都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就那么怔愣愣的看着画面中发生的一切,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思考的能力,却又陷入无尽的自嘲之中——终于他如她所愿,忘却了过往的情义,开始了新的人生,与她再无关系。

这其中唯一的错漏是没能如她所愿,让那传言中的天地姻缘成真,造就了无法抹灭的怨憎情仇。

三人之中错的是她,被怨恨的也是她,一无所有的还是她!

双手无力的垂下,她已经放弃了去撕开为何会走到了如今的这步田地,她所坚持的到最后却是那意外闯入的男子,那个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为她和白家付出所有的人。

眉心有灼热闪过,是她整个身体里唯一的温暖,让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眸,不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然而这样的温暖终究太少,不足以暖到心间,终究还是被浑身的冰冷所控制,阴丝再度缠绕,这一次却延伸出了体外,在梦中种下了一株又一株的曼珠沙华,浩浩荡荡绵延不知多少里。

白隙爻就那般陷入了红与黑交织出的幻境里,不知这幻境最后如何推演,最终将那双努力想要睁开的眼眸拉入黑暗。

这一睡仿佛过了上百年,她淡漠的立在三途河上,一指划过,一座阴丝织就的桥将那本是无垠的河水有了河岸,她于桥上行走,每走一步便是抛却了自己过往的记忆,走至中途,她这一声短暂的记忆已经走完,前路漫漫,她竟不知再走下去会如何。

这一犹豫便再也迈不开了剩下的步伐,望着那桥上的另一半,心底有个声音要她回,却又不能回头,不回头,往生路上便恶鬼不缠。

只是她为何要往生?

那双煜煜生辉的眸子,逐渐沉寂了下来,暗淡的让人心疼,一无所有的她,最终只剩下了一具不知所措的躯壳。

脚步微转,走到了桥上的最边缘,没有护栏的阴丝桥在她停下的瞬间,迅速的在她的眼前缠绕成了一个绵长的护栏,与那三途河中的尽头相连,仿佛是在为她护航。

从桥上望那三途河中的水,倒映的只她一人的身影,再无多余的画面。

她静默许久,眼眸之中再无半点的波澜,终究还是从桥上一跃而下,快的连她脚下的阴丝都阻挡不住。

这一跃于电光火石间看到的是那一株株朽木的倒塌,那曾在痴愿花丛中交缠在一起的人,就那般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紧接着便是那一把犹如并蒂的剑,毫无预兆在她的脑海中放大,大到将她的头颅撑爆,轰的一声,连带着那万千阴丝一起沉入了那极寒的三途河中

……

梦境中那被阵法催生的安魂竹内,白隙爻整个身体于那微弱的阳光下,变得透明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看的小白与火儿两人大急。

火儿用嘴衔着水南山的衣袖,示意他来救白隙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急切焦灼和祈求,看的水南山心中十分不忍。

只是白隙爻这般诡异的情况,纵使如他也不知如何下手,这般与洛秋玄修炼的功法所存在的隐患同样的棘手,只是洛秋玄的转机可能就在白隙爻的身上,而此时的白隙爻的生机又在谁的手中?

水南山第一次觉得无力,比之得知洛秋玄被人种下魂种和那功法的反噬还要无力,最起码前者还知晓从何处下手,而白隙爻的情况除却为她提提供些微薄的绵力外,实则不知该如何是好,却不知这仅有的帮助,便是白隙爻活命的所在。

水南山在这一刻想要了自己那个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师傅忘川真人,想他活了数万载,竟然仍没能得到忘川真人的真传,若是能有忘川真人般的能耐,无论是洛秋玄也好,还是白隙爻也罢,都不会陷入僵局。

但紧接着便又想起的便是那个小了他好几万岁,却天赋异禀的钟道子,不得不自叹一句学艺不精,最好的师傅竟然没能教出那样一个最好的徒弟!

水南山有些妄自菲薄的叹息一声,问道“你们可能将我送出去,再拉进来?”

水南山有种直觉,这一处的空间一旦他离开,便再无进来的可能。

果然便见小白在一怔之后看向了火儿,火儿迎着他们的目光,懵懂的摇了摇头——虽然火儿自己可以自由进出梦境,却无法掌控他人,就连小白,一旦离开梦境,没有白隙爻的允许,一样是无法再次进入梦境。

天赋血脉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无法出去,外人无法进来,小白与火儿只能是干着急,反倒是水南山在一旁安慰道“你们先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只是这办法却不是好想的

火儿与小白沉重的点头,却已经紧张的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对他的防备都卸了下来,水南山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但终究还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所有的灵药仙草犹如不要钱一般的往阵法中投,浓郁的灵气从阵法内外三,隐约将整个梦境中的所有灵气都补了回来。

那偏安一隅的池塘内没了那一层墨莲的相护,只余一株火晶般的莲花露出水面一角,那中透亮的红将整个池塘都映的火红一片,远远望去犹如一只火红的眼睛,时刻闪烁着煜煜的光。

此时又因着有灵气的涌入,又快速的找来伪装,在这一片池塘之上再次自主的种下了一池的粉色莲花。

而那隐藏极深,几乎已经被掏干了的阴阳泉眼,又再次从水底深处的泉眼里涌出涓涓的水流,只是这一次的水流从涌出便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无论是那极寒还是极热的泉水。

北荒极渊之海,那曾经被白隙爻用阴阳泉眼之水浇灌的朽木,在白隙爻从阴丝桥上一跃而下时,便如突然断了根茎一般,轰然倒塌,而后由痴愿花引着流入那极渊之海内,在白隙爻的睡梦之中将其瞬间绞得粉碎,与梦境相融,其力霸道,使得整个梦境都颤了几颤,在水南山怪异的目光下,自动的与梦境炼化成一体。

凤鸣山上那一株常青的梧桐树,却仿佛突然失了先机一般,瞬间枯萎,那凤凰台下原本肆意的罡风,在这一瞬间突然变成了有规律的刮动,在那正中的地方绕开一个漩涡,只容一人通过。

而此时立在此处的钟道子看着被罡风特意绕开的漩涡沉默不语,许久之中,一手探出,却是直接将这只手放入了那漩涡的正中央,一个“起”字诀,那罡风便从凤凰台下一下跃到凤凰台上,那冲天的煞气仿佛随时都能将这一座小小的凤凰台给刮塌。

钟道子却似无所觉,依旧紧紧的盯着那罡风下的悬崖,仿佛能透过那里,看出白隙爻的境况,但那罡风终究不是人力可控,短暂的温顺后便是狂躁的四处乱窜,但不知是和缘由,却始终都出不了这凤凰台一步,又被快速的镇压回去。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之后,钟道子抬首望着东方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徒然变得狠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局 无人知晓钟道子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最终,待得那凤凰台下的罡风退却归于平静,那眼眸之中的狠厉也尽数褪去,只余下无尽的幽暗与深邃,让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多了几分的凌厉,少了些许的温和。

他就那般在凤凰台上静静伫立了许久,久到天色渐变,迎来了又一场的风云变幻。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熟悉的气息让他在微微惊讶之后没有半分的波澜。

那人在他身侧停下,叹息之声带着是无限的感慨,却也只是感慨而已“师兄,当初你可是故意的?”是否早已知晓这凤凰台下的罡风无法将她抹灭,才会任由她跳下凤凰台。

后面的话没有直言,但钟道子却已经明白,他轻笑一声,语气舒缓“师弟太高看我了,若我能破得了这个局,又怎会让她落了背叛师门的下场?”

“局?”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那往日威严犀利的嗓音染上了岁月的沧桑,带着一丝无力的嘶哑“师兄早就知晓,所以才让我亲自走一趟,可鬼谷已毁,师兄说那被鬼谷世代守护的冥界还在吗?”

钟道子慢慢的回转身体,俊美的容颜上丝毫不见之前的厉色,就连那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犹如幽潭深水不见半点波澜,却又在看到身边之人的模样时,忍不住的一紧——前后不足一月,却已是青丝成白雪,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钟道子敛了嘴角的笑意,对上来人的目光“世上之事多不由己,孟宣,你这又是何必?”

“师兄向来比我聪慧机敏,而我向来迂腐顽固,认定了就一条路走到黑,从不知变通,总想将对错分个分明,可到最终也没能做到,所以十八年前从我知晓真相之后,便只想着守住凤鸣山的传承,挽回凤鸣山的声誉,但……”他轻轻一笑,满是无力与苦涩,笑过之后还是敛了神色,认真的道“师兄,你是否早就生了要离开的心思?所以当初才拒绝的掌门之位,有了那三个诺言?”

钟道子不答,只道“凤鸣山作为修真界七大宗门之一,屹立数万年,以守护凤凰一脉为己任,向来与慕家堡同气连枝,不分彼此。可这么多年来,你我所见和往日听闻,凤鸣山可还有最初的辉煌?而它所守的每一任凤凰传承者又是怎样对待凤鸣山的?哪一次慕家堡出事不是我凤鸣山在为其山后。”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风一吹便会飘散,落在孟宣子心中却犹如千钧重。

凤鸣山早已不是那个被依附的大宗门派,早在岁月的变迁中不知不觉的沦为了慕家堡的看家护院,慕氏出凤凰,而凤鸣山费尽心力所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女,又哪一个不是为了慕家堡的?回报给凤鸣山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索取,这样畸形的关系,早已让凤鸣山失了原有的模样!

而他并非是不想凤鸣山好,只是传承的思维已定,又被若为的凤凰之身牵制,像他这般惫懒的人又怎会为自己寻找麻烦?

说句更为自私的话,结局他早已预料到,又何必去废那个心力?凡事不破布立,而破的这个人注定不是他!

孟宣子惨然一笑,显然他也看到了凤鸣山的短处,只是数万年传承下来的东西,谁又去真的分清过主次,坚守了自我?

但……

“明明有机会改正的,师兄,你为何不做?”他与别人不同,所求一直都是凤鸣山的好,名誉也好,势力也不罢,只要能守着凤鸣山将其发扬光大,便是他所有的追求,但显然他没有这样的实力与能力,而有这个实力的又不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面对孟宣子的指责,钟道子也只是淡淡的错开了眼,看着远处迷蒙的云雾,略微顿了顿才道“孟宣,你太高看我了!拜慕清唯与慕云章所赐,在我找到隙爻时,她便已入了他人的局,我们强求不来的。我所做的只是让她不迷失本心,保全自己而已”

自然也是存了那么一点侥幸,期待着双凤离体,重现上古时期的凤与凰,这般即破了局,又能达成所愿,只可惜郁离子越做越离谱,甚至还瞒着他破了白隙爻的凤凰之身,即使后来她凤凰离体,独成一体,那也只是凤凰,唯一意外的便是它的颜色

“至于其他,都要看天意,你我谁都左右不了!”

孟宣子怔了怔,颓然的磕上了双眸,再睁开时亦是满目的艰涩“她在我凤鸣山生活了那么多年,不与外界接触,也是你有意而为吧,而我凤鸣山也有那些人的爪牙对吗?”

钟道子不语,孟宣子滚动了喉头,有些话终究是再难出口,半响之后才干涩的问了句“是鬼谷的那些人吗?那在未来之中,我凤鸣山可能保存?”

钟道子还是不语,孟宣子转身,略微有些踉跄的离去“我知道了。”

这一句知道满含沧桑与无力,让一向风轻云淡的钟道子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在他们师兄弟之中,他与郁离子都是半道来的凤鸣山,唯有孟宣子是从出生起便被养在凤鸣山的;这里是他的家,更是他一生执着的守候!只可惜比之他与郁离子终究是资质与性情都差了些,在候选人之中是早早就被剔除的那个!

但钟道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师傅,当初还是选错了!

雾蒙蒙的云层终于飘到了凤羽山的上空,挡去了些许的光亮,让整个凤鸣山都被一层灰暗之色笼罩,大风起,雨水从云层上挤压下来,从稀落几滴到密集的雨帘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犹如这世间变幻莫测的人事人心,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坚韧的心性与浓厚的情义便已面目全非。

钟道子的身影,在风雨之中依旧挺拔坚韧,雨帘局限了视野,却拘束不了人心。

雨滴打在梧桐树的树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在风的抚慰中展露出淡紫色的花蕾,数万年不曾开花的梧桐树在这个风雨中露出了它稚嫩的一角。

千雪阁中在陆拾叁走后,那诡异的沉默压抑的人心生恐慌,往昔熟悉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陌生又莫测,慕千雪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墨如风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目光转动,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又似什么都没有,最终轻轻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悄然离场。

另一侧的尉迟献仿佛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陷入更深的沉默之中,迟迟没有动弹,甚至连眼眸中的光都没有半分的晃动,灵魂出窍,大约也不过如此!

而这里面最为淡漠的无所动的便是慕千山,昔日的意气风发男子,最终也成了如此阴鸷冰冷的人物,深沉的让人难懂。就连的他伸出双手将慕千雪揽入怀中时,也是淡漠的寒凉,让怀中的人儿感受不到半分的温暖。

他将慕千雪半抱着扶起,纵使满是宠溺的意味眼眸中也不见半点的起伏“你做得很好,我慕氏一门都会为你而骄傲!千雪,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你,是我慕家堡的大小姐,修真界的天之骄女,这一世拥有凤凰传承的大能者!”至于其他,都与他们无关!

那些亏欠了他们或是看不起他们人都将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慕千雪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浑身轻颤,半响也说不出半个字,慕千山就那般的抱着她,目光看向那仿佛在瞬间佝偻了身躯的郁离子,暗藏着无限的杀机。

郁离子似有所觉,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这道目光的主人,更无法对此时的慕千雪说出安慰的话。

逃,大约是他在此时唯一能做到的事,但终究还是在将要踏出门槛时被钟道子的一句话打回了原型,僵硬的再也迈不开下一步。

风起,往生殿所化的粉末,随着风在他的面前刮过,往事涌上心头,那一句“如愿”成了他心头最大的痛与悔,让他的身体在风雨中晃了又晃,最终仓惶而去。

这样的天,适合悲伤离绪、哀悼回忆,更适合杀人越货,瞒天过海。

冷轩院司药斋,善与因心悸从修炼中醒来,一手按着胸口有些许的怔愣,守在她一旁的柳曳华见此,急忙上前“怎么了?又出现了排异了吗?”

或许是因着那道魂魄离开善与太久了,久的都快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单个的魂体,又或者是沈黎一找来的那道术法并不完美,以至于只要善与的心虚有了大的波动那道被拘来的魂魄便会想方设法大的想要离开本体独立门户,弄得整个冷轩院都颇为无奈,最后不得不用阵法与神器将其严格的固定在善与身上,更严令善与在魂魄未稳之前不得离开司药斋半步。

这也是自上次凤羽山丢了那么大人之后,她再未踏出冷轩院去找白隙爻的原因,而作为她忠实的守护者的柳曳华,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这一日的心悸让那悄然崩离的魂魄有了惊吓之意,慌乱之中仿佛与本体融合的要比任何时候都要融洽,也恰是这一融合惊醒了修炼中的善与,让那双灵动的眼眸染上了些许的血色,隔绝了柳曳华的问话,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指引

眼前出现的是白茫茫的雪原冰层,冰层之中冰封着的是一个尚不足月的婴儿,魂魄四散,又被笼罩在冰雪之中,湛湛冷光中指引着这四散的魂魄聚拢诡异。

但不知在哪日,雪原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袍罩面的男子,看着那逐渐聚拢的魂魄,伸手打破了一层冰封,就那般放走了一魂一魄。

雪原上空的日月更替,那婴儿魂魄也逐渐聚拢归一,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终于融入了那小小的婴孩体中。又是漫长的岁月,在众人的期盼中,冰层逐渐融化,于空旷的冰原上发出了人生第一次嘹亮的哭声。

只是那被放走的一魂一魄彻底消失在了冰原之上,茫茫四海之中,难寻踪迹。

善与的瞳孔越扩越散,里面的红光却越聚越多,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柳曳华担忧的握紧她的双手,轻声唤着“善与,善与……”

一声声的呼唤,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听在善与的耳中却慢慢的变成了另外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唤她归去,那一瞬魂魄融合又撕裂,痛的她大叫一声,抱住脑袋滚进了柳曳华的怀中,后者还来不及将其抱住,就又滚到地上,以头撞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停手 善与以头锤地额头瞬间渗血,吓得柳曳华紧紧的将其禁锢在怀中,再不敢放开一丝一毫,只是此时的善与,已经理智全无,所做一切全是本能反应,蛮力之下纵使是瘦弱的女子,其力也大无穷,毫无章法的挣扎,不分轻重的踢打,轻易的就能将人弄伤。

但这些比起善与在柳曳华心中的地位,算不得什么,但即便如此俊美的面容上,依旧添了不少的颜色,甚至有血渗出,模糊了原有的模样。

雪白的衣衫绽放出朵朵红梅,双臂如铁,将善与死死的禁锢在怀中,任由其在自己身上施虐,牙齿咬合在肩膀之上隔衣撕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然而温柔的话语不变,依然在诱哄“善与,你冷静一下,静下心来,想想往日修炼的法诀,很快就会好的,你忘了,我们还要去寻找白隙爻,你的姐姐?隙爻还在等着我们,又那么多想要害她,善与,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你可以的……”

然而失了神智毫无理性的人是听不懂这样的诱哄的,幸而她此时只会使用蛮力伤人,而非法术,若是全力而为,以柳曳华处处掣肘的状态又岂能将其固定在怀中?只伤他而不伤己?

但,人总是关心则乱的,慌乱的柳曳华忘了这世间还有另一种办法让她安静下来,一味的哄劝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毫无意义可言。

匆忙赶回来的云叔子,人未至,便远远的传来了一句“善与丫头,你姐姐出事了,你可有什么物什是……”后面的话语未出,人却已到了眼前,又被眼前的状况唬了一跳,下意识的将剩余的话全给咽了回去,但也只是一瞬,便跳将起来,叫道“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柳曳华不敢将善与推开,就那般任由她咬着自己的肩膀,一手将她禁锢在怀中,一手抓了她乱舞挥打的手臂,却仍制不住她乱踢的腿脚,百忙之中对云叔子道“师叔快来帮忙,善与突然失了神识……”

云叔子看了眼善与的模样,连忙上前,却在要触碰到后者时,被善与突然抬起的目光看的心头一惊,在那般血红的眼眸的注视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善与的双眸之中,除却红色已没了其他颜色,在盯着人看时,红芒流动带着狠厉的凶光,让人心头忍不住一凛,仿佛置身于森森地狱之中,隐约能听见有百骨哭、万鬼啸的声音。

云叔子的面容瞬间凝重了许多,那一魂他们找的辛苦,得来的更是不易,亦是万般小心的净化过后才敢让其与善与融合,起初融合十分融洽,没有半分的排斥意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这被后来找回的一魂一魄,慢慢的出现了异状,特别是这次从凤羽山回来之后差点挣脱本体逃离。

这一症状让冷轩院的几位长者皆是惊疑,商讨之后,最后是派了云叔子前去查看——自然这也是云叔子自己主动请缨的结果,毕竟他脾气古怪,结识的人也多繁杂,也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至于云叔子为何会圈了一堆人去研究凤羽山的阵法大阵,美名其曰是为善与见一见她的姐姐,其实不过是心痒技痒,遇到更高明的阵法忍不住想要钻研罢了。

但云叔子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打听了不少的关于魂魄缺失修补的法门,却无一能在善与身上使用,失望之余,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凤羽山的护山禁制之上,以至于纵使后来遇到水南山也没有再提及,自然也未找到解决之法。

此时看到善与的模样又岂是那所谓的魂魄修补稳固所能解决的,这般模样与疯魔又有什么区别?

云叔子被在那双嗜血的眼眸的注视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退出安全的地界,善与才又转过头,在柳曳华刚刚得到喘息的一瞬又一口咬在柳曳华的心口,凶狠的仿佛是在撕咬最美的食物,疼的柳曳华整个人都浑身一颤

而云叔子也趁这个空档,迅速的一跃而起,一个手刀砍在善与的后颈,试图让其昏厥,只可惜这般的动作,非但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更加激起了善与的凶性。

眼眸之中火光四溅,于混乱之中打出一道光圈,这一击带着千钧之势一手打向困住自己的柳曳华,一手推向身后的云叔子,两者距离皆近,这般无妨之下皆是重伤,只是纵使这般柳曳华也没有松开的禁锢她的手臂,鲜血喷洒在善与的脸上,这一瞬的温热让善与有了片刻的怔愣,看着柳曳华的目光带有几分的迷惘。

但也仅是片刻而已,片刻之后,挣扎再起,又是毫无章法的推搡挣扎,忘了之前的修为,只是这一次,她聪明的学会了云叔子的动作,伸手要砍柳曳华的后颈,幸而柳曳华警觉,这才堪堪避过

只是这样一来,那抱紧的双臂终于松动了些许,让善与挣脱了他的怀抱,又与云叔子打了照面,云叔子龇牙咧嘴的咒骂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拦在了她的面前,但又被她眼中的凶光所摄,腿脚一软,差点就要后退。

但善与并未曾将他放在眼中,越过云叔子就要离开,被云叔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臂“你要去哪里?”

善与不答,血红的眼眸,溢着凶狠的光芒,蛮力使出,照着云叔子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极力的想要挣脱云叔子的束缚,云叔子被打的边叫边躲,却始终不敢放手,嚷嚷着“丫头,丫头,快停手!不然老头子可不客气了……哎呀,你再打老头子可是要翻脸的,停手,快停手!……”

最后实在叫不停,双眸圆睁,怒声道“白隙爻都快要死了,你再不停手,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不知哪个字触动了善与了神经,再次让她有了片刻的怔愣,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姐姐”

云叔子见有戏,立马又道“对,就是你姐姐白隙爻,我算到她生命垂危被困在一个诡异的地方,需要有人将她给拉出来,你有没有她贴身的物件?拿给我帮他”

但这后面的一句话显然是没有入了善与了耳,那片刻的怔愣带着迷惘的看着眼前的云叔子,突然从眼眸之中迸发出愤恨的光芒,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杀了你为姐姐报仇!”

这一变故让云叔子彻底无语,气恼的蹦脚“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是要救她,救她!明白不?!”

然而善与却已动了杀意,打的云叔子手忙脚乱,最后发了狠,一脚将善与踢飞,在瞬间打出了七七四十九道禁制,将她彻底困住,任由她在阵法内使劲的折腾。

云叔子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寒,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道“终于消停了”然而这消停也只是不再伤他们而已,阵法内的善与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转了转去,试图走出这莫名的怪圈。

云叔子看的好笑,抬头对上的却是柳曳华不满的目光,有些讪讪的道“我也没法子,谁让一般的办法制不住她?!”

柳曳华满身的伤,被善于推出跌做在地上,趁着善与与云叔子缠打在一起,吃了些许的疗伤的药,再抬头看到的便是善与被踢飞的一幕,有些心疼与不满,但终究没有出口指责。

此时听闻云叔子这般说,有些怨怪的接了句“那也不应该伤了她!”

云叔子无语的撇了撇嘴,这般宠溺着一人的男子惹不起!他将身体放松,微微抬眸,带了几分戏谑的口吻“她伤不得,那白隙爻呢?她的生死你可管?”

柳曳华浑身一僵,那股怪异的情感再次笼罩全身,让他默了片刻才启辰道“她怎么了?”

云叔子呵呵笑了一声,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别扭,兀自叹了一声“很诡异,也很奇怪,老头子看不清,也算不准!”

“你之前说能救她……”既然不知又如何去救?柳曳华的心头闪过许多的念头,却都在眸光触及道阵法中又在自残的善与时抛出脑外,猛地一跃而起,急声道“师叔,快解除禁制,善与在自残!”

云叔子转眸去看,亦是吓了一大跳,只见善与因走不出那方寸之地,恼怒的啃食自己的胳膊,只是短短的一会功法,就将自己的一条手臂啃食的血肉模糊。

“这是什么情况?!”云叔子愣了一瞬,在柳曳华的催促下,快速的解除困着善与的禁制,又防备的在屋外置了一层阵法,防止她出去。

被放出来的善与,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一般,可以穿透皮囊燃烧人的灵魂,在被那双满是红色的眼眸触及之时,魂魄被灼痛,仅是一瞬,但这般已经让云叔子与柳曳华二人骇然,丝毫不敢与之对视,在她明白阻挡不在,便一步步向着二人走来,明明她走的很慢,却犹如凌迟一般,踩在人的心弦

云叔子紧挨着柳曳华,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这丫头变得好生奇怪,咱们今日若想在不伤她的情况下自保,怕是不能”

柳曳华亦是面色凝重,全完陌生犹如魔化了的善与,让他既疼且痛,喃喃的喊了一声“善与”

只是这一声还未落下,那边善与已经加快了速度,向二人冲来,只是这一次再不是蛮力加身,而是激发了她这些所修炼的所有功法。

云叔子一边打出阵法禁制出来防护,一边又要顾忌她不要乱走,分神出来拖着柳曳华便满屋子的跑,边跑边叫“这丫头疯了,快想想办法,让她晕过去……”既然打不得困不的,那唯一剩下的便是让安静下来,至于安静的法子,晕也好,睡也好,只要奏效就行。

晕?柳曳华摸了摸腰间的银针,在他犹豫的瞬间又一道术法的攻击,差点要了他们的命——善与的潜力,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后发挥到了极致,原本就不弱的修为,在此时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再加上她此时的状态,压了他一头不止。

而云叔子向来已身法为主,以防为防为攻,在这般情况下,却是处处限制,发挥不了自己的优势。

柳曳华一咬牙,银光闪过,正对善与的穴位,却又被后者悉数打落,反手便是一击,云叔子拉着他堪堪躲过,骂道“到现在你还要留手!难不成要让我们做她手下的冤魂?你再不出手,老头子可就不管了,困死她活该,一点也不知尊敬师长……”

柳曳华抿唇不语,再次出手却是银光四射,纵使被击落,仍然有几枚稳稳的打入她的穴位之中,让后者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谋 柳曳华与云叔子一见善与晕倒,二人急忙上前查看,柳曳华更是将人抱在怀中,拨开那凌乱的秀发,对上的是一双满含恨意的血眸。

柳曳华心中一凛,那一瞬竟不敢与之对视,就连那些被他打入穴位的银针也发出轻微的颤抖声,似是低吟,仿佛随时都能被逼出体外一般。

柳曳华顿了顿,轻声喊了句“善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可名状的心疼,然而除了那一双怒目圆睁的殷红眸子,她所有的症状都与正常人昏迷的状态一般无二,就连脉搏也一丝不差。

柳曳华此时不知是该舒心还是揪心,眸中盛满了疼惜不忍,轻轻覆上善与的眼睛,柔声道“没事的,睡一会就好了”

然而手指拂过,终究没能让那双殷红的眸子合上,就连里面的愤怒憎恨的光都没能消除半分,但柳曳华已不忍再看,将其抱起,放入床榻之上,久久不语

一旁的云叔子见状亦是深深的叹息,想不通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是在魂魄融合时出现了意外,还是这本就是他人布好的局!

还有那白隙爻……

想起白隙爻,云叔子的面上涌现些许的急切,上前拉住柳曳华急道“你可有那白隙爻的贴身物件?那丫头也出事了,我想……”试试能否帮她一把,只是这后面的话还未说出,耳边便传来一句飘渺的呢喃,是久违的熟悉的清冷“善与……”

这一声犹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让那双殷红的眸子缓缓归于了平静,之后缓缓的瞌上,彻底的陷入昏迷之中。

柳曳华猛地起身,在房间内寻找声音的来源,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隙爻,你来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无尽的沉默,就连那之前发出的声音也犹如幻听一般,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出了他们再无他人,失落涌向心头,莫名了多了几分怨念,但也只是一纵即逝“既然来了,为何避而不见?善与很想你”

云叔子亦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自己之前的推衍,目光在整个房间内寻索,最后落在床前,惊讶的难以置信“白隙爻……”

柳曳华转身,只看见床榻前有一个虚幻的轮廓,透明的几无一物,迟疑的上前,带有几分惊喜的小心“隙爻……”

然而那个虚影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就那般静静的伫立在床前。一根黑丝从虚无中探出,紧接着便是无数根,于短短的一瞬凝聚了不下百余条,直接扎入善与人眉心,如吸血虫一般,吸食着善与魂魄中的杂质,让那些细如发丝的阴丝慢慢从漆黑变成血红在变成灰,最后在化为灰烬落在床边。

虚影一晃,随着那灰烬的落下消失无踪,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犹如那道声音一般,让人差点以为是错觉。

柳曳华与云叔子两人面面相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云叔子抢先一步去查看善与的情况,而柳曳华却似还没有从那瞬间涌起的惊喜与失落间转换回来,恍然间怀疑了自己的眼睛与耳朵。

但最终对于善与的关心占据了上风,亦是拉起善与的胳膊为其诊脉探寻,那恍然中的眸子猛地一紧,对上同样震惊的云叔子,欲言又止,最终在看到那片灰烬时化蔓延出了无尽的凝滞与感慨,还在胸口拥堵了一口怎么也理不顺的气,凝聚成了一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白隙爻在那一跃之间看到了许多意外中的东西,努力的想要从睡梦中醒来,却总是被一重又一重的力量束缚阻止,推着她去触碰时间的齿轮。

但这终究是她自己的梦境,自己修炼出来的法门,心念所控又岂会这般轻易的被别人推着走?

无意识的挣扎中,终于让她看到了意外的东西,对那莫名涌现在梦境中的人起了警戒之心,更让那一重算计,摆在了明面。

眼前又出现了那于三途河中所看到的画面,让那些被抛却的记忆再次聚拢回放,甚至在这之中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所处的境况。

梦与镜,在此时犹如镜子的正反面,映照着虚幻的她与现实的她,那慢慢变得稀薄的肉体似乎不愿就此分离,努力的也想进入梦中。

身体四周包裹着的安魂竹,散发着熟悉而又诱惑的味道,让她贪婪的想要吸取更多,那一阵阵的蓝光,映着某人的面庞,汹涌的涌进她的体内。

隐约中看到一人猛然站起,慢慢走近周身的这片竹林,那清隽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惊讶与了然,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是经过岁月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深邃,隐藏了无数的光芒。

那自信的一笑,带了几分原来如此的释然与自嘲,微不可查的一叹,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伸手一挥,那一粒粒的水滴,融入蓝色的竹林里,让那些挺立的竹子瞬间开出一朵朵蓝色的小花,花如竹叶凝合而成,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在她的身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隐约中有人在惊呼与愤怒,她却觉得在一痛之后,那一重的束缚反而松懈了许多,让她下落的速度更快了些。

但也仅是一瞬而已。

在这一瞬,阴丝缠绕,就连那曾经在她出生时,某明得来的紫袍,后又在无尽的岁月中消失的不知所踪的紫袍,也化成了一

缕缕紫色的丝线,与阴丝缠绕,共同阻隔她下落的速度。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感觉了一股陌生的气息的将她笼罩,甚至束缚。

黑暗中不知是谁轻叹一声,带着意外的惊喜与激动“成了?乖徒儿你可要做好拜师的准备!”

这一句拜师在她的大脑中轰然炸裂,那朦胧中的记忆里缓步走来的黑影,终于露出了一片袍服,与她曾穿过的小小的紫袍如出一辙,暗绣的花纹是株株黑色的玉簪花,枝繁叶茂,交织出一条凶猛的蛟龙。

下落时的冲力,让她无法抬头去看那人的样貌,三途河内映照不出那人的影子。

但拜师二字终究让她太过抗拒,那一场不算师徒的师徒关系已让她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情感,对于师傅二字彻底的生了排斥。

娇唇轻抿,绝美的容颜上带了几分冰雪般的沉冷,毫不犹豫的扒开那些拦路的阴丝与紫线,就那般直直的落入水中。

三途河水,即便是在梦中都冰冷彻骨,在落入水中的那一瞬,四肢的血液都被冻彻,僵硬的难以流动,阴水里的毒更是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体内,但恰是这般的寒与毒,让她脱离了那紫线与阴丝的缠缚,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梦境自成一界,可与她所处的世界平行,甚至是重叠,而她此时所梦,却是黏连了时光的齿轮,窥探到了那些不知的过往,甚至是阴谋!

再加上它本身的情感意愿,让那些往事生出了些许的偏离改变,甚至隐约掌控了时间的流塑,这便是梦回之术的初始,也是她在白氏镖行时无意中窥探到的术法。

然而她百般尝试修炼出来的术法,却是另一重的阴谋,让她深入梦境而无法自醒,成为有心人通往过去的媒介。

可那些人终究是忘了,她的梦境终究是因着她的意念而生,而此时的梦终究也只是梦而已。再加上梦回之术她始终没有大成,没有彻底去触动时间的齿轮,让那些迫不及待的人,不知缘由、不计后果的利用她回到过往,才造成了如今的困境。

而她的本意不过是想以此术找寻慕清唯的遗体,在祭祖之前让父母合葬。

而这一重的阴谋,甚至可以追溯到她初初来到世间的那一刻,当真是好深的心机与谋划!

这一刻的白隙爻不知是该为自己的命运悲哀还是庆幸!

冰冷的水浸湿了她整个身体,慢慢的将她往水底深处拖,犹如在鬼谷禁地时的那般,只是此时少了那些深水中的恶鬼,多了些诡异的阴丝。

阴丝随水而生,随波流动,那一丝一缕在水中柔顺的犹如一匹上好的锦缎一般,顺滑而流畅,更如少如的青丝一般,柔顺而又灵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我的天下 三途河中的阴丝,在白隙爻落下的那一瞬便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三途河上空的阴丝与紫线的探入,双方缠斗,竟诡异的相互吞噬。

这般的阴丝让白隙爻心生警惕,强撑着身体上的痛,保持绝对的清明。

黑暗之中,那一双漂亮的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亮,仿佛能透过那漆黑的河水看透那阴丝的本质。

但她却静默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般任由水中的那些阴丝靠近缠绕,将她拖入水底深处,探知着这些阴丝的诡异与强大。

梦中虚无,所有事情都真假参半,现实与臆想出来的东西交杂缠绕,真真假假难以明了。

脑海中那突然涌现的修炼法诀,延伸着梦回之术的法诀,更甚一层的修炼,不知又通向了何处,但她心中的抗拒,让那些法诀终不能自主修炼,只停滞在脑海裹足不前,与那些过往的记忆一般,除却清晰的记得,并无丝毫的改变。

蚀骨的冷,将那些思绪都冻得麻木难转,感官被封,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所蕴含的急切,这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都无限放大,清晰的映入脑中。

终于,阴丝停顿,触碰到了了水底的黑石,黑石在水中发出莹润的光芒,柔和而又诡异;黑石垒动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洞,阴丝铺满,将她放入洞中,再慢慢褪去。

身下的柔软和那蚀骨的冷在这里有了诡异的契合,从那阴丝的根部,传出阵阵的暖,再供养其身,手脚渐渐恢复灵活,但她依旧没有动弹分毫。

侧耳倾听有人在咆哮,声音虽小,但愤怒却隐藏不住“她在做什么?为何突然联系不到了!……”

这个声音是那个每每都只能让人看清一双厉眸的男子,生剥龙皮,隐匿在棺椁之中——这是她所感受到的那股神秘力量中的一种。

还有人凝眉轻咦,对此时她的症状辩解不了分毫,至于最后那一道,不知是太过薄弱还是太过高深,纵使似有若无,让她辨不真切。

只是这些人的窥探都太过意外,细思极恐,世间修道者,大能之辈太多,总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不知何处是尽头。

而世间执念者也并非她一人,那些过往的遗憾总想试着去改变,却不知因果轮回,早有定数,又如何能够回溯到那与之相关的时间点,掌控时间的齿轮?——若当真能回到过往,她又怎会不自己回去?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改变父母及白氏一门的命运?甚至是她与洛秋玄的关系?!

梦回之“回”一字,不过是个取巧的意思,以梦为介,心中执念为媒,在虚幻与现实之中徘徊,看到一个亦真亦假的过往而已,若想改变,痴人说梦!

三途河底,那极冷极毒的水终究隔绝了那些人的窥探,拦阻了那些人的痴心妄想,尽管如此,白隙爻还是万分谨慎,万不能因着她的关系,动摇了世间的规律法则。

柔软的阴丝所渗透出的温暖,慢慢变得灼热,当汗水蒸腾而出时,白隙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放在额头,不知又过了多久,那一头被血染红了青丝微微动了动,与银丝缠绕。

奇异的是当二者想缠时,那从阴丝上所渗透出来的热有慢慢冷却,直到恢复成舒氏的的热度,仿佛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只是那原本鲜嫩的唇瓣,此时却犹如染了色一般,变成了紫红之色,连带着那原本晶莹如玉的肌肤也惨白暗淡了起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白隙爻却似毫无所觉,就那般躺着,安静的犹如睡着一般。而事实上她也确实睡着了,只是这一睡便又是一重梦,画面轮转,再次回到了慕家堡的那座坟墓之中,

墓穴中那之前的魂魄依旧还在,那与寒千石相似材质制成的棺椁,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那枚幽魂看着她疑惑的蹙了蹙眉咱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继而一拍脑袋,“哦”了一声,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刚刚可不就是在与你说话吗?咱们说到哪了?鬼谷的那些时好像已经问过了,具体是什么来着?怎么一点都想不起了……”

那枚守候的魂魄,努力的想要回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却哪里又知道此时“画”已不同。

白隙爻对他微微颔首,见他努力思索便绕开他走到棺椁之前,垂首去看,其内仍旧是那双诡异的带有绝对的的侵略性的目光,四目相对,那人桀桀一笑“你想摆脱本座,也太过痴心妄想!”

白隙爻冷漠的看着他面色很是冷峻,语气缓慢的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这一开口,没有等来那棺椁内人的回话,却将那具魂魄吓了一跳,一溜烟的跑到她身边问“你在和谁说话?这里还有其他人?”说罢,漂浮着四处查看了一番,却唯独漏掉了眼前的棺椁,疑惑的道“这鬼地方,老夫呆了不知多少年,绝不会还有他人的存在……”

但说完又觉哪里不对,生生的将话止住,顺口说了句“老夫问你这东西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有些迷糊的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

他歪着脑袋疑惑的看了眼白隙爻,又顺着她的目光好奇的往那棺椁中一探,正好与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吓得他一个激灵,瞬间躲到了白隙爻的身后,待将自己藏好,才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句“这只妖孽怎么会在这里!”

妖孽?白隙爻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在惊诧之后便是满含怒气的吼了句“聂无千,你胆敢从千阴山逃出来,是想要再次受那极刑之痛吗?”

两人早就相识,这一点白隙爻是知晓的,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将他从棺椁中推出,导致同样的情景却有了不同的反应。

那魂魄怂的,即使藏在白隙爻的身后也无法硬起腰身,让那一句问责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外强中干。

那人听闻冷嗤一声“你不说本座倒是快了忘了,那些痛本座迟早都要讨回来!”

那魂魄略一哆嗦,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一分,但又觉得这般有些损坏自己的威名,轻咳了一声,故作高深的道“你我都早已过了万岁的人,还计较以前的恩怨做什么?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以换了天,再不是你我的天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生机断 魂魄散 “不是么?”那人冷笑一声,声音寒凉阴鸷,有带着绝对的自负“说的也对,如今早已不是你这只老鬼的天下,你不过是早已骨化的残魂,又岂能再谈争霸?!但我聂无千却依旧如初,不过是被囚困了些许年,如今出来了依旧还是我天下,再说当初我能屠尽龙族,今时今日我也能让这不堪的修道界为我所用,这天下依旧还是我聂无千的天下!”

被称作老鬼的魂魄,被他的这些话激的脸色都变了,噎的的半天说不出话,聂无千是能看到棺椁外,藏在白隙爻身后的他,冷笑声依旧在“怎么被我说中了,无法反驳了?那可要好好地饿睁大你眼睛,看看我聂无千到底能走到何处,看看当初的你们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句满含戾气,让老鬼的魂魄狠狠的一颤,目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半响才挤出一句“你当真从千阴山出来了?你……”

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凝重的表情加上沉重的声色,已将他内心的骇然与震惊表露无疑,就连躲也忘记了。

聂无千冷冷接过话头“好奇我是怎么出来的?若是有一天你进去了,本座便发发善心告诉你如何?就是不知你到时能否有命活着出来!”

这话说出,老鬼反而静默了下来,只是面色惨白,白的有些渗人而又沉重。目光凝落在那具棺椁上,沉眉深思,里面闪过许多复杂难懂的东西,半响之后看着一直沉默的白隙爻,凝声问道“你与他又是什么没关系?为何慕寒川会指定你来接手这具棺材,还是那老不死的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这一怒带着无以言说的痛,满满都是被欺骗的愤怒,双目圆睁,似是只要白隙爻回答一个是字,就会扑将上去,好不犹豫的将其杀死——这是一场无妄的迁怒!

白隙爻冷静的眉眼,看不出喜怒哀乐,微微上前半步,对上棺椁中的那双眼睛,淡漠出声“你也想改变时间回到过去,你想回去哪里?”

聂无千被她这般直白的话问的眸光明显的一晃,里面闪过细碎的光,不知是意外还是其他,片刻之后剩下的便只有高深莫测,轻嗤一声“说的你好像能改变时间的轮轴一般!也未免太过狂妄自大!若你当真有本事能让时间倒流,又岂止是现在这般的修为?再说者,也只有当你能让时间回到仙界未崩塌、冥界还在之时,才有资格来问我这句话,才配得到本座的答案!”

这般的狂妄自大白隙爻还是第一次见,当下眉头轻蹙,带了几分无声反驳。

聂无千的那双眼眸依旧定格在棺椁的地步,没有丝毫的动作,但经过之前的一次,白隙爻明白这小小的棺椁是困不住他的,此时他这般异样的一动不动,应该是与那株七色的玉簪花有关,或许之前是她想错了,此人并不是被她引来,而是被人留在这里的一抹神识。

转而又觉得不对,老鬼的魂魄已存在不知多少年,依着他魂魄中残留的修为和这两人的关系,此时不可能埋在老鬼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自由出入墓穴,更不可能留下这抹神识。

而若不是神识,而是强加进来的……白隙爻再次上前,手掌轻轻的搭在了棺椁之上,触手是温润的凉,与寒千石有些相像,却又不像。

聂无千似乎是没想到她竟会有此动作,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有光芒掠过,暗沉的令人心悸,似是恍然间才想起一个问题,疑问出声“你是谁?”

白隙爻的指腹在棺椁上轻轻触摸。若说寒千石是上古凤凰遗留下来的骨演变而来,那她手底下的棺椁便是另外一种生物的骨,结合她之前所见和聂无千的话,这骨十有八九是龙骨,以龙骨为椁,作为慕家之祖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一问,让白隙爻的心中疑惑更甚,她从进入梦一来,时光回溯的便是慕清唯深陷囵圄、父母相遇的那几年,与现实之中相隔有数十年之久,依着之前此人的反应,应该是随着她在梦中一起回到了这个年代,但为何重来一遍会不认识她了呢?

那一幕的深海屠龙,曾让她震撼,亦是初相见,她不语,他放下豪言厉语,再是之前未没重复梦境之时,他一眼认出,带着不屑的狠厉,这样的顺序与她刚好相符。

如此算来,此人从千阴山出来的时间应该是在数十年前以前,她父母初相见的时候。

但诡异的是,按着聂无千与老鬼的对话与此事的反应,他的时间顺序应该是先屠龙再从千阴山出来,而之前在鬼谷时,她生生的将那龙蜕与那条蟒蛇剥离时与男子第一次隔着时空相望……她的时间在倒回,而他却是顺势!

白隙爻在这一瞬间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不甚明白,脑海又片刻的恍惚与空白,眼前又有无数阴丝闪过,缠缠绕绕,包裹着她的身体,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温度,让她处在一个十分舒适的环境——当然这是在忽略它自带的那无与伦比的剧毒的情况下!

片刻的失明之后,仿佛又回到了三途河底,自己静默的躺着,犹如睡去,更深一层是黑石内蜷缩颤抖的阴魂,紧紧的贴在石缝之中,拼命的躲着她,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那些将她放入洞里、褪去的阴丝又慢慢返回,犹如士兵侦查一般,警戒的在一旁守了许久,不知是为白隙爻还是为那些个害怕到颤抖的阴魂。

就这般守着过了许久,那些阴丝见洞内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动静,这才迟疑的离开,但这次的离开亦不是真正的离开,犹如之前一般,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返回,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才算彻底放下心来,真正的离开。

白隙爻看的有些怔然,耳畔有些许的动静,不知是谁的呼吸乱了规律,耳边的那一声惊疑,带着不确定的自言自语“咦,她此时的状态好生奇怪,是什么东西错乱了?”

这一句细弱蚊蝇,可她却听得清晰,眼前的黑慢慢的不再是全黑,带着几分莹润的光,柔和的犹如美玉发出的光芒,渐渐的驱散了她眼前的黑,入目又是慕家堡坟群里的一幕。

眼前的一切仍旧是之前的一切,对她而言似是过了很长时间,而对这墓穴中的另外两人来说,不过是一句的话的时间,说是片刻也恰当不过。

但脑海中的画面依旧未曾完全散去,那里的她慢慢的坐起,拨开阴丝从那些黑色的石头上硬生生的下了一块,却是枯骨化石——若这便是鬼谷禁地中那些黑石的真正面目,那么在鬼谷之中定然还有她没有发现的存在,而这个存在中的某些东西,与她相连,甚是企图控制她!

只是那人显然未料到,在她企图将慕嫚云拘进梦境之中时,彻底激怒了慕千雪,让她恨极了她,不惜毁了她的魂玉,断了她的生机。

生机断,魂魄散!

此时她的状态亦是诡异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眼 白隙爻一瞬间的恍惚让那被忽略的痛,再次清晰了起来,一阵阵的撕裂般的疼痛感,让她的面色越来越白,眉头越来越深,手指紧紧的抓着棺椁的边缘,骨节泛白,硬生生的将那棺椁抓出了些许的裂痕,这裂痕起初很小,若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聂无千的目光带有绝对的威压,见她面色有异,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满含戾气的又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白隙爻的牙齿微微打颤,要用上十二分的力气才能将自己保持清明,不叫出声来,又哪里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沉默显然更惹的聂无千不满,那双本就具有侵略性的眼眸更是崩裂出凌厉的气势,强大的威压从棺椁底部涌出,充满整个墓室,让那老鬼满眸震惊与骇然,连躲都忘了,喃喃的道“怎么会?!”他虽然失了肉身,但因着鬼谷功法的特殊,他的魂魄也比之这世上的许多人都强上很多,更何况这些年他并未懈怠,每日都在修炼,为何会与这本该在千阴山受尽限制折磨的魔头相差那么远?远的甚至在这股威压升起时他要膜拜一般。

这般荒谬的感觉让他深受打击,整个魂魄都显得呆滞飘逸了起来,晃荡之中,连起初的信念都有些崩塌。

但此时的聂无千却无心去管他,目光紧紧的盯着白隙爻,看着她硬生生的将那块棺椁抓裂,满是震惊——这棺椁坚硬,世间利刃极难能将其破损,纵使他全胜时期也不一定能破。

此时的聂无千看着白隙爻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重视与忌惮,瞳孔微缩的间带了一抹杀意,同时亦对她此时的状态有些许的诧异,对那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的模样更是满心的疑惑与不解,但当这些情绪相撞之后,衍生出来的却是更多的不满与恼怒“你在耍身么花招?”

这一刻的聂无千的双眸所折射出来的光,如同刀光火影般,咄咄逼人,但此时的他,亦或者说,这被白隙爻重新的回溯过的梦出现了些许的偏差,使得他根本就忘记了之前的种种。

白隙爻被他这一声喝和涌现的出来的威压让白隙爻一股气血涌出,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这血涌出的突兀而又迅速,洒在棺椁之上,又有几滴落入了棺椁的底部,而猝不及防的,其中一滴恰巧落在了那双漆黑的双眸中,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墓室中响起,震得四周的墙壁都颤动了起来,灰尘涌落,更添了一分助力,使得那一双眼眸更加苦不堪言。

白隙爻身上的痛,让她不断的用力,最终将那棺椁的一角彻底抓碎,碎片入掌,这突然加上的痛,犹如烟火的引线一般,彻底将她体内所有的痛引爆,这一口鲜血的喷出更是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身子软软的倒在的棺椁的一侧,却被棺椁内涌现出来饿愤怒与杀意,震得头脑发聩。

血从她的指缝滴落,再沿着棺椁的内壁一路往下,却无一人注意。看着那突然从棺椁内闪现出来的人影——此时的聂无千纵使身在这墓穴中,在剧烈的痛苦中现身,依旧是被一见黑袍笼罩,能看清的只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只是此时这双眼眸中的其中一只血流如注,即使是用手捂住,也挡不住那涓涓流出的猩红。

白隙爻看着他有一瞬的恍惚,心底涌出一分愧疚与歉意,只是这歉意还未说出口,便被他满身的戾气与杀意给重冲回了肚里,哑在了嗓子中“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向着白隙爻而去,带着疯狂的凶狠,仿佛只要被他碰着就会粉身碎骨,但此时的白隙爻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就那般眼睁睁的看个一团黑影向她袭来。那凌厉的掌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一点点逼近,却又在最后关头没能落在她的身上。

这并非是聂无千手下留情,而是那一旁的老鬼眼见情况不妙,用力狠狠拽了白隙爻一把,这一把将她脱离的那聂无千的攻击范围之内,侥幸逃出生天。

白隙爻手掌上的血随着老鬼的这一拽之力,顺着棺椁的外岩,滴落在青石板上,画出了一条血红的直线,在聂无千再次追出之时,突然自燃,顺着血线蔓延道棺椁之中,将其与棺椁整个都包裹在大火之中。

这一变故让聂无千愤怒到了极致,愤怒的咆哮与咒骂回荡在整个墓穴之中,就连那老鬼也满是错愕之色,只是这错愕之后便是意外的惊喜,不由得大笑道“聂无千,你作恶多端,可有一日想到会被烈火焚身?你以为你能从千阴山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吗?天道好轮回,绝不会放过你这种大奸大恶之徒!”

最后一声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几乎要将整个墓穴震塌,轰隆之声传来,闷闷的响声,犹如一道道哑雷一般,沉闷、轻微,却又是不可泯灭的雷霆之势!

火焰中聂无千的咆哮与愤怒没有丝毫的减弱,那奋力想要挣脱火焰走出来的人影,充满了肃杀之力,毁灭的力量在整个墓室回荡,惊得那老鬼拖着白隙爻便走,对那朵从棺椁底部挣脱出来紧紧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的七色玉簪花毫无知觉。

但那想要他们命的聂无千却在看到那朵玉簪花时,一愣之后,愤怒而又疯癫充满杀意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任由火焰在他身边燃烧纠缠,狠厉的看着他们的逃离的方向,充满杀意的道“今日且放过你们一马,他日再见必将尔等挫骨扬灰!”说罢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这墓室之中。

而那火焰却没有因着他的消失而散去,包裹着那具漆黑如墨的棺椁依旧燃烧不已,最终棺椁碎裂成粉末,又在一阵无名的风中飘散。

而此时完全不知身后情况的老鬼依旧拖着白隙爻疯狂的逃跑,墓道不长,他们的速度亦是极快,那老鬼更是使出了全力,却不想在快到达出口时,脚步被阻,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趔趄将白隙爻抛出,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在眨眼的功夫中莫名的失去了踪影。

老鬼惊诧了半响,来不及感慨外面的世界怎样,躲在地底多年重见天日的心情又如何,就觉得眼前的画面突然有些撕裂般的残缺,扭曲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而那一朵随之而出的玉簪花却没有丝毫阻碍的从墓道中走出,却又在白隙爻被抛出时功亏一篑的没能跟上,傻了眼般,在墓穴入口来回飘荡。

而那一旁的守望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的连一块树根都找不见,轰隆之声再次传来,整个大地都晃荡了起来……

远处仍有唢呐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欢声笑语中,无一人知晓此中的变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途河底,原本平静的似安睡的白隙爻猛地挣扎了起来,那紧闭的双眸与紧蹙的眉头显示着她此时极度的痛苦与不安,身体蜷缩,于挣扎间被阴丝缠绕,慢慢的将她裹成一个大大的黑茧。

温润的热再次传遍四肢百骸,大脑逐渐被远云雾填满,仿佛间犹如将自己置在了云巅之上,而她那被包裹在阴丝中的身体,却在这一刻逐渐稀薄透明了起来。

不知是脑中的云雾太多让她起了幻觉,还是那阴丝的温暖让她出现了错觉,只觉的自己身处在大片大片的云朵之中,飘荡在虚空上,伸手便能触摸道柔软的白云,清风拂过,云雾飘荡,那慢慢移动的速度,不知要将她带入何。

白云为床,风为齿轮,推着她看过不同的风景,带着她观摩陌生的生活气息,恍然中有熟悉的人影闪过,还来不及看清,就已被风不知吹向了何方,只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影子,让她沉思恍然。

眉头微蹙,痛已麻木,伸出的手在云朵之上轻轻蜷握,抓住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轻柔的又仿佛无一物。

双臂用力,终究还是从云朵中挣扎着站起,垂眸远望,似是没有聚点,又似看尽了万物繁衍生息,终于有一物让她驻足凝望,却是一道满充恶念与戾气的魂魄,暴虐的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

白隙爻被这道魂魄所吸引,凝目之下,又岂止只是一道魂魄?凶兽恶灵共处一体,又被他物控制共处一魂,这道魂魄早已不知是谁吞噬了谁,谁又在打谁的主意!混乱的让人不忍直视,同时也好奇这样的魂魄是如何凝结在一起的,又是如何融入的本体之中。

好奇知晓,难免想要看清这道人影的模样,慢慢靠近,待得那道人影越来越清晰之时,却突然一震,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有些不确定的喊了句“善与……”

这一句喊出,恍惚又回到了她在司药斋养伤的那些日子,想起善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那张让人十分舒心的笑脸——圆圆的脸上眉眼弯弯,仿佛能拂去心头所有的不快与郁色,只留一汪清澈的山泉在心间缓缓流淌。

而此时那张干净清澈的眼眸之中却出现了他人难以企及的暴虐与戾气,那殷红的眼瞳,带着渗人的光,让人并不敢直视,亦不见往日的笑意。

让白隙爻看的有片刻的恍惚,下意识的向其走去,但以她此时的状态有如何能走?她立于云端之上如何也下不来,心中的急切让迷雾停止不前,甚至还衍生出丝丝黑线将她牵制锁缚。

但终究还是因着她心中所念,驻足停下,让那些缠缚着她的阴丝从她的脚下涌出,悄然探入那个人影的身上,又在她没弄明白之前探入她的魂魄,吸食着那缠绕在魂魄之中的怨念与暴戾。

阴丝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膨胀变粗,待到有拇指般粗细时,又在一瞬间炸裂化为灰烬,犹如飘荡在阳光下的浮尘一般,飘散着。

白隙爻不知这阴丝竟还有这般的用处,讶异之余,便也松了口气,只是那不经意的回眸,看到的却已不是白云虚空,而是三途河的河水形成的一张偌大的镜子,镜面之中她所看到的与眼前的所见截然不同。

在冷轩院的司药斋中柳曳华的丹室中,善与睁着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一方,那些怨念化作无数的恨,从双眸之中迸裂出来,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暴虐,阴丝通过镜面探入,凝聚成一股黑色的丝线,精准的扎入善与的眉心,与之前一般吸食出那些隐藏在魂魄中的怨念与戾气,最终在她的床前化为一团灰烬。

红色褪去,眼眸轻合,又是一片的祥宁安和。

恍惚间不知是谁喊了她的名讳,还来不及回头,眼前的景象又被打散,入目是满目的黑,鼻息是河水的潮湿。

白隙爻淡漠的勾了勾嘴角,这极寒的毒,终究还是以最温润的法子入了自己的体内,纵使能暂时保她魂魄不散,却也残毒了她的魂魄躯体,给了她诡异的生机,而那不知缘由不断涌来的灵气,又用另一种方法延续了这一线的生机。

白隙爻抓住阴丝狠狠的一握,阴丝断裂,连着她的身体都无限下坠,仿佛是要坠入无尽的深渊一般。在这一段漫长的时间的,白隙爻的耳畔除却些微的风声外,再无其他。

那些以往的记忆,割舍不下的情与义,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

梦境中,水南山看着安魂竹内的白隙爻随着身上裂开的伤口,而又逐渐凝实的身体,自嘲的一笑——想他水南山曾经也是风靡一时的绝代宗师,居然在那一瞬想到的是一个比自己想几万岁的小辈,差点动摇了道心!

水南山自嘲着,再次躲避了火儿与小白的攻击,看着他们的目光带着慈祥的包容与淡淡的宠溺,亦有些许的赞赏,淡然一笑,从容一指“你们看,这般她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仿佛他的身后的那些被烧焦土地和凌乱的大坑都不存在一般。

这般让看到他操控者阵法对白隙爻下手的一人一风从震怒中疑惑转头,又在看到白隙爻那逐渐凝实的身体时猛然收手,面上涌现是的是明显的惊喜。

小白这些时日修炼勤奋,功法精进,已经可以收放自如,在看到白隙爻的情况之后,警惕的看了水南山一眼,飞快的向着着白隙爻奔去。

而火儿却因着水南山开口说话时正酝酿着一个火球,想要以火去攻后者,却因着他的一指而分了神,更因着白隙爻的转变惊喜的忘了其他,扑腾的火焰未熄,一个火球正卡在嗓子头,上不去又咽不下,难受的伸长了脖子,勉强将其咽下,又因着火球的灼热反噬让让她腹中灼热一团,在原地扑腾了好几圈也为减轻,痛苦的发出阵阵哀鸣,导致小白还未跑到白隙爻身边又反过来去照顾她。

小白将痛苦的胡乱扑腾的火儿抱住,手掌在她的腹部输出几道真气,单薄的身体在火儿面前才有她的一半高,这一抱也只是抱住了她的一条腿而已,但口中的话却带着自然的宠溺与哄劝,看着有几分的滑稽“不怕,不怕的,很快就好了,下次咱们注意,宁愿伤了别人也不要伤自己!”

火儿委屈的呜咽着,将身体变回原本的大小,将整个身体都窝在他的怀中,任由小白在自己的腹部按摩,打散自己体内的灼热,撒娇般的哼哼几声,出口却是几声清亮的凤鸣声,这般模样又哪里还有之前的神俊不凡、威风凛凛。

小白一边抱着她一边向着白隙爻走去,口中低声细语,全是些安慰的话,这般看的水南山亦是忍俊不已,默不作声的为他们打开阵法的入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愿意 小白抱着火儿,在即将踏入阵法内时,回头看了眼水南山,小小年纪,那澄澈的眸子里已经有了几分的深沉与复杂,身子轻转,对他微微一拜,诚挚的道谢“谢谢!”

火儿依旧难受的在他怀中蹭来蹭去,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毫不理解,一双漆黑的眸子满是困惑不解。

水南山淡然的一笑,这一笑仿若定海神针的一般,让人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不会再有事了,你们守着她,等她醒来即可”

小白的嘴角微动,最终只是再次一拜,从容的走近了阵法之内。看的水南山十分感慨的一叹——数年之后,这天下又会出个不世之材,且……

水南山的目光带了几分的沉杂,天下风云搅动,总是需要多方的力量掺杂,牛鬼蛇神,谁又知谁能走到最后?

水南山的这般的年岁早已将世事看透,功名利禄更是毫不在意,如今所念也不过是亲情所绊,只望一人好罢了。

水南山的目光随着小白与火儿的进入而再次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想到钟道子的警告,轻轻一笑,凡事不破不立,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转机,又岂会如世人所看那般。再说,所谓的“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万物变化,又岂能是小小的术法所能看透?

阵法内,小白看到白隙爻的身体已经从透明再次凝实,有些不敢置信的试探着伸出了手,虽然那些犹如被利刃划出来的道道伤痕很是吓人,但那微弱的鼻息和真实的触感,终究还是让他紧绷的小脸上有了些许的松动,眼眸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与激动,却又被他极力克制着。

火儿在他的怀中亦是伸长了脖子去看白隙爻的伤势,小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也不知看出了什么没有,最后与小白四目相对,倒是有几分的心照不宣,那一瞬甚至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放松与愉悦。

火儿挣扎着从小白的怀中下来,立在白隙爻的一侧,歪着脑袋在白隙爻犹如熟睡的脸上看了半响,亲昵的将脑袋在白隙爻的脸上蹭了蹭,就那般窝在了白隙爻的脖颈处。

小白没去管她,找出一些伤药与细布小心的为其包扎身上的伤口,只是在他的手上的要刚触及白隙爻的伤口时,那些渗血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最后又化为平整光滑的玉肌。

而那些渗出的血,也终于挣脱了衣衫的束缚,滚落一地,却又在还未渗到地下时在她的四周开出一朵朵的殷红的曼珠沙华,红花摇曳,那本就美丽的花朵在蓝色安魂竹的映衬下,更加妖娆瑰丽,动心心魄,却又带了几分的摄人之力。

小白被这一变故弄得一怔,在这些花儿开到脚边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几步,给它们留出足够的空间,而火儿却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巍然不动,而这些个曼珠沙华也似故意让着她一般,避开她的身体,开在一旁。

小白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重没能说出口,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的处变不惊的气势来。

阵法外的水南山看到这一变故,瞳孔一缩,难得让他那张满不在乎的俊颜上多了一丝的意外与惊讶,继而失笑道“原来如此,冥界已现,三十六重天重建的那一日怕是不远了,不过那些人的痴念可能成真……”想要找回的人又可能找回?这笑容之后多少都带了些许的惆怅之意,为那些心心念念了许久又早已故去的人,也为那些努力过或是正在努力而心存痴念的人。

水南山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十分悠远深邃,里面所含的细碎的光轻轻晃荡,让人看不清里面有着怎样的画卷,渐渐的再次落在白隙爻的身上,又带了些复杂与古怪,眉头微微一宁,就连那身子都变得飘渺了起来。

而此时的小白与火儿对此毫无所觉,两人目光紧盯的依旧是白隙爻的身上,静静的等着她的醒来。

也许是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瞬,那安魂竹上的蓝光突然一晃,将那些血红的颜色覆上一层琉璃的光,光芒凝聚又破碎,最后全部洒在了白隙爻的身上。

在那一瞬阵法轰然破碎,这梦境中的被吸走的生机又再次回归,花草树木,鱼虫小溪又再次缓缓流淌,枯木逢春又长出新的嫩芽,慢慢抽翠,长成一株株岑天大树。

山脉绵延,河川奔流不息,所过之处又是一片葱绿之景,花木穿插,就连那鸟语亦在渐渐回归,由远及近,唱出一首首动听的乐章。

赤岛幻灭,那深埋在地底的阴阳泉眼此时波光再现,又是阴阳二气的升腾,从地下沿着溪流往上,让整个梦境之中充满了灵气。

骄阳如火,月如盘,两者交错而过,黑了一瞬,又白了一昼。在这一交一错之间,让那些个曼珠沙华瞬间扩散蔓延出去,转眼已有百米,株株摇曳着动人的身姿,于日光下是那般的娇艳动人。

水南山看着阵法破碎,那一株株的花儿蔓延到脚下再往后延伸,嘴角微勾,慢慢的抬起脚步向着白隙爻而去,最后在小白身边站定,拉起小白的一只手“若要你来唤醒她,你可愿意?”

小白看着他,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是字面的意思,还是另有深意,但目光仍是坚定的望着水南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姑姑能好起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聪明的说好起来,而没有说醒来,便是对着水南山耍了个心眼,希望能得到他的一句准话,亦是要他的一句承诺。

水南山却不以为逆,反而带着几分赞赏的看着他“放心,只要她能醒来,便能好,而你的只需给她点你身上的血便能将其唤醒。”

小白毫不犹豫的点头“用多少,你取吧!”

水南山笑道“不多,将她流出来的补上就可以了!”

小白原本就是一个不足八岁的幼童,一个孩子身上的血又如何去不一个成年身上几乎快要流干的血?这一补大约是要命都给补进去了。

但小白却没有丝毫的退却,依然坚定的道“好,那就给姑姑补!”

水南山的目子里带有几分兴味,?敛了笑容,好心的提醒道“你的年岁太小,若是为她补血可是要将你体内的血液全部给她的,如此那个活不成了可就是你了,这点你可要想好”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认真,仿佛只要小白点头,就要以命换命一般。

但小白却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回答的依旧坚定不移“只要能真的救醒姑姑,我愿意!”

窝在白隙爻身边的火儿仿佛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的凝重,从白隙爻温暖的脖颈处一跃而起,扑腾到水南山的面前,举起一只爪子,示意自己也可以为白隙爻补血,甚至是流尽全身的血液。

那呆萌的模样,看的人心中莫名的一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醒来 水南山看着火儿那萌萌的样子,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也有心了,不过,你的血暂时还用不到”说罢看着火儿失望的放下自己的爪子,不由得安慰了一句“你的血可是有大用的,轻易可用不得,这样吧,若是这小友的血不够,再用你的如何?”

火儿偏着脑袋看了小白一眼,然后十分郑重的点了下头,只是她此时是凤凰形态,这般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已。

水南山笑了笑,看着那些摇曳的曼珠沙华,又看着白隙爻此时的模样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一瞬的失神,片刻之后才看向小白。

小白对上他的目光,用力将头一点,抬起胳膊在手腕处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出。小白蹲下将手腕放在白隙爻的唇边,另一只手微微掰开她的下颌骨,唇瓣打开,这血便不受控制的、犹如一条直线般全部涌进了白隙爻的口中,甚至不用吞咽就已经到了她的腹中。

这般的模样仿佛是久渴之人好不容易的道甘露一般,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而白隙爻的身体在这一刻便成了那一碗的甘露,迫切的让小白都要怀疑,这血是不是自己的。

水南山却是没有半点的意外,静静了看了一会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四周,一片的死寂枯萎没了生息又在这短短的一瞬恢复成了盎然的生机,绿树红花,山清水秀,无一不美的动人,绿的青翠。

而他深处其中,竟没有感到半点的虚假与梦幻,一切真实的让忍不住怀疑,更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不知这生机的来源,更不知这反复的缘由,若只有一个冥界亦太过牵强。

造物之术堪比始祖父神,这般的大能,让他不得不疑。

这一处的空间,不单单是须弥芥子疑惑是幻境,而是真实的,可与外界平行的世界,虽只是初成,却已可以窥探到日后的景况。

此时的水南山不得不承认洛秋玄眼光比之那所谓的天地姻缘与洛河为他找的女子强上一倍不止,假以时日,这些人,甚至是包括他,怕也只能望其项背——若她真能成的话!

水南山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万丈豪情来,让那死寂的心间涌现出一阵澎湃的动荡,有对这一片空间大成时的期待,更有即将看到那三十六重天重铸时的热血。

蓝天白云,在骄阳的映衬下是那般的纯澈干净,偶尔闪烁的光芒的带着绚丽的色彩,绽放在天际,犹如迷途之光,煜煜生辉。

那不断蔓延生长的曼珠沙华,在蔓延到溪边时终于停下了脚步,一汪的清泉,似是从山上留下,又似从地底涌出,与曼珠沙华相接绵延十里,有十里曼珠沙华。

而另一处连接之所顺着山脉望山乃是曾经凤羽山精魄所在的地方又被造出来的另一座的凤羽山,通过山麓望山,进入山脉深处是那一处曾经装着凤凰血的清流,那一处的花,亦是娇艳红火,缠绕了整座山脉的清流,是白隙爻曾经说过的有情花——痴愿花。

此时随着梦境的生机的恢复,那之前被白隙爻放入这片清流中的魔教魔君陌涯,也从他的伴生魔莲中悄然出现——之前在白隙爻危机时,这梦境中的所有生机在自愿补给给白隙爻时,那与陌涯一起诞生的伴生魔莲便将陌涯卷进了炼化之中,蜷成一个茧,深埋在这清流的最深处。

——伴生魔莲,早在沈黎一决然赴死之时,就已交还给了陌涯,又在此时成了他的保护伞。

梦境中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只白隙爻还未醒来,随着血液的流逝,小白的唇瓣逐渐失去了颜色,面上惨白不已,但他仍倔强的没有退缩半步,小小身躯蕴含着无限的能量,又带着失血后的本能的轻颤,那模样看的人震撼不已。

但水南山始终都没有开口让他停下,他身体里的血顺着手腕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涌进白隙爻的身体,让白隙爻的面色终于有了些许的红晕,那张死寂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生气,如扇般浓密卷翘的眼睫微微轻颤,仿佛随时都能睁开一般。

然而,这一颤却是让小白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那双眼眸的睁开,也让小白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到失望,再到坚毅的决绝,没有丝毫停歇的为白隙爻输送血液,直到他的面色惨白,身体酥软到无力也没能等来那双美丽的双眸睁开,而他亦不肯将手腕撤回,瘦小的身体软软的歪倒在一旁,手臂从白隙爻的唇瓣滑开,想要再次举起亦如千金。

反复几次之后,看着那因着手臂离开了白隙爻的唇瓣而断了的血流和逐渐凝结的血珠,难过自责又急切的喊了声“姑姑……”,只是他此时已经太过虚弱,这一声,细弱的几乎似没有声音,亦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喊出声

小白一阵眩晕,眼前的光与黑相接,让他渐渐失去了意识,只是在头点地之时被人轻轻拖住,他身上的那件青色华服也在这一刻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他与白隙爻整个包裹在内,手腕上的伤也在那一瞬的被抹平愈合……

水南山几乎是站在这道青芒出现的一瞬便拎着火儿迅速退后,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才慢慢露出满意的笑来“果然是他的传人,这青衣锦便是他的标志,亦是身份的象征……”

世间法器万千,防御攻击各有千秋,但能将一见衣服炼制的攻防兼备又能容纳万物、自动护主的也只有那上古时期最后一位帝君计楮一人而已。

只是让他的没有想到的是这青衣锦居然会出现的小白的身上,还跟在了白隙爻的身边?难道这就是天意?

水南山的目光在那团青光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火儿身上,此时的火儿正有些不满的从他的手下争夺,怒瞪着他,那一双圆溜溜的凤眸看着十分的生动水灵,让水南山莞尔不已。

但水南山的笑终究没有流露出来,且还略略沉了沉笑颜,带了几人严肃的认真道“作为刚刚不小心拎了你,惹你不高兴的代价,我送你一份礼如何?”

明明知晓现在的火儿还是一只不能说话的凤凰,可水南山依旧将其看成的一个晚辈的在说话,询问着她的意思,嗓音轻柔让其升不起半点的反感与拒绝的意思。

火儿漆黑的眼眸斜斜的瞟了他的一眼,忍了心中的好奇,故意带上几分不屑的意味,高高的将脖子一扬,表现出不能接受他“道歉”的高傲模样,但心中又忍不住好奇,他所说的礼为何物?以至于那高傲的头颅上已双漆黑的眼眸在水南山没有注意到时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水南山看她这般模样,笑意更深了些,手指一弹,一滴水滴便落在了火儿的脑袋上,不待她拒绝,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偌大的山谷和满谷的花草,与那一排排蓝色的竹子,当然最令她心动的是那满谷的珍贵药材,看的她狠狠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水南山道“这是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名为太渊谷,日后你若有时间便来谷中玩耍,路线和进谷的法子都给你了,进谷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任由你玩,如何?”

火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长得很好看却是个坏的,明明知晓自己的无法拒绝,还一个劲的问自己的意见,简直是坏透了。

火儿闷了半响,不知是在省水南山的气还是自己的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十分可爱。

水南山又道“既然你不回答,就当你是答应了,回头给你准备好房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当然谷内的东西,包裹我那师弟炼制的丹药,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全都归你,如何?”

火儿看着他迟疑了半响,心中在是继续保持骄傲的自尊不理他,还是屈服于他所许诺的‘归她’的好处中纠结不已,最后贪嘴的馋虫终于战胜了高傲的自尊,缓慢的点了下脑袋,算是原谅了他之前的‘无礼’。

看的水南山忍俊不已,当即拍了板“那可说好了,到时你可不许不来!”

这次火儿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了头,答应的极为爽快利落——反正已经屈服,又何必继续的傲娇?只是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水南山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恰在此时那青芒突然内敛,被缓缓收入锦衣之内,从那褪去的青芒之中缓缓走出的是白隙爻抱着小白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随心念 这场梦终于的在被有心人介入、又差点控制之后因着慕千雪心中的恨,又因着那阴丝的诡异的终于在白隙爻坠下那无尽的深渊时彻底斩断了联系,亦隔绝了她与时光触碰的齿轮。

这一坠似是没有尽头一般,身体一直往下,却也一直荡在半空,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连一丝的风都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四周终于有了些许的光亮,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在指引,又似希望。

口中突然涌现出血腥的味道,铁锈一般,让她差点呕吐出来,却又难受的如何都吐不出,这股味道持续的时间很长,不受控制的涌入她的五脏六腑,却也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驱散了那从三途河中被阴丝浸染的寒毒。

大脑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一梦所发生的事情反复在眼前闪过,看到了却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中的空落在这一刻无限的放大,大到撑满了整个胸腔,让她的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到底忘记的是什么事情?她凝眉沉思,总觉的被她忘记的这件事情很重到,重要的不下于她自己的命。

血在口腔中蔓延,又顺着喉咙流到了她的脏腑,温热的滚烫的,使得她下降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以至于,她还未将那件忘记的事情想起,就已经已坠入了深渊的底部,从那一道青光中醒来。

眼前的景虽然被青光覆盖,却依然让她清醒的知晓此时的她是身处在梦境之中。

醒来后的口中,血腥味比之梦中更浓了几分,让她忍不住轻咳,下意识的想要将其吐出,却又在看到小白的头即将触地时,快速的将其托起,忍着喉头的不适,为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体。

只是得出的结论,却让她沉默许久,目光落在他那惨白的小脸上复杂不已——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因着她身陷险境,不惜用自己的血来换她的醒来。

她何德何能能值得他这般!

自从小白跟着她离开宜知县后,她忙着自己的事,除却帮他洗精伐髓和教他一些修炼法门外,几乎不曾管过他,更不曾关怀备至,就是对他的感情,也不如对火儿的深,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她扛在肩上的责任罢了。

亲情于她太多淡薄,亲人于她亦有些陌生,而与慕千雪的感情,是从小的陪伴而来,亦是她在同龄人中得到的唯一的温暖,所以才会将她看的比谁都重,甚至有时都超过了自己。

至于陆拾叁与善与,那也是他们付出的多,她被动的承受,再回馈他们而已,对这样一个孩子,她当真不知该如何相处,只是出于本能的对他好,交流不多,却又带着发自内心的亲近之意。

她原本以为她这样的性子,他们这般的相处,不会让小白对她产生太多的感情,却不想,他竟为了她差点放干了自己的血。

喉头的血腥味此时如千斤中,让她再也咳不出来。白隙爻将小白抱在怀中,取出补血生血的药丸给他喂下,又为喂他饮下甘泉玉露,深深一叹——其实就算小白不为她喂血,她也能清醒过来,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这般几乎陶干了小白体内的血而换来的清醒,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但不知小白身上的这件青衣华服是何宝物,竟在她喂下小白丹药后,青芒快速运转,药效几乎在一瞬便发挥到了极致,让小白原本惨白的小脸上恢复些许的血色,更在那青芒的帮助下,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白隙爻仔细留意观察,偶尔给他喂些灵丹妙药,在青芒内敛之时小白的修为从一重境,到了二重境,相当于已经过了筑基的阶段。

白隙爻将他抱起,缓慢的走出了那片青芒——更准确的说,在白隙爻将他抱起时,那从青衣锦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已经再次收敛,又回到了青衣之上,如此显现的便是她抱着小白从那青芒之中走出。

举目而望,看到的便是火儿与水南山以及他们身后的那具红色的棺椁。

白隙爻的目光在棺椁之上略微停顿便又回到了水南山的身上,不请自来的人,让她瞬间多出几分警惕来,同时也微微诧异,不知他是怎样进来的梦境,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有一点,白隙爻却是已经确认了的,白隙爻垂眸,看想着怀中的小白,他之所以给她喂食自己血,便是此人给他出的主意吧?只是不知他是何居心,居然在她能够自己醒来的情况下,让小白几乎放干了自己的血来唤醒她?

白隙爻的眉目一沉,面色在瞬间便冷了几分,再抬首,四目相对,看似平静,但谁也看不出对方是如何做想,隐约有诡异的氛围散发出来,还未来的急凝结,便被火儿欣喜的飞舞所打断。

火儿见她醒来,自然欢喜,几乎在瞬间便飞到了她的面前,围着她来回的转,仿佛要飞出一朵花来——白隙爻知晓这是火儿独特的欣喜与庆祝方式,更是她的一片心意,看的白隙爻心中一软,面色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火儿在她的肩头落下,伸着脑袋在她的脸上蹭了又蹭,那亲昵的模样,仿佛要将之前的担心害怕全部表现出来,寻求安慰,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怀中的小白此时的异样。

白隙爻亦回以她安慰,待火儿安静下来,目光才又再次落在了水南山的身上,只是看到的除却水南山清隽的模样之外,还有一张闪着符文的符箓。

白隙爻转头看了眼乖巧的火儿,疑惑她的态度——可能是因着她修炼的梦境原因,火儿与她分离后依然具备梦境的一些特质,能够看透事物的本相,只需一眼便知好坏。

此前看她与这人的相处,虽不亲近却也算和睦,没在第一时间将其驱逐梦境,便表明此人应不是心怀歹念之人,但他误导小白为她供血的事,却依然让她介怀,再加上此人莫名的出现在自己梦境之中,来的太过突兀,也太过危险——不请自来的人,往往都怀揣着自己的目的,而能自由进入她梦境的人,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自然而然便起了防备之心。

“前辈以分身前来,不知有何指教?”此时的白隙爻并不知晓她陷入梦境时,水南山为她出力颇多

她这话问的直白,水南山意外却也不意外,轻声笑道“本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无人能够看出,却不想竟被你一眼识破,果真是年岁大了,都快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白隙爻没有接话,水南山亦不想两人间出现太多的沉默,更不想去试探,直言道“你先将他放下,我是洛北渊……也就是你们口中洛秋玄的师伯,有关他的事,我想和你聊一聊”

白隙爻抱着小白的手臂一紧,不自觉的便多了几分的拘谨与忐忑,愕然之后轻轻点头“前辈稍等”

说罢便抱着小白往白氏镖行所在的方向走去——自梦境初成之后,桃林便被她与凤羽山分开,单独放在了凤羽山的一侧,以桃林为中心,想四周扩展,相邻的便是这凤羽山与白氏镖行,桃林之后数十里外的山丘之上便是白氏祖坟所在。

但这个方向却是需要越过水南山和与他相距不远的那具红色的棺椁。

白隙爻使用梦回之术的目的便是为了慕清唯,此时面对这具红色的棺椁,脚步都不自觉的沉重了起来,望着那具棺椁,许久都迈不开步子,紧张与忐忑中更是夹杂了沉重的悲痛。

——所谓近乡情怯,而她却是‘近棺情怯’,不知是怕这棺椁之人不是自己所寻,还是不敢直接面对!

半响终于迈开步子,来到棺椁前,探头所看与梦中所见的慕清唯除却一个醒着一个安详的睡着,几乎没有二至,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鼻头涌上酸意,喉头却如的塞了棉花般不畅而又异常的艰涩,母亲二字在舌尖滚动,最终没能出口。

许久,她微微仰起头,努力的的咽下一口唾沫,却划的整个身体都痛了起来,但这些情绪终究都是内敛的,无人识破,亦不会在人前彰显,心念一动,这棺椁已提前入了白氏镖行所在的院子。

白隙爻再次迈开步子,想着白氏镖行所在走去,背影孤单而又瘦弱,带着淡淡的悲意,水南山看着,若有所思,却也提步跟了上去。

只是当他们到达院子之时,那本来就不算新的院子,此时更是破败不堪,断壁残垣,若是不知还以为是荒废了多少年,看的白隙爻都愣了片刻,压根不知晓因着她陷入梦境差点断了生机时,这梦境,亦或者说那些与她戚戚相关的地方,用尽了自己的生机来维持她的生机。

梦境之中的植被草木因着她的好转醒来,自然也恢复了自己的生机气息,但这些死物,却无法自己的恢复,所以别说是她,就是看着这梦境中生机断了生,草木枯了又长的火儿,对眼前的一幕都震惊不已,在那院落之上不断飞舞,寻找他们之前居住的房间。

——自从白隙爻将白氏镖行拘进梦境之后,白隙爻与火儿小白便多数居住在此,极少的住在桃林之中,至于凤羽山她更是少进,亦或者是不忍看到那被烧毁的木屋院落。

白隙爻在怔愣之后,抱着小白迈入了院子之后,而她所过之处,房屋重置如新,瓦砾翻新,不过片刻又是一处崭新的庭院,仿佛从未颓废过一般。

水南山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后面,看的啧啧称奇,只是在看到‘白氏镖行’几个鎏金大字时微微有些诧异——若是他没有记错,多年前自己那个行踪飘忽不定的师傅,想要收的徒弟便是白氏镖行的人,就是不知那个白氏镖行与眼前的这个是否是同一个?而他的那个不知有没有被收到的师弟与这镖行又有何关系?

水南山突然对那个从未蒙面的小师弟充满了好奇。

白隙爻将小白安放在他自己的房间,又让火儿看着他,这才领着水南山进了会客的偏厅,偏厅简陋,一切皆是当初的模样,此时在她的意念下多出了一壶清茶与茶具。

清茶幽香,沁人心脾,白隙爻为其斟上一杯,等着水南山开口,而水南山则是慢悠悠的品着杯中的茶水,赞了一句“好茶”,继而又打量了起这座偏厅“这些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你懂得造物之术?”

白隙爻不卑不亢,淡淡应道“这是我祖上留下的房子,被我搬来此处而已,至于前辈所说的造物之术,晚辈确实懂得一些皮毛”

水南山却是轻笑着摇头“万事只随心念,这绝不是简单的造物之术,姑娘不必自谦”

白隙爻默,这一种随心所念,也只有在她的梦境才能得以施展,源于当初她差点入魔时的梦境重叠,心绪混乱,造出了一个她与慕千雪的合体,后来不断改变才有了今日所谓的造物之术,只是这一点无人知晓,却成了她为那些人下的耳。

白隙爻再次为水南山斟了杯茶“前辈廖赞了”想要问他关于洛秋玄的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特别是在洛秋玄说过那些话之后,更是让她难以启齿

水南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却并不急着开口,瓷白的杯子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又倒回,反复几次,却都没将杯子放入唇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平静的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半响之后,终究还是白隙爻没能坚持到最后,开口问道“前辈所说洛秋……洛北渊事,不知前辈指的是哪一件事?”

她叫习惯了洛秋玄一遍遍告诉她的名讳,突然改变,心中难免有些苦涩难过,总觉得这名字改了,便就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姓名身份一变,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亦割断了两人之间仅有的联系。

但这只是白隙爻的一厢情愿!

而早在她对他说出那些绝情的话,一遍又一遍的拒绝他时,便已经没了关系,而洛北渊这个名字,是他早年的名讳,更是他都称帝时所用的名号,早在那时,他便已经斩断了过去,摒弃了与她相关的一切,成了她陌生的所在,让她迷惘的不知在面对这样的洛秋玄时该如何自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从未放下 水南山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看着白隙爻的眸子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姑娘对北渊的事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好似他与她相处时从未说过自己的过往,就如她也不曾说过自己身世一般。

最初的那些时日,她本能的躲着他,甚至到最后都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讳,哪怕当时已经应了他的婚约。

或许是她本能的为自己留了条后路,又或许潜意识里只当那是一场露水的姻缘,似那黄粱一梦,不敢当真,亦或者心底的惶恐没能足够的去相信他。

却不想最后两人都入了心,当了真,但终究是一人执着追逐,一人选择了在岁月中遗忘,哪怕始终都不曾忘记,直至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因而在面对水南山这样的问题时,她竟茫然的不知如何去答,无知的沉默,大约是她能给出的唯一的答案。

水南山对于她的沉默显然是有些失望的,片刻之后才又问道“那你对他所修炼的功法又知道多少?”

白隙爻缓缓摇头“我们的相识有些特殊,他未曾说过,我也不曾问过”梦中不问身世缘由是怕醒来后成空,后来不问,是因着早已没有身份去问,又怎么会去再去关注他修炼的是怎样的功法?那时她避他都来不及!

但此时听着水南山这般一问她刚要摇头说不知,又本能的觉察出他问话之后的深意,心不由得一紧“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水南山慢悠悠的理了下衣袖,身体微微往后,呈现出一副从容慵懒却又不失优雅的状态,不答,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晓他与千帝门的关系?可知他早已自立门户,称帝为君?”

白隙爻捏着指尖,安耐下心底担心与不安,点了头。除去她从葛逸那里得来的消息之外,在后来她也曾留意过他的消息,更是在离开鬼谷之前特意问过陆拾叁,当日的难以启齿,终究换来了面对水南山的这个问题不那么心虚。

只是当时的陆拾叁是如何说的?

那一日两人即将离开,陆拾叁问她去往何处,她将祭祖一事与陆拾叁说了,陆拾叁本想陪她一起,但又担心鬼谷中所发生的事太过重大,再几番斟酌之后,还是与她分开两路,陆拾叁回凤鸣山向钟道子打听那些人的消息,她则安心的回来祭祖

只是在陆拾叁转身时她终究没忍住,问了句“当初洛秋玄也随我一起跳下了凤凰台,是吗?”

这一句话说是问不过是想让人给她一个肯定,至于缘由,不过是自己存了分侥幸,好让洛秋玄那毫不犹豫的那一剑和那些绝情的话语后好过些。

但话在出口时她便后悔了,她知道自己是不该问的,更不该心存侥幸!

伤口在瞬间疼了起来,让她的面色猛地一白,转身,正不想听那个答案,陆拾叁却快一步的给了回答“对,当时天罚将落,引天剑虽然将那些股力量引偏了些,但仍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身上,幸得千帝门的信合神君相护,才让他的毫发无伤。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会随你跳下凤凰台”

也正是因为此让慕千雪看到了他的决绝与深情,才断了那根已经生成的情丝,没在后来的日子里继续纠缠,甚至这些年来连提都没有提过他一句,只守着凤凰台寸步不离——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当初慕千雪突然知道真相后的打击和对她的愧疚才会让她终日在凤凰台上徘徊。

她默,陆拾叁又道“当时也幸亏那信合神君反应迅速拉了他一把,若不然他只怕是要与你一起深陷那凤凰台下的罡风十余载了,但即便如此,当时他被拉上来时也身受重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当时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也正是因着洛秋玄惨状,让众人对她的生机不报任何希望,甚至连钟道子都差点信了她的亡故,以致在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郁郁寡欢

“他是被人抬走的,走的时候还没有醒来,后来就没有了他的消息,再后来,大约是在你离开的六年后,突然有人在北荒的极渊之海自立为帝,被称为北渊大帝,盘踞北荒,统领万妖与千帝门相抗,那时我才猜测出那人是他”

“后来我也曾去找过他,想要帮你们解除误会,但始终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更别说他所立的门户!”

“我也曾让那些妖类给他带过话,大约是我找的那些个妖类的修为都太过浅薄,没能与他说上话,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见我,都始终没有消息传回……我最近一次见他是在你出来的那一日,当时那只属于他的火麒麟突然闯入梧桐火焰之中,他也跟在后面来了,至于那一日他是何时走的我就不知晓了……”

原来他早就知晓自己还活着,那一日的他曾到过凤鸣山,只是拒绝与他相见罢了,想她徘徊在东海之上那些时日,当真有些好笑。

当时白隙爻在听到陆拾叁的这些话时,不知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中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得她分外难受,亦压得她难以迈步前行,身上的伤口崩裂,流出温热的液体

陆拾叁看着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沉重,那认真且郑重的模样始终重重的敲打在她的心头,他道“师姐,感情的事情的从一开始就不由已的,更不能谈及理智和谦让,当初你选择了放弃,如今若要拾起,就太过沉重。而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若成了你的负担与歉疚,那便是对他的那份真情的玷污”

“感情从来都不是还,而是发自内心的给予,是真情实意,若是这其中掺杂了任何的负疚与亏欠,都是对这份情的不敬!”

还之一字太过沉重,陆拾叁不忍她背负,但感情的事,特别是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又怎能纯粹的了,更何况感情从来都不是单一的!

白隙爻听着陆拾叁的话,只觉得胸口的伤更痛了几分,那种痛却又不仅仅是伤口的头,仿佛是侵入骨髓,染遍全身的痛。

“但,师姐,若你们的缘分当真就到此,也希望你莫要强求,欠的东西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偿还,但不要委屈了自己”陆拾叁说的郑重,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白色的衣衫渗出的血上,嘴角弯了弯,最终还是问了句“这是他伤的吧?他也来了鬼谷对吗?那个名为双城的少年也属妖类,只是他的形体比较特殊,常人难以发觉,那应该是他座下的众妖之一吧?”

她不答,但陆拾叁已经在她的沉默中得了答案,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只是沉下了声音,一字一句的道“这也是一种还吧!那么师姐,你觉得你欠他的到底是什么?还是你从未放下过他?”

面对陆拾叁的质问和他晶亮的眼眸,她竟没有勇气与其对视!她不知自己当时转身算不算落荒而逃,只是心中的狼狈与慌乱让她无所遁形。

白隙爻有些恍惚,对于陆拾叁最后的追问,也早已有了答案——她岂知是没有放下,还将他时时刻刻的都放在了心中,曾经那些拙劣的谎言,到底是如何说出口、又骗过他人的?!

但水南山却似未见她的失神,只在她点头后,才继续道“那你就不好奇他身为千帝门少主,为何会跑到中州来?又更换了名讳?”

白隙爻默了片刻道“他是谁我并不在乎,我只知他是他,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她认定的只是那个人,从未是他所谓的什么身份,更不是他是谁家的少主君上,但这话落在他人耳中便成了另外一重意思。

“不重要?”水南山笑了,笑的饱含深意“怪不得你出现这么久,哪怕他知晓了你可能有帮他的法子也不愿来找你,原来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生死和他所肩负的一切”

白隙爻的面色一白,不知该如何作答,但那颗碰碰跳动的心脏却显示了她此时的不安,握紧茶杯的手骨节泛白,对于生死二字的敏感让她失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生死?他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在鬼谷分开时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攸关生死了?

白隙爻的这一句问的太过急切,亦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甚至是慌乱的起身,弄撒了一地的茶水,那清脆的响声,接连着她的这一句质问轰然炸裂,让她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凝固了所有血液。

手指不断的颤抖,纵使她抓住了自己的衣衫,亦不能止住,那一瞬的恐慌将她整个笼罩,只能通过心理的不断暗示,才没让她淹没: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她看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一连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才她艰难的咽了下口唾沫,抬眸看向水南山时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再不敢开口问,但又在转念的一瞬想起在鬼谷分别时他身上那微弱又有些凌乱的气息,确实是受伤后的症状,让她一下子失了判断,惶恐的不安紧紧的抓着她的心,不敢动,亦不敢想!

水南山没有动,只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茶水,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才慢悠悠的道“北渊是我小师妹、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神族遗脉洛倾绝的儿子,因他神族血脉太过强悍又觉醒的较早,在他还未出生时便为天道所妒,因而,在他的母亲刚刚怀上他时,我们就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一出生时便为他隔绝了天地法则的窥探,将他保护在了北荒极渊之地,过了三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后又转移到太渊谷生活了四年……”

“在这期间,我们合力封印了他的神族血脉,又对他设下种种禁制,为他留下规矩,纵使他能够如正常人修炼也不得使用修为。”

“在我们的预计中,只要他能坚持到十五岁,修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我们就可以逐一放开他的血脉传承,让他有能力对抗这所谓的天道法则,去历经那所谓的天劫……”

“计划本身不错,一切也都是向着我们所想的方向走的,但在他七岁的那一年,他的父亲,也就是如今千帝门的帝君洛河,突然来了太渊谷,将他接回了千帝山……”

“这本也没什么,他那时的情况早已稳定,只要他坚持修炼,在外面的规定内不使用修为,在哪里并无多大的区别,再加上千帝门本就是他的家,洛河也是他的父亲,常年的分离终究不是上策,所以我们同意了……”

“但谁都没有料到,回去之后的北渊在千帝门的生活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般愉快,甚是还充满了恶意的伤害与诋毁——因着他不能使用修为,屡屡被人欺负、喊成废物……”

“这些我们当初并不知晓,认为他不管如何都是千帝门的少主,未来的帝君,纵使有些流言蜚语,也不曾当真,再加上他性子坚韧又能忍,并不太会理会他人的意见,又不曾有过抱怨,我们纵使听过些风言风语,也不曾在放在心上,而他那几年虽然也回太渊谷,但终究时间太短,纵使看到他在独来独往中性子逐渐变得冷漠孤僻,也只以为那是他年龄大了的缘故”

“但,我们终究都错了,有些伤初时不显,但累积到一定的量后,再爆发出来,那所得的结果并不是我们所想看到的”水南山说的十分感慨,言语之中透出对洛秋玄的维护与心疼,话语缓慢,却也一字字都敲打在白隙爻的心上

他冷冷的嗤了一声,继续道“我们没有想到,千帝门的那些人居然会那么大胆,居然会起了害他的心思,将他诓骗到神葬之地,还断了他的生路!”

“那时北渊才九岁,回到千帝门也不过才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又不能使用修为,再说,纵使能,在那个神葬之地他又如何能用得了?!”

他勾唇冷冷的一笑,纵使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依旧让他难以释怀“就那般他被困在神葬之地整整七天,若非他母亲不顾一切的将他找回,只怕他在那里化成了枯骨也不会有人知晓,不过好在他机灵,知晓拉人垫背,没能让那害他之人逃脱”

说到这里,水南山的话语中带了几分的赞赏,却又夹杂了一声叹息,让白隙爻的心也跟着紧紧揪痛了起来——明知这些都是过往的旧事,却仍旧忍不住担心、心疼。

水南山继续道“神葬之地一事,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很深,他虽然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但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师妹却因此元气大伤,在他被救下没多久就离开了……”当时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又多震惊心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说了,匆匆赶到,不过是得了她交代的几句遗言罢了

一句不插手让洛秋玄与他们隔阂的多年,就连洛倾绝为他的留下的东西也被搁置许久不曾触碰,若非是那一次的意外,若非是因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只怕到此时,洛秋玄也不一定会踏足太渊谷,与他们解除隔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冒险的法子 “后来……”水南山的表情有了些许的凝重与伤感“是我们没有相信他,在他说出对他母亲死亡的的怀疑时,我们以为那是他的迁怒,也是这一点,打破了他以往的坚持,愤怒之下与那些人起了冲突……”

本来作为洛倾绝的娘家人,他们是应该站在他这一边的,但一来是因着千帝门本就对神霄门多有忌惮,洛倾绝怕他们因此起冲突,结下化不开的仇怨,才坚持要求他们不能插手千帝门的事,包括她和洛秋玄的事在内,二来,那时神霄门突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觊觎,使得内部出现了变故,几乎要动摇了根本,迫使他不得不先去处理,这一分心,便没能顾及到小北渊。

当时他与欧阳绝离开,只留下了烈无炎一人善后,而烈无炎的性子比较直白,又认死理,既然答应了洛倾绝不会插手千帝门的事,就绝不会去忤逆,再加上他对炼药的痴狂,很容易便会着了他人的道,因而才会让那个坚韧倔强的少年,在沉默中冰封住了自己的内心。

那一刻的不管不顾、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震惊了所有人;那一刻他所释放出来的戾气,亦骇然了所有人!

剑光一指,数十人丧命,倒下的不仅有与他同龄的欺负过他的少年,还有那些早已成名,护着那些人的长辈叔伯。

血染红了大地,也让那些欺负辱骂他的人闭上了嘴巴,在众人的惊骇之下收下了一笔又一笔的血债。

少年提着那把墨绿色的长剑,犹如一个杀神一般降临,红了双眼,也震慑了所有的人,但同时也最终惹了众怒,成了他人的眼中钉。

早期的血脉封印因着他这一怒而有了嫌隙,让他抽离出了那股恐怖到令人忌惮的力量,成就了他的无敌,也让那本是有着分歧的众人凝成了一团,逼得洛河不得不使用束神索封印了他所有的修为,这便是他体内的两重封印——一重封着他的血脉不被天妒,一重封着他的修为,让他彻底沦为了废人,还要接受着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拷问惩罚。

那一刻小小年纪的所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考研,也让他在心灰意冷之下,开始绝望。

没有人知晓他是如何从那些人的看守下逃脱了,也不知是谁从中使了力,让他顺利的出了千帝山,那些年的逃亡面临的不知是洛河下令的找回,还有无情阻杀,有人不希望他活着回到千帝门,更确切的说是有人不希望他活在这个世上。

但神女倾绝的儿子自然要比他人的生命顽强,几次的生死之际都让他绝地逢生。

“他在离开千帝门之后的生活,几乎很少有人知晓,但从远在东海之外、四面环海的千帝山转渡到中州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我曾听说他曾混迹在凶兽之中,与那些兽类为伍……”水南山深深一叹“若他修为还在,哪怕不能使用也比完全封印要好上许多,修真者不怕那些凶兽,可对于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的一个孩童来说,那无异于将自己彻底的陷入了险境之中,但那时的他却不得不如此,因为……”水南山说起洛秋玄的这段经历时故意漏掉了顾南楼这个能够御兽的奇葩,那双平静清澈的眸子绽放出凌冽的杀意

“有人不愿他活着,混迹在那些寻找他的人之中,伺机取他的性命,这般躲躲藏藏许多年,直到后来他遇见了墨羽山的齐鸣道人才彻底避开了那些人的耳目,停止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但他身负血海深仇,注定不能如平凡人一般碌碌无为的过完此生,因而在齐鸣道人的提议下,他选择修炼一种名为《弑天诀》的功法秘籍,这套秘诀的诡异之处在于他可以吞噬体内的一切,包括那些封印和修炼出来的真气修为,一如养鸡果腹一般,先将其养大再宰杀吃掉,这样得来的功法随着吞噬的功法越多,品阶越高,越能提升自己,最后达到一定的程度后便能吞噬掉他体内的所有封印”

“但他的霸道之处,就是不能停,当没有功法可供它吞噬提升自己之时便会反噬其主,让其沦为功法的杀人工具,吞噬自己!”

水南山说到此处,便将话打住,看着将眉头拧作一团白隙爻“我听信合从齐鸣道人那里得来的消息说,他在修炼功夫的前几年,因着心急,将自己的五脏六腑给献祭了,后来因着你的缘故才得以保全,我想问问那时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白隙爻震惊的无以加复,沉眉凝思也没想到自己是何时帮了洛秋玄,不由得苦笑道“前辈误会了,我并没有帮过他,甚至是不知晓他修炼的功法这般的特殊”特殊到只要一想到便心尖疼

“或许你是在无意中帮的他也说不准,我后来了解到他那时已是个没有心的冰冷之人,对人待事都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情,但在他失踪几个月之后,再出现时便多了几分人情味,甚至还有了几分的笑颜,但那时也有了他唯一的牵挂,多年寻找,最后得知你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白隙爻一怔,继而心中发胀,肩膀微微耸动了起来——那是他们在梦境相遇的时间,她应了他的提亲,答应嫁他为妻!

但她从不知他当时竟是这般的情景,还怪他不守约,一怒之下颠覆了凤羽山!

“我不知道……”她的嗓音轻颤,眼圈红了又红,紧紧握着双拳

“北渊的性子内敛,自然不会说起这些,若不然你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水南山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正是这般才让她更加难受

“我以为他是故意不赴约的,才许了那些誓言……”到最后只能一次次的将他推开,再无更改的可能!

水南山轻轻点头“我听说你后来是因着所谓的誓言引来了天罚才一而再的拒绝北渊,这一点不怪你”

白隙爻苦笑,这又如何不怪?若是当初她拼死坚持,也不一定非要许下这样的誓言,哪怕是被逐出师门,她也不愿一次又一次的伤他至深。

水南山见她如此略微停顿了一会,才又道“他修炼这套秘籍原本就是为了解开他体内的封印,如今他已经如愿,但同时也面临着虽是被这套功法控制反噬的危险,秘籍不全,我们补的并不能帮他避开这个弊端,就连你师叔钟道子也不能,不过你师叔钟道子曾说你这里可能找到突破的法门,这也是我来寻你的其中一个原因”

白隙爻一愣,一时没有想到钟道子这句话的意思,但那颗原本就紧张的心,此时更是突突的跳了起来,不受控制一般,仿佛随时都能跳出胸膛来“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能找到完整版的《弑天诀》他就能避免被功法反噬的危险?”

既然钟道子在他这里留了这样的话,那极有可能,在她的那座凤凰宝库中就有这样的一本秘籍,她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找出

水南山看着她的模样,没有点头,略微沉吟着道“这话也不是绝对,在没有看到完整的《弑天诀》谁也不知晓最后会是什么结局,但世人所创功法皆是为自己能够强大,成为人上之人,没有谁想要被功法控制,成为他人的工具,所以这是我们的一线希望”

白隙爻缓缓点头,那颗跳动着的心也才此时沉寂了下来,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能及时抓住“前辈所言甚是,《弑天诀》晚辈会尽量去找,同时也会去找其他的破解之法,高阶的功法秘籍也不是没有,只要他要,我可以随时拿出”

“但前辈所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知前辈其他缘由又是什么?但凡晚辈能做的,前辈尽管吩咐”

水南山默了默,想到钟道子的警告有些迟疑,不知自己即将做得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也仅是片刻的犹豫,便将自己的另一重担忧说了出来

“在你跳下凤凰台最初的那几年,我看到过他为你伤心难过的模样,当时我以为他会走不出来,后来因着机缘巧合,激怒了他心中的仇恨,让那些恨占据的他全部的生活,也支撑着走过了那段痛苦的日子,后来他自封为帝统领万妖,其实也是为他母亲复仇而已”

“但一个人的发光点多了,就不免被人嫉妒,遭人暗算。而修真界之中有一个上古秘术,名为种魂,是以人心中的爱恨为依据,以达到控人心神的目的,被施法者心中的爱越深很越浓,当被施法者被仇恨蒙住了双眼,便成了施法者的傀儡,甚至会对施法者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哪怕是曾经最讨厌的人,也会成为被施法者心中最爱慕的人,也被称为情感转移,只是转的是情,多的是恨罢了……”

“但使用此术亦要谨慎,因为此术太过霸道,需要以施法者的生魂为祭才能施展,一旦被破除,施法者便会爆体而亡,形神俱灭……”

说完水南山静静的看着白隙爻,等着她的回答

白隙爻默了片刻“前辈的意思是有人对他使用了此术?”

水南山点头“正是,这便是北渊所面临的第二个难题,只是那魂种涨势凶猛,此时已经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他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歉意的看着她“这件事本来不应该找你,更可以说你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就能延缓他体内魂种的生长”

“但我怕他修炼的《弑天诀》来不及吞噬他体内的魂种,便已经被魂种所控制,这般,即使我们找来了《弑天诀》的破解之法,也无济于事,更有可能会使得两者相撞,发生不可逆转的惨剧……”

“所以我想了个冒险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可以一试 “所谓解铃还系铃人,与其躲着不去触碰他心中的结,倒不如反其道而行,由你亲自来解开这个结,或许这样能将他心中的恨意驱散,彻底摆脱那居心叵测之人的控制”

“这法子虽然冒险了些,但却也是最为保险的,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爱由心生,恨由爱生,这般的转换轮回终究让人钻了空子,成了现在的果。

白隙爻只觉的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就连对他的心疼也变成了一把把的利刃,来搅割着她的血肉,这段时间痛的太多,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仍旧能够清楚感知,仿佛之前那些痛还未痛让她到极致。

她拧紧了眉头,握紧了双拳,就那般带着愕然的看着对面的水南山,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一个恨极了她的洛秋玄。

想到那日鬼谷中的那一剑和那些绝情的话,又如何能够让她去决定他这样的提议?她不怕其他,只怕会弄巧成拙,再无转圜的可能“他已经恨极了我,只怕现在的我并不能抹灭他心中的恨,还会让他心中的恨意加深”

恨太过沉重,她不想他如此,却又不得不面对已经这样如此的他。

鬼谷之中的那一剑让她彻底看清了她此时在他心中的位置,哪怕是因着这所谓的种魂之术,也不能抹灭他本就恨她的事实。

“没试过又怎知不行?你这般轻易就言放弃了吗?”

她缓缓摇头“前辈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对他好,但我只怕会弄巧成拙,反而加快了那人对他的控制”

水南山点头,此前也有这一层的顾虑,但……“你这般担心也不无道理,但此时北渊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现状,他也会想办法来克制自己心中的恨意,不会坐以待毙,我与你说这些也只是提议,具体会如何,也只有试过才知道”水南山耐心的解释着“我觉得此时乃是他体内魂种形成的最初阶段,还可控制,咱们搏上一搏也未尝不可”

不搏谁也不知晓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那了,又何必太过缩手缩脚?

但白隙爻心中仍有些犹豫,深怕自己但不得此重任,水南山也不逼她“这个我们回头再议,你先去找找看有没有那《弑天诀》的完整秘诀,咱们一样一样的来”

……

白隙爻与水南山分开后,就先去找的《弑天诀》,只可惜她翻遍整个凤凰宝库都没有找见这本秘籍,更没有如之前那般,只需心中所念,便能得来。

白隙爻失望之余,仍旧不死心的一本本翻阅,奈何这里的秘籍太多,真要查找下来绝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可以完成的,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功法秘籍,更不是她的肉眼想找便能找到的。

因而,白隙爻便也顾不得避嫌戒备,直接邀了水南山同来寻找,希望能够早日找到。

水南山对于她的这处宝库,赞叹不已,对里面的藏书更是极为惊艳——那些早已失传了秘籍功法、孤本藏书,这里比比皆是,随处可见,看的水南山都心动不已。

水南山甚至笑谈道“若非我此时的分身只是符箓所化,真想带几本孤本回去,你这里的藏书当真是太难得了”

水南山一边说着一边翻出几本难得、品阶高修炼秘籍单独存放“这些回头拿给北渊试试,或许对他的修炼有些帮助”

白隙爻点头“前辈看中哪些,只管拿出单放,日后有机会再给前辈送去”

水南山闻言哈哈大笑,还真不客气的挑了几本,又想着当初她初次进入太渊谷时,被洛秋玄直接承认是自己的妻子,那时因着她的容貌还颇遭了烈无炎的一阵嫌弃,而他侧直言要为他们二人举办婚礼,欧阳绝等人更是连见面礼都送了。

只可惜直到她离开太渊谷依旧没有醒来,此后又发生那些事,在九死一生之后与洛秋玄决裂,更加不会再去太渊谷。

只是谁能想到,再见时是他因着洛秋玄有所求,而她早已不是容颜丑陋,遭人嫌弃又决绝的白隙爻。

只是不知此时的白隙爻再见烈无炎,那个直肠的男人是否还有嫌弃的资本?将那些话说的是那般的理直气壮。

想想那个场景,水南山就觉得好笑,只是此时的他,是那时唯一楼下没有送礼的人,此时再拿这些个孤本……水南山不免有些讪讪,手中的书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做了一个陆拾叁常做的动作——有些尴尬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是不好意思,但在转身之后,依旧毫不手软的挑选起自己喜欢或是难得书籍秘法。

两人在此处足足找了七八日的时间,在这期间连小白都已经苏醒下床,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他们却依旧一无所获。

水南山为了调节那有些浮躁的情绪,对白隙爻道“当时你看到我让小白为你供血,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白隙爻点头,直言道“确实,以我当时的状态,醒来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需要谁的血,更不必多此一举,因而对前辈的所为有些难解”

水南山哈哈一笑“嗯,当时的你确实不需要,需要的是那些开在你身边的曼珠沙华和小白自身……”说着微微一顿,见白隙爻一副等他解惑的模样,也没卖关子,又道“小白的这一身修为来的有些诡异,并非是自己的,若我所料不错这是因着小白得了莫大的机缘的缘故……”

白隙爻点头,并不否认“他的确有一番机缘,得了他人的传承”

水南山点头“这种机缘着实难得,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的,小白虽然有些天赋异禀,但因着他早年的经历,致使他的血脉不够精纯,太多的杂质尽管是经过淬体也无法达到精纯,只有换血重生……但我又不想浪费,便用了这个法子,你可明白?”,

这样一来既能补回她流失的血让她早日醒来,又能试探出小白对她的感情,更能达到帮小白剔除体内杂质,如此一举三得的法子,自然不能错失了。

再说,小白终究还是个孩子,若是之言要他放血重生,难免会出现害怕担心的情绪,如此还不如激起他的善念,让他体内再生的血液,不掺杂任何负面的东西。

白隙爻恍然大悟,对着水南山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

梦境之外的前几日,白隙爻刚醒来之时,陆拾叁匆匆赶来,看着满是荒芜的凤羽山一阵惊愕,拉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急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凤羽山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被他拉住的那人显然有些不快,认为是他阻挡了自己寻找八宝物的脚步,因而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拉什么关系,小心耽误了老子事情,老子跟你没完!”

陆拾叁面目一沉,刚想要理论,谁知那人连理论的时间都懒得给他,就那般甩甩衣袖气哼哼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自己晦气,白白耽误了时间,气的陆拾叁一阵无语。

有人看不过去,劝了一句“兄弟别气,这凤羽山在阵法破了之后,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有人看到那具横空出现的血色棺材,便以为是个不可多得宝物,人人想得,只是那棺椁出现的突兀,消失的又太过莫名,勾起了这些人的好奇心与占有欲,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画面”

“不过他们说的有些玄乎,说着真个凤羽山上的生机都被那具棺椁给吞噬了,凤羽山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如今这些人都忙着找那个昙花一现的棺椁呢,谁又有心思来回答你的问题?”

那人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丝毫想要去寻宝的意思,陆拾叁看的有趣,便换上一副笑颜,问道“那你为何不去寻找,在这里停留?还为我解了答?”

那人裂开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而又明亮的牙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道“我有自知之明的,长相不行,修为又低,保护不了那些所谓的宝贝,如此倒还不如不找,凑个热闹也就算了,不必当真”

他这话赢来了陆拾叁的好感,同时也遭了周围众人的鄙视,对他这样的言论嗤之以鼻。

只是那人显然是不在意的,悠然而站,目光四瞟,还真像个来凑热闹的人。

但陆拾叁显然是不信,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尽管他那疤痕做的逼真,也被他一眼识破那时假的。

但陆拾叁为人的原则便是看破不说破,因而边顺着他的话,只对着他一拱手道谢“多谢兄台提醒,不知兄台名讳,日后也好相报?”

那人却是摆了摆手“不值一提,兄台又何必介怀?”

陆拾叁见他不愿说也不强求,再次拱了拱手,就此别过,匆忙的甚至连寻那所谓的宝物棺椁的心思都没有

那人看着陆拾叁离开,又看着成为废墟的凤羽山,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些许的自责与狠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白隙爻做了交易,又被她收留的,曾化名为葛老三的葛逸。

当日他在白隙爻带着火儿与小白离开后,也瞅准了机会偷偷离开,只为回去祭拜一下自己的族人父母,却不想路上来回一耽搁,再回来看到的却是眼前的一幕。

而陆拾叁匆匆来匆匆去,本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将凤羽山的现状报给钟道子,又哪里想到半道上被顾南楼给‘巧遇’上了,两人一言不合,便又切磋了一番,这次因处在山里,顾南楼得了又是,便呼朋唤友般招来最近山脉中的凶兽,对陆拾叁发动了攻击,仗着兽多皮厚硬生生的将陆拾叁给拖了几日。

等他再次将顾南楼打趴下回到凤鸣山时,被钟道子嫌弃的不是一星半点,直言他这马后炮的速度也太慢了,人都没事了,他还要这些消息做什么?

弄得陆拾叁那叫一个郁闷,心里给顾南楼又记上了一笔,这梁子结的又大了一圈不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无趣 千帝门帝君领着门下长老弟子,在去过四重天之后失踪的消息,在几天之内不胫而走,搅乱了许多人的心,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泉水终于上升到了表层,白浪翻滚,让如今的修真界成了飘摇之所,到处风雨满楼。

传言之初并没人相信,毕竟那是对父子,近两年来又关系缓和太多,再加上之前两家议亲而洛秋玄又应下了这件婚事的事情传出,更让人难以相信双方交恶到洛秋玄居然不顾父子亲情将其扣押的流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随洛河帝君同上四重天的人无一人归来,便让那些人的家人起了疑心,慢慢的有些接受了那些流言,几大家族互通消息,几次会语之后终于坐不住了,联合着千帝门的几大神君一起,联名上四通天想要讨个说法。

——当初能够有资格跟着洛河帝君同上四重天的,除却那些曾经与洛秋玄交好的长辈叔伯之外,还有各大家族最优秀的的核心弟子和护卫他们的侍卫长老,这般毫无声息的齐齐失踪,对各大家族的打击可想而知!

因而以月家、云家和宋家为首,带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四重天,那规模比之前洛河带去的人多上一倍不止

他们虽然来势汹汹,但四重天上的众妖们却并不大去理会,再加上之前洛秋玄动怒,狠狠惩治一番那些放千帝门进来的大小妖们,甚是还亲手杀了一只妖王,让这些个小妖们心有余悸之时更是恨透了这些千帝门中的众人,因而这些人在第一关便被人给阻挡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将其赶离了四重天之外。

至于他们来要人的话……四重天上的那些大小妖们也就只是呵呵几声,毕竟当时洛河帝君带着那些人离开可是众妖们有目共睹的,随便一个小妖都能跟他们掰扯清楚。

对于那些人失踪……这些个大妖小妖们并不敢隐瞒,禀报给了洛秋玄,只是洛秋玄并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又或者是不认为那些会陷入险地,顶多是被困起来了而已。

因而他的态度是嚣张而冷漠,拒绝与那些人相见,拒绝他们进入四重天,甚至还放出话来“人已经离开了四重天,是生是死都与我四重天无关,若再闹事定斩不饶!”

这般决绝与冷漠的态度,终究让有些人寒了心,但他狠辣的手段,亦让人忌惮不已。

再加上,洛河帝君不在,无人能揣摩出他的心思,再加上洛秋玄的身份,那一层父子关系如何也是抹灭不了的,纵使他今时狂妄些,也没人敢真与他闹翻。

这般一方处处受制,一方肆无忌惮,想要谈拢自是不易,来来回回纠缠了许久,最后惹恼了洛秋玄,直接下令:众妖不得插手千帝门中的任何事,包括寻人。

面对这样的洛秋玄,千帝门这边除了大骂洛秋玄的冷酷无情、不配为人子之外,也不能耐他何,最后无法,只得让人一边守着四重天,一边派人去其他地方寻人

但那些人的失踪终究太过诡异,且无机可查,虽引起了世人的重视,也有了许多的猜测,但直到今日也能找出那些人的蛛丝马迹。

自然这些都与洛秋玄无关。

四重天玄清境内,洛秋玄握着酒杯睨着对面的信合神君,形容冷峻且慵懒“你不去寻你们的帝君,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此时的信合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美人榻,自己歪歪斜斜的往榻上一靠,以同样的姿态斜眼睨了眼洛秋玄,懒懒的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本君为你奔波了这些时日,没功劳也有苦劳,喝你两壶酒就心疼了?居然还敢撵人,这心是什么做的?”

洛秋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嗤笑一声“你没听见吗?外面的人都说我这心是坚冰做的,还有说我根本无心的,一个又冷又没心的人,你觉得他还懂得感恩?知晓你的劳苦功高?”

信合微微测了测身子,搭眼将他打量了一番,见他面色平静冷淡没有丝毫的波动,轻叹了一声“你当真不担心他的安危?我可是听说当日你们动手,他可是受伤了的”

洛秋玄掩在袖中的手一紧,眼眸之中带了几分凌冽的寒意“担心他?他配吗?”

抬眸与信合四目相对,里面渗人的光芒,让信合惊了惊,一下子从美人榻上坐起,单手一指“你!……”

但‘你’过之后的话,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赌气的将衣袖一甩,轻轻锤砸美人榻上,低声道“你就恨他如斯?”

洛秋玄垂眸,为自己斟了杯酒,酒杯在指尖晃动,却始终没有放入口中,仿佛被杯子里的酒水吸取了注意,片刻后再抬首时眼眸里已没有了那些凌厉的光,平静无波,仿佛之前的那一瞬只是错觉。

洛秋玄淡淡的道“一个一来到我四重天便让我接连损失了三大妖王的人,你觉得我会担心他的生死?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落井下石,在背后捅刀”

信合被他噎的哑口无言,半响才道“说到这些,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为他开脱,只是我在千帝门时,得来的消息是他要你和谈,想要缓和你们父子间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向你低头,想请你回去,这样他又怎会轻易去动你的人?还下如此重的的手”

这是信合一直想不通,也觉得古怪的地方,按理说就算洛秋玄当时不在,顾及他的情绪,洛河也不会在四重天与他手下的大妖起冲突,就算动手也不应该下杀手,这样无异于将本就对他意见很深的洛秋玄推的更远,结怨更深。

这么浅显的道理洛河不会不懂,但结果却是他当时却是做了这些,还没有否认。

信合不知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但明显觉察出了不对“你就没怀疑过这里面的问题?没有问过是什么原因让他连折两大妖王”至于错均,那时洛秋玄亲自动的手,算不到洛河头上“甚至连万垚都不放过?”

洛秋玄面色一沉,在信合说起万垚是更是冷光湛湛,从骨子透出一分恨来“他做事向来随心,又怎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别说是莫衷拦了他,就是不拦,往那一站,惹了他的眼,依旧会被他无情的斩杀,至于万垚,他向来记恨着他与我母亲走的近,又如何会轻易放过他!”相对于莫衷,他更介怀的还是万垚的事,那个在他心中如父如兄般的人,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信合一噎,有些讪讪的道“呵呵,你对他的偏见有点大。其实这些年他也改了许多,也很后悔当初对你们母子的忽视,一直想要补偿你,再说了,他哪里有你说的这般霸道暴虐?”洛河那人确实是霸道、以我唯尊了些,可能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相公好父亲,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虽然他有时候也看不惯他的一些所作所为。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信合也觉得与他聊洛河的事太过自讨没趣,重新躺会美人榻上,换了话题道“年节时,说好了要去太渊谷拜年的,你那时跑到哪里去了?连话也不留一句,害的本君不但要为善后还要帮你接待那些前来往来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重天是我的”

“有你这么待客、做人帝君的么?我也是个客好不,虽然本君好说话了些,也不在乎那些虚礼,但你跑了,留我在这里就有些说不过了吧?亏得我还以为你去了太渊谷,又在那里等了你半月有余,连与尚行的约定都取消,害的我陪了他许多的礼”

“怎么不打断说说,你当时去了哪里?不给本君一个交代?”

他这般长篇大论的翻旧账,着实有些失身份,但信合的八卦之心却不是一个小小的身份所能比的,特别是还出了鬼谷的那些事

以信合的敏锐的触觉所看,当时的鬼谷一定有洛秋玄的一脚,更何况据说当时白隙爻也在?

信合转动了眼珠,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洛秋玄显然没有跟他翻旧账的心思,淡淡的反驳道“我四重天所有的事向来都是由万垚接手,何时需要你了?莫不是你又看上了谁的东西,借着我的名目为自己敛财?”

“什么敛财?说的那么难听!”信合立马反驳道,但因着反驳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被说中的心虚

洛秋玄默,并不想与他多言。

信合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话题又扯到了万垚身上,小心的睨了洛秋玄一眼,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微微舒了口气,随口说了句“你不会是去找她了吧?听说她现在比以前更貌美三分,是打算要和好了吗?何时备下喜酒,我为你打造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今日是怎么回事,老是碰小北渊的雷区,这天没法聊了!

信合暗暗扶额,果然看到洛秋玄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让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还想看洛秋玄反应的信合一个激灵,连忙转移了话题,故作邀功的道“我在太渊谷等你的那些时日,又想了许多关于《弑天诀》事,也翻了不少的古籍,翻来翻去发现自古以来还是只有那楚天易修炼的《斩时天》与之有些异曲同工之处,且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

“只不过上古时期那一战起的太过突兀,而楚天易又在那一场争斗中陨落的太快,便无人知晓他的《斩时天》修炼到哪一层了,有没有修炼到大成”

“不过经过我这些年的反复推断,得出一个肯定——当初的楚天易也是因爱生恨,才在最后站队时出了偏差,也最终导致了整个上古之战溃败”两败俱伤的结局导致的整个神族的落败,仙力的流失,那一笔的糊涂账早已不知该如何算起“这一点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些相似?你的《弑天诀》加上魂种,二者合一,便是当初楚天易的状态……”因爱生恨,又被他人控制了心智,就连所谓的情都与凤凰脱不开,若这是另一场的轮回,最后毁灭的又是什么?

自然这后面的话信合是不敢说的,而那些被他压下去的灵魂转世又翻腾了起来,心中的担忧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颓废的起来,带着几分的无力与沉重——而他当初与水南山的豪言壮志,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洛秋玄出现的种种状态已经消失殆尽。

“我就想若是能得《斩时天》的修炼法门,再与《弑天诀》相结合,说不定我们就能得到破解之法,解除这个隐患”

洛秋玄不语,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信合继续道“因而我去了一趟同为战神之家的月家,想在那里碰碰运气,说来也巧,在我进入月家之时恰好是月惜儿失踪的消息传到月家之时……”那时整个月家都陷入了一阵混乱的不安志宏,这也给他提供可乘之机,顺带着又让他窥探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对于月惜儿的失踪,信合也是有些疑惑不解的,毕竟当初在花厅之内先离开的是他们和洛秋玄,而在四重天上先离开的却是云袖与洛秋玄,至于月惜儿,晚走的信合并没有见到。

当时的他在知晓云袖离开了之后还曾多嘴的问过一句她的行踪,那时尚行还玩笑说“云袖与她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走了一个就等于走了两个,哪有分开的道理,你操什么心?”

他那时自然不是操心,只是猛然间想起顺口问了一句,又哪里会去多管闲事?后再他与尚行在四重天停留了数日,都不曾见过月惜儿,再加上洛秋玄的离开,他待得无趣也就没有再多做停留,谁又会想到那月惜儿真的会失踪?!

想到这里,信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月惜儿的失踪,你这边有眉目了没?”

洛秋玄微微蹙眉,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整个四重天与玄清境竟没有人知晓月惜儿的踪迹,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看见过她走出花厅,那一日的年晏,除却他们,整个玄清境都没有人上来过,如此便显得有些诡异,与他身上这莫名而来的魂种有些相似之处。

“那就奇怪了,整个玄清境就那么大,她会去哪里?谁又能悄无声息的上了你这玄清境而不被发现?”信合想了一圈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放弃,继续之前的话道“你猜我在月家发现了什么?”

洛秋玄淡淡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信合有些无趣的道“你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这般无趣,谁能受的了你!”

这一句无趣让洛秋玄面色一黑,当初他也曾说过另一个人无趣,虽然那时他用的是反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抢劫么,太久没做,生疏了 “罢了罢了,不猜就不猜吧”信合摆了摆手,说着随手抛出了一个锦囊给他“我在月家发现了这个,你看看吧”

洛秋玄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株已经干枯的类似川乌的花,洛秋玄将花取下一瓣,碾碎,在鼻尖闻了闻,冷笑一声

“看出来了?就是这一株穿线草是我在月家的药园中发现,那里面还中了许多,都被人细心打理着,且在他们的药柜也有许多都与川乌交杂的放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这穿线草认识的人不多,且又极为与川乌弄混,放在一堆药材中确实难以让人察觉,月家的那些人认错也并不稀奇……”说着,信合也嘲讽的笑了笑,枉那月家自称为斩神之家,竟连一株药草都分辨不出来,让人害了这么多年都不自知!

“但稀奇就稀奇在,我在月家是亲眼看到有人拿着这穿线草喂一个更怀孕的妇人吃下,还名为保胎——纵使我这不懂医术的人都知晓川乌是孕妇的禁用药,它们又是怎样被当成保胎药来用的?”

“因而我便做了一个大胆猜测,猜测他们是知晓这是穿线草而不是川乌的,后来证实我确实是才对的,但你有没有觉得这更好笑?”信合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的轻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一般

洛秋玄听着他的话,将这株已经枯萎晒干的穿线草又拿到手中,细细观看

信合继续道“你看这株小小的穿线草,别看它名不见传,但只需小小的一株它就能改变人的血液,控制胎儿的性别,甚至生死……”

“你也知晓这些年月家的血脉中,女子越来越少,无人能够继承那上古遗传下来的血脉传承,就一个月惜儿,还天生羸弱,让整个月家都宝贝不已……”如今还闹了个失踪!

“月家作为千帝门最古老的五大家族之一,跟着千帝门一起传承了数万年,一直都是门中的中坚力量,也深受历代帝君的信任推崇,但近来这数百年,月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甚至还有些颓败下滑的趋势,若非月家老祖的存在,月家也早就被人排除在了五大家族之外……”

只可惜月家男儿个个英才,却因着血脉的限制始终无法突破限制,成为大能者,而月家的女子虽有血脉传承,却在这些年中不断陨落夭折,几乎要断了传承。

却不想月家心心念念的,都被这一株小小的穿线草给改变了,而月家那些个无知的人还以此为宝?

信合不知是该嘲笑他们的愚昧无知,还是可怜他们的遭遇被算计。

他的目光直直的望着上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般,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瞳孔是散开的,压根没有焦点。

洛秋玄将那株穿线草拿在手中摩挲转动,让那一株干枯的花朵带了几分的灵动,半响才道“有一点你说错了,穿线草除却让妇人生男孩之外,还有另一种用途”枯花从他手中弹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犹如被抛弃了一般,孤零零,看着有几分凄惨的颓败“它与成名、五颜、狼荼、幻蛛一起还能配出一种控人心智幻药,若是这些药草同栽在一处,花叶相连,花粉相交,还能在空气中融合出一股特别的香味,这股味才是最厉害的……”

信合怔了怔,仔细一想便明白了个大概,扯着嘴角一弯感慨道“你说谁与月家有那么大的仇,阻断人家的血脉不说,还想要控制整个月家,若真如你说的配出了那个香,整个月家都会成为有心人的傀儡,这也太歹毒了些!”

洛秋玄重置了一壶酒“怎么你同情他们了?”

信合一叹“同门了这么多年,多少都有些情义在”月家现在这个处境,竟让他莫名的有种‘兔死狗烹’的悲意,那个对他有些归属感的地方,终究也没有那么美好。

信合的心情有些低落,不知扯下了那一层遮羞布后的千帝门会是和模样。

相较于信合的感慨,洛秋玄显得要冷漠无情的多,冷冷的吐出一句“月家又算是什么好鸟!”雷的信合连这最后的一丝感慨都没有了

信合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感性一会,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破坏殆尽。

但同时信合也知晓,洛秋玄会有这样的结论是因着那月青书一事,对整个月家都有些仇视,便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又听洛秋玄道“除了这些你还查到了什么?”单一株穿线草并不值得位及千帝门八大神君之意的他巴巴的跑一趟

信合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才道“的确是还有其他的发现,不过却是一件月家的私事,你可有兴趣知晓?”

“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信合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直接给了他一个偌大白眼:一把年纪,一点都不懂的尊老,怪不得没朋友!

但信合也只是在心中腹诽一番,就直接将人家的私事给说了出来“月家如今的两个女儿,就是帝君后宫里的那位和她的姐姐,都不是月家的亲生女儿”

这一重磅的消息抛出,信合悠悠然了闭上了双眸,也不去看洛秋玄的反应,用慵懒的嗓音,慢悠悠的道“他们具体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但这点却是错不了的。还有,很遗憾的是,我在月家没有找见关于《弑天诀》的记载,就连《斩时天》也少之又少,不过我觉得,既然这种术法的存在,就一定会有残本流传下来,月家没有不代表其他家也没有,这个我会帮你继续找……”

“要是千帝门的这些家族里都没有,我就去中州翻那些个门派的藏书阁,我就不信还能找不出个残卷来……”

“另外,还有我还帮你顺来了月家的修炼法诀,放在了你书房的暗格里,多一些高阶的功法秘籍,也能延缓《弑天诀》的大成不是?只要咱们能一直拿得出来这些高阶的功法供弑天诀吞噬,你也不会被反噬不是?这样一来,倒也不失一个法子,大不了到时为帮你抢来就是……”

“抢劫么,多少年没做过了,连带着那种感觉都陌生了,年纪大了,又活的的太久,连一点激情都没有了,想当初刚修炼时,功法丹药都稀缺,只能靠抢……那时的自己虽然过得艰辛了些,却也无比的充实……年轻过才知道什么叫肆意妄为……不过现在再拿来练练手,给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加点调味剂也是件不错的事……”

说道最后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仿佛是累极了要睡一般,但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里所包含的意思,不知是蓄谋已久的还是纯属说说而已,更不知睡梦中的他是否能够回到过往岁月,再肆意疯狂一回。

洛秋玄喝着手中的酒,因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心中微暖,却一直没有开口,直到信合的声音彻底消失,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将酒杯放下

“命运归途,我早已做好了迎接,你又何必比我还要执着?”这一句声音很低,犹如喃喃自语,轻笑低语“没人能控制的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起身离开,风吹过,落了一地的桃花,轻卷漫舞,不知迷了谁的眼,又忆起了过往几何

……

梦境之中,除却已定的祭祖外,白隙爻每日都在凤凰宝库中寻找关于《弑天诀》的记载,只是宝库中书籍太多,就连那记载了上古秘法的玉玦都有上万块,更不说其他书籍,这般的去寻找一本秘籍,与大海捞针也相差无几。

——白隙爻以往修炼,想要什么秘籍,只要信念一动,就会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哪会如现在一般需要她一本本的找。

而凤凰宝库又是这梦境中的另一个芥子空间,往往是推开一重门还有另一重门,大的仿佛能够放下世间所有的书卷。

水南山看着这样的一座的书库,不知称赞眼馋了多少回,那副酸溜溜的模样,当真是与他得道高人的休养定力有些相悖!

这一日白隙爻没有再去宝库之中,而是进了白氏祠堂,祠堂内光线昏暗,白烛摇曳,将整个祠堂都照的明明灭灭。

祠堂内安放着数十个牌位,全是白氏祖先,正中的空白处放置的却是那一具从凤羽山底冒出来的红色棺椁——祭祖之时,慕清唯的棺椁并没有埋入白氏祖坟,而是听取了水南山的意见,暂时安放在此处。

水南山道那具装裹着慕清唯的棺椁另有乾坤,让她不要急着将其埋葬,这才将慕清唯的棺椁独自安放在白氏的祠堂中。

只是这棺椁内的乾坤水南山没有看出门道,她亦没有参透玄机。

白隙爻对着棺椁拜了几拜,然后起身,去看的棺椁内的慕清唯,也只有在看到她犹如沉睡般的容颜时,才能让白隙爻近来有些浮躁的心沉静下来。

“母亲……”她轻轻的唤着,摸着眉心处的那一丝温热“我带哥哥来看你了……”

不善言辞的她,在说完这些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更不知要如何去倾诉,千言万语,堵在口中,最终也只化作的一声叹气。

她背过身子,靠着棺椁一侧坐下,又低低的喊了句“母亲”这一句之后经过短暂的停顿,又缓缓接上“你说……我该不该去一试?”

在漫长的寻找没有结果之后,水南山看着凤凰宝库里的藏书道“这些秘籍功法也都是难得之物,比之现今修真各派的镇派秘籍还要高深许多,这些若是拿去给北渊修炼,供他修炼的《弑天诀》吞噬,也可以延缓《弑天诀》的反噬,既然这般,还不如先解决了他体内魂种的隐患……”

她知晓水南山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她去解开洛秋玄心中的恨,他也很想一试,却始终有些犹豫,但水南山是以分身前来,分身又以符箓为载体,并不能长久停留,因而他急需白隙爻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白隙爻的心里有些乱,有想要一试的冲动,也有弄巧成拙的担忧,还有她面对洛秋玄的忐忑和对他恨意承受的不确定——只要一想要他恨她,心便会不由自主的痛,那一抽一抽连带着刀割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她怕自己承受不起,更怕激起的恨无法消磨,让他更快的成为他人的傀儡。

但这样的一问又是多余,不管她心中有再多的迟疑担心,最终都会选择对他有利的那一面,纵使是刀山火海她也会去闯一闯!

迟疑是因着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不确定的是结果的好与坏。

她闭目,想着这些从她出现到现在,短短几个月里所发生的一切,那未解的谜团和承诺过的话,还有那未了的仇,都压在她的心头,无法驱散。

白隙爻不知在祠堂待了多久,仿佛是日已倾斜,才从里面走出。

院中的校武场,水南山正在指点小白与火儿修炼,偶尔的点播几句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小白聪明,火儿灵动,一人一风都深的水南山的喜欢。

见她过来水南山第一个发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有话要说,白隙爻点头率先进了偏厅,水南山紧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结,解 “我要走了,你再好好想想,若是觉得可以,就去试试”一进偏厅,水南山便直言不讳,此时他的这张符箓已经达到了极限,承载不了他的分身神识。

白隙爻早就知晓他要离开,因而并不意外“前辈放心,我会继续寻找《弑天诀》的”纵使找不见这一室的功法秘籍也会为洛秋玄拖上一段时间。

水南山点头,略一迟疑又问了句“你这空间有些特殊,方便告知吗?”这话问出水南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着实太过好奇,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本是我的梦境,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才能自成一境,拘来人和物”也是因着此境她才得以与洛秋玄相识,若不然,以她那时的状态又怎会认识往生殿以外的人。

“梦境”水南山重复了一遍,有些意外,也有了然“能将梦修成一境,也是独此一份了”这般说着,心中却有了另外一种想法“你这梦境可以阻隔外界的联系探知?”

白隙爻点头“梦境在现实之中,却又脱离现实,看则难分,实则却是两道平行线,只是我修为不够,还不足以让它完全的脱离这个世界,单独另存”

水南山大喜“这样也已算不易,若是到时能将北渊拘进这个梦境之中,也能阻隔了那人对他的控制,即使到时魂种不可控,也多了一重的保障,这般我倒可以放开手脚”

白隙爻却摇了头“话虽如此,但这梦境却受我修为的限制,并不是完全安全,若是被困之人的修为在我之上,他便可以夺舍了这梦境,而玄……他的修为,显然并不比我弱,甚至加上血脉传承,还要强上我许多,如此这梦境便犹如鸡肋,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不”水南山反驳道“他的修为虽比你强,但你别忘了,这梦境能进来的并非只你二人,若是有人在旁助你、且修为又在北渊之上,这般就能完全的将北渊留在此地,同时也隔断的那人对他的空中,这般就能为我们争取道更多的时间,若是再找到破解之法,便可以反胜!”

白隙爻闻言也有一瞬的惊喜“前辈所言有理,可以一试”

水南山笑意终于多了份轻松,这一趟虽然没有如愿找到完整的《弑天诀》,但能为洛秋玄日后多一重保障也是不枉此行。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做准备,你也好好想想这梦境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水南山嘱咐道“当然若是你改变了主意,也可以试试我之前的提议,但那般也会将你自己陷入险境和未知的陷害和麻烦,更是会受到无数的委屈”

水南山始终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洛秋玄的这个结只有白隙爻能解,结解,魂种自然能破。

白隙爻点头“我会考虑”其实已经不用考虑,在她走出祠堂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具体逃如何,还要在见过洛秋玄之后才能下定论。这一点白隙爻并不打算告诉水南山。

终于水南山口中所说的危险,白隙爻自然的将归结在了那给洛秋玄种下魂种的人,魂种即已种下,在目的未达到之前,自然不会让人破坏,而她的出现将会是一个变数——即有可能催化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又有可能出现水南山口中所说的‘解开’。

这期间自然会有些危险和委屈,更甚者,那人为了激化她与洛秋玄的矛盾,会有各种各样的陷害,这些水南山已早有预料,而她也有了心里准备。

在此之前他需要将自己的事情好好处理一下,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一旦决定去解这个结就不能再出现误会,更不能惹恼他,激起他对自己的恨意。

四重天她太过陌生,这些年的分别她也早已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对未知的惶恐和对他的担心都积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分外沉重。

此时的白隙爻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却高估的自己的承受,低估他对自己的恨。

这样一来也会让你受上许多的委屈,还请你忍耐些,我也会安排人来帮你”

水南山没有再劝,只为她指了个方向“四重天位于东海之东,极渊之北的第四重天上,常人难以进入,你若想去大约需要等一个契机”至于是什么契机水南山没说,只叮嘱了一句“保重”便让白隙爻送他出了梦境。

彼时,火儿与小白还在修炼之中,并未相送。

白隙爻将其送出的梦境之外,看着他化作一道符箓远去,久久不能回神,更猜不出,他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代表了什么,还有那里面的怜悯又做何解?

白隙爻怔愣半响,终于还是被她脚下的喧哗声拉回了理智——在她隐身的脚下,是已经化为黄沙的凤羽山和那些穿梭着想要寻宝的侥幸者,纵使满地萧索,也浇不灭他们侥幸的心里,被利益驱使,前仆后继。

白隙爻望着这样的凤羽山,突然有些茫然——从她出生至今,凤羽山几经变化,多与她分不开,但却每一次都被人当做有宝物出世,前仆后继过来查看,反复了那么多次,即使从未有人找见那所谓的宝物,却也消减不了那些人对此的热情。

但这样的凤羽山,再没了守着一山等一人的情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却是带着毫不留恋的决绝。

却不知,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在眼光的照射下,有人发现了她隐藏的踪迹,喊了一声“那不是白隙爻吗?”

这一声让整个凤羽山都沸腾了起来,各种法器祭起,又在追逐之中失了她的踪迹,混乱中有人抬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转身,也离开了这座已经废弃了的凤羽山。

从此之后,这座接连引起他人觊觎窥探的凤羽山终成一处死地,再没引起他人的注意,留下的只有那个关于凤羽山的传说,但也只是传说!

白隙爻从凤羽山离开直接去了鬼谷,那些曾经被陌擎带走的鬼谷弟子也已陆续回来,昔日的鬼谷四大长老,也只剩下了一个断了臂鬼魑,余下的那些幼小的少年,即将是未来鬼谷的核心。

对于鬼谷的修炼,白隙爻所知并不多,也插不上话,但好在又鬼魑在,她也不必担心。

隐楼再次加固,成了这群鬼谷弟子的修炼之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鬼谷将会被完全封闭,在他们修为没有达到要求将不会再在世人面前出现。

而她下的耳,却始终没有将那些人引来,或许是时间太多,又或许是他们另有图谋,依旧将他们的踪迹掩藏的很好。

白隙爻亲手为鬼谷设禁制阵法,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同时亦将那隐藏在鬼谷禁地中的冥界与三途河封印,以介子与幻术,将其掩藏在小型的梦境之中。

做完这一切白隙爻又直奔极渊之海,那一座山谷成了她暂时的居住地。

梦回之中她看到那些曾被她浇灌了的朽木倒塌,入了极渊之海的水中,今时再来,她便是想将那些朽木捞起,以弥补她梦境的缺失。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她到达极渊之海时,那些朽木早已不知踪迹,只留下一些枯木断枝孤零零的躺在岸边。

白隙爻将其捡起,收入梦境炼化——虽然不多却也聊胜于无。

之后白隙爻再如法炮制,将阴阳泉眼里的水浇灌更多的朽木,待其脱离原本生长的土地时瞬间将其收进梦境,在梦境的边界排成一排,形成一道朽木堆砌的屏障。

这一工程所需时间不短,光对朽木的浇灌都长大两月之久,而炼化更是遥遥无期,白隙爻无法,只得将梦境打破重组,这般掺杂了朽木的梦境虽然取巧,但其坚硬程度绝不是一般利刃可破,而她也不用担心,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梦境会承受不住强大的攻击而破碎。

时光在修炼之中过的很快,在等待修补之中走的更甚,转眼已过七月,又是一年秋季。

修真界几经变化动荡,将这片天地原本的八十一家修真门派打乱重组,许多实力弱的门派,被迫与其他门派合并吞噬,慢慢的形成九大修真门派。

鬼谷沉寂早已不被算在这些门派之中,但是魔族在此期间展现强悍的一面,在九大门派中占有一席之地,冷轩院仍旧在众多修真门派中遥遥领先,但已不是最大的门派,被后来打散重组风阴门超赶,屈居第二,墨羽山仍旧第三,而凤凰一脉的守护者凤鸣山则落在了末端,居在第七位,比魔族还靠后两位。

至于千帝门居于东海飘渺之地不算在内,但却将苍桀山排在了九大门派的末尾,不知这般是何意——是故意挑衅,又或者是别有用心离间?抑或其他?

但对此,因着千帝门洛河帝君的迟迟不归,千帝门没有丝毫的表态,而千帝门的一应事物皆被外掌使御思云家和帝君之妃月青书所掌管。

千帝门也曾多次向四重天讨要个说法,但都被四重天无情的回绝,纵使是云家的云袖前去也没有丝毫缓和,至于,那早前应下的婚事,也随着洛河的失踪不了了之。

而关于那最神秘的神霄门,除却知晓那开遍中州的万宝楼与其有些关联外,仍旧神秘的让人找不到踪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北渊 天气寒凉,落叶满地,铺就了一条金黄的道路,走在上面发出些微的摩挲声。

夕阳倾斜,落下炫彩的霞光,将人的身影拉的颀长,秋风吹过,黄叶漫天,于飞舞之中再次拥有了二次的生命,漫漫金黄之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长身玉立,挺拔俊俏,如墨的发在身后缓缓飘荡,像极了静止不动又被风吹拂的瀑布,玄衣墨靴,每一步都坚忍不拔。

黑眸如渊,开合之间已收入天地星辰,薄唇轻启,吐出淡漠的话语“久等了!”

等是一个词,却不敢多加上一个久字,立在树下的那人,微微忐忑的搓了一下手指,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一礼“葛家遗孤葛逸,参见帝君!”

来人轻声一应,一个简单的音节,诠释了最高的姿态“嗯”

葛逸抬首,不卑不亢,轻轻托着身后的弓箭,将其递与眼前的人“帝君,射日弓已经找见”

来人轻轻瞥了一眼,并未伸手“既然找见了,就留着吧,你修炼的射日诀,配它刚好!”

葛逸面色一喜,连忙谢过。

来人目光远眺,看着那落日的余晖似不曾听见,远处有鹰隼鸣叫,迎着那落日的圆盘,犹如攀日一般,但又很快飞向远方

秋风萧索,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衣袂在翻飞间露出那隐藏的金线,显得他这一身玄衣更加华丽贵重。

头顶那仅余的几片树叶飘落,在经过他的眼前时被他伸手夹住,树叶金黄却带着生命殆尽的枯色,清晰的纹路在眼前一一呈现,犹如人的骨骼。

那冰冷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云家又得了什么消息,要你传话?”

葛逸闻言,脑门上隐隐有汗水渗出“启禀帝君,云家传话来,说是得了那腐龙的消息,想要与帝君面谈”

“那你可知他们的目的?”

“属下不知!但那腐龙消失已经近二十年,此次再次出现,怕不是单一的出现,而是有心人为之”

“是么?”淡淡的音色,没有任何的起伏,淡漠的好似全未放在心上“有心人?他们也算是有心人……”

葛逸弓着身子不敢说话,又等了片刻,才听到头顶那人的声音,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就见吧,你去联系让他们就来此处好了,夕阳美酒,也不失一道风景”

葛逸连忙领命退下,却在转身时忍不住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一阵风吹来,后背一阵凉意激的他浑身一颤,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

转角处,葛逸抬首看着那挺身而立的人,微不可查的一叹,自凤羽山被毁,他辗转流落到这座名为望月的孤山已半年有余,本想再次潜心修炼,却在无意中邂逅了那妖族大帝洛北渊。

一人一壶酒,在这座孤山中显得是那么的凄凉孤寂,让葛逸没忍住上前问了一句,但就是因着这次的上前,不知他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初相遇时那令人骇然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最后一句道破了他的身世来历“葛家神臂传人,你是第几代孙?”

那时他在惊愕之中满剩慌乱,不知他是敌是友,默然不答,让他蹙起了眉头,直言不讳道“葛家被灭,几乎无人生还,独独留下了一个犹如废人的子孙,排行第三,那人是不是你?”

那是的葛逸因着白隙爻的帮助已经可以入正常人一般修炼,虽然进度不快,却也日有所长,而他又勤奋坚毅,进步亦是神速,但在面对洛秋玄时仍旧犹如婴孩大人之间的差距,让他起了不半点的反抗之心。

当时他的面色就白了,但洛秋玄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反抗与乱想的机会,直接将他的制住“当时葛家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你一人逃脱,活了下来?”

这句问话带着威压的斥责,让他瞬间便没了反抗之心,那些痛苦的过往再次涌现在眼前,他咬着牙,将葛家被灭的始末的说了一遍,许久才传来他冷漠的话语“你想报仇吗?”

他如此辛苦的修炼又如何不想报仇?几乎没有本分的犹豫他便点了头,之后便听他说“以后你就跟着我,给你当初葛家在神族的地位,亦供给你所有修炼所需的东西丹药,能不能守住你葛家的地位、为家人报仇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从那以后他便跟着洛秋玄一起在这孤山上修炼,偶尔成为他的传话筒,为他吩咐一些事,传达一些话,那时他才知晓自己遇到的是统领万妖的帝君,亦是令白隙爻念念不忘想要寻找的人。

只是经过这半年的相处,让他对洛秋玄的性子有了很深的认知,起初的他除却杀伐果决、待人冷漠了点外并无什么不好,喜欢独自一人不被打扰。

——当然,会有一些没有眼色的人,偏偏要往他的眼前凑,也不怕他的怒火与冷意。

只是这样的北渊大帝他并没有见多久,就消失了,之后的洛秋玄就是阴晴不定的所在,整个人冷的仿佛能将人冻僵一般

起因是他传的一个命令,亦是他在认识他之后为其传达的第一个命令——去凤羽山接人。

那时凤羽山已经成为一座毫无生机的荒山,早已没人走动,此去接人注定会落空。

当时他便多嘴说了一句,却不想惹的他大怒——那是葛逸见他第一次发怒,也是唯一一次,但那一通怒火却让葛逸记忆尤为深刻,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整个望月山都毁去了大半,甚至让他错以为他会连着他一起毁灭。

恐惧在心中蔓延,将他整个人笼罩,死亡在那一瞬来的是那样的近,一致后来他在他面前再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提及凤羽山的一切,包括白隙爻三个字。

那是他的禁忌,不可触碰的逆鳞。

至于后来,那被称为梅幻的人有没有前往凤羽山接人,又有没有接到人,或是接了谁他都不知。

只是从那以后洛秋玄便没有离开过这座小孤山,所有的命令都从这里发出,又在这里终结,来来往往的人中多是妖类,若说人族,便是那个被称为信合的神君和那一位名为云袖的女子。

只是前者可以自由出入,有时还能得他一番招待,而后者,却常常难见一面,往往等上数日,得来的也只是他的一句不见。

那些借口她们寻了很多,但大多都在还未传达到洛秋玄的耳中便已被他回绝,这半年来,唯一让他触动的理由,一个是关于那月惜儿的消息——只可惜这个消息,有与无并无多大区别,模糊的不知具体如何,可以隆括为借口,再有便是这个。

作为沁火莲的守护者,对于其他的几种神族之物,他自然不会陌生,因而光听其名,他便已知其意,借着射日弓的缘由,顺带的禀报了一声,果不出他所料,这个消息,是洛秋玄愿意听的

葛逸没有停留,急急忙忙将云袖请了过来,却又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她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也可能是白隙爻曾给过帮助与希望,让他在看到云袖时莫名的不喜,甚至是在心中对她评头论足了一番,什么长得不及白姑娘的好看……气质不如白姑娘干净……眼睛更是不及白姑娘的清澈……性子不及她的好等等罗列的一大堆,反正是将白隙爻比作了天上仙,而将这云袖当做了地上鹅。

再加上两人婚约的流言,让葛毅更加的不待见她起来,往往遇见不是绕开,就是不冷不淡敷衍的应上几声,弄得云袖也莫名其妙,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

但好在洛秋玄对云袖并无半点热情,亦看不出一丝的感情,这让葛毅心中好受些,也就当云袖是个可怜人,这才没有起什么冲突。

——都是护短的人,在遇到危机时,本能想要维护那个与自己相熟的人。

葛毅将云袖带到洛秋玄的面前,又为他们沏了壶茶水,犹豫了一次,这才离开,却也是站在最远的距离,又能看清两人动作的地方。

云袖看着越发冷漠的洛秋玄,苦涩的一笑“现在想见你一面越发的难了”

洛秋玄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晚霞上,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法,晚霞已散去许多,就连那日头的红也变得浅薄了起来——橙色总部及那红来的好看耀眼。

他微微侧目,看了那故作哀愁的女子一眼,冷笑一声“本帝与你并无多少交集,谈不上见面”

这般无情的话,让他说的是这般的理所当然,更让云袖那张绝色的小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嘴角的苦涩更甚“原来我在你心中,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声音低沉婉转却又带了几分的哀怨“是不是我将惜儿弄丢了,就再也没有见你的资格了?北……渊……”

这‘北渊’两个仿若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喊出,不让自己颤抖,但终究是叫惯了‘君上’二字,猛然换成名字,让她自己都忍不住轻颤,心中的紧张,让她的双手都濡湿了,紧紧的捏着衣角不让自己露怯——虽然这两个已经在她的心中反复练习上万遍,虽然他们那所谓的婚约已经被拖的没了任何意义,但终归是他曾经认下了的,从她知晓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愿去喊他其他的称呼,‘北渊’二字成了她心中的执着。

但洛秋玄却在听到这两个字面色一黑,侧首睨着她,意味不明,却看得她面色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贝齿轻咬,将那饱满的唇色都弄得暗淡了起来,这幅小女儿的模样是洛秋玄第一次在云袖的身上看到,却没有丝毫的惊艳,只有一个“丑”字涌上心头,脑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但这样突然的想起,却让他瞬间懊恼了起来——那个没心没肺的骗子,明明答应了将火儿送回,却又再次失言,躲得不见踪影!

洛秋玄一想起这个就恨的牙痒痒,更是烦躁的没了之前的兴致,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冷了三倍不止“本帝答应见你,并不是为了与你许久,更不是谈论谁对谁错。本帝的时间宝贵,你若不说那就请回”

云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眼眶微红,深吸一下鼻子才缓慢的道“是我族中弟子出外是意外得来的消息,说那腐龙曾在十万大山出现,那位弟子好奇便一直追踪了下去,其中有两次亲眼见到那腐龙分别在魔教的边缘与苍桀山的附近出现,那名弟子不敢贸然惊动腐龙,便一直小心的跟着,又传回消息给族人,依他所说,同时盯着那腐龙的还有另外两拨人,一波是那冷轩院的柳曳华等人,另一波却是他不认识的”

“我父亲得到消息,在与族长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你,请你来定夺……”

定夺的是什么,云袖聪明的没有言明,只仔细的偷睨着洛秋玄的脸色,不错过一分的表情,但令她失望的是,洛秋玄面上依旧是毫无波澜,那冷漠的模样仿佛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云袖却知晓洛秋玄听了进去,特别是在他听到柳曳华这三个字时,明显的气息有了不一样的波动,虽然轻微,面上有不显,却仍让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低垂着眼眸,装作没有发现,静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的却是洛秋玄低笑的声音,云袖听得奇怪,不由得抬头去看,却对上了洛秋玄似笑非笑的眼眸,让她浑身一震,忘了回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又何妨? 洛秋玄却撇开了眼眸,丝毫不想与她对视,冷笑道“当初议亲你以聚魂花王做陪嫁,来诱惑本帝同意,如今又送来了腐龙的消息……云袖”

轻轻的云袖两个字,让云袖浑身一颤,身上莫名的发冷,也顾不得装柔弱,自然的运用功法去抵御这一层的冷,但因着那面色一白又白的缘故,纵使不装,也十分柔弱,让人看着忍不住要怜惜几分

只可惜,洛秋玄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在喊过她的名字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句“谁告诉你,本帝会稀罕这两样东西?”

冷,从指间末梢进入,袭遍全身,瞬间冻僵了所有的血液,让她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起来,又被她死死的忍住,这番倔强而又坚毅的模样,倒是比之前的柔弱要顺眼许多

她压住了嗓间的颤抖,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轻柔婉转“是神女倾绝的孩子,拥有她一半的血脉,这并不是秘密,上古流传,神族血脉开启需要的东西,或许一般人不知晓,但作为最为古老的家族,却是无人不知”

说着深吸一口,仿佛是要压下自己心中委屈,几息后才又继续道“我并没有想过要拿这些威胁或诱惑你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从小就没有掩饰,当初我也以为待我们都长大时会嫁你为妻,我云袖的夫君也从未有过第二人选……”

“那朵聚魂花王,是从我出生时,便被指定了作为我的嫁妆为我陪嫁的,并不是因着谁。只是此事一直被我父亲与族长压着没有向外透露罢了,但随着我年岁的增长,议亲一事被提上日程,这才暴露了聚魂花王一事,我并无半点欺瞒你的意思……”

“还有这次的腐龙一事,我们也可以隐藏不报的,装作没有发现的,但……”她委屈的一顿,面色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我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并非是想要讨好你,继续婚约,而是你本就是你,只得我如此做……”

“当然”她苦涩的一笑“我们之间所谓的婚约早就随着帝君上四重天时破裂了,如今你我只算是相熟的两个人,没有半点其他的关系,又如何能够谈得上目的二字……”

她这番刨白,说的是情深意切,又委屈隐忍,但换来的只是洛秋玄的冷笑“本帝有说你居心不良,怀揣着其他的目的吗?”

云袖一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错了,有些嗫喏的勾唇自嘲“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总想着要将一切都说明白了,却不知说多错多!”

“你是帝君,心有乾坤,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想要争一份感情,一个未来,难免就多嘴多舌了起来,还请你莫怪”

“或许是因着惜儿突然失踪,我们之间有了隔阂,总是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与你之间隔了千山万水,难得一见,再不多说些话,便就会更远了,但这些话中,最希望说的又是最怕误会,既然这些你都不愿听,日后我不说便是”

“但若你想要知晓那腐龙的消息,我可以随时告诉你,甚至带你亲去,但凡你有吩咐……”

洛秋玄淡淡的嗯了一声,不知应的到底是她的那一句花话,但除了这个简单的音节外,他再没有任何的言语

云袖委屈的咬唇,最后还是慢慢的起身,告辞,洛秋玄却是连应都懒得应一句了

只看着落日被掩埋,失去最后一丝踪迹,缓缓起身,手指拂过,却是将那茶水杯具全都掷在了山涧,许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声,完全不见陶瓷帅裂时的青翠声。

“腐龙……”他轻轻的呢喃者,又低低的一笑“再去会会你又何妨?!”

衣袖轻甩,却是一跃而起,飞跃了山涧,离开了这座名为望月的小孤山。

……

四重天外,依旧有千帝门的弟子守着,时隔多月,他们在仍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影后,又重新将目光打在了四重天上,认为是他洛北渊囚禁了那些人。

对此他并没有多余的解释,就那般施施然的迈上进入四重天的台阶,又在进去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关上,阻隔那些人的声音

四重天,终年不变,景色是美丽而又重复的,洛秋玄走过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

低下小妖见他突然出现在这四重天,纷纷惊喜的行礼问好,洛秋玄冷漠的走过,玄色的锦衣在行走间犹如一道道水中波纹,柔软而又流畅。

穿过四重天,又上玄清境,然后直奔自己的寝殿而去,只是在经过那为火儿准备的火云殿时,脚步一顿,伫立了许久,就连身上的冰冷都降低了许多。

许久推门而入,全是女孩喜欢的景色花草,另外还有专供她玩闹的秋千帘幔。

不远处有假山流水,又有池塘小船,另养了几只天鹅仙鹤,还有会开屏的孔雀明王,这些都是他特意命人寻来的,有一些更是拥有纯种而又难得的妖族血脉,只为她无聊时解闷用的。

穿过小桥,是花厅水榭连接着长长的抄手回廊,两边名贵花树多不胜数,更有四季常开的花儿,与各种交错成熟的果子

殿是最为宽阔明亮的大殿,里面陈设皆有讲究,所置物什皆是世间难得而又新奇的玩意儿,甚至还有他亲手雕刻的木马,亲手编织的藤椅……

只可惜,在他满心的将要接她回来时,她那个不负责的母亲,居然再次骗了他,带着她躲到了不知何处!

洛秋玄握紧了双拳,压下心底汹涌而起的恨意与怒火,却站在了大殿之外,没有进去半步,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将他的理智拉回,再次看了眼这座无人居住的大殿,冷冷的说了句“走!”

那匆忙赶来的梅幻还未来的及喘口气,就有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洛秋玄的身后,屏气敛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过那座大殿,忍不住轻轻一叹,谁知道满心欢喜的准备,最后会接不回人?更是惹得他们帝君秉性大变,成了现在阴晴不定的模样!

梅幻在心底忍不住吐槽一声,暗怪那人的不守诺!

“你有接到消息,说那腐龙再次现世了吗?”在万垚不知所踪之后,玄清境就交给了典隐与梅幻接管,所有的情报又都交与梅幻汇总,再转达给他

梅幻闻言怔了一瞬“属下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帝君是从哪得来的?”

洛秋玄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云家已经传来了第三次消息,你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听说,是日子过得太过悠闲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职了吗?!”

梅幻被他这句质问喝的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下了“是属下失职,请帝君责罚!”

洛秋玄眉头一蹙,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深吸一口气,却也没有发作“算了,起来了吧,你也是刚接手”以前情报收集都是万垚在负责,他离开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的交接,而有些人又是他单独联系的,以至于在这半年里许多事情都连接不上,断了一些关键的情报。

这也让洛秋玄颇为火大。

但无论是万垚还是莫衷,他都已经接受了他们不在的生活——莫衷依旧还是只九头鸟的状态,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被他放在太渊谷的安魂竹内休养,而万垚所留下的只有一片叶子,至今他都未曾寻到他的本体,更遑论为其养伤?

洛秋玄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让人盯着苍桀山与极渊之海附近,有腐龙的消息随时来报”

梅幻低头应是

洛秋玄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有她的消息吗?”

这个她指的的自然是火儿,同时也附带了白隙爻的消息——火儿年纪太小不可能离开白隙爻独自生活,而找到了白隙爻自然也就是找到了火儿。

但那人太过能藏,光是躲入梦境之中一条,就足够他去寻找!

“属下无能!”

无能二字说的多了便会成了真,让人既尴尬,又无地自容,此时的梅幻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没了遮掩羞布。

但洛秋玄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就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曾“让人盯着柳曳华,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将惊喜两字说的很重,若是细听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听得梅幻浑身一颤,小心翼翼的应了句“属下明白了!”

但汗水却顺着额头往下滴落,让他很快就湿了后背,很像变回本体,深深插进土里,再也不出——这半年多的时间,早已让他弄明白了他与那人的关系恩怨,也暗自打听到了那些个前因后果,在为自家帝君默哀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自己的这位尚未蒙面的少主是怎样来的?而自家的帝君又是如何确定那是自己孩子?

当然这样的疑惑,梅幻并不敢问出口,事实上,他连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但梅幻的这个回答并没有让洛秋玄满意,甚至更烦躁了起来,连头都没回,抬步就走“你去吧,不用跟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消息 洛秋玄近半年多来长居望月山,几乎不会四重天,更少在玄清境过夜,太久没有回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好似都有些陌生了起来……

门扉打开,还是那样的窗明几净,但又因着长久无人居住,那原本应该散落摊开的书籍也被收拾的整洁干净,只余下一张干净的犹如的镜面的金丝楠木桌

日落西山,黄昏褪去,还余一抹灰色的光亮的,投进无力,显得屋内很是昏暗。

恍惚中有一人端坐在那张桌案后,目光盯着书籍,连头都不回抬一下,轻淡的一笑,平静的让人再焦躁的心都能平静下来“回来了……”

但他还未答,那桌子后面的人便慢慢模糊了起来,耳中还有对他的调侃声,那是向来信口开河的信合神君的声音“你说你一个妖类喜欢什么不好,偏偏的喜欢看书,还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人类看的都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造字的是你祖先,而不是我的……”

“万妖……万垚……你说你读书千万卷,怎么就没给自己取个诗词画意的名字,偏偏取了万妖的谐音……”

“整天呆在这书房里有什么意思?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不去走走,太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

信合向来能说,且最会打滑胡侃,那一日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但万垚却直将他抱在怀中,指着那本摊开的书籍“书中有大智慧,你多看便能明白,莫要学他,若个野蛮人”

说着淡淡的瞥了眼对面的信合“我活了太多年岁,在你还未出生时我早就将那些所谓的风景看了个遍,又岂会再感兴趣”

“世间变化万千,那时的又怎能与现在相提并论?况且初时的你不是混沌一片,灵智未开吗?这样也算?”

万垚轻笑“纵使去除那段时间,我也比你多看了数万年……”

没人知晓万垚活了多少岁,就如无人知晓他的本体是何物一般,但他却给他开启了人生的另外一重天地,领他入了妖类的世界……

洛秋玄踏入,在桌子后面坐下,伸手翻开一本书籍,却是《万妖录》,书是万垚自己撰写的,洋洋洒洒的记录了众多妖类的特性特长、优势缺点。

这本书万垚写了许久,总说不全,在后面改了又改、补了又补。

陆拾叁翻了几页,外面的光亮就已完全褪去,屋内更是漆黑一片,然而他坐在黑暗里,丝毫没有点灯的欲望,也不知他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风吹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才猛地起身,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了房门之外

但那阵风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洛秋玄的目光犀利的扫过四周,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威压,将整个玄清境笼罩,冷冷的说了句“出来!”

然而回答他的是满院的寂静,和那驻守在玄清境的人的启动,只是那些人还未来到又被他喝止“全都回去,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得擅离!”

那些大妖又退回原处,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洛秋玄冷哼一声,脚步往地面一跺,整个玄清境都震动了起来,从地底涌起一股滔天巨浪,以洛秋玄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威压阵阵,在这漫天的巨浪中不知是谁没顶住压力,闷哼一声,又迅速遁去,但洛秋玄又岂容他就此逃离。

五指成爪狠狠一握,仿佛捏住了对方的命脉一般,将其死死的捏在手中,手臂一甩,于虚无之中出现一人,却只是个浑身透明的犹如薄雾一般的魂魄。

洛秋玄的眼眸微眯,看着那魂魄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云家的离魂术已经肆无忌惮到,可以擅闯我玄清境了吗?”

这一声的质问声线平淡的仿若站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让那道魂魄浑身一颤,伏地求饶道“帝君喜怒,属下并无他意,只是想知道惜儿和兄长的下落,冒犯之处,还望帝君恕罪!”说罢深深的一拜,态度十分虔诚。

洛秋玄冷眼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怎么?云袖刚为本帝送来一份‘大礼’,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收回礼了?”

那人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说不敢,继而又有些疑惑的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云……不知大姐姐给帝君送了什么大礼?”

“相传云家大房与二房向来不睦,大方的然被二房稳压一头,没想到连这消息都已经不能共享了,那下一步是否就要反目了呢?云三小姐?”

云舒被他问的面色一红,那张俏丽且透明的小脸上透出一抹不自然来,磕磕绊绊的反驳道“那……那只……是……谣传!云家向来和睦的,族中弟子都是以家主马首是瞻,又怎会有压……一头的说法!”

云舒不承认,洛秋玄自然也不会与她争辩什么,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魂魄尚未凝实就敢离体闯玄天镜,也算是勇气有加!”

只是他这一句夸并没有让云舒露出丝毫的喜悦,反而被深深的恐惧笼罩,抬首颤巍巍的看了洛秋玄一眼,那双犹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无辜勾人。

此时的她带着颤音苦苦求饶“属下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帝君看在云舒心系兄长安慰份上,饶了属下这一次!”

“属下?”洛秋玄冷冷的重复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嘲讽,不知千帝门的人何时成了他都得属下?若这话被那些老顽固听到,又会是什么表情?

洛秋玄对她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对她的知趣也有些赞赏——最起码没有自不量力的说些什么报答的话。但,可惜玄清境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敢闯就要发出代价,无论那人是谁!

洛秋玄无视她的哀求,唤了声“梅幻!”

这一声让云舒的那道魂魄更加透明了起来,颤抖的犹如空气在晃动,不知道的还以是这处的空间出现了裂痕,那恐怖的黑洞要再次现世呢!

隐藏在暗处的梅幻在洛秋玄的这一声下瞬间现身,恭敬的行礼“帝君”

“交给你了,好好招待这位云家的三小姐!”说着洛秋玄的身影便变得虚幻起来,声音未落他的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云舒见此,惶恐的喊了声“不——!”挣扎道“君上饶命!我是无意闯入的,并没想对君上不利,请君上明察!”这一紧张,便将旧时的称呼喊了出来,忘了昔日的那些忌讳。

只可惜洛秋玄对与他有些幼时情分的云袖无情,又怎会对云袖的这个堂妹怜香惜玉?且,还是在这个时候自己撞上枪口上,又犯了禁忌的?!

梅幻为她默哀,在她的哀求声中,将其带离,至于结局?梅幻的手中有一个插花的瓷瓶,此时的他正将云舒的那道魂魄,犹如插花一般插入瓶内,轻轻摇晃了两下,直到听见里面凄厉的惨叫声,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闯哪里不好,偏偏要来闯帝君的玄清境,也不知是谁给的胆子!不过,你运气太差,偏偏选择帝君在的时候来,还好巧不巧的挑了个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这运气差的也没谁了……”

“不过你是怎样躲过他们的耳目的,竟然没人发现你的行踪,魂魄……”说道此处,梅幻整个人一惊,一个大胆的想法凝聚在心头“不会那月惜儿的失踪也是这样吧,用离魂术进来将人带走,再挑起帝君与千帝门的恩怨,再激化他们父子间的矛盾——不管原因如何,只要千帝门的人在四重天上动手伤了人,以帝君的脾气,肯定不会罢休,再加上前尘往事……”

梅幻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觉得自己真相了!

梅幻握着瓶子的手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摇了头,否了这个念头——因着,他活着了这么短年,从未听说谁能将魂魄修炼的实质话,还能带走一个大活人而被发现的,若真有这般大能的人,早就称霸一方了,又岂是碌碌无为之辈?!

这边梅幻将云舒的魂魄收了,让其在他的那个白瓷瓶里受尽了折磨,云家的大方的一间闺房里,原本打坐的云舒突然斜斜歪倒,双目紧闭,虽有呼吸却再也没有醒来。

而她的这幅模样被云家人发现时已是数个时辰之后,又引发了一场混乱,而这座房舍下,那飘动的琉璃之中,有一个与石壁相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没有丝毫破碎的痕迹。

玄清境,在发现了云舒用魂魄悄无声息的进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有了梅幻的那些想法,包括洛秋玄在内,只是他们想的是月惜儿的失踪与诡计,而他所想的却是那个为他种下魂种的人。

但这些也只是猜测,并不能作为什么凭证,更何况洛秋玄呆的心底还有另外一种预感,在其他人将目光投向外面时,他看到的却是这些跟随着的他的人。

人有人的利益,妖有妖的想法,千人千面,这千万个妖里,也难保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所有妖都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唯他是从,纵使是有那些个血脉契约的限制,但何人不想自由?

所谓利弊掺杂,好坏参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也没有永远不变的心。

这个心包含了人心和妖心!

人有贪婪虚伪,妖有膨胀壮志,压制不住,也阻挡不了。

但,因经一事,整个玄清境戒备就又严了不知一个档次,明明就那么不多的几个人,却弄的个个都紧张了起来,更是想了许多的法子连规避云舒这样例外的侵入。

洛秋玄在一旁冷眼旁观,对于他们紧张并不曾安慰半句,静等着那腐龙的消息传来,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五日,弄得洛秋玄很是不满

在梅幻小心翼翼将腐龙的最新消息告诉洛秋玄后,看着他那沉冷的眼眸,梅幻忍不住为那未谋面的腐龙默哀一声,在看到自家帝君那势在必得的架势,又为那些个同样将主意打到腐龙身上的人默哀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让梅幻忍不住想要就地化成一株什么都不懂的梅花,更想要远远的逃离。

面对越来越阴晴不定的洛秋玄,梅幻忍不住祈祷着白隙爻早日将他家少主送回,更祈祷自己家的帝君赶紧离开的好,这样他就不必面对洛秋玄身上所笼罩的戾气低压了。

“极渊之巅的海峰上,你确定消息准确?那腐龙能上的了雪峰之上?”洛秋玄蹙眉道,眼里,口中都是满满的怀疑不信,要知道腐龙喜雨却怕冰,据记载,腐龙怕冷,一切严寒的天气对他都是克星。

梅幻听到这样疑问,连忙恭敬解释道“这消息是在三天前就已经发现的,只是那时属下与帝君一般怀疑,便没敢禀报,又再次确认了一边,那腐龙却是是去了位于北荒的冰原没有错,且追寻他一起去的还有那柳曳华和云家的人,甚至那一波身份颇为神秘的人……”

说道柳曳华,梅幻小心翼翼的偷觎了眼洛秋玄,见他面色如常才又继续说了下面的话“据线报猜测说,那腐龙应该是受了伤,才去北荒的极渊之海寻找草药的……”

至于那腐龙想要寻找的草药定然不是凡物,只是北荒有什么药草是可以帮助腐龙疗伤的?

北荒……冰原……冷……洛秋玄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光滑的桌面上,每一次的敲击都会让梅幻颤上一颤,待得思考的洛秋玄回过神时,看着他的这幅模样,不由得嫌弃道“都跟了本帝这久了,还能被个小动作吓到,真实出息了!”

梅幻的面色一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帝君的魅力大嘛!”

这样的马屁得到的只有洛秋玄不屑的冷哼,转了话题“传说在极渊之巅盛开一种冰原之花,乃是解火毒的圣药,你让人去寻寻看,可能……”他微微一顿“当年那从天而降的熔岩对它造成的伤害还没好……”

时隔多年,他终于想明白了,那些熔岩被谁召唤而来,解了他们当日之危,却再也不复当初的情怀。

往事如烟,于他,却是致命的毒药!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无情的决绝 说了是让那个梅幻去查,但洛秋玄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一是为那腐龙,二是前天,也就是他的回到玄清境的第二天,便接到太渊谷传来消息,说是灡秋水喜了,让他过去聚聚。

欧阳绝与灡秋水这对夫妻虽然岁数都好近万了,但二人真正成亲也不过几百年。

起初是因着欧阳绝曾遇到一个女子,对那人痴迷了几百年,自是看不到灡秋水的好,几番争吵,两人关系越闹越僵,差点恩断义绝,最后灡秋水负气离开,这一去就是数百年。

也就是在这数百年里,欧阳绝心仪的那个女子将他利用殆尽,转身嫁了他人,这一打击,让欧阳绝心灰意冷,沉寂了近千年,但是在这近千年里他所怀念难忘的不知那个曾让他痴迷又绝情的女子,而是那个自小就跟在他身后,软软的喊他师兄的小师妹,直到那一刻欧阳绝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往事已矣,再不可追。

千年后的相遇,一个是冠绝天下的灵音仙子,一个颓废潦倒的炼器人,相对尽是无言,而那时的灡秋水身边已经有了个与她相伴的道侣,昔日那个眼中心中只有他一人的小师妹眼中已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般两人又是错过,本以为结局已定,无可更改,直到老死黄昏,枯骨归途。

但谁也没有想到,欧阳绝与灡秋水居然能突破生死大限,有了长之又长的生命,那个一直陪伴在灡秋水身边的男子,却因着冲关失败,将生命终结在了一千六百岁的年轮里,失去了继续陪伴资格。

生死已定,再追也无意义,在往后的岁月是孤寂而又平静无波的,直到两人都被忘川看中,收为弟子,住进太渊谷之后才又能相遇。

但这一次的相遇,却是的洗去了过往的激情,在岁月的时光里只留下了淡漠的平静,但也只是表面的平清。

两人相处是朋友也是亲人,额外延伸的却也不过是‘好些’二字的概括——这般相扶到老也不失一种幸运。

但凡是都有意外,那突然插进来的一人,就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平静——这件事说来还要扯上洛河与洛倾绝,正是因着这两人的结合,才招惹来了千帝门八大神君之一卫黎。

那时洛河与洛倾绝初相识,因着忘川真人对洛倾绝的管教极严,致使两人不能常见,而那时的洛河又在继承千帝门帝君一事颇为奔波忙碌,便常常让卫黎在两人之间传话。

卫黎第一次来太渊谷时见到灡秋水时便将其奉为天人,其后更是借着洛河的名头来太渊谷对其展开了疯狂的攻势,那殷勤的让欧阳绝火冒三丈,更是激起了他内心那隐藏极深的情感。

于是在卫黎再次来太渊谷时,各种法器神器齐上,将其围攻胖揍了一顿后,丢出了太渊谷,还对洛河放下狠话,若是在再让卫黎来太渊谷,他就在忘川真人的面前说使坏,断了他与洛倾绝的联系

这样的威胁虽然卑鄙,但确实好用,从那以后,为了自己幸福着想的洛河当真没有再让卫黎踏入过太渊谷半步——当然这是在他成亲之前的事,至于在洛河与洛倾绝成亲之后……

估计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不善言语又冷冰冰、看起来一身固执又正气的欧阳绝,居然下手那么快,又将事情做得那么绝!——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直接将人给‘办’了!

这个‘办’指的是将人直接给捆了,摆了个香案,背着众人偷偷的拜了堂——这一‘拜’欧阳绝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数,威逼利诱各种法子都用了个遍,才勉强礼成。

但也因着这般,让欧阳绝在往后的岁月来吃尽了苦头,在灡秋水面前始终没能抬起头,自然也没能得到灡秋水的承认。

但那时欧阳绝一颗漂浮的心已经定了下来,想着反正人已经是他了,以后慢慢的哄着捧着也就好了,谁知这一哄就又过了千年。

不过好在,他们的寿命都长,千年就千年吧,他也不着急,更何况他也乐在其中,他这边正美滋滋的享受这哄妻的乐趣,那边因着洛河与洛倾绝成亲让卫黎再没了顾忌,第二日就上了门,说什么不在乎灡秋水的过去婚否,只在于她心中所想,只要她愿意,都是都能带他离开,或是他入赘到太渊谷。

入赘一词太过沉重,再加上当时的卫黎又是卫家的独子,卫家一种老小皆盼着他回去接任家主一位,这一句当真是震惊的不是一个人,卫家的两位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当时就背了过去,醒来后就眼巴巴的看着灡秋水,希望她能看在卫黎这般痴情的份上给嫁了,倒没想着为难或是怪罪于她,更没有向其他父母一般多加阻挠。

卫家这两位老人的态度,让灡秋水很是动容,但她再动容,也不及欧阳绝的霸道与决绝——开玩笑!甭管他这妻子是怎么得来的,两人相处如何,但这般赤裸裸的上门抢人、明晃晃的来打脸的态度绝对不可恕。

但苦于当时的灡秋水并不承认是他的妻子,欧阳绝有口难言,只得往前一站,霸气将灡秋水往身后一拉,撸起袖子就跟卫黎干了起来——欧阳绝本就是不多话的人,即使动手也是一个闷嘴的葫芦,大的人莫名其妙,但也能秒出些势头来!更何况是已经受过他威胁、被他揍过一顿的卫黎?

彼时卫黎为娶灡秋水,刻苦修炼近千年,再加上他本就是天资聪颖之人,再次站在欧阳绝的面前的那岂是一个新高度?!

而那千年来欧阳绝只顾着哄妻子,讨灡秋水的欢心,于修炼一途着实松懈了不少,这一松懈便落了下风,落了下风也就要挨打。

但挨打就挨打吧,反正是头可破血可流,妻子不能被人抢走!欧阳绝是趴下了又起来,起来了又趴下,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多少次,明明整个人都摇晃的站不稳,还是不肯放弃,霸气的不许他人插手,看的众人皆是不忍,默默的撇开了眼。

到得最后就连卫黎都下不去了手,愣愣的看着他,没了思考的能力,但欧阳绝却是内心坚定,摇晃着霸道的宣誓:没将他打倒,妻子就还是他一人的!

那嚣张的模样绝对让人恨得牙痒痒,更没脸去看!但众人也只能别开了脸,谁让他那个‘倒’字与‘死’字相通呢?!那一场决斗纵使是他后来输了,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来两人又重新办了婚礼,让灡秋水风风光光大嫁一次,欧阳绝才心满意足,之后的欧阳绝一心只与灡秋水过二人世界,孩子被他摒弃了二人之外,这般过了几百年,突然在前一段时间有想起了要个孩子

这不喜讯传来第一个就送到了卫黎那里,顺带着拐了个弯,送到了他这四重天——估计欧阳绝的本意只有前者,毕竟他已有半年多不在玄清境,这一点与他相近的人都知晓,更何况还有一个喜欢在他与太渊谷两头跑的信合在其中传话?

本来洛秋玄是没有打算去,毕竟因着白隙爻失约没有接来火儿一事,让他对孩子有本能的排斥和抵触,但今日看到了梅幻为火儿准备的那些东西,让他又改变了主意,挑选了两件礼物,便下了四重天。

极渊之巅在极渊之海的最北边,终年飘雪,凝聚成冰,不化!寒风冷冽,犹如片片刀锋,能割裂人的衣袍皮肤,却又不如凤凰台下的那些罡风霸道猛烈,恰好好处的阻拦,让许多修为不知之人望而却步。

洛秋玄知晓此地并不是它有多出名,而是因着它的另一端连着的便是太渊谷的上空,那被禁制阵法覆盖了的山谷入口。

虽说不远,却也隔了数百里。

洛秋玄在来这里之前,本是想去极渊之海的那个山谷去看看的,又在临近时自嘲的一笑,转身就走,因而那只差一步的错过,又是错过。

寒雪之中,步履缓慢,纵使是修为不错,却也难以施展,但这种寒与冷,却最易让人清醒,模糊的视线也让人警醒。

耳边风声呼啸,隐约传来沉重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让他在茫茫风雪中停下了脚步,看到的却是一抹瘦小的紫色人影,人影从远及近,却让他的眸子越来越冷,甚至超过了四周的冰雪

那人惊喜的喊了声“北渊……”又似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的不喜,局促不安的垂下头,却又小心翼翼的偷睨着他,但终是不肯改口。

贝齿轻咬下唇,过了片刻见洛秋玄没有斥责反驳,才又略带惊喜和小心的道了句“你也是得到那腐龙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了吗?”

洛秋玄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即使在这漫天的白雪中也亮的天地失色,只是那里面所蕴藏的东西却无人能够探知,幽深的仿佛没有尽头,让人沉沦而又惶恐。

半响他才慢悠悠的,轻声“嗯”了一下,别有深意的一眼,让云袖差点腿软的跪下,但她始终都死骄傲的,骄傲而又倔强,隐忍着的坚毅让她保留最后一丝的骄傲,挺立而站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的平缓,又不卑不亢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娇羞“既然遇到也是有缘,不知可否与您一起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又赶紧补了句“您放心,我并不是来抢那腐龙的,只是得了消息,好奇,过来看看,没有其他的心思的!”

她略带急切的解释,却也不是解释,平铺直述的语调,让人很难起反感。

洛秋玄冷冷的一笑“你能抢的走吗?”

狂妄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让云袖的面色一红,尴尬的仿佛不知该如何自处,在这片急切的风雪中显得是那样柔弱而又娇美

白色始终都是最好的背景才,能将人和物都增添三分色,只是区别在于是否有人观赏罢了。

洛秋玄转身,一步步往高处走去,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身后的云袖,看着那风雪中有些模糊的身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这一前一后的距离,只能让她看到他的后背。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纵使的洛秋玄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而在他身后的云袖更是几次被吹倒,又几次爬起来,狼狈的让人心疼,却又坚韧的让人佩服,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始终都没有让这段距离超出她的视线

翻过一个小坡,是一段略微平缓的山路,山路不长,却因着前方山体的高大,而挡住了些许的寒风,终于让视线不那么模糊,阻力没那么凶猛,给人一种避风的港湾般的错觉。

洛秋玄的脚步在这里停下,寻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坐下小栖,再加上一壶酒,风雪之中也别有一番的韵味。

只是苦了那追寻的人。

云袖是在洛秋玄歇息够将要起身离开是才到了这一出的山路,一上来就看到洛秋玄要走,便使出了全力,猛地上前抓住了洛秋玄的手,她这一下太过迅速也太过猛烈,让洛秋玄梦能一下子避开,就那般被她抓了个正着,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冷声道“放手!”

但云袖好不容易将其抓住又怎会轻易放手?双手更用力的抓住他的,甚至还缠上了他的手臂,带着虚弱的耍赖道“不要!”

洛秋玄目光一眯,带着狠厉的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胆大的女子,又说了一遍“放手!”

若是之前那一句只有一个冷字,而后的这一遍便带了几分隐忍的怒气,让云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却仍旧咬着牙没有松手“我不会松手的,北渊,我若是松手你一定不会管我的,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你若是不管我,我肯定走不出这极渊之巅的!”

“那也是你自找的,与我何干?”他的无情比之半年前还要决绝,整个人像是没有感情的兵器一般,让她瞬间红了眼,委屈灌满胸膛

“你就这么绝情吗?再怎么说我也是惜儿的表姐,你曾经的玩伴……纵使中间隔了些时间,也不能抹去那些我和你曾经的陪伴之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极渊之巅 “你就这么绝情吗?再怎么说我也是惜儿的表姐,你曾经的玩伴……纵使中间隔了些时间,也不能抹去那些我和你曾经的陪伴之情吧……”

云袖的容颜绝对是拔尖的,且天赋又好,是从小被捧到大的天之骄子,纵使是当初在给洛秋玄作伴时,也是个骄傲的小公主,只是这个小公主的骄傲比较内敛,给人的感觉便是平和温暖,此时这般语速急切的乞怜模样,是洛秋玄没见过的,好似自年节之后再见,这云袖给他的感觉便大不一样

洛秋玄看着满是委屈控诉的云袖,眼眸幽冷深邃,将真气涌上手臂猛地将她震开,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云袖,没有言语。

云袖被洛秋玄震开的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都狼狈的摔在雪地里,还因着这一摔,让她身上的护身真气有一瞬的错漏,被凌厉的寒风刮出几道伤口来,血液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珠,还未滴落,便已冻结。

云袖怔愣的看着洛秋玄,眼眸含泪,不敢置信的喊了声“北渊……”

洛秋玄眉头微蹙,冷声道“本帝的名讳不是何人都能叫的!”言外之意便是她还有资格直呼他的名字。

云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难看的咬着下唇,泪水在目子里晃了又晃,终于落了下来,无声的,格外让人怜惜

看着这样的云袖,让洛秋玄的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很淡,可还是让洛秋玄有了那么一瞬的心软,寻了个距离她比较远的地方坐下。

云袖见他这般有些愣愣的,似是不知他这是何意,但在下一瞬一双暗淡的美眸中又燃起了一重亮光,那光映着她还未完全散去的泪光,格外耀眼,连忙从地上爬起,也寻了一块地方避风休息。

压抑着则心中欣喜,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去偷看洛秋玄,嘴角勾起,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

天色微暗,风雪仿佛更大了几分,但这般的风雪全不在两人的眼中。

这一耽搁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洛秋玄终于耐不住性子起身要走,却在转身时被云袖叫住,小心翼翼的道“北……帝……帝君不能与我同行吗?”

纵使不愿仍旧害怕触了他的忌讳不得不改口,却又使了些小心机的将两人之间的地位扯平,故意用了个‘我’字。

“这半个时辰的休息,足够你恢复到自保的修为,别告诉我,堂堂云家的第一天才,连这点都做不到!”洛秋玄摆明了不想与她同行,拒绝的没有半点犹豫

但云袖却不想就此放弃,连忙追了几步,故意曲解洛秋玄的意思“帝君放心,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绝不会拖了帝君的后退!”

洛秋玄侧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尚未包扎的伤口的,微微勾了下唇,意味不明。

云袖面色微红,将头低下,不敢与他对视,见洛秋玄抬脚,她也小心翼翼的跟上,起初步子很小,距离也拉得很大,待走了一段路之后,见洛秋玄没有反对,便小跑的又跟近了些,前后不过一丈的距离。

洛秋玄的速度不快,脚步稳健而又均速,云袖的步伐时快时慢,但却与洛秋玄的距离越来越近,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的洛秋玄的反应,将两人距离拉近至一步之遥。

洛秋玄却似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脚步没有半分的停留,人也未曾回头,仿佛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云袖这个人一般,风雪中依旧是一人独行。

这一走仿佛没有尽头,这一路两人也都沉默的没有半分的交流,那堆满积雪的山头也越来越近,但那凌冽的风雪却开始变小,甚至有了要停的架势,但入目的出了一片雪白之外,仍旧没有其他颜色,或许有,但那也只是云袖眼中的洛秋玄。

站在山顶,举目远眺,四面一样,都是没有尽头的雪,但若往更远处看,却又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被白雪遮盖,高高耸起,犹如一把倒插的利剑一般,隔空伫立在山巅之上——那便是极渊之巅。

巅峰之上,白雪之下,便是传说中的冰原之花,那花似冰,又无形,那是一股流动的水,在冰雪中行走。

传说只要喝了这股水,便可克尽天下之火,但真正见过又能找到的却少之又少。

洛秋玄的所在,与那极渊之巅相隔不远,却也甚远,肉眼所见似近在眼前,只要一把扶梯就能触碰;真要触及,却又远在天边,仿佛随风漂浮,却又巍峨不动。

洛秋玄的目光只在那漂浮在半空、高耸入云的山峰停留了一瞬,便又移开,望着脚下的山涧——白雪随风,圈出一道迷雾般的纱帘,遮挡了视线。

洛秋玄勾唇一笑,嘴角涌上三分冷意“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吧”

彼时云袖正立在他身旁,错开一步的距离,远远望去犹如并肩的一对璧人,白雪相衬,似一副靓丽的风景!而她正沉浸在两人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相处的欣喜中,忽闻此言,面上涌上一分诧异,似是没能明白洛秋玄话中的意思,但片刻之后,那张俏丽的小脸上边涌上一股被怀疑的耻辱与恼怒,却还在隐忍

“帝……帝君这话如何说?我也是因得了那腐龙的消息才会来到这里的,又怎么会有其他的目的?难道帝君来此不是这个原因吗?还有其他目的?”

洛秋玄微微侧身,迎上她恼怒的目光,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故意将腐龙的消息透露给我,引我来此的难道不是你么?还是说你那个好姨母,终于忍耐不住要对我出手了?”

‘我’字本是施身自谓,但从洛秋玄的口中吐出却是带着杀伐果决的利刃般,让云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惨白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的道“帝君就这般想我?可帝君要知道,若我云袖当真是存了害你之心,那在这些年中,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借着惜儿接近你,破坏你一次又一次对千帝门的计划……”

“可是我没有,甚至还与惜儿一起,利用身份之便为你带来关于那些岛屿的布防和势力分布——虽然帝君觉得胜之不武,不肯听用,但也不能让帝君如此的诬蔑我的真心……”

“我不知道这半年多来,帝君为何对我如此冷漠猜忌,难道只是因着除夕夜惜儿的那些话吗?可那话并不是我让惜儿说的,甚至还因此恼了她,将她一人留在了玄清境,这才致使她的失踪……”

“帝君知晓我与惜儿的感情向来极好,那帝君可能想到惜儿的失踪对我的打击又有多大?我每日沉浸的在无限的懊悔自责中,这半年来费尽心力的去寻找她的踪迹,深怕她有个万一……”

“我知晓你们都因此而怪我,可我也是无辜的啊,我也不想惜儿失踪的,你又知晓我有多难过,心焦吗?你们怪我,那我又该怪谁?”

“云袖不求公平,只求帝君不要将我拒之门外,也让我出一份力,好减轻我心中的负罪……”

“可您不能如此的冤枉我啊,不能因为我一时的无心之错,就将我打入地狱之中……”

满是痛苦的哀诉,凝聚着丝丝的泪痕,哽咽中字字如泣如诉,让那红了的眼眶在这片雪原中异常的醒目

洛秋玄的眼眸黑沉一片,犹如无底的深渊,却又在片刻之后闪过一丝的仓惶。薄唇紧抿,让他脸部本就冷硬的线条更加紧绷,略微慌乱的转身,干涩的吐出一句“或许你是对的!”

他突然的转变,让云袖一愣,美眸中还噙着水漾般的泪珠,朱唇微张,就那般直愣愣的看着洛秋玄,轻声喊了句“北渊……”

不过这一次的洛秋玄并没有与她计较,甚至都没有半点的反应,冰冷的容颜似是在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却又好似的变了什么,让她不敢置信

洛秋玄似是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有些许的粗重,呢喃着,带着些许的疑惑不解,声音更是轻的彷如漂浮的雪“不对,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何我好像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即使是这样的轻的声音,依旧让云袖听进了耳中,目光微变,上前一步,握住洛秋玄的手“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有我能为你做的?”

关切的真情自然流露,配上那一双刚被清洗过的眼眸,让人难以拒绝

但洛秋玄却避开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将目光落在的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眸低垂,没人能看清里面涌动的是什么样的光,而这样的姿势又似是茫然发怔,许久才吐出一句“我本是选了你做我的帝后的,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

如此的喃喃之音,满是不解的困惑,听得云袖心中一痛,又是欣喜又是难过,双眸含泪,满是深情的喊了声“北渊……”

许是风雪停了又下,又或是这轻轻的北渊两字刺激了他,让他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更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手臂下垂,那隐藏在袖子中的手,颤了又颤,冷峻的容颜上又铺满的冰霜,却又抿唇不语

云袖不甘心的想要上前,却在迈出脚步的那一瞬,戛然而止,回首中望着冰雪中那一行五人,眉头微蹙,眼眸中带了几分恼怒与凌厉,却又在片刻之后归于平静

“你是……洛秋玄?!”清脆的女音在这片天地中显得悦儿又嘹亮,还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欢喜,但那双灵动的眸子而又明亮的眸子在触及道一旁的云袖时又充满警惕的打量,小巧的鼻子一皱,轻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悦!

洛秋玄的眼眸微眯,看着这一行的几人,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让人难懂的情绪,目光与其中一人相对,激出犀利的火花,薄唇轻吐“柳曳华!”

这一行人正是冷轩院的柳曳华等人,而之前开口的那个正是洛秋玄从白隙爻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个名为善与的人了,而剩余的那三位,洛秋玄也全都熟悉,首当其中的便是年初在凤羽山刚见过的冷宁翔,另外一个是云叔子的那个又有些懦弱的半个徒弟,好似叫什么云的,最后一个便是曾经因着一扇窗户,为白隙爻出头的胥云峰。

洛秋玄自然的去搜寻那个他恨得牙痒痒人的身影,得到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其他,纵使人没见到,那涌动的情绪却已经有些不对了

结合云袖曾给出的信息,他们应也是追踪那腐龙的踪迹而来,只是……既然柳曳华在此,那与他‘情真意切’而又深情不悔的白隙爻在哪?那个骗子若敢让火儿认了了他人……

洛秋玄的心底涌现出浓烈的恨意与杀气,看的对面那群人微微变了色,就连因着柳曳华等人的到来,故意站在他身边的云袖都忍不住打了寒颤

对面的善与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却抓着身边的柳曳华往前一步,高声道“你是洛秋玄吗?就是那个所谓的千帝门少主!我问你,你把我姐姐藏到哪儿了?那凤羽山又是不是你给毁的?”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往前踏了一步“你说什么?”

善与被他吓得本能的往后一缩,却又很快的意识到自己不忍认怂,于是又扬起那张圆圆的小脸道,故作高傲的道“我告诉你哈,姐姐是我的,她已经答应了要嫁给我师兄的,你赶紧将她还回来,不然……”

她哼了一声,松开柳曳华往前走了一步,那速度快的连柳曳华都没拉住“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原来她口中的姐姐指的是白隙爻!洛秋玄的目子更是漆黑幽深了起来,那于一瞬间炸起的光,让人心生的胆颤,柳曳华连忙将她拉在身后,呵斥一句“善与!”

善与有些不服气的哼了哼“怕什么啊,他们就俩人,咱们有五个呢,人数上占优势,为何不能趁机敲打警告他一番?再说了,他身边都有了其他人女人,可见对姐姐也不是真心的,那姐姐跟着他岂不是要伤心难过?你不是说人贵在‘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吗?他这三心二意的又算得了什么?我才不要姐姐跟着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他的? 善与那日的发狂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不可捉摸,最终只余下那床前的一抹灰烬和满室的狼藉。

——虽然云叔子与柳曳华二人皆认为那与白隙爻有关,可那终究只是一个虚影,就连的那一声善与也似幻听,两人相视许久皆说不出个所以然,面色一沉,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那一日云叔子坐在善与的床前,以善与为介去算白隙爻的命运归途,但终究落空,诡异的竟找不出白隙爻这个人存在的轨迹。

那一日的云叔子愕然许久,不知他的推演之术出了问题还是白隙爻已经不在,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老脸上,多了几分的凝重,可最终算来算去,只化作了一声深深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惋惜。

云叔子默然半响,道:自己学艺不精,衍不出白隙爻的命运走势。最终颓然而去。

柳曳华的心中亦被压了一重大山,憋闷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那突然而至的恐慌与疼痛挤满胸腔,怔愣半响,茫然不知所措。

那一段时间的司药斋被一层阴霾笼罩,压抑的人心惶惶,连走路与呼吸声都轻了许多。——人人都以为那是因着柳曳华最疼爱的小师妹昏迷不醒的的缘故,羡慕的赞叹着他对善与的宠爱,却无人知晓,那一段时日的柳曳华的黯然恍惚都是因着另外一个,甚至连对善与的照料都懈怠了许多。

这样的情绪缠绕柳曳华许久,让他怎样都挥不去眼前的阴霾,恍惚中明白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不甚明白——他一直以为自己与白隙爻之间不过是因着善与才有了个可有可无的约定,却不知何时,那人竟在他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满腹的自嘲之后,又摇首否定——当初他亲眼看着白隙爻跳下凤凰台时虽然惋惜,却没有其他的情绪,如今时隔多年,甚至从她出现至今都没有相见,却在听到她可能出事之后,尚未完全证实便这般神思恍惚、心绪不宁!

柳曳华觉得自己有些魔怔,更是自嘲自己的杞人忧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而这股自嘲在看到昏迷中的善与时,达到了极点,更是唾弃了自己几分——善与才是他割舍不下的存在!

但不知白隙爻的具体消息,终究不能放下心来,哪怕自欺欺人的说是为了善与,也要人四处去打听她的消息,然而就算是外面因着凤羽山变成荒山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也不见她的行踪,那流言般的传闻终究没有谁敢证实,到底那一日看到的那个虚影是不是她。

尽管柳曳华每日都如常的细心的照顾着善与,但因着一天没有白隙爻的消息,他的那颗心便揪的紧紧没有一天落地。

派出的人一波又一波,却都没有探寻到她的踪迹,唯一传来的安慰,便是那意外得来的关于腐龙的消息。

柳曳华想起洛秋玄曾说过腐龙的内丹加上玲珑角具有养魂生魄的功效,便让人紧紧的跟着,而他自己也收好那莫名出现的情绪,再次为了善与而奔波——不管那玲珑角能否找到,但这腐龙既然出现,他自然不会白白放过。

这一奔波便是几月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那腐龙在当初的那一战中吃了亏,时隔多年后再出现,那腐龙已狡诈无比,从不与他们正面交手不说,还几次转道,带着他们兜兜转转绕了很大的圈,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州大地。

而善与也在这期间醒来,听到他们要伏击腐龙,二话不说也要加入,起初柳曳华不许,可终究还是对她无奈的退让恢复,紧紧的护在眼前——至于那一日的发狂,善与没有丝毫的印象。

他们一路追寻而来,最后辗转入了大雪山,又从雪山进入了这极渊之巅。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洛秋玄,看到了之前两人相望的那一幕——那一幕在他们眼中看来却是另一番的浓情蜜意、衷肠互诉,让柳曳华看的十分刺眼,让那一双温润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冷意与怒气。

四目相对,火花四溢,听着善与的那一声声指责,竟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然而他的终究还是有些忌惮洛秋玄的,特别是他隐含怒意的时候!

柳曳华将善与护在身后,迎上洛秋玄的眸光“善与只是再过担心隙爻,还望北渊帝君莫怪”

北渊大帝,万妖之首,谁又能知晓,多年后的相见会是这般模样,或许在他的心中仍旧记恨着白隙爻的“绝情”,又或者是因着那时的一切,忘记了她存在。

柳曳华下意识的觉得白隙爻没有见过洛秋玄,又或者是想见而不敢见,当初她被逼到那步境地绝望与悲痛,时隔多年依旧清晰无比,但此前的这一幕,让他深深的,洛秋玄配不上白隙爻。

洛秋玄的眸光从善与身上,又落回了柳曳华的身上,脑海中快速的回想了一边善与的话,心中的怒竟散了不少——原来他们也不知晓,白隙爻的行踪,是否也就意味着在白隙爻心中他们也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重要?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仍旧辨别不得他此时心中的所想,唇瓣轻启“若本帝怪了呢?”

“怪就怪呗,谁怕谁啊!”善与在柳曳华身后叫嚷了一句,继而又对始终冰冷着一张脸的冷宁翔道“翔哥哥,你一会可要帮着我,不许让他欺负了去!”

闻言,冷宁翔一双冰凉的凤眸微微一闪,轻“嗯”了一声——纵使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洛秋玄的对手,但他也不会让人伤善与一分。只是冷宁翔此时的心虚是复杂的,特别是在凤羽山那般轻易的便败在了洛秋玄手下,让他很是挫败。

——那一次,他没能护住慕千雪,为她出一口气,而今时的他可有保善与之力?

冷宁翔的目光也落在了对面的洛秋玄身上,数月不见,仿佛他的气势修为又高了些。

而站在他身后的胥云峰更是目光复杂,同样想知晓白隙爻的消息。只有费行云似是没有发现他们此时的剑拔弩张,很自然的上前几步,直接站在洛秋玄的面前,那张俊美的脸上带有几分的羞涩的红,欣喜的看着他“洛师兄,我终于再到你了!”

而此时的洛秋玄早已不记得当初在冷轩院那个腼腆害羞的少年,亦已想不起当初阻拦他带走白隙爻的那个慌乱却又坚定的少年,目光疑惑的落在他的身上,对于他眼中的欣喜没有丝毫的感觉。

纵使过了十多年,当初腼腆的少年已可以独挡一面,却仍旧没能改变最初的本性,依旧带着些许腼腆的怯懦,不敢大声言语,但欢快的语调却彰显了他此时的好心情“洛师兄,你知道吗?当初你引来的那场天劫,让多少人震撼!云叔子师傅说那是数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盛况,却因着你让我等见到了,我们都不及你……”

他腼腆的笑着,眼眸中的闪烁着晶亮的光“云叔子师傅让我们向你学习,我们也都盼着你能回来,可自那日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回过学院,我也不曾见过姐姐……”后来还有了那样的传言,但他却是始终都不信的

“陆师兄说,姐姐跟你一起走,可是……”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云袖一眼,用极小的声音问了句“陆师兄说姐姐是你的,不许他人起非分之想,可你身边怎么会有他人?那姐姐又在哪里?”

这一句他自认说的声音极小,且用了秘法,只让洛秋玄一人听到,外人所见也只是看到他嘴唇的蠕动,绝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却不知为何那站在洛秋玄身边的云袖竟白了脸,看着他的目光颇为不善,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恼意和一丝的——凶狠?

费行云下意识的往洛秋玄这一侧站了站,偷睨了云袖一眼,又眨巴着一双眼睛满是好奇的等待他的回答

洛秋玄的目光的深沉似海,将费行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似含了无尽的嘲讽,却语调平缓“我的?你口中的陆师兄,指的是陆师兄?”那他口中的姐姐便是白隙爻了?那个骗子还真会收买人心,这妹妹弟弟的倒是认了不少!不过她能将自己推给慕千雪,是否也会将柳曳华推给别人?

洛秋玄的目光越过费行云看向不远处的柳曳华,转而又落到被他护在身旁眉眼含笑的善与身上,眼中的讽刺更浓了些——当真是谁也比不了她的那些所谓的姐妹亲人!

这样嘲讽的语气,让他身边的云袖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了身子,仔细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而费行云却没能听出他嘲讽的语气,点了一下头“对,就是陆拾叁陆师兄”

洛秋玄觉得陆拾叁真是个秒人,当初阻拦他时,嬉笑中带着凶狠的坚定,后来认可了他,又不惜一切的帮他,如今还传出了这样的话!

但这一句你当真是真心的吗?陆拾叁你对白隙爻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你自己分得清吗?洛秋玄暗问,却并未想要知晓答案,亦或是觉得那已经不重要。

但,无疑,从费行云口中听到这句仍旧是取悦了他,只是这‘悦’只是对陆拾叁,与白隙爻无关——虽然他心中明白,这样的一句话不过是说与外人听的,只是陆拾叁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代表不了他,更代表不了白隙爻。

“你错了,陆拾叁是哄骗你的,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只是她自己的,那没心的女人,自私的不会让自己属于任何人,任何人!

他转山看向那悬浮在半空的极渊之巅,却又蓦然发现这样的极渊之巅像极了她,虚无缥缈的本就不真切,却留给了他满腔的恨意!

费行云怔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有几分的晕染,嗫喏的说了句“可是,姐姐说她曾嫁过人,难道那不是你吗?”

洛秋玄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猛然回头看向他“她说的?她是何时说的?”

他问的急切且凶狠,费行云被他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就……就是在你当初引来天劫前的不久……”

前不久?那时她已经应了柳曳华的婚约,只是这话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洛秋玄的眸色几经变换,浑身都笼罩在一股冰冷的气息中,仿若暴风雪一般。让他身边的云袖与费行云双双的打了个冷颤。

云袖握紧了拳头,不顾他之前的警告急急的喊了声“北渊……”打断了洛秋玄想要问出口的话

费行云则是白了脸,懵懵懂懂,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洛秋玄深吸了一口,到了嘴角边的话终究又都咽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清清淡淡的笑,望着那耸立云端的山峰,神情难辨。

那边善与好奇的看着交谈的两人,扯了扯柳曳华的衣袖“师兄,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善与好气,他们说话居然要背着他们,一点都露出来,像是传音,却又不似传音,也不知道那费行云在搞些什么名堂。

柳曳华闻言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洛秋玄身上,似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费行云是背对着他们,在他们的位置,压根看不到费行云的任何神情。

善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转头又去问冷宁翔“翔哥哥呢?你可能听到?”

冷宁翔先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费行云的身上微微停顿,那双好看的凤目里有一抹流光闪过,朱唇轻启“不过是些叙旧的话罢了,你若想知道,回头让行云告诉你便是”

柳曳华闻言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冷宁翔的幽深的目光,两者相对,那里面的深意也不知柳曳华看懂了没,只见他平静的转过头,眼眸微垂,那长而密的睫毛,遮挡住里面的光华。

善与眼眸亮了亮,欣喜道“对哦,回头我可以问行云,咱们把这个给忘了呢!”说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还不忘夸上一句“还是翔哥哥厉害!”

只是当她的目光再触及到洛秋玄身边的云袖,依旧不满的皱了皱她那小巧的鼻子“什么嘛吗?居然身边居然带了个女人,也不知将姐姐放在了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善与愤愤不平,看着站在洛秋玄身边的云袖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立时就将他们分开,让那云袖消失不见。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中闪烁了愤愤的光芒,小脸紧绷,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云袖,但那边的三人却都没有发现她的不满,或者是发现了却不曾放在眼中。

三人依旧说着话——大多是费行云在说,洛秋玄偶尔应上一句,而那云袖只是静静的听着,娴静的犹如一个温婉的妻子。

善与的将牙齿磨得咯咯响,负气的嘟囔道“等见到姐姐之后,我一定告诉,让姐姐再也不理你!”

但这般仍不能解气,连带着看费行云都不顺眼了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那般见不得人!”

柳曳华与冷宁翔听着她这话皆是有些莞尔,只是柳曳华的笑还未达眼底,就被另一重沉重所代替,而冷宁翔那冷漠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来,倒是那一直沉默的胥云峰瓮声瓮气的接了句“大约是有一些话我们不方便听吧”

善与不以为意的撇了下嘴,脚尖微微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一转,跑到了胥云峰的身旁“胥师兄,你再与我说说在凤羽山的事呗”

善与所知道的关于白隙爻的事情都是从柳曳华口中得知的,当初她醒来时因不能接受白隙爻跳下凤凰台的事实,与柳曳华哭闹了许久,柳曳华才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与她。

只是那时的柳曳华虽然也因着白隙爻的‘逝去’感慨难过,但他的眼中心中仍旧是她,纵使心底对白隙爻有种异样的感情,也不曾在意,且他私心里不愿善与误会了他与白隙爻的关系,所以连带着两人因着她而达成的协议也告诉了善与,又将白隙爻与洛秋玄之间说的情深义重、与误会和他所知不多的迫不得已渲染了一番全数告诉善与,就连洛秋玄追着她跳下凤凰台事都没落下。

柳曳华的口才好,又将白隙爻与洛秋玄的轻易渲染的极有画面层次感,倒是将善与的伤心与难过冲淡了许多,对洛秋玄好感倍增,觉得是得了另一种安慰。

——那时善与虽然仍旧有些抱怨,觉得是他不够努力,才会让白隙爻遭了那样大劫难。大约是她的抱怨多了,激起了柳曳华心底那股尚未萌芽的情义,让其有了破土的机会,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愈发的浓烈难以控制。

这些善与自是不知,只觉得天下间只有白隙爻与洛秋玄相配,反之亦然,是谁也不能插足到他们之间的,这才有了初见到洛秋玄惊讶欣喜,而后又愤怒到口不择言的原因。

但岁月变迁的太快,她还未曾感觉就已过了十余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能预测,而胥云峰与白隙爻的相见是在年节前后,算是距离的最近的——本来从冷轩院出发时并没有胥云峰,只是在半路遇见,相谈之下知晓他竟然见过白隙爻,这才被善与强烈的邀请进来。

而关于胥云峰遇到白隙爻与之相处的那段时间,在这一路胥云峰已经说了不下数十遍,且每一遍都详细到了白隙爻每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每个表情变化等等。说的胥云峰很是无奈。

此时再听到善与的话,胥云峰几乎下意识的想躲,无奈的一笑“这些不是都已经讲过了许多遍了吗,你还没听腻?”

善与摇头“关于姐姐的事自然是百听不厌的,又怎么可能会腻?你就再跟我说说呗”

胥云峰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光听我说有什么意思,待得你见了白姑娘之后,让她亲自给你说岂不是更好?”

善与撅了噘嘴,有些不满的哼了声“不愿意说就算了,回头找到了姐姐,你想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胥云峰笑笑没有将她这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在看到洛秋玄时晦涩难明。

……

陆拾叁再次被钟道子给轰下清箹轩时既怒且喜,怒的是钟道子的无良态度,喜的是他的那句无事。

陆拾叁拍了拍摔疼的屁股,暗自编排了钟道子一番,又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四周,停了半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放心的拍了拍胸口,嘟囔道“有这么当人师傅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也幸好本人的心胸宽广,要不然早就做那欺师灭祖的事了”

“哎,你说说怎么就不知足呢?遇到我这么好的徒弟,还不当宝贝似的护着,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都说要尊老爱幼,你都不爱护我,又要我如何敬重您?哎,这日子过得也没谁了……”

陆拾叁望着那高可入云的清箹轩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这才转身,却又在转身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

陆拾叁敛了敛神情,继而又咧着嘴一笑“吆,欧阳师妹这么巧,你也要下山?”

欧阳欣儿冰冷着一张小脸,看着他的目光很是复杂“不巧,我是在这专门等你的”

是她求了钟道子让她与他相见,他才会被钟道子丢在这个地方,十八年了,从那一年她阻了他帮白隙爻,他便再也没有对与她说过一句话,每每相不是疏远的打一声招呼,就是漠然的绕开。

她不明白当初阻她的人不止她一个,为何偏偏对她这般无情?

陆拾叁闻言眼眸暗了暗,嘴角笑意不减“不知师妹有何事竟不让你在这阻我?”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声那无良的师傅坑徒弟,居然联合外人欺负他!不知道他躲着欧阳欣儿都来不及吗?!

陆拾叁愤愤的咬牙切齿,那边欧阳欣儿却有着尴尬的绷紧了脸,过了许久,就在陆拾叁不耐的想要离开时,才轻启朱唇问了句“为什么?”

陆拾叁噗嗤一笑“什么问什么?师妹这样的哑谜我可猜不到!”

欧阳欣儿抿紧了唇,眼眸黯然“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怨我当初阻拦了你吗?”

陆拾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咧着嘴笑了笑“师妹这话要从何说起?当初那么多人来阻我,我没有怪别人就单怪你一个这话有些说不过去吧?”

欧阳欣儿心中苦涩,她也想问这个问题,却又被他反问的回答不上来,她有时宽慰自己道或许她在陆拾叁心中是不同的,正因为不同,所以才会在那次白隙爻叛出师门时独独怪了她不帮他,反而阻了他,若不然,蛮荒之地的那次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可这样的安慰终究是太过单薄,而他对白隙爻的在乎显然是在她之上的。

若她是不同的,那么白隙爻便是无可比拟的,她触了他的逆鳞!

陆拾叁见欧阳欣儿不答,又笑了笑道“所以师妹不要想太多了,我从不会去怪任何人,特别是与我无关紧要的人!”

欧阳欣儿的面色一白,就连唇瓣上的颜色都褪去了许多,她惨然的一笑“无关紧要?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我强求了!”

欧阳欣儿红了眼眶,那凝结在心头的千言万语再也说不出口,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是如何作想,对于当初的那件事我从不后悔,纵使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即使他是恨她也好,怨她也罢,或许是今日的陌路,她都不会让他叛出师门,纵使如今的他早已不会过问凤鸣山的事,与叛出师门也相差无几。

陆拾叁的眼眸微深,轻笑一声“师妹的选择从来都没有错,又何来后悔一说?凤凰令出,无有不从,说到底你也是奉命而行,而为,在决定帮我师姐的那一瞬,就已经注定与你不同路,即使现在的我仍旧出入这凤鸣山,也不过是与我师傅一般,借住而已!别说是与你,就是与这凤鸣山上的任何一个人——除却我师傅和我那尚未长成的徒弟外,也不相关!”

欧阳欣儿终于见识到了属于陆拾叁的无情——洒脱不羁外的不在乎!

恰是这般的不在乎,才让人伤透了心——看似有情却无情!

欧阳欣儿的腰背微弯,胸腔里的痛一点点蚕食着她那为数不多的温情,她低笑一声“那么……日后……多保重!”

再见或许是路人,又或者是敌人,两人的路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成了两条的平行的线,只是那一点的交叉始终太短,还未来的及回味,便已经走向的更远的方向。

欧阳欣儿强忍着眼中的泪转身,脚步缓慢,或许是希望某人开口的挽留,那残存了一丝的侥幸,却随着两人距离的越来越远,而消失殆尽,从此她将他深埋,他将她忘却!

陆拾叁看着欧阳欣儿那有些顾忌落寞与悲伤的背影,脸上扬起的笑意逐渐褪去,眉头深锁,变成了从未有过的深沉,但他最终还是杨起嘴角一笑,那笑带了几分的自嘲,让他缓慢的摇头,似是无奈,又似释怀,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

他挺了挺脊背,活动了下筋骨“怎么热闹看完了,还不准备出来?”

草丛微动,从后面走出一人,青衣白发,俊美妖娆“师兄的修为越来越高,这周遭的一切都躲不过师兄的耳目!”他轻笑一声,看着已经远去的欧阳欣儿的背影,带着几许的调侃“如此佳人,师兄怎么舍得辜负?修真道路漫长,无人相伴,岂不孤寂?”

陆拾叁斜着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自从十年前你这墨发成雪,就是性子也变了许多,只是……”他微微一顿,带了几分冷寂的警告“墨师弟,窥视天机的惩罚并不好受,不知你看到的是否与你失去的成正比?或许好奇的我更应该问上一句,墨师弟你看到了什么,突然白了发?”

墨如风对于他的警告没有半分的恼怒,凉凉的嗓音缓缓的道“墨发白发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得到想要得到信息,修为不曾出现变故,那我墨如风就还是我墨如风,里子不便,只是皮囊又何须在乎?”

陆拾叁点头,欣然赞同“你说的也是,一副皮囊,好与坏于我们来说又有何不同?”

墨如风笑得意味深长,对上他的眼眸“师兄就不好奇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正等你说呢嘛?”陆拾叁耸了耸肩,一副静等下文的模样

墨如风似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啊……咱们整个凤鸣山也就只有你与钟师叔最通透,也最让人看不透,有趣的让人不得不喜欢……”

“别”陆拾叁赶紧将他的话打住“你可别喜欢我,本人的嗜好正常,目前还没有断袖的倾向,不过若是对师傅,倒是可以有!”

墨如风嘴角一抽,对于陆拾叁的故意曲解面黑一片,却也不打算与他计较,轻咳了一声,才又缓缓的道“师兄不必对我如此警惕,无能如何我墨如风都不会做有损师门的事……”

“可是,我却不会,我陆拾叁跟随师傅,早在十八年前就有了叛离师门的意思,只是郁离掌门还未宣布,而我师傅还未言明罢了,一句话的事,偏偏拖了那么久,你说气不气?”陆拾叁毫不客气的将其打断,说出的话更是气人不浅

墨如风被他这般混不吝的模样气的一噎,微眯了双眼,有些阴沉的看着他“师兄别急着表态,你是你,我是我,无论你是如何选择都影响不到我,而我,大约也不可能会影响到师兄!”

“只是,怎么说你我也有十几年的同门的情义,纵使这后来的十几年你不认,但之前的也抹灭不了,你说是不是?”

陆拾叁呵呵了两声没有言语,墨如风也没有与死磕,非要论出个所以然,他接着又道“师兄莫急,我只想将自己看到的一些东西告诉师兄,请师兄为我解个惑,或者师兄不愿说也行”

陆拾叁笑了“既然都说了也行,为何还要说与我听?倒不如自己去寻求答案,从中找取乐趣岂不是更好?”

“我这人太过性急,等不了太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没她重要 “我这人太过性急,等不了太长的时间”墨如风道“更没有师兄那样的兴致,所以才来找师兄,我说结果,你去体验其中的快乐如何?或者师兄可以试试,能否将我所看到的天机改变”

陆拾叁噗嗤一声笑了,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你自己都没有没兴趣,却来找我?难道墨师弟没有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墨如风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一双眼眸沉沉的看着陆拾叁“师兄不打算听一听吗?”

陆拾叁嗤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师弟有天瞳神目,又将谶言术修的出神入化,能够看到未来结果,也是天赋异禀,而我呢,自知资质平平,属于庸碌之人,你的那些个天机还是留得自己参悟的好!”

真人一点诚意也无,明明是有求自己,可转来转去就是说不到重点,他陆拾叁虽然好奇心重,却不会失了自己的风骨——嗯,虽然他本就没什么风骨。

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墨如风讲话当真是浪费时间的很,陆拾叁已懒得与他周旋“你也说了我不答也行,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说?我对你窥到的天机不感兴趣,你也无需从我这里知晓答案,如此,倒不如你我‘一别两欢’,各忙各的?”

墨如风嘴角一抽,这词还能这么用!

人人都说陆拾叁最是滑头,此时墨如风才对他的插科打诨深有体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自嘲的意味“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师兄的法眼!你说的对,既然不需要你的答案,也不想知晓过程,我这般来纠缠师兄着实没道理,可谁让师兄是除了师姐之外,唯一与那人有几分交情的人呢?”

陆拾叁对于他口中的那人丝毫没有兴趣,微微挑了挑眉,静等下文

墨如风他顿了顿,白发在风中飞扬,衬的他眼眸都染上了雪,认真而又郑重“我看到洛秋玄成魔,一剑劈了凤鸣山!凤鸣山弟子被屠杀殆尽、尸横遍野!”

陆拾叁扬起的嘴角一僵,瞳孔几不可查的一缩,继而垂目,漫不经心的整了下自己的衣袖“是吗?可这事你不更应该去告诉郁离掌尊么?与我说,又有何用?我又不能指挥凤鸣山的所有弟子”没有那个权力,自然也不会去领那一份责任,再说,他的眼中隐含了一丝的不屑与嘲讽:当初在对付逼迫白隙爻时,这凤鸣山可是威武的很。

墨如风看着他,试图能在他的脸上找出一分他对凤鸣山的情义,然而却失望了“师傅那里我自然会去说,但如今的凤鸣山能与那洛秋玄说上话、还有几分交情的也就只有你了,再说作为他的友人之一,你也不愿意看到他入魔不是?”

陆拾叁笑了,笑的很是开怀,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我与他的交情?哈哈,你莫不是不知我与他的交情是从何而来?他会不会入魔我不知晓,但当初郁离掌尊逼着我师姐与他分开的仇,我可以保证他是记在心里的”

“夺妻之恨呢,你说这样的仇怨要如何化解?”

“今日你求错人了,我与他并无多少交情,而他最在意的是谁别说你不知道”

“只可惜,郁离掌尊那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得我师姐到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有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郁离掌尊发下的凤凰令至今都还没有收回”

“不过,即使我师姐还无事,即使你能求到我师姐那里,也不一定有用,毕竟都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谁知道那洛秋玄对我师姐还剩几分的情义?更别说当初我师姐还迫不得已的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他这般一口一个‘我师姐’,一口一个‘郁离掌尊’,早已将自己和白隙爻与凤鸣山割离开来,明确的表明了自己态度:凤鸣山的生死存亡与他已没有关系。

墨如风的面色一变,想起那日陆拾叁的失态与钟道子的反应,心中沉重。一步错,步步错,说的便是他的是师傅郁离子,可作为徒弟的他又能如何,而当初在围攻白隙爻时也有他的一分力!

默然片刻,他才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当初的事情我知晓的不多,但不管如何,还请师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上一分力,更何况,这里面牵扯的并不只是有个凤鸣山,还有这天下!”

陆拾叁不知墨如风这这话的真假,能信多少,但对于他想要拿这天下来压他的心思,还是看的比较明白的。

只是他陆拾叁向来自由散漫惯了,且又是个自私自利无利不起早的庸人,这般一座大山压来,还不及一片羽毛来的重量“天下?这天下与我何干?”

“在你的心里我是心存天下的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陆拾叁摇头笑道“我陆拾叁别的优点没有,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点的。天下兴亡,那是大能者要考虑的事情,我一个打酱油都不一定用的上的人,去操那份心?”

“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喝两壶酒,为我师姐求个平安”

“还有洛秋玄成不成魔我不知晓,但目前,那灭鬼谷的那些神秘人却是有可能会对凤鸣山不利,不若再好好看看,这些人的来历与目的”

“而且那洛秋玄如今已经称帝,又统领了万妖,他若想灭凤鸣山,不需要成魔,领着他那些个大小妖精们就可以,哪需要弄得那么复杂?”

“还有啊,你大约忘了,当初你们逼她时,我也是站在你们的对立面的,帮了你们,再让你们拿着凤凰令去追杀她,我脑子还没坏,这一笔账我还是能算清的”

面对陆拾叁的不信和决绝,墨如风面色一变,阴沉如水“就是因着一个白隙爻,你不惜让整个凤鸣山为其陪葬?难道在你的心中,凤鸣山上下几万条认命比不过一个白隙爻?而这天下人的性命,还抵不过你心口的一口怨气?”

他摇着头,笑声从胸腔里传来“这些你不是早就知晓的吗?若是凤鸣山重要,我当初又何必帮着她叛出?而这天下,在我心中确实没她重要!”

墨如风眼眸微眯,就那般直直的看着陆拾叁,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可陆拾叁却丝毫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仿佛要拍去那层看不见的灰尘一般。

只是他每拍一下,墨如风的瞳孔便收缩一分,当他拍到第无下时,墨如风的眼眸吃痛的闭了起来,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师兄当真是好手段!”

陆拾叁敛了笑容,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虽然我如今自我放逐,不再以凤鸣山弟子的身份自居,但我修炼的道法始终都是出自凤鸣山,这一点我不否认,师弟也莫要忘了”本是同源,谁还没有个防备?

墨如风疼的半响说不出话,紧紧捂着双眼,带着微颤的嗓音“呵呵,此时又不否认了么?”

陆拾叁懒得再与他废话,越过他往山下走去,墨如风在他身后不甘的喊了句“白隙爻的命魂已经消散,这世间再无她存在的轨迹,你觉得她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陆拾叁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留——他也知晓白隙爻的命魂已散,他也找不出白隙爻的命运走向,但钟道子说她无事,她就一定无事!

虽然他那个无良的师傅对他这个徒弟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软,任由他在心里各种的编排,却都不可否认,他的神通广大。——既然钟道子说了白隙爻无事,陆拾叁就相信白隙爻一定无事。

至于为何找不到她的命魂所走的轨迹,陆拾叁认为那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但不管陆拾叁在墨如风面前表现的如何的不在意,在洛秋玄会入魔这件事上都分外的重视——别人或许不知,甚至知晓的已经忘了当初的白隙爻的心魔的是如何破的,又转嫁到了谁的身上。纵使不为所谓的天下与凤鸣山,单单只为白隙爻,他也不会看着他成魔。

所以在陆拾叁下了凤鸣山之后,还有晃晃悠悠,晃到了东海之上,还一不小心入了离心岛。

离心岛因着钟道子的不说自取,夺了人家的镇岛另有九蕊莲,而被离心岛的众人记恨了许多年,就是现在仍是恨得牙痒痒,对突然闯入的陆拾叁还是钟道子徒弟的这一身份,展开了猛烈的打压。

陆拾叁心中憋屈,师傅的债要徒弟来换,也是没有谁了!陆拾叁被离心岛的人追得欲哭无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了众人,又以那些入侵鬼谷之人,和他对鬼谷的猜测,才让这离心岛的众人暂时放下了因着钟道子而牵连来的怒气。

陆拾叁摸着脸上的伤,十分哀怨的看着眼前的诸葛化葛,委道“前辈你不能因着我那混账师傅做的混账事就来迁怒我吧?我来这里也只不过是给你们送个信,又岂会和我那无良的师傅一样偷盗贵岛的仙草灵药?”

陆拾叁向来知晓识时务为俊杰和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真谛,一开口就将钟道子损的毫无负罪感,师傅什么的,关键时候卖一卖也是无妨,更何况他又不是第一次编排钟道子,只是区别在于,以往都是他在暗中腹诽,而今将那些话传到了他人耳中了而已。

诸葛化葛看着陆拾叁这副模样,冷哼了一声“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有个那样的师傅,谁知道会交出一个怎样的你?”

眼中的火气,摆明了是对钟道子的不信任,特别是后来他回到岛上时,又有弟子来报说丢了不少仙草灵药,他不用猜就知晓是那老小子干的好事,本想去找钟道子打上一架,哪知道竟然还有另一波人来前来盗药,气的诸葛化葛当时就发了火,下了命令: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当时下的这个命令也是因着打不过钟道子的一种迁怒,却不是这个命令一下,后面会牵扯出那么多事,导致整个离心岛都动荡不安。

幸而当时发现的早,又有后来钟道子马后炮的消息和谋划,才让离心岛得以保全,没有成了那些有心人的药袋子。

但这一点仍旧不能抵消钟道子偷盗了九蕊莲并且用掉的恨意,让诸葛化葛每每想起都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将其将其剥皮扒肉。

而多年后面对同样有些鬼鬼祟祟的陆拾叁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而陆拾叁也是十分的憋屈,他当时只想这洛秋玄的四重天在东海与极渊之海相接的地方,便循着东海而来,谁知道,这些年不见,离心岛整个大变样,连入口的模样都变了。

他心中好奇,看着那岛上的充裕的灵气,一时被迷了心窍,就那般鬼使神差的进了离心岛的核心。

进来之后的陆拾叁才恍然觉得盗有点熟悉,还还不及细想,就被他人认出了身份,在那些人的穷追猛打下,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好奇与贪心让他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陆拾叁听着诸葛化葛的话,心中想也是,他本来就是来顺手牵羊的,只是没有想到,这‘羊’被他那无良的师傅,欺负的太狠,牵了太多,导致整个离心岛上都画满了他与钟道子的画像——当然是以钟道子为首,他只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但就这么个小喽啰,竟然一眼就被人给认出来了。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呗,偏生还因着自己的师傅欠人家的,导致他在面对诸葛化葛时特别的心虚,没有底气。

听着诸葛化葛的斥责声,陆拾叁只能嘿嘿的傻笑着辩解道“哪能呢,我与师傅顶多是顶了个名分罢了,你也知晓他那有多散漫,怎么有心来教我?既然他没教,又何来的上梁下梁一说?”

“再说了,我是报信的,至于后面怎么做全看你们自己,我又不参与什么,前辈直接把我给轰走就行了,省的脏了你的手”

陆拾叁一心想走,只可惜,诸葛化葛却并没有打算这般轻易的放过他,将他困在离心岛一关就是好几个月,至于他口中所说的去核实,陆拾叁当真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练好药’的离心岛向来消息闭塞。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不亏 诸葛化葛明显是将对钟道子的不满迁怒到了陆拾叁身上,故意困着他不让走,起初陆拾叁为证自己清白也老老实实的配合离心岛,乖乖的呆了两个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心岛仍旧没有半点要放他离开的意思,不免有些着急。

多次找诸葛化葛无果后,陆拾叁就有些恼了,想着既然离心岛不仁,他也无须讲什么义,正途走不了,那么偷着或者强行离开,他们也不一定能留的住他!

这一日陆拾叁巧妙的避开了岛上的弟子,好不容易到了岛边,便见这离心岛上的护岛长老秦长风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往内岛而去,陆拾叁原本不想去管,只想离了这座牢笼。

可脚步迈出去,又打了圈,最终又折了回去,悄悄的跟在了秦长风的后面,看着他心事重重的进了诸葛化葛的炼药房。

陆拾叁略一沉吟,从暗中走了出来,就那般大摇大摆的进了诸葛化葛的院子。

看守的门卫早就对他熟悉,见他的前来,还热心的打了招呼,口中玩笑般的调侃了一句“陆公子又来找岛主了?”

“是啊”陆拾叁点头,丝毫没有之前想要偷溜的心虚“诸葛前辈事物繁忙,我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他,今日特来碰碰运气,不知诸葛前辈今日的心情如何?”

着实是这段时间陆拾叁跑诸葛化葛这里跑的太勤了,也直白的太过,现在整个离心岛几乎没有不知晓他想要离开的,只是好似诸葛道主自十几年前追着钟道子出了岛再回来之后,就对他之前的至交好友怨愤不已,每每说起都咬牙切齿,还在岛上张贴了榜单,只要那钟道子敢来离心岛,就地诛杀。

这一命令当初在离心岛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众人纷纷议论,不知那钟道子是如何得罪自家的岛主,竟致两人翻脸,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众人皆以为,诸葛化葛的这个命令,是已经彻底的与钟道子决裂,殊不知,是因着诸葛化葛明白,整个离心岛加起来都不是钟道子的对手,因而为了彰显自己对钟道子所作所为的不齿及憎恨,才下了这样的命令。却不想,离心岛没迎来钟道子,倒先将他的徒弟给迎来了。

陆拾叁是否无辜众人无可判断,但陆拾叁的悲催却是众人亲眼所见。

话说陆拾叁在第一次去找诸葛化葛请求离开时,恰好碰到诸葛化葛研究了许久的一个丹药炼丹失败,成了诸葛化葛的迁怒的出气筒,无端的承受了一番诸葛化葛的怒火不说,还被严加看管了一段时间,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

后来又有一次,陆拾叁同样的再次请求离去,又逢门下弟子刚为为了一女人起了冲突,差点闹出人命,诸葛化葛火冒三丈,正恨着门下弟子的不成器,这个因着自己的师傅得罪了他们岛主的倒霉徒弟,又再次的毫无疑问的成了被迁怒的对象,被借题发挥的削了一顿……

从那以后,陆拾叁就学聪明了,在见诸葛化葛之前,先打听一下诸葛化葛的心情如何,若是好,进去还能说几句话,若是不好,陆拾叁绝对是那个知趣的。

只是陆拾叁显然是小看了诸葛化葛对钟道子的怨恨、对他的迁怒,任由他磨破嘴皮也没能让诸葛化葛松口,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那人看着陆拾叁的目光有些同情,但还是劝了句“刚刚我看到秦长老急急忙忙的进去了,不过看秦长老的脸色,所禀之事怕是不会让岛主高兴”

陆拾叁心想他就是好奇才追着那秦长风来的,自然不会在意诸葛化葛的心情是否好。

但他的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苦涩味道“比着见不着诸葛前辈,我更愿意前辈对我发几分小火,也许这火发着发着也就没了呢?”

那人笑了笑“如此就祝陆公子好运了!”

陆拾叁谢过,就那般施施然的进了诸葛化葛的院子,略一思索,将目的定在了诸葛化葛的丹房,略一走近,便听到诸葛化葛震惊的呼声“你说的是真的?”

“消息确定,已经反复确认过了”秦长风的声音异常的凝重

诸葛化葛怒道“那些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都没发现!”

“千帝门现在已经乱做一团,几大家族的佼佼者都下落不明,就连那洛河帝君,现在也不知所踪,又哪里还能顾得了其他”秦长风凝重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压抑“谁也不曾想到那洛秋玄竟然会那么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

陆拾叁听得眉头一拧,难道是自己错过什么?不过也是,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四个月,消息闭塞,错过了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们口中的事当真如此吗?

陆拾叁想到了墨如风对他说的话,眉头拧的更紧了,难道已经成真了?

里面诸葛化葛的声音沉沉传来“我与那小子交过手,凭他还不是那洛河的对手,这其中只怕是还有其他的隐情”

“可如今千帝门乱作一团,那里的事又有谁能管?”秦长风担忧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来吗?”

诸葛化葛沉默了半响,有些颓然的道“是我太过自负了,当初钟道子提出那个可能,我就应该警惕!”但此时这话已为之晚矣,但阻止又谈何容易!

“谁也不知晓他们当真就成功了”毕竟以残魂之躯穿过那个地方可能太小,再去夺舍他人的肉身,成功的几率太小,他们才会大意了。

“你亲去一趟千帝门,不管是谁主事,现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诸葛化葛做了决定

陆拾叁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借由这个机会离开离心岛,与秦长风同去千帝门,或许还能早点见到洛秋玄。

又听诸葛化葛道“我亲去寻找那腐龙,争取不让腐龙角落入他人手中”

陆拾叁诧异不已,不知这为何又与那腐龙联系上了,且听诸葛化葛的意思,这腐龙还是个关键。

只是当初腐水之渊一役后,就再也没有了腐龙的消息,如今是这腐龙出现了?

“那冰原之花……”秦长风犹豫着道

“冰原之花动不得,动则生灵涂炭,这个孽你我承担不了”

陆拾叁凝眉沉思,想着他们这段对话的意思,绝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对离心岛有些不够了解——这样的离心岛又怎么会消息闭塞!

诸葛化葛与秦长风两人之后又说了些交代的事,大约将整个离心岛都嘱咐了一边听得陆拾叁无趣,便故意弄出些声响,远远的便喊道“诸葛前辈在吗?晚辈陆拾叁前来求见”

陆拾叁想以诸葛化葛此时的心态,应该是急迫大于恼怒,却不想迎接他的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怒火,陆拾叁无语望天,待得诸葛化葛的这一通脾气发完之后,陆拾叁才笑吟吟的上前“前辈可好骂完了?若是前辈骂够了,且容晚辈问上一句——可否让晚辈离开了?毕竟晚辈还要去通知其人”

这是陆拾叁刚一来到离心岛便为自己找的借口,纯属是陆拾叁信口开河,随意扯来的。但如今却是他用的最溜,最好用的一个,虽然在诸葛化葛面前没什么成效,可在整个离心岛上,却成功的为他塑造了一个大气凌然的高大形象。

诸葛化葛闻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古怪,问道“你来我这离心岛你师傅当真不知道?”言外之意,是钟道子自己被他禁止进入离心岛,便派了自己的徒弟前来为他作案

陆拾叁仰天长叹,这个问题他不知说了多少遍,为何诸葛化葛还是不相信?就因着他那无良师傅信用太差,导致他这般的没信用?

陆拾叁心中万马奔腾,却又不得不再次认真且郑重的说上一遍“前辈明鉴,晚辈来此地家师绝不知晓,晚辈只是奉了冷轩院玉虚子前辈之命,通知各大掌门警醒些”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让诸葛化葛与秦长风双双变了脸,古怪的看着他,又带着心虚的躲避,看的陆拾叁一阵疑惑“我这话有说错吗?”

诸葛化葛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道“是这样的,陆贤侄……”说着微微一顿,但贤侄二字却让陆拾叁本能的抖了抖,有些惊恐的看着诸葛化葛,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要知道,纵使的是诸葛化葛与钟道子的关系最好的时候,诸葛化葛也只是一口一个陆拾叁,小三儿的叫着,何时这么称呼过他?!

这让陆拾叁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从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整个心里都毛毛的,绷紧了身子,静等诸葛化葛的下文

“你的那些个消息可以不用去送了,因为……”诸葛化葛的面色有些许可疑的红,然后又清了清嗓子——这让陆拾叁浑身的汗毛都输了起来,浑身进入一个紧绷的状态,等着诸葛化葛的下闻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大变样了,天下道门已经从九九八十一家合成了九家,所以这话你穿传与不传都已没了意义”

陆拾叁整个人又那么一瞬的僵化,看着面前的诸葛化葛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似是难以相信接受一般

这让诸葛化葛的眼神更为复杂了些,心虚和尴尬并存,让他几次都有了要逃的冲动,只是他终究都是一岛之主,玩做不出不负责儿女逃跑的画面,难得好耐心的等着他回魂,同时又不免自责:早知就不故意将他困在离心岛了出气了!

如今外面变了天,说不定就与他说的那些人事情有关——诸葛化葛有个很深的念头就是陆拾叁口中的那人,与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人有着绝对的联系!

但却就因着他的一念之差,错失了两次反击的机会,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这一刻的诸葛化葛是愧疚的,也是懊恼的,压根就不知晓,这些托词都是陆拾叁为了离开离心岛自己乱编的——鬼谷一事,当时参与的人那么多,又何须他再去一一传话?即使那些人想听,他也没有那个精神去说!

陆拾叁僵住的原因是他以为离心岛要他的性命,却不想竟来了个大反转——虽然这天下道门的变化当真的令他有些惊讶,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但诸葛化葛如此好脾气的和他解释这些,倒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反转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诸葛化葛看着陆拾叁呆愣的模样,深深一叹“是我自私自利了些,才会耽搁你的正事,老夫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诸葛化葛说着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吓得陆拾叁差点跳将起来,连忙躲过“别,诸葛前辈,晚辈可受不起您的大礼,若是此事被我师傅了世道了,铁定会扒了不一层皮的,前辈你这不是帮我,是在害我!”

诸葛化葛规规矩矩的将礼收了,斜眼睨了陆拾叁一眼,凶道“你是你,钟离怨那个王八蛋是钟离怨,你不必有心里负担,若是那王八蛋不服,你尽可让他来找我,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他!”

陆拾叁点头附和“您到时候可千万别手软,也不必忌讳什么往日的情分,教训他一顿十分有必要!”

诸葛化葛反而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大笑不止“你当真是个滑头的活宝,钟离怨收了你不亏!”

陆拾叁尴尬的笑笑,不止如何作答,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诸葛化葛的真实意图——是愧疚?懊悔?自责的向他道歉还是其他?

陆拾叁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小了,有点转不过来弯,打个哈哈过去,又提出离开,这一次诸葛化葛没有再迟疑或是为难,直接下了命令,说他可以自由出入离心岛

陆拾叁着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当时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使劲的咽了咽唾沫,怕自己出现幻听了,直到诸葛化葛瞪着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当真可以自由出入离心岛?前辈不会在骗我吧”

诸葛化葛将眼睛一瞪“你以为我是你那无良的师傅啊,净干些出尔反尔的话,告诉你以后你少跟他学!”

陆拾叁缩了下脖子,不怕死的反驳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酒 陆拾叁缩了下脖子,不怕死的反驳了一句“我师傅就从未对我和我师姐失过言”

钟道子虽然将他粗养的很糟,但不可否认,钟道子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师傅,对他也回护许多,特别是小时候,谁敢欺负他,都少不得一顿被整治,且还高明的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来。

陆拾叁从小就知晓钟道子端的好,在世人眼中是妥妥的一枚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架子摆的正,谁都给他几分面子,可恰恰是这样的表象,和他与陆拾叁私下相处的模式,让陆拾叁在崇拜之余也有深深的无力、吐槽。

因而造就了陆拾叁的没大没小,经常腹诽他的无良。

但自己的师傅他可以说,被人却说不得,就如钟道子对他一般:钟道子可以将他虐的体无完肤,但别人……哪怕只是饿他一顿,钟道子也会帮他找回场子。

陆拾叁的反驳不算义正言辞,也有些缩头缩尾,在对上诸葛化葛的目光时,有意的避开了几分,在对方开口之前急忙道“前辈这般,晚辈着实惶恐,别说前辈本身就没有错,就算有那也是对的!”

这马屁拍的,陆拾叁自己都有些恶寒,偷眼看了眼诸葛化葛,之间后者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却也不再提道歉的事,只摆摆手道“算了,你也没什么事,爱干嘛干嘛去吧”

陆拾叁的眼眉上扬,这句话便是说他自由了?且还能在离心岛出入自由?

陆拾叁的眼睛精亮,微微弯成月牙状,心情极好,觉得这几月的离心岛没有白留,也幸好今日因着一时的好奇没有溜走。

陆拾叁恭恭敬敬的对诸葛化葛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诸葛化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踹了一脚,被陆拾叁灵敏的躲开,哼骂道“早知道关你小子几个月就能这般老实,老子早让人将你捆起来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喊我什么!滚滚滚,赶紧滚,看着碍眼的很!”

陆拾叁有一瞬的错愕,实在不明白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瞬怎么就有变成了嫌弃,难道这老头有被虐倾向?

陆拾叁走的迅速,顺带着还牵走了几株名贵的药材,只是直到出了离心岛他也没能想明白诸葛化葛最后为何又怒了起来,仔细想想钟道子与他的相处,陆拾叁觉得,或许,这老头真有找虐的倾向——要不谁能忍受自己家的药材接二连三的被顺?而他却只是象征性的发发脾气,从未与钟道子彻底闹翻过去。

陆拾叁虽然终于光明正大的离开了离心岛,却没有立刻离去,寻了一处与离心岛相邻又不起眼的小岛等着诸葛化葛与那秦长风的动静。

这一等就是两日,两日后是秦长风带着人先行离开,陆拾叁悄无声息的跟了一会,见其直奔一个方向而去,那分笃定的模样,似是早已知晓千帝门的所在。

陆拾叁略一思索也便明白了:同为东海群岛中的一岛,与千帝门有联系并不足为怪,且听诸葛化葛之前话的意思,貌似离心岛在千帝门还有些许的话语权。

陆拾叁在秦长风后面跟了一段路,忽而又停了下来,望着四周似是没有边界的海水,目光沉沉,又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在半途恰好遇见了诸葛化葛。

陆拾叁的目光在看到诸葛化葛身后的那几人时目光一紧,进而小心翼翼的隐在了暗处——果然他回头是对的!秦长风那里只象征的跟了几个人,而诸葛化葛身后跟的都是离心岛一等一的好手,甚至还有一位久不出世的高人,这些人无论是放在何处都是一股不可小嘘的力量。

腐龙才是诸葛化葛与秦长风话中的重点,只是他们口中的那些人,指的又是什么人?

陆拾叁这才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容自己有一丝的出错。

这般陆拾叁远远的吊在这些人的身后,跟着他们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才到了大雪山,其中他的看到了那腐龙走过的痕迹,偶尔留下的打斗痕迹,让陆拾叁意外的发现了好几股势力,而这其中的一股便是冷轩院。

陆拾叁还记得当初在凤羽山上因着善与不听他的忠告,自己着了道又将他给出卖的事,心中有些郁闷,便不想与他们这些人碰上,依然躲着不曾见任何人。

但也就是这般躲着,才让他有了意外的发现,貌似这腐龙牵涉的有些广了。

陆拾叁想了一圈,将腐龙所有的价值都拆解揉搓了几遍,也没能想明白,这腐龙究竟是哪里值得这么多人对他垂涎?

但进入大雪山之后,众人的行踪貌似都紧了些,对那腐龙更是紧追不舍,而那腐龙也不知是在何处受的伤,满身的伤痕看的很是触目惊心,且实力远不如之前那般强悍,又好几次差点被俘获,又堪堪的逃离,那狼狈的模样让陆拾叁不胜唏嘘。

过了大雪山之后便是极渊之地,天空低垂,山高如云,那正中的漂浮在半空的极渊之巅,远远看去犹如插在云端的一把利剑,偶尔闪烁的光芒在阳光下发出湛蓝的光。

只是这光能看到的人极少,而想在这终年飘扬着白雪的高山上看到阳光更是难中之难,但陆拾叁恰巧便是那极少数人的一人,且十分幸运的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只是那光却沉沉的,犹如压在陆拾叁心上一座大山,沉沉的,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堵得他浑身难受。

陆拾叁将自己裹成一道雪光,在风雪之中缓慢行走,只是脚却不沾地,没在这皑皑白雪之中留下任何的痕迹,反而顺着那些踩出又被遮掩,遮掩后又被踩出的痕迹率先找到了那腐龙的所在。

腐龙不愧为上古凶兽,聪明的如他一般以雪做遮掩,贴着山峰的一角,化为岩壁上的一部分,与风雪相融。

陆拾叁哑然的一笑,在另一块崖壁坐定,两两相对,竟奇异的谁也没打扰到谁。

或许那腐龙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危险,又或者是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好,就那般将头埋在岩石里,犹如鸵鸟一般将自己隐藏起来。

陆拾叁看到好笑,半倚在石壁上,任由白雪将自己覆盖掩埋,化作这片天地中的一员,竟莫名的与那腐龙产生了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天地间静谧的只有寒风吹拂的声音,但渐渐的似是这风都觉察出来危险,隐匿不出,只余下雪落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叠加累积,形成一片白色的世界。

但这份静谧毕竟太过难得珍贵,而越是难得珍贵的东西,越是容易被人打破,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约还有几分的窃窃私语,所说也不过是他对面的腐龙而已。

陆拾叁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发现这些人的口中所说并非只有这腐龙,竟还将洛秋玄给扯了出来。

陆拾叁听着他们话中的意思,貌似洛秋玄也来了这极渊之地,且还是被人故意给吸引来的,为了所谓的神族血脉的觉醒——虽然他们在说的时候一口一个少主、北渊大帝的,但对于早已知晓洛秋玄身份的人还是很快的知晓他们所说之人是谁。

陆拾叁没动,但听着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好事将近时,心中还是有了几分的恼怒,特别是在想起鬼谷白隙爻身上的伤时,白雪之中的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

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将北渊大帝几个字在他的心中的来回默念了几遍,依然躲在白雪中没露分毫。

而斜对面的腐龙也与他一般,即使那几人在距离腐龙三米处的地方坐下休息,它也不动如山。

又过了不知多久,寒风再起,将白雪都吹起了一层,迷迷蒙蒙的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也不知是吹先出的手,只觉得鼻尖血腥味越来越浓,惨叫声在耳边响起,有人怒喝一声“谁?”

没有去看,也收回了灵识,当真做起了一块石头。

双方打斗似是几分激烈,温热的血好几次都溅到了包裹着他的白雪上,纵使不用灵识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更何况那因打斗时震颤的山体,亦清晰的将让他感受到了打斗的激烈。

陆拾叁想,一方是千帝门的人,那一方又是何人?居然见面连话都不说便直接动手,这得有多大的仇怨?

陆拾叁半倚着山石,大脑快速的转动,将他这些日子所见过的人都分析了一遍,也没找出确切的对方,倒是怀疑的有两个。

但怀疑归怀疑,陆拾叁却没打算去管。一来这些人与他没有关系,他们的生死根本与他无关;二来这些人全部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并不忠于洛秋玄,再加上所说的那些洛秋玄被引来的话,和对自家小姐的推崇,更让陆拾叁难难以因着保他们的命而出手了。

他们这般打的如火如荼,丝毫没有发现距离他们的不远处有他们心心念着的腐龙和他这么一个大活人。

陆拾叁索性关闭了嗅觉,对那些刺鼻的血腥味见而不闻,一边还悠哉的吐槽一番,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引起这座雪山的崩塌,当真是心大的很!

陆拾叁上扬嘴角含着浓浓的嘲讽,这些没脑白痴,得被人给端了!

但陆拾叁还没有等到两边人马的胜负,那边的腐龙已经被殃及的伪装不下去,仰天一声啸,愤怒的加入了战场,却还来不及一展自己的雄威,就十分没骨气的给遁了,整的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在怔愣中就那般看着腐龙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继而便是连忙的追逐,风雪之中不知谁用破碎的音节喊出了“腐龙”两个字,将漫山的风雪都震的颤了颤,有了想要崩塌的趋势。

但那些人犹不自知,追赶的速速没有半分停滞,带起的风声比之这慢上的寒风动静还要大。

陆拾叁丝毫没有受他们的影响,依旧静靠着山石的一面,‘看’着那些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又匆忙而去,当然这其中也包含诸葛化葛那群人,转眼,匆忙之中已经走过了五拨人,看的陆拾叁啧啧不已。

只是……陆拾叁觉得身上的白雪貌似少了些,让他怀中的那只小黄鸟有些不安的往他怀里钻了又钻,这一钻不得了,陆拾叁觉得要坏事,掩盖在自己的身上的那些风雪动了动之后,又散落了许多,隐约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衣角。

陆拾叁伸手拍了拍怀中的黄儿,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抖落了一地的雪,自己也从雪中站了起来,拂去肩头与发丝上的白雪,摇头轻笑,也不知他具体在笑些什么。

只是当他抬首之时,看着白茫茫的大学之中那一抹暗色的影子,眼眸一深——还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知这人是敌是友。

陆拾叁站着没有动,那人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两两相望,除却那差点迷了人双眼的白雪什么也看不清,更不知样貌脾性,这般过了一会,那人却默默的转身走了,叫陆拾叁很是不解,刚想跟上去,便听到一声极大的嘶吼声

陆拾叁面色一变,不觉得就想到了诸葛化葛口中的话,远远的看着耸立云霄的极渊之巅,晦涩难明。

陆拾叁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弃了那道人影,追着那声嘶吼而去,只是他人还未到,便远远的看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处山峰上,静静的伫立着宛如一对璧人的洛秋玄与云袖,更远处便是冷轩院的冷宁翔等人,就连那费行云都不知道何时回归了冷轩院的行列。

陆拾叁的目光冷光湛湛,上扬的眉眼中此时全是令人骇然的冰冷之气,就那般遥看着洛秋玄,静静的吐出了他的名讳“洛秋玄!”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腐龙再次被围困,愤怒的嘶鸣着,将四周的雪幻化成一道道腐骨噬魂的腐水,而他周身那些躲之不及的人纷纷遭殃,发出惨痛的叫声。

而就在这风雪凌冽,叫声惨烈的氛围内,洛秋玄撇下一旁的云袖,向着陆拾叁扔了一壶酒,只是这酒早已不是芬芳的桃花酿,而是醇香浓烈的猴儿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姐姐也不会 而就在这风雪凌冽,叫声惨烈的氛围内,洛秋玄撇下一旁的云袖,向着陆拾叁扔了一壶酒,只是这酒早已不是芬芳的桃花酿,而是醇香浓烈的猴儿酒。

但陆拾叁却没有接,任由那壶酒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连一声轻响,都没有留下。

洛秋玄的目光一凝,看着陆拾叁没有说话,任何人也无法从那张冷峻的面容看出他的想法。

陆拾叁扬了扬嘴角,笑道“听闻北渊帝君不日就要成亲,当真是可喜可贺!”只是这笑却没达眼底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直直的对上他那没有笑意的眼眸,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一声虽轻,却也进入了众人的耳中,炸了锅,但谁都没有言语,就连之前闹腾的善与,也在此时沉默,眸光在两人身上转过,带着深深的愤恨。

唯有云袖在惊了一瞬后,含了满眸的欣喜,让那一双美丽的杏眸更加潋滟,整颗都控制不住的乱撞了起来——没有否认!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否认,这是算不算是承认了?认可了这桩婚事和……她?

云袖想到此,整个人都激动的无与伦比,飘忽的有些不真实,偷眼看着洛秋的侧颜,眼底的笑意与欣喜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的想洛秋玄靠近了几分,忐忑的与他并肩而站,小脸因着紧张激动涨得红红的,再加上那满含深情的眼眸,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像极待嫁的美娇娥。就连陆拾叁也不得不承认,云袖与洛秋玄站在一起,十分的般配。

陆拾叁眼中的冷更甚三分,眼眸往下,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山渊,淡然的道“不过可惜了,帝君的喜酒就这般给糟蹋了,没能喝成,当真是陆某没有口福了”

陆拾叁一口一个‘帝君’一个‘陆某’无一并不表明了他与洛秋玄的生疏,而洛秋玄自然也不会故意与他套近乎,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的低沉“无妨,一壶酒而已!”

一壶酒而已没有也就没了,并不给他造成什么损失,他亦不会再上赶着去给,就如陆拾叁这个人,多个朋友他不会拒绝,但若是敌人他也不会在意,只是多少会生出一丝的可惜。

可惜,与他作对的人,他都不打算放过,更何况是与白隙爻走的近的人!

而另一边,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腐龙翻滚几次差点冲出众人的包围,又被新一轮的打压所控制,愤怒的咆哮声不断,掺杂这轰隆的山体碎裂的声音,却无人看到更深处那白雪震落翻滚的景像。

风雪越来越大,已经看不清对方的面容,那一个伫立在崖边的身影,静默的犹如一尊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愤怒的嘶鸣声划破天际,那飘落的冰雪化成来的尖利的水滴,腐蚀着周遭的一切,风雪中有人的惨叫,有人痛苦呻吟,但终究不及十八年前的那一幕惨烈——这些人大多是为了腐龙而来,在来之前自然也会做足了准备,只是腐水之毒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晓它的厉害与霸道。

至今为止除却涅盘重生的白隙爻,其余众人,包括洛秋玄与善与在内,那身上因着腐水的之毒留下的疤痕至今没能去掉。

但这些人的惨叫声并没能让他们的同伴退却,甚至还用了十二分的力,想要速战速决。

只是这些人终究都是些各怀鬼胎,谁也不相信谁,谁都提防着谁,又都想得那一份好处,处处制肘,反而不及当初在腐水之渊时那些新晋的小辈让这腐龙忌惮受制。

腐龙摆尾,除却那最先的千帝门与那股不知名的势力外,其余众人也只在腐龙即将脱困时出手将其困住,其余皆是作壁上观,好浑水摸鱼。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当做炮灰般的千帝门的众人身上,眼角的余光看向了一旁的云袖,声音清冷的依旧不带任何温度“你带来的人?”

云袖此时还陷在欣喜的激动中难以自拔,炸听洛秋玄的问话,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换来的却是洛秋玄毫不客气的嘲讽“当真是蠢得可以!”

这一句云袖没有弄明白说的是她还是她带来的那些人,但无论指的是谁,都让云袖尴尬的抬不起头来,只觉面上火辣辣的,竟有几分的无地自容。

云袖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没敢反驳,只是心底却恨透了这些人的无用,恼怒的她没有去想为何这些人会蠢笨到为他人打头阵,亦没有察觉到,每当他们那些人想要退时,都会被场内的另外一群人逼得不得不向腐龙靠近,又不得出手对抗腐龙的攻击,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洛秋玄只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开,看向了那耸立天际的极渊之巅,仿佛周遭的人都不存在一般,遗世而独立。

陆拾叁的目光转了一圈,那上挑含笑的眼眸略微一沉,一步踏出,却是向着那极渊之巅而去,其他众人见此,皆是一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直到有人喊道“快拦住他,他想要那冰原之花!”

陆拾叁闻言轻蔑的一笑,返身立在虚空之中,意味不明的看了那喊话的人一眼,口中数到“五、四、三、二、一……”

随着他的这个一字的尾音,只听得轰隆一身巨响,脚下的白雪滚动,向着斜波、深渊滚去,山体摇晃,轰隆之身不断,却是在这极渊之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雪崩。

雪雾弥漫,仿佛是要将每个人都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一般,随着滚动的雪,一起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但这些能够进入极渊之地,走到山顶之人无一不是修真界的翘楚,在短暂的失措后,纷纷腾空而起,远离了那仿佛要崩塌的山体,但纵使这般也有许多人被这汹涌而来的雪崩,压在了深渊的最底层,成为这极渊之地的一部分。

唯有那伫立在虚空的极渊之巅巍然不动,仿佛这天地的间的一切皆与它无关一般,就连上面那挂在最外层的一层薄雪,都没有丝毫的震荡飘落。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滚落了许久,仿佛要将这整座山都已成平地一般。

但那不断落入深渊的雪却仍旧没能将那无底的深渊填满,甚至都看不到那雪踪影。

那边围困着奋力厮杀的人,也在这一动荡中终于顾不得彼此,腐龙挣脱围困,于风雪之中龙尾一摆向着那极渊之巅而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

众人纷纷去拦,但还未接触到那极渊之巅,便被更为强劲的风吹的偏离的路线。

劲风寒雪吹的人睁不开双眼,亦难靠近一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腐龙以点点的向着极渊之巅而去,再顺着那陡峭的山壁,一点点的往上爬。

混乱中有人冲着陆拾叁喊了句“臭小子,赶紧拦下它,万不能让它得了冰原之花!”

这般熟稔的口吻,不用看也知晓是谁,只是此时的陆拾叁却并不想去管这件事,无论是这腐龙也好,冰原之花也罢他都没有半分的兴趣——就如他来此并非是得到它们一般,他只是好奇这些人的目的。

而此时的他更是因着洛秋玄的存在,作了壁上观,带笑的眉眼一旦冷沉下来,那里面的寒比谁都重。

陆拾叁仗着有雪雾的遮掩,慢慢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只是他却并未离开,隐身在极渊之巅的另一侧,在那风雪之中缓慢而又费力的前行。

也只有是在这一刻,陆拾叁才觉出这极渊之巅的厉害与上去的艰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终于渐渐小了下来,那股沉闷的声音,终于越来越遥远,直至再难以听见;就连个人面前的雪雾,也变得淡薄稀少了许多,渐渐的放开视线,可以让他们这些人看到那极渊之巅的情况

——腐龙依旧在往上怕,那一步一步的走的十分的艰难,却丝毫没有使用法术的意思,偶尔喷出一口气,凝固成一坨小冰,毫不客气的砸在了它自己的身上,但它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就那般任由自己呼吸出的口气,凝成冰在自己的身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众人目光一滞,在片刻的停顿后又纷纷上前,那前仆后继的模样皆带了几分舍生赴死的决然。

只有少数的人看到那原本站在最上端的陆拾叁此时已经没了踪影,仿佛就那般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者是注意到,却将事情给想差了,以为他发现最早躲得最快的陆拾叁悲催没能幸免于难,随着那翻滚的白雪一起滚落了到了山底无尽的深渊。

只是了解他的人却绝不会这般认为,表面嬉笑的陆拾叁,实则最为深沉,从未有人能准确的捕捉到他的心思,也从未有人能参透他的一些怪异的行为,这样的人,若非是至交好友,但凡有一点头脑都会防备着他。

就如此时,诸葛化葛在为他但有的破口大骂,他没事跑来这里作什么,竟为他找事,慌乱的竟然连那腐龙都有些不顾了,连忙抽调了一半的人前去寻他。

而洛秋玄却是将这片天地都打量了一番,寻找他隐藏的踪迹——洛秋玄算不上对他有多熟悉,但那为数不多的接触,始终让他觉得陆拾叁深不可,更不可能就这般离去,或是出事。

当他的目光看向那不远处的山巅时,眼眸之中多了一抹光亮,将要抬步,却觉得手臂一沉,原来不知在何时他的手臂上挂了一个人,一个怯生生可怜兮兮的人,那双漆黑的湿漉漉的眼眸,在漫天的白雪中是那般的勾魂动魄,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沦。

但洛秋玄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双紧握着他胳膊的柔夷,让那双水葱莹白的小手孤寂失落的垂在了半空,而它的主人更是可怜兮兮、委屈的仿佛随时能哭出来一般,轻声细语的道“我有些害怕,,还望帝君莫要赶我走,等离开了这极渊之地我绝不会纠缠于你”说着微微一顿,似是觉得自己的这些话并不能说服于他,又加了句“帝君放心,云袖以云家祖先为誓,离开这里后,我绝不会纠缠你半分!”

说是不纠缠,但那抓住洛秋玄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动,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贪恋这一时并不属于她的温度才更确切。

洛秋玄似是没有察觉他的意图,眉头一沉,似在沉吟,半响之后终于点头松口“离开这里之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

云袖连忙点头,深怕答应晚了他会变卦一般“帝君放心,云袖虽不是男儿身,但也是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定不会在帝君面前失了信!”

洛秋玄的目光沉沉的看了她半响,最终点头“好,我就信你一次!”

不知是他的答应让云袖欣喜若狂,还是他的这一句信让她热血封腾,总之那张小脸上泛出可疑的红,她羞涩的将头一低,谁也没有发现她眼中的那一抹得逞的狡黠。

而远处的善与看到他们这幅亲密的模样,气的一双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恨不得立时就将他们分开,再暴打一顿。

手指被捏的咯咯作响,刚要上前,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便被握在了宽大而又温暖的掌心里,善与抬首,对上柳曳华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拉回几分理智,却犹不能消息的道“师兄你且放开我,不揍一顿那对狗男女,我誓不罢休!”

柳曳华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一笑起来温润如玉,犹如春风拂面,让人生不起气来,只是这样的笑与十八年前相比终究是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沉郁,不及那时的明媚赤城

“十八年过去了,谁也没有理由去等谁、对谁一成不变!善与,你要知晓,我们以前认为隙爻已经去了,他也会这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另娶他人或再议婚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们不能去怪任何人!”

善与撅了撅嘴,显然对他的话不认可“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若将来我喜欢了一个人,定会对他一心一意、至死不渝!才不会变心,我相信姐姐也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活该 时光荏苒,从不为谁停留,岁月无情,从不曾对谁宽恕。在这个时间的长河中,无数人沉溺其中,找不到归途。

所以谁也怪不得谁。

急促的风雪将善与的话吹的支离破碎,但那一句不会却跃上可柳曳华的心头,让他心中窒闷,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又瞬的黯然与茫然。

目光沉沉的落在善与身上,看着那张娇嫩可爱的俏脸,呼吸一顿,这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女孩,从她甜甜的喊他师兄时便已认定了的人,小心翼翼的守护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长大了,却发现,因着魂魄的却是,她始终没能情窦初开。

他以为他可以继续守着,等着她魂魄补齐后对他心动的时候,却不想出了差错,他对另一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且这心思还在不知觉间逐渐加深,浓重的让他舍不得放弃。

柳曳华的身子有些僵硬,尤其是在这风雪之中,让这股僵硬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心头,他一把捉住善与的手,将其拉到自己的胸前,手臂环上她的腰身,直直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声音微哑“善与,你心中可有我?”

善与懵了一瞬,实在不明白之前还好好的说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为何转瞬间就变成了他们?

善与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懂的对上了那双好看的眸子,看着那里面灼灼的光的,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有些害怕的道“师……师兄,你怎么了?”

“你说的一心一意可否对我?”柳曳华那双温润的眸子此时再也没有温润的光,反而带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就那般直直的看着她,没有半分的退缩。

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害怕与忐忑,不断的念着“善与你应了吧,只要你应了,以后我就全心全意的对你,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全都去除!只要你应了,我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他人的存在!”

可善于给他只有懵然的害怕,不断的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可那双钳着她腰身的双臂,却如最坚硬的玄铁一般,不动分毫,两人的气息交缠,让善与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师……师兄,你……别这样,善与害怕……,师兄,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茫茫的大雪之中,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柳曳华紧紧的将她嵌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眼眶都泛了红,低低的喊了声“善与”带着旖旎的缱绻,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

但这样的声音却让善与忍不住一抖,心中忐忑更甚了些,嘴唇微抖,半响才吐出一句“师兄……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善与都会一心一意的待你的,你是我的师兄,最好的师兄,善与绝不负你!”

这样的答案让柳曳华的嘴角苦涩蔓延,还未待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一道凌厉的剑光铺面而来,他抱着善与险险的避过,下意识的将善与护在身后,于漫天飞雪中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大雪飞扬,阻挡了世人的视线,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也遮不住那被誉为心灵的窗户的眼睛,只一眼便能知晓对方的喜与怒。

柳曳华的眼眸微眯,不知是因着这风雪太大,还是其他,让那一双桃花眼中射出的光变的冷冽了几分“北渊帝君有何指教?”

此时除却冲着腐龙和冰原之花而去的人,剩下的人皆在这突入起来的雪崩中寻找自己的同伴,而冷轩院这边虽然没有人被压在大雪下面,却也因着事发突然被冲散了开来,此时突见洛秋玄发难,纷纷上前,却没能阻止洛秋玄的第二剑落下,而挡着他们的却是之前柔柔弱弱的站在洛秋玄身边、我见犹怜的云袖,带交上了手,才发现彼此的不可小觑

洛秋玄的脸很冷,冷的超越了这里的冰雪,让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更加深邃渗人,带着狠厉的光,毫不客气的射在柳曳华的身上。

眼眸之中冷光闪烁,带着浓重的杀气,森冷的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再次将剑光斩下

这一剑带着绝对的杀气,惊得那漫天飞舞的白雪都打着转儿不敢轻易靠近,风声呜咽,带着恐惧后退,又消散在四周,惊得众人纷纷驻足,就连隐藏在暗处的陆拾叁都震惊不已

这是要算之前的账了?

陆拾叁的目光滑向不远处拉着冷宁翔的云袖,勾唇一笑,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

那一双微微上扬含笑的眼眸,绽放出耀眼的光,在白雪的反射下犹如一道光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一闪而逝,却如了有心人的眼睛,冰原之花几个字在脑海闪过,那停顿的脚步又在其迈出,只是这一次要比之前急切许多,用争先恐后一词再恰当不过。

唯有那腐龙一心一意往上攀爬,没有丝毫的停留懈怠。

洛秋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在看到柳曳华与善与那般亲密的抱在一起,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满脑子都是:他怎么可以背叛白隙爻!他有什么资格背叛她!

怒火在胸中燃烧,冲破了所有的束缚,让他彻底红了眼,满脑子都是要杀了他们,杀了这对狗男女,绝不让这对奸夫**碍了白隙爻的眼!

洛秋玄不知自己满腔的恨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变成了对她的维护,与她即将受到伤害的愤怒与心疼!

白隙爻!他咬牙切齿的在心底狠狠的反反复复的念叨了一番,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后牙槽磨了又磨,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将剑挥向他们

洛秋玄想,杀了他们就杀了他们,就当是尝十八年前的夺妻之恨了——从梦境之初,他妥协如了她的愿开始,就已经认定了那是他的妻子,从未变过,直到她决绝的跳下凤凰台,到死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洛秋玄想起自己起初过的浑噩的那几年,想起这后来的十年,眼眸中的嘲讽更甚了,只是这嘲这讽是对着他自己,从未觉得自己的蠢笨,却在白隙爻这件事上错了一次又一次。

雪花飘落在肩头,于那一瞬不知染白了谁的青丝,恍惚中看到有人写着“青丝成白雪,握手交百年;真心与君同,至死永不悔!”恍然中回眸,嫣然一笑,天地间再无其他颜色

男子长身玉立,缓步走近,握住了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只得一人心,生死永相随!”

他喊“洛儿……”

这一声似是经过了岁月的时光,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让那挥出的第二剑有了些许的偏离,怔然看着那狼狈的仍旧护着身后女子的男人,嘴角的嘲讽越来越大,最终又在白雪中消散!

“白隙爻这就是报应!你弃了我,不顾当初的誓言,而如今他也弃了你,拥了他人入怀”他低低的呢喃着,这些话尚未出口就已经在风中飘散,破碎的,除了他再也入不了他人的耳“白隙爻你背叛了我,活该遭受别人的背叛,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可为何还会痛?还会愤怒呢?看到这样的一幕不应该开心吗?那只没有握剑的手缓缓按在了那跳动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快速而又猛烈,而另一只握着神霄剑的手,却是青筋毕现,曝起鼓动的模样像极了一条极不听话的蚯蚓。

但终究没有再挥起第三剑!

他缓慢的转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快速的想着那极渊之巅而去,所过之处,那风雪的凌冽,割裂了他一层又一层的防护,最终在那张英俊冰寒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从他的左眉骨延伸到了右侧的下颚。

细细的一道不骇人,却破坏了原有的美感,让那张不算拔尖的脸,又失了三分的色,平添了一股的魅。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有后来者居上,将要超越腐龙的趋势,却丝毫没有对那腐龙出手的意思,众人不解,疑惑他是因何而来。就连云袖那双柔弱似水却又透着精光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的愕然,仅这一分神的功夫,便被冷宁翔重伤,退至了离心岛的这边。

冷宁翔看着云袖苍白的近乎没有血色的小脸,将无殇剑一收,连看都未看她一眼,便转身向着柳曳华和善与而去。

柳曳华与善与狼狈虽狼狈了些,却也受伤不重,望着洛秋玄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一人沉郁,一人破口大骂“洛秋玄你混蛋!什么不说就开打?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

柳曳华的手臂上被剑气划出了一道长且深的伤口,看的善与心疼不已,圆圆的大眼睛里包了一包泪,欲落不落的模样很是招人疼惜,柳曳华看着这样的善与,怔怔的久不能言语——他对他终究是变了,这样的善与他除了疼惜外,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情绪!

柳曳华的脸色在那一瞬被骇的惨白,连唇上的血色都尽数退却,之前,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奢求着她的回应,为何只是这短短一瞬,就已经变了呢?

善与握着他的手臂,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快速的为他处理伤口,那隐忍而又心疼的模样让柳曳华愧疚的差点窒息“善与……”

轻轻柔柔的一句呼唤,让善于那盘桓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滑落,被她用小手抹了一下,嘴巴里狠狠的骂着洛秋玄“太可恶,简直太可恶了!居然将师兄伤的这般身,我绝不放过他!我一定要告诉姐姐,让姐姐帮师兄出气,让他离这个可恶的人远远的……”

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让柳曳华的心中一软,抖动着唇瓣刚想说什么,就见冷宁翔走了过来“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话语中的关切与担忧溢于言表,目光落在柳曳华被包成一粽子的手臂上,眉头一蹙“严重么?”

善与吸了下鼻子,哽咽的道“伤口很深也很长,估计会留疤”她的师兄那么好看,怎么能在他的身上留下这样的丑陋的疤痕呢?善与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愤恨的想将洛秋玄碎尸万段,凭什么这么欺负人?负了姐姐不说,如今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了一向温润如玉的师兄,这让善与如何能够意平?

眼泪落了又落,满满的都是心疼。

这样的善与若是在以往会让柳曳华忍不住欣喜,但此时却成了最重的负担,压在他的心头,怎么都不舒服,他揉了揉善与的发丝,转移了话题“行云和胥云峰呢?”

这两人去了哪里冷宁翔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如今再看四面茫茫,哪里有他们的影子!

于是三人顾不得伤势,又急忙寻找。

另一边,诸葛化葛看着退到他们身侧的云袖,没有半点的好脸色,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怎么?千帝门外史御思云家的天之骄子,如今落魄的要寻求我们这些个小门小派做庇护了?呵,年纪不大,算盘倒是打的响!”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但整个过程中诸葛化葛的目光都盯着洛秋玄的身影和那腐龙,没有去看云袖一眼。

此时的云袖在洛秋玄没有在眼前,已经恢复到原本清冷生疏的模样,你眼眸回转见,让那双漂亮的杏目更加神采煜煜,神态之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倨傲“诸葛岛主多虑了,云袖只是顺势而为,并未想对诸葛道主如何?若真要清算,也只能说是借势而已!”

说着云袖眼眸含笑,对着诸葛化葛深深的鞠了一躬“云袖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诸葛岛主莫怪!”语落又抽出一个锦盒,递与诸葛化葛“这是云袖陪给岛主的礼物,还望前辈收下!”

诸葛化葛这才侧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所含的东西太多,让她无从分辨,但却又一种被看穿的错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哦?什么礼物?”诸葛化葛看着和他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冷冷的一笑“拿出来我找人品鉴品鉴?”

这般一说若真实一般的小物件还真出不了手,若不然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云袖暗自磨了磨牙,出口的话依旧是柔柔弱弱的,似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两个平行的空间 云袖想借离心岛的势,诸葛化葛自然不会同意,又仗着形势对自己有利,便顺着云袖的话暗示自己并不是好相与的。

云袖暗自磨了磨牙,出口的话依旧是柔柔弱弱的,似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给前辈的谢礼,自然不能小气了”只是手下荧光缭绕,已在瞬间换了的一件东西

诸葛化葛淡笑着,似是没有看见,直将礼物收了,连打开看一眼也未曾,让云袖面色微僵,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肉痛。

诸葛化葛笑道“既然是出自云家之手的礼物,自然不会太差,老夫收下了,姑娘自便”

这是要过河拆桥?不都是说拿人的手短,可在诸葛化葛这里却仿佛是两清了一般,只因她之前借了他的势?可她送出的东西即使买下离心岛三分之一的岛屿也绰绰有余!

云袖的脸瞬间黑了,眸光微微泛冷,却又隐忍着没有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淡笑道“那诸葛前辈就此别过!”

诸葛化葛笑的不置可否,只是两人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皆是黑了脸。

诸葛化葛眼眸锐利,冷冷的哼了一声“一个小小的御思云家家女也敢将主意打到我离心岛的身上,胆子不小!”

在他身后的一人却是有些但有的蹙着眉头“岛主这般好么?这云袖可是北渊大帝未来的妻子”也就是千帝门未来的帝后,离心岛位处东岛,虽独占一岛,不附属任何人,却也同属千帝门的群岛之一,只因着早年的离心岛岛主与千帝门帝君交情匪浅,才能在这东海之中占据一方。

但若真闹起来,小小的离心岛绝不是千帝门的对手,只怕到时候会被迫逼出离心岛也说不定。

诸葛化葛显然没有将他这话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着他自身性格原因,另一方面……他的目光看向那不断攀岩的身影,此时的洛秋玄已经超出了腐龙一大截,那腐龙似是有些不满他的超越,隐隐有几分威胁的龙吟传出,却又在前者凌厉的目光下,抖了抖龙身,默不作想的继续攀爬,只是这一次的速度却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急切连个字就这般跳入了诸葛化葛的脑海。

“怕什么!你也说了是未来,未来的事谁敢保证?为了一个小小的云家女,将自己置于卑微的地步,你觉得离心岛需要?”

诸葛化葛的语气有些严厉,吓得他身后那人哆嗦了一下,再不敢言语。但诸葛化葛却眯起了双眼,将那鹰隼凌厉的眸子微微遮掩,却又含了另外一重光“就算他真的娶了云袖,也不会为了她为难我离心岛!”

他说的笃定,让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安了心,却又疑惑他为何这般笃定,而诸葛化葛想到却是当年在青箹轩的那一幕,那个他曾经倾尽全力相护的人还活着,他又多少心思能在别人身上?他可是神女倾绝的孩子!

极渊之地的风雪越往上越凌冽,每一步都带了极大的阻力,阻挡了一波又波的人,那直立的山峰之上始终都保持这五人的停留,其中还包括了隐身的陆拾叁,其他众人或许刚一落下还能停留,但片刻之后便会被那山峰上的一股莫名的力量震开,不受控制的远离那极渊之巅。

起初众人不信,反反复复的几次之后,众人发现每次停留的除却洛秋玄与腐龙之外,其他能留下的两人皆是修为高深的能够超越之前那一人存在。

这般便让人不得不怀疑洛秋玄的修为有多高,而受伤的腐龙又残存了几分的余力。

众人终于弃了攀岩,御剑直上,只是上面有风雪的阻拦,攀岩已经不易,御剑而上与找死也相差不多,在一个两个的先锋般的实验者陨落后,众人终究是弃了这一途径,又再次将主意打到了那座耸立与虚空上的山峰上,但更为理智的却是如诸葛化葛这般,静静的注视旁观。

山巅之上那抹幽光依旧弱的可以忽视不见,却仍旧让人红了眼,让那后来攀上岩石的两人不顾自身的安危,加快了速度。

血从脸庞滑落,在漫天的白中是那么的刺眼,一滴又一滴,虽被风雪包裹着,却仍旧似一朵血红的梅,含苞待放。

但这一朵“梅”注定无法在这片众人面前绽放,被风裹着,吹向不知名的地方,在那里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这样的‘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渐渐又血腥味在风雪中飘散开来,裹着一片的冰凉从众人的鼻息间飘过,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从那巍峨的山峰上跌落,速度快的都来不及让他的同伴反应,便直直的坠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深渊地步纵使有白雪的覆盖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犹如黑洞一般,吞噬着过往的生命,让那些坠入其中的人再也没有机会爬上来。

但那条陨落的生命,除却与之交好的友人外再无一人放在心上,有的只有争前恐后的攀爬,占据之前那人的位置,但还不待这边有了结果,那往上攀延的另外一人,又再次跌落。

这次纵使友人提前做了准备,却仍旧没能将其拦下,双手深处,明明就在眼前,却是远在天边,仿佛两条平行线,压根不在同一个空间。

那人满是错愕,看着那从眼前飘落的人影,久久没有回神,下意识的去追,却总似隔了面镜子一般,触摸不到人。

悠而,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快速返身,吆喝自己的同伴“老三回来,那是幻境,并不是正真的极渊之巅!”

这样一声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响了许多人,众人齐齐的看向他,而他的目光却只在那将要触碰到山峰岩壁青年男子身上,声音染带上了十分的严厉。

那被称为老三的人明显一怔,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解,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人抢了先,但那人仍是严肃的喊了两个字“回来!”

他这边的一幕自然是被不少人看到,亦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只是这些人皆是生面孔,一时间到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询问缘由。

诸葛化葛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些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只是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竟然选择了直接放弃。

诸葛化葛当即一抱拳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发现了什么,可否与大家一说?”

那人目光沉沉,抿紧了唇,迟疑了一瞬才道“这是两个的平行的空间,刚刚我看到的那一面,没有任何的风雪”

众人一默,面上有些许的骇然,却又在下瞬齐齐的看向了洛秋玄与腐龙所在的地方,若当真如此人所说,那他们又是如何上的极渊之巅?

陆拾叁此时正悠哉的移开在山峰的一侧,垂眸将众人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意“发现了?反应还不算慢,只是这人的身份……”

陆拾叁的眼眸带了几分的玩味,这些人一直隐藏着实力,就连之前那坠入无尽深渊的那人也只不过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弱了一个,一个试金石,却表现出了带头人的气势,这些人还真有意思!

陆拾叁的目光沉沉,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看了眼洛秋玄所在的位置,中间隔得并不是上与下的距离,而是一个看不清,容易让人迷失的虚空。

他这一断风雪皆无,而洛秋玄与腐龙的那一端却是风雪交加,凌厉的让人不敢靠近。

但洛秋玄终究是洛秋玄,是体魄强壮的神族遗脉,而那腐龙也不愧是上古凶兽,皆是皮糙肉厚的经得住那风雪的摧残,迎难而上,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那真的存在吗?

陆拾叁活动了一下筋骨,踩了踩脚下的石头,微微用力,一个弹跳便往上上了一层,双手并用犹如灵活的猿猴一般,很快上到与洛秋玄齐平的位置,而后轻轻敲了敲岩壁,将自己腰间的葫芦,往石缝中一放,成功的吸引了洛秋玄与那腐龙的目光

只是此时腐龙乖觉的很,纵使看到了那一处的异样,也没有丝毫的动作,庞大的身体攀附这崖壁扭动着往上爬行,仿佛未将一切放在眼中一般。

这般怪异的举动,让陆拾叁眯了眯眼,也让洛秋玄深了深眼眸,但这人亦是默契的没有去打扰那腐龙的行动,泾渭分明的仿佛是井水与那河水。

谁又能知晓,此一行,洛秋玄是为了它头上的那只角而来的呢?

洛秋玄寻了个遮风的巨石,坐下,看向陆拾叁的方向,虽未见其人,却已知其心,声音清清冷冷的传出“找我有事?”

陆拾叁噗嗤一笑,调侃道“怎么不自称‘本帝’了?”

洛秋玄没有理他,陆拾叁找了个遮挡视线的角度,缓缓的现了身,按似笑非笑的模样倒有几分初遇时的模样,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陆拾叁挑了挑眉毛,轻笑道“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突飞猛进,如今怕是难有敌手了吧?你称帝时我没能赶上,喝上你的喜酒,何时回了千帝门,继承了帝君之位,我再为你道喜如何?”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你找我若是只为这事,就请自便吧!”

陆拾叁笑出声来“哈哈哈,你再为我之前没有接你酒的事生气?”说罢也不等洛秋玄回答,就又道“可那酒我为什么不愿意喝,你不知道缘由吗?”他的喜酒他只喝他与白隙爻的,至于他人,他没有去破坏已经是给了他面子!

洛秋玄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那一道血痕在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凝结成痂,看起来有几分的狰狞邪魅,却也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那是猴儿酒,万年陈酿”

陆拾叁的面容一边,霎时露出心疼的模样,却也没有后悔,只指着洛秋玄恨声道“算你狠!”

洛秋玄淡漠依旧“是你自己不要的”

陆拾叁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咬了下后牙槽“仗着自己做了万妖之王,能管上一群猴子了,就可劲的压榨人的了是吧,有什么可嘚瑟的!”

话中带着浓浓的酸气,显然醋的不行!

洛秋玄斜眼睨了他一眼,说出的话起死人不偿命“你也可以去做”

陆拾叁撇了撇嘴,嗤了一声“没你的命好,我这人向来与这些妖兽精怪不怎么对付”特别是自从认识了那个能够御兽的顾南楼之后,更是对这些个妖类有了本能抗拒。

洛秋玄轻嗯一声,不知是认可自己的好命,还是认可他没有那个天赋,陆拾叁也不在乎,举起酒壶默默喝了几口,半响才道“我师姐的魂玉碎了,你知道吗?”魂玉连接的是一个人的命魂,可看人生死,这一点洛秋玄不可不能不知晓。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掩在衣袖中的手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般冷清的神色,不置可否。

陆拾叁也没指望他回答,慢悠悠的开口道“早在六个月前,师姐的魂玉就已经碎了,那时但凡她有过联系的地方都成了一片荒芜,失了所有的生机”唯一例外的便是鬼谷,她自己造出来的宫殿,住进了上百的人,才能得以幸免

洛秋玄的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吐出的话依旧清清冷冷,没有半点的起伏“然后呢?”

陆拾叁的目光在洛秋玄的脸上停留几息,似是想要从上面找寻什么,可终究还是失望的垂下了眼眸,轻笑了下“然后,我就再也找不见她的踪迹了,就连谶言之术也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他说道此处顿了顿,眉眼中染了一丝担忧与哀愁“你也知晓,魂玉对我们这些修道者的重要性,一旦碎裂,命魂定会受创,命魂散,这个人也将不会存活于世间……”

剩下的话陆拾叁没说,就那一声将要叹出的气也被他生生的控制住“这些年我知晓你恨她,也怨她,但洛秋玄,她从不曾欠你的!”

这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郑重笃定的让洛秋玄都有一瞬的恍惚,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刻,他便被胸腔内那汹涌澎湃而出的恨意所淹没,瞳孔有一瞬间的红,又很快被掩盖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那又如何? 这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郑重笃定的让洛秋玄都有一瞬的恍惚,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刻,他便被胸腔内那汹涌澎湃而出的恨意所淹没,瞳孔有一瞬间的红,却又很快被掩盖过去他淡漠的一笑,不见丝毫云动“那又如何?”那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早已久将那些过去抛开,此时与陆拾叁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拾叁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突然发现两人的距离很遥远,遥远的就如此时两人所处的空间——虽然平行的可以相对而坐,谈论说话,却早已处在不同的天地。

陆拾叁仰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直直的看着洛秋玄,弯唇一笑“是我多舌了,日后我师姐的好坏皆与你无关”

洛秋玄的眸色一沉,说出的话依旧冷淡平静“本就与我无关,当初她不就已经做了选择了吗?她有事你应该找的是慕千山,抑或柳曳华”

陆拾叁的目光黑沉一片又夹杂着细碎的光,凝视了他片刻,而后煞有其事的点头“你说的对,的确是我弄错了,在这里向你道歉”说着他一抱拳,对着洛秋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日后这样的错陆某绝不会再犯!”

他这般郑重道歉的模样,让洛秋玄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又在将要起身时硬生生的止住,浑身僵硬的受了他这一礼,下颚绷紧,掩在宽袖里的双手已渗出了血。

他微微垂眸,密而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眸中的所有情绪,凉薄的话依旧轻薄“无妨。你也无需担心,她几经生死,又哪里真的就去了,都说猫有九条命,她可比猫的命还要的多”

这话当真是无情的很,还带着淡淡的嘲讽,仿佛十分希望她死似是,只是在这话出口的那一瞬,舌尖猛地一痛,口腔内有铁锈味蔓延

他紧抿了唇,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让这座原本就充满寒气的山峰,更冷了三分。

只是这样的他,处在另一个空间的陆拾叁不曾感受分毫。

陆拾叁的目光泛起悠悠冷意,弯起的嘴角没有丝毫的改变“承你吉言,我师姐定然不会有事的!”

洛秋玄抬眸“还有事?”

陆拾叁耸了耸肩“无事”

竟是相对无言。

洛秋玄的眸子微眯,落在他的发丝和肩上,起身向着他慢慢走近,但即使到了眼前,却仍是相隔极远,犹如一张双面镜,伸出手,却碰不到彼此。

洛秋玄忽而明白了什么,抬首望了眼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山峰,发丝上的雪飘落,勾起一抹笑“你是何时发现的?”

陆拾叁看似与他并肩,实则两人的距离却很远,他微微抬头,就连动作也无二致“发现?你大约忘记了有个修炼梦道之术的师姐”

洛秋玄的手心已经濡湿一片,粘稠的让人心生烦躁,那落后他许多的腐龙,此时终于追赶了上来,灯笼的般的眼睛,斜睨了他一眼,又快速的往上攀爬,只是那浑身紧绷的样子,无不显示着它此时的戒备。

可无论是洛秋玄还是陆拾叁都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目光没有在它身上停留半分。

陆拾叁转身看着他,声音带了几分的认真“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说”

“鬼谷之事想必你也听说,对于那些人你有何见解?”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既然对白隙爻的事表现的如此风轻云淡,为何当初在鬼谷时还要刺白隙爻那一剑?

“没有见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那些人可能动得了我四重天!”即使心有怀疑,他也不会告诉陆拾叁,此时的他们是似友非友,似敌非敌,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将事情透露分毫

陆拾叁想起他偷听诸葛化葛与秦长风的话,轻轻一笑,话不投机半句多,如今的洛秋玄已经对他产生的敌意,虽然在今日最初之时他对自己表现出了友好。

但这份好随着他掷出来的那壶酒一起落入了无尽的深渊,纵使两人此时能够和平共处,却也只是共处而已。

陆拾叁的目光终究没有忍住在洛秋玄的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光,让他下一瞬眉头微蹙,面色有一瞬的古怪,又快速的恢复平静。

他缓了缓声音,抬首望着天空——确切的说应该是洛秋玄这一边天空,感叹的道了句“你我初见时也是白雪茫茫,只是那时有红梅相伴,此时却只有寒风凌冽,或许……”他勾唇轻笑,面上一派的轻松自然“还有这腐龙相伴。只可惜,当初你们入十万大山与这腐龙相搏时,我在蛮荒之地,正与那九天玄鸟斗智斗勇,没能与你并肩作战”

洛秋玄等到舌尖上的痛缓和之后才道“你是想与我共擒这腐龙?”

陆拾叁哈哈一笑,将自己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抛在脑后,眼眸中带了璀璨的星光“要不要一试?”说着那把名为玄鸣凤翎赤色重剑出现在他的手上,满满的雀雀欲试

洛秋玄却没有动,只是沉默的用余光看着那不断往上攀爬的腐龙,却又似透过它看到了其他的东西,眸色微深“试过之后呢?你想要什么?”

陆拾叁对这腐龙着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打它的主意的人多了,便免不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要一探他们这些人的真实想法,故而笑道“听闻这腐龙的龙角与龙胆都是极好的宝物,不如你我个得一样?腐龙角归你,龙胆归我?”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定定的停留了片刻,似是想要从中看透他的真实想法——是故意想要帮他?还是当真不知这腐龙角的妙用?但显然他是失败的。

“龙胆归你,角归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但凡妖物,内丹才是最值钱的宝物吗?你将这两样提到明面,那腐龙的内丹有将归谁?”

陆拾叁道“你若是肯卖我一个人情,将内丹归我,我自会记着你的情,可若是不愿,已我现在的修为,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如此结局已定,又有何分歧?”

洛秋玄点头“你说的也是,有些东西是可以让的,有些东西却是不可以让的”腐龙角他志在必得,如今被陆拾叁主动的划给了他,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至于那内丹的归属,他还当真可有可无。

但出口的话却没有那般容易妥协,特别是在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情况下。

在这一瞬不知是是那风雪的缘故,还是他本就如此,胸腔里明明跳动这一颗火热的心,却浑身没有半点的温度,莫名而又诡异的情绪在不断蔓延扩散,席卷全身,竟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疲惫到想要放弃所有,甚至是自己的这条命。

陆拾叁在一旁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状,一双眸子映着白雪,似是那雪能将他的瞳孔全部染白,只留下最纯净的所在,嘴角扬起,便是这风雪之中的暖阳。

“即是如此,那这一仗是打呢还是不答?”

洛秋玄的看着那依旧往上爬的腐龙,看着他身上那密密麻麻斑驳的伤痕,突然静有了一丝的不忍,眼前闪过一片的白,在那一片白之中是纵横交错的疤痕,醒目的让他眼眸充血。

陆拾叁静静的等着他的回话,然而片刻之后等来的却是“不打”两个字

陆拾叁的眼眸微沉“为何?”

洛秋玄轻抬眼眸,淡淡的问了句“这两样东西你我要来何用?耗费精力不说,万一受了伤岂不是亏大?”

陆拾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向来喜欢用武力解决事情的北渊大帝,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天下人?你确定他们有这个能耐?再说,我未曾出东海北荒,那些人可管不着我!”

管不管得着陆拾叁不知道,但他想做的事目的没有达到却不能就此放弃的,又问了句“当真不对这腐龙角与它的内丹感兴趣?不知活了多少岁的妖兽,可满身都是宝,你要就此放过?”

那攀爬行走的腐龙此时一顿,猛然转动了它那硕大的头颅,吐着猩红的信子,狠狠的瞪着下面的两人,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让陆拾叁瞬间笑出了声音“吆喝,他居然听到了咱们对话?你说,他会不会将咱们灭口?”

“你觉得他有机会吗?”这样白痴的问题,洛秋玄实在不知他问出来有什么意义,头隐隐发痛,一扯一扯的仿佛不受控制,犹如当初在极渊之海时。

这样的痛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且还有蔓延的趋势,让他狠狠的蹙紧了眉心,一只手按压眉头想要缓解这种疼痛,却将自己手上的伤完全的暴露出来,看的陆拾叁目光一闪,继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听说当初你们碰上它的时候,他可是很威武的,各派那么多顶尖的弟子,陨落了半数有余,可是让那些世家大族心疼了许久”因而这腐龙本就凶名在外的名声,更上了一层“这般小瞧他怕是不妥吧?”

陆拾叁故意用随意的声音道,实则却仍旧是没有放弃,想要用激将法让他出手。

洛秋玄绷紧了面部的弧线,一言不发转身的就走,只留下一句“没兴趣!你若是有时间还是想想如何破了此处的幻境,找出真正的极渊之巅!”

但陆拾叁显然还有在自己的想法,玄鸣凤翎挥出,看似扫到了虚空,实则却是犹如一道冷湛的光挥向了洛秋玄,洛秋玄堪堪避过,面色有些冷沉

陆拾叁笑道“你可看清了?如此诡异的地方,你就不想破?”

洛秋玄这一次的沉默有些长,长到陆拾叁差点放弃,把玩着手中的长剑,半响之后,又猛地再次出手,一道道剑光,在这风雪之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色彩,也成功的引起下面那些人的注意

诸葛化葛的眼眸狠狠的一眯,嘀咕了一句“臭小子深藏不漏,既然在能众目睽睽之下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当真可恶!”还害得他派下去那么多人去找他。

诸葛化葛有些不忿。

洛秋玄看着他的动作,默声不语,但不知是陆拾叁这样的举动刺激到了那腐龙,还是那腐龙早就忍不住想要动手,又好似看透了陆拾叁与洛秋玄之间的目的,一个回转,在众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猛地扑向洛秋玄二人

洛秋玄躲闪不及,被腐龙扑了正着,偌大的身子差点将洛秋玄直接压扁,幸而陆拾叁那杂乱无章的打法即使袭向了腐龙,让他有一瞬的喘息,反手给了腐龙一剑,硬生生的将其逼退!

陆拾叁在另一边,手上的招式没有丝毫的懈怠,但真正落在那腐龙身上的少之又少。这让陆拾叁十分气馁,索性停了间,看着洛秋玄与腐龙对打,那墨绿色的剑身,每一次所闪烁的光芒都似带刺一般,能硬生生的拔下一层血肉,大开大合的招式,将那因着偷袭而占据上风的腐龙逼得节节败退。

对着那腐龙角一斩,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硬生生的将那腐龙吓得一哆嗦,尾巴一甩,以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动作——几乎是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直线旋转才躲过这样的一击,害怕的整个龙身都直哆嗦,翻转身体就走

只可惜这里的山势特殊,风雪更为特殊,想要逃离又谈何容易?

打斗中,不知撞碎了多少的大石,晃动了多少的风雪,然而那阻隔洛秋玄与陆拾叁之间的屏障依旧存在,甚至没有丝毫裂痕的出现,仿佛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洛秋玄的招式越来越凌厉,对抗腐龙的攻击没有丝毫的手软,许是新仇旧怨的累积,让他此时在也没有了顾忌。

余光中看到陆拾叁的那慵懒的姿态,仿佛挑起这事的不是他一般,心中那被压下去又蒸腾出来的恨意,连带着陆拾叁都一起给恨上了,目光凌厉,带着丝丝的猩红,一剑挥出却是斩向了陆拾叁

吓得陆拾叁一个激灵,暗骂一声,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举剑相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破界 陆拾叁不曾料到洛秋玄会突然将剑指向自己,再看向他身后虎视眈眈的腐龙,眉头轻蹙,含笑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冷光,挥剑去挡,剧烈的冲击让这个平行的空间都颤了颤,再加上腐龙的偷袭,两两相撞,远远看去,仿佛是那耸立于半空的极渊之巅都在剧烈的颤抖。

外人无法得知,此时洛秋玄与陆拾叁的真实状态,只是看着突然打起来的这两人一兽惊诧不已,三方混战看不出到底是谁胜谁负,战况如何。

漫天的雪仿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冷冽的风吹散了众人的声音,剧烈的颤动终究让那些争抢攀附在极渊之巅的人脱手坠落,那一瞬间的差距,进入了不同的空间,慌乱中甚至来不及惊叫,就已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任由他人速度再快,也无法接近分毫。

诡异的气息在瞬间弥漫了众人的心头,风雪中那一抹凝重的气息逐渐加重,任由之前的红血被白雪覆盖,再无一人敢动。

极渊之巅颤了又颤,风雪浓了又浓,终于在腐龙的一声咆哮中轰然碎裂,那一声带着凄厉不甘的怒吼,仿佛砸在了众人的心头,让众人的心也随之颤抖,下意识的就想上前,然而,风雪无情,那一瞬猝然加大的风雪,犹如飓风海啸一般冲向众人,不过须臾,便将这些围观的人吹的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待众人站稳后再望去时,却发现同伴中人丢失了大半,在这风雪之中分不出敌我;而那偌大的极渊之巅就这般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就连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也已消失不见。

风雪渐小,那巍峨的雪山再次在众人脚下出现,山峦起伏,众人望去,哪里是什么山巅,他们所在之处不过是这座山峰的断层,往上去看又是不知尽头的白芒一片,往下是一片汪洋,在白雪中山坳中缓缓流淌。

众人心中大骇,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之前众人看到的极渊之巅在这一瞬成了偌大的笑话。

众人怔然许久,又猛然去看那之前占战作一团的两人一兽,却发现风雪之中,只有两人分散伫立半空,默然的看着脚下的那片汪洋,众人随之望去,只见汪洋之中一庞然大物不断翻滚挣扎,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纠缠住了一般,拼命的想要挣脱,却只是搅扰了一片宁静,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陆拾叁将手中的玄鸣凤翎一收,在风雪之中踏空而行,所向是那不断挣扎的腐龙,从始至终看都没去看立在另一端的洛秋玄。

他这一动让那些原本怔愣的人,也随之一动,纷纷向着山下的那片汪洋而去——这些人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这凶悍又浑身是宝的腐龙。

但也有人例外,看着被陆拾叁引去的众人和那个颀长的背影,诸葛化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终化为一叹:自己门下的众人都比不过一个陆拾叁,他也比不过一个钟离怨!

然而郁闷不过一瞬,下一刻便是恼怒的咒骂了一句“这臭小子!老子白担心了!”一不注意就被这小子钻了空子,还真是跟他那个师傅一样,无孔不入!

再想起那个偷盗自家宝物的至交好友,就让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都窜起了火,却是无处可撒,目光扫过那些站着没有动的零星几人,,一双锐利的眸子便黑沉的不见底,低声吩咐了一句,跟随在他身后的众人,便在众人不注意时悄然往山顶爬去。

诸葛化葛最后看了一眼洛秋玄的所在,也随之离去。

诸葛化葛的离开虽然隐秘,但也无法完全避开有心人的耳目,但诡异的是这些剩下的人中却无一人在意,沉默中仿佛从未将诸葛化葛这些人放在心上一般。

云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众人的身上滑过,映着一山的冰雪,让人分辨不出里面的光,却在下一个抬眸时毫不犹豫的向着洛秋玄而去,最终又在他半步之遥的距离停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北……帝君无事吧?”

洛秋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面色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动,若是忽略那正俊脸之上那道长长的血痕也着实是没有什么,但这样醒目的血痕又有谁能够忽略?

云袖的目光在触及到这个细长的血痕时,目光便是一紧,继而溢出的是慢慢的心疼与担忧“帝君你受伤了”

想要上前,却又怕惹恼了洛秋玄,美人急切而又隐忍的水光总是动人三分,让人忍不住心中悸动,恨不得将其涌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洛秋玄只是下意识的握了下手掌,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而在他宽大的衣袖中还一个晶莹剔透、却又带着裂痕的角被他握在手中,这一握又是刺骨的寒凉,让他冷了心肠,目光暗沉且晦涩。

此时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现这只角与那腐龙头上的角是那般的相似,只是少了层风雨打磨时的坚硬与粗糙,多了几分稚嫩的脆弱,犹如初生儿一般,一捏便会碎掉。

——这是在之前打斗中,陆拾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从腐龙角中剥离的龙角芯,只留下了一个空旷的外壳长在腐龙的头顶,迷惑世人,那一瞬间散出来的光连他都未曾看清,便被一阵浓烈的风雪模糊了眼睛,只余下一手的冰凉,再抬眸,已是换了副天地模样。

洛秋玄看着众人中的陆拾叁,却发现此人的面目是如此的模糊,仿佛是从未看清过一般——他本想借力打力破了迷惑众人的结界幻境,却不想陆拾叁竟送了他这么一个大礼。

此时的洛秋玄实在不明白陆拾叁此举的目的以及这背后的缘由,但这一份情他却是记下了,而那内丹和龙胆,他也会为他取下。

只是他看着那一片汪洋中挣扎的身影,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龙角芯,继而收入囊中——这一片天地之中当真给了他不小的意外,一重又一重的幻境芥子,层出不断。

然而……手中的神霄剑隐没在指尖,转身时却是对身边之人似是见也未见,就那般轻轻一跃,攀上了雪山的另一端,向着与陆拾叁相反的方向行去,皑皑白雪之中又是一重的攀爬,却走的是最为艰险又最为近便的一条路。

云袖有些委屈的咬了下饱满的唇瓣,在那鲜嫩的唇色上留下了两道白痕又很快被血色填满,目光在下方众人身上扫过,而后学着洛秋玄样子,同样的攀上了山峰,与洛秋玄一前一后的往上攀爬,相距不过一米只要,远远望去,却犹如同行一般,这样的一幕落在他人的眼中便是夫唱妇随,有人欣慰欣喜,有人刺目恼怒,但又有谁真的能管?各有自己的心思目的,纵使不甘亦是望洋兴叹。

善与被柳曳华紧紧的护着,在风雪之中没有丝毫的损伤,纵使那突然袭来的风暴般的冲击亦没能将两人分散,看着这样的一幕也只能闷闷的生者闷气,最终还是被柳曳华带入了下方,去看那腐龙到底如何

剩下几人——千帝门与神秘的人在被风雪冲散后相遇时又是两两相持,谁都没有先动一分,风雪之中暗潮涌动,即使是洛秋玄的离开,也没能让这些人动弹分毫。

而那最先发现空间异样的男子,奇异的是那突然而又猛烈的风雪冲击中没有损伤分散他身后众人一分一毫,带着他身后的那群人,就那般默然的看着众人的动作,最终分作两边拨,一拨去看那水中的腐龙,一拨随着洛秋玄向着山巅攀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冰封 洛秋玄一路直上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跟在身边的云袖和那些的不相识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山巅之高仿若遥不可及,风雪之浓要阻了这些人的脚步,有不进则退的趋势,如若跌倒失手,就会被这风雪裹着如那腐龙一般,被困水底。

越往上风雪越大,直吹的人睁不开双眼,刀剑一般的风雪吹在人身上,就算有真气护体也无法完全阻隔。

但洛秋玄似无所觉,越往上速度越快,风雪之中犹如一个只灵活的猿猴一般,快速移动攀越,但令他惊奇的是,无论他的速度快慢,云袖一直都守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没有丝毫落下。

风雪中洛秋玄看不到她的模样现状,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响,仿佛这般不落下的行为让她力有不竭,却又硬撑一般,倔强的不屈的坚韧的,是故意而为还是真当如此?

风雪中同样让人看不清洛秋玄眼底的光,雪花黏在睫羽上,挡了一片的光,只是他的速度却逐渐的慢了下来,仿佛是在故意配合云袖一般,让后者有了喘息的时间,一声轻若羽毛的谢谢,在这冰雪中柔弱的犹如透过厚厚云层的阳光,带着轻微的暖。

洛秋玄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抓过,半揽着她腰,带她而行,风雪中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纵使仅在咫尺,也被这浓烈的风雪吹的模糊不已,但这样的风雪却止不住云袖心中的欣喜雀跃,那到了口中的一句呢喃,又被她死死的压在唇边,深怕自己一开口,就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相处,只目光痴痴的看在近在眼前的男子,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清香,手脚都不知要放在何处。

许久之后,似是确定洛秋玄不会将她丢下之后,才试探着攀上洛秋玄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他的怀中,最后心满意足的伏在他的肩头抿唇轻笑。

洛秋玄对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未见,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是那揽着云袖的手臂,始终都隔着他那宽大衣袖。

这一路除却风雪相阻再无其他障碍,只是风雪之巅,他们所看到的又是一次原景重现——同样的深渊,同样的极渊之巅,就连那巅峰之上,难得闪现的光芒都一模一样。

咫尺天涯不若是他们与这巅峰的距离。

洛秋玄将云袖放下,脚步微微上前,却在下一瞬,僵硬了身子。

风雪之中那一抹身影极若不见,唯那随风飞扬的情丝在风雪之中的曼舞,模糊了那倾城的容颜,只余那一双眼眸,即使在这冰雪之中也如清泉一般清澈明亮,美的惊心动魄。

心脏是被抽中的疼,在一缩一伸之间疼的彻骨浓烈,恨意涌现染红了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让那原本闪着丝绸般的光芒瞬间转换成了地狱般的深渊,透着深不见底的恨与狠。

四目相对,一人是浓烈的恨,一人是愕然的惊与悲,那喜算是一闪而过,却谁都没有抓住,最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云袖上前,立在了洛秋玄的身边,那不俗的容颜与占有般的姿态,让对面的那人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一双美眸之中除却垂眸时滑过的黯然,再不见其他的颜色。

风雪仿佛更浓烈了些,将彼此的模样彻底遮掩,那耸立于半空的极渊之巅,在这一刻突然散发出万丈的光芒,将这漫天的风雪都扫荡干净。

风停雪歇,只留下厚重的铅云,依旧遮着那抹浓烈的光。

……

山下汪洋,随着这光芒的笼罩,那一片宽阔犹如海域般的汪洋,在一瞬间静止不动,又慢慢收拢,仿佛那满溢的海水在被这些光芒吸收一般,一点点变少变浅,惊得围观的众人诧异不已,沸腾不已。

却无人能够接触那一光一芒。

陆拾叁的目光一直都盯着那被汪洋束缚住了的腐龙,姿态闲适,没有丝毫的紧张与诧异,人群中议论纷纷,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半分,但也奇异的没有人打扰他的分毫。

众人对他的态度大多是敬而远之,将他孤立,就连与之相熟的柳曳华与善与二人,也因着善与对凤羽山之事的耿耿于怀没有上前。

此时这一变故,在众人的惊讶与议论声中,善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拉着柳曳华移到了陆拾叁的身边,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姿态,问道“姓陆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声声音不小,致使周围的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将耳朵竖起,等着陆拾叁的回答。

陆拾叁斜眼看了善与一眼,对她身边的柳曳华启唇一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而看向善与时,那笑便带上了三分不羁七分戏谑“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这的主人,如何能够知这里的变故?”

主人二字透露出的这座山脉并非无主之地,他们这些人所入并非无人之地,只是茫茫大雪之中,那隐约透露出的主人又在哪里?

众人讶异,有人极快的转动了脑袋,搜索历朝历代有什么门派曾伫立在极渊之地的雪山之中,也有人茫然不知所云,更有沉寂者静待陆拾叁的下文。

只是这些都没发现,在下意识之中,已经将陆拾叁划入了一个制高点。

善与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他的话“不知道?你少骗人!不知道你会守在这里?姓陆的你就个无利不起早的,少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陆拾叁着实不知自己何时给了善与这样的错觉,难道仅仅因着凤羽山时‘他的’无心之过便落了个这样的名头?陆拾叁摇头不语,女人与小人最是难惹,而他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恰好将两者都惹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话也说的贴切,无利又如何能够请得动他陆拾叁?

陆拾叁暗自清了下嗓子,笑道“哦?倒不知你这小丫头竟对我有这般深的了解,不若你以后跟着我混得了,只要你喊声师傅,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如何?”

善与双眸一睁,恼怒的瞪着他,但继而又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看着他“想的美!要收我为徒也要问问我姐姐同不同意,你要收我为徒,那我姐姐要喊你什么?”

“我师姐又不是你的亲姐姐,我想若是你拜我为师,喊师姐一声师伯的话,师姐也是愿意的”陆拾叁痞痞的道,将下巴一扬,特别欠抽的道“如何?拜师吧!”

善与气的直瞪眼“你说谁不是我亲姐姐!陆拾叁,今天不将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在善与的心中白隙爻就是她的亲姐姐,谁敢反驳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陆拾叁瞥了她一眼,对于她这般自欺欺人的话,理都不想理,但也正是这样的话,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绝了之前追问的话语,只气呼呼的瞪着他。

陆拾叁呵呵一笑,并不怕她恼“我有说错吗?你与我师姐是什么关系?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师姐的母亲可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哦,可能还有一个沈黎一,只是他们和你有关吗?听闻你可是在这冰雪之地得了五百年之久,真正算起来,你可比我师姐的母亲都要大上许多”

陆拾叁绝对是气死人不偿命,还专挑人的痛楚戳,让善与起哄了眼睛,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柳曳华在一旁看着,终是不忍善与生气伤心,忍不住说了句“你要不愿意说就不说,何苦要惹恼了她!”

陆拾叁看着他护着善与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抹光,轻扬着嘴角“没有什么不想回答的,而是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是神仙,事事都知晓”,耍点小聪明还可以,还真当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

只是这话显然无人相信,就连柳曳华也拿不准他话中的真假,索性闭口不语。

而善于更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即时就与陆拾叁打上一架,但显然她的这个想法并不能实现。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空档,那一片几乎望不到头的汪洋,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已经收缩的只有一个湖泊的大小,刚刚好只能装下一条腐龙。

而那之前不断挣扎的腐龙,在这一刻也仿佛是认命了一般,停止了挣扎,就那般静静的躺在水中,任由自己周围的水不断减少。

而那汪洋收走之后,留下的一片冰蓝的世界,如玉般的光亮,是坚不可摧的冰层,最终将那最后一滴水收走,冰封了那条从上古时期就凶名在外的腐龙,也绝了这些人的念头。

只是……

柳曳华,看着那逐渐冰封住的腐龙,心头一慌,想也未想便一跃而上,想要趁着这冰尚未完全将腐龙冰封时将其拽出,而有他这般的念头的人绝不在少数,在这一刻,不管身份门派,皆是做出的一样的反应,又有了同心协力的一面

唯有陆拾叁一直以旁观者的态度闲适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仿佛那与洛秋玄讨价还价的分‘赃’的话不存在一般。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打算注定要成空——那冰封的速度显然要比他们这些人的动作更为快速,而这冰的坚韧,更是无人能破!

冰蓝的光芒终究替代了原本的汪洋,那一个沉寂其中的庞然大物就这般在他们的眼皮下一点一点被冰层往下拖去,直至看不到半点影子,只余下一个光滑的冰面,在那万丈光芒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疼吗? 柳曳华被这样的变故弄的一愣,善与的魂魄一直不稳,纵使是用沈黎一给的法子为她找齐了魂魄,却也无法使其稳固如初,特别是之前善与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他们彻底的感觉到了危险,这才不得不花费大力气去找到洛秋玄所说的法子——寻找腐龙内丹与玲珑角,为其养魂。

好不容易找到这腐龙的踪迹,又得知了那玲珑角的传说的踪影,万不想在此功亏一篑。

原本这一趟聚集的人就已经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更让这一连串的变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曳华原本温润如玉的面上有了些许的裂痕,完全失去自我的善与又在眼前闪过,那一瞬让那双绝美含笑的桃花眼布满了冰霜,叱云扇展开猛的攻击冰面,却未在上面留下丝毫的痕迹,直到腐龙的身影淡去,他才颓然落于冰面上,只是冰面上却没有映下他丝毫的影子。

在冰面上慢慢映出来的是一座悬空的雪峰,还有三个身影。

影像慢慢清晰,清晰到可以看见他们发丝纹路。

柳曳华的脚步后退,终于看到那立于山巅上的身影,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容,诧异之后是满腹的欣喜,但又在看到另一个身影时心中一紧,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替代,怔然的看着冰面。

一旁的善与同样看到了冰面上的身影,惊喜的喊了声“姐姐?是姐姐!”

陆拾叁也敛了眉眼,目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道身影,须臾目光一凛,走近几步看着那道身影,手指紧握,爆出一道道鼓起的青筋——这就是所谓的好与无事?

陆拾叁猛然转身,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山巅,速度之快,眨眼就已失去了踪影。

善与看到他的样子,那噙在嘴边的笑意就那般僵硬在嘴角,怔愣了一下,拉着柳曳华的衣袖“师兄,姓陆的这是怎么了?看到姐姐不高兴吗?”

柳曳华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洛秋玄身边的云袖身上,抓住善与不明所以的善与就往山顶跑。

善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急急的问道“怎么了师兄?是姐姐有什么事吗?”

柳曳华抿紧了唇,不知该如何跟善与说,只是那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搅得他整颗心都乱了。

善与见他不答,心中更急,到得后面,不用柳曳华拉,自己就全力的向山上奔去,生怕晚了一步,白隙爻会有什么意外。

余下的众人看着他们这般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也跟着往上跑,一时之间,凹凸不平的山面上都是此起彼伏的人影,争先恐后的深怕落于人后。

山巅之上,洛秋玄看着对面的白隙爻,满目的猩红,咬牙切齿的喊了句“白隙爻!”声音低沉,却激荡人心

白隙爻抿紧了唇,但那垂在一侧的双手颤了又颤,努力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本意,可那蚀骨的恨意还是让她的心痛的难以抑制,只是这痛从心到骨骸,再到魂魄,让她喉头一甜,又硬生生忍住,他的恨她应当承受,只是这样的结要如何去解?

在这一刻白隙爻茫然了。

凤羽山化为荒地,她带着火儿与小白暂居极渊之海,起初的只是想着等那些朽木拔出移入梦境之中,加固梦境,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系,成为独一无二,又能固若金汤的所在。

好不容易等到朽木拔地而起,却又在炼化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导致梦境关闭,连她自己也无法出来。

梦境之中,日复一日的修炼、巩固,无论是她还是小白与火儿修为都进步神速,但也同样枯燥无趣,为此,火儿不止一次闹了脾气,几次都差点将梦境中那些练成一面墙的赤金木给烧了,最后那怒火全部用来炼化了朽木。

朽木不朽,坚固异常,成为梦境的一部分,更是充分的展现了它的特质,将整个梦境围的固若金汤,直到今日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荡晃开了门户,借着外力一起才能让她走出梦境。

这般的相见,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而面对洛秋玄的恨她更是只能承受,千言万语都在云袖的那宣示主权的一步中隐没喉头。

白隙爻没有动,甚至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塑的美人儿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咽下喉头的血,就那般直直的看着洛秋玄,看着他脸上那细长的血痕,心疼的发紧,下意识的上前,连他眼中的恨都忽略不见

洛秋玄同样上前,只是他却举着手中的剑,墨绿的剑身,在这万丈光芒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颤动的,似是要饮人血的恶魔。

万丈光芒中一人似仙如画,一人如魔似癫,相迎而上,快的云袖都来不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那一剑终究在即将穿透其血肉时发生了偏移,让她冰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眉眼,又沾染了那凝结的血珠,幽幽的一声叹息,指尖划过他的面庞将那伤口拂去,轻轻问出口的是一句“疼吗?”满含疼惜

只是……终究还是疼的,剑未入体,但那贴着心口的一掌,差点震碎她的心脉,迎着他满是恨意的目光,抿紧了唇,却止不住涌出的血迹,顺着嘴角留下

但她却不想松手,比这还疼的痛她都经历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不知如何化解,倒不如就这般让他发泄,哪怕是死,她也毫无怨言。

白隙爻一把将他抱住,死死的不肯松手,甚至不敢去看他身后那女子的目光,只痴痴的看着他“解气了吗?”恨字终究不愿说出口,只一个气字,仿若一对闹了脾气的夫妻,气消了便又能和好如初。

只是这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让她所有的勇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刻,忘了自我。

但这话听在洛秋玄的耳中却是莫大的讽刺,他心中所有的恨与怨在她的眼中竟然就只是一个“气”字,他为自己感到可悲且可笑,更为心中那莫名的颤动而感到羞愧愤怒

他呵的一笑,满是讽刺的恨意“气消?白隙爻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什么?从始至终她所认定的人都只有他一人而已,但这样的话他注定是不信的,甚至会认为她的又一次的欺骗。

白隙爻心下悲凉,咬紧了牙关来承受他给的恨意,张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衫上,犹如点点的红梅,这样的红终于让他眼中疯狂的恨意有了些许的凝滞,被她抱着的身躯更是僵硬不已。

在这一刻白隙爻才觉得水南山的那些话不是欺她——他心中纵使再恨也是有她的!这样的念头让她的嘴角微扬,轻轻吐出“夫君”二字

这二字出,让她近距离的看到了他的瞳孔因此而收缩,还有那那一闪而逝的震动,她压抑这胸口的疼痛,不顾满口的鲜血,更抛却了所有矜持与脸面,再次吐出一句“当你是我的夫君!”

不为其他,就为那凤凰台上的一跃,她余生都不会再为他人而伤他一分一毫!

此时洛秋玄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曾经的那般期盼的话终于从她口中听到,竟是如此的可笑,他笑了,笑的嘲讽而又癫狂,震得她更是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更是毫不犹豫将她一把推开

而在一旁满心嫉妒愤怒的云袖也因着这样的一幕停下了上前的,在略一迟疑之后,站在了洛秋玄的身边,关切的喊了声“帝君?”

洛秋玄停了笑声,手中的剑再次指向白隙爻,冷声道“收起你的谎言!白隙爻从你口中说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况且……”他声音一顿,伸手握住了云袖的手,将她拉入怀中,郑重而又掷地有声的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千帝门外掌使御思云家的天之骄女,云袖!”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那凝聚在白隙爻的身上的所有勇气消散殆尽,她抿紧了唇,怔怔的看着他,又看向他怀中的云袖,看着云袖面若娇花的依偎在他的怀中,仿若置身在万里冰雪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暖

——终究是错了,终究是错过!

“收起你的那些假情假意,我洛北渊不稀罕!”

是当真不稀罕,如今的他对她除了满腔的恨意,还剩下了什么?白隙爻苦涩的一笑,心口的痛,终究超过了她身体的的负荷,再次吐出一口血之后,就那般的跪倒在万丈光芒之中,虚幻的是那般的不真实,让洛秋玄有那么一阵的恍惚——这个白隙爻大约是假的吧,这里是否又是另一个幻境?

光芒消散那随之不见还是那个白隙爻,这样的结果让洛秋玄自嘲且恨,恨自己的可笑,更恨这短暂的“幻境”!

他将怀中的云袖的推开,剑指虚空,始终问不出一句‘是否看到’,垂眸看着自己的左手,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云袖被洛秋玄毫无防备的推开,掩去心中的不甘与恼怒,柔声问道“帝君,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无洛秋玄 洛秋玄猛地抬头看向她,目光中是一闪而逝的狠厉,让她惊得后退一步,有些心悸的问了句“帝君是哪里不舒服吗?”

洛秋玄柔和了目光,再次看向那恍若眼前的极渊之巅,淡漠的问了句“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云袖心下翻涌不知他这句到底是何意,略一沉吟,回了句“云袖只看到了万丈光芒,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

洛秋玄轻嘲的一笑,果然还是自己心中的执念,真正的白隙爻早已心慕柳曳华,又岂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他中毒太深,纵使恨毒了她,也渴望着她心中有他!

他丢下一句“在这里等着!”便一跃而起,再次向着极渊之巅行去,只是这褪去光芒与风雪的极渊之巅,就如一般的雪峰一般没有丝毫的阻碍与涉险

而被丢下的云袖,又岂敢就这般守着,在听到山下传来的声响时,绕到山峰的另一端往上攀爬。

急急赶来的陆拾叁终究没能见到白隙爻,只看到了极渊之巅的两侧,那往上攀爬的两人,寻了一圈之后,自己也很快的往上攀爬,去追赶洛秋玄的脚步。

只是他始终是后来者,与洛秋玄相差了一段距离,想要追赶上并非短时间就能办到,纵使他大声叫喊,也传不到洛秋玄的耳中,反而让另一侧的云袖起了警戒之心,攀爬之时更加小心的避开他与洛秋玄。

山巅之上那被人垂涎传颂的冰原之花在这一瞬又再次闪现,这一次的它犹如吃饱喝足的蚕宝宝一般,在冰层之中缓慢的流动,偶尔的停歇,便是一瞬的蓝光上下游走,但若细看便会看到那流动的水光中此时多了几道阴影,细长的犹如人形,又似游龙。

随之而来的善与与柳曳华等人,同样只看到了比他们先到的三个人影,至于那冰面之上所看到了那道白隙爻的身影,不见分毫,而最先上山的诸葛化葛等人此时丝毫不见踪影,就连那些跟着洛秋玄上山的神秘人,此时也不知所踪。

善与在山顶找了几遍后,拉着柳曳华有些急切的道“姐姐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柳曳华也是纳闷,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在那冰面之上是否是他们这些人出现的幻觉,而同样的极渊之巅、同样的景象再次雷同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是否又会如之前那般回到原点?

柳曳华的疑问也是众人的疑惑,因而这次纵然已经看到那座耸立在半空的极渊之巅也没有人敢妄动,去争夺攀爬,就那般看着上面的三个人影不断往上移动,诡异的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然而最终出现的变故却是善与心中的不甘,甩开了柳曳华,不管不顾的去找洛秋玄与陆拾叁,而柳曳华无奈,不敢放任善与不顾,不得已紧随而上。

也正是因着他们这般的不管不顾,让众人看到了此时的极渊之巅没有了之前的危险,一拥而上,混乱中又有了拳脚相加的争夺场面,但那落下山峰的人,又如之前一般,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爱莫能助。

这般一连几番,众人终于停了打斗争夺,各自为营,犹如井水与河水一般互不干涉,全力的往上爬,只是那偶尔的黑手还是在所难免。

这般的众人越过了洁白的云雾,伸手可以在那成片的云海之中画上一幅画,但又因着心中的贪念与渴望,没有了观赏的心情,搅得这一片云雾破碎不已。

穿过洁白的云雾,便是一片灰,灰中带蓝而那皑皑的雪峰也变成了冰蓝的剑锋,剑锋顶端闪烁这凌厉的光,是世人垂涎已久的冰原之花。

此时的洛秋玄与陆拾叁皆站在了这座山峰的顶端,只是这座山峰的顶部太过纤细,两人立足之处皆是虚空,只是众人眼中的洛秋玄与陆拾叁又是再次的对立而站,让人忍不住又回想到了之前的画面,只是那一次是为腐龙,这一回是为了冰原之花。

而随着洛秋玄而来的云袖,此时已完全不见踪迹。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陆拾叁好不容易追上了洛秋玄,直问他将白隙爻弄到了何处,这样的一问在洛秋玄的耳中犹如惊雷,让他半响都发不出一个声音,那掩在袖中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鼻息间仿佛还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低头的一瞬,看见的是胸前的一抹暗色,与玄色的衣袍融在一起,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但却让他的胸口发出灼热的气息,犹如火烧火燎一般难受。

他怔怔的看着陆拾叁,带着几分的茫然与恍惚“你说什么?!”那一句夫君,在他的脑海炸裂,使他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恨与怨。

陆拾叁看着他的模样有几分疑惑,但更多是气急败坏“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见到我师姐?我可是看到了,她来了这里,与你相对而站的”

洛秋玄的喉头有几分的干涩与堵塞,哑着声音问“你当真看到了她?”难道不是他的幻觉?

陆拾叁的笃定在他这般模样的质问下有了几分的迟疑,再加上之前那两个平行交叉的空间所惑,让他带了几分的不确定,微眯着眼眸问“你没见到她?”但随之又觉得不对,若是没有见到,洛秋玄绝不是此时这般模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想亲手杀了她,但终究没有用全力,只是如在鬼谷一般将她重创,他不知道当时的那一瞬为何会手下留情,几乎是没有过大脑的出手,又是没有过心的容情,让他变得有些不是自己!

他敛了眉眼,覆上了一层的冰霜,就连声音也犹如粹了冰一般,寒的冻人“是见到了,不过她又消失了”只是受了重伤而已!这一句洛秋玄自然不会说,除非他能彻底知晓陆拾叁的打算与目的。

若是陆拾叁知晓他此时心中所想,定会忍不住骂娘,他有厚狗屁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某一天会拐带人家的子孙打好基础罢了,说白了就是为了未来能好过些,等到那时再坦诚想到,多少黄花菜都凉了!

但此时的陆拾叁显然是更为关注白隙爻的去向,半信半疑的问“消失了?怎么回事?”

洛秋玄看着陆拾叁面上的关切,心中有些烦闷,却依旧淡漠的回了句“那些突然出现的光你也看到了,那光出现她也出现,光消失她也消失了”说道此又蹙了眉头,她出现的诡异,消失的也莫名,就连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也是那般的不真实,让他始终觉得那只是他因心中的执念所出现的幻觉罢了。

洛秋玄甚至有些恼怒的想,若是他体内那隐藏不断生长的魂种能够彻底斩断他心中的执念就好了,没有恨,也没有所谓的爱,就让他带着火儿,从此与她再不相见,纵使日后被自己所修炼的法诀或魂种控制,也与她沾不上一分一毫!

此时的洛秋玄没有去细想这样的想法涌出之后,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他只是恨自己的不由自主,恨与她的牵连,纵使是对她只有恨,也不愿!

陆拾叁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般的答案,深吸一口气之后问道“我师姐与你说了什么?可留下什么讯息?”

洛秋玄着实不愿去想之前的那一幕,随便的敷衍了一句“没有”

“不可能!”陆拾叁显然不信他的这句话“我师姐不可能一句话也不说”时隔多年,白隙爻最在乎的人是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是因着清楚,他才不显两人相见会没有任何言语,或是……冲突?

陆拾叁眯了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又动手了?还有你脸上的伤是我师姐帮你治的?”也只有他师傅的独家秘药才会有这般好的疗效,瞬间将伤口恢复如初!——陆拾叁对他自认的无良的师傅,始终有着迷之一般的信心,纵使曾为一粒烈无炎的丹药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师傅会比那烈无炎差。

按陆拾叁的话说,活的岁数久了,啥都能捣鼓捣鼓,这一不小心就将本不会的东西给捣鼓精了,这并非是天赋的问题,而是经验与熟能生巧的缘故——陆拾叁始终不觉的自己的天赋比钟道子差,总认为钟道子之所以能处处压他一头是因着活的时间久。

洛秋玄这才去摸脸上的疤,只是入手平滑,没有丝毫的起伏阻碍,让他不自觉的又想到了白隙爻那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眉眼与疤痕的感觉,清凉的是说不出的舒服与异样。

洛秋玄猛然一锤砸在虚空,让这一处的空间都晃了晃,陆拾叁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呵,还真动手了!洛秋玄,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师姐,当我不敢动你是吧?!”

洛秋玄霍然看向他,声音冰冷的不带丝毫的温度“洛秋玄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洛北渊!”从他跳下凤凰台,又重新拿起手中复仇的剑开始,这世上就只剩下了一个洛北渊,再无洛秋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贪吃的火儿 洛秋玄霍然看向他,声音寒冷的不带丝毫的温度“洛秋玄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洛北渊!”从他跳下凤凰台,又重新拿起手中复仇的剑开始,这世上就只剩下了一个洛北渊,再无洛秋玄!

这样的话太过熟悉,犹记得在多年前那间满是符咒的屋舍内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他说的是再无洛北渊,而此时却是再无洛秋玄,但不管是洛北渊也好,洛秋玄也罢,始终都是他这个人。

陆拾叁轻嘲的一笑,却未曾将话说明,今日这般几次对话,已经磨去了他少有的耐性——既然他认定了白隙爻为仇敌,那他与洛秋玄也不会为友,此后白隙爻如何当真是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了。

这是他这般的一厢情愿,白隙爻可会愿意?若是不愿,受苦的就只有白隙爻一人。

陆拾叁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狠厉,这一抹狠厉又夹杂着一丝杀气,这一刻,陆拾叁对洛秋玄动了杀意。

洛秋玄整个人都烦躁不已,不知是因着魂种的原因,还是心中原本就有的恨,又或者是今日白隙爻的那些话和他……洛秋玄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的死死的,但纵使这般,也无法抚平他那颗浮躁的心,因而对陆拾叁那一闪而逝的杀意毫无所觉,但纵使这般此时的洛秋玄也看陆拾叁十分的不顺眼。

洛秋玄的目光越来越冷,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仿佛随时都能崩天裂地一般“你要与我为敌?”虽是这般说,可洛秋玄此时最想的也不过是与人打一架罢了,而陆拾叁无疑的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洛秋玄无意的释放和那纷乱的思绪,让他体内的那粒魂种在瞬间生长延伸,与此同时,他所修炼的弑天诀也在他的体内自主的运转,那模样似是在与魂种比赛一般,此消彼长,吞噬融合,也不知到底是谁胜了谁。

洛秋玄感觉到而来自己体内的异样,却不想去管,就那般任由它们在自己体内作乱,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他的这具躯壳也不过是这二者的炉鼎罢了!

消极悲观的情绪一旦燃起,就犹如燎原的火势一般,快速而又迅猛的蹿向他的四肢百骸,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陆拾叁那双晶亮的眼眸在此时终于发现了洛秋玄的奇怪之处,但不及细想,洛秋玄的剑再次指向了他,陆拾叁骂了一声娘,当真是拿出了玄鸣凤翎与洛秋玄战在了一起。

这一战在极渊之巅,劲风吹过,云层碎散,让这片天空都有割裂的趋势,脚下不远,那朵悠然自得的冰原之花,被他们散出来的战意惊扰,停止了流动,冰蓝的光芒一闪一闪,似是好奇,又似害怕,但最终还是没有避过,那一重又一重的剑影,在众人的屏息中轰然碎裂

水珠洒下又凝结,重新立在山峰的顶端,却又带着被惊扰后的愤怒,那冰蓝的光瞬间放大,再次将这一片天地笼罩,再次放出漫天的风雪,凌冽凶猛的不知从这极渊之巅上吹下了多少人,然而正当这朵冰原之花光芒正盛时,突然从虚空中探出了一只鸟头,火红的颜色,在这一片冰蓝之中显得是那本的突兀、美丽。

鸟头之上那朵漂亮的冠羽在风雪之中飞舞,每每晃动之时,都会有一股流光闪过,鸟头摆动,在无人注意时离着那冰原之花越来越近,最后将那张锋利的鸟嘴向着那朵冰原之花用力的一啄,喙部顺利的进入冰层之中,用力一吸又水渍流入体内,让那一双乌黑的眼眸瞬间惊喜的发亮,然而下一瞬便悲催的发现,整个鸟头都被坚硬的冰给封住了,唯有那一双灵动的眼眸,还闪现着错愕之后的慌乱,继而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众人的眼前,扑腾着熊熊烈焰,想要挣脱这冰的束缚。

然而这极渊之巅上的冰,纵使它身上的烈焰也无法融化分毫,最后恼怒的用力一吸,再次将那朵冰花之中的水吸入自己的腹中,甚至都不顾自己身上被冰覆盖的地方越来越多——害怕激起了他的怒意,怒意又燃烧了她的倔强不屈,纵使心中恐慌害怕,也绝不肯认输。

它的这般模样,让看到的人有了些许的怔愣,继而有人惊呼道“是凤凰,火凤凰!”

凤凰二字世人皆熟,凤凰的模样也被广为流传,但真正能见到的,对于如今这些寿命并不长的人来说,却是见者少之又少——自然,那曾经在凤羽山徘徊的人是见过,但因着那道屏障的阻碍,若非火儿自己愿意,也是难以见到。

火凤凰的出现,让众人震惊之余,最先想到的并不是跟随在白隙爻身边的火儿,而是觉得这世间除却白隙爻的那只凤凰以外又出现了第二只凤凰,自动的将其划在了无主的行列,又动了想要据为已有的念头。

但紧接着,又被下一个人的话语打破心中的念想“这凤凰在此,是否也意味着那白隙爻也在这里?之前我们的在下面的冰层中看到是不是就是她?”

白隙爻的容颜因着慕千山的关系,而被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但真正见过本人的却极为稀少,严格说来她也只是在十八年前的凤鸣山大殿上与鬼谷之地才算真的露了容颜,而那重生之时,梧桐树旁也只是昙花一现,拜别钟道子时有所停留,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而凤羽山被设计围攻时亦是匆匆一瞥。

他这话一落众人才有些恍惚,继而明了为何陆拾叁与柳曳华三人为何会那般急匆匆的往这山巅上跑。

“肯定是了,若不然这陆拾叁怎么会这般积极?”这人一听便是与陆拾叁有过交集的人,只是此时人群混乱,也不知他是何门何派,是敌是友

陆拾叁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样的名声在这十几年之中在修真界中广为流传——人人都说凤凰无宝不落,陆拾叁不愧是师出凤鸣一派,将凤凰的习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凤凰都快这冰原给冰冻了为何还不见白隙爻的出现?

此时的众人,除却极个别的之外,无人知晓困住火儿的就是传说中那朵冰原之花,而真正懂得的那几人,却不知为何,最先出发,却至今都不见他们的身影。

火儿还在愤怒的挣扎,同时亦在不断的吸取里面的水分,纵使是翅膀与双腿被冻住,那修长的尾部也不甘屈服的晃动着,有几次差点都如孔雀一般将尾部翘上天了,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更是不服输的,在冰层里骨碌碌的转动着。

众人惊讶之中,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出了手,只是人还未到,就又被一个白嫩的小手给一巴掌给怕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从深渊中的响起时,众人才看清那又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半大的身影

少年如玉,青衫玉冠,华服短发,一张精致的小脸,犹如精雕细琢一般,漂亮的让人心生嫉妒,眼眸一扫带了几分睥睨之态,竟是浑然天成帝王之姿,于虚空之中的踏步,立在那只被冰冻了大半的凤凰身前,眼眸瞬间变得柔软,带了几分宠溺的纵容,清脆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孩童的软糯“又贪嘴了”

伸手在她喙部的冰层上轻轻敲了敲,让那些凤舞的冰雪都颤抖了几分,不自觉的减了速度,收致最小,就连那光芒都淡若了几分,却没有就此收回

小白的眉头轻蹙了一下,手掌猛地拍向这山峰的顶端,将那尖锐如剑的冰块都砸裂了几块,也没能将火儿救出。

小白无奈,只得抱着火儿的脖颈,向外撤拉,却不见丝毫松动,反而因此让火儿受了几分罪,有些恼怒的透过冰层瞪向他,小白好笑的看着她,敲了敲她头上的冰“姑姑都不让我们出来,还不是因着你贪嘴的缘故?”

火儿不服气的瞪着那双乌黑水亮的眼眸,又透出几分不耐的委屈,让小白看的十分不忍——因着梦境的关闭,火儿已经许久没有出来,因而对吃尽了梦境中的宝物之后,进行了十分枯燥无聊的修炼。

修炼无论是对白隙爻还是小白来说都是最为轻松不过事,但对于好动又靠吃来增加修为的火儿来说无疑是种酷刑,因而在梦境初初打开之时,火儿就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若非是白隙爻挡着她又岂会等到现在?

值得一提的是,因着这几个月的修炼,无论是火儿还是小白修为都上了不止一个层次,特别是小白,那在鬼谷之中得到的传承,在之前水南山的指点下,简直是突飞猛进,更是将一手冰水操控的出神入化。

而小白的身高和面容也在这几个月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趋势倒是与当初鬼谷禁地中那棺椁之中的男子有了几分的相似。

因而在面对这冰时无论是火儿还是小白,起初都未曾放在心上,小白的手中的幻化出一把冰剑,剑尖与之相对,企图一剑劈了这冰冻住火儿的冰,然而最终的结果是,小白的冰剑断裂,困住火儿的冰纹丝不动。

小白与火儿这才有些慌了神,四目相对,小白想要找白隙爻帮忙,火儿却猛眨眼睛,示意不要,甚至还赌气一般的再次猛吸了一口冰层里的水,将那一株冰原之花的水,吸入腹中一半之多,而后眼珠一转,示意小白去看那仍旧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

小白起初并未看清那两人是谁,直到陆拾叁一剑将洛秋玄击开,趁着这短暂的时光朝下看了一眼,小白才将陆拾叁认出来,惊喜来的太快,让他想也未想便在虚空之中恭恭敬敬的对着陆拾叁行了一礼“陆师叔!”

陆拾叁看着他与火儿亦是一喜,对着小白点头后,又连忙后退了几步,对洛秋玄摆手道“不打了,没意思,全成了你的发泄了”事实却是,他虽然这最后的一击将洛秋玄给隔开了,却也是到了末路,两人之力,陆拾叁明显的明显落后于洛秋玄,再打下去,只会弄得他满身伤。

自然若真正拼命,他也未必就没有一搏之力,压低的东西纵使与姓名息息相关,陆拾叁惜命,因而主动认输,当然那之前一闪而逝的杀意,也因着这一战消弱了许多。

洛秋玄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小白的身上,对与他身旁的火儿也只是一扫而过,丝毫没有看出此时这个有些狼狈的凤凰便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火儿。

小白身上的变化惊讶了陆拾叁,也没有瞒过洛秋玄的眼睛,让那一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更加锐利了起来:神族遗脉,这世间竟出现了第二个,那么他之前的推测是否就要推翻?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小白一眼,又意味不明的扫了陆拾叁一眼,默声的收了神霄剑——这一架虽未让他心中的烦躁全消,却也压下了许多,而他体内那疯长的魂种与急速运转的弑天诀也斗的激烈不已,此时的他同样不易再战。

只是……洛秋玄的心中多有嘲讽,陆拾叁在与他对战时涌出的戾气与杀意,始终没有逃过他的眼,陆拾叁,在两人对战时不止一次,对自己下了杀手,虽然有试探的成分,却也是为真。

陆拾叁见洛秋玄收了剑,愉快的向小白与火儿奔去,高兴道“你们在这里师姐呢?”

小白侧身将火儿此时的状态完全的暴露在陆拾叁的面前“师叔还是先来看看吧”

陆拾叁一见,惊了一惊,之前他与洛秋玄合力才将这冰原之花震裂,没想到火儿自己都能将嘴巴给放进去,这张鸟嘴到底有多锋利,才能做到这般?

陆拾叁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仔细的看了先火儿嘴部周围的冰,啧啧了两声“可以啊,这贪吃的,连这寒冰都不放过了”

火儿委屈的难以开口,只是眼巴巴的看了陆拾叁一眼,又将目光看向了洛秋玄,眼眸之中含着水氲,带说不出委屈,她之前的那个动作是示意小白去找洛秋玄,想要洛秋玄来帮她——虽然她此时形态仍旧是凤凰之身,且口不能言,却仍带着初相见时的激动与喜悦,父亲二字在她的心中转了不知多少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爹爹是坏人 火儿睨了洛秋玄一眼又一眼,看到洛秋玄淡漠又袖手旁观的模样,恼怒的暗哼一声,委屈的想着坏爹爹没认出她来,她这幅模样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火儿沮丧的垂了眼眸,口不能言人不能认,还想什么爹爹?!!这一生气又大力的吸了一口坚冰里的水渍,让那朵流动的冰原之花又减了许多,导致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光芒都弱了许多,若是细看,还能感受到一丝害怕的颤抖。

陆拾叁着实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火儿,围着她转了一圈后,看到她的凤喙还微张着吸食里面的水液,笑道“可以啊,都这般了,还没能封住你的小嘴”他伸手拍了拍火儿的尾羽,看着那冰冻止在尾部,好笑的摇摇头,又看向那些仍旧在奋力往上攀爬的人,冲着洛秋玄道“帮个小忙如何?”

洛秋玄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小白的身上,同源血脉,纵使不同宗,在这个神族早已陨落的时代也颇为引人注目。

只是……洛秋玄的心头有些许的疑惑,小白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同时能感受到同为神族气息,却也无法将他归为一类,若是深究,他的整个血脉魂魄都处处透着诡异,仿佛他这一身骨血都被人刻意造出来的一般,这让洛秋玄不得不去深思,因而连对陆拾叁都带着了深深的防备。

陆拾叁的这一句帮忙,让洛秋玄的目色深了一瞬,迈步上前“如何帮?”

陆拾叁用力敲了敲那块坚冰,让小白再试着控制一次,最好是能将这冰原之花散出的光芒给收了,可小白终究是修为太浅,纵使有莫大的机缘,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控制这里的风雪,收服这朵冰花,反而因着他的动作,而让那冰冻火儿的坚冰更寒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许的裂纹,坚冰若碎,火儿纵使不死也是重伤

小白吓得连忙收了手,火儿身上的火焰也在这一瞬间悉数熄灭,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那张开的凤喙依旧吸食着里面流动的水,这一口冰水入腹是清凉而又甘甜,少了最初的阴寒之气,也缓解了她身上的不适与寒意,让她瞬间来了精神,更加拼命的吸食里面的液体。

小白与陆拾叁都看的诧异不已,着实想不明白到了此时为何火儿还没有放弃到嘴的东西,难道吃比命还要重要?

就连洛秋玄看了也不禁冷笑一声“看来她是乐在其中”

火儿被他这冷笑记得浑身羽毛都竖了起来,只是这般也只是加快了她身上冰块的破碎,让她的身上出现了丝丝的裂痕与血渍,疼痛猛地袭来,让她十分委屈的瘪了下小嘴——爹爹是坏人,净会说风凉话!

亏得她每次遇险时都想着要他救,如今到了眼前,他认不出自己不说,还出口伤人!然而她的腹诽注定了只有她一人知晓,再多的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

火儿恹恹的想着,老实的吊在冰峰的一侧,却仍旧不愿放弃到嘴的美食,小嘴一张一翕,连着几次倒是将那之前吸入腹中的冰寒减轻许多。

陆拾叁也被火儿的这幅模样而弄得哭笑不得,但总归是看着她身上渗出的血渍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忍不住怼了洛秋玄一句“能乐的让自己受伤?亏得这凤凰也是融合了你的麒麟之身才有的这幅模样的,你竟一点感情也没有,莫不是那些年这麒麟都白跟了你?”

陆拾叁不说洛秋玄还真一时没有想起这些,但这样的想起却是洛秋玄心中十分恼怒,当初因着这麒麟之身他受了多少的煎熬,又因着那些的陪伴给了他多少的温暖,到头来还是落了空,不但一无所有,还落了个满身的伤和无尽的嘲讽。

这世间最可笑之言不过是那所谓的天地姻缘,最为讽刺的也不过是那心中的一念!

他冷了心肠,就连那不受控而颤抖的左手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自然是白跟的,若不然又岂会那般情义的就投了别人,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说是形神俱灭,可麒麟之身本就因着凤凰幻化而来,凤凰大成离体,召唤融合本源,成就上古神兽,本就是大势所趋,又岂能分出对错,但,仅对拥有麒麟之身的人来说确实不公。

但陆拾叁却不这般认为,眼瞅着下面的人将要爬上来,也看到了被柳曳华护在身前,带着激动与雀跃的善与,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只凉凉的说了句“有些事情你日后知晓时就会明白”

他敲了敲困住火儿的坚冰,吓得小白惊叫了一声“师叔!”

陆拾叁白了小白一眼,那意思是他会没有分寸的伤了火儿?小白默声守在一旁,眼睛也是时不时的看向洛秋玄,只是面对后者时他的心中不自觉的会涌起一抹畏惧的害怕,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在心头,让他十分好奇,又十分的不安。

陆拾叁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对洛秋玄道“听说妖族有一枚天然的晶元,可破万冰,不知身为众妖之帝的北渊大帝可能借来一用?”

陆拾叁的话让火儿与小白同时眼睛一亮,皆是希冀的看着洛秋玄,只是火儿被坚冰所困,纵使看也只能是斜眸,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好笑

本以为洛秋玄会不吝啬的借之一用,却不想他却摇了头“那东西不在我这”非但不在,还随着万垚的逝去而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一块碎片藏在了莫衷的颈部,被他连着莫衷一起送到了太渊谷烈无炎的手上

火儿与小白失望,陆拾叁却带了几分的不信,这一枚晶元是一把砾石骨剑,传说这天地间的第一位妖的筋骨所化,锋利无比,专克坚冰顽石精铁,被历代妖族保管,是妖族的圣物,洛秋玄作为妖族的帝君,来此之前不可能不将其放在身上。如此倒有了几分故意的成分。

“当真不在?难道你对此……”他指了指火儿嘴下的那朵虽然内里水液流失而依旧闪烁着光芒的冰原之花“你不是为它而来?”

洛秋玄自然不是,他此趟的目的已被陆拾叁提前给了他,几乎是没有废他多少力气!但既然拿了陆拾叁的东西,他若是不帮也说不过去。

冰虽坚固,可依旧是水,而洛氏一脉对水的控制从来都不若,至于冰原之花,洛秋玄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显然是没有看上这朵冰原之花,虽然它拥有着控制风雪的能力和克火特性——从天地初开到现在这朵冰原之花也不知过了多少万岁,但它依旧是这般模样,虽有灵智,却未成精,怕是终其一生也只能如此了。

这样的天材地宝,虽让人眼热,但对于本就能控水的洛氏一族来说并无多大的吸引力,除非有一日它能成精为妖。

但,克火……洛秋玄的目光落在火儿的身上,既然这冰原之花克火,为何这只明显是火属性的凤凰在食了这里面的水之后只是被冰封而已?水与火不是天生相克不相融吗?

洛秋玄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人一凤有了很大的好奇,伸手接住一片坠落的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手心融化,手掌一番搅动了这片天地的风雪,将风雪凝聚成一把利剑正对这那朵冰原之花。

两者相抗,虽然没有伤这冰花分毫,却将火儿口周的冰弄得松动了些许,左手拽着她的尾巴往后一扯,硬生生的将她的嘴巴从冰层中拉出,斩断了她腹部与冰层相接,疼的火儿尖声唳鸣,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震得这山峰都颤了颤。

却又引得这朵冰花怒气更胜,光芒笼罩之下,将这些人全部拖入一片虚空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几乎是火儿这边刚被拉离了冰层,那一直笼罩这他们的光芒就已经将他们的拖入虚空之中。

眼前又是一重景象,是白雪之下覆盖的冰原,那尖尖的山峰之上,覆上了一层白雪,白雪之下那一朵似冰如花流动的水在冰蓝的山峰中行走,每动一下都有灼目光芒射出——这才是真正的冰原之花,这里才是真实的极渊之巅,他们之前所见,不过是这冰花为自己设下的一重又一重的保护色,只可怜了火儿,为了那沾染了皮毛的水液,至今仍被冰封成一坨冰凤凰。

迟缓如火儿也知晓之前的自己的是被骗了,瞪着一双滴溜溜的黑眸,满是愕然与愤怒。

洛秋玄依旧拎着火儿的尾巴,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眸之中露出一抹了然,却又在触及陆拾叁的目光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毫不怜惜的将火儿丢给陆拾叁“给你”

陆拾叁怕火儿摔出个好歹,连忙将火儿接住抱在话中,顺便摸了摸她身上最外层的那道冰,刺骨的寒让他差点将火儿丢将出去,却又坏心的将其递给一旁的小白

小白同样被这层并冻得小脸一白,却没舍得将火儿给丢出去,反而将其又抱紧了几分,大有要用自己的身体将其暖化的趋势,看的陆拾叁嘴角一抽,却没有去管他

谁都不知道火儿在被洛秋玄那般随意的丢给陆拾叁时生出了无限的怨念——哼,以后再也不要理爹爹了,对火儿一点都不好!

陆拾叁将此处打量了一番,问道“这才是真正的极渊之巅?”所以他们之前才会对着那反复两次出现在面前的极渊之巅有种虽近及远的错觉?

洛秋玄瞥了他一眼,难得他之前居然没有看出!?

洛秋玄忽而想到陆拾叁很久之前说过的话,他除了跟着钟道子修炼的无为之道外还修炼了其他的功法,当时的他神神秘秘的说不可说,鬼谷之地又言能看透人心,更是几次三番的能看出他人看不透的东西,那他的第二功法修炼是否就是破开迷雾的能力?

洛秋玄看着他那微微上扬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流动的光芒仿佛是不止一种颜色,特别是在对上那朵冰原之花时,在那冰蓝的光芒的下,仿佛能看到两个瞳孔,其中一个散发着琥珀的光芒。

洛秋玄心中有了几分计较,却在收回目时又对上了陆拾叁的眼眸,深褐色的颜色带着几许的黑亮,与常人并无多大的区别,仿佛之前所见只是他的错觉。

陆拾叁含笑看着他“偷看我?可看出了什么?”

洛秋玄从未小看过陆拾叁,却也第一次觉得他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谁也不知在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个怎样的自己,更难探测他的所言所语带有怎样的目的。

洛秋玄大大方方的将他重新给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觉得你很欠揍”

陆拾叁将眉毛一挑,眼中带了几许的光亮“此言从何而出?陆某何时又得罪了你北渊大帝?”他侧首看了眼火儿,眼眸深处隐藏了几分的幸灾乐祸,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说起来,刚刚还要感谢你的出手,不过呢……”他顿了顿,清了下喉咙“怎么说这只小凤凰也与你有几分的关系,你怎可如此粗鲁,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也不看看她身上的伤”

那冰封裂痕之中仍有血渍溢出,仅小白一人压根无法帮她止血破冰,却又固执的用自己的体温来融化那冰冻着火儿的冰。

陆拾叁看的心有愧疚,却没有上前帮忙——只因,那裹在火儿身上的冰他也毫无办法,更不敢强制破除,只能将其丢给同样能够控冰的小白。

至于洛秋玄显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虽然在他瞥向小白怀中的火儿时,心中会莫名的涌起一抹异样的情绪,却被他故意的忽略,只因那些纷扰的过往,压根没能往另外一重意思上去想。

洛秋玄看不透陆拾叁,也不想再去他的话,无意中的一瞥,却是看到了护着善与的柳曳华,眼眸中的锋利一闪而过,耳中又一阵的轰鸣,那腾然而起的念头是白隙爻为柳曳华而来,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迷惑的他的谎言!

洛秋玄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那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再次躁动不已,锐利的眼眸扫向四周,带着浓烈的杀意,寻找那扰乱他的心绪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洛秋玄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那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再次躁动不已,锐利的眼眸扫向四周,带着浓烈的杀意,寻找那扰乱他的心绪的身影

洛秋玄的这一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陆拾叁的眼睛,也看到了柳曳华与善与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了与他无关,却还是在意,多年不见这人倒变得虚伪起来。

但紧接着陆拾叁又是一阵惆怅,特别是在看到他眼中那被隐藏的极好的恨时,心口是说不出的烦闷。

陆拾叁磨了磨牙,转身一把揪起小白问道“你姑姑呢?”

小白的全幅心思都放在了火儿身上,看着火儿身上的伤好被洛秋玄将她拉出时弄伤的凤喙,既心疼,又对洛秋玄生出了几分埋怨之心,但同时也明白自己不得不替火儿领了他的一份情。

此时突然被陆拾叁提起,惊了一瞬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火儿护好“姑姑之前被一阵响动引出了梦境,至今还未回来”正是因着白隙爻的离开,他和火儿才有机会走出梦境,才又被火儿闯了这场祸,贪嘴当真是不好的毛病!

小白说着话,手中却是运转着真气,将包裹在火儿身上的冰层一点点的化去,虽然速度慢了些,却也有效。

陆拾叁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眼眸闪烁了一下,古怪的情绪一闪而逝,继而想的是之前他看到的白隙爻并不是错觉了,既然这般为何洛秋玄不肯承认?

在陆拾叁的心中认为,洛秋玄不管如何改变始终都是个磊落的人,自己做过事应该不会否认,但此时小白与火儿的出现,证实了之前他所看到的景象不是幻境,而在他质问洛秋玄时,他所变现出来的惊讶与不可置信也做不得假,那之中间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让洛秋玄没有看到白隙爻?

陆拾叁揉了揉眉心,又觉得不对,冰面之上的倒影映出的明明是这两人的相对,洛秋玄不可能没有看到白隙爻,那是重境吗?不同的空间即使看到了也会觉得是错觉、幻影?那么现在白隙爻又在哪里?

不在梦境……陆拾叁的目光也打量起了四周,然而除了白与蓝,还有那些个耸动的人影,他并没有看到白隙爻的踪迹,陆拾叁悄然运功,眼眸中的瞳孔几经变换,一寸寸的将面前的这座山峰笼罩,仿佛要将这座极渊之巅给看透一般,半响之后才将目光收回,上前几步,对着洛秋玄道“你说这一处的极渊之巅是不是真的?”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了脚下,没人知晓他此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体内那翻涌的气血压下

陆拾叁见他不答,继续道“若是为真”他伸手一指脚下那些耸动的人影“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为何一直都上不来?这些人的修为可并不我差,再换句话说,也应该比我的这个小师侄差”

之前他们两次所见都不是真正的极渊之巅,此时的这座又让人如何能够确信,他们就一定找对了呢?

“须弥芥子交叉相连,所看到的不过就是这般景象”洛秋玄淡淡的道,敛去了满身戾气的他让人丝毫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真真假假,隔绝的不过是这山顶与山峰的距离”

“所以说看似他们那些人距离我们很近,实则隔了一个空间是吧?啧啧”陆拾叁闻言忍不住啧啧称赞,对是洛秋玄的态度出气的平和,一点也看不出两人在之前动手时他起了杀意“你说这极渊之巅的这些结界幻境是何人设下的?也太匪夷所思、精妙的让人叹为观止了!”

洛秋玄没有理陆拾叁,用脚踢了踢一侧的冰层,那里面有一个细长的黑影,看着像是这坚冰在凝结时冻住的脏污,却又在细看之时觉得并不像,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冻着的应该是一个人

陆拾叁看了眼他的动作本没有在意,却又在下一瞬上前蹲下了身子,仔细看了看,惊道“这是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人,是跟着诸葛化葛一起来的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的名字叫诸葛雷,是离心岛的十大护卫之一,专门负责诸葛化葛安全的,他在此,那诸葛化葛人又在哪里?

洛秋玄淡淡的嗯了一声,在对陆拾叁修炼的功法有了猜测之后,对于他一下子能认出那一个暗影是个人没有一分的惊讶“在我们之前有人来了这里,就是不知他们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被冰封在这冰层之中的”那伤了心脉的白隙爻是否也被埋在了这一片的冰层之中?

洛秋玄的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感觉自己的左手又开始有了颤抖的迹象,被他狠命的一握

陆拾叁将四周的冰层都看了一遍,又发现了五个这样的阴影,其中两人是离心岛的弟子,另外三人他之前也见过,是属于另外两股神秘势力的

陆拾叁的面色有了几分的凝重,再回头去看柳曳华那些人,面色便有了几分异样“这地方也太他……诡异了!”陆拾叁想骂粗,但看了眼一旁的火儿与小白,忍了。

洛秋玄却仰头看了眼那依旧被铅云笼罩的天空,淡声说了句“你觉得我们能出的去吗?”就是不知这一处空间,是人为还是天然,抑或是这已经有了灵智的冰花所为?若是这朵冰原之花所为,他还真要重新审视一番。

陆拾叁这下真的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狠狠的跺了一跺脚,发狠的道“咱们将这处给毁了?冰原之花你若不要就给我这个小师侄如何?”

这话一落,洛秋玄还没回答,那边只露出一个凤喙和凤尾,趴在小白怀中的火儿先不乐意了,有气无力的鸣叫了一声,却又因着疼痛发出一声更为响亮的痛叫,小白赶紧出声安慰“我不要什么冰原之花,都是你的,谁也不能抢!”

火儿想将脑袋在他怀中蹭蹭,却也只能动了下凤喙,僵硬的冰塑压根压的她动也不能动,只能委屈的眼巴巴的看着小白——这会火儿连陆拾叁也不看了,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副模样也只有小白会不嫌弃的对她好,那两个都是坏蛋!

陆拾叁闻言轻笑了一声,踱到小白的身边,一把拍在火儿身上的冰上“你这小子这般护着她,当心要把她给宠坏了”这一巴掌一没留意,手下重了些,将火儿拍的发出一声痛鸣,吓得小白立马离他远了几分,有些埋怨的喊了声“师叔!”

就连洛秋玄也不知为何会因着陆拾叁的这一下,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看着陆拾叁的那只手怎么看都不顺眼,索性一转身,去看其他地方的——其实他心中隐隐觉得,白隙爻也有可能被冰封在这座冰山之中。

陆拾叁讪讪的摸了下鼻子“一时没注意”

小白的面色依旧有些难看,勉强的说了句“师叔注意一下就好,火儿还小什么都不懂”这算是答了陆拾叁之前的话,在小白的眼中,火儿就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凤凰,他宠着点也没什么,就算是以后化形了,也有他护着不是?到时候再教爷爷并不晚

此时的小白压根就没想到,此时的火儿就已经比他厉害,待得火儿化形时,他又如何能管的了她?这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最后糟心的还是他。

陆拾叁将眉毛一挑,心想什么小,真算起来,火儿应该是与白隙爻同岁的,只是因着凤凰之身的特殊,又在白隙爻这出现了变故,火儿才会延迟了几十年才出来,比你这个半大的小子大多了!

但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是,她还小,师叔下次一定注意”能不注意吗?陆拾叁十分憋屈的想,若是他在那奈何桥下看到的画面的属实,这以后可还得又相求这一人一凤的时候,他可不敢真将他们给得罪。

陆拾叁这般想着,目光又变得诡异起来,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要不现在就将这一人一凤给结果来了?这样他以后就绝对不会有麻烦了!

这个念头刚一起,便从他的尾椎升起一片寒凉,直到脑袋稍,差点没让他跳将起来。陆拾叁耸了下肩头,有些不知那个属于他的局要怎么破,每每想起,就很不得想杀人。

目光徒然带了几分的凌厉看了眼小白和他怀中的火,要不趁着他们还小,先把本给赚回来?陆拾叁的眼眸一亮,就这么愉快的下了决定,一点也没受头顶铅云的影响。

先伸出手拍了一巴掌小白头,煞有其事的道“小子,先去看看那朵冰原之花你能取不?”说着伸手将火儿从他怀中拎到自己的话中,被那刺骨冰寒弄得僵了一下,口中却催促道“快去!”

小白想要拒绝,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几次,但见他眼中的认真与郑重,最终只看了火儿一眼,起身一跃,围着朵冰原之花想办法去了。

陆拾叁看着小白用手掌贴在冰层之上,是这与这里的寒冰引起共鸣,这才满意的一笑,转眸看到火儿眼中的不悦,将其举到自己面前道“你想要也要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能要吗?若是得不到这朵冰原之花咱们谁都出不去,再说给了小白,又是给别人,小白那么护着你,你怎可如此小气?”

这一番话陆拾叁说的是义正言辞,让火儿有些懵了懵,转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片刻后才同意似的想要点头,却不想又悲催了一会,只能瘪着凤喙,可怜巴巴的看着陆拾叁。

陆拾叁被她看的心中一软,放柔了声音,手指在她身上的冰层上摸了摸,忍着没有甩掉手心的寒,道“这才对嘛,只有小白变强了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和嗯……”陆拾叁一下子有些不知该如何在火儿面前称呼白隙爻,顿了顿说的还是“我师姐”继而又小声的呢喃了一句“你这幅模样喊她主人不是,娘亲也不是,等你化形了再说吧”

火儿却是抗议的瞪了他一眼,心中哀嚎着,就是娘亲,才不是什么主人!

但她的所有抗议与委屈,注定了只能吞在她自己的肚里,憋屈的眼中直起水汽。

陆拾叁见了以为她还是舍不得那朵冰原之花,想要敲一敲她的脑袋,又看着她因着这层冰上的裂痕而弄得满身伤的模样,终究心疼的叹了口气“回头让小白给你留点就是了,有这般委屈吗?”

火儿懵着小脑袋,压根就跟不上他的思维,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留点是说的那朵冰原之花,火儿想扬起脑袋都看看那花的模样,努力了半天也只是转动了下眼珠,不禁有些气馁,但总得来说有了陆拾叁的这个保证,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只是……火儿努力去找寻洛秋玄的身影,小眼珠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洛秋玄在哪里,不禁又有些失落难过——好不容易见到爹爹,洛秋玄没有认出她来不说,还对她这般冷漠,纵使以后她化形了,他会喜欢她吗?

火儿恹恹的被陆拾叁抱在怀中,一想到自己可能不被洛秋玄喜欢就难过悲伤的想哭,漆黑的眼眸中涌起一层水雾,瘪着凤喙,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落,将那冰冻着她的坚冰都冲出了两道冰槽来。

陆拾叁不防备她会突然哭了,纵使抱着一坨冰也手忙脚乱了起来,只是为了不影响上面的小白,他竭力镇定而已。

陆拾叁小声的哄着火儿“哎哎,怎么就哭了呢?你若是不同意咱们再商量就是,只要你要的,小白一定不会跟你抢的,乖哈,你先别哭,再哭可就不讨喜了……”要不别说白隙爻了,就小白都第一个不放过他!

但这话并未让火儿止住眼泪,反而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多了,特别是最后的那句不讨喜更是戳中了她的内心,满脑子都是爹爹不喜欢她了,这眼泪掉的也就更欢了

陆拾叁无奈,抱着火儿来回踱了几步,故意板起了脸道“你说说你堂堂一只凤凰,凤凰你知道吗?乃是上古神兽,怎么能够轻易掉眼泪呢?”说着余光看到蹲在一侧敲打冰面的洛秋玄,急走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诡异 陆拾山抱着火儿一边往洛秋玄那边走,一边对火儿道“记住啊,神兽是不能流眼泪的,正所谓男子流血流汗不流泪,你身为上古神兽应亦当如此,不然会被人当成弱小欺负不说,还会有损你身为神兽的威严,那得多讨人厌?”

火儿睁着一双满含氤氲的眼眸,被他口中的话惊住,就那般愣愣的看着陆拾叁,陆拾叁一看火儿这眼泪不流了,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深怕下一刻火儿返回一般,待到洛秋玄旁边,二话不说就双手往外一伸,将火儿丢进了洛秋玄的怀中——虽然他在丢的时候已经用了巧劲,但在他人看来确实毫无半点怜惜,犹如扔一坨冰团子一般,就那般硬生生的将火儿给扔了出去。

这般行径恰巧被小白的余光看到,当时就惊得他整张小脸都白了,嘴巴张开,竟发不出一个音节,只死死的盯着火儿的身影,直到洛秋玄稳稳的将其接住,才松了口气,只余那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也因着这一分神,那好不容易与冰原之花取的那微弱的一点联系又就此断掉了,甚至还隐隐有些被反噬的迹象——他的这一分心,让那冰原之花有所警觉,那本是平缓流动的水,似是受惊了一般,快速流动了起来,使那一朵看起来并不清晰的花纹突然深刻了起来,仿佛要挣脱冰层,开出一朵冰花来。同时亦有一股寒凉之气顺着小白搭在冰面的手进入他的体内,游走之下似是试探又似好奇,使得的小白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不敢有丝毫的妄动,这股寒气在他的周身走了一遭之后,又再次顺着小白的手回到了那朵冰原之花上,这才又减缓了水速的流动,却仍旧没有变回原有的模样。

这一转变让小白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分神,与这朵冰花又开启了斗智斗勇。

同时也让小白做出了一个决定:日后绝不能轻易相信陆拾叁——陆拾叁不知晓,因着今天的这一个举动,在他日后的生活里要多经多少个阻碍,才能得偿所愿。

洛秋玄被陆拾叁的这一动作弄得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将怀中的火儿抱住,却又在看到怀中的火儿因着陆拾叁的这一举动而又扯出的伤,心中涌起一抹怒气——纵使陆拾叁用了巧劲将火儿“扔”在了洛秋玄的话中,但因着这一扔一落的举动,还是震动了火儿身上的寒冰,扯动了她身上的伤口,让那本已经不流出的伤口,再次渗出了些许的血珠——抱着火儿猛地起身,怒瞪着陆拾叁“你做什么?!”

陆拾叁偷瞥了眼上面的小白,见小白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对付那朵冰原之花,有些怪洛秋玄的大惊小怪,摸着鼻子讪讪的道“就是想着你可能对她身上的这冰有办法,想让你给看看,只是她身上的冰太过刺骨,一没忍住就……”他呵呵一笑,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直想揍一顿

洛秋玄也不知自己心中气是从何而来,见陆拾叁这般,也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压了压心头的这股火,冷眼看着他,想要将怀中火儿再还给陆拾叁——对于与白隙爻有关的事与物,他此时都不想沾染。

只是当他看到冰层中火儿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眼眸,心头莫名一软,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将火儿还出去,手指在那冰层中打出一道道圈,替她融化身上的冰。

只是这冰坚固异常,想要在强破的情况下将其全部融化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而融化这冰,亦需要大量的真气,而洛秋玄似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般,目光在小白的身上滑过,对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和控冰之术有些侧目。

洛秋玄抱着火儿坐到一旁,指挥陆拾叁道“你将这些人所在的地方都挖开”

陆拾叁闻言一愣,怪叫一声“挖开?”他一指洛秋玄怀中的火儿道“我连她身上的冰都没办法化去,能挖的开这里的冰?洛秋……北渊,你敢说这不是恶意报复?”

洛秋玄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鄙夷“报复?我的报复你承受不起!”若想报复他,身为妖族大帝的他有太多的法子,又岂会让他做这些不痛不痒的事?“身为中州第一大道的传人,你不会连这些人的摆放是北斗七星阵都看不出来?”

陆拾叁惊了一下,虽然对他对自己师傅的恭维很是受用,却仍是先去看了这些所在位置,确认他们确实如洛秋玄所说一般,既震惊又佩服,这样的一个阵法在无形之中被布下又被启动,他竟毫无所觉。

陆拾叁心底震撼,由此想到他们之前所见的到的种种,猛然惊觉或许他们之前看到皆是因着这冰层里排列的阵法,就地取材的为他们设置出一个又一个障碍,被他们当成了须弥芥子、不同的空间!

陆拾叁被这样的想法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凤鸣山的后山有数万道阵法被郁离子融合重设,其内蕴含着博大精深的阵法变幻与道法自然,他本以为那些就已经是阵法之术的巅峰,但与之相比却显得是那般的幼稚。

陆拾叁看向洛秋玄寻求答案,后者则给了他一个‘就是你想的那般’的目光,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火儿身上,不知是否是因着火儿是凤凰与麒麟融合之后的产物,此时他看着火儿,心头有莫名的火热涌现,牵动着他为数不多的温情。

陆拾叁看着这片被冰雪包裹的天地,有些挫败撇了撇嘴,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只是因着冰原之花而被人认知的山峰竟有这么个诡异的天然屏障!

陆拾叁突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这一双让他沾沾自喜的眼睛还是没有修炼到家,不然怎会看不出这里的真假错乱?

陆拾叁敛了敛心神,又将这里的坚冰和冰层里的那几团黑影检查一遍:是人没有错,只是在这么一块浑然天成的大冰块中他们是如何被冰封到里面的?阵法与这坚冰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陆拾叁这一会犯了愁,他所修炼的功法,没有一个是能化冰的,就是他那因炼丹而形成的火不过是皓月中的萤火,压根撼不动这里的坚冰。若找不出原因,只是用蛮力将其破除,无异于是异想天开!

陆拾叁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出破解的办法,又转头去看洛秋玄“这里的冰有那冰原之花护着,要怎么挖?”

洛秋玄此时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火儿身上,闻言头也不抬的道“那冰原之花不是有那小子控制吗?你只对付这下面的坚冰,又有何难?”

这句话说的陆拾叁只想跳脚,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洛秋玄等半天没有等到陆拾叁的回答,这才施舍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带了几分嫌弃提醒道“传说玄鸣凤翎乃是上古凤凰身上的火羽所化,你用它试试不就知道是否可行了?”

陆拾叁的嘴角一抽:屁的火羽!他的玄鸣凤翎明明是用凤凰骨加天材地宝炼化而成,哪里来的火羽!

但这话陆拾叁并不想和洛秋玄说。说白了他们两人此时的相处模式有些诡异,前一刻还举剑相杀,这一会又如朋友般相处,甚至还带了几分对彼此的信任。

这让陆拾叁觉得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到底是他的态度有异还是洛秋玄的不对,竟让他品出了几分相爱相杀的味道!

陆拾叁一阵恶寒,抖了抖肩膀,自己呸呸了两声,将这个念头丢出脑外,赶紧取出了玄鸣凤翎比划了几下,赤红的剑身,在这片冰蓝与雪白相映的世界里显得妖娆而又灿烂。

陆拾叁试着将剑劈出,却也只在这块偌大的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又用剑尖凿了凿,半天戳不出一个洞来。陆拾叁瞥了眼洛秋玄,又仰头看了看依旧立在冰原之花旁边的小白,看着他手中的光芒与这冰蓝的冰层相护呼应般的一强一若,暗自碎了一口,用尽全力,一剑刺出,倒是弄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却还不如一片叶子的厚度。

陆拾叁不信邪的又挥出几剑,一剑比一剑凌厉,半天也才凿出了一个拇指宽的缝隙,陆拾叁龇了龇牙,对着洛秋玄自嘲的道“我发现这里倒是练剑的好地方,一剑挥出才知自己的深浅”

洛秋玄对于陆拾叁的苦中作乐,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此时在他身边已经流出不小的水渍,落在坚冰之上又是团小小的冰凌。而他怀中的火儿,却是有些享受的老实的趴着,偶尔翘起一尾凤羽,似是在讨好一般,就连那眼眸中蕴含的氤氲也在洛秋玄为她疗伤破冰时全部消散,只余下满满的欣喜与崇拜

崇拜……洛秋玄说不出自己此刻心情,只是那之前因着白隙爻与柳曳华而出现的烦躁,在火儿这样的目光中全都消散,只是这般静坐着为她化去身上的坚冰,都能让他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洛秋玄没有想深思这般是为何,只是享受这一刻难得宁静,就连他体内那相护争斗的两股势力也在此刻平静了下来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这一刻洛秋玄甚至在想,这凤凰若是论起来也有他的一分,为何就一定是她白隙爻的?她至今不肯告诉自己火儿的下落,那自己抢了她的凤凰也不为过!

洛秋玄将火儿抱紧了些,仿佛这般小凤凰就是他的一般,但随之又被这样的想法弄的失笑:拿自己的女儿换一只凤凰,当真是讽刺的很!继而又想到白隙爻的失言,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寒气来,这股寒气,让身在冰层中的火儿都瑟瑟发抖。

火儿不知晓这一瞬洛秋玄有想到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爹爹性情太过阴晴不定,怕是以后不是那般好相与。火儿在冰层里有些忐忑的想,若是洛秋玄当真不喜欢她怎么办?就他这般阴晴不定的性子,自己若是再不听话,爹爹是不是就不会要她了?

火儿的惆怅,是随着洛秋玄的态度而变化忽高忽低,这一对父女俩,还未正式见面就已经对彼此有了误解。

……

柳曳华与善与和剩下的众人亦是被那重光芒拘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说是陌生其实也与之前他们所在的极渊之巅相差无几,只是之前他们所见是白雪与坚冰,此时所看是冰雪与山石,一眼望去又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头,更是看不见那散发着蓝光的冰剑一般的山巅,更是看不到那之前在他们不远处的洛秋玄等人,就连那凭空出现的小白与火儿,也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小白与火儿的出现是让柳曳华与善与惊喜的,想着他们出现了,那白隙爻就一定在附近,却不想还不等他们上前,便被那一直笼罩着他们的光分开拘禁,漫山之中再不见他们的身影。

柳曳华与善与被这样的变故弄得一时不敢乱动,就连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一起静默了起来,谁也不知晓在这片皑皑白雪之中,有多少的变故在等着他们,更不知下一刻是否就是致命的深渊。

众人此时无暇顾及彼此的心思目的,不约而同的打起精神,注意这座山峰的变化。

但不管是这里的风还是这里的雪都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在他们的眼睛落在山石之上再没有丝毫的变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诡异的静谧中,天空上那浓厚的仿佛怎么都化不开的铅云,慢慢的裂出一条缝,从里面射出一道光。

这光起初还很弱,但随着铅云的退却四散逐渐变得强烈起来,犹如炎炎夏日,在众人的身上照出一抹温热的暖。

众人的目光随着阳光的出现而转动,微扬着头,似乎在接受在这日光的洗礼,静默中不知是何人轻叹的说出一句“太阳出来了!”

这样的一句几乎于废话的言语,在众人的心头引起了共鸣,太阳二字在众人心头升起一阵阵的暖,带起了这些人心头的火热,不知是谁动了第一下,向着着头顶的爬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蔓及所有人……

天空中,铅云隐没,白云飘出,那一朵朵犹如雪花一般黏连在空中,在一洗如碧的天空上是那般的突兀与耀眼。但众人似是都没有看到一般,只觉得这褪去铅云的天空的是那般的纯净美丽,能够牵动他们的内心,为自己寻找出一片净土。

他们往上攀爬的速度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越来越快,没有任何的计较细思,几乎是不用思索一般,就那般由着内心的渴望往上爬

柳曳华与善与二人亦是如此,只是因着柳曳华一心护着善与的缘故,让本来在前面的他们逐渐被他人超赶,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超过他们的人,被一层诡异的光芒吸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这般的景象,非但没有让人惊觉,反而让那些攀爬的人速度越来越快,深怕自己慢上一步般拼尽了全力,唯有柳曳华拉着善与,有些怔愣的看着那有些耀眼的光,混乱中,不知是谁被推下了山峰,突然被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犹如惊雷般划破这片天空,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隐世家族 不知是不是善与曾在冰雪之地被冰封过的原因,还是因着这里的极渊之巅太过诡异的缘由,在这样的风雪坚冰之地,让善与的行动变得迟缓,大脑也不甚分明,虽然被她强撑着,却是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仿佛随之都能睡去一般。

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让本来在最前面的他们逐渐落于人后,甚至是被他人越抛越远,有了垫底的迹象。

在这样争分夺秒的前行中,柳曳华护着善与缓慢前行,虽也着急那巅峰散发出来的温暖,却因有所顾忌,始终无法太快前行。

缓慢前行中那一声惨叫,终于将剩余的人惊醒,也让护着善与的柳曳华湿透了后背,心有余悸的看着头顶的那一片暖阳——明明是明媚的暖意,为何他只感到了彻骨的寒?

再回首,那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只剩下了十余人,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山峰的各处,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就那个之前最先说出有两处空间的男子,只是这一次,在他的身后再没有那些跟随着他的人,再往前看才能个发现一个疑似的身影。

而剩余的那些人,近距离的都是因着修为不够才落于人后,如他这般的几乎没有——柳曳华在清醒的那一瞬,清楚的看到他目光的清明与锐利,是他人所未能及的,甚至让人觉得他眼中的清明一直都在一般,这样的发现让柳曳华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日光的光芒照在那皑皑的白雪上,折射出的光带着刺眼的亮,晃得的人眼有些花,出现短暂的白。

被柳曳华护在的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的善与,也被这一声叫声醒了神,抬眸,用那双迷蒙的眸子望了望四周,又看向柳曳华,有些奇怪他们为何又不走,甚至连那些急不可耐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师兄怎么了?是看到姐姐了吗?”她想挣脱柳曳华的怀抱,去看向那山顶的方向,终是因着眼皮的沉重,放弃了挣扎。

许是因着这里的雪太亮的缘故,这一刻的善与,让柳曳华出现了些许的幻觉,只觉得善与的容颜有些不真实的模糊,远远近近的看不真切,唯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异常清晰,让他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场变故,那一场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变故——丹旭的出现。

那时他与白隙爻有了交易,也是因此见到了被云叔子一直称赞的洛秋玄,甚至是为白隙爻而来的陆拾叁。

白隙爻被擒用来威胁他们这些人,洛秋玄的突然出现,又引来天劫,从那时开始仿佛猛然间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安宁,之后的种种更是不受控制的发生,以致时到今日让他有了其他的心思。

善与……隙爻……他在心中默念,却发现善与的那张脸不断变换,以致于他分不清怀中之人到底是谁。

柳曳华猛地将善与往怀中一按,声音有些飘忽不定,顺着她的话道“无事了,你再歇会我们就走”

善与在他的怀中蹭了蹭,轻声嗯了声,便有没有的声音,隔了半响才有一句闷闷的呢喃传出“看到姐姐一定要告诉我,善与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

柳曳华柔声应了,低头再看向她的目光却复杂无比,心口的那一处有些微的空与闷闷的痛,柳曳华将眸光放空,仿佛被那远处的光迷了眼睛,许久没有收回。

最后还是那人回转了身,看了眼他怀中的善与,对着他抱拳,轻声问了句“这位兄台贵姓?在下安承路,有幸一道,是否能结伴而行?”才让柳曳华回转了眼眸,敛了神情,又恢复了翩翩公子如玉美男的模样,犹如春风化雨,谦和的一笑,礼貌的答了句“在下柳曳华”至于结伴而行,柳曳华自知有善与在,他冒不起这个险,也就弃之不答

那自称为安承路的人看着他扬唇一笑,声音里带了几分的爽朗与亲切,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原来是冷轩院司药斋慕容信的嫡传弟子,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美男的柳曳华柳公子,安某失敬了!”

柳曳华谦逊的一笑“都是被人给的抬举罢了,世间人有千万,颜色又岂止一种?各有千秋!这个第一柳某愧不敢当!”他的名声早已随着冷宁翔的一切传遍中州,稍微留意便能知晓他是谁,因而对于这人能一口说出他的师门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这人却只说了自己的名讳却不说师门,倒有几分故意隐瞒的意味

安承路呵呵一笑“柳兄太过谦虚了!不知柳兄对此处有何看法?这诡异的,若是咱们继续走下去,还不知还有什么变故”

一句咱们将关系瞬间拉近,颇有几分自来熟的意味,没有任何的架子,但因柳曳华侧上角的位置,却能清楚的看清此人所有的表情——此人口中虽在与他套着近乎,但那神态与话语之中却处处透着倨傲,虽被他刻意隐藏,却仍旧能看出端倪。柳曳华想这人应该是某个隐世大族的人,这高人一等的姿态,绝对是从小耳濡目染来的。

柳曳华面上不显,赞同的点点头“安公子说的是,此处处处诡异,咱们深处此地,必当要步步小心,处处谨慎才好”这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带着四两拨千斤之力,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中土道门之间,弟子相见多以道兄或是师兄弟相称,兄台与公子二词多是俗世众人间称呼,自然有如之前白隙爻那般故意疏远洛秋玄,而称呼一声公子。这一来一往中单是一个称呼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彼此都有了猜度。

安承路对柳曳华的话有几分不满,诚如世间所有的隐世大族一般,总有一分高人一等的优越,纵使求人结交也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认为自己已经放下身段,对方若不感激涕零就显不出诚意一般。

但安承路始终与一般将所有不满都表露在脸上的大族子弟不同,带了几分隐忍与不动声色,只是那面上神情一瞬的僵硬,还是显示了他功夫的不到家。

安承路笑意浅浅“柳兄说的对,此处确实诡异,咱们是要当心,只是不知柳兄可曾对这极渊之巅有过了解?这般无头苍蝇般乱走,只会被这里的景象眯了眼睛,无辜丧命”说着他感慨又带了几分哀伤的一叹“这一次与我一起同来的兄弟,明着已经有了好急人丧命,安某是在于心不忍,想要尽快将他么救回”

柳曳华心中也担忧冷宁翔与风行云、胥云峰三人的安危,只是这一重又一重不断变化的空间,让他如何去找寻他们的下落?这里是北荒的极渊之地,常年没有人的踪迹,又岂会有太多的记载?再加上记载中的冰原之花只对火有克制的作用,谁又会花费那么的多的力气来收服它,有这样的功夫还不将水系功法好好修炼呢。

因而对于中州的这些门派,除了有这极渊之巅对那朵冰原之花有些的记载外,又哪里还有其他的赘述,此处的冰原也被划在了蛮荒之地之列。

这一次他们随着腐龙到此也纯属意外,更没想到的是会在此处见到洛秋玄与白隙爻,其中还出了这些变故。

柳曳华摇头“恕柳某孤陋寡闻,对这里的一切知之甚少,我们也是意外闯入”虽是这般说着,心中却对安承路的身份有了几分判断

柳曳华说的是实话,只是这样的实话停在安承路的耳中却有些不识好歹,看着柳曳华的目光有一瞬的冷意的拂过,继而又是笑容满面“柳兄这般说是信不过安某吗?安某可以在这里起誓,对柳兄绝无恶意”

“你我无仇无怨,又哪来的恶意,安公子想多了”柳曳华亦是笑道温暖,摆摆手道“柳某确实是对这里知之不多,不管安公子信或不信,我与师妹只是追着腐龙而来,对其他的并不感兴趣”更不想知晓你们这些的目的身份。

柳曳华不知这一次来人中有多少是为腐龙而来,又有多少是怀揣着其他的目的,如今腐龙被这里的冰层封印,他们没想要得到实属不易,说出无什么不可,至于那冰原之花,柳曳华倒是与洛秋玄一样的反应,并不将其放在眼中——再好的东西落在自己手中无用,也是废品一个,柳曳华向来不是个贪心,唯有……他看向怀中的善与,眸色暗了暗

安承路笑了笑,认定了柳曳华不会与己交心也就不再勉强,望着面前那蜿蜒而上又凹凸不平的山体,目光有一瞬的沉冷,却又因着这里的光芒太盛,让人难以分辨。

沉默不过数息,柳曳华怀中的善与便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汗水渗出,极度不安的抓着柳曳华的胸前的衣襟“姐姐,快跑……姐姐……姐姐不要……”

不知睡梦中的她做了怎样的梦的,身子扭动着往柳曳华怀中躲,似是害怕到了极致,浑身颤抖,汗水一滴滴的往下落,手脚冰凉一片。

柳曳华将她抱紧,细声轻哄“没事的,只是一场梦而已,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善与或是听到了他的话,苍白的小脸上紧蹙的眉头有些许的展开,却又极度不安的想要抓住一丝温暖,柳曳华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师兄在,师兄一直都在!”

善与握紧了他的手才有了些许的安心,口中呢喃了一句“师兄来了,姐姐就不怕了!”

柳曳华看的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又带了些许的苦涩,只觉胸腔的气压太过拥挤,让他的呼吸怎么都不顺畅,面上却依旧笑道“是,有师兄在,善与谁也不用害怕”哄小孩子一般的语调,却让他的心中万分的情绪涌动,杂乱的没有丝毫的头绪

柳曳华的话显然是如了善与的心的,让她面上的白又好了一些“姐姐,善与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的,师兄也会!”

柳曳华的眼底的笑有一瞬的凝固,伸手捻开她轻蹙的眉头,不知她梦到了白隙爻什么会让她这般的不安?

柳曳华那本就不畅的呼吸更加紊乱了,他也不知自己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好似在这温暖的日光下,他内心所有的情绪都被激发一般,有一重火在他的四肢百骸炙烤着,让他不得安生。

安承路看着他对善与的摸样,心中有些许的鄙夷——男儿大丈夫,被一个女子绊住了脚步,注定成不了大事!

但安承路的面上却是带了几分的好奇与羡慕,将自己的声音也放的十分柔和“你对她倒是极好的?这般的深情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柳曳华的身子一僵,目光扫过其他同样驻足不前、四处张望查看的几人一眼,轻笑一声“这是我从小就护在手心里的师妹,自然是要对她好!”

安承路笑着说了句你师妹好福气,继而又带了几分担心的道“她的样子好似有些不对”

柳曳华下意识想要将善与挡住,不让安承路不能窥探到善与的全貌,只是下一瞬,又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的嫌疑,遂放松了身体,大方的承认道“嗯,这里对她的形影有些大”

安承路之前见过善与活蹦乱跳精力十足的模样,对柳曳华这话这没有怀疑,只是要这般耗在这里实属非他所愿,想了想又道“咱们还是要快点离开这里的好”

柳曳华也知道,只是他们要如何离开?那山顶之上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山下更是不知还有什么,唯有这里有片刻的安宁,却又不是久待之地。

安承路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全都听见,那些互相看了眼,逐个聚拢过来,看的柳曳华眉头一挑,却没有言明。

那几人不过是单五之数,聚拢过来逐个先报了家门,其中一人道“这里太过诡异,诸位道友不如摒弃了他念,一起寻找离开这里的法子?”

此人名叫霍闲,自报家门说是千帝门中弟子,但据柳曳华来看此话非真——之前,在那些千帝门中众人向洛秋玄行礼时,这个自称为霍闲的人虽在其中,却并无半点恭维,反而带了几分敷衍与不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暖冰 此人名叫霍闲,自报家门说是千帝门中弟子,但据柳曳华来看此话非真——之前,在那些千帝门中众人向洛秋玄行礼时,这个自称为霍闲的人虽在其中,却并无半点恭维,反而带了几分敷衍与不屑,就连那一闪而逝的狠厉也被他恰好看见。

当时柳曳华就想,洛秋玄在千帝门的日子定不好过,继而又有些释然,若是好过,他又怎会出现在这中州之地?甚至是寄人篱下?

柳曳华想到洛秋玄,心底的情绪纵使有几分莫名,带了些许的复杂与涩然。

他与洛秋玄并无交情,若是强说不过是洛秋玄曾因着白隙爻的原因为他指出养魂的法子,若是没有凤鸣山上那场婚礼的闹剧,说不定他还可能与他生出几分交情来,但经那一回,和他如今的心思,两人不成敌就已是万幸,对于洛秋玄的事他更不想多管。

然而,柳曳华有些自嘲的暗笑了一下,对于白隙爻来说洛秋玄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而他顶多算是一个朋友,还是因着善与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柳曳华也没对这个叫霍闲的人生出好感来,只是他一向温润,带人谦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带着潋滟的光芒,让人看着便很舒心“这位霍道友说的是,不知霍道友可看出了什么?”

霍闲一怔,继而有些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霍某不才,看不出这里的诡异何在”说着目光转向了安承路“这位道友目光如炬,不知可看出了什么?”

安承路听着他们的称呼,目光一闪,看向柳曳华的眼眸便是一深,嘴角却是扬着笑意的摇头“霍兄抬举安某了,安某无能丝毫看不出这里的端倪,这才来找了柳兄商议”

这些人严格算起来都不是中土之人,对于柳曳华的名讳,听过也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还带了几分的轻视,此时听安承路这般说,以为是安承路故意推崇,便附和的敷衍了几句,并不以为意。

柳曳华将怀中的善与护好,丝毫没有要叫醒善与起身的意思,在这些人的眼中未免有了几分的清傲,心中对他更是不喜,却也不曾多说什么,纷纷散坐各处——虽是说了要联合,却还是各自分散,互相防备。

柳曳华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淡笑之中,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自信“柳某只是一个炼丹师,半生都为丹药痴迷,着实没有太多的见闻,安公子的推崇让柳某受之有愧”

柳曳华几次三番的驳了安承路的面子,更是在称呼声故意区别对待,让他心中有些恼火,笑道“那也没什么,法子都是想出来的,众位兄台莫要莫要藏私才好”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是对着众人来说,实则却是有些暗指柳曳华的意思,让那几人看着他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的探究与不善,只是大家皆是修有所成的成年人,多少都能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带了几分心计,也没人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纷纷附和道“一定一定!”余光却是都瞟向了柳曳华与善与。

柳曳华笑了笑,没有再言语。目光垂下,看着怀中的善与已经舒展了眉头,隐隐有些要醒的意味,这才将被善与紧握的手抽出来,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那几人见柳曳华如此,心中暗恨,却也没有闲着,只坐了片刻,便纷纷起身,去寻找出路,只是他们这些人处在这半山之中,前后都看不到头,想要找出什么也是不易,最后众人一商量,还是决定继续往上走,将众人汇聚到一起再做打算。

安承路问过柳曳华的意见,柳曳华同意,抱着善与起身,跟在这些人人的中间,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人在行走之时故意将柳曳华围在中间,似是怕他跑了一般。

柳曳华装作不见,静默的随着众人行走,待上到百米之处又遇见一个清醒过来的人,是另一股势力中的人,那人看到霍闲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正是曾与千帝门起冲突的那些人中一位,经过安承路的介绍说项,那人最终选择了与他们一起——之前的那五人中有,加上霍闲有两人是千帝门中人,一人是走在最前又返回的,正是安承路的手下,还有两人一个是离心岛的人,一个来自另一个势力,在自报家门时与安承路一样只说了性命,而没有门派,却也不是之前与千帝门起冲突之人。

如此,这一次的极渊之行,倒是凭空出现了三方神秘的势力这让另外几个已知家门的人多了几分的警觉,也在无意识里将这几方人马分作了两拨,纵使是对柳曳华,也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但那另外三股势力,却不如他们这些已经禀明而来身份的人“团结”,三股势力各自猜测,却谁也不知谁,让这看似和谐却又各怀心思的众人多了几分诡异的气氛,纵使颜颜笑语,也多有试探警惕。

再往上走又遇见了几人,这次不用人劝说就各自归队,转眼见,几人的队伍就凝聚了二十与人,落单的仿佛就只有柳曳华与善与,再往上终于让柳曳华有了几分欣喜,看到了腼腆又害羞的费行云。

费行云看到他们欣喜不已,却又因着人数众多,而红了脸,跑到柳曳华身边,小声的问道“太好了,能在此处见到柳师兄,善与姐,你都不知道,就我一个人在这雪山上有多害怕,我都怕自己走不出这座大雪山了,还好遇到了你们”

带着孩子气的话,在配上他腼腆的动作,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害的小白兔,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自然也有人例外,竖起了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柳曳华笑了笑“你无事就好,这次可要跟紧了我们,莫要再走散了”

费行云红着脸红用力的点头“柳师兄放心,这此行云一定不会再被风吹走了”说着他有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那股风雪太大,我的修为不够,才会被风雪吹的迷失了方向,跑到了这里来”

这般说着又往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冷宁翔与胥云峰的身影,笑声问道“掌门和胥师兄不在吗?”

柳曳华摇了摇头“他们也是在那场风雪中走散的”

费行云“啊”了一声,似是没有想到,呆呆的愣了一会才说道“柳师兄放心,掌门与胥师兄一动会没事的,我这么笨都能活的好好的,他们也一定能”

柳曳华想要问他失散后遇到了什么,但看了看四周,知晓这不是问话的时候,也就只是点了点头,认同了他这一说法。

费行云却似不知此时自己的处境一般,看了眼他怀中的善与,轻声道“善与姐这是睡着了吗?”

柳曳华同样是只点了头,费行云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想与她说说姐姐的事呢”说着还不待柳曳华问话,又似猛然想起什么,欣喜的对柳曳华道“柳师兄我见到姐姐了,是真的姐姐,我看到她了”

费行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张俊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更红了些,就连声音也微微提高了点,又后知后觉的发觉,将声音放低“我是真的看到姐姐了,就是因为看到了她,我才来的这座山峰”

柳曳华的目光一亮,扫了一眼四周,轻声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她都与你说了什么?”

柳曳华在问这话时,心中是有些忐忑的与怅然的,有洛秋玄在此处,他又算什么?那两人的误会说清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他什么事了。

柳曳华这一会只觉得头顶上的日光太过炽烈,照的他浑身难受,眼前更是被这片白雪反射出的光,晃得眼花缭乱,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失明,让他不得不敛了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抗,却又在这一瞬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柳曳华觉出了自己的不对,看着费行云张张合合的嘴唇,有了几分的凝重,望着他那张红扑扑的俊脸,沉声道“你再说一边”

费行云正说的开心,被他突然打算有片刻的怔愣,默了默自己的脑袋,又再次将话重复了一遍“当时我被那场风雪吹得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撞到了什么,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厚厚的坚冰,没有一丝雪,就连那浓烈的风也不见了,四处一片冰蓝,只有我一个人,我还以为自己是落在了什么冰凹里了”

“但当我真正的去触碰时,才发现那些冰不是凉的而是暖的,就像是暖玉一般,我还惊诧了许久……”在这样的一片冰雪的天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块暖冰,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但那片冰坳之中,都是这样天然的暖冰——费行云再三确认过那些泛着暖意的是冰而不是玉,且还不会融化,当时就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在那里来来回回徘徊了许久也没能找出出路,若不是最后那只冰鹤的出现,他只怕还被困在拿出冰坳里。

费行云跟着冰鹤出了冰坳,入目仍旧是一片冰蓝的世界,那只冰鹤带着他在那个蓝色的世界行了大约有两个多时辰,他才又看到了雪的颜色,只是在他奔向那些白雪的时候又被一层透明的薄冰阻拦,在那里他看到了冰层深处的白隙爻,只是那时的白隙爻衣裙染血,正举目四看,并未察觉他的到来,任由他如何呼喊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费行云有些激动又有些失落,用力敲打着冰面,希望能引起冰层里的白隙爻的注意,却不想用力过猛,冰层碎裂,让他脚下失重,坠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就连那只为他引路的冰鹤也不知去向,更别提白隙爻的踪影。

费行云是半道来的此处,但令他诧异的是,这里的铅云退散后天空中他所射出来的饿光芒,让人很容易迷了心智,让人疯狂的想着那尽头的地方跑去——费行云并不觉得他们所跑的方向是山的巅峰,他所看到的是那些人向着头顶的太阳跑去,仿佛是要的追逐那灼热的太阳一般,而那些人的消失也并不是坠入了什么深渊山崖,而是再往上跃时,被那灼热的光吸走,若不是他出口喊了一声,这些人还会前仆后继的去追逐那轮日光。

但正是他的这一嗓子,让那已经跃起的人惊醒,也不知那人看到了什么,突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以致这整个山峰上的都被惊醒。

那些竖起耳朵的人停了费行云的话之后,坦然的表示自己偷听,皆是停下了脚步,目光复杂的看向他——原来他们竟是被这个傻小子给救了!

柳曳华从一开始就知晓他们的对话会被这些人听到,亦是没有想到众人的清醒竟有赖于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师弟,当下笑道“这么说还是你救了我们一命,费师弟立了一大功”

费行云腼腆了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带了几分不甚明白的懵懂,推辞了一句,又道“但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到有冰的地方”

说着他一指不愿处的一个深坑,道“我挖了许久,挖出来的都是些碎石,没有见到任何的冰层,也不敢乱走……”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他们这些人倒是走了,可是谁也不敢动这山上的一石一土,深怕触动了什么,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看来,这里的山石是安全的,只是这头顶的日光是众人的隐患。

众人看着那依旧望不到顶的山顶默然,更是对着头顶的阳光心存忌惮,皑皑白雪中止步不前,沉默中也不知是谁突然闷哼一声,继而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眼睛!”

众人回首,看到是那与千帝门相对的隐秘势力中的一员,捂住了自己双眼,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一滴一滴,迅速的在他脚下的白雪中滴落成一朵妖艳的花,花型诡异,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此时被柳曳华抱在怀中的善与,无意识的呻吟一声,眉头又再次蹙起,仿佛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在柳曳华的怀中将身体蜷缩,幸而柳曳华反应的快,才没有因着她突然的乱动,跌出他的怀中,纵使这般也让一旁的费行云惊了一惊“善与姐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探路 善与的状态并不好,明明似是随时都会醒来,却又偏偏沉浸在睡梦中醒不来。

柳曳华看着善与眸子里带了一丝的担忧,为何他人听到那声惨叫都纷纷醒来,她还依旧如此,是这头顶的日光对她无用,还是她因着魂魄不稳,受到的影响比他们要深?这般想着口中却说道“无事,她只是累了”

费行云看着善与的样子,仍旧有些担心,张了张口,又在瞥向看着他们的众人时,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道“无事就好”

柳曳华轻嗯了一声,看了看头顶的阳光,又看向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人捂着双眼的人,目光有凝重——他人可能不知晓这人伤的如何,他却能远远的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的眼睛是医不好的,这阳光与这白雪相映出来的光太过霸道,又太为无情。

柳曳华抱着善与,示意费行云不要多言,两人立在一旁,丝毫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只想护好身边的,然而有人却不想他置身事外。

安承路道“柳兄不是炼丹师吗?听说医术也十分了得,不如来帮这位小兄弟看看?”

他这话一出,那人的同伴猛的抬头将目光投向了柳曳华,其中一人更是急走几步到他的跟前,伸手要去抓他的肩膀,被他的不懂声色的躲开,冷冷的看着那人

那人的手被他躲开,眼中有一瞬的惊讶,继而压下了心中的恼怒,目光中多了几分希冀的殷切,少了之前的轻视“兄台要有法子,还望施以援手,我等定当重谢”

柳曳华看了安承路一眼,知晓此时并不是与这些人翻脸的时候,略一沉吟,道“你稍等”

说罢转身将善与交给了费行云,小声道“好好的照顾她,如有意外带她先走”

费行云愣了一下,不解他这话中的意思,只是看他面色凝重,下意识的点了头,待回过神来再要问时,柳曳华已经转身领着那人离开

修道之人多少都懂些医理药性,但却并不见得精通,小伤小病能看,一旦涉及严重的病情,许多人只能望而兴叹、束手无策

柳曳华不知受伤这人是谁,但那个第一个加入他们的领头人却是姓言名恚(hui),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表面看去,羸弱的仿佛随时都能倒下一般,但看过他与千帝门中人动手的人都知晓这是个狠角儿,修为绝对在这些人中靠前。

言恚见柳曳华前来,对他一抱拳道“有劳柳道友了”态度却是放的极地,带了恳切。

那个伤了眼睛的人,也知晓柳曳华的来意,忍着眼眶的痛,颤抖着对着柳曳华行了一礼,哆嗦着嘴唇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柳曳华示意其不要多礼,让人将他眼眸四周的血清理的一下,翻开他的紧闭的双眸,下一瞬,却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的眼眸之中已经血肉模糊,空洞洞的没有眼珠的存在,柳曳华用锦帕沾了些他眼角的白色碎物,用手捻了捻那有些硬的碎片,轻声道了句“眼珠都碎了,柳某无能!”

这光的厉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瞬间就能将人的眼珠击碎,纵使是大能者也不提醒能够做到,有些骇人听闻。

柳曳华轻叹一声,他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下一个被伤的说不定就是他与善与费行云三人。

这一叹,叹到了众人的心头,皆是面色凝重的看着,而言恚几人更是震惊之后难掩悲恨,对着柳曳华道“道友有让他减轻痛苦的药?不管多贵,我们都买下了”

柳曳华摇头道“不必如此,你我同困此处就是缘分,这位小道友的伤口柳某定当尽力”

这一句自然引来了这些的道谢,只是谢意的真假就难让人捉摸了。

柳曳华取出一个琉璃瓶,让左右的人按住了那人,道“我要将你眼中的这些的碎屑清除,才能帮你止血,道友且忍忍”

那人在意痛的大脑有些昏聩,压根就没听清柳曳华的话,只知道面前这人是救他的人,紧咬着后槽牙胡乱的点了头,柳曳华让人按着他,为他清洗的眼眸,只是这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眸,此时只留下两个黑黝黝的洞,让人心头震撼又忌惮。

而这人却因着清洗伤口的剧痛彻底昏了过去,柳曳华为其上药止血,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言恚“这是止血生肌丹”血止住了这人的命也就保住了,至于生肌,对此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纵使日后寻得再好的药,也换不回他的这双眼睛。

言恚接过药对柳曳华抱拳道了句“多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知晓这人已经废了,废了的人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言恚的眼底闪了一抹杀意,只是在人前,暂时不好下手罢了,但也已经确定了此人的命运。

柳曳华回身往回走,才走了两步又而被人叫住,喊他的人依旧是安承路“柳兄且慢,不知可否说一下这位小兄弟伤势的由来,也好让我等防备一二”

柳曳华几次三番被这人刁难,隐隐有些动怒,目光中更有狠厉闪过,抬眸时眼中依旧是温和一片,带着淡淡的惋惜与黯然道“柳某学艺不精,看不出这伤的来源”说着微微一叹“柳某学艺至今,还未曾听闻有什么东西能将人的眼球瞬间击碎的,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皆默,这确实是一大隐患,而这隐患还这般的霸道凶险,让人防不胜防,更让人心生忌惮。

安承路亦是如此,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头顶的日光上,眼眸微眯“这里唯一诡异的便是这头顶的太阳,你们说是不是这光,伤了他?”

众人皆惊,细思之后又觉得他说的十分有理——他们这些人的失态可不就是因着这头顶的太阳而起吗?贪恋这日头照射的温暖,而失了自我!

但,同时也觉得太过诡异,不知这轮暖阳存在何种意图。。

安承路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人,目光收回,又看向了一旁的费行云,问道“这位小友,你之前所在之处,是否也有这样一轮暖阳?”

费行云没想到安承路会将话突然问到他身上,愣了一下“啊”,待得确认他是在问自己,下意识的看向柳曳华,见柳曳华点头才道“没有,我之前在的地方与最初看到的一样,天空上有着浓厚的铅云,压根就没有什么阳光”

安承路沉吟的道“没有,那也就是说咱们头顶上的这轮日头有问题了,再结合之前种种……咱们是被困在了这处险地了”

霍闲接道“结合这位小友话中的意思和咱们的所见所闻,不难推出咱们应该是处在被割离开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小空间,这般,咱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柳曳华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了费行云的面前,从他手中接过善与,此时的善与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甚至皱成了一团疙瘩,柳曳华的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她的眉头,将这一团疙瘩悉数捻开,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有师兄在,无事的!”

其实他更想善与此时能够醒来,这般的他们这边纵使人少也有也不至于落入下方——善与虽然魂魄不稳,但她天赋惊人,修为更是赶超同龄人许多,甚至在他与冷宁翔之上。

只是无论是她的身份还是她的身体都太过特殊,一直被冷轩院的众人藏匿,这才名不见传。

这时,那一直沉默犹如隐形人一般的神秘势力的领头人楚御也开了口“不如咱们先来探探此处空间有多大?”

此人应是属于艺高人胆大一类,探这处的空间,纵使有心,怕也多有顾虑,再加上头顶的那处骄阳,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步之前的后尘?

沉默在众人之中蔓延,最终还是安承路拍了板“好,咱就探一探此处的空间,先一方派出一人如何?”

其他几大势力虽不说人数众多,但比之只有三人的柳曳华来说,还是要多上几人,更何况柳曳华这边的三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人——此时众人都已看出善与的不对,早就将她剔除在外,而费行云又是十数年如一日般,犹如一个腼腆的少年,成不了气候,如此他们这边能出手的也就只有柳曳华一人,因而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柳曳华看着善与终于舒展开的眉头,没有去看安承路,反而看向了仅比他们多一人的离心岛的弟子,见他们也在思索迟疑后点了头,淡淡的一笑“柳某没意见”

“既然如此咱们商量一下路线”安承路道“上面咱们留在最后,暂且不管,剩下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方一人,下面派两个人去看,你们一下如何?”

众人摇头,对此并无意见,安承路又道“那咱们来分分看,谁要探哪一方?”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最先开口,柳曳华将善与再次放在费行云的怀中,起身道“行云是从东边的方向而来,柳某就先来探东边好了”

费行云却是有些不同意,拉着柳曳华的衣角,小声道“柳师兄怎么能以身涉险呢?你来看护善与姐,我去探路”

柳曳华冲他摇了摇头“你只需看好善与就好!”

费行云不同意,柳曳华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向前走了几步“诸位意下如何?”

费行云被他瞪的虽心中不愿,却也没再坚持。

那几人显然没有料到柳曳华会先出口,且还领了四方中的一方,因此余下的几人也纷纷开口,生怕自己开口晚了会与他人去探来时路,最后离心岛领了西方,楚御领了南方,安承路快人一步领了背山的北方,千帝门霍闲与言恚这两方冤家被分到了一处,两方人马也只是仇视的对望一眼,并没有开口反对,仿佛之前的冲突不存在一般。

方位确定,人也好安排,各自领命后,唯有冷轩院这边缺了主心骨,独守一处,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其他几方势力。

离心岛这边剩余的三人逐渐移到了费行云的附近,小声与费行云道“这些人中唯有咱们两方人数最少,实力也弱,不如暂且结为盟友,也好有个照应”

费行云知晓他们的身份后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小声的道“我知道你们,我师傅与你们诸葛岛主有过几面之缘,还与你们的五长老相交莫逆,算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有些交情”

费行云说话时面上带着腼腆的笑,微微泛红的脸,纯净的眸子让人难生戒备。

离心岛几人都是眼眸一亮,诸葛雷道“你师傅是那个痴迷于阵法符咒的云叔子?”

费行云点了下头“就是他”手上却是将善与抱得更紧了些“你知道?”

诸葛雷的性子偏直爽,并无多少的心机,听到彼此门中长辈有交情,便觉得与费行云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当下道“听说过,我们五张来喜欢喝些小酒,我又恰好与他有着同样的嗜好,便多少知晓些他的事情”说着感慨的一笑“早知道,咱们就早点结盟好了,也避免了各自为战”

费行云不解道“你之前为何不与我柳师兄说?柳师兄人很好的,你若是提出他定然不会拒绝”

诸葛雷笑道“我在离心岛只是三代弟子,算不上什么的,又怎好去攀附你柳师兄?再说我也怕你们并不知晓我们五长老,说出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费行云却觉得他这话有些杞人忧天了,当下便反驳道“那你们又怎么想着与我结盟了?难道是因着柳师兄不在的缘故?”

诸葛雷这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略微措了下辞道“我看柳曳华走了,就你一人还带着个病号,所以就……”

他的初心是好的,怕费行云一人留下被这几方至今不肯报出家门的人欺负,却又怕说的太直白伤了费行云的自尊,反而弄巧成拙,却没想到费行云一开口,便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倒是让他少了几分顾虑。

他们这边正说着,那边安承路也将主意打到了费行云的身上,看他腼腆又怯懦的模样,扯出一个自认为无害的笑容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执念 费行云感念诸葛雷这些人的善意,对他们心存感激,但却仍未对他们的话全信,说白了离心岛与冷轩院有交情的只是那五长老和云叔子两人的私交,与他们这些人并无太大的干系,再说他们来这里的是为了腐龙的内丹,他们这些的目的还不明,若是目的一样,到时为了利益,难保不会起冲突,费行云此时想的绝对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他们这边说的热乎,那边安承路在看到自己方的离开后,看着他们这几人,目光着重在费行云的身上停下,看他腼腆又怯懦的模样,扯出一个自认为无害的笑容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能否将你之前看到的景象再说一遍,看看可有什么遗之处,咱们也好想想办法”

诸葛雷不动声色的将移了移身体,费行云与善与挡在了身后,目光扫向另外几人,见因着安承路的一句话这些人又都将目光落在了费行云身上,眉头一蹙,却没有多说什么

费行云腼腆的一笑,带了几分的不好意思“你们想听我再说一遍就是了,没什么难的”说罢又将之前自己经历过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众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那暖冰之上。

什么冰是暖的?遇热不化?

众人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更是对个会飞的冰鹤一无所知,沉默半响终于有人小声的说了句“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人为的呢?”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人,那人猝不及防,将脖子一缩“我也就这么一说”

但这个猜测还是在众认的心中留下一道痕迹,若是人为,就说明在这座大山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要么是拥有通天彻地的大能者,要么就是一个家族或是门派。

诸葛雷与霍闲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安承路这三方不肯自报家门的人,隐秘的势力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再多一个也不足为奇。

安承路等人显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更有可能那些人此时正在一旁看着他们,甚至还有可能对于他们此时的窘态指指点点。

一想到这些,安承路等人整个都不好了,沉着脸,半天没说话,唯有费行云懵懂的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将话问了出来“你是说咱们所经历的这些都是人为?那是谁有这般大的能耐,能在这里造出一个又一个偌大而又真实的空间?”

有人想要反驳怎么就是偌大了,但又一想到,那几个前去探路的人在他们的面前逐渐成了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也没找到尽头,就自觉的将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而此时太渊谷内,水南山煮了壶清茶端坐于那道似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前,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在千帝门探寻消息的信合,在他们两人的面前,那本是奔流不息的瀑布此时却是静止不动的,在那道犹如镜面般的瀑布上映出几个不同的画面,正是洛秋玄与陆拾叁以及费行云等人的画面

信合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一指费行云道“这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看似无害,却是隐藏最深的”

水南山目光瞥了眼费行云,倒是在他怀中的善与身上停留了片刻“再能隐藏也没逃过你这双毒辣的眼睛”

信合呵呵一笑“我这双眼睛再毒辣又能如何,这极渊之地的天险我不是一样也走不出?”

水南山笑着饮了口茶水“当真是走不出?还是懒得费力?”

信合笑笑并不言语,指着上面的其中一人道“你怎么让这小子也去了那里,就不怕他到时候走不出来?”

“久不被人问津的极渊之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我总要让人去看看吧?”水南山道“倒是你不是去查洛河的下落了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信合的面色一沉“九个多月了,帝君与他带去的那些人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的踪迹可循”他指了指瀑布上的画面“有时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坠入了另一个空间被困住了,但那东海之上,我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也没找到这么一处地方,都快头大死了”

水南山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向爱惜的容颜上确实在眼部出现了一抹青色,便知他这些日子过得确实不好,却也没有半分想要帮忙的打算,反而带着几分下井落石的道“找不到也好,省的处在那里碍了北渊的眼,挡了他要走的路”

信合瞪了他一眼“你这风凉话说的……”怎么就那么顺耳呢?信合咳了一声“他再怎么说也是倾绝选的人,是北渊的亲生父亲”只是这话他自己说着都想笑,更不要说那有着狐狸脑袋的水南山

水南山斜睨了他一眼,显然没有将他这话放在心上,饮了一口茶水道“万垚在时你这话还能听听,如今万垚已经不在了,你再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打脸吗?”在洛秋玄的心中,万垚的地位显然是高于洛河的。

水南山是没有想到洛河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将本就与自己有嫌隙的儿子又生生推出更远,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信合的眸中有些许的黯然“你真相信万垚没了吗?从远古到上古再到今天,那么漫长的岁月他都过来了……”

水南山亦是沉默,他也是不相信万垚就此陨落的,只是他们又找不出他生还的迹象!或许没有见到尸体就是他们唯一的欣慰了吧。

信合也知晓这样的话题太过沉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瀑布“你说这小子来了这极渊之地也不来先看看你们打得是什么主意?”

水南山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被困冰层里的白隙爻身上,他没想到白隙爻居然也来了这里,更没想到洛秋玄会在两人初见时便狠心伤了她,这般的恨与决绝要白隙爻如何去解这个结?

此时的水南山突然就想到了钟道子的警告,是否他早已将一切看透,知晓这个结哪怕是白隙爻付出生命也不一定能解?但若真让白隙爻因此丢了性命,只怕会疯魔的那个是目前这个狠绝的人?

水南山握着水杯的手有些僵硬,手指无意识的在杯沿处敲打,眼前的这个僵局要如何打破?是否要就收手?

信合的目光显然也看到了白隙爻的存在,轻笑一声“原来还是因着她!就说北渊这小子口不对心的嘴硬,还还不肯承认,这般伤了她,日后痛苦的还是他自己!”

信合摇了摇头,对于洛秋玄此时表现出来的对白隙爻的恨意有些难以理解,更是不赞同,但他又深知洛秋玄性子执拗,若是不让他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怕是难以与白隙爻好好谈上一谈。

水南山将目光从瀑布上移到他的身上,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他居然不知道洛秋玄被人种下魂种的事?

信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水南山摇了摇头“没错”就是有些事情没弄清楚。

“没错你这般看着我?”信合有些不信的眯了眯眼睛,敏感的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水南山淡定的移开了眼眸,为自己加了杯茶水“我三师弟与水妹有喜你不去恭喜一下?”

信合对于他牵强的转移话题丝毫不为所动“欧阳等了这么久团盼来的喜讯,我自然要去恭喜,只是他这事是眼睛板上钉钉的,跑不了,我也不会赖下贺礼不给,倒是你,应该将话与我说明白了,你我都是为了北渊好,不该隐瞒的!”

水南山看着突然正了神色的信合,淡淡的一笑“北渊就那么点事,能瞒你什么?我那般看你不过是在想,向来独来独往的信合神君什么时候成了懂情之人,也好奇,那株追了你数千年的天降草为何没能打动你的芳心呢?最为好奇的事,你是否有什么隐疾?”

水南山这话说的很是平淡,就好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信合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响,见他始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恨恨的咬了咬牙“你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不知道这些思想很龌龊吗?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老子有没有隐疾,我自己不清楚?还是说你想试试?”

涉及尊严脸面的事,信合绝不含糊,也是半点吃不得亏——他赖好还有个人追,被人芳心暗许过,可这人乃是万余年的死水,从未出现过半点的波澜,还有脸来说他?!

水南山却是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我对你没兴趣”

信合又磨了磨牙,这次连后槽牙一起磨了。

水南山没有理他,目光再次落在了瀑布的上面,看着小白正在一点点的收服那株冰原之花,眸中带了几分欣慰,再看向火儿时,又摇了摇头——天赋是好的,奈何太过贪嘴了些,只这一点便能让他人做出许多文章,少不得要吃上许多亏。

但有他们这些人在,也能保她性命无忧,只是不知这一天还要多久才能到来!

水南山放下水杯,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在千帝山就没有发现千帝门又不对的地方?”

信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将月家的事说了一遍,又扯到了云家,说道“现在千帝山主事的是月青书与诸位家族的执事人,出却寻找那些失踪的人,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平静的倒是有些诡异的”

他本以为洛河失踪会引起千帝门的慌乱与争夺,没有想到那月青书还有几把刷子,竟然将整个千帝门治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御思云家都没有将手伸到千帝门内部去。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起了疑,外门弟子虽然自由,却始终不及内部的人的尊贵,就犹如俗世中的在外为官者始终不及天子近臣一般。

权力二字,纵使身为修道之人,也不能免俗。

“诡异……”水南山轻嗤一声,千帝门的那些人何时又不诡异了?心思不在修真之上,整天为了那些权势搬动是否、熬断心机,也不知求的是什么,生命的长度,最终给了他们更为资深的欲望,沟壑填不满,争斗永不悔休止。

“是啊,诡异”信合点头道“如今是连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了”千帝门因着洛河的失踪始终都要乱上一乱的,只是不知这平静的表面还能维持多久,那些包藏祸心的人又将成为怎样的跳梁小丑!

“忘川真人还没有消息吗?”信合转了话题,他与太渊谷的这些人最初相识是因着忘川真人,两人无意成了忘年之交,却又得了他门下的这些弟子的友谊,信合在这太渊谷可谓是混的如鱼得水,当然如果可以抛却有关洛倾绝的那一段往事的话

说起自己的师傅,水南山平静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抹凝重,摇了摇头“没有”

信合安慰道“这世间能困住他老人家的地方不多,伤他着更是几乎没有,大约又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水南山末了半响说句“多事之秋”

信合抿了下唇,不以为意道“这修真界再乱能乱到哪里?谁都有保命的底牌,只要根基不断,数百年后又是原来的模样,人类的繁衍生息向来强盛”

一代更比一代强,他们这些活了上万岁的人,早已将世事看清,对很多事都难以提起兴趣,更是少了那悲天悯人之心,默然而又凉薄,纵使还残留着人性的仁慈,终究也是与天道一般绝情薄幸的可以。

他们这些人算不得好人,也谈不上什么坏人,一句天理而活,遵循的是大道自然,万事强求不得,尽量以平常心对待。

水南山笑道“这样的话你倒是说的越来越顺口了”以前的那个热血少年,终究是在岁月的洗礼下变了另外一幅模样,天道无情,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又怎会有太过浓烈炙热的情?保持初心不变,已是难能可贵!

信合亦是咧嘴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而后起身“我去与欧阳道声恭喜,你就在这里慢慢感慨吧”

水南山笑着看他离开,指尖在茶几上无意识的写出执念两个字,又被他一笑的拂去,沾染了茶渍的案几,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迹,却又光亮的能照出人模糊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好吵 瀑布之上那些影像微微晃动,已经凝固的水流又再次有了想要奔腾的意思,水南山推了一下手边的茶杯,茶杯翻到,在案几上滚了几滚,最终静止不动。

水南山没有去这只杯子,目光看向洛秋玄与陆拾叁的所在的画面,哼笑一声“杀鸡取卵,这俩小子也能做的出来”目光再次落在小白的身上,那一朵冰原之花已在他的指尖晃动,眼看着就要出了冰层,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始终不能成功。

这会小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一张精致的小脸也惨白不已,显然是已经尽了全力。

水南山摇头,终究是年岁太小,就算得了了不得传承,也无法将其运用,这一朵冰原之花他是得不了的。

但水南山终究是小看了小白的心性,那坚韧与不服输的倔强,让他纵使拼尽了全力也不愿意放弃。

在他的脚下,火儿身的坚冰只剩下了最后一层,洛秋玄的脚边也落了一地的冰棱,堆成了一个小堆。

陆拾叁抹了一下额头并不明显的汗,对着洛秋玄有气无力的道“这破冰也太过坚硬了些,到现在也没有摸到这些人的影子”

洛秋玄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思却没落在他的身上,随意的答了句“若是容易这里也困不住你了”更可能瞒过他的眼睛,无意识的走进一个又一个的空间

陆拾叁有些气恼的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插,自己依剑而坐“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在这里又砍又劈的,居然没有触动任何机关陷阱,有些不合理”

洛秋玄看了眼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凿出来的、仅能存下一人蜷缩的凹洞,道“就你这点力度,不过是给这座山峰挠痒而已,你还指望它能给你什么没反应?”

陆拾叁没好气的道“要不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让它伤筋动骨?”

洛秋玄手中发力,将火儿身上的最后一层冰化去,看着那层并融成水又在落地时化作一个细长的冰棱,抬脚一踢就将这个冰棱踢到了陆拾叁凿出的凹洞里,镶嵌其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裂痕声,惊得陆拾叁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竟然能……”继而陆拾叁便觉得自己被洛秋玄给耍了,差点跳脚道“你耍我?明明你自己就可以……”

洛秋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耍你?是我高看了你了吧?”

“你!”陆拾叁气急,咬了一下自己腮帮上的肉,磨牙道“你别有求我的时候!”

洛秋玄不置可否,看着怀中恹恹的火儿,起身将火儿放在陆拾叁的怀中,根本不去看他气急败坏的脸色,与他错身而过时丢下一句“给她疗伤”

陆拾叁接过火儿依旧有些愤愤,但紧着眼珠一转,轻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你不是有赤焰帝尊的丹药么?还会治不好这些小伤?”

洛秋玄回头看了他一眼“作为钟道子的传人,你的药就差了?”

陆拾叁随口接了句“差倒是不差,只是……”忽而住口,后知后觉的发现,今日再见洛秋玄对自己的那个无良师傅很是不同,似是尊崇,但却又有着敌意的捧杀。

不用说就知道他那个便宜师傅肯定是又背着他做了什么,陆拾叁无法从洛秋玄的反应上猜到钟道子做了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陆拾叁想当然的就给自己的师傅定了罪,又愤愤不平的想着凭什么他那个无良师傅做出的事要他来收拾烂摊子?离心岛是这般,洛秋玄这里又是这般!

但陆拾叁也只能在心中腹诽一番,明面上还是要护着自己那个无良的师傅“今日这是你第二次说到的我师傅,是他怎么着你了?”

洛秋玄猛然觉得自己今日好似有些过了,不管是因着陆拾叁之前对他气的杀意还是其他,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都不应该如此的沉不住气。

洛秋玄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那两股相斗相争的力量此时已经在他的体内停歇,那魂种长出的枝桠又再次被弑天诀吞噬殆尽,但那些延伸出来的根茎,却是更为稳固的扎在他的体内,这般唯一的好处,便是灵台未被占据依旧清明,而这样的清明还能保持多久?

洛秋玄幻化出神霄剑,狠狠的对着这座冰山就是一剑,震得整座山峰都颤了颤,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带着浓浓的怒气,发泄一般的砍向这座冰峰,在陆拾叁劈出的口子里,更加大力度的破开这一出的冰层,使得这整座山峰都颤抖了起来。

山顶上的小白更是因着这一剑差点跌落下落,也让那朵冰原之花害怕的往里收缩了一下,又猛地往外蹿,仿佛要挣脱这座冰峰一般。

洛秋玄抱着火儿看着这般的洛秋玄眸光带了几分沉郁,片刻之后,坐到一旁,仔细的为她上了药,看着她强打起精神,满含担忧的看着洛秋玄,带着酸气的道了句“你倒是关心他!”

火儿扭头看向他,目中带了几分不解,她担心自己的爹爹有错吗?

陆拾叁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冰不好受,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从现在起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火儿调转了鸟头,不想理他,片刻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洛秋玄身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陆拾叁叹了口气,不在强求,只是看着满目的冰蓝,和那皑皑白雪,担心着白隙爻的处境——洛秋玄就是她的劫!

山峰之处,在费行云问出那句话时,众人皆是一默,人为这两个字在众人心中响起,让众人不约而同的一凛,面色凝重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在众人之中蔓延,费行云似还是不懂一般又在众人的心头加了句“我觉得若是人为反而对我们有益,只要咱们找出那个人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若是天然而成,依着咱们这些人的力量,怕是不够”

他说的怯懦又小声,勉勉强强能让众人听到,还带着一丝的不安担忧,但这话听在安承路与其他几人的耳中却让人心生浮躁,看着这偌大的似是没有尽头的空间,仿佛是座囚牢一般,他们这些人便是那拼命挣扎的囚徒,设置这囚牢的人却在外面看着他们的笑话。

不知是谁咒骂了一声,在一边的山石上锤出一个大坑,众人抬眸看过去,却又发现那大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和,片刻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有的模样,就连费行云之前挖出的那个大坑也消失不见。

众人惊讶的纷纷起身上前,拿着那一处的山体面面相觑,半响之后才有人道“这山是不是活了?”

众人蓦然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又看着己方的领头人没动,纷纷稳了稳心神,警惕的看着自己的脚下和四周。

安承路的目光此时也带了几分的凝重,四下看过,余光扫见了依旧腼腆的费行云,心头有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排除,将目光看向了修为不低于他的言恚道“再试一下如何?”

言恚点头,将目光看向的楚御与霍闲和诸葛雷,费行云直接被他无视掉“你们以为呢?”

楚御几人自然也不反对,众人点头后,又让那之前出手之人,再次在这山石上用力砸出一个坑,只是这一次无论那人使出多大的力气都不能动这里的山石分毫,众人见状,有些不信邪的也纷纷出力,甚至祭出自己的兵刃,皆是不能动这里的一石一土,仿佛是之前的松散的泥石突然被凝固了一般,就连那雪也与之融为了一体。

这样的变故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防御与戒备在一瞬间竖起,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是在这一动不动的山体上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怪异。

费行云怀中的善与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呻吟,眉头紧蹙,咕哝了一句“好吵”

费行云惊喜的喊了声“善与姐”可回答他的依旧是善与沉寂的睡颜,费行云失望的一叹,有忽而想起,众人刚刚都没说话,如何就吵了?还是因着之前?这反射弧这太长了吧?

费行云有些愁苦,善与这般,柳曳华又还没回来,若是一会发生了什么,他带着善与可能跑掉?

费行云刚这般想着,他怀中的善与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依旧意识不清的咕哝了句“吵死了,再吵我拍死你!”

费行云委屈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喊了那么一句怎么就吵了?费行云这一次不敢说话了,盯着一张巴掌脸,尴尬的站在众人之间。

那些人看着他露出了几分同情之色,却无一人开口,戒备仍未放下,深怕自己会错过什么,就连诸葛雷也只是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色。

费行云对着诸葛雷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但他怀中的善与却不肯就此罢休,又一巴掌排除,生生的拍在他的胸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让众人的眼皮一跳,不自觉的为他感到疼。

费行云也不负所望的白了脸,显然这一下打的并不轻,紧跟着的还是善与的呓语“还吵!”

费行云苦笑不已,他并没有说话啊,难道心跳也算吵?

在他的不远处的诸葛雷悄声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道“这个时候你还不如将她叫醒有保障些”

诸葛雷不知道为何费行云与柳曳华宁愿这般带着一个累赘也不愿将善与叫醒,虽然他多少也猜到了善与此时的状态不对,却仍不理解。

费行云谢过他的关心,在善与耳边又叫了几句,可善与依旧睡得熟稔,待得他放弃时,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差点吐血,只是这一次善与却是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有些认不清此时的状况,更是有些迷糊,为何之前护在自己身边的柳曳华此时却变成了费行云。

但此时大脑依旧混沌的善与却没有去管这些,而是一指头顶的那轮烈日,愤怒的道“让你不要吵听不见吗?赶紧混蛋,耽误本姑娘睡觉!”

在众人都以为她疯魔了时,那一直照在众人身上的暖阳仿佛是突然泄了气一般,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光芒,灰溜溜的躲到云层之后,又似不甘心的探出半个脑袋,瞅着费行云怀中的善与。

善与一瞪眼,直接从费行云怀中跳了下来,指着那半个日头就骂“反了天了!当本姑娘离开了这些年就管不了你了是吧?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滚,赶紧滚!”

那躲在云层后的日头,将头一缩,彻底的不见了踪影,就连那明亮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铅云重新聚拢过来,遮去了所有的光亮,又仿佛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脚下的山体的松动,从最初的轻微晃动,到最后山石大幅度的滚落,快的让人措手不及,众人纷纷腾空,言恚与霍闲几乎在同时发出命令“快,让他们回来!”

话音未落,山石已经崩塌,却又有灵性一般避开了他们所站的位置——更确切的说是避开了善与所在的位置,而站在距离远的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被这山石砸伤,那模样仿佛是迁怒的发泄一般。

善与哼了一声“算你知趣!”目光在看向费行云时,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刚想问他怎么了,眼前便是一黑,真个人都往下跌去,幸而费行云眼疾手快的将她捞到怀里,才避免与山石一起跌落的命运。

经此一事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费行云怀中的善与,想着他怀中的这人哪里是什么累赘,简直就是一宝!继而又看向完全不知状况的费行云,忍不住骂了一句柳曳华太过装虚弄假,害的他们这些白白被困这里许久。

但继而又想,柳曳华肯将善与放在这里,自己前去探路,可能他也是不知情的,不禁又对柳曳华生出了几分同情来。

但众人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看着崩塌的山体脸色依旧凝重,谁也不知晓,这山体崩塌之后迎接他们的又是什么。众人想让善与说出一二,抬眸之时却又看到善与在费行云的怀中沉沉睡去,那圆圆的小脸上带着婴儿般恬淡的睡颜。

众人嘴角一抽,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继而再由费行云去叫醒她,却是如何都叫不醒,纵使这些人弄出再大的动静,也是于事无补,仿佛之前她突然醒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在意 善与的再次沉睡伴随着山体的崩塌,在再次叫醒无望时,众人只能在乱石中躲避,眼看着面前的这座山体分崩离析。

前去探路的那些人,无论是千帝门与言恚的人,还是柳曳华都好似没感受到此处的变化般,仍旧在寻找此处的尽头,特别是千帝门与言恚的人,明明是顺着这三体往下,却丝毫感受不到这座山的变化,往下似是没有尽头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山的底部。

抬眸望去,依旧是白雪岩石,没有尽头一般,两方人本就有嫌隙,虽然出发时各自交代不可动手,却还是卯足了劲一般,快速的往下移动,想要先对方一步到达山底,找到此处的破绽。

这般较量之下,连本门的秘法消息都忘了查看,致使那些人以为是失了他们的消息,断了联系。

而其他几人,却是真的联系不上。

众人心惊不已,在躲避戒备之中,想要离开此处前去寻找,却又如被什么东西给围住一般,走不出这山体崩塌的范围。

与其他人的狼狈闪躲不同,费行云抱着善与的所在之处,那些山石却是自动避让,丝毫不会伤着他们,这让企图护着他的诸葛雷三人也得益不少。

山体崩塌间那覆盖其上的白雪也四处飘散,最后形成一片雪雾,渐渐的迷了众人的眼。

雪雾渐浓,打着卷儿将人与人的距离都拉了开来。慌乱中安承路等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想要众人围作一团,手牵手莫要分散,但这些话终究是晚了一步,当这些雪雾将众人包裹时,便已阻了他们他们之间的联系,纵使这声音,也飘忽的不知方向。

身体无意识的下坠,却又被一股吸力,拉扯进不知名的地方,再醒来之后,又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映衬着蓝色的冰,将这片天地照的奇艺而又美轮美奂。

冰峰直立犹如一把冰蓝的剑,剑柄之处是是一个偌大的蓝色圆盘,平滑如镜,能倒映处整个山峰的模样,圆盘四面光滑而又平整,犹如磨盘一般。

磨盘之下又是一层冰原,冰上覆雪,蓝白相应,又是一重景。

费行云等人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拉扯到了这圆盘的冰层里,围在了这圆盘的四周。

此时若是有人恶作剧,可在他们这些人的头顶肆意的玩闹踩踏,而不伤他们分毫。

圆盘之中,除却费行云一行人,其他人都被单独的冰封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自由、阻隔了彼此间的联系,却又让他们能够看到相邻之人的样貌,转身回首,能将左右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众人突然被这般禁锢,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但震惊之后,思索离开之法,又是一重难题,纵使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安承路,也对这困住他们的坚冰毫无办法,纵使想要合力,打出的道法却是犹如泥入深潭,没有丝毫的用处。

费行云因抱着善与,又与离心岛的三人相护,在落入这冰层之中时被划在了一起,占据了一个大的空间。这段冰层又似是知晓善与的不便,在费行云他们所在的地方,凿刻出了桌椅床铺,令诸葛雷等人惊诧不已

诸葛雷身后的一人惊诧道“这里的冰莫不是成精了?”目光看向左右,那些人所在的地方,只有一个可供容身转动的小空间,非他们所在的犹如冰雕般的房间所能比。

这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诸葛雷几人苦中作乐的想,继而又想到之前那诡异的太阳都能被善与一嗓子吼没了,这里的冰对她格外优待也在情理之中,说不定,善与一会又会醒来,吼上一嗓子他们也就能出去了。

这几人的乐观让他们在冰层里的日子并不难熬,甚至还乐呵呵的想,就当是体验一把住冰屋的感觉了,自然,男女大防也被他们抛出了脑外。

这几人在为自己舒心之后尝试着敲敲四周的冰,看看能不能与困在他们左右的人交流。

但无论他们怎么敲打冰壁,那些被困在冰里的人都对他们敲打冰层声音没有一丝反应,除非恰好看见,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但即使看到,他们的动作也在对方的眼中变了个模样,就连刻在冰上的字,也在对方的眼中变得扭曲起来,这一点对于竭力想要传递出消息的人是毫无知觉,反而诧异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变的痴傻了。

这般的诡异偏又没引起众人的警觉,一脸的懵懂,只恨的人牙痒痒。

费行云即使到了这里也没敢让自己放手,就那般抱着善与坐在了冰床上,看似放松了神情,却不管是他的姿势还是动作都是能在出现变故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最佳姿势。

诸葛雷问他为何不将人放下,费行云坦言不放心与冰凉给打发了。

侧首看着他们与左右的那两人比划了半天,发现他们比划的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凝思了半响让他们对两边的人都比划同一句话试试,去发现这两边的反应竟是截然不同。

费行云想了想,让他们比划了一句最简单的吃饭的动作,竟然两边都没猜到,至此他们才知道这消息是传不出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个说这冰成精的人将手一摆“算了,传不出去就传不出去吧,反正咱们也不亏,最少还有个伴,那些人都是自己一个,还不如我们呢”

诸葛雷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吧你!还挺能苦中作乐!”

那人苦哈哈的一笑,摸了摸被拍疼的地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这说的也不错”说罢抬眸正对上诸葛雷正不善的目光,将脑袋一缩,默默的转过身,去抠一侧的冰层。

诸葛雷没有他这般乐观的心态,但也找不出离开的法子,对费行云道“一般人被冰封在冰里,早就因为窒息而死了,咱们却毫不受影响,是不是这里有通风的地方?”

费行云却摇了头,反问道“诸葛师兄有感觉到这里的风吗?”

诸葛雷有些尴尬的摇头,在最初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这个房间翻了遍,自然是没有找到通风的地方,甚至连一粒尘埃都难发现。

费行云的目光有些恍惚,似是无计可施的呆愣,又似深思的空洞,让诸葛雷有一瞬的呆愣,继而又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这些人的被困,在最初的努力和最后的无力后,最后都不约而同将主意打到了善与的身上——善与成了这些人最后的指望,却偏又是个沉睡不醒的。

与此同时那些前去探路的人,依旧行驶在路上,完全看不到尽头在何处。直到那山体完全崩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头顶云层的变化以及太阳的隐去,这样的变化让他们生出了些许的不安,想要回头,却发现回时的路要比来时长了许多,全力奔赴之下竟然完全看不到那座山峰的存在。

洛秋玄的一剑带着发泄的愤恨,一剑颤抖的了整座冰峰,又差点将小白给震了下来,冰原之花随着这下的颤动拼命的想要挤出这座冰峰。

冰原之花的躁动让小白瞬间白了脸色,胸口一痛闷哼出声,又被他死死的稳住,斜眼看了眼下方的洛秋玄与陆拾叁,愤怒的想要将他们给暴打一顿——这是不相信他呢?还是故意捣乱?若是不信他又何必一开始要他来做这事?!

小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咬牙切齿的喊了句“你们在做什么?!”

这会陆拾叁与火儿的目光都在洛秋玄的身上,压根没有人关注他现在的状态,更无法知晓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小白见无人理他,咬着牙,又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冰原之花上,目光带着狠厉的坚韧:他就不信自己会败给这一朵小小的冰原之花!

冰的蓝带着水的流动在这光滑的冰面上慢慢凸出表层,小白的一只手按在这水流上,一只手托住了凸出的底层,咬着牙运转体内的真气,吸收这朵冰原之花泄露出来的灵气,同时亦承受了它所含霸道的反噬的吸力。

小白只觉得他浑身的血肉精血都要被吸食干净了,面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进去,转瞬就只剩下皮和骨,看起来骇人不已。

此时他若强行放手还能拼的重伤的情况下保住性命,若是日后好好调理,也能恢复正常,但小白却未想过这般,双手依旧覆在冰原之花上,趁着冰原之花吸食他血肉精血的空挡,手下用了力,一指戳破了那护在表层的冰层,却导致了他指骨的断裂。

小白没有顾上手指的痛,在冰层破裂的一瞬间拼命的吸收里面的冰源和灵力。

冰峰下的洛秋玄同样没有听到小白的喊声,再次挥出一剑,这一剑用尽了他的全力,让他的发丝衣角都飞舞了起来,手指松动,神霄剑脱手而出,绽放出耀眼的绿光,剑柄直没冰峰深处,让整座冰峰都发出来了咔嚓的响声。

在墨绿色的光芒下无人看到那一闪而逝的黑光,更没有人看到那没入冰层深处的剑尖一分为二,犹如蛇信子一般,卷食这座冰峰中的冰源之力。

太渊谷内,坐在凉亭里的水南山猛的站了起来,看着小白脸上那极速凹陷下去的皮肉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小白竟然倔强至此,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肯放手!

信合与欧阳绝夫妇道完喜又再次回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惊愕的只咂嘴“这小子可以啊,有韧性能够停过这一关,日后成就绝对非凡!”

水南山的面色却有些难看,这样执拗的性子只怕日后会吃亏!况且,他此时能否过这一关还得另说!

信合看了眼他的神色,笑道“你认识这小子?”继而诧异道“不会是你收的徒弟吧?”

水南山停了半响才道“指点过几日”

信合啧啧了两声“难得啊,居然能得你的指点?是这小子的造化!不过,这小子也可以,值得一教”

水南山的目光仍旧锁着小白,看着他在冰原之花的反噬下只剩下的皮和骨,目光再移到洛秋玄与陆拾叁身上便多了几分不满!——这两人胡闹竟然不顾小白的死活!

水南山转身就走,信合见状连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儿?你现在过去能来的及?你不是说这天险你也走不出?”

水南山的声音有些低沉“来不来得及我都得去看看”

信合却不赞同,一把将他抓住“北渊不是胡闹的人,咱们再看看,活了几万岁了,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这句话落时恰巧是洛秋玄手中的神霄剑脱手而出没入冰层时,两人因着说话都错过了这一幕,更没有发现那上古时期就被分开的神剑又已合二为一,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利器!

水南山略一沉吟,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侧首目光又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小白修炼的也是梦道之术,纵使得了其他的传承,梦道之术也没有落下,他曾在梦境中看到小白的修炼,那最初的功法中有一术名为纳梦,可将他人散落的灵力真气归纳到自己的梦境之中,凝聚成一面镜子,依次反射攻击他人。

如果小白此时能将此功法举一反三的运用到这冰原之花上,或许能取得一线生机。

水南山面色凝重的紧盯着小白,信合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咂舌不已,相交上万年他还没有见过水南山如此心焦的时候,看来这个小白在他心中不一般。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既然这般在意,为何却没有将他带回太渊谷、收为徒弟?

目光顺着眼前的画面移到白隙爻的身上“她现在的状态能撑得住吗?”

水南山撇了下唇,这一下让信合高高挑了下眉,这个老友貌似多了几分烟火气息,难道是那小子的原因?

水南山道“但愿以后北渊不会后悔!”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不满和偏颇的意味?信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自己错过了不少的事情。

信合哦了一声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闪烁“这也不能全怪北渊,当初伤的最狠的那个人是他,心中有恨也在所难免”

水南山看了他一眼,见过反复的,没见过如他这般反复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哪里来,回哪里去 剑柄入冰,洛秋玄故意错开了冰层里的那道人影,将剑掷在了空白处,冰层以的剑尖为中心向四散外裂开,往上一直蔓延到顶峰冰原之花所在的位置,往下却不知蔓延到何处,四周裂纹横生,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陆拾叁抱着火儿快速的往后撤,看着洛秋玄的目光满含深意,继而见那最大的一个裂纹一直蜿蜒而上,这才猛然记起小白的存在,再望向小白的模样,骇然的嘶吼了一声“小白!”

抱着火儿就往上冲,火儿听着他的声音不对,在他的怀中扑腾了几下,想要起身看个究竟,却因着被冰封太久的缘故始终不能如愿,着急的在他的怀中的蹭了又蹭。

陆拾叁没有时间去安慰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白的身边,看着他凹陷下去已经没有血肉恐怖的模样,伸手就要将他与那冰原之花拉开,却被随后而来的洛秋玄拦了下来“你此时动他,是在害他!”

陆拾叁稳住神,看到此时的小白已经与冰原之花融为了一体,他的半个手臂都是冰塑的模样,那之前在冰层中流动的水,此时亦在他的臂弯中流淌,且还因着这冰峰的裂痕越大,那流入他手臂的水流越多,到的最后,竟有了争先恐后的意味。

小白的半边身子早已没有知觉,随着这冰原之花流入他体内的冰源越多,他的身子越发的僵硬,到得最后只能凭借自身骨骸的自动吸收来缓解这冰源之力带给他的冲击,使得他整个身上都泛着一层蓝光,与这里的冰原蓝一模一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火儿从陆拾叁的怀中扑腾下来,一双黝黑的眼眸里满是骇然与担忧,翻身落下的一瞬,不及陆拾叁伸手,便强撑一口气挥动双翅扑在了小白的身上,熊熊火焰燃起,为小白祛除寒气。

陆拾叁骂了一句该死,却没有将火儿从小白的身上拉下。洛秋玄眉头一蹙,有些不认同火儿做法,刚要开口,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冰峰碎裂,而那黏在小白受伤的冰原之花,也似感知到了危险,猛然间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使得它所在的整个冰块都往外凸起,快速而又颤抖的,想要挣脱这冰峰的束缚,而那里面的水流顺着小白的断裂的手指,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开,眨眼间就已经占满了小白的整个手臂,急的的火儿不断唳鸣。

这一声声的凤鸣,不自觉的将洛秋玄的思绪拉到了多年以前的梦境中,悲鸣之音不觉于耳,让他下意识的伸出了双手,抵在了小白的双肩,体内弑天诀运转,血脉之力爆发,将小存在小白身上的寒,吸进了自己的体内,唇瓣颤抖中喃喃的几句话让人听不真切,却阻止了魂种的暂时生长。

但即使这般,也无法阻止这冰原之花将小白作为宿体,拼命的往里钻,将小白与他身上的火儿以及洛秋玄的双臂都裹上了一层冰。

陆拾叁站在一旁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冰峰在崩塌的那一瞬,所有的冰源之力全部涌进了小白的体内,让小白不甘心的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同样被冰冻住的火儿却是不服输的,展翅扇出了九色的火焰,将那涌向她的寒冰悉数融化,又全部滴落在小白的身上,使得他身上的寒冰又多了一层,蓝的更加浓烈。

火儿着急不已,凤喙再次猛地戳向那冰原之花,只是此时它全完的附在了小白身上,所以,火儿的这一啄,其实是啄在小白的手臂之上,再猛地一吸,吸得的不仅仅的冰源之力,还有小白身上残留不多的精血与真气。

火儿不管不顾所能弄出来的火炙热的烤着小白身上的冰和四周,洛秋玄被她身上的火给灼了一下,灼伤了手臂,而那沾染了洛秋玄血肉的火焰,便猛然变了个颜色,这一变,便使得所有的火焰都变了色,白色更浓,金红为次,慢慢的取代了其他颜色,却更为的灼热滚烫。

这样的灼热终于让这些涌进小白体内的冰源之力有了危机,想要退出,却又不知要退向何处,只能远远的避开火儿身上的火焰,凝聚在小白的腿部,让小白体内那被冻僵的脏腑有了缓和之力,又再次跳动了起来。

恰在这时,陆拾叁探出一只手握在了小白的脚粿上,将那些退却的冰源不断的往下拉,全部凝结封在了他的双脚之中,却又因着这冰原之花的霸道,蔓延到了他的小腿。

陆拾叁的心中有些丝的怅然与憋闷,将眉头拧的死死的,看着已经皮包骨头的小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左右着他的理智,让他呆愣的完没有了反应,颤抖着双手离开了小白的脚粿处。

与此同时,洛秋玄也收了手,看着小白身上褪去的冰源之力,握紧了拳头,只是他再如何掩饰,也无法除去那黏在手心的蓝光,醒目的犹如在他的手掌中泼墨了一幅画一般。

不经意见对上陆拾叁的眸子,看着他眼中的懊悔与自责,心中一沉,目光落在了小白了双脚上,这双腿怕是废了!

洛秋玄心中同样也带了几分自责,只是这自责还未蔓延开来,那劈开了冰峰的神霄剑与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回到了他的手中,剑锋嗡鸣,似是饮血后的兴奋,被洛秋玄手掌一番,还未来的及邀功,就已被他收进了体内。

此时火儿的凤喙还陷在小白的手臂中,褪去冰源之后的手臂,因着火儿的这一下子,瞬间裂出了一个满是褶皱的口子,却没有鲜血流出,口中的空无一物,让火儿猛地回神,赶紧熄了身上的火焰,离开了小白的身体。

但又因着撤的太猛,之前用力太甚,使得她整个身体一晃,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幸而洛秋玄手快,将她纳入了自己的怀中,没有防备的就露出了手心的蓝光,可让痛将小白接在怀中的陆拾叁诧异不已,猛地抬首看着他“你……”

陆拾叁突然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苍白无力,再也说不出巧舌如簧的话语,抿紧了唇,突然不知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意义又在哪里,更不知晓见到白隙爻后要如何给她一个交代。

陆拾叁心中一团乱,使得整个人都迟钝呆愣不已,因而并未发现,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小白,仍旧是原有的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动,唯有那一双本是不甘的眼眸闭了起来。

胸腹微微起伏,将他身上的那层因缺少精血血肉而皱起的皮肤更加难看、沟壑纵横。而在这些纵横的褶皱里,那一粒粒细小的水珠藏匿之中,又慢慢渗透到皮肤的底下,将骨与皮隔开,撑起那塌陷的皮囊。

两人看着各自怀中的凤与人,久久没有言语,再回眸去看时,这里早已没有了那冰峰的存在,举目望去是,是皑皑的白雪与褐色的岩石,在岩石与白雪之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河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正是之前他们在冰层中看到的那几人。

太渊谷内,水南山与信合看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怔了片刻,水南山的面色极为不好看的盯着陆拾叁怀中的小白,一旁的信合,却不知要如何开口来安慰自己的这个好友。

半响之后,信合默默的叹息一声“以后咱们再想法子”只是要想什么法子?冰原之花的力量,他人或许不知,对于他们这些活的太久而又常年久居在此处的人却是再熟悉不过,它能平地起一座冰峰将自己的护在其中,又推出一重又一重的幻境屏障,又怎会轻易的在小白的体内妥协?这双腿废了不说,恐怕从此以后,小白的这条命也不由己了。

水南山不语,眸光之中闪烁的光芒让信合看不明白且又心慌,张了张口,却没能找出其他安慰的话来,憋了半响才又憋出了一句“有咱们在,又岂会真的看着他不管?或许日后还有转机也说不定,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水南山瞥了他一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信合心想难过就难过呗,多少年不曾流露出来的情绪流露了出来,他也不会笑话。口中却道“大约是我看岔了,你连倾绝逝去时都不曾伤心难过,又怎会为这个乳臭未干的人伤心?”

这般诛心的话,着实是信合一时口快给说出来的,却在出口之后后悔不已,急忙转了个身体,脚步快速的往前走了几步,离他远远的“淡定,你一定得淡定,不能让一个黄口小儿破了你多年的修为!”说着又退开了几步,戒备着他会突然出手。

水南山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之间如泄了气般,转身又回了凉亭,一点也不想搭理信合,将歪倒的茶杯扶好又满上,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你很闲?”

信合想说自己是哪里闲了,都快忙成一团了,好不容易来太渊谷偷个懒又看到了这种事,若是平常他与水南山三两句的也就过去了,但,今日水南山的心情看起来并不好,信合为了不踩雷点,只得闷着良心的点了点头“帝君都失踪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水南山抬了抬眼皮“你不继续找他了?还是想千帝门易主?”

信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只要易给北渊的主,我倒乐意之至”在对上水南山看过来的目光,立马又一本正经的道“我是尽力了,但找不到他的踪影我也是没办法,哎,不对,你说话能不能别东一句西一句的,一件事一次性说完不行吗?”

水南山睨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带了几分的鄙夷“我这是在赶你走看不出来?”

信合一个白眼翻过去,只见眼白不见黑眼珠“你赶我我就得走?谁个你的面子?本君就赖在这了,你又能如何?”说着将手中的折扇,敲了下桌面“我说老水,你今天可是怪异的很,到底是谁惹你了?”在水南山张口就要答时,又被他给栽了话头“别跟我说是因着那小子哈?虽然那小子也颇得你的青眼,但一码归一码,还不至于让你失了分寸与修养”

水南山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信合,信合迎着他没有丝毫的退让“你太反常了难道自己没发现?”

水南山轻轻一笑“是吗?我还真没发现”

信合看了他半响,突然就将目光给移开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也没什么,终究你还是你而已”他伸手指了指瀑布上的几副画面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水南山轻抬眼眸“哪里来,回哪里去!冰原之花已易了地方,这些天然的屏障自然也要消失”,而他将会重新设置此处的天屏,太渊谷依旧不会被外人发现,更不会有人知晓,天下第一炼器的宗门就在这雪山之中。

信合点了点头“即是如此我也就不打扰了,诚如你说的,我还是去找帝君的好,免得再起祸端”

水南山笑笑,不置可否,信合也没有多呆,抬步就出了凉亭,不多会便没了踪影。

水南山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轻轻的敲打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突然就笑了,这一笑如百花绽放一般,绚丽而耀眼。

目光再次落在了冰层中的白隙爻的身上,又看了眼小白与洛秋玄,挥手打破了瀑布上的画面,转眼又是奔腾咆哮的瀑布,带着震耳的轰鸣声,而那本是绽放盛开的荷花,被这急湍的水流冲的偏移了原有的位置。一侧的安魂竹随之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竹内有一抹残魂,带着透明的身体,无意识的随之飘荡,稀薄的仿佛若无,却又因着不知名的缘由,聚而不散。

竹林深处,那被洛秋玄放置在此处休养疗伤的莫衷,慢慢的抬起其中一个鸟头,目光迷离的看着那抹残魂,许久之后又再次陷入沉睡,鸟头点地,戳出一个小洞,让这安魂竹内聚集的灵气,顺着这个小洞流向不知名的地方,片刻之后又恢复原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瞒天 冰原之花猛然从冰峰上转移到小白的身上,致使整个冰原都受到了影响,那冰封着众人的冰也出现了松动,趁着这个空档,不少人都挣脱了冰封的束缚,恢复了自由。

冰雪消融,在整个冰原之中形成一道道的溪流,水质清澈,映着冰蓝的光,煜煜生辉。

洛秋玄与陆拾叁一人抱着火儿一人抱着小白走下了山峰,来到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身边,陆拾叁指着其中的三个道“这三人是离心岛的弟子,这次随诸葛化葛出来,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做”

陆拾叁歪了脑袋看着他“你们都是为腐龙而来?”

洛秋玄摇了头“不是,我有其他事情要办”

陆拾叁狐疑的看着他,挑眉道“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指的是将腐龙角剥出给他的事,心底却是犯嘀咕,难道洛秋玄不用这东西,觉醒血脉?

洛秋玄默了默“也不算,这东西,能得就有用,不能,也无防,多它不多,少它不少”

陆拾叁一咬牙,将小白放在一旁,去看几个昏迷的人,确定离心岛的几人无事,又将另外两人给上下翻了一遍,最后从一人身上拿出一个树叶型的铁片“这算什么?家族身份的象征?”翻转过来,看到上面隐约有个三七的数字,又在三和七之间刻了柄利剑。

陆拾叁拿起铁片,正要丢给洛秋玄看,却发现洛秋玄抱着火儿一脚踩在了另一个人的心口,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已气绝身亡。

陆拾叁的目光一沉“他惹你了?”

洛秋玄浑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注定是敌人的人,死一个不多”

陆拾叁的眼角一抽,这人算是睚眦必报吗?陆拾叁冷笑了一下,没有再管这个人的身份,因而忽略了他脚底骷髅的标记。

洛秋玄却没有就此罢休,又一脚踢在了他的后心,将他隐藏在体内的魂魄踢散,才转身看向另一人,低垂的眸子带了几分复杂,脚尖微微抬起在即将触碰到那人时又生生的转了方向,走向离心岛的那三人“素闻离心岛的医术天下无双,不知这三人对这小子脚上的冰原之花有没办法”

陆拾叁吃惊他居然会为小白操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之将目光也放在了那三人身上,微微摇头,离心岛的人并非每个都精通药理医理,外围弟子仍旧以武力护卫为主,对药理只知些皮毛罢了,而这三人就是后者“这次诸葛化葛带来的弟子里精通医理的并不多”

离心岛……洛秋玄的目光的变幻莫测,忽而一笑,如今的千帝门犹如一盘被强聚到一起的散沙,纵使再多一个离心岛他也不惧,况且,离心岛本就不附属千帝门,只要他们初心不改,东海之上他会给他们一个容身地。

陆拾叁将离心岛的三人弄醒,这三人还一片茫然之色,看到陆拾叁更是多了几分震惊与茫然之色,张口问了句“陆师兄怎么在会在这里?岛主不是放你离开了吗?”

陆拾叁的目光一闪,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咱们会在这里的遇见,早知道我就与你们一起走了”心中却在疑惑,之前他与洛秋玄动手时离心岛的众人明明是都看到过他的,如何现在不记得了?

这三人眸中都有片刻的茫然与狐疑,陆拾叁又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了吗?”

这三人同时看了眼四周,眼中的迷茫更甚,努力的想了半天,依旧摇头“不知道,岛主要我们来这里阻止……”话音的猛地止住,这才惊醒自己差点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陆拾叁。

陆拾叁的眸中有些许的失望,却又被他掩饰的很好,故作随意的追问了句“阻止什么?”

那三人的目光躲闪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岛主说这里有久不出世的万年雪莲,带我们前来采摘”

陆拾叁暗叹一声,知晓自己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了,又换了个话题“你们在这里诸葛前辈他们呢?”

那三人见他转了话题,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凝眉想了想后,三人相对看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骇然,显然他们也发现的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同时摇了头“我们不记得了”更不记得自己被冰封在坚冰里,被当做了布阵的弃子。

陆拾叁转头看向洛秋玄“这里有五人,除了一个不认识的,其他人都在这里,那另外的两人去了哪里?”那个一脚被洛秋玄毙命的男子显然被陆拾叁安在了洛秋玄认识的行列,而他却没有丝毫的问起,殊不知,洛秋玄压根就没见过这人,那一脚的抬起,完全是因为他鞋底的骷髅标识。

那三人察觉了他话中的意思,却没有开口问,相护看了一眼,暗自着急自己的同门何在。

洛秋玄看了眼水流流向的方向“找找看不就知道了”

陆拾叁笑了下“说的也是”继而又看向还在昏迷的那人“他怎么办?弄醒?再来个审问?”

谁知洛秋玄头也不回的迈步向前,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陆拾叁摇了摇头,看向离心岛的这三人“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三人沉默了片刻,要了头“我们要去找岛主,就不与陆师兄一起了”说着三人起身,齐齐的对他行了一礼“多谢陆师兄的救命之恩,日后但凡师兄有用到我们兄弟的尽管开口”

陆拾叁客气了一下,抱起小白与三人道别,快走几步,跟上洛秋玄的步伐,却又在最后的时刻,顿了下脚步,又若无其事的跟上。

两人顺着水流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他人的踪影,陆拾叁狐疑,几次要开口,见洛秋玄从容如故,又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条溪流蜿蜒而又曲折,往往在断层处消失,淅淅沥沥犹如一道将断不断的水帘,又在下一层重新凝聚,这般又走了许久,出现了几条溪流汇聚一起的画面,溪水增加,形成了一条蜿蜒的河。

陆拾叁看着眼前清澈而又璀璨的河水,玩笑道“你说着谁能喝吗?”

洛秋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说雪水与冰水能喝吗?”

陆拾叁很想给他一个白眼,没看到他是开玩笑调节一下心情吗?这人真没有情趣,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姐是怎么看上他的!陆拾叁在心中将洛秋玄给鄙夷了一番,面上却不显,一本正经的道“这不是有冰原之花嘛,谁知这水里有没有冰源之力”

洛秋玄这才没有再理他,顺着断层跳到河边,一脚踏出竟是踩着河水过到了河的对岸。陆拾叁哎了一声,赶紧跟上“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怎么看洛秋玄也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

洛秋玄嗯了一声,没有否认,陆拾叁却有些胡搅蛮缠的道“嗯是个什么意思?来就来过,没来就没来过,说不一句话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洛秋玄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是对我起了杀心是吗?因着白隙爻?”

陆拾叁没想到他突然将话跳到这上面,还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想也不想就否认道“绝无此事,我怎么可能对你起杀心呢,肯定是之前被你逼得太狠了,错手而已,错手而已!”

“是吗?”

轻轻的一句,却让陆拾叁无比的心虚,呵呵一笑道“自然是真的,否则……”他想说否则白隙爻也不会放过他,却又想起眼前这人对白隙爻的态度,硬生生的将到口的话给转了个弯“否则,你门下的那些个大小妖们也不会放过我”

不知为何,听到陆拾叁这句回答,心中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更是想起了费行云所说的那句“陆师兄说姐姐是你的,不许他人其非分之想”,怅然若失也不过如此。

手心的冰突然发出彻骨的寒,让他的这股情绪更加的突兀明显,却没有再生出那股彻骨的恨意,平静的仿佛是时隔多年后,遇到自己的至交好友一起去怀念那个在意的人。但这种情绪也只存在了一瞬,在他将话即将问出口的那一瞬,体内的魂种猛然加强了涨势,让心底那股浓烈的恨意再次涌起

手臂放开,就那般将怀中的火儿丢在了脚下的水里,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就那般从火儿的身侧走过,看的陆拾叁惊怒交加的喊了声“洛秋玄!”

情急之下,他忘了洛秋玄的忌讳,喊了他这些年来极少听到的名讳,但洛秋玄却似没有听到,就那般过了河,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陆拾叁来不及多想,抱着小白跳入了水中,又因要护着小白,在水中的他手忙脚乱的狼狈不已,最后一手托着小白,一手划开水面,双脚并用,直接将火儿从水中给夹了上来。

匆忙上岸,陆拾叁放下小白就去看火儿,却看到火儿眼角的两行水渍,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凝聚在柔软的羽毛上,久久无法散去!

陆拾叁仔细为她检查过,却又因着她此时的昏迷不知究竟如何,恨声的望着洛秋玄离开的方向“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洛秋玄日后会不会后悔他不知道,只是此时此刻他却连想都不曾想过这事,只是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双手有些空荡,忍不住的捻了捻自己的双手,望着这片融合着冰与雪的世界,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寻了一处冰坳坐了进去,手臂举起,可以看看道道的灰色线条,却又裹着蓝色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魂种在身体上表现出来的模样,平淡无奇,与一些毒药所表现出来的症状相差无几,只是如今因着冰源之力的原因,在上面裹了一层的蓝冰,显现了出来而已。

洛秋玄闭目打坐,弑天诀再次运转起来,原本勇敢无畏且又贪婪霸道的弑天诀,此时在面对覆上一层冰源之力的魂种,竟有几分的闪避与不愿,在随着经脉走向中净想着绕过魂种所延伸的地方,让洛秋玄诧异不已,却又强硬的催动着弑天诀去吞噬那仍在疯狂生长的魂种。

这般相斗,也不知斗了多久,这两者在他的体内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最后却在冰源之力的介入下纷纷退却,又被冰封在了他的体内,这般不管是魂种还是弑天诀,若是的没有的洛秋玄的催动,再也不会自己运转起来。

洛秋玄睁开了眼眸,目光沉寂了半刻,不知他才是的状态是好是坏。许久之后起身离开山坳,却在触手摸到冰上的暖意时止住了脚步

“暖冰?”他喃喃自语着,继而轻笑一声,不知这算不算老天对他的优待?洛秋玄在这一刻几乎想要大笑几声,神葬之地他过不去的摩罗海,得不到的瞒天石居然在这极渊之地出现了——虽然他现在的血脉已经在逐渐觉醒,将要完全摆脱那重封印,但若能快速完全的觉醒也未尝不是一件喜事。

洛秋玄仔细的在暖冰上看了一遍,几乎是每一处都动手摸了摸,仔细看过,最后却只找到一处缺口,缺口里一个鸡蛋大小的地方空了出来,一看便知是什么东西被人给取走了,洛秋玄的眉目一沉,冷哼了一声,却仍未放弃。

手指再次拂过这里的每一处冰,仔细的感知着冰上温度的细微差别,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确定了一个位置,以剑尖画出一个点,再一点点的往里挖——没有了冰原之花的护佑,这里的冰也只是比其他地方的冰坚硬了那么一点而已,洛秋玄以神霄剑为兵刃来凿琢,很快就凿出了一个可供一人行走的洞,洞挖的越深里面的温度越高,到的最后,隐隐能够看到跳跃的火光。

洛秋玄一怔,以为自己的猜测有误,回望处是自己挖出的一条长长的蓝色隧道,洛秋玄脚步顿了顿,继而继续往前走,迎接他的是一重高过一重的热浪,终于那跳跃的火焰在他的面前清晰了起来,却是一片然火雪莲,密密麻麻的排成一片,犹如众星拱月般托着最上面的一块顽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摩罗海岛 白隙爻被那团光收入冰层深处,收的措不及防,放她回过神来时四周除了冰是还是冰。

衣前的血沾湿了衣襟,又将满身的白染成了红,仿佛自这件衣裳沾染了三途河两岸的彼岸花后一直都在吸食她的血液,让这一身原本普通的衣裳变了又变,最终有了自己的灵性,有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血染再散,不留半点痕迹,只是心脉的损伤加上心中的上,两厢相交让她忍不住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吐出。

心下凄然,这般的相见要如何才能解开他心中的结?若是不解,那隐藏的危险又要如何的化解?

白隙爻有些茫然若失,但这失终究是洛秋玄的安危占了住,至于那被蹉跎的情她已不敢奢求。

或许只要他好,就此相忘江湖也是一种完美的结局。

白隙爻努力的想要稳住心神,修复受伤的心脉,但每每在她闭目时所看到的都是洛秋玄那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整颗心便抑制不住的颤抖——终究她还是承受不住他那么浓烈的恨,纵使因着其他的外音引起的也不能。

她想自欺欺人,可欺到最后她总是清晰的明白,若他心中无恨,那魂种压根不能奈他何!

心脉再一次颤动,因猝不及防、又来的猛烈差点将她已经受损的心脉彻底震断,再一口血吐出,喷洒到了冰壁上。

这一幕恰好被信合看到,说了那句的不好,但也只是一句,听不出关心,也没有任何的要帮的意向,也许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该受得,咎由自取!

恻隐之心对于他们这些人太少,不知能不能分出一点给她白隙爻!

冰遇血则融,慢慢融出一个洞来,白隙爻看着这融出的洞怔了怔,眼前有片刻的花,居然看到了火儿与小白,还有陆拾叁和洛秋玄,而小白的状态更是让她惊心。

白隙爻下意识的伸手,抓到的却是一个空。

“小白!”她着急的想要起身,却这时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入一片黑暗之中,身体无意识的下坠,黑暗中她只感受到了四周的暖,还有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在鼻翼缭绕。

火势丝毫没有因着洛秋玄的到来减小,火焰从一朵朵雪莲中燃起,诡异而又绚烂,炙烤着最最中间的那块顽石。

石头不大,边角有棱,凹凸不平,青褐色中有一块蓝色心形的地方,一闪一闪,犹如一颗跳动的心。

洛秋玄抿紧了唇,瞒天石,古往今来能拿到者无一不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辈,且全都是父神一脉的传承者,且还因着一个摩罗海而死伤无数!

谁又能想到,在这极渊之地居然也能养出瞒天石?!

洛秋玄每走一步都带着试探,但,哪怕是他立在了雪莲前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热度,这火仿佛是冰幻化而成。

洛秋玄蹲下身,避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触碰到了雪莲的根部,摸到的却是入骨的凉。

物极必反这个词在洛秋玄恼中闪过,这火是冰火。

而生长这里的雪莲至少有万年以上,而这里的与那冰原之花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洛秋玄起身,望着那瞒天石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一跃而起,凌驾于雪莲与火之上,凌空而行却在迈出第七步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这股力量带着冰与火的力量,又含有土的厚重,在将他弹回的同时,又带着语无伦次的拉扯之力,想要将他扯进这冰火的烈焰中。幸而洛秋玄早有防备,在触碰到这股力量时那弹力未出,自己就已经后退,只是他没能防备土的拉扯,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入,却又在即将碰到那燃烧的火焰时被他生生的止住。

这股拉扯之力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反抗,猛的又加大了力度,让他本已上升的身体,再次往下坠,这一下没能再让让他幸免于难,身上的华服长袍被雪莲升腾起的火焰燃烧,于瞬间化为灰烬,只余下一条贴身的渎裤,因着贴身而穿幸免于难。

精瘦而又发达的肌肉在火焰之中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又在火焰即将烧到他的的皮肤时,身上隐隐有赤红的火焰闪过,继而又覆上一层蓝光,使得这雪莲之火似是遇到天敌一般猛的往后一缩,连带着那股拉扯之力也有了片刻的滞带。

洛秋玄趁着这个空挡猛然翻身,躲开了那股重力的攻击范围,高高的凌空而站,看着下方燃起的火目光凌厉而又锐利。

片刻之后,他俯冲而下,直奔着那燃烧的火焰而去,与此同时,那粘连在他手掌的冰源之力猛然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蓝芒之盛,将整个山洞都笼罩在内,生生的将这些火焰压的减弱了许多,只余一撮细小的火焰在雪莲的花蕊中明暗摇曳。

洛秋玄却并未只依着这冰源之力就直闯雪莲火海,那传承于麒麟之身的控火之力亦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两者双管齐下,血脉之力护体,没有丝毫的停留,一下冲进了雪莲火海之中。

雪莲花蕊中的火焰感知到了危险,颤抖着迎难而上,那厚土之力更是爆发了前多未有的力量,重力涌现,更大的吸扯之力缠缚在洛秋玄的身上,让他冲击的速度更快了许多,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道砸在了雪莲之中。

赤红的火焰猛地往外扩,不知是洛秋玄麒麟之身传承得来的火焰还是这雪莲之心所发出的火焰,光芒大盛,晃得人睁不开眼,而那居于正中的瞒天石更是因此而颤了颤,青褐色的石头上散发出一道深褐色的光芒,衬得那中间的蓝心更加璀璨、夺人眼目。

深褐色的光芒与赤焰相交,又是一轮的碰撞,却是激出了雪莲的颜色,白色的光芒在这两种光芒之中是那般的纯洁耀眼。

光芒之中,这原本就诡异的生长在冰层里的雪莲,犹如活了一般移动了位置,全部向着瞒天石的方向聚拢,而此时被那土的厚重之力拉进雪莲之中的洛秋玄,也随着这些雪莲的移动而向着瞒天石移去。

手中一红一篮两种光芒不停,抵抗着这里的冰与火的力量,双脚用力,猛然一跺,一道劲力从他的脚底蔓延向四周蔓延开去,激荡的整个冰洞都震撼不已。

瞒天石的蓝心将自己的光芒覆盖在那深褐色的光芒之中,两厢辅之,直接将四散的光芒凝聚在洛秋玄的头顶,那向着四周冲去的火焰还未消去,这一重的攻击又来到,于眼花迷雾之中直击洛秋玄的要害。

洛秋玄凛然而立,望着头顶的那团光芒,目光孤冷,突然就撤去了浑身的防御,火与水的力量消散,就连那血脉之力也被他收回,静默的看着那团光将他笼罩其中,又收回进瞒天石中。

这一来一回看似漫长实则不过是瞬息的时间,谁也没有想到洛秋玄突然会放弃了反抗,使得那瞒天石都狐疑了一下,外放的光芒迟迟没有收回。

洛秋玄毫无压力的进了瞒天石之中,风与景变幻,已经没有风雪的痕迹,眼前再次出现的是那神藏之地的景象。而洛秋玄所在却是已经越过了摩罗海之后的孤岛之上。

孤岛的风是静止的,树与草亦是静止的,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花开遍地,亦没有丝毫的香气,飞鸟无骨,落叶无根,整片岛屿都是一片死寂。

洛秋玄行走其中,仿佛是走在了一片虚无之地,又似一重炼狱,压抑的他几乎要喘不出气。心脏处有什么要挣脱出来,砰砰跳个不停。

他捂着胸口的位置,仿佛是只有这般才能阻止心脏的挣脱一般,发丝垂落,那用来固定青丝的玉冠在瞬间跌落,成了一地的玉片,将他那冷峻的容颜衬得更加俊美冷硬,没有一丝的柔软。

青丝在裸露的皮肤上拂过,却时带着柔软的触感,让他精瘦冷硬的身体有了片刻的缓和,就连眸子也有了一瞬的柔和。然则这样的暖与柔出现的突兀消失的又太快,让人来不及品味,便又看到那个冷漠至极的男子。

洛秋玄在这个岛屿之上走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在却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从储物空难里拿出一套衣服重新穿上,目光远眺,看向的却是四周的摩罗海。

海面静止,没有丝毫的波澜,从上望去犹如一面镜子一般将人照的清晰可见。

但洛秋玄只看了一眼,甚至没有探出头去,又往另一个方向转去,走出一道弯曲的道路,却是一道隔却两级的阴阳之线,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停留。

那些不知名的记忆在此时涌进了他的脑海,看到的却是天地初开的一块顽石砸落在一人的脚下,那人踮起脚尖,将顽石提起握在手中“能瞒过天地而留下的顽石便叫瞒天石吧”为其注入血液灵性,成为父神一脉传承的开启者。

这个画面出现的诡异,消失更加的快速,还未让他看清那人的脸便已经没了踪影,回过神之时自己却已经站在了自己走出的阴阳图形中的阳眼之中,总这里再去看向四周,发现这里的所有草木都是以向阳为主,茂盛而又浓密,而另一处却都是喜阴的植物,纵使头顶有暖阳照射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植被上覆盖了一层阴影。

洛秋玄的目光的在那个阴眼的方向停留许久,目光深邃,片刻之后取出一个赤阳之物代替他守在阳眼之中,而他自己确实向着阴眼而去。

阴阳二气在空中缓缓升起,只是片刻便形成了一道迷雾,洛秋玄就是走在这片迷雾之中。只是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洛秋玄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到得最后是奔跑的瞬移,但当他看到那处在阴眼之中的人儿时,又忽而慢下了脚步,待他走近之时,看着那昏迷中的人儿抿紧了双唇,却又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

洛秋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也不愿意去深究它的来源,想要再原路退回,那昏迷的人儿却在此时悠悠转醒,哑着嗓音喊了一声北渊,不知为何竟触动了那久封的记忆,那一袭明黄色宫装的女子含笑向他一步步走来,口中喊得就是“北渊”这两个字,声音温婉而又柔软,带着浓浓的爱意与宠溺,满含笑意的嗓音里透出一抹骄傲,再次喊出却是“渊儿”两字。

洛秋玄清冷的眉眼中猛地涌上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却如何也迈不开离开的步子,半响之后缓缓转身,收敛了情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目光之中敛去所有的情绪之后,只余下一片清冷之色,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极渊之巅上她明明违背了他的命令跟着他上了极渊之巅,却在始终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就连他与陆拾叁腐龙三者相争也没见她露面,更遑论之后的种种。

洛秋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云袖,更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找出的阴阳之眼的阴眼中。

而此时的云袖却是一身的狼狈,紫色的衣服上满是脏污,带着被烧过的痕迹,就连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也满是烧伤过焦痕,一张绝美的脸上给是被抹上了一层灰。

洛秋玄的问话让云袖的瞳孔微缩,一瞬的沉默后道“我本是追着你……帝君……”云袖本想着洛秋玄已在白隙爻的面前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便想在称呼上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个你与我不过是最简单也最能显示平等的用词,却在洛秋玄凌厉的注视下她不得不改了口,云袖暗暗咬唇,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的真正的认可自己,成为彼此的唯一的“但不知为何却被一阵光吸到了一处冰洞之中,诡异的那个冰洞中满是万年以上的雪莲,还燃着火,我是在不小心的时候被一道褐色的光芒给吸到这里来的”

云袖说的有些委屈与凄楚,面上更是含了一分的泪光,但洛秋玄眼中依旧是闪着冰冷的光芒,看着她此时的模样没有丝毫的触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阴阳 洛秋玄冷眼看着狼狈的云袖,听着她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波动,待她话落时,冷笑一声“你们云家当真是好本事,居然不怕极寒延伸出的冰火”

冷到极致生出的暖,这样的火焰对魂魄的伤害极大,更是魂修者的克星,可以说是云氏一族的天敌,面对这般的天敌,云袖只是狼狈而不见丝毫的虚弱受伤,这般的模样让他如何能够相信她所说的话?

面对洛秋玄的怀疑,云袖的眼中有一丝懊恼一闪而过,继而睁着那双清亮的目子,一片坦然的看着洛秋玄,带了几分的幽怨的楚楚可怜“在帝君的心中,我云家就这般的不知绸缪吗?明知自己的缺点在哪还不努力改善?我云家不说多,单说存在的时间也是与千帝门同样,这般长的岁月总是我辈先祖再不思进取,也会有所防备,寻求一些能够保命的东西,而我不才,作为云家这一辈的嫡女,修为还算过的去的,被家族长辈赏一两件保命的法宝也是可以有的。帝君这般问话,难道是希望我此时受了重伤才好?”

洛秋玄冷然一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言外之意便是,你云袖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云袖、云家也值得他费心?

洛秋玄话中虽多是不屑,但存疑的事情,他也绝不会马虎,这是他立身保命的本能直觉,他从不会忽略,更不会抱有侥幸的心里。

侥幸,或许,没从始至终也只有对那一人怀揣过不切实际的侥幸,最后被毁灭的彻底!

云袖从地上爬起,脚步有些许的踉跄,给人的感觉颇为虚弱、若人怜惜,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喊着几分泪光,抿紧了唇,满脸的屈辱与隐忍,颤抖着声音,喊了句“帝君”那带着祈求的表情,仿佛在求他口下留情,似落非落的泪水,更带着说不出的柔弱美。

美人这般表情最是难以消受,更何况,云袖的容颜在这世间也是顶尖的,虽不及白隙爻那般的完美无缺,也有自己独特的美,别具一番滋味。

这样的云袖若是放在他人身上,纵使没有男女之情,也会带有几分怜惜,激起男子天生的保护欲,但落在洛秋玄的眼中,这般的模样不但激不起洛秋玄的怜惜之情,更是无法动恻隐之心,反而有些嫌恶——在他所认识的这些女子之中,从未有一人如云袖这般做作会装的。她以为到了这摩罗岛之后,他就会受这里的影响看不清她的真实状态了吗?!

洛秋玄冷笑一声,却是看也不愿看她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决绝的饿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停留,只是片刻便已被长草掩去了身影。

云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甘之色溢于言表——明明他已经承认了的,为何还她这般冷淡?难道之前的所有的话和亲密都只是做给那人看的吗?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做别人的挡箭牌。

手指蜷缩,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戳破了皮肉,深处了血液,血液从掌心滴落,却在落到一半时形成一个个血珠在空中静止。

云袖不甘的在洛秋玄身后紧追了几步,扯出一连串的血珠,却又在洛秋玄的身影隐没在长草中时停了脚步: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适得其反的事她云袖绝不会做。

云袖看着洛秋玄远去的背影,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继而霍然转身,向着与洛秋玄相反的方向走去。

之前她说的并非全是假话,只是在那几句话中,还要加上几个关键,其中之一便是她发现了那处极渊之巅的异样,先众人一步走到了真正的极渊之巅上,又先一步走近了这座暖冰之中,在与雪莲打斗之时被强行的带到了这里。

从未下过神葬之地的她并不知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事物的敏感和推测——之前她是想问洛秋玄的,但洛秋玄显然并不相信她,甚至对她还颇多疏远,甚至的嫌恶。

云袖不知他的嫌恶是从何而来,但就那么一闪而逝也让她颇为心惊,将她心底的傲气激起,再不愿委曲求全。

云袖的速度很快,凭借着强大魂力的感知,很快便能还知晓这岛中的宝物所在,更能凭着天生的敏感,而知晓这宝物对她的重要性。

阴与阳分割又相交,阳盛而阴衰草木不茂,阴盛而阳衰,草木不长,这样极致的分化,一眼便能将这个岛屿看在眼中。

云袖在离开是并未看着阴眼一眼,更不曾想过要用法器或是自身来填补这个阴眼,她离开时与洛秋玄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是停留,一口气奔到自己想要找寻的地方,顺着这座岛屿的最边缘,仔细的查看寻找,偶尔的沉思更是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和雀跃,又哪里还有之前他面对洛秋玄时所变现出来的深情。

去而复返的洛秋玄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冷哼一声,再次转身“御思云家当真是好的很!”当初那一时的触动,让他以为她对自己是一心一意的,可如今看来,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真情的存在,所有的爱慕都夹杂着利益在里面,以前的白隙爻是,如今的云袖也是,而从始至终可笑的仅有他一人而已,看不清人,亦识不清心,更摸索不出那情义的真假。

此时的洛秋玄整个人都处身于一片冰寒之中,浑身上下出了冷,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不是云袖对他的影响有多大,而是对人心的彻底失望。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人存在,孤独的前行路上再也找不到一人。

洛秋玄仰头看了眼头顶上同样静止的天空,苍然一笑,天道本无情,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却还想拥有情之一字,太难。而御思云家的目的更是不纯!

他们也是为了腐龙角而来,却故作好人的将消息告诉他,之前他还在想他们的目的居心,如今看来,不过是想乘乱浑水摸鱼,当人抱了若是不成送他一份人情的心在里面,这般不管结局如何,纵使双双落空,也还能从他的反应中知晓他此时的状态,一举三得当,真是将算盘打的极好!

洛秋玄咬了咬牙,从聚魂花王到帝王骨再到腐龙角与瞒天石,御思云家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以前是他的小瞧了这些人的野心,就是不知他们如今已经得了几个!

瞒天石!洛秋玄不知之前那暖冰中缺失的东西是否是真的瞒天石,更不知晓它是否已经落在了云袖的手中,但不管如何,如今这藏在摩罗岛上的瞒天石他势在必得,纵使最后被云家找到,他也势必会将其夺过来。

御思云家,这样包藏祸心的家族在千帝门藏有多少?洛秋玄不期然的想到了自己幼时被奚落、欺辱的画面,那些人里有多少人是故意?又有多少人是跟风?

他冷然一笑,不管那些人是出于本心还是被家族唆使,他洛北渊都不会再任其逍遥,该还的他要一一讨回,哪怕是就此颠覆了千帝门或是整个修真界也在所不惜!

洛秋玄的目光深邃而冷鸷,开合之间犹如一把利剑,睥睨着世间万物。

阴与阳的界线分明,隔开了岛屿的两边,却仿佛是隔开了两个世界。洛秋玄的脚步不停,再次走到了阴眼所在的位置,在它的四种仔细寻找之后,埋下的是白隙爻曾经遗落在阅览阁中的面纱,锦缎制成,细密的看不到纱后的轮廓,曾将那绝世的容颜遮的半分不露。

洛秋玄看着这块面纱,眼中有些许的怔然,他也不知为何会将这个面纱留在现在,从未将她认出之时便留在手中,虽然没有时刻拿出来观摩,却也是贴身携带,纵使恨着也没有将它毁坏丢弃,如今放在这一处,入了这片静止的天地的阴眼中,反倒像斩断了心底最后的一丝温暖,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阴鸷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但这块锦缎毕竟只是一个死物,虽入了阴眼,却没有如之前的他放在阳眼中的法器一般,起到制衡阴阳的作用,被土掩埋,也只是掩去了过往的那一段岁月。

洛秋玄没有理会这被他划出的阴阳是否会失衡,更没有想着再寻一个极阴之物放在这阴阳之中,甚至都没有去掩盖他埋藏的痕迹,转身之后,走进阴阳相交的地方,脚下猛然用力消失在这交界之处,再出现时是地底无限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体内那仅有的血脉之力全速运转,将这地底的黑暗都驱散了许多,每一度都带着绝对的威压,纵使这些静止的犹如死物一般的生物,也纷纷垂下了脑袋,似是臣服,又似迎接。

洛秋玄的步伐不快,却也不慢,他仔细的回想着之前在雪莲之中的那枚顽石,想着它中间诡异而又谣言的蓝心,犹如人的心脏一般跳动的到底是何物。

洛秋玄虽然没有见过瞒天石,但身为神族一脉的继承者,那传承于血脉的东西他还是知晓的,只是如今他在这冰原之中所看到的瞒天石,因着环境的因素而产生了些许的变异,这种变异没能让它瞒天过海,反而如这里的其他地方一样,接住光的力量,演化出一个又一个的空间假象。

这般似是自保般的行为,在处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若是经历的多了,便能轻易的将其化解。洛秋玄之前之所以不反抗的被拘进这个顽石之中,便是想着从内里将它收服,只有完全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脚下的瞒天石,才能混合其他四种东西,成为神族遗脉的最佳助力——不管是唤醒神族血脉还是重新造出一个神族血脉,都会事半功倍,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洛秋玄不贪心,却也不会白白的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仍在岛上四处寻找的云袖,对于完全看不透的人、收不了心的人他宁愿多花费些时间,也不会贸然行事。

黑暗似是没有尽头一般,他在黑暗中每迈出一步,都踏的极为平稳,让他体内那些不安分的因素彻底沉寂了下来,左手的蓝发出微弱的光,只能照清眼前不愿的地方,看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雪莲的根部,这些雪莲的根部,每一个都被坚冰包裹,使得他触碰时有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手指传遍全身,只这一瞬的功夫就差点将他冻僵,若非他之前在阴阳泉眼中泡过,又吃过那太极玄天蟒的蛇胆,这样的冰在这一瞬便会将他灼伤。

洛秋玄看着那密密麻麻被坚冰包裹着的雪莲的根部,看着那冰在没能伤到他之后似长了眼一般快速的从他的面前撤离,眼眸中冷光一闪,伸手一把将其握住,传承与麒麟之身的火焰自他的掌心穿过那冰塑的蓝炙烤在雪莲的根部,使得这些雪莲又再次移动起来。

只是这次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仿佛是遇到天大的危险一般,快速的往中间聚拢,却又发现,那鄂弼冰冻住的根与根之间还存在着特殊的联系,两两相撞,形成一个更为粗大的根茎,慢慢的这些根茎又相护缠绕汇合,根根交错,从外看去却又是一朵朵的雪莲花,花蕊漆黑空洞。

洛秋玄掌心的火不灭,赤红的光芒中,可能是因着着的久了,也可能是因着那冰源之力的缘故,在赤红的火焰的外围蹿其了一层薄薄的蓝光,看起来分外妖娆。

这火最初燃的猝不及防倒也见效极快,待得最后那些坚冰与根茎反应过来,那交缠在一起,由根茎盘结而成的雪莲有了反抗之力,面对他幻化而出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的直迎而上,那漆黑的犹如深洞般的连心,便如一张血盆大口一般,将他所有的攻击都吞噬而去。

坚冰之上,那曾从冰原之花上散出来的光芒在这雪莲的根部再次涌现,只是这样的光因着在地下的缘故,始终不及冰原之花的强盛与纯粹,亦无法发到冰原之花所造出来的效果,让本就有所防备的洛秋玄更是毫发无伤。

两两相持,一时间谁也没能占得便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熟悉的人 白隙爻在昏迷中感觉到似有若无的香气在鼻翼间萦绕,这股清香沁人心脾却又带着神奇的治疗效果,使得她胸腔里的痛都减弱了许多,鼻翼在呼吸之间,有一些细小的水雾从她的鼻孔涌入体内,又在进入她的体内时犹如甘泉入了旱地一般,被迅速的吸收,转化成真元之力。

这般周而复始,让她那受损的心脉被一点点修复,让那张惨白的面容的上多了些许的红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上了许多。

但接受这香气的治疗同时,她的身体犹如失去了控制一般,使不出半分的力气,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随着这股香气而移动,不辨方向却又能清晰的感受移动的动作。

白隙爻挣扎着几次想要醒来,都无能为力,四肢百骸重若千斤,仿佛被魇住了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越久,鼻尖的香气越浓郁,那被伤了的心脉修复的越快,而她的身体也彻底与她失去了联系,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将她的肉体与灵魂隔开了一般,只留下了灵魂的触觉。

白隙爻的大脑急速的运转,想要寻找破解之法,只是这里诡异的连她的梦境都召唤不出,更遑论其他?她如今能做的仿佛只有一个等。

但白隙爻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屏气凝神,将呼入体内的香气瞬间阻断,这样的做法,让她欣喜的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又回到了她的手中,手指微微抬起,刚要积攒力气睁开双眼,却又因着那股香气对她心脉治疗的突然中断,让她的心脉又再次被重创,鲜血从嘴角溢出,让她僵硬的脖颈反射性的侧往了一边,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染红了她半边下巴与脖颈。

同时也因着这一动作的,让她闭着的气息中断,鼻间又再次闻到了那股幽香,化作水汽争先恐后的从她的鼻孔进入,全力的护着她的心脉,而她身上刚刚凝聚的那一丝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离,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那般状态。

这是这一次白隙爻却不敢再轻易尝试,那用她的一小块心练成的魂玉的破碎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纵使因着梦境的特殊让她的身体与魂魄看起来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如今的白隙爻看似完好,却不似常人那般健康,脆弱的一个小伤都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这种状态大约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存在,这也是为何梦境在因着朽木的缘故被封,她没有强力打开的缘由。而她心脉上的伤,并非是她不有意,而是她当时眼中心中只剩下了他脸上的伤,更没有料到洛秋玄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拔刀相见,恨意如斯,非她所愿,却又真实明白的发生在眼前。

白隙爻任由这股香气为她调养心脉,彻底放弃了抵抗,她想起码在洛秋玄的魂种未解之前,她不能有事。还有那从始至终都没有找见的《弑天诀》的完本,这么多的危机都潜伏在洛秋玄的体内,她又如何能够放心?纵使到头来她所能做的只是惘然白费的一切,也想要亲眼看着他。

白隙爻将大脑放空去感受四周的一切,同时也试图联系到小白与火儿,在陷入黑暗中最后的那个画面始终在白隙爻的脑海徘徊,那瘦的如同骷髅一般的模样,让她既震动又心疼,隐隐的还有一团怒火在心头燃烧,让她整个人都无法真正的静下心来。

迫切的心情,使得她越是想要静心越是无法做法,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去想小白与火儿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了那般模样,而火儿的状态她同样无法放下心来,那趴在陆拾叁怀中一动不动的模样是在是与她平日间太过大相径庭,更何况在是在小白变成这般模样的情况下。

但不知是这里的环境特殊,还是她伤的太重,除了这浓郁的香气外,她竟然感受不到四周的一切,更联系不到小白与火儿!

白隙爻一遍又一遍的劝着自己冷静,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论是洛秋玄也好,小白与火儿也罢,都是她心中最终要的人,如今一个恨她入骨,一个出事,一个不知状况,这三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网的她快要窒息了一般,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而又急促,纵使有那股香气的治疗,心口还是有密密麻麻的痛传来,万蚁噬心也不过是她此时这般的状态。

那股香气同样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不安与着急,若是它又形态定然又是另一幅着急的面孔,在着急之中更会有对与病人不好好的配合的愤怒,因而那聚在她身边的香气又浓上了许多,厚重的让她呼吸的更加困难,不自觉的打了两个秀气的喷嚏,也正因着这两个喷嚏打出,让她再次拥有了些许的力气,她迅速调整状态,使得这股力气凝而不散,又能阻止他人的攻击。

陷入黑暗中的白隙爻并不能看到她此时具体的状态,但若是有外人看到,又将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这冰洞中的雪莲将白隙爻与瞒天石共同围在最终,成守护之势,瞒天石在上,白隙爻在下,一石一人相对,那瞒天石恰好应在白隙爻的心脏处,光芒闪烁,直照在白隙爻的心脏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与之产生了密切的联系。

瞒天石正中的蓝色心形的石块闪烁,将所有的雪莲笼罩其中,先是收了那雪莲蕊心的火焰,继而又收了这些雪莲的花瓣与蕊心,只留下光秃秃的根茎,犹如触角一般聚拢凝聚成一个雪莲形状,在地底与洛秋玄对持。

半空中,花瓣为雨,蕊心作伴,顷刻间在白隙爻的身上下了一场花瓣雨,这‘雨水’顺着她的肌肤到达她的四肢与百骸,于数息之间,已将那收集过来的雪莲的花瓣花蕊全部给了白隙爻,就连那似镶嵌在瞒天石中的蓝心,也在这一瞬脱离了顽石,淹没在了白隙爻的胸腔内又全部聚拢在她的心脏处。

雪莲化雨,滋润着她的经脉脏腑,待得她那微弱跳动的心与蓝心相融后,又四散开来,重新冲向她的四肢百骸,特别是灵台处,这剧烈的冲击,让她的大脑昏聩眩晕了好长时间,疼痛密密麻麻的传来,使得她的大脑犹如炸裂般,痛的难以承受,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洒了一地,也让仅凝聚了一点力气,压根不足以让她翻动身体的她,硬生生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但因着身体无力,始终没有伤了自己。

光芒收缩,瞒天石依旧漂浮在这冰洞中的半空,只是没有了原先的亮光与那些雪莲众星捧月的守护,显得整个冰洞之中都特别的萧索。

雪莲的根茎在那颗蓝色的心没有任何预兆的钻进白隙爻体内后,浑身一颤,那聚成雪莲形状的根茎又散开,甚至不顾洛秋玄手中的冰与火,冒着被毁灭的危险,快速的从地底冰层中抽离,带着残缺的根茎迅速将白隙爻层层包裹起来。

瞒天石从半空中飘落,恰好落在了白隙爻眉心的位置,在她的额头一闪而没,形成一个石形的花钿,让那张绝色的脸多了份妖娆的美。

这一切发生的没有丝毫预兆,于电光火石之间就悄无声息的将这世间最难得到的瞒天石落到了她的眉心,让她的命数再次出现了变动,看不清来历前路,同时也让她的梦境有了更深一层的隐藏。

这一切看似偶然,实则与钟道子当初费尽心机的为她掩藏天机分不开——斩情丝、燕芝、寒龙玉三者相交相融,最终引动的是瞒天石之心,让它如找到同类一般的相融,只为汲取那不多的温暖,驱散数千万年来的孤独。

瞒天过海!

此时的白隙爻才是真正的遮掩天机,破除所谓的天命轮回,跳出这世间法则之外。

而随着雪莲与瞒天石的消失,这个冰洞中的温度也逐渐降低,最终恢复到了与冰原其他地方相同的温度,寒意侵骨,让这世间再也没有了暖冰的存在。

摩罗岛上,那原本静止的天地随着这外界的变动也出现了变化,有风吹过温暖如夏,长草因着这风的轻抚,低下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臣服的头,一波波荡漾开来,犹如一片绿色的波浪。

树木摇摆,发出哗哗的响声,似是挣脱了多年以来的束缚,在尽情的歌唱,就连那在天空中漂浮的碎石,也因着瞒天石主动藏于白隙爻的额间,而纷纷坠落,在地面上滚了又滚,犹如一个顽皮的孩子。

天上白云飘动,四周水面荡漾,将这一处的天地颠覆,从此山水之间,天地之中皆是随着白隙爻而动,与梦境相辅相成,又相对的独立存在,成了轮回之后的白隙爻收取神葬之地的利器。

云袖被这一变故弄得晃了神,看着突然间由静变动的植被树木,绣眉拧起“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这里与那记载中的摩罗海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云袖低头看着她握在手中的两块赤红的石头,上面隐隐有波纹闪动,带着浓郁的灵气。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灵石,自以为是的将这里与那书本伤记录的摩罗海与摩罗岛相结合,以为找到了那瞒天石的所在。

却不想……云袖失望的抿了抿唇,自嘲的想着,瞒天石深处神葬之地的最深处,又怎么出现在这里?她当真是有些魔怔了!怪不得这东西她找的虽难,得的却很容易!

她自嘲的一笑,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石头,虽然不知这种石头的名字和作用,但仅凭着这石头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也是一种宝石,她云袖也不算亏!

这般安慰着自己,云袖的目光望向阳眼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洛秋玄此时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如她一般以为这是摩罗岛?——因着洛秋玄给的难堪而心生愤怒,骄傲的她带着仅存的自尊决然的转身,却没有去西想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给洛秋玄怎样的误解,若是他以为她也认得这摩罗岛与瞒天石,岂不是让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甚至还有可能引来洛秋玄的猜忌与仇视。

继而云袖又自我安慰,这世间能见过摩罗海的人要么是已经作古的神族一脉,要么便是那些探索过的前辈先人,仅留下的那一点点记载并不足以让人清楚的知晓神葬之地的状况,更不会知晓那在神葬之地深处的摩罗海到底是何模样,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文献古籍能记载的东西毕竟不多,而她之所以能够猜到还多亏了自家祖先不断探索的功劳。

云袖甚至自信的想,就连身为千帝门少主如今的妖族的北渊大帝的洛秋玄都不一定有她知道的多!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所依仗的一点:这里是极渊之地的冰原,如何能让人与那沉浮于神葬之地的摩罗海联想在一起?!只这一条便能让她顺利的过了洛秋玄的这一关,纵使他有所怀疑,也找不出证据。

云袖几经思索,心下确定的应对的法子,迈开脚步,想着那阳眼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可回头的坚定。

阴阳交接的地底洛秋玄是亲眼看着那些雪莲根茎的逃离,掌心的火焰瞬间燃起,却也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十几根雪莲的根茎。

洛秋玄不知道这些雪莲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般着急且仓促的逃离,让那坚硬的冰都在撞击中有了轻微的裂痕,一瞬间,整个地底都是冰与冰碰撞时所发出的清脆的响声,更是连带着将这一出的黑暗也带离而来出去,有蓝光顺着那些根茎插入的小孔蔓延到整个地底。

洛秋玄本想去追,却在看清这地下的情况时停住了脚步,急走了几步,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地下冰层所呈现的模样,一瞬间红了眼眶,想要仰头稳定自己的心绪,却又贪婪着不肯移目,那熟悉的人儿,一直都是记忆中的模样,给了他绝对的温暖与疼爱,甚至为他付出了生命,却没能陪他长大,完成那简单而又纯粹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入梦境 厚重的冰层将洛秋玄与那人隔开了两个世界,蓝色的光芒倾泻而下,能透过冰层看到下方,却无法照亮更深处的黑暗。

这光来的很快,去的也不慢,那本是被雪莲的根茎突然撤离拉扯出来的小洞,在雪莲退却之后,那些小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重新遮住了那透过来的光芒。

随着这亮光的消失,头顶那蓝色的冰逐渐变成了普通的岩石泥沙,这种岩石蔓延,快速的涌向四周覆盖了原有的坚冰。

洛秋玄近似贪婪的看着冰层下的人儿,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纵使是那光亮的消失,也只是让他覆在冰上的手放出一道蓝光,将下层的冰照的透亮。

他跪趴在冰上,红红的眼眶中升腾气些许的水氲——在他的正下方,冰层的深处,躺着一个肌肤赛雪的美人儿,只见她琼鼻玉腮、柳眉樱唇,墨发束成凤凰髻,金色的宫装在冰蓝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耀眼贵气,将那张漂亮的脸蛋衬的更加细腻白皙,宛若新生一般。

这些年他遍寻各处都找不到的人,竟然藏身于这坚冰之下!

洛秋玄心中有愤怒悲伤,更有深深的怀念,喉间干涩的犹如塞了团棉花,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的洛秋玄忘记了自己故意而为,进入的是那瞒天石为他造出的虚幻世界,更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直到那岩石的速度蔓延到了他的四周,将要掩盖那冰下的人,他才猛然惊醒,神霄剑挥出,试图阻断这岩石泥土的蔓延,将冰层破开,挖出那冰层深处的人儿,小心的护着,尽全力的阻止,却丝毫拦不住这岩石的蔓延,眼睁睁的看着身下的冰变成了岩石泥土!

这样的变故让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不已,喉头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怒吼,一剑插入地下,激起的不过是一片的尘土和些许的碎石。

洛秋玄在尘土飞扬中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收敛转身,想要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管他瞒天石还是血脉阴谋,都不及那人在他心中的重要。

此时的洛秋玄迫切的回到瞒天石所在的山洞,去看看那里的冰层深处是否有他母亲的身影。

只是在转弯处,又被一堵厚厚的石墙挡住了去路。洛秋玄感知了一下,奋力的一拳捶在墙上,这墙坚硬如铁,竟没有激起半分的尘埃,厚重的犹如一座山体,难以穿越。

洛秋玄的眸光狠厉,看着面前的山体,调动体内所有的真气,运转起弑天诀,就连血脉之力也被他全数放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挥出一击,山体晃动,石块塌落,一时之间山崩地裂、尘土飞扬。

岛上的云袖被这突然而来的晃动弄得手忙脚乱,四处山石崩塌,没了落脚的地方!

更甚者,因着这剧烈的崩塌,让那原本阴阳分割十分明显岛屿,瞬间混作一团,阴阳交融分不清彼此。

云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她很确定此事定然与洛秋玄分不开关系。

云袖再看那被洛秋玄分出的阴眼与阳眼,只见尘土飞扬中有一道光猛然炸裂开来,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云袖下意识的要躲,又忽然发现无处可躲。

起身飞至半空,看到的是四周海水倒灌,纷纷涌入裂开的山缝中,不过片刻,这座四面环水,凸出水面足有十几丈的海岛就被海水淹没,只有几块大石勉强露出一角。

云袖没有急着下去落脚,仔细寻找之后没有发现洛秋玄的踪迹,眉头一蹙:岛屿崩塌后的洛秋玄去了哪里?

云袖看着那卷着海浪翻出一道道浪花的海面,她是不相信洛秋玄会被埋在这片海水里的,一定是他遇见或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变故!

而同一时间,被雪莲的根茎包裹成茧的白隙爻猛然一下挣脱了这些根茎的束缚,坐了起来,眉心的痛,让她的大脑都震颤了起来,牵扯着她的每一个神经,仿佛是要将其挣断,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这股痛来的猝不及防,让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在坐起的一瞬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想用头撞上一侧的坚冰,又因着那些雪莲根茎的阻止,让她在触及冰墙的一瞬停了下来,忍着疼痛,茫然的看着阻止她的东西。

白褐色的根茎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触角,一头扎在坚冰的深处,一头缠在她的腰间和手臂,阻止了她之前的动作,又在她清醒之时放开了她的手臂,但腰间的那一处仍旧没有丝毫的松动,仿佛是防备着她再次伤害自己。

眉心处依旧是嚯嚯的疼,但比之魂玉碎裂时魂魄将破未破的疼还是要轻上许多。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似乎能感受到眉心处多出来的东西,对着冰层一看,那在她昏迷时藏身在她眉间的瞒天石上布满了丝丝的裂痕,疼痛便是从这裂痕中传出。

白隙爻狐疑看着自己眉心的瞒天石,不知这东西是何时落在她的眉心的,手指在摩擦中又猛然想起那被她藏在灵台的沈黎一的尸骨。

眼眸瞬间睁大,急急的去看沈黎一自爆的那团光,见他完好无损的待在她的灵台,松了一口气!

再去看她眉心处的瞒天石,除了疼痛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亦找不出它奇异的地方,但这块顽石一定是有了灵性才会自动附在她的眉心,而这些缠住她有着保护姿态的雪莲根,也一定是因着这枚顽石的原因,对她多加照顾。

白隙爻不自觉的又想到了自己陷入黑暗中的那股香味,手下意识的捂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此时他受损的心脉已经被完全修复,那消失的力气又再次恢复正常。

白隙爻心中微暖,摸了摸自己眉心处的瞒天石,对着缠在她腰间的雪莲根说了声谢谢。

雪莲根有灵性,在她说出这两个字之后,松开了缠在她腰间的根须,缩小成一根白褐色的手链,缠在她的手腕处。

白隙爻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想要查看身体的异样,却在这时猛然一震,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睛,喃喃了一句“他是如何进入梦境的?”

白隙爻心怀忐忑,更有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着些许的欣喜,更带了不知名的害怕,踟蹰许久,还是进入了梦境之中。

洛秋玄在山石崩塌之时,顺着那阴阳相交的地方往回走,却又因着山石的崩塌乱了阴阳,让他阴差阳错的又到了阴眼的地方,看着那块纱巾随着碎石飘落,鬼使神差的过去将它再次握在了手中。

触手的柔软让他的目光更深了几分,却没在松开,也正是因着他的这个动作,让他于乱石之中看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褐色蓝光,与那山洞中被雪莲维护的瞒天石一模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

这一抓,触手是刺骨的凉,冷硬的感觉刚刚触及就被一股大力托着往下坠。

洛秋玄冷哼一声,握着瞒天石的手没松反紧,任由它带着他坠入未知的所在。

眼前闪过的除了碎石带起的尘土外,还有朦胧的灰,继而是白与蓝,同时也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还有他熟悉的阴阳泉水的灵力波动。

洛秋玄看着眼前逐渐出现的景象,看着那耸立的凤羽山郁郁葱葱的模样,有些许的恍惚。

“属下去时凤羽山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属下去打听过了,说是凤羽山整个山体的生机突然消失,待那护着它的大阵被破时只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棺椁”当初梅幻去接火儿扑空后回来的话还在耳边,当时梅幻在说道这里时还小心翼翼的偷睨着他,生怕他一个怒火,迁怒到自己身上。

“在凤羽山化为沙土之后,有人说曾见过这山的主人,只是那人也不确定,更是不知她去了哪里……”

“凤羽山的主人”他一直不知这凤羽山何时成了她的了,如今再看到这样巍峨耸立的凤羽山,心头更是一阵冷笑“梦道之术,只因你能拘物如梦便可将其肆意占有了吗?!”

但继而又是一默,他此时所在之地是否又是她的梦境?

手中握着的瞒天石依旧在极力的挣扎着,却在越挣扎中被握的越紧,最后在他的掌心一分为二,一半挣脱了束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半认命的留在他的掌心,顺着他体内波动的血脉之力,融入他的掌心。

同一时间那被他放在体内的聚魂花王与腐龙角也在一瞬间动了起来,而藏身在这梦境中一遇的沁火莲也仿佛被召唤了一般,主动权的出了池塘,向着洛秋玄飞来。

而放在储物空间的帝王骨也在同一时间破除了储物空间的束缚,主动的跑了出来,托着那飞来的沁火莲,一起融入了洛秋玄的体内。

与此同时,弑天诀再次运转了起来,试图吞噬这些突然闯入的灵物,而一直生命旺盛的魂种,却在此时感受到危险般隐藏了起来。

洛秋玄对这一切有感知却没有及时的去炼化、破除自身的封印。

洛秋玄没有去深思自己这一做法的缘由,是因着对白隙爻的不信任,还是只是因着此处与她的关联。

他伫立在凤羽山下,许久之后将目光收回,又去寻那一处的阴阳泉眼,看着那赤红的岛屿,突然就笑了,当初他一剑劈了赤岛都没能将她给逼出来,如今却看到了这座岛屿几乎完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凤羽山……重幻岛……这两个地方如此巧合的同时出现在这一片天地,又如何不能证明这里就是她的梦境?!

还有沁火莲!

他再次看向那座高山,本不想再次入那座山,却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而后看到了记忆中的景物河流,还有她入魔时的痴愿花,一切熟悉的他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却又陌生的让他心生愤怒!

洛秋玄看着面前的的废墟,看着那被过烧过的痕迹,再想起之前她说过的那句“当你是我的夫君!”目光阴鸷到了极点!

若是白隙爻此时在他面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掐死,问一问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心!

白隙爻啊白隙爻,他终究还是高看了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手指抠住了那被烧秃的,只留下一个包裹着碳痕的树干,让他那修剪整齐的指甲瞬间染上了一层灰,入了缝隙的深处,继而一掌将树干拍散,那纷纷扬扬的粉末洒了他一脸。

许久之后再转身,看到的却是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的目光骤然一冷,冷的彻骨,没留半点的余地!

……

陆拾叁在心中将洛秋玄的祖先都问候了遍,仍旧有些忿忿不平,一面顾着火儿一面又要护着小白,让一向淡定自若的陆拾叁有了手忙脚乱的感觉。

最后索性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将其各自放好,为他们炼制一炉抗寒又能护住心脉的药,犹如吃糖豆一般喂他们吃下,便坐在一旁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

小白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犹如睡着了一般,再没有其他的反应,唯有他双脚上的坚冰偶尔发出一道蓝光,将他那干枯陷落的肌肤衬的更加恐怖渗人。

而火儿却似被谁伤了心一般,自他把她救出水面,便一直泪流不止,纵使是在昏睡中也不能停止。

那一串又一串的眼泪顺着她眼睑下柔软的绒毛滑落又滚到她光洁柔亮的凤羽上,让此时不能化形的她看起来更加的让人疼惜!

陆拾叁看着她这副模样,杀了洛秋玄的心都有了,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骂人的话,又一边安慰着火儿——在他的口中已经将洛秋玄各种捏扁蹂圆,滚了不知多少圈。

再将目光看向小白,暗叹一声,虽然从那些片段中知晓了大概的结局,却无法知晓他最终的命运走向。

“轮回……”他喃喃自语着,他在鬼谷禁地时曾对白隙爻说过,他信的是因果,不信轮回,如今看到小白这样,他实在不知除了轮回,他要如何走到那一步!

冰原之花……元帝传承……这小小的身体要如何来承受这偌大的力量,又要怎样才能化解他此时的困境!

陆拾叁在陪着火儿与小白一呆便是四五天,其中有人路过此地,都被他的阵法所迷惑,再加上这一处着实没什么特别,纵使路过也不会在意,倒让他们在这些神秘的势力中得以安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黄儿不及火儿 陆拾叁陪着火儿与小白一呆就是三五天,这期间又几波人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陆拾叁一边为他们的担忧,一边感慨钟道子这些年对他的严厉没有白费,于阵法上的造诣终是要高于许多人。

这般安稳的度过几日,在第六日的时候,陆拾叁终于看到了那四个被他与洛秋玄救出来的人在他的眼前走过,那三个离心岛的人竟然会将那不知身份的救醒,还结伴而行,这一点着实让陆拾叁意外。

陆拾叁在阵法中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虽没有熟稔到相谈甚欢,但他们之间的氛围也十分融洽。陆拾叁拖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小白与火儿,认命的坐在火儿的身边,叹了一声“你说小白不醒还有情有可原,你这般昏睡又是何般?”

陆拾叁挠了挠火儿的羽毛,继续道“我知晓他是让你伤心,但你这般睡着,是个什么意思?逃避?”他轻轻笑了笑“其实你也怪不得他,他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又因着深恨着你的母亲,这般对你也在情理之中,你不必这般记恨他,惩罚自己”

陆拾叁的目光望着远方,不知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之间要何解!但陆拾叁心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躁动,特别是一想到白隙爻与洛秋玄,这种躁动就让他烦闷的想要发火。

而此时听到他这话的火儿,那本是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再次汹涌了起来,顺着眼羽往下落,陆拾叁低头看到她的模样,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安慰道“你要努力啊,等你化了形不用别人说他也会认你,当你如珠如宝,现在纵使我们说了他也未必比会信,且我看你母亲的样子,也似是并不知晓你的存在,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火啊,现在不是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你现在要做的是努力修炼,早日化形,好亮瞎他们的眼,咱们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反过来欺负他们就是了!”

火儿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发出一声呜咽的凤鸣声,却是将陆拾叁吓了一跳,急忙捏住她的凤喙道“小祖宗耶,咱们现在敌多友少,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咱们得保持低调,低调懂不?”

陆拾叁不会忘记,当火儿与小白出现时,那些人对火儿贪婪,更不会忘记当初在凤羽山时那些人因着火儿而徘徊不走的模样的,他们这些人对于能够彻底与本体分开而现世的凤凰有着好奇,但更多的则是对凤凰的占有欲。

上古才有的神兽,谁又能不心动?就如他的九天玄鸟一般,就连他师傅那般的人,也想逗弄几天。

陆拾叁想到他的九天玄鸟,心中有些怅然,自从它在某一日无故飞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他也曾经去找过,但始终无果。

钟道子说凡事有因果,缘未尽,该它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如今的它应是去度自己的劫去了。

这话说的一向聪明的陆拾叁有些没反应过来,吞咽了口唾沫,虚心的请教时,得了钟道子的一个白眼,终于将话说成了大白,意思就是九天玄鸟到了褪去幼衣,步入少年时,需要回自己的老巢,吃下自己出生时埋下的蛋壳,这才能使得它拥有九天玄鸟的传承。

而陆拾叁的这只九天玄鸟因着被钟道子喂下了不少的灵丹妙药,有异于传说的中的九天玄鸟,长势比较迅速,在被钟道子怂恿之后,提前飞回蛮荒之地,去寻找自己的老巢去了。

陆拾叁得知真相时差点没有抑郁而终,一口老血堵在嗓子头不上不下,特别的难受,继而又看到谢梦重担忧的目子,想着一个是喂着自己精血长大的孩子,一个是自己被迫收的徒弟,那个走了这个却还留着,没必要寒了这位的心!

陆拾叁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这口老血给咽了回去,但这些年却是因着九天玄年的未归,终归心里存了口怨气,这才在顾南楼一事上那般口无遮拦的编排钟道子的缘由。

陆拾叁抱着火儿,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傻黄鸟,不知长大一点的它会是什么模样。他低头又看了眼怀中的火儿,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黄儿注定了不及火儿,百鸟之王,纵使同是神鸟,却还是差了些。继而又想,火儿日后的路是定好了的,不知黄儿日后又会怎般?化形之后是否也如那些个大妖们一般,有了自己的思想感情。

继而陆拾叁又摇了摇头,九天玄鸟这一种族,血脉传承的太过久远,想要化形,怕是不能,自己也就只能当成宠物一直养着吧。此时的陆拾叁并不知自己的这个念头,在未来的岁月中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让差点痛失所爱的他,再也不提收徒养兽事,纵使是再难得宝贵的神兽他都看也不堪一眼。

火儿在陆拾叁的话中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有些怅然若失的模样,用鸟喙啄了啄他的脸颊,陆拾叁回过神,弯起嘴角一笑“想通了?好些了没?”

火儿点了点头,将脑袋在他脖颈间的磨蹭了几下,颇为安慰的意思,陆拾叁哈哈一笑“火儿真乖!”说着又喂她吃了棵灵芝仙草,算是对她的奖励,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陆拾叁又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吃慢点,哪有女孩子像你这般粗鲁的,现在不注意,以后若再想该可就难了”

火儿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意思小白从未这般说过她。陆拾叁竟然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这个意思,有些无奈的笑道“小白那是宠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说好的”

火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与怀疑,看了眼剩下一半的仙草,想了想,十分秀气的将剩下的仙草给吃了下去,火儿觉得并无太大的区别,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药效,为何要这般故作姿态的委屈自己?火儿不懂,拿眼睛再次看向陆拾叁,陆拾叁笑眯眯的道“这样才好嘛,身为上古之凰的凤凰,怎么能不优雅呢”

陆拾叁说的一本正经,自己却在话音刚落时不自在的撇开了眼,这话他说的太过羞愧,这些年来,最不守规矩、最不修边幅的人便是他了,他又哪儿来的自信去说教火儿?这些话他只是顺口说出,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拾叁歪头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其他的意思,怎么就会突然变得心虚了呢?陆拾叁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感觉一下自己如何了?能走吗?”

火儿在他的怀中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带着几分委屈和愁苦的看着他,不知是被冰冻住之后的后遗症,还是因着洛秋玄雪上加霜的做法让她的整个身体的协调度都不一样了,双脚虚软的站不起来,翅膀更是虚弱的飞不起来。

陆拾叁将她重新抱好,安慰道“没事的,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小白现在也是和你一样需要休息”

火儿看向一侧的小白,见已经脱了形的小白,嘴巴一撇,黝黑的眼睛里布满了氤氲与担忧,隐隐的还要几分的心疼,看的陆拾叁眼角一抽,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日后定然是个可人的,但又看到小白的模样,想着她未来的路也应该不好走,又有几分自责的怅然。

——他与洛秋玄两人都未曾想过,他们在山峰的下层凿冰会让冰原之花产生那么强大的反应,更没有料到,这冰原之花会在寻找宿体时,选择了最弱的小白。也幸而他们反应及时,在小白付出一双的脚的代价下,阻止了它冲破小白这个容器,彻底将小白占有。

陆拾叁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眼睛,为何当时他没能看出那座冰峰与冰原之花的联系呢?以为只是一个载体,却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陆拾叁不知道小白这次能否撑得过去,但只要他的一息尚在,他就不会放弃。

陆拾叁抱着火儿坐在一旁等着,火儿在他的怀中扑腾了几回后,在终于确定小白还活着之后,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不用安慰火儿,陆拾叁褪去了一脸的笑意,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远方,大脑放空,以这片冰原为介,想要为小白衍上一卦,只是他这边刚开始,便感知到了阵法的波动,继而看到一个俊俏的青年男子,信步的走近了阵法。

陆拾叁的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人浑身戒备,却没有丝毫的表示,甚至连问上一句他是谁都是多余。

陆拾叁抿紧了唇,看着那人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目光幽冷的看了他一眼,似是颇有不满,继而又走向小白,为他查看情况。

陆拾叁在他向着小白而去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但又一想到自己与眼前这人的差距,只得悻悻的站在一旁,抿紧了唇,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的动作。

——陆拾叁虽然不认识此人,却并未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敌意,心下稍宽,却仍未放下戒备,脚步转了弯,抱着火儿站在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

冰原之花的转移,山体的崩塌与冰雪的融化,虽然让给了那些被困冰层的人很大的挣脱机会,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挣脱。诸葛化葛所在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挣脱那束缚天命的坚冰,而费行云等人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么一处不容易挣脱的地方,而那些被派出去的人也依旧没能归来,与天命联系。

时间推的越久,这些人的心就越会不安,一脸过去五六日的光景,这些人的性子便会变得急躁不已,就连费行云天命所在的冰房里,也出现了不安想现象。

离心岛的三人,包括诸葛雷在内,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善与,有几分心焦的道“她怎么还不醒?她要睡到何时啊?”

这人问的有些急躁与不满,未等费行云开口,诸葛雷便斥了一句“平常打坐修炼的时候一练最少也要月余半月的时间,甚至还有好几年的,那时怎么不见你心急?这才几日的时间就沉不住气了!”

开口说话的那人苦着一张脸反驳道“那哪能一样?”一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寿命,一个是焦心的等着脱困出去,心境不一样,长短肯定也不一样!

诸葛雷心中也有几分着急,只是他还能沉住气,不似这位同门一样表现出来,当下就驳了句“怎么就不一样了?你把这里当做闭关修炼的地方不就行了!就你小子事儿多!”

那人撇了撇嘴,还想反驳,却被另一人拉了拉袖子,要他少说几句。

那人不甘的闭了嘴。

一旁的费行云静坐不动,一副腼腆怯懦的模样,静静的看着三人的争吵,待得三人停下之后,他才带着几分羞涩的道“这位大哥放宽心,我师姐虽然嗜睡却也不会完全不会醒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还请这位大哥不要着急”

此时的他已经将善与放在了冰床上,自己在坐在床沿上一动也不动的守着,既能表现出对离心岛三人的放心,又能随时将善与护在身后。

那人想争辩几句,无奈被身边的人拉住,有些暴躁的叹了一声,转身寻了个地方蹲下,诸葛雷却是接了费行云的话茬道“你别管他,他性子急躁,说话冲了些还请师弟莫怪!”

费行云不在意的摇摇头“这也没什么,我自己也着急善与姐什么时候醒来,她这般一直睡着也不知她身体的好坏”他腼腆的笑笑“我也想出去找我柳师兄问问善与姐这般会不会有事,只是,咱们试了了那么多方法都不能将我善与姐唤醒,还请几位大哥再多些耐心等等”

诸葛雷狠狠的剜了眼那之前说话的,口中却客气的与费行云又说了几句,最后将目光再次看向四周,这个时间,经过这几日的躁动与不服,在试了无数次的离开都吿以失败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一眼望去,皆是众人平心静气的打坐模样,但内里又是怎样却也只有他们这些被困在冰层里的人自己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没有他人 众人被冰层困了这些时日,或多多少都有几分着急,每个人表现的也都不一样。而诸葛雷等人的变化的费行云也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他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善与,却并不希望她在此时醒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懂,而人心难测的道理他亦明白,所以这冰层可以是任何人来破,但绝不能是善与——之前的那太阳与山体已经她破的太过诡异,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费行云又道“冰遇火则融,咱们也可以自己来试试,也并不一样非得等着善与姐”

离心岛的另一人却道“这个法子咱们之前也试过,这里压根就点不着火,又如何能让它融了?”

费行云末了片刻道“我大概想过,咱们之前之所以在这里升不起火,可能是因着这里环境的原因,若是用阵法将火与这里隔开,或许能行”

诸葛雷三人目光亦是一亮“这个倒是可以一试”说着三人便动了手,只是在阵法造诣上这三人也是懂得一些皮毛,弄出来的阵法并不足以隔绝这里的冰,只得求助费行云,费行云倒也没有推辞,仔细在这冰房里找好阵眼,才下手布置,结果也是试了三次才将火给燃了起来。

离心岛几人皆是大喜,将自己储物戒中能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甚是还被摸出来了一些油脂,一下子将火点到了最大。

费行云看好时间点,在阵法中的温度达到最高时,突然将阵法撤去,至高的温度四散,猛地冲击到冰层的表面,让这些坚硬的冰的表层,迅速的融化出一层水来,诸葛雷三人见状,又用真气催化出自身修炼出来的火焰,为其助力。

费行云后退至善与的身边,注意着冰层的变化,顺便对着他们的左右的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一起用力——这只是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有着之前的经历,并未抱有多大的希望,却不想这一下竟能被那两人看懂,当下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使出全力,攻击这里的冰层。

剩余众人有样学样,也纷纷出手,不过数息就让他们听到了欣喜的咔咔声,众人心中皆是一喜,更加卖力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法器,冰层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大,也更鼓舞着这些人。

费行云快速的将善与抱在怀中,全神贯注的观察这里坚冰的变化,仔细看了片刻之后,猛地将抬头看向他们的头顶,在这冰层之上,也有一股力量想要破开这些冰,内外合力,才会让这里的冰层破碎的这般迅速。

费行云的眉头紧锁,俊俏而又腼腆的面容有些许的疑惑与狐疑,对在这极地冰原之上所经历的一切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更对此时冰层外的那人片段不出敌与友。

若是那人是这冰原之地所隐藏的势力?费行云抱着善云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若是他们也发现了善与的异样,是否会将她占为己有,毕竟善与之前的表现,太过像是这里的主人。

但这个问题他还未来得及想通,脚下的冰便猛然破碎,一下的失重让他没能及时反映过来,已随着这股失重坠入了不知名的地方,侧目扫过,有不少人都如他这般,只有极个别的几人,稳住了自己的身影,堪堪立在虚空之中,而这之中就有安承路与那言恚四人,恍惚中他也似乎看到了柳曳华的身影急切的向他奔来,还未待他看清,眼前便是一片灰暗,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

梦境之中,洛秋玄看着面色惨白的白隙爻,目光沉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半响之后才勾唇一笑“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这般极为辱人话语被洛秋玄随意的说出,让白隙爻的面色更白了几分,张了张唇想要解释,他并不是她拘进梦境中的,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眉心的痛依旧扯动着她所有的神经,让她在面对洛秋玄时有些力不从心,大脑迟缓了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里并不是我故意烧的……”

洛秋玄冷冷的一笑,嘴角勾出一个邪肆的弧度,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那又如何?是不是你有区别吗?”他略微顿了顿,残忍的问了句“与我又有何干系?”

白隙爻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喉头又被人扼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胸口更是猛烈的一震,让她身形不稳,踉跄着退了一步。

洛秋玄却觉得这样仍是不够,又道“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他抬头看眼这里的梦境,嗤笑了一声“显然你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就连答应他的事,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言!

洛秋玄一想到自己像个傻瓜一般被她耍的团团转,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幸而此时他体内的天材地宝太过,让那魂种避开了锋芒,自己将自己的收缩隐藏,甚至在感知道他情绪起伏不稳的时候也没敢趁机增加自己的长势,来进一步控制洛秋玄的情绪。

白隙爻抿紧了唇,半响才在洛秋玄冷冷的注视下开了头,语气之中带着寂然“你就这般恨我?想要我死?”

洛秋玄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句“是!”只是在说出这句话时,心痛的要死,仿佛被人盼着死的人是他一般。但洛秋玄极力的想要忽略这股突然升起的情绪,一瞬间为自己找出了许多借口,这些借口中无一不是白隙爻的过错。

白隙爻的目光彻底的黯淡了下来,就连眉心的痛都减弱了许多,目光下移,看向他的右手,只见他右手紧握,指节泛白,却又没那把几次伤她的神霄剑,白隙爻苦中作乐的想着,起码他此时并没有再二话不说的对她出手!

既然能够还能这般平静的说话,就已经足够了!白隙爻这般安慰着自己,抬眸看着他,那双眼眸清澈的没有丝毫的杂质,一如他后来心心念念不断想起的那般。

洛秋玄将目光撇开,一点都不想看见她,忍着心头的厌恶道“我现在要出去!”命令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白隙爻恍然的点点头,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因着头疼突然加剧的缘由,她并没能将洛秋玄的这句话听完整,揉着眉心,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洛秋玄本就有些不耐烦,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不善,厉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继而看到她眉心的花钿,目光猛地一凝——虽然此时白隙爻的眉心的花钿已经布满裂纹,他依旧能够一眼认出瞒天石的模样。往前走了几步,拔开她的手“这是什么?”

白隙爻被这疼痛弄得有些无法集中精力,听着他的厉声喝问,还是强自打起精神道“不知道,我醒来时它就突然出现了!”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这一句话就费了全部的力气。这般却仍不能让洛秋玄相信。

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冷的没有温度,带着着嘲讽的不信:这话大约连小孩子都不信,却偏偏说与他听,可见他洛北渊在他白隙爻的心中还不如一个孩童!

可白隙爻并没能看到他这嘲讽的表情,用力的搓揉着眉心,仿佛这样能减轻她的痛楚一般,半响才道“除了痛些之外,我并未发现它有什么不同,好似对我也没有恶意般”

这话是她下意识的说出口的,平铺直述的语气,却似是最亲近的人,说出的随意的话,此时的并不能敏锐的察觉洛秋玄的身上的冷意与变化,昏聩的连她自己说了什么都有些不知道,往往说完这一句,会有片刻的呆愣,似在回忆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话。

洛秋玄看出了她的异样,却固执的以为她在故意装傻,继云袖之后,白隙爻再次成了他心中那个能装且做作人,上前一把抓住她,恶狠狠地道“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出这话时泛出的浓浓的醋意与嫉妒,那般凶恶的表情,恨不得下一刻便将她活剥一般。

白隙爻打了个激灵,眼眶中瞬间升起了一团氤氲,望着他的目光水灵灵的,带着令人疼惜的无辜与茫然,清澈的能让人瞬间沦陷,洛秋玄暗自骂了一声,对她更加的不耐,还没有再次开口,就听白隙爻那清冷的嗓音呆萌的问了句“什么?”

洛秋玄爆了句粗口,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冷笑一声“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说罢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听着她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沉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动容,顺势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半撑着身子,一直手恶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邪恶的道“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白隙爻哽咽着说了句“疼”不知是被摔的,还是洛秋玄手上的力气太大,亦或者是她眉心的疼痛和他话语中的讽刺,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噙着一汪清泉,将落不落的模样,要比云袖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的洛秋玄不得不感慨一句,上天给了她一副顶好的皮囊,只是这人太过可恶无耻!

他猛地将手松开,仿佛是摸了什么有毒的脏东西一般,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衣裳上用力的蹭了蹭自己的手指,翻身起开,说了句“真脏!”

是又脏又毒,才会让他既恨得嫌恶,又怀恋的不舍,连带着将自己也憎恶上了!

白隙爻就那般静静的躺着,目光放空,许久之后,才眨了一下眼,将里面所有的雾气驱散,却没能阻止眨眼时落下的那一行清泪,她哑着嗓子,为自己争辩了一句“除了你,没有他人!”

洛秋玄呵的一笑,显然是不信她的话,讽刺的道“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仿佛不将她伤的彻底,就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气一般,极尽藐视侮辱的言语,从他的口中化成一把把利刃,全数插在白隙爻的心上!

这是第几次有人告诉她不配?恍惚中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宏大宽阔的大殿内,偌大的殿内有人在的嘴唇在动,张张合合的说出的话没有她一句想听的,跪在殿中的人儿,倔强的挺直了腰背,咬紧牙关怎么也不开口。

眼前有些恍惚,手指猛然蜷缩,慌乱的抱住自己的头,不断的喃喃道“别逼我……别逼我……我不会再许下这样的誓言了!再也不会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时,额间瞒天石,猛然炸裂四散,顺着她的肌肤纹理,走遍她的全身,最后消失无踪,只在她的眉间留下一座叠峦起伏的山峰,一个浅灰色的印记,犹如载着一座大山一般,丝毫看不出原有的痕迹。

洛秋玄这般模样的白隙爻,突然就想到了在极渊之海时他们刚从腐龙手下逃出的时候,那时的她反复高烧,也这般糊涂的喃喃自语过,他以为那早已是极为久远的事,被他早就忘记,却发现纵使中间隔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依旧清晰的记得,犹如在昨天。

洛秋玄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这一时的心软,让他探下了身子,去听她呢喃出口的话,再也两个字莫名的勾动了他的心,让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犹如当初在极渊之海的山洞。

或许他不该如此待她?洛秋玄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让他猛然怔住,目光深邃怪异,却又带着些许的茫然,低头看着依旧满是悲痛的白隙爻,抿紧了唇,半天没有说话。

此时陷入莫名的昏聩中的白隙爻压根不知的他此时的变化松动,大脑混乱的又记起了,初次发现善与有异的那天,听着柳曳华娶她给她自由的那些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能……不能应……曳华……”

曳华二字落在洛秋玄的耳中,让他猛然炸醒,看着白隙爻依旧痛苦的模样,自嘲的一笑,带着莫大的讽刺,从最初的低笑,继而发出狂怒的大笑。

好!当真是好!白隙爻,你当真将我当猴一般的耍!

没有他人!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差点 洛秋玄看着地上的白隙爻,恨不得掐死她。事实上他也是这般做了,当他的手指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时,他才发现,原来她也是一个普通人,这个白皙修长的脖颈也脆弱的他一用力就能将其扭断。

手上的力度加大,扼住了她的呼吸,此时的洛秋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死吧,只有她死了,他才不会那么痛苦,才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玩弄,才能彻底的解脱!

继而又满是愤懑的想,为何她能说放弃就放弃,没有丝毫的托尼带水,就能重新投入他人的怀抱,而他却经历了一重又一重的痛苦,却仍会她左右了情绪!

她不能再活着!

疯狂的念头让他体内那本已经躲藏起来的魂种,又见缝插针的活跃了起来,在他的体内,左右避让开那些个天材地宝,疯狂的在他的体内生长,只是片刻,便占据了他灵台的一半,顺势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

而此时的白隙爻犹不自知。大脑一抽一抽的痛,痛的她无法集中精力,更被过往的一幕幕晃的心神错乱。

她浑身冰凉,犹如坠入了无尽的冰窟一般,仿佛是将过往的事,又都重新经历了一遍,纵使她不愿奋力的反抗,还是不能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特别是看到洛秋玄随她跳下凤凰台的那一幕和他眼中蚀骨的恨,整个人都陷入悲伤的绝望中,就连喘息都忘了,因而洛秋玄的扼喉,没有让她惊觉,反而瞪着一双迷离的目光看着他,瞳孔散乱没有丝毫的聚点。

但下一刻,随着洛秋玄的用力,脖颈上的痛,终于让她有了片刻的清明,但看到的却仍旧是洛秋玄那双愤怒又满含恨意的双眸。

白隙爻看着他眸子里的恨与怒,心脏猛然收缩,不!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的,那双浩瀚如海的眸子,应如皓月星辰般明亮耀眼,而不应被恨意与怒火占满!

她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伸手抚上了他的双眼,将其遮掩。心疼不已,却又难受的无法呼吸,脖颈处的不适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可她却也只是一怔,之后便是坦然的看着他,带着难以言说的贪恋。

他这般想要她死,她是否要成全他?也许这般也就能解开了这个结?她没有反抗除了费力的的遮盖住洛秋玄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但洛秋玄的动作却因着她的动作一怔,手上的力度下意识的便松了一些,让白隙爻有了喘息的时间,但白隙爻依旧没有动,洛秋玄也没有再加力,两人就这般静默许久,谁也没有动一下,也没能猜到彼此的想法。

但相对于洛秋玄的阴鸷与气恼,白隙爻心中无疑的欣喜的,只为他的手下留情!也正因着这般,让白隙爻轻生的念头一下散尽,她想她还不能死,他除却魂种之外还有弑天诀的危机没有解决,纵使因着她的死亡解决了魂种,她亦是无法就此安心。

可那弑天诀,她找遍梦境也未曾找到一点关于它的记载,想要回凤鸣山问个究竟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到,她又如何能现在就让洛秋玄如了愿?

再等等吧,如果他真的想要她的命的话,等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定会将这条命给他,更何况她原本就欠着他一条命!

白隙爻将手慢慢移开,再次对上他的那双眸子时,里面的恨与怒已经全部消失,只余下彻骨的冷,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

白隙爻的手往下滑落,最终握住了他掐着自己的手掌,粗大的关节,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子,一切都是她熟悉的。

她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头,嘴角努力的扯起一抹弧度,哑着嗓子道“我欠你的不止这一条命,你若拿去我也并不亏,只是,可否留我一段时间?待我将事情做完,你再来取,可好?”

洛秋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手上的力度却是又重了一分“说的好听,我要如何信你?”

白隙爻被他这一下弄得呼吸不畅,面色涨红,但扒着他的手的手却是没有丝毫的用力,勉强道“你可以用毒的,这是最常用也好用的一种方法不是吗?无解之毒,便不怕我不听命于你!”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洛秋玄的手有一瞬间的的僵硬,却又很快的恢复正常,看着她的目光满是鄙夷的不屑“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柳曳华三个字,他着实不愿说,更不愿想起,却偏偏在他说出情郎两个字时,脑海中浮现的还是柳曳华的身影,让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白隙爻想要的解释不是,只是这一次,洛秋玄的力度太大,让她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机会,窒息的痛苦在不断蔓延,却只让她感受到了绝望的悲凉。

此时的她与洛秋玄都没有发现,她眉间的那座山峰的花钿,颜色正在逐渐变淡,从浅灰色慢慢变成烟雾的的白,又成了肤色的痕迹,缭缭绕绕,犹如被遮掩在山雾大山,透出一股朦胧且庄重的美。

也随着她眉间花钿的变化,大脑中的那股痛在逐渐减轻,最后随着花钿的定型,那股痛终于彻底消失,但因此而带来的昏聩感却依旧存在,满目的通红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大脑的缺氧也让她的眼前发黑,手从他的手背滑落,仿佛认命了一般,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手上的触感消失,让被嫉妒蒙住双眼的洛秋玄猛然惊醒,看着白隙爻青紫的脸,猛地一下子撤回了双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淤痕,再看向自己的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他真的掐死她了!

洛秋玄愣了很长时间,眼睛红的能够滴血,低垂着脑袋,半天没有抬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萧索的气息,一下子趴倒在白隙爻的身上,喉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他到底做了什么?!

恨与悔交织成一张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网,紧紧的将他网在里面。

与此同时他体内疯狂生长着的魂种被聚拢在一起的帝王骨与聚魂花王一起围堵,又被弑天诀炼化,扭曲的疯狂的想要逃离,最后被腐龙角一下从根部斩断,让它彻底成为了弑天诀的食物,也使得洛秋玄体内的弑天诀异常的兴奋活跃,但这股活跃只持续了片刻,便见那一直悠哉的沁火莲,在这一刻,伸展了火红的花瓣,花蕊一根根的往外生长,瞬间便勾住了那一条条灰色的线条,继而猛地往里一缩,花瓣瞬间收拢,将所有的魂种枝干全部卷进了莲花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几乎让弑天诀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的就已经那些被砍落的枝干,全部收走,让一向霸道的弑天诀有片刻的怔愣,茫然的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亦在这一瞬间,那帝王骨托着聚魂花王立在了沁火莲的身边,左手骨指一伸,将聚魂花王放在了沁火莲的花瓣上,沁火莲颇有灵性的打开一片花瓣让聚魂花王进入,继而又见那具帝王骨,拎了那个犹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小子”一般腐龙角,搓吧搓吧的,将腐龙角弄碎了好几截,也一起放在了沁火莲之中,连带着的还有它的一截指骨。

沁火莲得了这些东西,终于心满意足的燃起来熊熊火焰,让弑天诀都瞬间退后了一大截。

而帝王骨却用那一双空洞的眼眸,看了眼褪去的弑天诀,带着睥睨的姿态,一把抓住了沁火莲,将其往自己的眼眶中一放,让那双漆黑的眼眶瞬间燃起两簇猩红的火焰,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洛秋玄被封印的脉门。

巨大的冲击让洛秋玄不自觉的闷哼一声,口中鲜血横流,全部落在了白隙爻的衣襟上,让他的目光有片刻的微凝,但这还不算,接下来他的体内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迎来一重又一重的波动,让那一向霸道无比的弑天诀都退却的缩在一旁。

此时,若是洛秋玄运起神族遗脉的传承法诀,自然能够快速又温和的解除自己体内的最后一道封印,但此时的他显然没有在意自己体内的情况,痛苦袭遍全身,只能依靠鼻息间的熟悉的味道来支撑自己。

只是血脉之力的觉醒,并不是因着他的不作为就会停止下来,相反,会更加粗暴、无所顾忌的来迎接自己的新生,让那久违的力量重新伫立于天地之间。

血从他的口中越流越多,但洛秋玄都似毫无知觉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那个被掐死的人是他一般,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的生气。

这般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亦如隔世一般,那一只垂落的的手,再次微微曲起,费力的抚上了他的头部,沙哑的声音犹如破锣一般,轻轻地响起“你……怎么了?”

鼻息间的血腥味浓烈,让刚刚休克转醒的白隙爻又一下子提起了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是在她昏迷后洛秋玄又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后者受了什么伤!

脖颈上的疼痛让她每说出一字都吃力不已,喉咙更是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满心满眼的都是洛秋玄,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见洛秋玄不答,又扯着嘶哑的声音问“你受伤了?”

洛秋玄这一刻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又大约是将此生所有的悲欢喜乐痛苦绝望都经历了一遍,最后却只化成了一抹微弯的弧度,挂在他的嘴角,许久之后才冷声喝了句“闭嘴!”

白隙爻果真如他所言闭了嘴,但眼底的担心却是如何都掩藏不了,但为了不惹洛秋玄生气,依旧隐忍的咽下所有的关心与担忧。

洛秋玄抹了下嘴角的血,强制压下自己体内躁动的力量,才抬眸看了白隙爻一眼,见她果真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才仿佛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别扭的转过身,似是极其不愿看到她一般,冷声道“若是无事,就起来为我护法!”实则是无法面对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的青紫掐痕,亦无法面对她的那双眼眸和他自己的心!

但他的这般这般反应在白隙爻看来却又是一阵针扎般的痛,坐起来,黯然的垂下细长而又浓密的眼睫,应了一声好,却又遭了洛秋玄的一句训斥“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开口说话!”

白隙爻还想再应一声好,张了张口,只觉喉咙是火辣辣的痛,又想着他的话,终究只是点了点头,但点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无比的傻气——洛秋玄此时是背对着她的,她点头又是给谁看?

但洛秋玄却并未再理她,盘膝而坐运起了功法,而白隙爻亦是看到了自己衣襟前的血渍,怔愣了许久,勾唇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并不是他心软的最后留手,而是他受伤了不得不放手饶她一命,想来此时的他应是十分愤怒不甘的吧!

白隙爻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却又在下一刻将自己的全部情绪收敛,打起精神,仔细的感受着梦境中的一切。

其实白隙爻也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洛秋玄会屡次在没有她的同意下进入她的梦境,是因着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让这梦境对他有了熟悉感还是其他?

但不管真相如何,洛秋玄能够进入她的梦境亦是能让她欢喜的,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契机,但同时也是一个挑战,魂种与下种人被隔离,便失去了那人对魂种的控制!

白隙爻望着洛秋玄的背影,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仿佛是要透过他的身体看清他体内的情况一般,更是满含担忧的想要知晓他到底是伤在了何处,才能让他收了手,在她的衣襟上留下这么一大滩血!

白隙爻的眉头微微蹙起,半响之后收回了眼眸,想不起来上一次两人这般的相处是在什么时候。

她微微闭目,记忆最深的便是他们在极渊之海他所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从没片刻的忘记,但那时的她又做了什么?

她残忍的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的记忆抽取,想让他彻底忘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更是逼得他不得不妥协,将她送回凤鸣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好久不见 白隙爻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脖颈,火辣辣的疼不仅仅是内里的痛,还有这表皮。这些不过是他对她恨之入骨的见证。

白隙爻满目悲伤的看着洛秋玄的背影,他们之间的鸿沟,又岂是这一个背影所能跨越的?她早已在他的面前失去了所有的信任,她的一眼一语在他的眼中都是谎言,这般景况又如何能够化解了他心中的结?

她垂下眼眸,满心的颓然,灰败的气息在她的四周缭绕,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的掌心与四指有道很深的疤痕,这道疤痕割断了她掌心的纹,让她掌心原本清晰的纹路成了一道道的断纹,纵使浴火重生,也没能将这掌心的疤给褪去。

多年前的那一剑,原来只是他二人的开始!

白隙爻的脑中闪过的是他们二人的重逢后的种种,每一次都必会被他伤一次,每一次又都差一点伤到要害,第一次是毫无防备的一剑,距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第二次是心脉,心脉震裂差一点就断了,若没有那些诡异的雪莲相护,她未必能有命与他第三次见面,第三次……脖颈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仿佛又人重新扼住一般,让她不禁呼吸困难更是有了前所未有的痛,比之前那从眉心处揪扯的痛更为难受痛苦。

白隙爻的呼吸有些混乱,又被她死命的压住,手指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脖颈,试图缓解自己的症状,却又不知为何,被一股冰凉而又刺骨的触感,驱使着往洛秋玄移动了一下又一下,直至两人中间只余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方才停下。

掌心处有一块温润的玉玦闪现,上面一个煜煜生辉的‘诛’字,刺的白隙爻双眸生疼,让他的双眼一花,看的是立在洛秋玄体内那本闪烁着妖冶光芒的墨剑,手中的玉与他体内的剑,两者相见犹如遇见天敌一般,瞬间散发出谣言的光芒,雀跃的仿佛随时都能决一死战。

而白隙爻的脑中,不期然的就想到了,当初在极渊之海时她为他抽离记忆的场景,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将他的那段记忆全部抽离,如今她是否能趁着这个空档,将他体内的魂种同样抽离?

白隙爻有片刻的迟疑。她还清楚的记得洛秋玄最后发现时的震怒,以及她的绝望,如今他更是对她没有半分的信任,贸然强取,会不会将他激的更怒?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但若是直言,他定然也不会相信,认为她是另有企图,如此白隙爻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抿紧了唇,一下子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将那一块玉玦的光芒悉数敛去,轻轻一阵手臂,玉玦碎裂,再次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诛仙玉,亦是上古神器,只是这玉的出现与今日她眉心的花钿的出现都太过莫名,让他压根寻不出所以然,就这般莫名其妙的与她融为一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如今这玉不受控制的出现,与洛秋玄身上闪现出的墨剑脱不了关系。

白隙爻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却在将要移开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前一拉,整个人都摔进了洛秋玄怀中,冰冷的目子仿佛并未因着他的受伤而出现丝毫的变化,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增加,只是这一双眸子在看到她的脖颈时骤然一缩,继而快速的移开了目光,直视她清冷的眼眸“离我这么近,想做什么?”

白隙爻没有想到“疗伤”中的他居然还这么警觉,有些懊恼自己的思虑不周,更是心颤那诛仙玉对她的影响,但此时她若实话实话洛秋玄定然不会相信,若说谎话,定然也逃不过洛秋玄这双锐利的眼眸。

白隙爻不知如何开口,索性默声不语,这样的沉默,像极了多年以前的她,让洛秋玄更是恨的牙痒痒,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恨声道“说话!别给我装哑巴!”

白隙爻心中一颤,这般恶狠狠的模样,着实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继而也不知是从哪里又蹿出来的勇气,挣开他捏在下巴的手,伸出双臂一把将洛秋玄抱住,半跪着的姿势,死死的将他的脖颈抱住,沙哑的声音又如破锣般在他的耳边响起,吐出的却只有一个“疼”字,继而又寻求安慰般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这般模样与火儿讨人欢心时所表现的一模一样!

却不知此时的白隙爻手心全是汗,紧张的无与伦比,生怕下一瞬就被洛秋玄毫不客气的推开,再狠狠的羞辱。

洛秋玄被她突然抱住也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推开,却又因着这一声刺耳的“疼”字,让他推到一半的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又被她无赖般的骤然抱紧。

洛秋玄闭上双眸,掩去了他心底的所有情绪,体内那汹涌蓬勃的力量再次涌动,让他闷哼出声,双手打出一个又一个印结,繁复的让人眼花缭乱,看起来像是腾不出手来将她推开,索性将她给忽略了彻底。

但不管如何,这般的结果对白隙爻来说都是好事,让她那死寂的眼眸恢复了些许的生气,小心翼翼的退开些,并不愿因着自己而扰了他的疗伤,再出什么变故。

白隙爻的目光再次移到他的脸上,这张脸太过棱角分明,看起来颇具威势,即使俊美也让人望而生畏!

白隙爻的目光起初很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洛秋玄的沉寂,慢慢的变得肆无忌惮,且贪婪痴恋了起来,手指在虚空中描绘了一遍又一遍,却又不敢真正的触摸到他的脸,但每一下又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忘记了面前这个人现在对自己是何等的厌恶憎恨。

白隙爻画着画着,突然就失神了起来。梦境之中,两人相守的那两百多天,她也曾这般细细的描绘过他的模样,只是那时她是肆无忌惮的描绘在他的脸上,细腻的连他有多少睫毛,几根眉毛都数的清。

那时的洛秋玄也预感着两人的分别,就那般任由她胡闹,甚至还故作凶恶的威胁她道“既然你已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记清,就不准反悔不负责,不然我定让你好看!”

那时即将分别的愁绪亦在她心间揪扯不休,但她终是不忍看他患得患失的模样,调皮的在他的手心写下“我本就长得好看,你又如何能让我更好看?”

这大约是她最大胆最自恋的一次了,当时洛秋玄就轻笑出声,没得破坏了那时的气氛,继而又故作严肃的道“嗯,我家洛儿自然是好看的,好看的为夫都爱不释手!”继而在她的脸上吧嗒了亲了一下,看着她羞红的脸,失笑道“这般不久更好看了?”

白隙爻想,大约那时的自己太过幸福,幸福的老天都嫉妒眼红,才会出现了后来的种种,到了今天的地步。

她还记得那日他看着她有一瞬失神时所呢喃出来的话语,带着不解的疑惑“为何洛儿这般好看,我却总有种看不清的感觉呢?是错觉吗?”

那时的她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却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他又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却不想这便是他当时最真实的感觉!

白隙爻的喉咙有些许的哽咽,让思绪一下飘得太远,有点收不回来。更让那双漂亮的眼眸出现了些许怀念贪恋的光,以及细碎的水光和茫然的神情。

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就被梦境中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打破了美好的回忆,忆起了今时今日两人情况。

无奈自嘲的一笑,却又是满是戒备的看向那些来人,下意识的将洛秋玄护在身后,与此同时涌起的念头是,这梦境还需她再次修复,这般动不动谁都能进来的场景,她着实不愿意再出现第二回——纵使她很乐意洛秋玄这般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

白隙爻看着来人,美眸中一顿,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柳曳华,四目相对,她在一怔之后只是微微颔首,丝毫没有一丝熟络的感觉,这让柳曳华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她身后的洛秋玄,能让她这般护在身后的人,柳曳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却又有些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是陆拾叁也说不定。

他展颜一笑,依旧让人如沐春风,温润的嗓音更是有股甘泉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久到有十八年之久,而再过月余就到了第十九个年头,而距离她的重新出现更是有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她没有出现过他面前一次,哪怕是为着善与也没有!

柳曳华有些酸涩的想,他们与白隙爻相处的时日终究不及洛秋玄与陆拾叁,甚至就连那慕千雪也比不上,所以她见了那三人,却丝毫没有见他们的打算,若不是这次的巧遇,再见当真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继而看到她身上的伤,目中的担忧与紧张一闪而逝,蹙紧了眉头,却是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似是要将她身后的那人看清楚。

而先他一步掉落这梦境中的费行云,此时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看到他们目光骤然一亮,满含笑意的喊了句“姐姐”

这一声姐姐太过久违,久违的让白隙爻心生恍惚,继而看到他怀中昏睡的善与,心下猛地一慌,想要上前,但才迈了一步就猛然的停下了脚步,余光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洛秋玄,见他仍在闭目“疗伤”,不知为何竟莫名的松了口气。

不动声色的将脚步收回,重新将洛秋玄挡在身后,才淡漠的回了句“好久不见!”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听在费行云与柳曳华二人耳中,刺耳不已。

费行云被她这般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该不该上前,目光在她与柳曳华之间扫过,猛然停在了她的胸前和脖颈上,那一片的血渍和青紫的痕迹醒目的太过刺眼,让他的瞳孔猛缩,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最终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子的光芒,走向柳曳华,将怀中的善与交给他“师兄,你看看善与姐为何一直都不醒?”

柳曳华竟善与接过来时,目光是一直盯着白隙爻的,见她眸中的关切与担忧,心下松了口气——还在意就好,他就怕她会将往日的情分都忘却,他们这些人成了她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柳曳华为善与看过之后,并没有为费行云解惑,而是抱着善与向着白隙爻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的坚定,却又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与小心翼翼。

白隙爻看着向她走来的柳曳华,下意识的想要退后,又被她生生忍住,微微侧头,余光再次看向洛秋玄,生怕他突然醒来再生出什么误会,可她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柳曳华向她走来,待到跟前,柳曳华才道“你也是懂得医术的,不如来帮善与看看?”

白隙爻又看了眼身后的洛秋玄,而柳曳华却趁着这个空档将善与放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而费行云也在一顿后,来到了她的面前,却也有自知之明的往后站了一步,看清来像是柳曳华的跟班。

白隙爻抿了下唇,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蹲下为善与查看,她这一蹲便彻底的将洛秋玄暴露在了柳曳华与费行云的面前,看的柳曳华那双温润的目子瞬间暗淡了下来,扯出了一抹自不量力的笑。

而他身后的费行云却是将目光在他与洛秋玄身上来回没看了几次,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白隙爻的身上,识趣的没有开口。

白隙爻为善与检查的时间并不长,却也为她看的仔细,确定她只是昏睡之后,轻轻舒了口气,用沙哑的嗓音道“她无事,只是睡着了而已”继而又蹙起了眉头,想着这般症状以柳曳华的医术不会看不出,为何还要特意让她看过?

柳曳华感受她疑惑的目光,心情更是难明,开口道“善与看着只是睡着了,但她这睡却是有些不正常,我试过许多办法都无法将她叫醒”

此时费行云在他的身后,亦插了句“善与姐曾在六天前醒过一次的,但之后又恢复这般,怎样也叫不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忌讳 叫不醒?

白隙爻隐约记起,曾在梦境中看到过善与被恶鬼纠缠的模样,那些阴魂犹如跗骨之蛆,在她体内徘徊不散,最终是那三途河的阴丝,将其驱散。

白隙爻俯下身再次为善与诊治,仔细感受她体内魂魄的变化,恰在这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让她迅速收回了手,转身看向洛秋玄。

此时的洛秋玄眉头紧锁,额间有汗水丝丝渗出,身体轻颤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白隙爻猛地上前一步,蹲在他的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探上他的脉搏感受着他脉搏的混乱与异于常人的剧烈跳动,让她面色大骇——这样的脉搏她曾在神葬之地见过,那时这股暴虐的力量差一点就将他的脉搏震裂,还是她冒死以秘术将自身转化成鼎炉才让他幸免于难。

但现在她手下的脉搏显然跳动的速度要比那时快上一倍不止,而随着脉搏的跳动那处乱撞的力量显然比之前的更为强大霸道,在他的手臂上顶起一个又一个包。

白隙爻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那顶起的包给碰破,继而再想抓住他的手臂,却突然从洛秋玄的身上涌出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冲击的她与柳曳华几人往后退了十几步,待站稳之时再想往前,却是寸步难行。

而洛秋玄更是因着这强烈的冲击,面容变得扭曲而狰狞,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不过片刻他身上的衣袍便已被汗水浸透。

白隙爻看着这样的洛秋玄面色白的更不见一丝的血色,让那一刻死寂的人更似停止了跳动一般,半响上不来一口气,几次想要上前又生生的被忍住,生怕她的一个动作,会让他忍受更多的痛苦,将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这样的担忧与着急终究无法让她保持以往的冷静,手指的蜷缩,让那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她的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痕,更让她口中鲜血满溢,生生咬破了牙龈与腮上的肉,身体更是僵硬的无法再动一分,眼眸就那般瞬也不瞬的看着洛秋玄。

这一刻的她心中眼中都没有他人的存在,纵使柳曳华在她身边安慰,也半响都得不到她的回应,这让柳曳华那双温润偏亮的眼眸更加的黯淡无光,看着怀中被他眼疾手快捞起的善与,自嘲的一笑——之前他还想利用善与让她忆起之前的那个交易,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枉作小人罢了!

这样的白隙爻心里眼里又哪里有他半分的存在!

他在心中再次对善与道歉,但眼眸还是忍不住的看向白隙爻,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不管她能不能听进去,不忍的再次安慰了一句“当初那般凶险的天劫他都应下了,且毫发无伤,就连那凤凰台下的罡风也没能耐他何,你要相信他!”

白隙爻的眼眸微动,显然这次是将他这话给停了进去,只是这些话非但没能让她减缓心中的担忧,反而让这股担忧更加深重了些,那一幕天罚将落的样子以及那许久没有出现过,却曾经一直缠绕着她的血腥的梦境都在这一刻涌进她的脑海,让她掩在衣袖中握紧的双拳颤了又颤,脚步无意识了上前了一步,与那股力量形成的隔阂只有发丝那么大的缝隙。

柳曳华看着这般的白隙爻,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黯然的抱着善与,退向一旁,而费行云更是上前了几步站在了他的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善与姐交给我,你护着姐姐吧”

柳曳华抬头看了眼费行云,自从善与那次醒来知晓白隙爻跳了凤凰台之后,善与与费行云两人的关系就突然近了不少,两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同称白隙爻为姐姐,称善与为善与姐,再也不曾喊过师姐,纵使这般被云叔子故意寻了借口刁难也不曾改过。

柳曳华看着费行云数十年的如一日的腼腆与羞涩,和那眼眸中清澈的没有丝毫杂质,漂亮的比女子还要吸人的眼眸,刚要拒绝,就又在下一瞬将善与交给了他,叮嘱了一句“护好她!”

费行云认真的点头,看着柳曳华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柳曳华却将目光移向了白隙爻,头也没回的道“有话直说”

费行云踟躇了一下,似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一般,道“柳师兄是真的喜欢上了姐姐了吗?”清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质问,凝重的表情让他面上的腼腆与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坚韧“那善与姐怎么办?这么多年的照顾关怀就此就放弃了吗?”

柳曳华对善与的好,这一点整个内门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使当初知晓他与白隙爻在凤鸣山的合生殿闹出的那样一出,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也多是不信的——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一向对善与十分伤心与宠爱的柳曳华会移情别恋到他人身上,纵使那人有着惊天的容颜!

这也是为何在后来当他再次遇到陆拾叁时,那么相信陆拾叁的话,理所应当的将白隙爻归给了洛秋玄,那一句他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打他心底便是这样的认为。而后面的那一句任何人不能打白隙爻的主意,这个任何人也被他理所当然的将柳曳华划在了其中。

可如今看着柳曳华的模样,仿佛并不只是单单的同门之宜,这样的变化让费行云心中不安,眼眸之中更是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怒,压低了声音,带着质问和伤感的语气“你是要放弃善与姐了吗?”

面对面前这个清秀腼腆的犹如长不大的大男孩的质问,柳曳华的心中有一瞬的恍惚,更是在这一刻对自己产生了不齿的想法,但继而,将目光落在费行云与善与的身上,脑中一道光亮闪过,惊醒般的喊了句“你……”却又在费行云灼灼的目光下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口中心中全是苦涩蔓延,抿紧了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但费行云此时却被犟附了身,打破砂锅一般的追问道“你能保证以后即使成了亲也如现在这般对善与姐好吗?你将他养的这般依赖你,可曾想过,若是以后你离开了她,她将如何?”

他的声音隐隐带了些许的愤怒的质问,目光灼灼不容柳曳华有丝毫的退缩,明知晓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却又不得不逼着柳曳华在洛秋玄醒来前做下决定,咄咄逼人四字在费行云身上第一次出现,却让柳曳华惊诧的失了往日的温润,一张俊脸随着他的连番追问逐渐阴沉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了原来的样子。

柳曳华的目光从洛秋玄的身上转移到白隙爻的身上,最后又落在善与的身上,看着她被费行云小心翼翼的抱着却仍旧睡得的香甜的慕言,心中不禁一空,仿佛这个他一直从小宠到大的女孩离了他的怀抱,就再也与他无关了一般!

柳曳华垂下眼眸,无人看清他眼中的情绪,更无人知晓这一刻的他有多么的贪心,贪心到将要将他身边的这两个女子全部纳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窥见。继而又被这样无耻的想法的激的一惊,对自己失望不已,唾骂几声,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对善与从未改变过,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都会一样,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费行云抱着善与的手臂一僵,似是没有想到他最终的回答竟是这般,但面上却依旧还是那般无害的模样,听闻此言还带了略微松了口气的释然,嘴角再次扬起一抹腼腆的笑“柳师兄莫怪星云逾越,我也看不懂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总归不能让善与姐伤心就好!”

柳曳华看着费行云的目光有些深,口中诚恳的道“多谢你的提醒,但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谁也抢不走!”

这话费行云总觉得柳曳华是话中有话,似是针对他,又似再说他自己,但这一刻的费行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意向温润如玉的师兄有些虚伪和讨厌,但还隐约之中感到了不安和异样,却又不知这股感觉是因何而起。

两人这边正说着,那边的洛秋玄的身上已崩裂出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就连面上亦是没能避免。

柳曳华扫过的目光猛然一顿,再没有顾及费行云,上前几步,与白隙爻并肩而站,看着洛秋玄的模样,目光中闪烁着晦涩的光芒,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白隙爻——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初次见白隙爻的模样,那时她的身上也是如洛秋玄一般满是血痕,只是她的伤口比较细小,却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而洛秋玄这个却犹如被人生生的挖去一块肉一般,在他的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仿佛是要将他身上的这层皮肉给全部挖去一般。

而白隙爻的目子已经变得猩红一片,喉咙犹如被卡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瞪着衣裳猩红的眼睛就那般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肩膀微动,脚步微移,似是用尽了全力才控制自己不要上前。

柳曳华抬手在她的肩膀处安慰性的拍了拍“放心,他这只是看着恐怖,实则没有伤及筋骨,都是皮外伤,当初我与师傅能够医好,今日有我柳曳华在定然也不会让他有时!”

柳曳华的这句于白隙爻来说无异于天籁,定心丸。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柳曳华感激的一笑,只是这笑毕竟牵扯到还不知变数的洛秋玄,看着有些牵强,柳曳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一叹“与其在这里担心什么也做不了,不如趁这个空档给善与看看?”

柳曳华这句话的目的是想要帮白隙爻转移注意力,只是现在的一心都系在洛秋玄的身上,又如何能静下心来为善与查看?她摇摇头,忍着喉咙的不适,坦言道“我静不下来!”

医者最忌心浮气躁,她现在这种状态也确实不适合与人看病!

柳曳华没有再强求,目光落在洛秋玄的身上,仿佛是在看他,有仿佛是在越过他看到的未知的地方,但显然不管是柳曳华还是费行云,都没有将此处与白隙爻的梦境联系起来,更没有注意到洛秋玄身旁那个被烧的只剩下树干的凤凰树,以及他身后的废墟!

洛秋玄本队自己这次解开封印的事十拿九稳,但谁也未料到竟在最关键的时候,因着柳曳华与费行云的到来而出了岔子,更是因着白隙爻“弃他而去”,而再次动了怒——闭目调动体内真元迎接血脉神力的他,并没有看到外界的情况,只是感觉到了白隙爻的一系列的动作,以为她的起身转身皆是因着柳曳华,却没有想过那只是白隙爻为护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再加上后来的那些话,虽然听起来平淡无奇,听不出半点情义身后的意思,可么还是让他心绪不宁,无法集中精力的全力以赴。

甚至他的心中还升起了一股不可抑制的妒火,埋怨白隙爻对他的无情,明明知晓他此时的状态,还将柳曳华他们拘进梦境之中,这般不仅是对他的挑衅,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导致那从根部被斩断的魂种,又再次有了冒头的迹象,更让他体内的气息不稳。

而这个不稳,特别是在白隙爻将手从他的手腕撤离时达到了极点,洛秋玄在那一刻甚至自嘲愤恨的想着,这大约是彻底知晓他此时的不好,心中安了心,好待他经脉错乱后,与柳曳华双宿双飞,介时,成了废人的他自然对这两人构不成威胁。

或许到时候他们还能发发慈悲,留他一命,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一刻的洛秋玄彻底的被嫉妒燃起的怒火,蒙住了双眼,压根忘了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处处躲藏的千帝门少主,而是统领万妖的北渊大帝!

但这也激起了他心底战意,一次又一次的拼命的将体内这股因着他心绪而产生暴乱的真气,溯本回原,运转那传自上古最强大的血脉传承,拼着重伤,一举解开了体内的封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长辈 洛秋玄的封印,封的是他的神族血脉,封印繁复结印出一层层的纵横交错的网,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堵在他的丹田之中。

而此时洛秋玄体内那收缩成花苞的沁火莲,犹如炉鼎一般,将那些被它收入体内的腐龙角等物,一一炼化,融合在自己的花蕊之中,缓缓展开收缩的花瓣,抖着鲜艳如火的花瓣,又如仙女散花一般,那些已经化为如花粉般细小的粉末,抖落在那重纵横交错的网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在这些粉末落在那些网上时,交错成塔的网仿佛遇到天敌一般,不断的抖动着,仿若痛苦,又似解脱,最终抖落出一个又一个虚拟的锁,就在这些锁出现时,那一直以守护姿态立在一旁的帝王骨,瞬间解体成一块又一块犹如钥匙般碎骨,准确的插入那些锁孔之中。

只是这些“钥匙”插入那些锁孔之时,那些交错的网猛然意识到危险一般剧烈的挣扎起来,这一挣扎,却是让洛秋玄受尽了苦头,再加上他因柳曳华的到来而心绪不宁,让这些网激的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到处乱撞,在他皮肤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小包,再挣脱出皮肤的束缚,在他的身上弄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

此时那以往霸道无比的弑天诀所修炼出来的真元,悄然龟缩在他体内一处,美酒连眉心处,那因着洛秋玄的嫉妒而蠢蠢欲动的魂种,也在这一刻安静无比。

沁火莲的光芒大盛,花瓣伸展,在这些形成一座塔的封印下,释放出浓烈的火焰,这炙烤着这些封印,让那已经插入锁芯的帝王骨快说转动起来,那一圈圈的波纹,每转动一下,这些虚拟的锁上便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就如开锁般一样无二。

沁火莲亦是在快速转动,花蕊一个个脱落,攀附在这些往上,那明亮的光芒,犹如在塔上放上了一盏盏的小灯,将其全部的照亮,使得整个‘塔’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与血脉之力碰撞,让洛秋玄再次重创,却又不肯认输的再次控制着体内的血脉之力往外冲,与沁火莲的配合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契合。

洛秋玄发了狠,甚至不顾二者相撞时震出来的伤,调出真元,让弑天诀运转,以吞噬之力来瓦解这座坚不可摧的塔。那交错的网在这三者的围剿下渐渐出现溃败,一根线条的断裂,导致的其他所有线条的瓦解,封印之力全部破除,那一涌而出的血来之力,狠狠的撞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突然冲破束缚,犹如奔腾的江海,肆意的冲刷着他体内的血脉脏腑,所过之处,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冲断他所有的筋脉,与此同时那快速转动的沁火莲,在瞬间碎裂成粉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那些力量所过之处为他重塑筋脉。

这是上古神族封印解开时最为凶险的一颗,若是这沁火莲的速度不够,那被冲断的筋脉来不及修复,继而影响道脏腑,不但会功亏一篑,还会命陨于此,纵使好运也会落得一个身残的下场。

因而洛秋玄在这一刻封闭的自己的六识,聚集所有精力冲击最后关头,但他这般做中就还是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了白隙爻——说是不信,却还是在骨子里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

只是这般的他无法兼顾自己体外的伤,那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看着骇人不已。特别是那因为撞击而流出的血,更是不止。

白隙爻看的清楚,也更为焦急,生怕他这般会将血流尽而亡,但她依旧无法进得洛秋玄的身,更无法为他止血疗伤,在这一刻,白隙爻无比的后悔自己放开了他的手,更懊悔自己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如在神葬之地一般,以自身为炉,来转换他体内那些暴虐的真元。

正在她焦心时,突然感觉到梦境的再次波动,那些与费行云一起下坠的也有个别,误闯进了梦境之中,且似感受到了这凤羽山的不同,快速的向着这里移动。

这让原本就担忧洛秋玄的白隙爻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少有的愤怒,更怕因着这些人的到来而惊扰到了洛秋玄,让他陷入更糟糕的境况中,想也不想,就将这些快速的抛出梦境。

白隙爻的速度之快,压根就没有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更没人看到是谁动的手,他们在骇然之时,却也没有意外——实在是这样的场景在极渊之地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也被视为理所应当,只是因着一处的青山绿水,勾起了这些人的好奇,在猜测这里是不是什么隐世家族所在地的同时,更在心下欣喜雀跃的意味是进了什么洞府仙地。

但显然没人能满足他们这些人的好奇心,更无法让天命美梦成真的看到这仙宝之地的全貌,寻找道他们心中所想的宝物,就被抛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冰原之上,四散分开,入目所见又是片望不到边的冰川雪原。

只是这一次因着这冰原的几次变动,让那些隐藏极好的天材地宝,却渐渐露出了端倪,让这些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过去,也算给了他们意外之喜。

梦境之中,白隙爻纵使将这些人都抛了出去,却依旧又再次小心仔细的巡查过梦境的每一处,确定除了柳曳华三人之外,再无其他人,才面色好些。

但当她看到越来越痛苦的洛秋玄,一颗心还是被狠狠的揪起,甚至还是动了将柳曳华他们也移出梦境的心思,但终究因着柳曳华之前的那些话,为防万一,还是将他们给留了下来。

只是全部身心都在洛秋玄身上的白隙爻并未发现,那些人出现又被她快速抛出梦境的一幕,恰好被费行云看到了,让他起了疑心。

费行云的目光在洛秋玄与白隙爻的身上扫过,那双清澈单纯的眸子逐渐加深,让他的那张秀气俊美的脸都变得坚硬起来,只是他这般的变化,除却他自己外,并无人发现。

……

梦境外的冰原上,陆拾叁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阵法中的人,目光瞬间一凝,全神戒备的看着那人,看着他在小白的眉心滴下一滴水状透明的东西,眉毛一拧,启唇笑道“这位道友,不管是你好意与否,是否也应该问问我这个做人家长辈的人,在动手?”

水南山本就生气他与洛秋玄在胡闹时没有顾及到小白,此时听闻陆拾叁的话,冷哼一声“我想你大约是弄错了,若说长辈我才是他白继的长辈,而你不过是将他陷入险境,导致他变成这般的模样的罪魁祸首罢了!”

陆拾叁被他的话一噎,面色微微尴尬,但却也给他传递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之前他们所发生的一切,这人都是知晓的!

陆拾叁的心底顿生警惕,那之前被他胡说八道说出的话就那么出现在自己的脑海,眼睛一眯,眉头却仍是没有展开“这冰原之地是你的地盘?”这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何他会知晓之前的一切。

水南山,也没有隐瞒,看着那滴水进入小白的体内后,在回了他一句“这般说也无措”

太渊谷从上古时期就存在这冰原之内,只不过是被历代谷主封住了进出口,一般人难以找到入口,更无人知晓,在这厚厚的冰原之下还有另一片天地。

陆拾叁将眉头一挑,这一动作成功的将他拧起的眉头展开,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嬉笑模样“哦?这般倒是我们的错了,无故打扰到道友,还请道友恕罪!只是……”他将话音一转,目光却一直盯在小白的身上“在下不知我这师侄与个道友是怎么认识的?难道你们是亲戚不成?”长辈这个词,在修真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认下了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他观水南山的模样,并非是戏言、随便说说。

水南山亦是在观察着小白体内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皮肤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水南见状,将手一伸,喊了句“火儿!”

陆拾叁没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纵使明白也不会轻易的将火儿交出,因而故作没听到一般,静等他的下文。

但水南山却不能等,也没见他是如何动的,陆拾叁只觉得自己怀中一空,火儿已经到了水南山的怀中,更是快速的划破了火儿的凤爪,在上面流出一道血痕,直接滴在了小白的脸上,一滴两滴,在第三滴将落时,陆拾叁终于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闪现在了水南山的身边,伸手去抢火儿。

水南山倒是赞叹了一句他的机敏与反应,更是为他的修为感到惊讶,但继而就在他与陆拾叁之间设下了一道屏障,在陆拾叁再次出手时,快速的说了句“与白隙爻相比,你不但修为要差上许多,心性更是不如!也不知那钟道子是如何教的你!”

水南山作为神霄门的门主,一手符箓用的出神入化,兼顾天下消息,在他已进入这极渊之地时就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起初在暗中观看时,还觉的此子是个可造之才,但这一瞬的接触,却让他有些失望,因而话语中也不见丝毫的客气。

陆拾叁听闻他这话,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只是这笑依旧未达眼底“道友这话,是认识在下的师姐了?”

说罢见水南山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受伤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伸展又握紧,最后只伸出一只白皙且修长的手,按在了那隔开他的屏障上,而此时从火儿腿上滑落的血已经低下了六滴,那第七滴也将落不落的挂在她的脚上,但她却毫无知觉。

水南山看着他的样子,目光一身,就那般看着他轻松的将一只脚迈了进来,待得他整个人进来,火儿腿上的血恰好滴落七滴在小白的脸上,连在一起却是一个七星聚灵阵。

陆拾叁的脚步一顿,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而水南山则是将手指在火儿的脚上轻轻一划,抚平了所有的伤痕,将火儿重新放回陆拾叁的怀中“你放心,纵使不为其他,就是因着北渊,我也不会伤害她!”

陆拾叁的目光一深,笑着将他再次打量一番道“可不是,毕竟火儿也是麒麟之身与凤凰之身的融合体,您作为北渊大帝的长辈自然也会看顾些”有些插诨打科的意味,却又是以一种随意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一般,同时,亦是告诉水南山,他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就连最初的一口一个道友,也变成了一个您字。

水南山对他无礼的审视没有放在心上,对他这些打哈哈的话,亦没有理会。将小白扶着做好,自己盘膝坐在他的身后,手指在他的后背连点了数下,让他那膨胀的皮肤停了下来,继而又疯狂的吸食着面上的鲜血,只是在他吸食的时候,这些鲜血在小白的脸上连城一条线,形成了七星大阵,将小白整个的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陆拾叁也帮火儿检查完毕,确定她完好之后,看着水南山为小白继续运功,目光一闪,亦是坐在了一旁,没再出声打扰,但脑海中所生出来的弯弯绕绕却没有丝毫的减少。特别是对小白的身份,以及火儿以后的路。

陆拾叁看着怀中睡的很熟什么都不知的火儿,有些忧愁的想着,白隙爻现在还不知她的身份,若是这人当真是知晓了火儿的身份,万一给捅到了洛秋玄那里,以洛秋玄对白隙爻的恨,铁定会与白隙爻争夺火儿,到时候白隙爻有将如何?

给,大约是会给的,毕竟,他那个师姐一直觉得是是自己负了洛秋玄,甘愿承受所有的不公与误解。

陆拾叁有些烦乱的抓了一把怀中的火儿,实在是不想白隙爻因为任何事而委屈自己,更不愿她再受伤害!

可自从她回来之后,却还未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总有各怀心思的小人在她身边打转,还有那接二连三的受伤。

陆拾叁的手指一抖,忧上心头,还未见到白隙爻,还不知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断 陆拾叁的思绪飘远了又回来,最后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宽大的手掌中,清晰的掌纹,却始终没能再看到那被他强行灌入的命魂,断了……

陆拾叁始终不明白,这个断是只是与他联系的命魂断了,还是白隙爻的命魂已经断?

在未见到白隙爻之前,陆拾叁始终不能安心,隐藏在心间的慌乱总是让他的情绪起伏不定,隐约的焦灼让他失了往日的心性。

陆拾叁眸子里的光始终明灭不定,默念无为之道的法诀,最后却只有颓然。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师傅,在他临下山时那别有深意的一眼,总觉的那里面有着他看不透的无奈与看透世事的通透,总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陆拾叁下意识的将怀中的火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又看向一旁的小白——在水南山的帮助下,小白虽然依旧瘦弱的只剩皮与骨,但那干瘪的皮肤却逐渐出现了别样的光泽,让人看起来竟有种圆润的错觉。

陆拾叁的目光落在小白身后的水南山身上,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所知晓的那些大人物的身上,这样一个清隽的男子,以水为源,近万年来并不曾出现过世人的面前,因而这人的身份还是要往前推。

但这般推来之后,便只有那接近上古时期的曾昙花一现又惊才绝艳,在修真界留下浓重一笔的神霄阁阁主有些相似。水南山的这个名字就这般出现在了陆拾叁的脑海中,让他震惊不可置信的同时,又生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念头,这些隐藏在世人眼睛之下的世家宗门,究竟保留了多少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血脉传承,谁也不知晓!

陆拾叁有些讥讽的一笑,在中土之地人人都在为了所谓的寿元而拼命不择手段的时候,这些人却享受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以超然世人的姿态俯瞰着他人的挣扎与努力。

蚍蜉与鸿鹏的差距大约也不过如此!

寿元呀……陆拾叁的目光闪过冷凝的光,突然有些可悲的笑了。

上古末期,各大势力平分八荒之地,东西南北四分,各角落亦有他人占领,通过纷纷扰扰残酷的角逐,上古遗脉零落,八荒贫瘠之地渐渐被人遗弃,最后被千帝门第七任帝君洛皇收入囊中,在明面上只有中州与千帝门,却又因着对那些遗脉的敬畏,这数万年以来始终被人记在心头,以免被这般的假象迷惑了眼睛。

却不想,最为可笑的却是他们这些沾沾自喜,一向以这神州大地主人自居的中州之人,各大修真门派,除却千帝门皆在中州之地!

这般的明争暗夺,是这般的可笑又可悲!

伏在陆拾叁怀中的火儿,似是感受陆拾叁身上的低压,不满的动了动,让陆拾叁浮躁的心立马一惊,脑中出现清明的警醒,无为之道,他好像越修越偏远了。

“不可,不可!这些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自己心中清明不就可以了!”他暗自嘟囔了一句,但或许是因着自小生长在中州的原因,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归属感,仍旧让他心中不忿,索性撇开了眼不再去看水南山,但脑中却又忍不住去想,如水南山这般的人物,为何会独独对小白另眼相待。

若说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人与白隙爻和小白接触过,看在白隙爻的面子上才对小白这般,他是不信的,纵使是往大了说,是因着洛秋玄——他想众人多少应与那赤焰帝君有些交集,因而会与洛秋玄扯上关系也不意外,但这些人,冷眼旁观了数万年,看着那些个修道之人,在挣扎中死去的人,有什么慈悲之心,他亦是不相信的。

小白……想起第一次初见和这次相见,陆拾叁眸色不明的闪烁了一下,最后垂下了眼眸,让那张俊美的脸蒙上了一层烟雾,远远望去影影绰绰的,居然有几分模糊不清。

最终一声轻叹,从他的心底飘出,带着几分的无力与无奈,还有苦涩与认命的意味,偏偏又含了一丝的不甘,与无可奈何的恼怒。

谶言啊谶言!陆拾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般,希望自己从未修炼过什么谶言术,也未曾看过,那所谓的未来!

这边陆拾叁的思绪起起伏伏,跌跌落落,那边的水南山已经将手撤回,从小白的身后起身,面色比来时还要凝重三分,猛然看向陆拾叁时那不满的目光让陆拾叁瞬间觉察到了危险,本能的心下一缩,面上却瞬间涌起一抹笑意,那种从容不羁的气韵,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上前行了一礼“有劳前辈了!不知小白现在如何?”

水南山的面容平静,仿佛之前那一眼的不满压根不存在一般,说出的话也是平静无波“我要将他带回去医治……”

陆拾叁不待他将话说完,立马接道“前辈是有法子医治他了?这般晚辈先替这小子谢过前辈了!”说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晚辈与前辈一起,但凡前辈有任何差遣,晚辈定当全力而为,也好及时向我师姐传递消息,以免她太过担心!”

水南山看着陆拾叁的目光深了点,毫不客气的拒绝道“我的居所不允许外人进入,你还是就此等着的好!”

陆拾叁嬉笑着道“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外人,我是小白的师叔,如今他姑姑不在,我这个做师叔在他重伤再不陪着岂不太过无情?日后又如何向我师姐交代?”

水南山与他说这话并不是要争取他的同意,只是通知他一声,让他给白隙爻带个话罢了,但见他这般无赖模样,想着白隙爻就在这极渊之地,倒也不必非要让他陆拾叁带话,当下转身将小白抱起,丢下一句“我自会与你师姐交代!”便要离开

但陆拾叁虽然学艺“不精”,被钟道子嫌弃,达不到他的要求,却又是被逼着学了不少的本领,其中,因着白隙爻的父亲白浅夜的缘由,被狠狠的压榨习了不少的阵法禁制之术,后又因着白浅夜之死,白隙爻跳下凤凰台心中愧疚难过,对阵法一途更是死命的钻研过,如今的造诣早已可成一大家,虽说可能比不过水南山,但困他一时还是能够做的到的。

水南山被当,让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掀起了些微的涟漪,看向陆拾叁“你要阻我?”

陆拾叁抱着火儿呵呵的一笑“前辈莫怪,在下虽然不才,也不能仅仅因着您的一句话,就不明不白的将自己这唯一的师侄,交到你的手中,一来前辈的身份住处在下不知”自然目的企图也就不不知晓,贸然将小白交出太过冒险“二来,在下心中记挂,也安不了心,更不要说对我师姐的交代”

从一声晚辈到在下,不过一个小小的自称,就已经将他心中的不信表现的淋漓尽致,让那一双含笑的眼眸多了几分深邃黝黑。

水南山面容不便,将陆拾叁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左脚抬起再落下,扬起一场风暴,以他为中心直冲四周而去。

陆拾叁因距离近,被这股力量冲的往后退了几步,右手探向了自己的葫芦,快速的将葫芦打开,再抛起,将这股力量悉数的吸进葫芦之中,只是当这股风暴消散之后,又哪里还有水南山与小白的影子?

陆拾叁的目光在他设的阵法之中转了一圈,看着毫发无损的阵法,撇了撇嘴,面对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他还是嫩了些!

但……他很快的扬起嘴角,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冰层之下,若说这冰原之下没有另一个隐藏的空间,他陆拾叁就将名字倒过来些!

陆拾叁跺了跺脚下的冰层,伸手撤了身法,刚要试图找寻这冰下另一处空间的路口,就见他的四周围满了人,其中自然包含了离心岛和安承路等人。

陆拾叁咧嘴一笑“诸位道友好久不见”!心中却是暗骂水南山一声老狐狸,在他进入他设的阵法中时就已经将这些人给引了过来,可怜他当时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水南山的身上,对这些人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若不然,他直接弃了这阵法,悄然离开便是!

只是现在,陆拾叁虽然笑着,但笑意却并未达眼底,纵使是看到离心岛的几人,那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离心岛的那几人,在这荒芜不知深浅的冰原上骤然看到他的出现,面上多了几分欣喜,上前一步道“没想到陆师兄竟被困在了这里,之前的动静可是陆师兄破阵时所发出来的?”

之前他们到来之后,皆被陆拾叁所布置的阵法挡在外面,又因着众人心思各异,谁都不愿贸然出手,这才有了众人将陆拾叁这阵法围困的一幕,再加上这极渊之地的诡异,因而在陆拾叁还未开口之时便已为他找好了借口。

陆拾叁闻言,嘴角的弧度便多了几分的真诚,笑着答道“陆某不才,一不小心被困在了此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想到破解之法,本以为是自己道法又精进了许多,原来是有诸位的帮忙,如此,陆某在这里便先谢过了!”

说着毫不扭捏的对着众人行了一个大礼,满含感激之色,那说话的离心岛之人,有些慌乱的摆摆手,想要实话告知,却被他身边的一人拉住,越过他应了陆拾叁的这一礼“陆师兄客气,我等也不曾帮过什么,不过好奇心驱使,当不起陆师兄的这一礼!”

他这话一落,立马就有人附和,看的安承路与楚御二人冷笑不语

陆拾叁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呵呵的笑着“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总归是帮了我的大忙,理应感激!”虚与委蛇,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果然这些人应下之后,便开始询问他的经历,陆拾叁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确定没有他之前与洛秋玄无意救出的那几人,笑意更深了几分,只言自己与洛秋玄一战之后被抛到此处,又将之后遇见那离心岛那三人与另一人的事给说了,省略洛秋玄一脚将那脚底含有骷髅标记的人踢得魂飞魄散,着重的强调了后者将火儿丢在水中自己独自的恶劣事迹,愤愤的道“别让我再看见那烂人,否则定让他后悔!”至于是什么个后悔法子,陆拾叁看了眼怀中的火儿,目光晦涩难明。

陆拾叁在说完这话之后,毫不客气的看向人群中那些千帝门和不知身份的众人“你们是要护着那个烂人吗?”得到的却是安承路几分的嗤笑,也不知是嗤笑他的不自量力,还是将此事与他们相接无知!

有人接话,附和着他的话语,说是洛秋玄态度恶劣理应不能放过,纵使身为众妖之帝也不能目中无人、草菅人命!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听的,生生的将落水的火儿听成了小白,又见小白不见踪迹,理所应当的认为小白被洛秋玄的那一丢给害了性命。

这一附和让陆拾叁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着那之前曾在洛秋玄面前恭敬行礼的人大为赞同的点头,心底却是一片的凉意。

……

梦境之中,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还全然无知的白隙爻,一心只记挂在洛秋玄的身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恨不得自己能够将其替代,但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如今的洛秋玄谁也靠近不了——从他体内所涌出的这股力量,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将她们这些人完全压制,甚至涌出一股想要屈服膜拜的冲动。

白隙爻心中震动,不自觉的将这股力量与水南山曾与她提及的弑天诀与魂种相结合,心中的担忧更甚,几次想要上前,都被一旁的柳曳华拦住“再等等,他还能坚持!”

但随着他这话音的一落,这股从洛秋玄体内涌出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涌去,直接将白隙爻等人冲击的站不稳脚步。

白隙爻心念一动,在这股力量向她重来的那一瞬,移形换位,瞬间到了洛秋玄的身边,反而躲过了这股力量的冲击,借以抓住了洛秋玄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过来 白隙爻心中震动,不自觉的将这股力量与水南山曾与她提及的弑天诀与魂种相结合,心中的担忧更甚,几次想要上前,都被一旁的柳曳华拦住“再等等,他还能坚持!”

但随着他这话音的一落,这股从洛秋玄体内涌出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涌去,直接将白隙爻等人冲击的站不稳脚步。

白隙爻心念一动,在这股力量向她重来的那一瞬,移形换位,瞬间到了洛秋玄的身边,反而躲过了这股力量的冲击,借以抓住了洛秋玄的手臂,只觉得那一股劲流差点将她掀飞出去,手指下的跳动,直击在她的心房之上,让那颗脆弱而又伤痕累累的心脏,瞬间紧缩,满是担忧的喊了声“玄!”

只是这个时候的洛秋玄依旧紧锁着眉头,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落在他的衣襟前,濡湿了大片,而那露出的半截手臂上亦是被汗水浸的滑腻不堪,握在白隙爻的手中,分外的难受。

然而此时的白隙爻却不敢乱动,任凭那从洛秋玄身上涌出的劲流冲击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发丝与衣裙吹的飞舞起来,与洛秋玄那散乱的墨发纠缠在一起,在翻飞之中,绕成了一个结,最终又在一声长啸中分离开来。

白隙爻望着蓦然睁开双眸,满是血红的洛秋玄,心尖一颤,握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这样的一幕,与他们初始时相见的模样太过相像,没有理智的清明,只剩下兽性般的本能,让白隙爻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

她猛然上前一扑,将他紧紧抱住,再也顾及不了其他,将柳曳华与费行云善与三人移出了梦境,口中呢喃着反复只有一个“玄”字。

洛秋玄的目光猩红而又炙热,那滚烫的温度,哪怕不是真正的落座她的身上,也让她浑身发颤。白隙爻不敢将他放开,只是紧紧的将其抱住,口中的那一字,虽然仍是因着脖颈处伤而沙哑难听,却又因着故意放柔的声线,带着深深的情义,缱绻的让人能化成一团水。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血红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温度,唯独鼻翼轻微动了动,僵硬的将头低下,在白隙爻的脖颈间嗅了嗅,继而涌上一抹欣喜的兴奋,一把扯开白隙爻肩头的衣服,对着那雪白细腻的肩头一口咬下,肆无忌惮的吸食着她体内的血液,那般模样,仿佛是饿狠了的野兽一般,终于吃到了最美味的珍馐美食。

而在洛秋玄吸食到白隙爻血液的那一刻,在她的身后蓦然出现一朵透明的莲花,莲花九瓣,唯有中间的花蕊漆黑如墨,硕大的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却又巧妙的与她怀中的洛秋玄隔开,花蕊摇曳,挣脱出一个又一个,却是绕过她从她的肩头入了洛秋玄的口中,随着她的血液一起,混入洛秋玄的体内,让他体内那原本暴虐的真气的渐渐平复下来,双眸的红随着这虚拟的九瓣莲蕊的进入,慢慢退却。

白隙爻只在最初的时候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吟,其后却不敢有丝毫的挣扎,双手紧握着他的衣袍,身微微后仰,为他找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只是那脖颈处一圈青紫在这般的动作下,更加的清晰、刺眼,只是微微一个侧目,便觉得碍眼至极。

洛秋玄的眼眸中逐渐出现了一抹异样的情绪,眼眸微闪,停下了吸食的动作,却又在下一瞬瞳孔微缩,盯着她身后的莲花,九蕊相辅,容天地九合……铸地之一脉……原来如此!

洛秋玄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磅礴的力量,目光深邃的宛如夜空下的大海,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看着白隙爻身后的莲花随着他的停下而蓦然散去,仿若从未出现一般,只是那莲花中本应如墨的花蕊,仅一眼,他却看的分明,花瓣摇曳,再无一粒花蕊!

洛秋玄默然许久,就那般握着白隙爻的双臂,唇瓣微微离开她的肩头,他半垂着眼睑,看着她那雪白的肌肤留下的深深的齿痕和血迹,口中有腥甜的味道弥漫,那是她的血液。

白隙爻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再有其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脖颈,试探性的喊了句“玄”声音沙哑而又刺耳,让原本沉默的洛秋玄心头骤然一颤,毫无预兆的吻上她的唇,凶猛的带着无以言喻的霸道与侵略,占有着她口腔的每一寸领地,又在最后蓦然撤离,一手猛然按住自己的眉心,一手抱着头,痛苦的弯下腰身,口中发出一声声嘶哑痛苦的咆哮

——那本已经在他体内的封印被打开斩去的魂种,在这一刻又猛然长起,不顾损伤的疯狂向外涌去,又被那强劲的血脉之力狠狠的压制,再加上弑天诀的加入,让洛秋玄的体内又再次陷入了一场混乱之中。

白隙爻手足无措的看着陷入痛苦中的洛秋玄,只觉的眉心处嚯嚯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被无情的压制,又被她忽略。

看着洛秋玄每次想要上前,却蓦然发现只要她靠近他一分,他的痛苦就会加剧一分,只能无奈的退后,再退后,最后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生生的将梦境隔出了两个空间,起初她还试图靠着梦境与她的联系,去感知洛秋玄的状态,最后发现这般也会给他带来痛苦,索性连这一点也弃了,又因着不放心,在梦境之中竖起一张张镜面,影射出洛秋玄的状态。

白隙爻有些怔然的看着镜面中的洛秋玄,满是苦涩的发现,原来这般的隔离当真能让洛秋玄的痛苦减轻,甚至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加凌厉莫测。

白隙爻看着平静打坐的洛秋玄,满眸的黯然与心疼,又有深深的失望担忧,失望这梦境不能如她与水南山所料的那般将他体内的魂种与那个控制的人相隔离,担忧他若真的失了心智将会如何,又黯然的不知自己对洛秋玄的影响竟如此之大,更不知对这样的结果是该喜还是该忧,若是不见,他能安好……心脏是一抽一抽的疼,连带着她肩头的伤也痛了起来,与两处相比,她眉心的痛反而不足为意。

只是她不知晓,在她的眉心处,那层峦叠嶂的山峰中,有一人还被困在苍茫无际的大海之上,望着那翻滚的海水,试图找出出路和要寻的人。更不知那一团彩色的光芒,裹夹着一道幽魂残骨隐匿在那深邃的海水之中,落在了这山峦海底的最中间的位置,形成一个偌大的海心,让白隙爻眉心处的山峦闪过一道光,隔开了瞒天石内外的联系

另一处的洛秋玄,在白隙爻竖起那一道无形的高墙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样的,魂种被强行的催化,虽然仍有本能的力量,却又比之前弱上许多,倒是弑天诀与血脉之力相撞,形成了一股强势的力量,毫不客气的将这已经弱化了的魂种全部吞噬,三者想融让他的修为突破一重又一重的瓶颈,进入了大成,以致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哪怕是一个毛孔都不曾放过。

这样的提升让洛秋玄在欣喜的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拥有神族血脉传承之力的他,若真的没了理智,这世间有几人能制住他?而他这个只知杀戮的工具又会为谁所用?

洛秋玄颓然了片刻,按着眉心的手猛然撤回,冷然的一笑,狠狠的往自己的眉心一点,手指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狠狠的将眉心刺破,指尖用力,想要将那魂种从他的体内取出,但在他的手指刺进眉心的那一刻,那停留在他体内的魂种似乎预知到危险一般,快速的往后移动,然后犹如壮士断腕一般,将自己所有的根须全部抛却,只留下一个细小的根茎,快速的隐藏在那错综复杂的神经血脉中,让洛秋玄的狠生生的落了空。

只是它这般的动作加之之前弑天诀与血脉传承的力量,让那为洛秋玄种下魂种的人大为受创,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吐出,染红了一方的水域。

洛秋玄默然的将的手收回,凭借神族血脉之力,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治疗眉心的伤,只是起身看着面前被大火烧去的凤凰树的枯干,神情冷漠,半响之后,喊了句“出来!”

这一声自然是对白隙爻喊得,而白隙爻也看到他之前的所为,在迟疑徘徊之中,最终还是站到了他的面前,却又不敢距离他太近,远远的看着他没有再如之前那般因着她的靠近而痛苦,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又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洛秋玄毫不客气的冷嗤一声,却又觉得心头有一团暖流滑过,冷声道了句“过来!”

白隙爻怔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在下一瞬下意识的觉得他可能有想到了什么来羞辱伤害自己,满心的苦涩与黯然中,脚步还是下意识的向他走去,最终停在了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垂着头,胆怯的不敢看他。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轻笑一声“怎么?怕我?”

白隙爻本能的点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又摇头“不是!”怕什么呢?欠的纵使要还的,放不下的总要是面对的,而牵挂的却是时刻想要接近的!

洛秋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温度“跟我出去!”

白隙爻抿了下唇,想要问他之前的状态,又不敢开口,至于那之前的犹如当初抽离他记忆一般帮他抽离体内的魂种更是不敢言说,只是本能的问了句“然后呢?”但话在出口之后又后悔,差点咬下了自己的舌头,低下头,生怕再次引来他毒蛇般的言语。

洛秋玄却没有看她,目光在在四周扫过,看向那仿佛被暴风雨摧残过了痴愿花,问了句“那人你?”

白隙爻一时没听明白他说的是谁,傻愣愣的问了句“谁?”看着洛秋玄的眉眼突然更冷了几分,福至心灵一般说了句“柳曳华他们被我送出了梦境”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嘲讽的道“哦?你居然没有将我送出梦境,而是让他离开!是怕我伤害他,还是另有所图?嗯?”他将最后一个字的音挑高了些,含着浓郁的讽刺,刺的白隙爻浑身都疼,这样的洛秋玄,她真的不愿看见。

她扬着头,直直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音的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洛秋玄冷冷的一笑,耳边环绕的是凤鸣山上那一句“她早已是我的人”,如今再听到她这样的话心底竟没有涌起丝毫的波澜,仿佛是与不是都已经不再重要一般,而重要的是什么,他也不曾去深想。

“一晃十八年不见,再深的情义也没有了吧,况且他还有那样一个一心一意要护着的人,对你也实在是分不出心来”被抛弃的痛苦,她也尝到了,为何在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时,他却没有丝毫的痛快,反而夹杂了一丝的怒意?

目光再次扫到她脖颈处的伤,突然就将一丝的怒意升腾了起来——这是故意不去治疗来碍他的眼?好让他内疚?

洛秋玄恶劣的一把扯过她,手指抚上她纤细的脖颈,突然的温度让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仿佛还夹杂这之前窒息的害怕。这样的害怕似的颤栗让洛秋玄的手掌再次收紧,掐着她的脖颈恶狠狠的道“你说这次我能不能将它扭断?”

白隙爻黯然的垂下眼眸,没有丝毫的挣扎反抗,说出的话也带着无可恋的无力“你若愿意,怎样都好,只要你觉得这样做能让你开心”去了你心底的恨!爱人不易,恨人更加艰难,痛苦的只有自己罢了!

白隙爻自己不愿将仇恨困住自己,更不愿看到他这般负重前行,恨也好,怨也罢,该她的,她都愿意受着。

闻言洛秋玄的目光闪了几闪,最终将她放开“死,太便宜你了!”继而将手在她的衣服用力的擦了擦,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陌上无双 闻言洛秋玄的目光闪了几闪,最终将她放开“死,太便宜你了!”继而将手在她的衣服上用力的擦了擦,仿佛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却又在擦到一半的时候,蓦然止住,在白隙爻错愕的目光下,取出一瓶药,胡乱的涂抹在那一圈青紫的痕迹上,粗鲁的更似将要那上面碍眼的痕迹的抹去,好几次都因着他的粗鲁的动作让白隙爻痛的皱起了眉,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将其断,甚至在心底还涌上一股暖流。

或许他也并非如他所变现的这般憎恨自己,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白隙爻的目光绵软,这一念头仿佛是在干枯的土地上注入一道甘泉,迅速燃起勃勃生机,纵使是疼也心甘情愿。

洛秋玄察觉她的目光的不变化,为其擦药的手蓦然一顿,眸光中是一闪而逝的懊恼与别扭,将药瓶直接丢在白隙爻的怀中,语气恶劣的道“本帝不过是看不得瑕疵,你也别故意装可怜,露出这样难看的伤痕,本帝不会怜悯分毫,更不会有半点的内疚!”

说着拿出一块方巾,狠狠的擦了几下自己的手,又将方巾丢弃在一旁,以此来显示自己对她的厌恶。

这般动作他做的行云流水,但看在白隙爻的眼中竟有几分幼稚的赌气行为,眸子里扬起点点的亮光,又被她快速的掩去,低垂着脑袋,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却不知那脖颈处的传来的温热的温度,击散了他所有恶劣攻击。

默然的没有反驳,更不会在这是用她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再去招惹他分毫。

但这般仍旧惹的洛秋玄不快,心中的怒气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让他的面色更冷的些,但那些恶毒的言语,却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抿紧了唇,最后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冷哼,从鼻腔里钻出。

可是出去,白隙爻此时却是不愿的,她不知外面等着他的是什么,更不敢冒险离开梦境,生怕那个为他种下魂种的人就在外面虎视眈眈,而梦境,白隙爻想,纵使再失望这里也是属于她的地盘,最起码在其他的时候她是站在主导的地位的。

但这样的话,她又不敢直接与洛秋玄说,关于出去后的问题她更是不敢去问。快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拉洛秋玄的手,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转而拉住他的衣袖,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便走。

洛秋玄眉头一蹙,冷声的呵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手!”

白隙爻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抓着他的衣袖走的更快了些,同时也怕他将衣袖舍去转而连着衣袖一起握住了他腰间的玉带,抿紧了唇快速的下了凤羽山!

“白隙爻!”洛秋玄的声音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带着不耐烦的恼怒,挣了几次都没能让挣脱她的拉扯,索性一把将其按在怀中,将自己完全占于主导地位,迫使白隙爻看着自己,眯着眼眸,危险的审视着她“你到底要做什么?想耍什么花招?!”

但他这般做更是让白隙爻省了力,心念一动,两人所在的地方依然换了模样,青瓦白墙,一派江南小居的闲雅模样。

洛秋玄的目光猛闪,一只手紧紧的嘞着白隙爻的腰间,冷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戾气“想要让我来看你与那人琴瑟和鸣的地方?”

白隙爻微微怔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会将所有的事情都与柳曳华扯上关系,心中有一个词翻涌,最终也没想落到实处,但看着他满含戾气的眉眼,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这一下不止是让洛秋玄僵住了,就连白隙爻也有些愕然,目光闪躲的瞥向一边,生怕又惹了洛秋玄生气。

解释道“不是,这里他从不曾来过!”说罢又补了句“梦境之中他也是只有这一次意外的闯入,以前从未来过!”只这一次,也被他撞了个正着,不过好在是他先来的!

但心底仍旧有些忐忑,说了不许出了他之外不许他人进入,可这些曾经答应的话,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打破,她的言而无信重重的落在他的心上,形成了固有的念头。

洛秋玄果然不信的冷哼一声,却没有再次毒舌的反驳她的话,亦没有生气的嫌恶她之前无礼的举动,只是觉得她的声音依旧刺耳难听,让他颇为烦躁。

松开僵硬的手臂,迅速的离她远了些,带着几分别扭的不自然,将目光投在了眼前的院落中,青瓦白墙,写意自然,带着浓浓的江南之风,却是天水国宜知县特有的建筑。

“你将我带到这里想做什么?”

白隙爻看着他不耐表情,张了张嘴,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始终无法宣之出口,默了默才道“这里是我的家”那个被毁了的,却又载满她希冀的渴望的,能给她温暖的家,哪怕这里再也找不出最初的模样,但只要想着这是她父母居住过的地方,先辈留下的祖宅,便犹如有了根一般,再不是漂浮浮萍。

但这样的一句话依旧让洛秋玄生出几分恶意来,在心中冷哼一声,面色也变得更加难看,冰冷——这里是她的家!也难怪她会将那一处付之一炬,就犹如他与她的过去!

洛秋玄甚至恶狠狠的想,这般在他的面前炫耀又是为了哪般?他对她除了恨与不待见之外,还能生出什么?来嘲讽他过去的无知,还是见证那些不过是场笑话?!

然而白隙爻却没有顾及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一脚迈了进去,随着她的进入,那原本阴暗漆黑的房间,亮起点点烛光,将里面的景物照的清晰透亮。

白隙爻拿出一旁的香先是对着正厅内的牌位恭恭敬敬的祭拜,又绕到一侧,跪着那一红一蓝的棺椁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爹爹,娘亲,今日女儿带了心仪的人来的看望你们,就在门外。爹娘莫怪,是女儿做了错事,惹得他生了气,才没有进来祭拜你们……”白隙爻说到此微微一顿,继而有些自嘲的想着,恐怕这一声也无法得到他的原谅,看到他为自己的父母上香了吧。

夫妻……终究是她弄丢了他们的姑爷,没能得他的一炷香。

白隙爻心下黯然,却又强牵起嘴角“爹娘要保佑他顺利度过眼前的难关,莫要被歹人得逞”这般说着又想到水南山曾说过洛秋玄小时候的艰难,忍不住又道“他已经很是不易了,还望爹娘能够保佑他往后安顺康健,无忧一生”却忘了她自己这一生亦是行的坎坷,让自己的父母去保佑他人,也只有她白隙爻这般傻气!

再说,修道之人,顺应天道,又哪里真有什么鬼神,保佑二字不过是寻求心理安慰,给那轮回之所一个念想。

因果轮回,她尚未参透,而那些人亦是没能堪破其中真谛!

白隙爻不为自己求,不期能解开他心中的心结,同结连理之好,只望他能安好顺逐,无忧一生,但这八个字,不说是对洛秋玄,就是其他人也是难以实现。

门外的洛秋玄看着青瓦白墙,听着门里的那极为细小的声音,下意识的想要偷听,又心烦意乱的不知所云,最后不耐的迈步走了进去,看到跪在棺椁前的白隙爻,那即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脚步微顿,最终走到了白隙爻的身边,看着那棺椁前描绘出来的字,瞳孔微缩,极快的看了白隙爻一眼又移开,再抬头看到密密麻麻的牌位,上面描绘出的那一个个的名字,陌生的没有半分熟悉,却也能看到白氏一门有过封侯拜相,却又家道中落,沦为庶民武夫。

这一眼能看透白氏一门的荣辱兴衰,亦能看到那淹没在历史里的繁华溃败,最终落在的是那并排的两具棺椁之中,一具是稀疏平常的冰棺,泛着湛蓝的光,一具是颇为古朴华贵的红棺,诡异的让人一眼看不透。

只是这两具棺椁之中的人儿,无论是那冰棺里的男子还是那红棺中的女子,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这两人的合体,恰好便是如今的白隙爻,将他们所有的优点全部继承,才有了如今绝色的容颜。

这样的容颜让洛秋玄自愧佛如。若放在平时他也只是看过便罢,并不会升起其他的情绪——妖多美人,颜色千秋,却又美的动人心弦,他在四重天见的多了并不稀奇,但此时此刻,在这里,白隙爻的面前,却让他生出一股酸涩感,再次响起拥有第一美男之称的柳曳华,磨牙暗恨他们为何要将白隙爻生的这般绝色,若是稀疏平常一些,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此时的洛秋玄有些妄自菲薄,单论五官他并非精致的让人一眼难忘倾心,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有着常人难及的冷硬威严,独特的气质,更是平添了一代风华,虽不是公子如玉,却也是陌上无双,不然又怎会引得那么多人和妖的趋之若鹜?

人有千秋,各有所长,他不知,只是带着酸意的看着面前差点成为自己老丈人的白浅夜,莫名的升起一股自卑,有些愤愤的咬了咬牙,却又猛然发觉自己幼稚的行为,不屑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更是恼怒自己涌起的这种想法,忿忿的瞪了白隙爻一眼,想要催她快些,又下意识的不敢在她父母的面前放肆,收敛了即将喷涌而出的冷意,转身出了祠堂。

他这一进一出,前后停留的不足半盏茶的时间,却让白隙爻分外的失望——她不该一时冲动,奢求他能祭奠自己的父母的!

她与他如今不过是带着恨意的陌生人罢了,更或者连陌生人都不如。

白隙爻心中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开全部消散,就连那想要为洛秋玄辩驳的话,也在这一刻说不出口,深深的一拜之后,起身出了祠堂,却见那门前长身而立的洛秋玄,一身玄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厚重,面容藏在了阴影里,让咋然出来的白隙爻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白隙爻顿了顿走到他的身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响之后才道“你当真要出去吗?”

洛秋玄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有些轻,轻的让白隙爻的心尖莫名的一颤,一股悲伤涌起,让她想要奋不顾身的抱住他,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却又生生的忍住。

踌躇半响“再过几日可好?”最好他能多观察几天,让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稳固下来再出去。

洛秋玄这次没有说话,直接抬步就走“我要十坛桃花酿!”

白隙爻“啊”了一声,继而反应过来,欣喜的跟上他的脚步,用沙哑的嗓音道“我许久未曾酿过酒了,恐怕你要多等上些日子”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想问那之前的酒是否都给了柳曳华,又想到被自己悉数挖去的酒,最终闭上了嘴,只是此时的洛秋玄没有发现,自从见到白隙爻之后,那股因着没能接到火儿而生出的怨恨,丝毫没有涌起,而他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想起要问一问火儿的所在,更别说那之前强硬的想要将火儿带走的执念。

洛秋玄不说,白隙爻也全然忘记。

这一见,纵使恨着,也只有彼此!

而此时被白隙爻突然移出梦境外的柳曳华与费行云,望着绵延无际的冰川,皆是沉默的半响不语。

费行云将怀中的善与抱的更紧了一些,站在柳曳华的身后,那张英俊的小脸带着几分茫然的无措“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和那洛秋玄呢?”

柳曳华的目光深邃,映着这冰原上的光,点缀出点点的星光,让那双本就出色的眼眸更加好看,只是这一刻他同样没能明白为何自己就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有那熟悉的景象,怎么想都是凤羽山未被颠覆的模样。

那一股似是无穷又霸道的力量,像极了传说中的蛮荒之力。传说只有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气,被父神吸食,才能衍化万物,孕化鸿蒙元气,有了后来的道法,仙神灵气。

神族遗脉这四个在柳曳华的脑海响起,让他并未深究自己与费行云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只以为不过是那股力量的冲击,让他们又换了个空间,犹如之前的那般。

只是白隙爻与洛秋玄此时又落在了何处?这茫茫的冰川之下可有一处他们之前所呆的地方?

柳曳华并未无视洛秋玄身后那一处被火烧过的痕迹,只是他还未曾将之前所见与梦境连接在一起,不知梦境的玄妙之处,即使在他与白隙爻定下约定之时,白隙爻曾亲口对他说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变与未变 凤羽山后便是绵延争艳的桃花林,大片大片的花朵交相辉映,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桃林之中有溪流穿过,岸边火红一片,沿着水流,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开遍整个水流两岸。溪流一侧,有两间屋舍,简单却又熟悉,让洛秋玄的目光在几间房屋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上前推开,屋内摆设简洁而又精致,别有一番雅韵。

入门便是一张偌大的书桌,桃木打制,只磨平了棱角,保留了原色。书桌的一侧是贴墙而立的书柜,占满了半个墙壁,摆放着各色的纸张,却没有一本书籍,一侧的矮几上有放着一张琴,却不是他熟悉的凤尾琴,而是一把七弦琴。

洛秋玄看了一眼,古朴的琴身上只有一株彼岸花,花开妖冶,却是一花三色,名曰七玄。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那个玄字上,手指划过琴弦,在即将触碰到那个字时,又猛然撤离。脚步移开几步,站在那不大的书柜前,伸手拿出一张宣纸,只见上面的自己穹劲有力,大开大合之中颇有一股气势,却是模仿的他的字体。

上面所书皆是那时他为她写下的话,虽然字体还有一丝的差别,却也与他的字体有九成的像,显然这描绘之人是下了大功夫的。

洛秋玄又连续从书柜上拿下了几张宣纸,但凡用过的,皆是他们曾经写下的话,有的甚至是一张宣纸上有两种字体,一个是属于他的,另一个却是娟秀的簪花小楷,那是白隙爻的字迹。

一问一答之中,犹如两人的对话,平常的,却又暖人心。

洛秋玄抿紧了唇,因着用力,下颚的线条绷的紧紧的,目光晦暗,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须臾之后,将手中的宣纸,悉数丢下,散落了一地,他却似丝毫无觉。将自己掩在阴暗中,许久才抬起头,透过那扇明亮的窗户看到的是簌簌而落的桃花,与灼灼盛开的痴愿花。

洛秋玄这一看便是许久,仿佛是将自己的思绪放空,没了焦距,又似只是因着那窗外的风景而失了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的那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偏移了许多,将屋内大片的物件都掩映在了阴影中,才让他扭转过头,去看那扇用来将房屋隔开的屏风。

屏风上山峦叠嶂,树木青翠,清澈的溪流边一栋小巧的院落已有了初步的轮廓,在院落旁还散落着几根木头,一男子正抱着一根木头往房梁上搭。

男子只有背影,气场挺拔,纵使只有一个背影,也能让看出其不俗的气质,内敛的掩藏着他的绝代风华,让人难以忽视,不自觉的会将目光放在那道占据画面方寸之地的背影上,再不见其他。

在这道背影的身后,是两株开的如火如荼的凤凰花,每一朵花皆有凤凰之形,栩栩如生的仿若随之都可能展翅飞走一般,还有那清泉边的一株痴愿花,花开并蒂,有彩蝶停留。

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明明吹不动那扇屏风,却又给人一种能将那蝴蝶从屏风上吹走一般。于明暗的光线中,总有那蝴蝶已经飞起的错觉。

这道屏风,太过逼真灵秀,无一处不透着这刺绣者身后的功底与耐心。

洛秋玄的眸光有些散,却又在看到那上面的红时,骤然一缩,抬步绕过书桌,仔细看着那屏风,却惊奇的闻到了那上面的血腥之气,虽然已被清新的竹香掩盖,却依旧能够看到那点点的红,一滴滴滴落的血。

洛秋玄的手落在屏风的右上角,哪里只有一个花型的家字,被晕色的看不出缘由的模样,这般的别出心裁又独具匠心的一幅画,却是他曾经经历过的,若是这屏风在扩大几分,便能看到,在画上那道背影的不愿出,有一长发过膝的女子,正在为他熬制粥汤,发丝散落,会是犹如丝绸的瀑布般光亮柔顺,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柔顺的眉眼和扬起的嘴角,哪如现在惹人生厌。

屏风后面的景象,洛秋玄不看也能知晓。

他站在屏风前,许久才转身,只是当他重新将那扇门关上时,突然不知从何处扬起了一股风,将书案上的纸张吹的哗哗作响,飞散在了房内的各个角落,甚至有一张,还贴在了屏风上,遮盖了那一道背影,同时也掩藏了那华丽的穿梭而成的多多凤凰花。

洛秋玄从桃林中出来并未去看白隙爻拘来的那些青瓦白墙,而是沿着那一道道的山路水泽,看遍了她这里的山川景象,顺带着又在那处的阴阳泉眼中泡了几次的澡。最后停在了那一池的墨莲旁,看着那漆黑的花瓣,木管突然变的凌厉,隐约还带了几分的戾气。

但终究什么也没做,就那般又走开。

在往前是还未开凿出来的荒芜之地,氤氲之气弥漫,似有混沌之气诞生,又若荒芜之地的萧索贫瘠,翻滚变幻之中有一个巨石伫立眼前,却又让人看不清晰,隐约之中有一个妄字,带着蓬勃的大气,隐藏在这片虚无之中。

洛秋玄不知道穿过这片虚无看到的将J将会是什么,可自从看到那张屏风后,鼻息中就多了股淡淡的血腥味,如影随行,让他的心中烦躁沉闷。

索性不在往前,原路返回,看到的是白隙爻在白氏镖行里蒸酒,为图方便,她挽起了衣袖,露出了雪白的玉臂,墨发盘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美好。发现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眼底涌出细碎的光,带着几分欢愉。

这样的白隙爻让洛秋玄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的多年以前,那相守而又甜蜜的日子,亦如这般只有两人,可那时心被填的满满的,没有丝毫的空余,总觉得日子美好而又快乐。

而如今,哪怕没有恶言相向,却依旧带了几分的防备,不信与怀疑,从未有一刻离开过他的心间,冷眼想看中又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旖旎缱绻。

洛秋玄的目光白隙爻的身上一扫而过,面容冰冷的没有的半分的波澜,却又隐约带有几分的不同,须臾又转身离开,那冷漠的态度与之前也相差无几。

纵使如今的白隙爻依旧为他酿着酒,却已不复当初的心情,平静的心湖没有半点的波澜,没有了那时的欣喜与期待,更没有了那能溢出来的幸福感。

一切都已不同!

看着洛秋玄离开,白隙爻眼中难掩失落,手掌的动作一停,嘴角含上了苦涩。

在这梦境中敏感如她,又如何会感受不到洛秋玄的态度?往日不可追,亦难相忆!

脑海中不期然的闪过洛秋玄搂着云袖的模样,那样的未婚妻,大约他也是喜欢的。在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股难堪的愧疚涌上心头,自嘲的一笑:她之前到底是做什么?!

不自觉的难以自控,总是在面对洛秋玄的时,不由自主做出出格的事,枉顾了多年来的道心性情,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白隙爻的神色有些恍惚,怅然若失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难以驱散。

垂眸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难以说服自己——那十八年的时光,于洛秋玄和世人而言是岁月的变迁,时间的长流,淹没的许许多多的事,而于她而言,不过是一觉醒来的时光,没有走过那漫长的岁月,与她跳下凤凰台的时间紧紧相连,一切都未变,一切却又都变了!

到此时,白隙爻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水南山给了她一个极好的理由与借口,让她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可以接近他,甚至是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样的借口有必要吗?怀疑、不信、厌恶、憎恨、冷漠、嘲讽……这些洛秋玄的能给的统统都给了她,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杀意。

她本以为可以承受,不在乎的,可这几日的和平共处,让她清楚的感知到,他们之间再也不复当初,即使她努力的讨好,但已经凉了的心是难以再暖热,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多了一个人!

白隙爻茫然的不知前路将如何走,自己这所谓的担忧又算作什么,抽不出魂种,找不到弑天诀的完本,这样的她留在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白隙爻觉得自己将自己看的太重了,或许,在未来的不久,洛秋玄连这恨都吝啬的不会再给她,亦或者若非他体内的魂种,此时的他就已经将她完完全全的放开,再不记得半分。

这样的想法犹如春后雨竹一般,疯狂的涌出,让她升起了几分颓然的灰败之气,那云袖被洛秋玄揽在怀中的一幕,始终挥散不去。

白隙爻轻叹,这般患得患失,着实不像原本的她。转身抖落挽起的衣袖,却又因动作太大让那一头盘起的发丝松动,再次散落下来,遮了她的耳郭,凌乱了额前侧颜——直到今时今日她依旧没能学会挽发,只能用丝带轻轻一束,半散的披在脑后。不像他,不仅能将自己的青丝束的光滑不乱,还能挽起各种各样的发髻,雕刻出别样又好看的发簪。

这酒白隙爻酿的心不在焉,掺杂了太多的情绪进去,那味道也就相差许多,虽仍旧醇香,却又多了几分的苦涩的味道,没有了以往的香甜可口。

时光改变的不仅仅是人心,还有那随之变迁的味道。

这是洛秋玄后来喝到酒的感慨!

而此时,白隙爻并没能如愿的继续将洛秋玄留在梦境之中,那骤然传来的信息中,是她留给鬼谷的特殊的联系方法,能够抛出梦境的阻碍,第一时间受到他们的信息。

白隙爻不免歉然的看着与洛秋玄说起,本想着多留他几日,想清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却不想又起风波。

但不管她生性如何凉薄,因着沈黎一的关系,她都不可能不管鬼谷,更不可能致他们的安危与不顾,最主要的:鬼谷是她下的耳!

在短暂的沉默后,洛秋玄率先起身,在走了几步后,见白隙爻没动,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是鬼谷出事了么?你不是着急去看看?”

白隙爻讶然的看着他,试探的问了句“你要和我一起去?”

洛秋玄十分不喜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面上多了几分不耐“难不成我就这般困在这里?不用离开了?”

白隙爻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不已,面上带了几分窘迫的红,深吸了口气,道“是我想差了!”说着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手捉了他的衣袖

洛秋玄看了眼她握着他衣袖的手,心道,你没想差,纵使他现在对她不喜,也不希望在他离开后,她转身去找柳曳华,因而他得看着她。

至于这种念头背后的深意他无暇去想,也不愿去想。唯一找到的借口便是火儿了,不愿她认他人为父,那他就只能将白隙爻扣着了。

此时的他终于想起了火儿的存在,唇瓣蠕动,想要质问她火儿的所在,又在话将要出口时给咽了回去——既然她不是真心的将火儿交出,那么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不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谎言多了,他实在是不愿再次从她的口中听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而他这般将白隙爻扣着,火儿总有一天会找来,到时候便不是她不愿就能解决的事。

还有……

他仔细的感受着自己体内蓬勃的力量,此时的他通过这几天的修炼,不管血脉之力还是弑天诀与魂种,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他的体内与另一种力量融合,每一次的融合都会生成一种新的力量,透着诡异又神秘的味道,却又霸道的让人难以企及。

洛秋玄不知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他要做的事却不得不加快脚步了,无论是替母报仇,还是对四重天众妖的归宿与火儿的身份,他还要再次安排。

白隙爻带着洛秋玄出了梦境,入目亦是蓝白一片,那交相辉映的冰原只有单调的两种颜色,却给了人最为纯净的感觉,美的亦不盛收。

只是他们出来的地方选的不好,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瞬间便被人给包围了起来,凌厉的气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让洛秋玄不喜的蹙起了眉头,冷笑一声“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围着他们的这群人皆是以白布蒙面,雪衫长衣,看起来仙气飘飘,在这处冰原上极为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阴山之人 围着他们的这群人皆是以白布蒙面,雪衫长衣,仙气飘飘,在这处冰原上极为好看。

但这些的人出现并不是惹怒洛秋玄的关键,而是白隙爻!

梦境被白隙爻所控,自然能够知晓他们所出来的点是在何处,更应该知晓此处的情况,如今普一出现便被这些人所阻,定然是之前安排好的,而这一点出了白隙爻之外,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做到。

如此也就不难猜这些人的目标是谁了!

杀意在胸腔涌动,浑身的气息已经冷到了极点,看都未看白隙爻一眼,脚步微微上前,却是将与她的距离拉开,甚至生疏的带着防备。

白隙爻看的心中发苦,目光黯淡,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快一步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将鬼谷弟子怎么了?”

能够清楚的找到这里,除了她留给鬼谷的信物外,无人能够知晓,如此,要么是鬼谷的人出卖了他们,要么便是鬼谷众人被他们所制,夺了她留下的信物。

但……白隙爻的眉头一蹙,不应该的,隐楼设的隐秘,当初更是担忧自己的引蛇出洞会为他们找来祸事,在造出隐楼时,特意用了梦道之术,为他们单独劈出一个空间,这道空间与她的梦境极为相似,且防御极高,只因着为方便鬼谷众弟子的出入,告知的进出之法,且还设了三重阻碍,纵使有外敌闯入也能及时发现,封了入口。

白隙爻又哪里知晓,在她与陆拾叁出鬼谷禁地之前,沈黎一为保鬼谷一脉不断,让陌擎带走了一批人。鬼谷危机解除之后,由鬼魑带头商议将这些人接回,好好培养,说不定会是鬼谷的希望。

这般提议无人拒绝,几番商议之后,为表重视,以及对魔族的感谢,凑出了不少好东西,带着一起前往魔教。

他们这些人行的小心又隐秘,也好运的一路顺逐的来到了魔教,到得魔教之后,他们并未见到魔教教主陌加叶,就连陌擎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便将人给接了出来,整个魔族上下都处在一个诡异的氛围内,那些魔族弟子警惕的目光,仿佛他们只要多少一个字就会葬身于此。

若是搁在以往,依着他们被鬼离带出来的脾性,说不得,也会查探一二,但因着鬼谷受创实在太大,他们不愿节外生枝,便带着人连夜回到了鬼谷。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些鬼谷弟子中竟然还掺杂着别有用心的人,纵使鬼魑一再小心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导致隐楼被发现,容身之地从内部被破,鬼魑等人在向白隙爻传递消息时,又被发现,被抢了信物,这才追踪到极渊之地来。

白隙爻在接到消息时,是这些人刚到极渊之地,又因着白隙爻两次将人从梦境中移出被藤蔓找到了确切的位置,才在两人一出现时,便被围了个正着。

白隙爻的问话,那些人充耳未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凝落在洛秋玄的身上,目光中带着惊诧的欣喜与兴奋“你是神族遗脉?”说罢之后又猛然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又道“你是洛北渊?!”

洛秋玄看了一眼白隙爻,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似是在说她做戏做的太假,这样的目光让白隙爻的心又凉了几分。

洛秋玄冷冷的扬起嘴角,目光如剑“你们待如何?”

“不如何,只想北渊帝君随我等走一趟!”那人神情倨傲,看着洛秋玄的目光的犹如囊中之物,显然不曾将他放在眼中,同时又因着他的出现带了意外之喜。

洛秋玄淡漠的扫了眼围着他们的众人,约莫有二十来人,皆是修为大成之辈,这样的人倘若放在一个门派,怎么也能占到世间修真门派的前五,纵使放在千帝门也是能排在神君之后的人,却这般默默无闻的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洛秋玄不语,白隙爻的眉头轻蹙,上前一步,站在比洛秋玄靠前的半步,隐约有将其护在身后的架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白隙爻的身上,目光中有审视的打量“你就那个能造物的人?”

白隙爻应了声是,那人轻笑一声,带了一丝的轻视“即是如此,也轻你随我们走一趟吧”说罢不容白隙爻拒绝就有加了句“劝姑娘还是莫要推拒的好,不然,鬼谷可要绝户了!”

白隙爻目光一紧,鲜少的动了怒,转身看向洛秋玄“我先送你离开?”

洛秋玄冷然一笑,带着数不尽的嘲讽之意“既然做了,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白隙爻,你真令我恶心!”

白隙爻的面色一白,知晓以洛秋玄此时对她的误解,是不会相信她半分的,这样的嘲讽不信在未来还会有许多。

白隙爻咬咬牙,心念一动间,又要将洛秋玄收进梦境之中,再择出一地将其放出,这般就能保他安然离开,却不想,洛秋玄竟先她一步,料到她的想法,伸手捉住她的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白隙爻有些无力的道“送你离开”

闻言,洛秋玄的眸色更冷“不稀罕!”说着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却不再管她;转向那之前说话的人“不报一下家门么?这般没有诚意的邀请,你让本帝如何应邀?”

那人未曾料到洛秋玄会这般回答,一怔之后,爽快的笑道“妖帝果然非常人能比!”这般性情若非敌对他定要结交一番,只可惜,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他们的垫脚石!想到这里那人可惜的一笑,道“说起来我等与你也算是有些渊源,皆是被千帝门所弃,如此说妖帝可猜到我等来自何处?”从始至终都未曾将白隙爻的人和话放在心上,轻蔑与不屑在无声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洛秋玄一默,目光骤然一凝,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千阴山!”

那人哈哈一笑“妖帝聪明,一猜便中!如此不知可请的动你屈尊前往?”他故意将请字咬的很重,那握着重刀的手更是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无不有震慑威胁之意。

洛秋玄默,白隙爻却有些疑惑,不知这千阴山是何处,但能让洛秋玄讳莫如深的地方定然绝非普通之地,难道是什么隐秘大族?

白隙爻下意识的反握了洛秋玄的手,宽大的衣袖中两手相握,传出的异样的温暖,让洛秋玄的眉头蹙起,却没有将她的手甩开,不知是防备她之前所谓的送走,还是其他。

洛秋玄轻嗤一声“你们请,本帝便要去吗?如此岂不太伤我四重天的颜面?”千阴山凶险,在未做好万全之备时他定然不会贸然前往。只是……余光看向白隙爻,不知她如今将鬼谷看的有多重,可会为其冒险?

那人眼中的笑意一敛,绽放出湛湛的冷芒“那要如何妖帝才肯屈尊降位,移驾我千阴山?”

洛秋玄道“一物拜帖,二无邀请,就凭尔一句话,让本帝如何信你?”

这些人闻言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皆是笑了起来,嘲讽意味十足,其中一人不屑的道“还以为是请你去喝茶聊天的吗?还要拜帖,也不看看自己的脸有多大!”

洛秋玄纵使与千帝门已经脱离了关系,背后也还有个四重天和万妖,且在千帝门内他与神霄门的关系也并非密辛,这般还受这些人的嘲讽,要么是这些人是无知者无畏,要么便是有所依仗,但从他们最初的表现来看,后一种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那被称为人间炼狱的千阴山是怎样走出这人的?又是谁破了千阴山的禁制法则?洛秋玄此时虽说并不忌惮这些人,却也好奇这些人背后的秘密,以及他们的目的。骨子里的冒险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直接忽略了这人的挑衅,只慢悠悠的道了句“葛家的灭门之祸是你们做的?”

当初他派人去接触葛家,本已与那葛家的家主谈妥归依之时,却在他派人去接葛家众人前被人灭了们,且巧妙的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后来偶遇葛逸,从他的口中知晓那些人的穿着武器,不知为何在他说出千阴山三个字时,便联想到到了他们,此一问是试探亦是排异,毕竟此时这些人还眼高于顶,丝毫未将他放在眼中,凭借着他们的骄傲定然也不屑对他撒谎!

果真这一问虽然这些人有些诧异,却也爽快的认了下来“不错,葛家的事是我们做下的”怪只怪葛家人太不识抬举,竟然不肯交出那沁火莲,还让让他们漏下了一尾鱼,到现在都未找到!

不过洛秋玄的这句问道,倒让他们想起了一件事,对洛秋玄怒目道“那葛家的小崽子可是在你那里?”若是如此,说不定那沁火莲也在他的手中,只是不知身为神族遗脉的他是否已经将其用了?那人的眉头紧蹙,看着洛秋玄的目光十分不善,仿佛只要他答个是字就会将他吃了一般——若那沁火莲当真已经被洛秋玄使用,说不得就要将他吃了!毕竟,他们后来得到的那些沁火莲都太过弱小,压根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洛秋玄冷眼看着他们这些人眉眼中的变化,没有否认,也不曾承认,垂眸看了眼有些茫然的白隙爻,手指猛一用力,将其的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鬼谷的人你要管?”

白隙爻抿了下唇,而后点头“我欠沈黎一颇多,他为鬼谷而亡,我不能置鬼谷不顾”

洛秋玄冷笑一声,果真是人人都不比他重要!

他松开白隙爻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在白隙爻的诧异的目光下冷冷的转身“本帝的时间宝贵,没有空余的时间去做无谓的事”这般便是拒了,但这些人又岂会让他拒!

“如此,便是要让我等用强了?”那人手中的大刀往下一挥,强劲的力量扑面而来,仿佛要借此让其臣服。

但这样的力量,无论是白隙爻还是洛秋玄都没有撼动半分,让那人的目光的一顿,多了几分重视,再次将洛秋玄与白隙爻打量一遍,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仿佛只要洛秋玄再推拒一个字便会动手一般

恰在此时那站在持刀人一侧的瘦小个字突然开口,道“妖帝这般拒绝会有些不妥吧,毕竟我等还准备了一分大礼要送给妖帝,这般错过,岂不可惜?”

哪知洛秋玄毫不客气的驳道“礼物无名义,亦无实物,空口白牙,也不见得是好礼,再说,你们送,本帝就一定要收吗?你们觉得稀罕珍贵的,也许本帝的眼中也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这话说的极为轻蔑,将这些给的不屑悉数奉还,嘲讽之意,亦是好不隐藏——他忌惮的从来只是那千阴山的地理法则,而不是这些人从那里逃离的人!

这一刻洛秋玄的思绪几经翻转,已有了自己的计划,因而并不急着离开,亦或者是故意要将这些人激怒,最好是动了手——早在梦境之中他将血脉之力稳固后便已将其收敛隐藏,此时这些所见的不过是他修炼弑天诀所得来的修为,虽然高深,却还未到让这些人忌惮生畏的地步,才会在开始便如此的怠慢,不屑!

而对于白隙爻他们这些人同样没能将其认清,一来是当初钟道子为她布下的遮掩之法,而来便是那瞒天石的功劳,将她修为控制在与外界这些人相似的品阶,由而错估了他们两人的实力。

洛秋玄的话当真是激起了这些人的怒火,武器挥动,蠢蠢欲动,那瘦小之人却是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弃了洛秋玄,看向白隙爻,出口威胁道“姑娘也不管鬼谷众人的安危,要随妖帝一起离开吗?”据他们得来的消息,他不信洛秋玄会将白隙爻一人落下冒险。

而显然白隙爻也如他所料一般,不并不打算弃鬼谷众人不管,只见白隙爻没有及时回话,又出口威胁道“姑娘可要想好了,你迟疑一分,那鬼谷的弟子可要少一个!”

白隙爻眸中一冷,看向此人带了一丝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怒·杀 白隙爻的心性偏淡薄,亦或是凉薄,虽重诺重感情,却也只在个别那些她所在意的,至于他人,虽有恻隐之心,却无怜悯之意,迂腐固执似是蠢笨,却又纯粹。

这些与她成长的环境和接触的人有关,太过单一,又太过压抑,喜怒哀乐大多敛于心,极少动怒,更很少起杀意,纵使当初凤鸣山那般待她,她亦是没伤一人性命。

但那时因着那些人纵有伤她之意,却是因奉那养育她之人的命令,至于后来那些围困凤羽山的人,也因着她刻意避着,那些多是好奇招揽而少有杀意,因而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但鬼谷之行,她是亲眼看到那些人的残忍,鬼谷的惨状和沈黎一的惨死,如今又被这些人用人命威胁,再加上洛秋玄屡次误会的烦躁让她了怒,罕见的起了杀意。

这般的杀意并不浓,甚至在这些双手染满鲜血的人面前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纯粹的让人心悸。

白隙爻的目光冰凉一片“你动了他们?”

那人迎着她的目光竟有些许的心虚与胆怯,继而又有些恼怒这些情绪的升起,硬起的会回望着她,话语之中不乏威胁“姑娘不信,大可一试!”

白隙爻的心思简单,闻他这般笃定的言语,自然是信了,但同时也在心底下定了决心,这些人无论身份几何,但凡伤了一个鬼谷弟子,她就加倍收回,而对洛秋玄的轻蔑,她亦会为他讨回!

“好,我与你们走!”

她这般的干脆,在洛秋玄的预料之内,却在这些人的预料之外,惊诧她答应的太快,又疑心她的别有用心,惊诧的表情收都收不住,却又喜于颜色,赞同她的识时务。

但这些人,显然并不满足于她的爽快,更不愿只带她一人回去,将目光再次看向洛秋玄,但见他冷淡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一点也未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一般,而那只手中,他们也着实没能看到有其他的东西,更不知有何看头。

只是因着他的身份,他那一处的血脉的传承,心存警惕,不及对白隙爻的轻松。

“妖帝,确定不与我等走一趟吗?”

白隙爻眉头一蹙,着实不想将洛秋玄牵扯进来,因而在洛秋玄回答之前,先一步开口“他不去!”

洛秋玄将眉头一挑,轻嗤一声,笑道“哦?你何时能为本帝做决定了?”

“是你之前说不去的”白隙爻的声音在面对他这般的嘲讽时不自觉地便低了几分,又隐约带了几分的着急“你不是还有事?”

洛秋玄哼笑一声,眸光凉凉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难得……难得……”难得她居然也有为他考虑的时候,但不知这是报恩还是还债?亦或是想要抵消她之前的失言?犹如当初那般,回敬他一句而已!

当初他不稀罕,此时他更是不会放在心间,对于白隙爻的那些话,听听也就罢了,不值得入心,更不值得当真!

三分嘲七分讽,虽没将那恨展现其中,却也能让人明显的知晓这两人的不合,但这些对千阴山的这人来说都无关紧要,甚至因着他们的不睦而心生欢喜“这般说来,妖帝是答应走一遭了?”

走是一定会走的,只是这走的法子要让他舒心才好。

洛秋玄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手上,未见血,就这般跟他们走,未免会弱了自己的威风,那么便拿一人来祭奠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持刀人的身上,在这些人之中修为不是最高,却也不是最低,拿他来立威当是最好不过,倘若再收些利息,也算是对葛家有了交代。

洛秋玄出手极快,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击出,那人只来得及用刀去挡,便已失了生机,只是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亦是才将刀挥出,洛秋玄又连续出手拿了那之前嘲讽他人的性命,持刀人倒下,他有立在了原来的位置,淡漠的看着那瘦小的男子“这般,你们还执意要我前往吗?”

随着他这一声落,那之后的两人亦悉数倒下,发出一声声的闷响,击在众人的心头,睁大了眼睛去看那几个同伴,难掩惊骇之情。

此时这些人终于收了轻视的表情,换上了凝重的表情,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看着洛秋玄,那瘦小男子看着脚边死的不明不白的持刀男子,寒声道“妖帝好本事,只是这般怕是妖帝不走一趟不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那些千阴山之人,皆是亮出了兵刃,瞬间连城一个大网将白隙爻与洛秋玄网在其中,那人见此仍不放心,对白隙爻离间道“姑娘不若也来劝一劝妖帝,若他不去,鬼谷的那些弟子怕是也难有活口!”

闻言洛秋玄不为所动的看了眼白隙爻,似是在等她些选择,亦似压根就不在乎她会怎样选,目光飘忽,却是已经越过她看向了远处,那般淡漠的模样,当真是未曾将这些人和他们织成的网放在心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洒脱从容的很!

白隙爻的面色更冷了几分,漠声道“他与鬼谷并无干系!”

“妖帝与鬼谷有无干系,我并不关心,只知他不去鬼谷亡,其余的就要看姑娘的了!”

这般卑鄙的话,让白隙爻怒火三丈,抿着唇紧紧的看着他,突然扬唇一笑,这一笑犹如冬雪初融,百花盛开,晃花了众人的眼,平添了几分颜色,只觉得这世间所有在她面前都失了色,但那冷却又蚀骨,让他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努力去稳那险些溃散的道心!

这一幕让众人大骇,纵使最强的媚术也不过如此,而她却不过只是展了容颜,扬起了嘴角那一抹的冷!

众人惊疑不定,不知她这修的是什么道,练的是什么妖法,竟有这般大的威力与功效,防备之心顿起,无一不警惕的看着她,这一刻就连洛秋玄都给忘记了!

众人的人头有一抹悔意闪过,想他们这些人皆是从千阴山九死一生闯出来的,心性修为皆是万里挑一之辈,本以为这一趟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却不想还未与这二人正是交手就已经落了下风。

想是以前的那些人,那些个门派都太过无用,让他们这些人轻易深入并掌控,渐渐的失了最初的谨慎,而逐渐膨胀起来,眼高于顶,认为这如今的修真界也不过尔尔,不值得他们多费心思,如今看来是他们以前并未遇到足够强大的敌人,才使得他们越来越自大起来!

白隙爻冷笑道“即是如此,不若拉了你们为鬼谷弟子陪葬!”她曾说过再也不会为了他人来伤害洛秋玄,就自然不会用那些鬼谷弟子的命来逼迫洛秋玄,险他于险地,纵使这般做会让她更加愧对沈黎一!

没想到她在面对他人胁迫时也会有强硬的时候,他还以为她除了不断的妥协之外再也不会其他!洛秋玄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目光在扫向那些人有些错愕的表情,闪现细碎的光芒。

白隙爻动手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将其拉到梦境之中,任自己施虐,但此时因有洛秋玄在,始终顾念了他的那句话,不敢擅自将人拘进梦境之中,而她也没有去动用梦道之术,凤凰火焰起,在漫无边际的冰原上洒下点点的火光,映衬的是那般的妖艳!

火焰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硕大的凤凰虚影,在这广阔的冰原上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

白隙爻本就不是多言之人,更不愿与人多拌嘴多舌,此次他们几次将主意打到洛秋玄的身上,让她着实动了怒,如此更是不曾给他们半点反悔的余地,凤凰起,那由众人共同形成的网在凤凰火焰下节节败退,众人合力,撑住网不破,看着洛秋玄与白隙爻也升腾起几分火气——从他们离开千阴山之后,还从未受过这般的屈辱!

这些人久经战场,自然不是白隙爻这种经验极少的人所能比的,但白隙爻的灵巧机敏往往能在险地求生,举一反三之力,就是这些人久经沙场之人也赞叹不已,如此冰雪聪明之人,若不能为己用,超早杀了的好!

这些人本是看中了她的造物之术,想要让其助己完成大业,但这般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不好掌控之人,纵使再有才也要毁之!——他们这些人无一不是寿命长久之人,久到有些甚至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因而他们有足够的寿元去等下一个天才的降生,纵使等不到,他们也有另外的秘法让其重生后为他们所用。

这些人经过不知多少次的配合磨练早已配合的天衣无缝,纵使面对他们十分讨厌的火术也能将白隙爻制约的落于下风,但也仅仅是下风而已,但凡有一丝的错漏就能让其找到翻转的余地,一番打斗下来,他们这些人反倒没有占到便宜,还在无形之中成了白隙爻的陪练。

但终究白隙爻只一个凤舞九天之术就已胜却这世间的许多人,她全力施展,一挥一击之中皆是美的不可方物,却又黏连着森森的杀气,于迂回翻转之中杀人于无形。心若无旁骛施展出来的凤舞九天之术更是暗含了这天地的法则,隐隐与答道相辅相成,引来风雷阵阵,让这片天地再次变了色,更是引来了他人的窥探。

衣袖翩飞,火焰缭绕,犹如太阳之子般耀眼,气势凌厉,浑然天成,又若这天地之灵,带有晃晃天威,让人不可直视。眉眼开合,大道蕴含其中,犹如利剑直射人心。俯身往下,犹如天威袭来,凤舞九天之术的最后一层统御万灵,犹如王者归朝,使万灵臣服!

世间传承千万,能数万年来被世间修道者推崇者皆有其独到之处,当初凤鸣山立派者仅此一术,便能将其屹立不倒可见其威力,所谓的上天入地也绝非夸张之言,寿元之限也被大大的改善。

况且,凤舞九天之术修道末层只需历那十日之劫便可达到巅峰,而白隙爻因缘际会之下,在那最后一重的火焰之中整整经历一十七个日夜,再加上火儿的出现,才有了独立于世的凤凰,而她本身更是因着这十七个日夜脱胎换骨,成了他人所不能企及的所在。

凤舞九天,每一舞都带着大道之行,将这些个自以为是、刚愎自负之人打的手忙脚乱,从内心深处生出深深的畏惧之意。

风雪起,天雷滚滚,在白隙爻一指之下,迅速凝聚,轰然落下,这一击不知陨落多少人,又折服了多少人,只觉得风云际会之中,她青丝飞舞,衣袂翻飞,在火光的映射下犹如天神降临,又似仙女入尘,给人一种无法企及的感觉,让人仰视,又不敢亵渎。

这一刻若是慕千雪再次定然能知晓她与白隙爻的差距在哪里,更能从中获取更大的裨益,只是这些只能感受到这术法的强大,而无从知晓这术法的精神奥义在何处。

冰原之上,一时间仿若流星划过,人人都往这一处聚集,远远看到立于半空中的白隙爻以为是什么异宝出世,再细看又以为是那大成高人降临,待得最后,方知这乃是之前他们透过冰面所见到的那一女子,但见其风华绝代,亦让人心动者不知凡几。

看着之前围困他们的重伤之人,白隙爻终究没有下死手将其全歼,剩下六七人相护搀扶,忌惮的看着她。白隙爻抬眸看向那些正往这里奔来的人,手臂一挥,火焰将他们与那些人割离“我不杀你们,只要你们带句话回去,鬼谷被带走多少弟子,就请送回多少,少一人,我便杀十人。你们有胆量来要挟,我也有实力讨回,如今我孤身一人,生死皆是不惧!”

本是被要挟之人反过来又要挟他们,这样的反差,让这些千阴山的人气恼不已,但终究技不如人,纵使再恼也要忍着,况且他们这些人,别的不说,就是一个忍字也比他人强上数倍。

如此翻转,纵使不甘心,他们也只能认了!

几人忌惮的后退几步,咬牙切齿的道“如此我等就在千阴山恭候姑娘的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天劫再现 早知白隙爻如此厉害,他们定然会在其答应之时便见好就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明明握着张好牌,却失了先机,如今纵然后悔也不能挽回半分,只能强撑一口气,纵使落败也不能让人小觑了!

说罢在那些赶过来的人完全近身前,使用秘法快速撤离,只是就这般回去,难免不会被那几个怪物惩罚,再说虽然白隙爻说了前往,但会在何时却没有个定数,若是如今日这般有恃无恐的拖上几年或是数十年,他们这些人也不必活了。

因而这些人虽然暂时消失在了白隙爻与洛秋玄的面前,却并未就此离开,躲在暗处一面疗伤一面窥探机会。

洛秋玄看着白隙爻的背影,目光晦涩难懂,半响之后才撇开头,看向那些匆匆赶来的人。

但此时白隙爻的内心却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无情,看着那些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尸体,心绪起伏,脑海中再次想起了当初在凤鸣山上白浅夜为她以命还债的场景,人命如此脆弱渺小!

她一时失了神,想着自己曾看到的画面,那些狼群尚且不伤同类,为何明明更为聪慧的人类,却总是一二再而三的伤其类?再想到她自身,过往的岁月中,那些伤害无一不是来自她最亲的人,而后来她所得知看到的,无一不是因着各种各样的私利,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纵使是她与慕千雪也不能免俗。

物竞天择,这些也算是顺应天道了吧?只是看到这些尸体,哪怕是她动了怒杀的,亦是有些许的不适悲凉,但弱肉强食的法则,她亦明白晓得,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她应无需感怀,更不该升起哀凉。

——倘若今日她不能将其震慑,这些人定然有恃无恐,相对的那落在他们手中的鬼谷弟子就可能性命不保,甚至会如今日这般,被不断的拿来作为试探他人底线的诱饵,卑贱的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但她终究不善计谋,思虑不周,不能一举将鬼谷弟子救出,更因着牵扯上了洛秋玄让她失了平常心,就连耐力也少了许多,扰乱了洛秋玄原本的计划。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第一个赶来的人停在了火焰之外的地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以致更多,但这些人除却第一眼是看向他们的之外,所有的目光都看向的头顶的风云。

那因着凤舞九天之术而逐渐聚拢起来的雷云,并未因着白隙爻的收手而散去,反而凝聚的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雷云全部都凝结在此处一般。

这般模样与十七年前的洛秋玄所历的那场劫与白隙爻引来的那场天罚都太过相似,乌云密布,厚重的遮掩了整片天空,让众人在那医生生的惊呼中彻底停下了脚步,又下意识的后退,深怕会被这样的雷劫圈中一般,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白隙爻也被这样的一幕惊的回了神,继而心尖猛颤,那一抹久违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眸光骤然看向洛秋玄,整个眸中都是一片悲凉与哀伤。

她以为那所谓的天罚早已随着她跳下凤凰台而消散,却不想,她刚刚露出一点端倪,这天罚就如约而至。但……白隙爻的眼眶泛红,明明她已经为那个誓言付出的代价,甚至任由慕千雪捏断了她的命魂,等于是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为何这天罚还是没能散去!

白隙爻在这一刻升起了深深的绝望,看着那凝聚而成的硕大的雷电,逐渐失去了所有的风华,目光变得空洞而麻木。

然而不管她如何做想,那天空中凝聚的雷电都犹如一条条巨大的电龙一般,一圈又圈的穿梭在云层之间,向着他们快速赶来,再次她与洛秋玄笼罩其内——更确切的说是将洛秋玄笼罩其内,那些雷电风云似是没有感应到她一般,将她排除在外,又因着她与洛秋玄距离的紧,而受到了波及,更是因着她不自觉的上前,而将她也笼罩其内。

风云之力灌满整片天际,雷电的威压一重又一重不断的施加,凝而不落,却又带着绝对的天道法则,威压倾下,压制的四周这些人忍不住想要膜拜臣服,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至三里之外,才感觉这股威压减轻,呼吸顺畅起来。

雷劫之内,洛秋玄的目光始终都是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天际的云动雷电都与他无关一般,余光看向白隙爻,不明白她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更是不知她此时留在这雷劫之中会有何益处。

正要开口驱赶,却又猛地想起他体内的第一个封印解开引来天劫她的反应,眉头一蹙,她不会那般愚笨,想要再次帮他挡这天劫吧?他还记得那次他在恼怒之中破了她的梦罩让其被反噬,最终是因着钟道子为她找来九蕊莲才转危为安,而如今……洛秋玄抿了下唇,心底的情绪有些负责尴尬,钟道子花费大力,甚至不惜得罪离心岛而得来的九蕊莲花,最终便宜的是他!

就是不知被九蕊莲润养这些年,她得了几分益处?可还有那所谓的九蕊全落,有生无死效力?

但这因着他体内封印解除血脉之力太过逆天而引来的天劫,他自然不愿其在这里“添乱”,因而声音冷淡的说了就“你不离开,留在这里找死吗?”

白隙爻被他说的一怔,再看他比表情中的随意,心中更是涌出太多的愧疚,看着头顶越来越重的铅云和力量越来越大的雷电,艰涩的开口“对不起!”

这一声歉道的莫名,让洛秋玄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深沉,却不知她心中的苦涩与悲凉,沉默间那雷劫已然将要落下,白隙爻猛地上前迎着那道雷劫而去

雷电粗壮犹如水桶,蓝芒闪烁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以无可比拟的睥睨之态俯冲而下,与白隙爻狠狠的撞在一起,发出一道耀眼灼目的光。

洛秋玄看着那散乱的光,一时间忘了动作,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眼前浮现的却是多年前在凤鸣山上锁定住他的劫云,将那时的天罚与此时的天劫重合到了一处,脑海有一个念头闪过,却快速的没能将其抓住

而此时,那雷劫之中的白隙爻,已舞出一道又一道绝色的光芒,将那些雷劫打散、凝聚,再一指往返,以雷冲雷,以劫渡劫,巧妙的化解分散了这些雷劫的力量,却无法阻止这些劫雷对他的冲击。

渡劫人才是这雷劫的中心所在,而白隙爻的助力,在多数时应会激怒这些被视为天地法则的行使者,使得这降下来的雷劫威力加倍,但不知为何到了白隙爻这里,这些雷劫却是突然乱了阵脚般,任由白隙爻施为,再落到他的身上时已经微乎其微,被他一击即散,甚至不用动用血脉的力量。

洛秋玄的目光越来越怪异,看着白隙爻犹如天劫中的捣蛋者一般,费力的将这些雷劫脚乱而不受其害,让其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胡乱的在天际中走了一圈,消散了威力,再绕过她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模样仿若是雷劫中的白隙爻不是人一般,而是一团阻挡它们的空气。

但随着白隙爻这便阻力的加大,终究还是惹恼了这些行使天地之罚执法者,几道雷电迅速向她击来,又在攻向她时同时再袭来几道雷劫攻向洛秋玄,二者齐发,虽不如最初的强大却也比被白隙爻挡过再落在洛秋玄身上的威力大,让洛秋玄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但这般仍是不对,这些雷劫对白隙爻的反应很是不对,仿佛她不是存在这天地中的一般!这样的感觉让洛秋玄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以致他在对抗雷劫之时始终无法专心,盯着白隙爻的身影不敢有丝毫的错漏。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一道道雷劫急速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力量同时击向白隙爻与洛秋玄,终于逼出了洛秋玄的血脉之力,却也让白隙爻一时失了防,被其中一道雷电击中,染红了一片白衣,甚至有血滴飘落,落在了洛秋玄的眉心,让他在刹那之间,想起了陆拾叁的话

魂玉碎……命魂断……她……

洛秋玄的心猛地一颤,这一颤之后让他那多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房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砰砰的力道快速而又猛烈的一下又一下撞击在他的胸腔,就连那面对天劫都稳如泰山的手也猛然颤抖了起来,飞身而上,挡在了白隙爻的前面,一把将白隙爻推出雷劫范围之内,迎着天雷,冲进了劫云之中

这一下与多年前的冷轩院的那一幕极为相似,让白隙爻心中暗淡,又升起浓浓的担忧与急切,不顾身上的伤,再次迎着天雷而上,只是这次她没能挡在洛秋玄身前,无法从中载断雷电对洛秋玄的冲击,更无法从洛秋玄的周身分出一丝的威压。

世间万物有灵,而行使这天地法则的雷云更是有灵,能感应到白隙爻的不同,更能探知她的目的,因而在她再次重来之时,这些雷劫,瞬间拧作一团,将全部的攻击都施压在洛秋玄的身上,团团雷电围困,不但将白隙爻阻隔在外,更是将洛秋玄困在其中。

天地昏暗,风云涌动,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烈风,使其风雪掺杂在内,遮掩了世人的视线,覆盖了整片冰原,一时之间,出了那天际那雷电的轰鸣外再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般的境况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众人的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的咔咔声,继而又有水流的轰鸣声掺杂这一声愤怒的嘶鸣,一阵强劲的风吹过,只刮的众人脸面生疼,眼眸更加难以睁开,一股凌冽的杀意瞬间笼罩在众人的心头,鼻翼间隐约能闻到一股腥臭之气,似乎连带着脚下的冰层都颤抖了起来

众人心中大凛,于一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却又不敢乱动,屏气凝神之中,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雷劫之下,白隙爻还在着急的试图进入雷电之中,将修为施展到极致,居然也只是伤了外层的雷电,梦境展开,更是无法将其拘进,只能将那一丝丝的雷电之力引进梦境之中,又借由阴阳泉眼之力,幻化出阴阳之气,强行衍出鸿蒙之气,拖着这层层的雷电入梦,却又因着这雷劫的威力之大,惨白了脸。

但正是这一丝雷劫之力的进入,让那久不曾被炼化的朽木有了些许的松动,更是在那犹如枯枝的树干上涌出零星的光芒,串联成一片,又在触及那阴阳二气时轰然碎裂,彻底融入梦境之中,就连那由赤金木组成的绿墙也一并溃散,让梦境的区域再次扩展,吸引着梦境中所有的灵力,甚至,连白隙爻体内的真气也不放过。

这一幕与白隙爻之前极为相似!

白隙爻的面色白了一层有一层,就连那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也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最后成了淡粉之色。而从外界看来,是白隙爻硬生生的接了一道又一道的天雷,雷电加身才让她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而此时陆拾叁同样在人群之中,纵使面对如此震耳的雷鸣声,火儿依旧没有半点醒来的意图。但陆拾叁此时哪里还顾得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白隙爻,瞳孔猛地收缩放大,与茫茫风雪之中闪出异样的光芒,眸子中出现两种不同的颜色,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瞳之目,能够透过重重阻碍看清雷电中的一切。

只是……陆拾叁的目中从最初的惊骇逐渐转化成了哀伤的凝重,其中还夹杂着深深的愤怒,在这片冰原出现异动之前,快速的将火儿收进腰间的葫芦之中,半开了口,以保证她不会出现不适。

法诀涌动,那顺应天地法则的无为之道启动,迎着那扑面而来的腥臭之味向着那雷劫而去,耳边水流声更胜,而那一声愤怒的嘶鸣也越来越甚,仿佛能将人的耳膜撕裂一般,继而有冰碎的声音传来,又有破风声越过他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怕水 陆拾叁的目光随着那些破风声望去,冷冷一笑,这些人就连虚伪都虚伪的冠冕堂皇!

但这一次的天劫虽然与十八年前那凝聚在凤鸣山上空的劫雷很像,但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最起码这威压就要弱那时的劫雷很多,且这雷电的颜色也差了些。

陆拾叁的速度一顿,那些人已经离他很远,抬眸望天,之间的那原本蓝色的雷电渐渐转换成紫色,且还便细了许多,只是这威力却是要强上一倍不止,若是细看,这紫色之中也还夹杂着一丝黑色,只是这一丝的黑,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陆拾叁的脚步正是因着一丝的黑色而停,看着那些由雷电束城的网,眉心一蹙,这样的雷劫只在传说中出现过,针对的却是神族。

但为何这些雷劫会将白隙爻一起笼罩在内,神族……他从未在白隙爻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毫的神族血脉,谶言之术推衍始末也从未有过一丝的沾染,到底是因为什么?

耳边的嘶鸣更胜,水流声、冰裂声交叠而起,一声比一声清晰,甚至有水雾升起,让这整片天地的空气都潮湿了起来

陆拾叁闭上眼眸,神识随着这天地的变幻而变幻,身随风动,意随雪飘,看到的是这茫茫白雪之中,漫天雷光之下那奋力挣扎嘶吼的庞然大物——腐龙。

只见它此时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冰封在冰层中,余下三分之二的身躯奋力挣扎,仰天嘶吼之中,冰层断裂,融化为水,被它拘成一个湖泊,染上了腐水之力。

此时的它还被暗色笼罩,在这风雪之中看不清它具体的位置,但那天空中不断涌现的雷劫,却是肉眼可见的一分为二,冲向两个不同的身影。

白隙爻依旧在尽力分解这些威力越来越强的雷劫,尽可能的将其拘进梦境之中,又利用这些天雷快速的强化梦境的壁垒,炼化朽木与赤金木,甚至连早先就与梦境融为一体的寒千石都一起熔炼,这般她炼化的越快,那从天而降的雷电仿佛受到巨大的挑衅一般,将越来越多的雷劫分到她这一边,通过对她的攻击而进入梦境之中。

雷劫越来越重,那裹成的网也逐渐露出一丝缺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白隙爻不知里面的洛秋玄如何,心中着急,一面控制着天雷入梦境,一面向着洛秋玄而去,却不曾防备一道天雷直劈在她的眉心,让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眉间隐约有裂痕出现,那消散的疼痛又再次出现,同时也将那被困在瞒天石中的云袖一劈而出,让这一重天雷全部的力量都劈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在出来时整个人都灰头土脸,隐约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云袖突兀的出现也引起了这些天雷的注意,多重雷电一拥而下,却是弃了白隙爻而去攻击了云袖,而白隙爻也趁着这个空档,再次以梦境收禁那攻向洛秋玄的雷电,也正是她这一动作,看清了雷网中的洛秋玄极为轻松的在用这些雷劫锻炼肉体,那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力量与威压丝毫不比这天空之上的滚滚天雷弱上一星半点。

这样的一幕让白隙爻错愕不已,手上的动作一慢,那些雷电犹如脱缰之马一般,迅速弃她而去,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后来的云袖身上,导致她无辜遭难,伤了根本。

若非白隙爻快速将她推出雷劫笼罩的范围之外,只怕这千帝门御思云家的一代天骄就此陨落在此。

白隙爻亦是不知自己为何会救云袖,许是因着她是洛秋玄亲口承认的未婚妻,又或是本性如此,在她将云袖推出雷劫之外时,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在看到处于安全范围的云袖有些许的失神,由而被一道天雷劈中,身体在一刹那呈现投名状,又很快恢复原貌,狠狠的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这般状态,前后也不过只有一息的时间,除却被她推出雷劫外的云袖恰巧看到外,再无他人知晓,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转身再对天劫,没有看到云袖眼中的惊愕和那之后的深沉,那眸子里所呈现的光芒晦暗而又深邃,再不复她呈现在人前的清澈明亮。

白隙爻身上的痛感再次涌现,说不出是哪里痛,又好似哪里都痛,从眉心开始直达灵魂深处,让她的神思几次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忘了自己的所在,也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天雷滚滚而落,这次却因着瞒天石出现的短暂的裂缝,目标明确的直砸在她的身上,又透过她的身体进入梦境之中,在淬炼梦境的同时,也如洛秋玄一般练了体。

这样的天劫仿佛已偏离了原本的意图,就这般沦为了白隙爻与洛秋玄的淬体之物,天雷翻动,乌云腾起,狂躁的风肆虐着大地,风与雷交加形成另一种罚,犹如绞肉机一般,想要将里面的人绞成碎片。

这般的天劫终于让在雷网中的洛秋玄走了出来,一步迈到白隙爻的身侧,望着她的目光深邃的让人沉沦,却又如这天地雷电中的漩涡一般,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直击人心,让其无所遁逃。

白隙爻本就有些不稳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的沉沦,忘记了周身的一切,亦忘了那些不愉快的存在,眼中心中皆只眼前这一人存在,抓住对方的衣袖,莞尔一笑,带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痛,一遍又一遍的席卷全身,让她的眉心渗出一丝丝的血来,几近透明的颜色,在她的眉间描绘出一座叠峦起伏的山脉,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花钿,定格在她的眉心处。

洛秋玄一手握住她,清冷的声音到得此时依旧是毫无温度“你怎么了?”

白隙爻扬起的嘴角尚未落下,眼眸中的光芒亦是晶亮的晃人眼睛,一句‘无事’几经翻滚都未能滚出喉头,只能勉强的摇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痴恋。

这样的目光让洛秋玄的心头再次一跳,鼓动起整个胸腔,天雷翻滚,狂风呼啸,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连城一条肃杀的网,将其二人困在其中,可以说是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又带着无与伦比的掺杂这羞愤而起的暴怒,裹着重重的天威,倾泻而下,悉数攻击在他二人的身上。

一时间天地变色,那一重重的光往外四射,彻底的蒙住了世人的眼,在这样一刻天地仿佛都陷入一片诡异的肃静之中,无论是那流动的水声还是那冰裂的响声,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甚是那悲愤的嘶鸣声也消失不见,静谧的连风都没有动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漂浮在空中的雪终于忍不住掉落一片在人的脸上,冰凉一片,也恰是这样的冰凉让众人那几乎停止跳动的脉搏再次涌动了起来,慢慢的恢复了蓬勃的生机,眼前的灰白退却,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冰原,而那引来天劫之人却不见了踪影。

天空中,雷劫渐渐散去,乌云退却之后,让这难得一见日头的天地迎来了暖融的光,天空是一洗如碧的蓝,干净的让人难以收回目光,映衬这一望无际的冰原,犹如进入一个琉璃般的世界,是说不出的美!

放远目光再开,那在天边渲染出来的色彩更是美的惊心动魄。雪雾飘散犹如尘埃落定一般,彻底的消散在众人的眼前,落在坚冰之上,又是一道别样的风景,风缓缓吹起,吹的那被硬生生砸出来的水滩荡起一层薄薄的涟漪,亦将那远处的水潭吹起粼粼的波光。

这样的美景无人出言打破,那乘风而去的人也无人发现他的踪迹,就连那被天劫殃及的云袖也消失无踪,这片冰原之上再次出现是又是最初的那些人,可也不是最初的那些人。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一寂静,却始终没能如愿的找到他们要找的人,而那隐藏在暗处的千阴山之人,在震惊的面面相觑后,终究还是隐没了行踪,成了最先离开这极渊之地的人。

……

风雷之中的白隙爻终于还是在最后的关头,拖着洛秋玄进入了梦境之中,却没能将这最后的天劫挡在梦境之外,巨大的威压与力量之下,他们被轰出了梦境之中,又再次回到了那处在极渊之海的山谷之内。

桃花飞落,那一池的温泉之中,落下两个重物,又在须臾后冒出头来,一人拖着另一人缓缓的上了岸,入目那熟悉的景象让其失神片刻,却又能敏锐的听到远处那处在痴愿花与极渊之海的溪流中有重物砸落。

但此时的洛秋玄丝毫没有去关心的意图,看着陷入昏迷的白隙爻,脑中闪现的是她初落入温泉中的慌乱与无措,害怕的忘记了自己是个修道者,更忘记了这水的深度,和自己不俗的修为。

怕水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闪过,有诧异也有不解,但最多的还怀疑——他与白隙爻从初始道现在,从不知晓她是怕水的人,更是几次落入水中,又如无事人一般的爬起。

是故意?还是之前她隐藏的太好?

一声轻微的痛,从那受伤的喉间溢出,尚未好透的嗓音少了原有的清冷多了分嘶哑,眉头急促,又再次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而那背后的血,只是将她白色的衣氤氲出一片淡红的污痕,泛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她……的血?

洛秋玄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但这一动,也扯动了他身上的伤口——那最后一击,几乎用尽天威全力的风雷,狠狠的砸向他与白隙爻的身上,终究让二人躲无可躲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天地法则,只有适者生存,他即存活于这天地之间,就的受这法则的约束,而这一个天劫的降临正是天威的呈现,他虽然能顺利的通过,却始终不能跳出这片天地之外。

这一刻的洛秋玄清楚的意识到,纵使那上古时期的神与仙,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本,亦是要遵循这天地间的定律法则,那这般,有无那所谓的三十六重天,有无仙界冥府又有何区别,答道所往,自有自己的因果轮回,他们这些人又何必试图将其控制?

洛秋玄的思绪翻涌,纵使听过再多的借口,在这一瞬间,他也没有重铸三十六重天的想法,即使是以前那被人引起来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悉数瓦解。

那么所谓的造物之术最终又能造出什么?

这样的疑问在洛秋玄脑海一闪而过,继而就有将目光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探上她的脉搏,纵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仍止不住心头的跳动,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目光闪烁着冰冷的光,继而挥手解开她腰间的束带,一层又一层的褪去她的衣衫

手指轻颤,不知在这个过程中想起了怎样的画面,最后手指一顿,散落开了衣衫露出了那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闪烁着玉的光泽,让洛秋玄的呼吸一顿,继而抿紧唇将她的身体翻过,看着她后背那碗口大的呈焦黑状伤口,心底涌起一股酸涩难明的情绪,让那双冰凉的眼眸变了又变,最终默不作声的为其伤了药

但那伤口流出的血,始终成了心底抹不去的存在,让他纵使再次将她的衣衫悉数穿好,依旧控制不住心头的悸动。这股悸动让他焦躁难安,烦躁的连自己身上的伤都忘了处理。

洛秋玄将自己埋在温泉里,鼻息中满是桃花的芬芳,那是她酿酒的味道,亦是她身上裹杂着青竹的清香,他曾问过她没有竹哪来的竹香,她那时莞尔一笑,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的写道“你就是竹”,因而她身上才会弥漫着竹子与桃花的香味,经久不散。

再次相见这股味道变得很淡,淡的已经没有了竹香,只留下微弱的桃花的芬芳,风一吹就散,让他徘徊而又仿徨。而如今这股味道再次出现,却是在这温泉水之中,在她那稀薄的血液之中。

洛秋玄敛去了所有的修为,犹如普通人一般溺在水底,渐渐呼吸困难,将胸腔里的那一口憋的仿佛要炸裂一般,形成密密麻麻针扎似得痛,应着白隙爻口中呢喃的痛,最终彻底释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未到? 泉水翻滚,桃花轻颤,最终随着那一声轻啸打成了一个圈,犹如游龙一般在这氤氲的温泉水中消散。

洛秋玄从水中钻出,看着温泉边上的白隙爻,眸子依旧复杂不已,天劫的最后一击,锁定的依旧是他,但却在最后的关头是她将他护住,所以那集结了所有力量的天威大多都击在白隙爻的身上,这也是白隙爻的身上的伤要比他重的原因。

只是……她为何要的如此做?

当年的绝情历历在目,她为那柳曳华更是叛出了师门,甚至是跳下了凤凰台,为何到了今时今日会为了他来当这天劫?愧疚吗?还是补偿?

极渊之巅初见时她所说的话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夫君啊……她当真是这般认为的吗?

这一刻洛秋玄那坚定的信念终于有了些许的动摇,他将头往后一扬,将半张脸都浸在了水中,将所有的气息内敛,让身体就这般漂浮在水中,浑身毛孔打开——经过天雷淬炼过的身体,强硬的比正常修炼百年还要强悍。

天道虽为劫罚,却也是另一种机缘,也是因着这数万年来天劫的稀少,这世间修炼者能大成者才会这般的少。

而千阴山……从上古时期就有许多大恶之人被关押流放在此处,那里空间迥然,更是有自己的法则,古来只有一条路,又有强者把守,但凡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走的出来……

思绪飘了一瞬,又再次转到白隙爻的身上,那被他努力忽略掉的痛苦又再次击在他的心头,又让他想起了腐水之渊的那一场大战,那次他初次来这里,她也是重伤,那时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救她,也许当初不救就不会有他后来的痛苦,他仍旧会在不断的寻找心中那一人,心心念念着那场割舍不下的美梦。

但,救,他亦不曾后悔,甚至还留着到现在都不曾消散的庆幸——终于将那场梦从虚做到了实,虽然结局并不如人意。

洛秋玄努力的不让自己去管此时的白隙爻,去想那些因她而受的折磨和痛苦,却又因着没有那魂种的干扰来增加他内心的恨,终于出了温泉,将她抱在了怀中,这般才觉得自己内心的烦躁平静了下来。

而他怀中的白隙爻亦是丝毫没有嫌弃他满身的水渍,就那般揪着他的湿衣,仿佛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再不肯放,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吟,呢喃着痛

洛秋玄运转功法将身上的衣衫烘干,犹豫片刻将其抱起,走向那曾经为她疗伤时的山洞——白隙爻身上的衣物早在她上岸的时候就已经自动转干,就连那被天雷轰出的破洞也在他为她疗完伤时完好如初。起初洛秋玄以为这是件了不得的宝物,查看之后也不过是件平常的衣物,并未发现它的特殊,也没有再管。

只是到的山洞的洞口,洛秋玄的脚步猛地一顿,此时的洞内已然换了另副样子,不管是摆设还是草垫都已被替换,温馨而又陌生——那原先本是铺着厚厚的干草的地方被移来了一块两米宽的大石,靠着山洞的石壁而放,石上除却厚厚的干草之外还有一床被褥,银丝暗纹的云锦被,大约是长时间无人住,上面蒙了一层灰。一侧的石壁上还放了一个石瓶,而石瓶里的花已经干枯,另一侧亦有石桌和茶几。

洛秋玄的目光闪了又闪,片刻之后才又继续往前走,将那云锦被上的灰尘弹去,将其放在上面,却又在起身时被拉了回去,洛秋玄看着抓着他衣襟的手,想要将其掰开,又在触及到那双柔软的双手的时停下了动作,继而脱下自己的衣袍,看着惨白着脸将衣服揉作一团的白隙爻,最终只着了件中衣走出山洞,却与抱着火儿的陆拾叁迎面对上。

四目相对有一瞬间的怔愣,继而深沉了眸子,只见陆拾叁又扬起了招牌似的笑容,冲着咧嘴一笑,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里面的白隙爻“你就这般将我师姐放在这里?”

洛秋玄的眸子深邃的犹如夜晚的海,不起波澜却又望不到底,这样的眸子最是吸引人,稍不留意就会沉浸其中。

洛秋玄不语,陆拾叁的那双眼眸还残留一丝使用谶言术后的一丝双瞳,望进洛秋玄的眼眸中仿佛能看到那隐藏极深的秘密,却还在未看清时失了那将要窥见的痕迹。陆拾叁有些遗憾的一叹,他的重眸终是后天修炼出来的,不及墨如风那天生的重瞳目将人和事看的精准,更不及他修炼的谶言术那般得天独厚!

终究是技不如人!

陆拾叁想要越过他去看白隙爻,却无论走左还是走右都被洛秋玄挡住了去路,让陆拾叁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管她还不让我管了?”说着故意将怀中的火儿往上掂可掂

洛秋玄的目光可不就落在了他怀中的火儿身上,甫一触及就感受了火儿身上的萎靡之气,心脏不由得一缩,想要问及她的情况,却又在将要出口的时候猛然止住,眼睑微垂,遮住了内里的光,也让他让开了路。

陆拾叁快步从他的身边走过,为白隙爻探脉,片刻后面露讶异,再探亦是如此,沉默片刻终于想要用神识去探,却被洛秋玄一把止住“你用神识探查她的体内,经过她的允许了吗?”

洛秋玄不是不知陆拾叁这般做是为了白隙爻好,但只要一想到这般会让白隙爻毫无秘密的暴露在陆拾叁的眼中,心中就一阵的不舒服。目光沉冷的盯着陆拾叁,带着深深的警告。

陆拾叁的眼眸微眯,迎上他的双眸“她这般喊疼,我总要知晓原因?”

此时的白隙爻面色依旧惨白的毫无血色,小脸皱成一团,将身体蜷缩,紧抓着洛秋玄的衣袍,喃喃之中只有一个疼字不时从口中溢出,但陆拾叁却在她的脉象之中没有查到她痛的根源,就连她体内的伤也因着洛秋玄的疗伤好了大半,压根不会让她疼成这般。

洛秋玄松了他的手,神色莫名的说了句“若是你能够直击魂魄,减轻她魂魄的痛,你大可去查”

“魂魄……是命魂!”陆拾叁的手指猛地一颤,迅速的收回,在洛秋玄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摩擦了几下,恼怒的道“是慕千雪!我就知晓,捏碎了连着师姐命魂的魂玉,师姐不会不受牵连!”可钟道子却说好了,这个“好”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陆拾叁第二次说起这事,第一次他听着无动于衷,导致陆拾叁差点与他翻脸,这一次,他心绪起伏有些大起大落,面上却依旧没有声色,只有眸色微微一变,却又瞬间恢复正常。

此时陆拾叁也已不想去管洛秋玄心中是如何做想,更没有将任何的希望再放在他的身上,目光几经变化,却是再也维持不了嘴角的笑。手指再次探上她的脉搏,这一次他在细听之下能够听到她脉搏的异样,似是穹劲有力,却又飘忽不定,这一刻蜿蜒如溪流,下一刻便隐在了虚无缥缈间,时强时弱,早就偏了正常人的轨迹。

许久之后陆拾叁将手放开,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珍而重之的将其喂进白隙爻的口中“这是我师傅给的保命丹药,我与师姐一人只得一粒,师姐的那一枚早在二十多年前丢失,这一枚一直被我师傅告诫着非生死不可用,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却不想却在今日用到了”

洛秋玄的眉头微皱“她并未到生死的关头”

陆拾叁看着他张口欲言,又想起他之前的种种,最终只冷笑一声“未到吗?”继而又哼了一下,显然对他说出的这话有些轻讽——命魂都已经断了的人,不是生死又是什么?!

陆拾叁将火儿放在白隙爻的身边,打量了眼山洞的情况,还算满意,起身随手将那石瓶里枯萎的花取下往洞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半侧着头道“聊聊?”

洛秋玄顿了下,点头。

二人出了山洞,看到勃勃生机的景象,下意识的呼出一口气。陆拾叁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枯花丢弃,又从新采了一束,一边摆弄一边道“这里就是曾经你们掉下腐水之渊后来的地方?”说罢不待洛秋玄回答又说了句“极渊之海,极渊之地,原来竟是这般巧妙的关系!”因着当初他缠着白隙爻仔细问过这极渊之海的细节,所以甫一到这里,他就猜出了这里是何处,只是不知她与洛秋玄落在这里是故意而为,还是意外?

洛秋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不语,却又在好几次,想要出口提醒白隙爻并不喜欢那朝开暮落的木槿花,虽随开随落,日日不绝,但那花终究是新替了旧,不再是原来的那朵,相反,她极其喜欢那些青翠的竹子,虽冬有萎靡,却不曾折下半点腰身,坚毅的迎春送冬;且,那有他的味道!

洛秋玄的身体猛地一震,幼时他常在安魂竹内修炼,后来,又常饮用从安魂竹上收集的露水,小时众人皆说他身上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后来他离开千帝门之后这种清香也随之消散,直到遇见她,才有被提起,再后来二人分开之后他问过身边的相近的人,皆未闻到过他身上的竹香,再相遇亦不曾被提及,再后来他称帝之后,燃起了世人常用的龙涎香,彻底的将过往抹去,亦或是他不想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那相似的话。

洛秋玄的思绪飘的有些远,那边陆拾叁已经将各种花摆弄好,虽不甚好看,却也能入眼。陆拾叁将花对着天空的那块火烧云比了比,有些得意的道“还不赖吧?师姐醒来后一定会喜欢”

洛秋玄不屑了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白隙爻才不会喜欢这些野花,她最喜欢的是那火红的凤凰花!”退而求次,也是那粉红的桃花,在那花丛之中再插上一尾竹叶或是青翠的芦苇才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虽是有些俗气,也是正好的颜色。

陆拾叁没看出他一眼的鄙视,只以为他对他前一刻还为白隙爻忧心忡忡,这一刻又做出这般无聊事情的不耐,轻笑一声,将花放好,又随手拿起一块石头仔细打磨,由术法幻化成的磨石刀,被他用的得心应手。

陆拾叁道“我知晓你与千帝门不睦,也听说了那些个传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做的确实逼真,但也有偏漏的时候”

洛秋玄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淡漠的看着他没有言语,陆拾叁见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又道“对于鬼谷被灭之事你查到多少?”

洛秋玄冷淡的回了句“鬼谷之事与我何干?我为何要查?”这是陆拾叁第二次在他的面前提起鬼谷,他知晓当初他变幻容颜化名为火渊之事已经被他猜到,只是上一次,被他故意打断,这一次他依旧不想正面回答。

且鬼谷这次出事,他亦已知晓,这般再问,他自然没有再说的理由,终于查?他查的不是鬼谷,而是那些人的身份,只可惜,所有的线索都凝聚在了那被白隙爻所抽出来的魂魄之中,让他只能从枝末横节中寻求答案,但收效甚微。

鬼谷禁地,他后来又回去了,只是那里除却一池的莲花与交纵的黑丝之外再不见门路,谁也不知那禁地的深处还有什么,而白隙爻与陆拾叁又遇到过什么。

但……

洛秋玄看了眼陆拾叁,以对方狐狸般狡猾的心性定不会如实相告,如此问了也相当于没问,甚至还有可能会让对方编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这般还不如直接否认的好。

陆拾叁听了他的话也谈不上失望与否,将手中的石瓶打磨好,又用清水冲洗干净,拎起来看了半响,有些许的不满意,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又拿起石刀打磨了起来,最终削去一块凸起的瓶肚才有些满意的收手,只是这般打磨出来的石瓶在洛秋玄的眼中依旧是丑陋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信与不信 陆拾叁看着自己用术法雕刻出来凹凸不平的石瓶,有些自得自满的将其灌上水,将之前采摘的花儿插好,冲着洛秋玄一扬眉道“怎么?凌乱也是一种美!”

洛秋玄对他审美不敢苟同,撇开了眼,连敷衍都省了。

陆拾叁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嘴角笑意不减,兀自欣赏了会自己的杰作,满意的将其放在一旁,半歪着脑袋看向洛秋玄“这次的天劫是你引起的?因着你的神脉之力?”

洛秋玄没有否认的点头,这一点他也无需否认。

陆拾叁笑容依旧“你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洛秋玄不知他指的是什么,整个渡劫的过程除却白隙爻的反应有些过激之外就是云袖的出现有些突兀……等等,白隙爻的反应有些过大,好似对天劫有着莫名的恐慌和绝望,按理说那是他的天劫,与她无关不说,纵使有凭借着她的修为也不应该是那般的反应。

洛秋玄蹙起了眉头,天劫为劫,是大道法则给各个生灵进化的制衡考验,亦是惩戒与毁灭,能过者淬体炼魂,成大道者,而神族一脉更是如此。这一点白隙爻不会不知。但为何她会有那般的反应,甚至将自己看做了是那天劫的主要受罚人,彻底激怒那些劫雷,最终降下了紫魔雷。

紫魔雷乃是神族达到神君的级别才会降下的雷劫——这里所说的神君乃是真真正正的神君,大多是神族的大成者,与千帝门所分封的神君有很大的不同,也不在一个层次上。他封印刚开,血脉之力虽然开启,也还在初期,按理说不可能跳过紫金雷,直接横跨道到紫魔雷上……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以为这世间只有他一个神族遗脉,紫魔雷又是专门针对神族血脉而降下的雷劫,最后降下这样的雷劫也在情理之中,如今被陆拾叁一说,他才猛然觉出不对来。

但白隙爻为何会有那般的反应?这天劫天道之怒,为何会让她怕成那般?甚至深怕有一丝会降到他的身上,还有那直到天劫过去才消散的恐惧,纵使他深陷雷劫之中也能清晰的感受她内心的恐惧与慌乱。

陆拾叁看着他的模样,不免有些失望,更是为白隙爻不值,本不想再与他说关于白隙爻的事,但……陆拾叁的眼前又闪过了白隙爻的脖颈上那一圈已经很淡的掐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还记得十八年前的那场天劫吗?哦,不,更准确的说是天罚,天降惩罚,责其不信”

洛秋玄的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那个曾经一闪而逝的念头又再次升起

陆拾叁继续道“不信……立而无信,言之不诺,故而罚之,称为天罚。罚不到不过,不死不休……”

陆拾叁说着,眼中闪出一抹异样的光亮,这种光亮让洛秋玄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隐约涌出一丝慌乱来……十八年前那犹如毁天灭地般的雷柱是天罚……当初那第一道天雷是冲他而去的……

陆拾叁看着他的反应已确定白隙爻在看到那滚滚而落的天雷时误将其看成了天罚,更是因着那天雷是因着她的凤舞九天之术引来的,心中的愧疚慌乱更是达到了顶点,如此才有她面对滚滚而落的天劫是不管不顾的冲到了最前面。

陆拾叁道“二十三年前,我师姐不知因何缘由,颠覆了凤羽山,让本是仙灵之地的凤羽山变成了满是滚滚岩浆的不毛之地,师伯说那凤羽山纵使不属凤鸣山却也与凤凰传承息息相关,师姐毁了凤羽山便是断了千雪的一条修真之路,因而将其罚入惩戒洞”就这般可笑的缘由让白隙爻差点陨落在惩戒洞

“你大约不知,惩戒洞乃是我派先祖为惩罚犯下大错弟子所涉下的刑堂,里面各种妖兽毒物数不胜数,自凤鸣山开派以来,但凡进去的没一个能够活着出来,师姐进去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那时他还不知晓有这么一个师姐的存在,还因着那几千年不曾开启过的洞门好奇兴奋了好几天,想着日后待无人时定要进去一观,但纵使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升起那一观的勇气

“那时,我师傅应离心岛诸葛岛主之约,助其炼制一枚上品仙丹,并不在山上,就连凤鸣山的祭山大典也错过了,待他回来时,师姐已经进去惩戒洞有十余日”那时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钟道子在一怒之下将那一扇牢不可摧阻挡着一代又一代弟子的好奇与那些犯错者退路的石门给击的粉碎,匆匆而进,就连后来的郁离子都没敢随之进去

“那是所有人都以为师姐已经陨落,纵使的我师傅亲自前去,也无事于补”可事实上白隙爻不但活着,还活到了钟道子将其安全的带出来,甚至只受了些许看似严重的皮外伤——这也是后来郁离子封她为凤鸣山的大弟子,大师姐时无人反对的原因之一。倒是他的师傅,那个看似将什么都不放在眼中、将无为贯彻到底、人称一句仙师的钟道子,反而受了不小的内伤,在青箹轩休养了小许多时日,才修养过来。

“师傅虽然将师姐从惩戒洞中给救了出来,但那十余日的苦难并没能让师伯消除心中的怒火,因而又逼着她许下了誓言……”陆拾叁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长叹一声“这些本不应该与你说起的,毕竟如今你与我师姐也无甚干系,但有些事情总要你知道的好,虽然我并不知晓,你们那个所谓的信合神君为何没将这些告诉你,任由你误会了师姐这么多年”

此时已经离了太渊谷,正行走在东海之上的信合,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背后刮起一阵阴森森的风,让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这是谁在念叨本君?”想不通,抻了抻自己的肩膀,又疑惑的喃喃了一句“难道本君又在不经意的时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洛秋玄的瞳孔猛然一缩“误会?”

“当初郁离子逼着我师姐立誓,拿的是你我这些与她直接或间接与她相关的人立下的誓言”谁也没想到师伯当初是那般的丧心病狂,竟然连自己和千雪都算在了内,甚至还牵连到了后来的那些人——这也让陆拾叁明白了为何白隙爻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有着那样的誓言压身,她又如何能与他人亲近?因而才导致的她在凤鸣山那么多年除却慕千雪和他这个死皮赖贴上来的师弟再无其他朋友。

这般险恶的用心虽然陆拾叁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知晓,但如今想起仍旧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索性连表面的功夫也不做了,直接说了郁离子的名讳“凡事与千雪、与千雪的凤凰之身有一分关联的,师姐都不能抢不能夺,哪怕是被动的接受也不能!而你是麒麟之身!”

一句麒麟之身言明了所有,让洛秋玄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半响才艰难的开口“所以那场天罚是因着我?……”所以当初她不能应他半分,甚至还不得不将他往外推,所以才会有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甚至是以死相逼!

那……那时突然而降的天罚,是因着她动了有关他的念头?洛秋玄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动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拾叁“她那时是动了什么念头才引来的天罚?”垂在两侧的手却下意识的握紧,脑中翻滚过无数的念头,有好的也有坏的

陆拾叁撇撇嘴,将双手一摊“这个恐怕除了我师姐无人知晓”

他说的是实话,却让洛秋玄无比的失望,努力的压下心底的情绪,想着与她相关的人有那么多,她也不仅仅是因着他,那柳曳华也在被波及的名单之中!

他竭力的压制心底那个令他震惊意外又有些欢喜的念头,将过往回忆了一边,能找到她对他有情的佐证太少,让他忍不住苦涩的一笑,但那心底涌动的感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将所有的一切往自己身上靠拢,特别是是那句误会,或许他真的是误会了她?“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如何?”

陆拾叁敛去了笑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往后莫要再伤她,你伤她一分,我必为她讨上十分,以我陆拾叁的名义起誓!”

洛秋玄的眼眸沉了又沉“这又是另一个天罚?”

陆拾叁不置可否,事实上天罚岂是那般好引的,不过是他们这些许诺的人运势和人生走向会因着这样的誓言发生偏颇罢了。

“为了一个白隙爻值得吗?”为了一个白隙爻他将自己陷入这般境地,甚至连对人的信任都降低了许多,这般值得吗?洛秋玄那因着陆拾叁的话而涌起沸腾的血液,因着这个念头又凉了下来,那样的折磨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再将一颗赤城火热的心捧到他人面前被肆意的践踏伤害。

陆拾叁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变化,却没有多管“值不值得要看对什么人而言”他将那搁置在一旁的‘花瓶’拿起,而后起身“在你这里也许是连根草都不如的人,对他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你不珍惜,自有人会珍惜!”

说着顿了顿“今日这话我只说这一次,你记在心里也好,忘却也罢,今后但凡有我在,都绝不会让你再这般欺负他”说着他突然又扬唇一笑,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倘使我的修为可能不足,可我还有个深不可测的师傅,更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总是有办法的……”

这般无赖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之前的话当真,亦可能会引起他人的嗤之以鼻——这世间也不只他一人有帮手,洛秋玄这边的那些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整个修真界抖一抖,这还不算在太渊谷的那些师伯亲属们。

但洛秋玄听到陆拾叁的这些话,心头莫名的一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愈发的深邃晦暗。

陆拾叁进了山洞之中,将花瓶放在白隙爻的“床头”,看着依旧将洛秋玄的衣袍抱在怀中面露痛苦的白隙爻,眸子里盛满了疼惜与无奈“你说你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一个男人而已,只得你这般作践自己?!”

他是见不得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每次都让自己伤上一回,以前凤凰与她同体时还好说,涅盘之后还可重生,如今这凤凰之力和传承都已转嫁到了火儿的身上,她又有几条命可以被这般反复的伤?

虽然他不知她在魂玉的破碎后撑过来的,但内里的危机他仍旧能感受的到的,谶言之术他也不是白修的。

陆拾叁默了半响还是不管不顾的用谶言之力将她身体的内外都检查了一边,那几近透明的血管还是让他惊了又惊,内心的危机又重了几分,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眉心处,那一个花钿的山峦总让他有几分违和感,不知白隙爻是从何处得的,又为何会落在她的眉间?

陆拾叁想要探查,却发现无论的是真气也还还是神识也罢,在触及她眉心的那座山峦是都犹如泥牛入海。

洞外,洛秋玄还保持这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将目光看向那天边最后的一抹光亮,心绪起伏,最终迈开步子往那处满是痴愿花的海域走去,只是在路过那曾经为白隙爻寻找草药的溪流时,看着里面的庞然大物怔了一下,继而又迈步而去,对那溪流中的满是警惕的昂起硕大的脑袋盯着他的庞然大物理都不曾理一下,似是完全未见一般,径直从它的身边走过。

洛秋玄的这般模样让那一物愣了一下,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不解和困惑,似是不明白之前明明对他喊打喊杀的人为何会将自己忽视到这般程度,难道……那双碧绿中含有丝丝血色的眼眸中出现一抹思索的情绪,头顶的痛让它在愤怒之余更加冷静的分析面前的形势,甚至忽略了在洛秋玄从它身边走过时那股让他无比熟悉的微弱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夙愿 洛秋玄越过那条溪流,来到极渊之海的边缘,看着那犹如火龙一般开的如火如荼的痴愿花,目光有些飘忽,眼前闪过自己曾经在这里做下的卑劣的事——感情的事其实是分不得对错的,不过是有心无心罢了。太过强求是自己的执念,执念深了也就成了魔,继而要找的寄托就转嫁给了他人。看似有情却也是无理!

洛秋玄分不清此时心中涌起的这股情绪是什么,只觉的空,还有深深的无力,心绪起伏的厉害,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因着什么,仿佛没有了恨也没有情,茫然的不知自己将要如何,是探寻究竟还是就此割舍——不管她最终选择了谁,对于当初的拒绝都有了不得已的理由,就连变心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毕竟那一段并不算真实的感情,在相距的三年之后,确实没有再守的理由,哦,不,在冷轩院时他们还过了两年,相逢不相识,哪管伊人故!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眼前的黑并没有流萤来点缀,黑的如他此时的心境一般,伸手不见五指。夜,有凉风袭来,可他离了这般的远,还是觉得近了,近的一颗心都往白隙爻那里靠去,仿若他之前所走的距离都不存在一般。

痴愿花夜间的花粉让他的血液变得躁动起来,使得他更加烦躁不堪,但纵使这般他也不愿离开这里,整个人都一头扎进花丛里,闻到了泥土的气息,同时也闻到了一股令人精神为之一震的清香,这股清香让人的头脑清晰,浑身都舒坦了起来。

洛秋玄侧目,入眼的是一朵犹如碧玉般的温润的小花,散发着莹润的光芒,花瓣之上是一道道晶黄色的线,犹如利剑一般将这玉质花瓣从正中一分为二,夜间在这一片如墨的绿叶中显得分外好看,夙愿,又名眠花宿柳,与这痴愿花同为情药,却又与这痴愿花药理相冲,二者结合又成了彼此的解药,不但神清气爽使人,更能让人得偿所愿。

传说这是夙愿花的神奇之效,诡异的延存至今,却无人能解其中的秘密,只是这花极为难得,万年难得一株,更难见其花开,想不到他竟能在此处的痴愿花丛中有幸见到!只是不知这花是之前就存在的,还是近年来才有的?!

从前从未在这痴愿花下一观,如今倒想不出这花是何时冒出来的,但夙愿花可长埋地底数万年,只到花开时才从地底钻出,花叶同生同开,花期可达数年之久。

洛秋玄想到此处,又想起白隙爻梦境中的那些同样灿如火焰的曼珠沙华,那花叶不相见命运捉弄,心底深深的一叹,却是躺着连动都不想动了,缓缓闭目。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很久,又或是片刻,但洛秋玄已经不想去计较,就这般将自己的置身在此处,只觉安心不已。但那从远处渐渐及近的摩擦声终究让他难以忽略,却也懒得去看。

洛秋玄尽量将自己放空,甚至还运转了一周天的弑天诀,甚至连血脉都巩固强化了一边,当真是做到了心无旁骛。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都已来到了他的身边,天生的机谨终让他难以忽略,侧目之中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纵使是天黑,也能让他将来人看个大概,只是这一看之下,让洛秋玄瞬间蹙起了眉头,一下子站起身来,顺带的不动声色了取了件新袍穿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全身都淹没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能够察觉到的委屈和幽怨“帝君很不愿看到袖的到来吗?”

洛秋玄没有言语,但内心深处当真是不愿这里有他人出现,洛秋玄不由得抬首看了眼头顶的这片夜空,明明大阵还在,亦曾被他加持过,为何竟能让人接二连三的进来,传送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闪过,但又很快被他抹去——洛秋玄之前查探过,这里的传送阵是单向传传送的,也就是说只能被传送至此,却不能用传送阵历来,而当初他与白隙爻第二次来此之后,为米面他人发现这里,已经将所有的传送阵拆解,并无一丝遗漏。

但洛秋玄显然并没有探讨此事的心情和意图,只冷冷的道“难道我不愿你就能不来吗?”

云袖被噎的哑口无言,若是此时有亮光在一定能够看到她面上尴尬的红和选而易见的恼怒与冷芒,只是此时她全身气息被敛,微微的波动,也被她恰好的控制在嗔怒的边缘,让人听起来似娇似嗔,有些自艾的道“这也并非是袖所能控制的,袖亦疑惑自己因何来此!”

洛秋玄轻哼一声,显然是不信她这话,御思云家的御魂之术,又岂会是摆设?若她不愿定然能够跟着魂引之道返回云家,而不是来此,况且之前在渡劫之时,他虽在雷网之中,却也梦感知到她被波及,那般重的伤,才过去多久,她就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能耐纵使是他也不能够做到。

洛秋玄这般想着,突然觉察到自己的伤还未曾处理,此时竟隐隐的有些痛,突然就不想与其纠缠,迈步离开“即是如此,你便请便吧,莫要来打扰本帝!”

洛秋玄从他身边经过时明显的感受到她听到此言时身体那一瞬的僵硬,冷然的勾起嘴角将她抛在身后。

只是洛秋玄这次所去的方向却不是山洞的所在,而是朽木的深处。

黑夜中那一个个坑虽然不大却也不小,朽木不朽,难以砍伐,但在这里却被打破了传言。再加上这里的土壤特殊,那一个个的坑虽被填平过,却也留下了难以抹灭的痕迹,四周塌陷,将那坑中看似种上不久的桃枝树木,犹如地陷般被埋了大半,只留下那梢头的部分,顽强的挣扎成活。

洛秋玄想到了在梦境中看到那被炼化过的朽木,轻轻的呢喃了三个字“白隙爻……”轻让人无法听出这三个字里到底含了怎样的情绪。

脚步未停一直往里,最终选择了一棵稍大些的朽木当床而眠,却不知那云袖在他离开后望着他的方向,痴站了了多久,更无法知晓在这段时间内她又想了什么。

天光破晓,那被合上的痴愿花又再次绽开,明艳的颜色依旧如火如荼的开着,旭日东升再南移,这片天地依旧寂静的只有蝴蝶振翅的声音,就连那往常的鸟儿也不知所踪。

洞内,陆拾叁守了白隙爻一夜,想尽办法终究让她在天亮之前舒展了眉头,又过半日才清醒过来,只是她身上的伤,他却没有动——陆拾叁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即对洛秋玄那肆无忌惮所作所为气恼,又在内心深处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一瞬,他还起了将洛秋玄找来为白隙爻换药的念头,让他狠狠的将自己鄙视了一番。

无论是现在的陆拾叁也好,还是曾经的洛秋玄也罢,都下意识的认可了她与洛秋玄的夫妻关系。

日头南倾,终于等来了白隙爻的清醒,只是在她醒来之时看到熟悉的场景,还有片刻的回不了神,再看到陆拾叁就更加迷茫了,记忆的断层是那滚滚天雷带着愤怒的毁灭之力,强大的连梦境都不能阻挡,悉数的攻向他与洛秋玄,之后便是在跌落进水中,但不知为何自己将这与幼时的那一幕重合,让她再次陷入了当初跌落凤凰池的恐慌。

怕这个字,多年以后又再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白隙爻有些怔愣,更是摸不清头脑“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一直与洛秋玄在一起吗?难道是因着天雷之力被迫分开了?

起身想要前去寻找,又因察觉到身上的伤被处理过有些微的呆愣,更因着猛然意识到这伤可能是陆拾叁帮忙处理的,而感到些许的尴尬,面色微红,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触目所见是她所熟悉的外袍。

白隙爻看着手中的外袍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他如何了?”那一击虽然她已经挡去了大半的力道,却依旧让他受到了波及,不知伤的深浅,不过她都无事,想来他比她要好上许多

陆拾叁的目光爷爷随着她看向了洛秋玄的黑袍上,有些不满她醒来的最关注的还是洛秋玄那个小人,若不是昨日她将和黑袍抓的太紧,被他轻轻一扯便会便如受到惊吓一般将其护的更紧,他绝对会在她醒来前将此毁去!

陆拾叁撇了撇嘴,目光十分怜悯的看向睡在白隙爻里面的火儿,这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孩子,着实有些可怜!

陆拾叁不禁没好气的回了句“他?洛北渊?好得很!活蹦乱跳的,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

白隙爻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阴阳怪气,但听闻洛秋玄无事还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继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陆拾叁对洛秋玄的称呼上,轻声呢喃“洛北渊……”是了,他再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一遍遍告诉她自己名讳的洛秋玄了,而是千帝门的曾经的少主,和现在的北渊大帝,还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可惜她却没能记住他现在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做出那般多的惹人不喜的事,还幻想着自己能够解开他的心结和对她的怨恨!

破镜尚且难圆,更何况是人与人在之间的嫌隙,是她太过强求与天真了!

白隙爻突然的沉默和散发出来的颓然让陆拾叁心中一惊,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可能让她不喜,不由得亡羊补牢的道“他真的没事,师姐若不放心,去看看便知!”心底却在祈求洛秋玄此时还未离开,若不然事情可就大条了。

却不知白隙爻已经信了他的话,听闻他此言,只问了句“他的伤势重吗?”

陆拾叁这下更心虚了,他昨日只顾着生气去了,压根就没注意到洛秋玄的伤,更不知他伤的几何,但……陆拾叁仔细回想了下洛秋玄昨日的状态,貌似洛秋玄的面色有些不对,但口中依旧道“小伤而已,对他来说压根几不值一提!”

心底却在祈祷昨日洛秋玄千万已经为自己疗了伤,倘若被白隙爻发现他说了谎,岂不是要在她的面前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更有甚者若是就此颠覆了他以往百般努力才从白隙爻那里得来的信任,岂不更亏?

陆拾叁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快,也因在是在白隙爻面前,他向来口没遮拦惯了,才犯下了这么个失误!

就在陆拾叁纠结忐忑中,白隙爻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微哑的又带着原本的清冷“如此就好。我也不必再去看他,你将疗伤的丹药送与他便好”

陆拾叁闻言松了口气,十分愉悦的应了下来,甚至都没要白隙爻的丹药,而是非常豪气的一拍自己腰间的葫芦“放心,我这里疗伤的宝贝可不少,一定会将他身上的伤医治的好好的!”继而只想里面的火儿“你在这里陪陪她,我去去就回”

白隙爻看到火儿才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猛然惊道“小白呢?他现在如何了?”

哪知她这话问出,陆拾叁往外的脚步更快了些,匆匆的留下了就“他被一个老前辈看中,给带走了”末了又加了句“你放心,他无事!”

白隙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是有些疑惑,为何她在陆拾叁的身上看到了落荒而逃这四个字?这般的他与以往的陆拾叁很是不符,让她的心中难免起疑。

片刻后才将火儿抱起,探寻它体内的情况,却讶异的发现,一向精力充沛、满腹元气的火儿竟是疲惫不已,罕见的进入了休眠期,这是打火儿与她离体之后从未发生的事,不免让白隙爻有些担忧,其后更是因着她眼角凝而不落的泪珠,而心疼不已。

轻轻的将火儿眼角的泪珠擦去,将其抱在怀中,用真气化为灵力注入火儿体内,半响之后见火儿不再是那般的疲惫状态才收了手,却又有些黯然——这般状态的火儿,她又如何能够将其送给洛秋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忌惮 陆拾叁快步出了山洞,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才松了口气,继而又蹙起了眉头,着实并不知该如何与白隙爻皆是小白的事。

而之前水南山将小白带走之后,他本是有办法能够追踪的,却被那些人捣了乱,后来又被那些离心岛的弟子相求着去找诸葛化葛,也失了最佳了机会,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却又看到了那风雷之中的白隙爻,心中挂念,又想着以那人对小白的态度,定然不会将其伤害,因而才一拖再拖。

如今被白隙爻这般问起,他竟觉得心虚不已,竟有种无颜以对的愧疚感,落荒而逃也不过如此。

陆拾叁有些烦躁的揪了下额前的发,对让小白一个人面对那冰原之花后悔不已,更是对洛秋玄不顾及小白的安危一下破开冰层有些怨怼,仰天长叹一声,认命般的循着洛秋玄的踪迹而去。

同样的陆拾叁亦在那即将到达痴愿花的地界时,看到了那蜷缩在溪流中的庞然大物,脚步一顿,见后者也抬起头颅回望他,目光中闪过一抹讶然,继而迎上前去,笑道“腐兄竟也在此?看来你我颇为有缘”

陆拾叁眸含笑意,语气亲切熟稔,犹如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目光在对方头顶的角上微微一顿,心中有几分歉然,想着若不是自己卑劣的用一空遁术剥了它的腐龙角,又怎会令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些冰层所困,虽说这极渊之地的冰雪颇有灵性,却也奈何不了如腐龙这般的上古凶兽。

那腐龙见他上前,硕大的眸子猛然一缩,带着是深深的忌惮,硕大的头颅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满是忌惮与戒备,仿佛陆拾叁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陆拾叁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唏嘘,自这腐龙出世以来,就颇为倒霉,现实遇见了白隙爻,被那凤凰咒的火毒侵蚀,差点命陨在腐水之渊,后来虽然侥幸逃脱,却也日日受着火毒的折磨,不然它不会在潜伏之后,拖着重伤的身体,不远万里的从十万大山跑到这北荒的极渊之地来,中间还几次暴露的行踪,引来了那许多的觊觎之人。

陆拾叁之前没想明白它来此地的意图,后来与它一战时才发现,它体内火毒的霸道已经到了不拔不休的地步,而这腐龙就是为了那冰原之花而来,以冰原之花的冰灵之力来克制凤凰咒的火毒再合适不过!

陆拾叁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些含了灵智之物的本能,和对万物感知的能力,无需他人相助,已知怎样帮自己解除危机!

只可惜此次将主意打到它身上的人太多,以它的重伤之体自然是难以抗衡,只能被那些人逼得四处避让、逃窜,又因着冰原之花本身所造出来的重境,几次与冰原之花失之交臂。

倒是便宜了小白,而小白却又因着自身修为不足而无福消受,才有了现在的困局。

陆拾叁这般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若是由腐龙将小白体内的冰源之力取出呢?这样不仅能解了这腐龙身上的火毒,也能让小白恢复如初?

继而又想,以小白现在的情况也不知能不能等道这腐龙将他体内的冰源之力吸出,又或者这腐龙突然狂性大发或是失了耐性不能寻寻渐进,将小白一口给吞了呢?这样的险他是否能冒的起?

最终陆拾叁还是摇了头,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就连那尾巴也因着费力摆脱那冰封之力断了一截,心中颇有几分过意不去,毕竟他与这腐龙没有什么恩怨,却生生的剥了人家的腐龙角心,让堂堂在上古时期都有着赫赫凶名的腐龙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陆拾叁从怀中摸出一枚雪莲果,那晶莹剔透的模样与冰晶无异,却是对火毒有很好的克制作用,陆拾叁掩饰的轻咳一声,将雪莲果推至腐龙的面前“喏,权当是之前歉礼,此后你我各不相欠如何?”

腐龙眸中的警惕依旧不减,看向陆拾叁的目光带有深深的审视和不解的疑惑,这是它自出世以来得到的唯一的善念,虽之前也与之动过手,但它却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杀意,这让腐龙的眸子里的冷与敌意有些许的缓和,又看了眼被陆拾叁送到身前的雪莲果,依旧保持着深深的戒心。

陆拾叁知晓像这些活了岁月悠久的灵物,对人类的防备与戒心根深蒂固,他也不期望能与之相交,毕竟自己也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因而讨巧的道“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那以后也不许秋后算账了?”

腐龙闻言,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它本就不能说话好不!腐龙的修炼与实力得天独厚,却也有着致命的缺憾,一是子嗣稀少,难以成活;二是不能化形,口不出言,纵使修为再高,寿命再长也只是兽。

都说万物有灵却也不是万物公平,皆是修炼得来的东西,有人多有人少,天赋有之,大道所限亦有之,还有那机缘运势,哪一种又是真正的公允?

陆拾叁的无赖让腐龙鄙视不已,眼珠往上一转,颇像人在翻白眼。

而陆拾叁典型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趁着这时占尽了腐龙的便宜“如此就成交了”他说罢嘿嘿的一笑,却又在看到腐龙鄙视的目光时,有些心虚的干咳一声,意识到自己也不能占尽了便宜,便又取出了一枚雪莲果,推至到腐龙的面前“为表诚意,陆某再送上一枚,以后就算是半个朋友了!”说罢将手一摆,颇为心疼的道“这雪莲果我也只得了三枚,如今给了你两枚,也算是够义气了,你也莫要再嫌,这两枚雪莲果足以压制住你体内的火毒”

这些雪莲果还是他从钟道子那里盗来的,与平常的雪莲果颇为不同,不但内含丰盈的冰雪之力,还有颇高的药用价值,能解百毒,亦能伐经洗髓、强身健体,被钟道子收的颇为严密,若非他眼尖手快,这三枚他连见也见不到。

腐龙看着面前的两枚雪莲果,一双硕大的眸子里有几分意动,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不知陆拾叁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但人类的卑劣,它看了不只多少万年,又岂能轻易相信?

陆拾叁见它这般模样,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本是好意,你却不领,那我就要将他们收回了,你可莫要后悔”

说着就要将其收回,却见腐龙将庞大的身躯一扭,已将这两枚雪莲果收进了腹下,虽未完全相信陆拾叁的话将其服用,却也不会就这般让陆拾叁收回。

陆拾叁见此嘿嘿一笑,也不强求,对着腐龙一行礼“如此,那就就此别过了!”说罢也不看腐龙的反应,一转身,走的颇为潇洒。

却流给了腐龙更多的疑惑,就那般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没动,直到陆拾叁完全的消失在它的视线内,才又将头下移埋在水中,片刻之后又抬起,将雪莲果取出,看了半天,又将其收起。

陆拾叁的脚步不快,一路上还在想着从诸葛化葛那里偷听来的话,那似是而非的话纵使含有别样的深意,只是不知诸葛化葛口中说的不能得的到底是什么,是冰原之花还是这腐龙?又或者这二者还与什么牵扯着,是他所不知晓的?

这样的怀疑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却并未深究,远远的看到一道人影,不免又有些苦恼,昨日刚放了狠话,今日就这般上赶着去关心人家,这让他好不容易强硬一次的脸面往哪搁?陆拾叁的鲜少的为了自己的脸面的问题苦恼了一回,只是还没等他我自己伤春悲秋一回,就看到了站在洛秋玄身后的那人,面色顿时一黑,冷冷一笑。

师姐的担心显然是多余,有美人相伴,又怎么会轮到他来关心?!

陆拾叁气愤只想甩袖而去,但秉着要像白隙爻交代的想法还是上了前,却也只是在他们二人三丈之外站定,冲着洛秋玄扯了下嘴角,颇为轻挑的道“我说怎么那么长时间没见你回来,原来是有没人相伴啊”说着目光在四周扫了一下,红花绿叶配朽木,也不失一美景,再加上云袖那不俗的容颜和玲珑的身段,与洛秋玄站在一起颇有几分金童玉女的感觉,般配的令陆拾叁十分的碍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又颇为的养颜。

陆拾叁痞痞的一笑,言语调侃,却没有丝毫对云袖的尊重,笑意溢满嘴角,却不曾达到眼底“所谓娇花美人最缱绻,洛兄艳福不浅,如此我也不便多加打扰,二位请便”说着转身就走,压根没有注意到洛秋玄越来越黑的连,只是走到一半又会了头“好心提醒一句,伤势未好,还要多加注意的好,以免……”余后的话未说出,却又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笑,表露的无疑。

这让云袖面色一红,颇为恼怒的瞪了陆拾叁一眼,只可惜后者转身太快,压根连个余光都没有给她,又偷睨了眼洛秋玄,见其面色依旧阴冷,似是与之前没甚区别,才稍稍松了口气。垂下的眼眸中经过一闪,她决不允许在这种关头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手指微微勾动,一道细微的光在她的掌心闪过,似低眉顺眼的服从,却又带着探究与试探的光芒,但见洛秋玄犹如无事人一般,盯着陆拾叁的后背不语,眉心起了一道细微的褶子,掌心的那道光又折射出几道,仔细看去便犹如一株枝干交错的树一般,在她的掌心迅速的生长,变大。

已经走出去的陆拾叁似有所感,猛地回头,双眸一闪而逝的光亮让云袖心下一慌,不自觉的将手握紧,却也因而失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云袖不由得暗恼,对陆拾叁更是起了杀心,继而又换上一副纯真柔弱的模样,就那般无辜的与陆拾叁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却让她心中一惊,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对陆拾叁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忌惮。

但陆拾叁的目光却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便撇开看向了洛秋玄,这让云袖不得不的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产生错觉,还是心虚?在下意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生出了些许的不安。

洛秋玄对身边云袖的动作无所知,更没发现她的异样,对上陆拾叁的目光,点点冷光闪烁“还有事?”

陆拾叁轻笑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的小白你还记得吧?他被一个叫水南山的人给带走了”虽然还没确定那人一定就是水南山,但也不妨碍他将洛秋玄拉下水,总不能犯了错让他一个人扛,见者有份,总不能便宜了洛秋玄,况且这事洛秋玄也不冤。谁让那一剑是他挥出的呢?

“听说你与他熟稔,还望洛兄帮忙将其找回”陆拾叁这话虽然是对着洛秋玄说的,但余光却是盯着云袖的,见她在听到水南山时面上的一闪而逝的讶异,便知晓之前他们在破那极渊之巅的重境时她也在,且,她还知晓水南山的存在!

只是这云袖的修为并不算太高,为何当时他与洛秋玄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那在他与洛秋玄带着火儿与小白离开时她是否也在暗处一路跟随。

陆拾叁的目光闪了又闪,看在他人的眼中是狡黠的算计,但在突然转向云袖时,便被对方解读出了不同的意思,难免心虚与不安。

洛秋玄上前几步,拉开了也云袖的距离“小白是在你手上丢的”言外之意便是也要陆拾叁一人负责,但又因着那小白的伤也着实有他的一份失误,自然也不能放任不管,但也不会直白的告诉陆拾叁——终究是因着陆拾叁最初的误会,和那些对他与云袖的调侃有些恼了,起了报复的心理。

其实他也颇为恼怒,这云袖会如狗皮膏药般一大清早的便来缠着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洛秋玄有些不耐,用余光冷冷的扫了眼身后的云袖。

陆拾叁将眉头一挑,颇为无赖的道“可他却是因你伤的,而且,那水南山也是因着你才将小白带走的”说罢怕洛秋玄不信,在他开口之前又加了句“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你莫不是想要否认不认账不成?”

陆拾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不怕洛秋玄让他当面对质,又或者说他巴不得与其对质,只可惜,被困在这里,寻求无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洛秋玄冷笑一声,以他对水南山的了解,后者绝不是多管闲事之人,纵使在特殊情况下破了例,也只会直接将人带走,绝不对多说一句废话。

不知道他陆拾叁是从何认出水南山的,但这话,洛秋玄有八成的把握陆拾叁是诓他的。

“我怎么从没听过有这么一个人?若是你下次见着了也介绍与我认识,能让你陆拾叁吃瘪的人可不多!”

不多?眼前的你不就是一个?!陆拾叁气的想瞪眼,却又被他硬生生的给忍住了,毕竟还有一个云袖在,他也算是带了几分白隙爻的脸面,万不能丢了份!

陆拾叁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是吗?可是刚刚我在说起水南山这个人,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明显是认识的,这般也要抵赖?陆某怎么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北渊大帝,也是胆小鼠辈,竟是敢做不敢当之人!就是不知你这般的否认,你家的长辈要作何感想?”陆拾叁故意装作不认得云袖,仿佛早已忘了当年的匆匆一见,和她后来所做的事。

而他之言本是之前猜测的赤焰帝君烈无炎,笃定了烈无炎与水南山的关系匪浅,听在云袖的耳中却是已笃定无疑,虽不知洛秋玄为何否认,但既然他不认,她自然也不会拖他的后退,因而笑道“公子说笑了,袖,只是讶异竟能在此听到水前辈的名讳,不知公子因何竟误会了袖,说来袖,也十分敬仰水前辈,公子若是方便,不妨为袖介绍一番”

这般无赖的否认,将陆拾叁给气笑了“罢了,既然你们说是不认得就不认得吧,如此算是陆某失礼!”躲着对两人微微已施礼,诚意十足“如此,也就不打扰两位了,陆某告辞!”

好心没好报!陆拾叁一挥衣袖,走的十分潇洒,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但其心中却是想着洛秋玄日后要如何后悔——他本是察觉到这云袖的诡异,想借此将洛秋玄带走,虽然他也存了借此寻找小白的私心,却也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他一分,只是没想到他竟这般不知好歹!

陆拾叁冷冷的一笑,事情他尽力了,接下来无论会有怎样的后果都要洛秋玄一人承担,他只想别牵连到白隙爻!

陆拾叁的脚步不快也不慢,那一步一脚给人的感觉都十分闲适洒脱,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的消失在洛秋玄与云袖的视线,转弯又看到溪水里的腐龙,见它依然如之前一般无二,不由得展颜一笑,也不理它,继续往回走,走过不过半里路,脚步猛然一顿,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哈哈哈大笑几声,心情颇好的哼起了民间小调,这一次的与十八年前的那首“醉红娘”不同,唱的乃是凡人羡仙,不知何处寻的曲调,字正腔圆,一字一词都被他唱的颇为婉转,隐约能听到几句什么“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吾却羡仙能上天,远离疾苦除恶奸……”又有什么“不被情缘扰,修心悟天道……独道一人好……”

歌声远远飘来,听得洛秋玄整张脸都黑了,冷冷的扫了云袖一眼“别再跟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袖涨红了脸,轻咬朱唇,自嘲的一笑“袖知晓了,帝君请便!”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拱月,追着捧着,何时被人嫌弃至斯?

一股屈辱的愤恨涌上心头,让她差点昏了头,掌心的一抹的印记闪现,却是独有的魂魄的印记,与那之前闪现在她掌心的树枝的印鉴没有丝毫的相同,只是那光都透着银灰色的光芒,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不让其泄露分毫。

洛秋玄睨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却又在走到半途时折而往返,向着与路陆拾叁相反的方向走去,迅速展开身形,往着那远处的雪原奔去,只是到半途,却见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扭曲,继而失去了踪影。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在那虚空之中,又有一人浮现,紫衣墨发,温婉矜贵,望着那处空间,眸光幽深,而在她的远处同样有一人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云袖似有所感回转了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眉头微蹙,略一沉吟却是向着陆拾叁离开的方向而去,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转瞬就到了白隙爻所在的洞前,不请自入,让刚刚回到洞中刚要与白隙爻说洛秋玄事的陆拾叁很是憎恶,偷眼看了白隙爻一眼,见其面色着实比之前苍白了些,横眉冷对“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陆拾叁这话说的十分无礼,丝毫没有之前在洛秋玄面前对她的和颜悦色,让人觉得似乎这般蛮横无理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而之前的那般,不过是他可以的伪装。

然而云袖压根就没理陆拾叁,越过他看向石床上的白隙爻,嫣然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与善意“北渊担心姑娘的伤,让我过来看看,姑娘可还好?”

闻言陆拾叁的眉眼骤然变冷,北渊?在洛秋玄的面前她可不曾这般叫过,那一口一个帝君可没见他有半点的逾越,这般刻意为之,挑拨之意明显,特别是对如今的白隙爻与洛秋玄来说,十分凑效!

果然白隙爻在听到她这般的话,眸色暗淡,整个人仿佛都被隔绝了一般,浑身上下都缭绕着冰雪般的冷,犹如那些年她独居在往生殿一般,陆拾叁心中一叹,想要劝慰的话,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若是洛秋玄当真是放弃了白隙爻,早点让其断了念头也好!

虽是这般想着,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将洛秋玄恨了个遍,毅然决然的想着,这次一定带着白隙爻离前者远远的,最后让两人永不再见!

也不怪陆拾叁此时的心态有些偏颇,实在是从白隙爻重生以来哪次遇见洛秋玄好过?见了三次,伤了三次,特别是这第二次和第三次接的又是这般的近,想来亦是凶险,再加上那无妄之灾的天劫和洛秋玄一而再的态度,当真让陆拾叁寒了心,对后者难在抱有希冀。

只是白隙爻心中洛秋玄所占的位置始终太重,无人能够撼动,再加上那些她强加给自己的愧疚,长此以往,她能有几条命被洛秋玄折腾!

倒不如利用这云袖,即使不能彻底绝了她的念头,也能让她远离洛秋玄,克制自己的感情。

陆拾叁总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久了,也就淡了、散了,说不准某一天就能彻底给断了,那时有他陪着,又有火儿小白,她也不算孤寂,若是有缘,再开一次桃花,得一人守白首,亦是极好的,没必要一头钻进洛秋玄的这个死胡同,再不回首!

陆拾叁想的好,也就站在一旁,没有言语,冷眼看着云袖,嘴角的笑意不明,但恰恰就是这样的笑,让云袖心存忌惮,让一向对自己颇有信心的她面色一僵,总有莫名的心虚升起,却也依旧笑的温婉迷人。

白隙爻早已忘记了她与云袖的一面之缘,更不知曾经的自己将对方忽略的彻底,却又破坏了对方追踪,只记得眼前这个美丽温婉的女子是洛秋玄现在的未婚妻,是他真心相待的人,面色在白之后又浮上了些许的红,平静的眸子深处,带着深深的羞愧与无颜,与云袖的目光一触既分,明显的带了几分的闪躲,明显是心虚了。

白隙爻此时亦在梦境之中将火儿安置好,甚至为了她更快的恢复,将梦境中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涌在了火儿的身上,用那阴阳泉水调养,相辅相成倒也相得益彰。

而梦境亦因着天雷的洗礼而变得不同,天际之上,那偶尔闪过的雷光,慢慢被梦境收服同化,甚至融合,只是融合的迹象还不明显,倒给人几分随时要将落的危险,看着十分的惊人。梦境中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亦是被那天劫轰出一个偌大的坑,烧坏了那一片绵延不绝的曼珠沙华,仿佛是在这梦境之中也曾经历了一场天劫一般。

此时白隙爻听闻云袖的话,虽心中难受,亦是没有少了自己的礼节,只是微微垂眸,敛去了眸中的黯然,努力的让自己扬起嘴角,虽然僵硬,亦不失一个美好的弧度,犹如初春化雪,仅一眼便能胜却无数。

“多谢姑娘关心,我已无大碍”她的语气平淡且平缓,听不出半点异样,却又让人觉得异样,大约是她的声音里的冷与嘴角的弧度不相配才会让人有如此错觉!

云袖向来是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的,只是站在这样的人儿面前,纵使再好的容颜也不免会逊色几分,特别是她身上缭绕的冰雪之气,仿若世间最美好纯洁的所在,让人不忍沾污分毫,又心生向往,比之天边的云、海上的月更让人心生好感。

只是……云袖不免觉得可惜,这样一个纯净的魂终究是被玷污了,上面占了些许的污秽之气——人的手上一旦沾染了人命,再好的魂魄也变得污浊,这与人的好坏无关,只与魂魄的精纯程度和炼化之后的融合度相关。

不可否认,白隙爻的魂魄是修魂之人都眼热的东西,只看上一眼,便会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正如练武之人得有一般高深强大的武功秘籍,常人得到最渴望的东西,犹如饿狼看到最美好的食物,不据为己有着实太过可惜!

云袖的心思在这一刻起伏太大,激动的双眸里的光亮如何也止不住,看的陆拾叁心生警戒,手握着腰间的葫芦,不断摩擦。

云袖却似无所觉,目光变得愈加温柔起来,巧笑道“这般就好”说着眼眸轻轻一转带着无尽的风华“其实你也不必与我客气,论起来,你是北渊的旧人,也算是一家人,若是可以,我还想邀请你去千帝门住上几天,不知妹妹可有时间?”

这一声妹妹来的着实突兀,让白隙爻不由得愣了愣,继而又因着她话语中的旧人不免凄然感伤了起来,悲凉的想着:既已是旧人,又何必多有牵扯?横插一脚与谁都不算不得好!

曾经她尚且不能忍受与慕千雪共侍一夫,如今又怎么可能与一个陌生的女子同享一人?!这一刻心脏处的抽痛比不过心底的悲凉,更是无法逾越那固有的认知愿望。

可那一人心,终究是她先负的,此时又如何能怨他人?

白隙爻的目光有些许的哀凉,想要说服自己说声恭喜,终究不能如当年那般说的顺畅,违心之言,一次已经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此生都不愿再来一次。

嘴角的弧度终究没能如她所愿一直扬起,终究比不过对方温婉怡人,亦做不来这般的大度无畏,只能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道声谢谢,出言婉拒,但就连拒都显得那般直白僵硬,只那一句‘妹妹’被她自动忽略,忘了去深思这里面所含的警告与下马威。

这一刻的白隙爻突然升起一股自卑的无力感,又想到之前在梦境中她种种失礼的地方,自行惭秽的在云袖面前抬不起头来。

云袖却似未见一般,依旧和善的与她说笑,那姿态拿捏的仿若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让看着莫名的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触来“妹妹何必客气?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初若没有你的陪伴,不知北渊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这次你在天劫中的相助,亦让我心存感激,不知要怎样谢妹妹才好……”

这样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听得人着实不喜,而这里面所含的内容更是让白隙爻的面色更白了一分,心中凄然,原来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可以将过去完全的摆在对方面前,信任的即使在面对她这个“旧人”时也毫无芥蒂!

她不知该感激对方的大度,还是死心洛秋玄对她的无情,好似她的存在仅剩下了那所谓的恨,而这恨还是因着那被险恶之人植入的魂种才强行拉起的,白隙爻不禁想,若是没了这魂种的存在,她对洛秋玄来说是否已经是个陌生人的存在?

莫要相见……这样的话他说过几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魂体 莫要相见,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心声,而那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不过是想以她的性命为结束点,好摆脱那魂种对他的控制,彻底没了恨意!

而那所谓的心结,压根就不存在,所以也不用解!

白隙爻在这一刻仿若对那上古禁术有了新的明悟,纵使这样的明悟并不被世人所认知。

这一刻白隙爻钻了牛角尖,开始自怨自艾,就连云袖何时握住的她的手都完全不知,只是那指尖的温暖,让她十分不适,本能的往回抽,却又被对方紧紧的抓住,这一刻不知为何竟然她瞬间起了恼意,猛地将手收回,轻声依旧清冷,只是这样的清冷与之前不同,带着几分的抗拒与不喜“姑娘见谅,我不并不喜欢与人接触!”

云袖的眸底有冷光闪过,又带着的深深的鄙夷与不屑,可更多还是嫉妒的怒火:不喜与人接触,可她已经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这不是典型的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云袖握在袖中的手狠狠的握紧,修长的指甲刺入掌心,痛意让她格外清醒,眼角的余光瞥了陆拾叁一眼,见对方仍旧是一副愤怒不齿、却又碍着白隙爻在不得不隐忍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笑道“我见妹妹第一眼就喜欢,倒是有些唐突,妹妹莫怪!”

一旁的陆拾叁闻言仿佛是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上前一步冷讽道“你这一口一个妹妹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冷伯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伯母的事”说罢见云袖面色一僵,刚要争辩,陆拾叁就毫不客气将其打断“别一口一个妹妹的叫,不管是从哪方面都是我师姐为大”

言外之意便是白隙爻是凤鸣上的大师姐,无论老幼只要同辈皆要自降一级,纵使在洛秋玄这里白隙爻也算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先不说洛秋玄对云袖的感情如何,但即使再好,也抹不去这个事实的存在,她亦无法在白隙爻的面前摆谱。

而唯一的长也不过是年岁罢了,但女子相比,又有哪个原因承认自己比对方老的?陆拾叁压根忘了修真之人可以将容颜永驻,这最后一条恰好也是云袖此时所凭借的一条。

陆拾叁的话语是慢慢的对云袖的警告,事情差不多也就得了,再多惹他师姐伤心过度,他可是要不依的!

陆拾叁的目光满满的都是警告,意思是在他为拆穿之前,见好就收,赶紧滚蛋!

但云袖却似未见一般,目光依旧盯着白隙爻,仿佛故意气陆拾叁一般“妹妹也这般认为?”直接把陆拾叁气的冷笑出声,却未曾料到白隙爻连表面的和睦也不顾及,直言道

“嗯,我也是这般认为。虽然姑娘一番好意,但我与姑娘也着实不熟”白隙爻虽然语气淡漠,却是将自己的心中所想真实相告,并未有半点虚假,但这话听在他人耳中便是一分颜面也没留,赤裸裸的打了个云袖措手不及。

那一瞬间的呆愣让陆拾叁心情大好,忍不住就笑出了声,火上浇油道“听到没?这里可并不欢迎你”驱赶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隙爻微蹙了下眉,虽然觉得陆拾叁这样直白的话有些不妥,却并未阻止。

白隙爻这般的作为,让千帝门这些自誉为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来说,着实是粗鄙无力至极!亦猝不及防!

云袖面上的僵硬清晰就连白隙爻都瞧的一清二楚,须臾转缓过来,压着心底的怒气,强笑道“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多有打搅,云袖这就告辞!”

她本以为以退为进,会让白隙爻挽留一句,却不想对方竟粗俗的全然不知礼,直言句“姑娘慢走”把她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压下心中的恼怒,笑颜温和的转身,却不知在她转身后,那张之前还算温润的小脸,瞬间变得冰冷阴森,杀意在胸腔蔓延。

白隙爻看着云袖离开山洞,看向陆拾叁有些不解的问“这云袖惹到你了?”

陆拾叁呵呵一笑“这倒没有,只是不喜她口中的那些话而已”

白隙爻也不喜,听他这般说也不觉有什么,只是因着云袖的到来,心中所涌出的那些思绪,让她心中郁结,陆拾叁也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落,气息略有混乱,却并不想为其宽慰,只想在潜移默化的让她彻底对洛秋玄绝了念头。

陆拾叁这样的念头是白隙爻所未曾料到的,以为陆拾叁是她最信任的人,不会欺瞒于她,而正是陆拾叁这样的不辩解,才让白隙爻对云袖的话深信不疑,更是加深了自己之前的那些念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道“我想回鬼谷去看看”

陆拾叁默然,他也收到了鬼谷众人的传讯,知晓了鬼谷的变故,只是那时他正与洛秋玄战在一起,并未及时查看,这还是他刚刚在回来的时候,猛然想起才知晓的,却又被云袖一打岔差点给忘了。

——陆拾叁的通讯玉蝶给的并不是鬼谷弟子的掌事长老或弟子,而至直接给了车家的五兄弟,让其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给自己传讯,怕的就是万一鬼谷出现什么异动,白隙爻这边赶不及,他好有个照应,却不想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竟与白隙爻同在这极渊之地,皆未赶得回去!

陆拾叁看着白隙爻不免有些自责与懊悔,早知道这一趟极渊之地他当真不该来,不但因自己的事物害了小白,就连鬼谷事也没让白隙爻省心!只可惜,他却不能与白隙爻同去——小白他还要及时找回,不能再让白隙爻劳心!

陆拾叁道“师姐也看到了如今各方势力云动,好多不知名的宗门世家纷纷露出头来,这般的风雨欲来,师姐不若再等上一等”若是传讯是真,此时过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若是为假只是那些人的一个计谋,为的就是引诱白隙爻前去才逼迫鬼谷众人,让其在慌乱中不得不给他传递消息,那白隙爻就没有必要走这么一遭,毕竟隐楼的隐秘与坚固是他当初亲自体验过的。

但他却不知隐楼是被人趁虚而入,从内部被人捣毁,直接夺走了白隙爻留下来的信物,已经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白隙爻。

白隙爻摇头,没有隐瞒的将鬼谷的之事和那些人的找来都与陆拾叁说了,陆拾叁听罢,反而蹙起了眉头,关注的重点却不知在鬼谷之上,而是白隙爻杀的那几人。

陆拾叁问道“师姐,你确定你将那些人都杀了?”

白隙爻的神情有些许的低落“凤舞九天之术我使出了全力,引来的天雷威力亦是不小,天雷过后那些人已经没了声息,不是去了,又是如何?”

陆拾叁却不这样认为,略一思索道“师姐即说他们都来自千阴山,那不知师姐可知晓他们是怎样走出千阴山的?”

白隙爻自是不知,陆拾叁继续道“从上古时期到现在从未有人走出过千阴山,一事因着那里的环境特殊,进去之后不但修为全失,还会伤其丹田灵脉,断人根基,残忍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但即便这般那些人依旧活了下来,而且那些人不但活了下来,还寻到了出来的法子,且每个人的修为实力都不俗,师姐可知为何?”

白隙爻沉吟了片刻既然肉体与经脉不能修炼,那么剩下的也只有一个魂修了,但这世间谁又能狠下心来放弃自己的肉身,只以一个灵体存在?这个问题刚出现在她的脑海,下一瞬,那在慕家堡祖坟里的老鬼的身影便冒了出来,他不就是为了一个承若而甘愿沦为守墓的鬼魂的吗?那些人为了活命,又有什么是舍弃不了的?

再加上钟道子曾将他魂魄离体的当成一件趣闻讲与她听过,知晓人的魂魄凝练到一定的程度是可以离体独自行走世间,犹如这世间之魂,却又不同,按她在梦境中的书阁里的说法,这些魂魄称之为阳魂,意为寿命未尽肉体未死之魂,能不惧风雨阳光,肆意的穿梭在任意一处,当然这是在没有遇见比其修为高强者情况下,一旦被他人发现,魂魄本身的脆弱,会成为其致命的缺点,一旦被攻击不死也是重伤。

自然这样的缺陷在以修魂炼魂为主的云家是可以忽略不计,且还因着他们这般独一无二的修炼法门,更因着其诡异神秘,被人忌惮。

想到这里白隙爻猛然站了起来,激动道“我知晓了……”说着就要往洞外跑去却被陆拾叁一把抓住,不解的道“师姐知道什么了?”

白隙爻的面色因为这一瞬的激动恢复了几丝血色,看着陆拾叁的目光道“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这个云袖只是个魂体,而非本体?”过不得在云袖握住她的手时,她会本能的排斥,会有那般大的排斥。

白隙爻的眼前闪现当初‘梦回’之时她在梦境中看到的洛秋玄在她身上种下的那对细小的聚魂铃,想着大约是因着那聚魂铃的缘由她才会在云袖握住她的手时反应那么大,甚至连控制不住的对云袖发了火!

继而又想到当初在冷轩院她差点走火入魔的那次,也是因着中了云家的御魂术的缘故,如此这云袖之前的举动便值得深思了。

白隙爻并不想将云袖往坏处想,毕竟她不愿陪在洛秋玄身边的人是心机深沉、居心叵测之辈,更不忍洛秋玄日后失望或难过,却又控制不住的去想,因而才会在那一瞬间明悟时想要再去见一见云袖,甚至连向洛秋玄告发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但这一刻被陆拾叁这么一问,又不禁有些自嘲,以洛秋玄与云袖的关系怕是早就知晓了云袖的真面目,又如何需要她来告知?!

陆拾叁亦是在那痴愿花丛中看出了云袖的真面目,才有了后面与洛秋玄的那些对话,只可惜后者直接否了他的提议,让他之后的无法说出,更是起了气,不愿多言。

此时被白隙爻一语言破,也没有否认,点头直言道“我要与师姐说的就是这个,那些从千阴山出来的人也皆是以魂体越过层层阻碍出现的,而后又与他人提供的肉体相融合,才有了咱们今时所看到的那人,但这些只要魂魄不灭,再遇到合适的肉体又是重生”

这是他在下山时,钟道子对谢梦重讲解的魂修之言,甚至还将自己曾经以秘法将魂体脱离进入千阴山的事给说了出来,当时他还在郁闷钟道子无缘无故给谢梦重讲这个干吗,如今看来这是知晓他在门外,故意讲给他听的,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些自动兵解离魂的人,无一不是修道者中的佼佼者,而那些无法离魂的人,其寿命亦是无限的。

陆拾叁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总觉得自己从修道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逃过钟道子的法眼,每一条路也仿佛被指引好了一般,让他不知觉中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陆拾叁真不知该感谢钟道子对他的了解,还是该气氛钟道子对他的算计,哎,罢了,谁让他这个师傅比较无良的呢!

陆拾叁抛却这些不好的念头,认真的道“所以,师姐你当真确定你将他们杀死吗?”

白隙爻的思绪有些乱,但心却不是在他的这个问题上,而是……“那云袖与千阴山是何关系?她也是从千阴山出来的吗?”但之前那些不但要让她去千阴山,更是连洛秋玄一起逼迫,那模样一看就没有半点的尊重,只有深深的算计,若是这般,云袖又则能留在洛秋玄的身边?

陆拾叁看着已经失了冷静的白隙爻深深的一叹:洛北渊啊洛北渊,你何德何能,竟让我师姐这般待你!而你却丝毫不知珍惜!

陆拾叁看着白隙爻的目光十分的复杂,半响之后才缓缓道“并非如此!御思云家是千帝门的外掌使,从千帝门立派之初便已存在,是上古时期沿袭下来的一支残脉,专修魂体,与千阴山是无关的”但后来有没有勾结在一起就不好说了,毕竟在鬼谷禁地,白隙爻未去之前他所接触的那些人,尤其是那白须老者,与这云袖身上的某种气息很像,但也或许只是因着同为魂修者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相信他 陆拾叁看着白隙爻的目光十分的复杂,半响之后才缓缓道“并非如此!御思云家是千帝门的外掌使,从千帝门立派之初便已存在,是上古时期沿袭下来的一支残脉,专修魂体,与千阴山是无关的”但后来有没有勾结在一起就不好说了,毕竟在鬼谷禁地,白隙爻未去之前他所接触的那些人,尤其是那白须老者,与这云袖身上的某种气息很像,但也或许只是因着同为魂修者的缘故。

毕竟按着钟道子所说,千阴山的那些人修的是歪门邪术,而御思云家,则是正统大道,可当初见过云家是如何对月家的那个小丫头的,他只能撇撇嘴,不甚认同。

白隙爻闻言一下子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陆拾叁默然。

白隙爻这才想起陆拾叁的话,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动手的情景,竟有些不确定“我只当身死如灯灭,不曾想过他们还能借尸还魂,事后并未去查看他们的魂魄是否还在”她终究将人命看的过重,认为人类这般生而有灵,当珍之重之,不该那般肆意杀害取舍,纵使后来经历的这般,她亦不曾轻贱过生灵,是至善至纯,却也愚笨的忘记了弱肉强食才是这世间生存的法则。

白隙爻自小被割离养在往生殿,在往生殿中参悟修炼,悟的是这世间最纯的道,修的却是繁杂多变的梦之道,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学会那些的心机伪善,看待世人,除却陆拾叁这些与她切实相关的,看什么都犹如隔镜观梦般,总为虚幻。

但陆拾叁所说的这般魂修,让她十分不喜,甚至有些难以接受,肉身有灵才能支持魂修,肉体若没了生机魂魄无法入住,这般想要拥有他人的肉身便要连对方的魂魄一起吞噬或驱逐,平白的害了一条命。

且,还因着这肉身与自己魂魄的契合度,来断定长短,如此,若要长久若想长久保持正常人的状态,便只能不断的更欢肉体,这般也不知到底会让多少被残害。

陆拾叁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不好妄下结论,若是以往因着有洛秋玄在他也不会多嘴的再问一次,但如今他对洛秋玄不信任,凡事自然要小心的好。

因而陆拾叁道“那咱们就以他们魂魄尚在为猜测,吃了这般大的亏,他们会做什么?”

自然是要设下陷阱抛出诱饵好报今日之仇,所以鬼谷之行还是不能去。

白隙爻知晓他的意思,但,她摸了摸眉心的位置,这几次莫名的痛,不知是不是沈黎一感知到了鬼谷的危机给她示的警,亦或者是对她用鬼谷弟子下饵又未能保住鬼谷的惩罚。

白隙爻沉默了片刻“我知晓你的意思,可鬼谷弟子我不能不管”有人才能保鬼谷不灭,若是连人都没了,空留一个壳子又有什么意义?

陆拾叁笑道“我也没说不让你管啊,可是师姐,凡事讲究方法,你这般直接过去,若是连你都陷入囹圄,那鬼谷就更没有指望了”

白隙爻颓然,终究还是她的修为不足,梦道之术在修到大成之时,可以将梦境扩大到与她所持的这个世界齐平的地方,随处皆可去,随处可入梦,弹指须臾、缩地成寸也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因着这种可能就放任鬼谷不管,我也不是没有保命的法子,真遇到危险,大不了我躲在梦境不出便是”陆拾叁的这些言语终究阻止不了她的决心!

陆拾叁见她心意已决,知再劝也无用,只得道“如此我也不拦着师姐了,只是师姐要记得莫要太过相信他人,总要防着点的好”

陆拾叁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防慕千雪,毕竟当初的她可是将慕千雪看的比谁都重,两人的感情只好,让曾经的他都羡慕,如今,在慕千雪捏碎白隙爻的魂玉,陆拾叁就再也不相信她了,为了仇恨家族,谁知道慕千雪在得知白隙爻还好好的活着时,又做出怎样的丧心病狂的举动。

更为重要的是,在他下山之后曾听说慕千雪也去了鬼谷,至于原因他人皆说慕千雪是去报仇的,慕家堡几乎被灭的鸡犬不留,鬼谷的那些人她也会尽数抹杀。虽然他不知晓鬼谷的这次的危机是否有她的影子,但预防还是要打的。

其实陆拾叁在听到这样的言论之后是去过鬼谷的,只是他去的时候并未见到慕千雪,又因着对隐楼防御与隐秘的信心,才会放心离开,又在辗转之后到了离心岛,直至被囚困。

白隙爻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会的”本想说一句让陆拾叁也小心,转而又想到陆拾叁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面面俱到,压根不需要她多言。又哪里知道说与不说之间的区别,人情世故,对与白隙爻来说还差的很多。

继而又问道“你说小白被人带走了,他是被何人带走的,伤势如何?我之前曾看到他……”白隙爻想了一下措辞“他的状态恨不好,身上仿佛只剩下了皮和肉”

陆拾叁不知她是从哪里看到的小白的模样,又看到了多少,不免有些心虚,但也因着她将要去鬼谷之事,不敢再让她分心,只道“师姐大约是看错了,小白怎么可能会变成那般模样,之事因着在吸收冰原之花的力量时没能及时消化,而被冰寒之力冻住了双脚,已经被那位前辈带去治疗了,并无大碍”说着他微微一顿,继续编道“至于是何人,说了师姐也不知道,且那人脾气古怪,不喜人去打扰,尤其是女子,师姐还是莫要去的好。”

说罢又觉得自己可能拒绝的太快了,怕白隙爻怀疑,补了句“师姐大可放心,那人是师傅的至交好友,只因性子古怪不被他人知晓,就连师傅也不愿多提,但人还是信得过的”

白隙爻本就对陆拾叁十分信任,之前的这一问也不过是因着太过担心小白,想要在离开之前看上一眼而已,如今听到他这般言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略一沉吟之后,道“那就麻烦师弟照看一下小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与我说”

梦境之中,赤岛上还有许多火属性的药材仙品,再加上火儿亦是属火,便想着是否要将火儿留下,转而又想到火儿如今的状态,不免问道“火儿又是怎么了?”

陆拾叁哑了一下,总不能说是被洛秋玄丢在水中,伤了心吧,这倒霉孩子,至今父母都不知晓她的存在!

陆拾叁轻咳了一声“在那位前辈未出现之前,是她在为小白祛除冰寒之力,有些用力过猛……”这般说着,又忍不住在心底将洛秋玄骂了遍,将后槽牙磨了又磨,若非他将力道控制的好,早就在白隙爻面前磨出了声音。

白隙爻沉吟了片刻,将火儿从梦境中取出来,却是用了一层梦罩将她与阴阳泉水和水中的那些天材地宝一起隔了出来,既能帮助她快速恢复,又能助其修炼。

白隙爻将火儿与梦罩一起交给陆拾叁“小白与火儿的关系一向最好,你将火儿送与小白一起,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小忙,这里亦有一些天材地宝,可供不时之需”

她这样安排本也无不好,却让陆拾叁嘴角一抽,同情的看着还昏睡着不知所决定火儿,被亲爹伤了,娘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让其干活,这……也无人比她更加悲催的了!

陆拾叁默默的为她默哀了一瞬。

哪知事情还不止这般,只听白隙爻又道“若是小白好了之后,你……”她顿了顿心中有些不舍和揪痛“你就将火儿送与洛秋玄,这是我答应他的”

陆拾叁猛然一惊,阻止道“师姐你怎能能将火儿送给洛秋玄呢?她毕竟是你的……”孩子两个字差点被他脱口而出,又被他生生的忍住,转口道“……与你相处那么了多年,说是骨肉相连也不为过,为什么要将她送给洛秋玄,再说了即使是给他,他能珍惜吗?若是他将对你的恨都转嫁到火儿身上,虐待火儿怎么办?”

白隙爻也是不舍,但毕竟是她之前应承过的,又怎能反悔?至于虐待,白隙爻相信洛秋玄还不至于如此,毕竟火儿的身体里也包含了他当初的麒麟之身,但这些她并未言明,只说了句“我相信他!”

陆拾叁还想再劝,白隙爻已经不愿再听“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主要是不想再见到洛秋玄。

而陆拾叁还担心着她身上的伤,不愿她离开的太匆忙“再等两日,不,一日,总不等带着伤去”

白隙爻想要坚持,但看到陆拾叁眸中的关心,终究不愿拂了他的好意,点头答应下来,待得第三日一早,白隙爻便利用梦境离开,本在离开之前想要将陆拾叁捎带出这里的,却不想被陆拾叁给拒绝了,只说总要留个人与洛秋玄说一声,若是两人都这般走了,无礼不说,更会增加洛秋玄对他们的不满。

天知道他只是想留下来看洛秋玄的笑话而已,顺带着打听一下水南山的情况和住处。

这样的说法正好符了白隙爻的意——她虽不想在这个时候见洛秋玄,却也不想就这般一声不响的离开,本来她也曾想过与云袖说上一声的,既然陆拾叁要留她也不会强求。

只是此时的白隙爻还不知留下的陆拾叁还不知出去的路,只想着他修为造诣不低,又在她面前表现的几乎无所不能,便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陆拾叁的强烈要求下,白隙爻为让他放心,转化了身上的白衣,让其看到了衣服上的三灵,如今她的这件衣服嫣然成了一件神器,不但能自主转化颜色净化尘埃,还能当做防御,抵御攻击。

看的陆拾叁啧啧称奇,甚至还亲自试验一番够才放行,只是内心的担忧却并没有因着白隙爻这样的做法,而减少多少,毕竟若是她身上的这件衣服当真如此强大,她又怎会在天劫中受了这么重的伤?

但他也知晓强留了白隙爻一天后,已经无法再留便默然的看着她离开,那最后一眼中所留下的光彩以及黯然,他知晓都是因着那个名叫洛秋玄的人,哦,不,是已经换回原有的名字的洛北渊。

而这个名讳不仅仅是个名字而已,也包含了如今洛秋玄的态度与他的身份!

陆拾叁在山洞中默然了许久,看着石瓶中已经有些开败迹象的花,不禁有些沮丧,这样的花她也只看了一眼,便知是他采来的,虽未说喜与不喜,他也知晓这些花并非是她喜欢的。

终究无论是花也好,心也罢,他都没能猜透,又或许猜到了却不愿去往那里想,甚至也不愿她去走那条路。

陆拾叁走出了石洞,看着眼前的风光着实明艳舒爽,让人不自觉的摒弃掉负面的情绪,以免辜负了这样的好风景。

辰时末的阳光温暖的能迷住人的双眼,将人的四肢百骸都照的暖融融的,不强,却让人十分舒服。

陆拾叁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胳膊腿,看着那一洗如碧的天空,瞬间抛却了所有的烦恼担忧,想到痴愿花那边的两人,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就往那边走,途径温泉花树时,还忍不住设了个屏障阵法,舒舒服服的洗了一遭。

只是正当他洗的肆意时,一声震耳的嘶鸣声响起,紧接着便是这阵法屏障被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及,颤巍巍的差点破碎,惊得陆拾叁急忙出了温泉,撤了阵法,连发丝都未风干,便急急的向着那真气波动的地方而去,入目所见却是云袖与腐龙不知是何原因竟战在了一起。

陆拾叁到时一人一兽正大的不可开交,但终究因着腐龙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受伤过重,明显落于下方,却又因着云袖的每一招一式都凌厉的咄咄逼人,让它愤怒的连番跃起,凭借自身肉体的强横与之狠狠的撞在一起,却又因着腐龙角心的缺失,无法引来天雷为己用,只能凭借这几日用身体转换了溪流中水为腐水与之抗衡。

这样被动的处在挨打状态,让它心中十分的愤怒,且,憋屈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耻? 腐龙的愤怒化作一声又一声的嘶鸣,巨大的身躯摆动,却又因失了尾部与龙角芯的缘故身躯不稳,攻击总是差之毫厘,被云袖轻松避过,继而再给它重力一击。

此消彼长,很快腐龙就因着体力不支败落下来,却又因着心中不甘与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不肯服输,一次再一次的跃起,又一次再一次的被打趴下,让那本就不宽的溪流,水花四溅,溅出的腐水腐蚀了周边的花草,点点滴滴,竟一滴也未沾染云袖的身。

陆拾叁在一旁看的分明,眸光闪动,魂体都这般厉害,不知这云袖的本体修为又到了几何?

但……陆拾叁冷笑一声,这人莫不是还在打腐龙的主意?腐龙角看似还在实则已无,不知这云袖的魂体可能堪破?若是能破,那是为腐龙胆与内丹?

内丹……固魂!事情真实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既然让他先看遇到了腐龙,就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再说自己那两枚雪莲果也不是白给的!

陆拾叁看着在溪水中挣扎着起身的腐龙,明明昂起了头颅,又因体力不支砸落下去,溅起了无数水底,一次又一次,不服输不甘心,愤怒的低吼却又警戒着云袖的靠近。

但云袖此行就是因着这腐龙而来,又怎会轻言放弃?好不容易等到洛秋玄不在,白隙爻的离开,她又怎能错过如此好的机会?——在她的眼中,陆拾叁的修为终究是弱了些,还不足以让她放在心上。

云袖上前,立在腐龙的前方,手中捏诀:她要的不只是这腐龙身上的宝,更要它体内的魂,只有这种上古凶兽的的魂才能练成最顶尖的魂丹,能让她更快的修炼,早日衍化分身,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所以对这腐龙云袖及云家的人最为看重的并不是腐龙角,而是其魂魄和内丹!

云袖看着已经垂死挣扎的腐龙,喜悦溢于言表,仿若对方已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然而这喜悦还未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给打破了。

云袖的眉头一蹙,看着突然挡在她与腐龙间的陆拾叁,眸中有明显的不悦与厌恶,冷声道“让开!”

陆拾叁对她眉眼中的不喜与讨厌丝毫不在意,笑嘻嘻的道“云姑娘这般模样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比之前柔弱的模样要让人顺眼喜欢许多”

云袖一愣,继而大怒,骂了句“无耻!”

陆拾叁将双手一摊,无辜的道“怎么就无耻了?姑娘这般模样难道不觉得要比之前更为舒心么?你舒心大家也舒心,假里假气的看着多糟心……”说罢还转过头去问仍旧在做垂死挣扎的腐龙道“腐兄你说小弟说的对否?”

腐龙低吼一声,似是对他的回应,让他心情大好,看着云袖的目光更加玩味,自然也带着挑衅。

本以为这般就能让云袖失控,却不想竟让她硬生生的压住了心底的怒气,面色冰冷的道“我的事与你无关,还请公子莫要多管闲事!”

陆拾叁呵呵笑着,用不气死认不罢休的语气道“怎么到了姑娘这不是‘无耻’就是‘多管闲事’了呢?陆某与腐兄称兄道弟的时候,姑娘还不知所踪吧?陆某将腐兄安置在这溪水中时姑娘又在何处?明明是你动了我的兄弟,要对其下杀手,又怎么是我陆某人在管闲事?”

云袖被他这般的狡辩气的够呛,却又一时找不出错来,毕竟当初来时,陆拾叁与这腐龙确实已经在这里,是否有交情她无法断定,但与腐龙称兄道弟这样的话断不足为信——上古之灵,无论是那些魂还是兽皆有自己的骄傲,压根就看不起这些弱小的人类,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与自己不齿之人为伍?

但与这般的争辩说了也只会自失了身份,只冷声道“你是想与我为敌了?”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道“姑娘这话说的不对,是你先动的手,莫不是要与陆某为敌?就是不知在这是姑娘一人的意思,还是千帝门与四重天的意思?”

云袖自然不可能将这两者牵扯进来,又对他的态度十分的怀疑,不知这陆拾叁是有何依仗竟能说着这般大言不惭的话来“我是你与我的事,又怎会牵连上了师门,再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凤鸣山,也配说这样的话!”话语中的轻蔑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样的云袖让陆拾叁想起了初见时对方的样子,那时的云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矜贵高雅的气质流转,让人望之欣喜,绝不是眼前这般讨厌的模样,难道说这就本体与魂体的差距?还是说着魂体是单独存在的?

陆拾叁的目光放肆的将云袖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觉出她高人一等的姿态是因何而来,难道是自欺欺人?

陆拾叁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云袖,火上浇油的道“哦,原来是你我之间的事啊……那这般我可就不算是多管闲事了,对吧?”说罢他还冲着云袖特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让云袖差点气的的没吐血

云袖大怒,手中幻化出如意杖,对着陆拾叁一指“找死!”云袖不管是魂体也好本体也罢,都不是沈不住气的人,但面对这般无赖的陆拾叁,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如意杖在空中幻化出一道璀璨的光芒,犹如紫气东来一般,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内,紫气化为利刃,犹如紫羽剑一般向陆拾叁袭来,陆拾叁则是不慌不忙的拿出自己的葫芦,拍了下葫芦的屁股,将户口对准云袖,只说了一个‘收’字,那些被如意杖幻化出来的光芒便悉数都进了壶口之中,漫天的紫光逃不出它那两寸之地。

陆拾叁笑道“我这葫芦为聚宝葫芦,专喜欢收些光亮的东西,你这紫光不错,可以顺带帮我这葫芦练练气,省的它太过安逸了,不知未雨绸缪!”

无论是陆拾叁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是他的语气表情,都是气死人不偿命,让人狠狠的牙痒痒。

云袖冷眼相待,如意杖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却是紫中带金,夹杂着雷霆之势,隐约能听到雷鸣声

“迅雷!疾!”

雷鸣之声滚滚震耳,颇有几分天劫降罚的样子,巨大的力量夹杂着雷霆之势,向陆拾叁袭来,让他不得不退了几步,葫芦倒转,这次却并未再次将这些光芒收进葫芦内,而是将葫芦迅速晃转,一脚踢在葫芦的正中心,让其葫芦口对准了那滚滚而来的雷光,从葫芦之中蹿出一条金色的游龙来,对着闪电一口吞下,继而俯冲而下,张着大口竟是要将云袖也一口吐下。

云袖急忙后退,如意杖再转,于雷电之中夹杂了风雨之势,让这片天空从朗朗乾坤晴空万里,瞬间变得风雨雷动,万千雨滴落下,但这些雨点却又不是雨点,犹如流星般急速,犹如利剑般锋利,万千其下,将这片天地都搅得风云变化,狼藉不堪

“流雨箭,齐雷!”

伴随着这一声娇喝,雷鸣合着雨簌簌而下,闪电拂过,将真个天地都照的诡异不已。

但纵使面对这样的攻势,陆拾叁的面色仍旧是一派轻松的模样,面前的葫芦迅速转成一个磨盘,将他浑身上下又笼罩其内,犹如一个无坚不摧的盾牌,而陆拾叁在此时还有能抽出余力与腐龙的道“腐兄,这雨与你的腐雨相比如何?”

说完也不期待腐龙的回答,又道“我看这流雨箭的威力十分不错,腐兄不如先去他处避避,顺着这小溪往回走,有一处温泉还不错,或许腐兄能在里面小息片刻”

腐龙本在尽全力的躲避那些流雨箭,见陆拾叁这般模样不由得惊骇不已,不知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类,如何能在这样强大的威压下不动分毫,仍旧能与他谈笑风生,甚至还好意为它寻找了条生路。

腐龙不知此刻自己的心中涌现出来的情绪是什么,但总归对陆拾叁它已不再那般的排斥,深深的看了陆拾叁一眼,一头钻进水里,调转身体一边躲避漫天的流雨,一边快速的向着陆拾叁所指的方向想而去,只是因着断尾之事,让它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不协调,歪歪扭扭的向着远方遁去。

但云袖的主要目标是它,又如何能让它这般溜走?如意杖的光芒更盛了几分,一手支撑如意杖,一手做兰花扣,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将纤纤玉指一指,却是云家的本命之术“御魂,之束!”

简简单单的一个束字就让腐龙那快速的游动的身体瞬间停顿了下来,身体弯成一个‘弓’字状,嘶鸣中隐约能看出它内的魂魄,以虚幻的模样出现在人的面前,挣扎扭曲的将要脱体而出,痛苦的怒吼不绝于耳,却又带着深深的绝望。。

这便是御魂之术吗?直击人的魂魄让其无从反抗!

陆拾叁看的目光一凝,嬉笑的面容逐渐被凝重代替,手中的葫芦猛然一顿,放弃了防御,一跃而起想着腐龙的方向而去,却又于瞬间布下几个大阵,将腐龙与自己笼罩在内,但纵使这般也没能完全挡住这些流雨箭的攻击,那偶尔透过阵法而入的流雨箭虽少却更加强劲。

陆拾叁若有所思的看了云袖一眼,只见风雨之中,她紫衣翩飞墨发晃动,额间宝石晃动让她的眼眸中都闪现这宝石的光彩,使得她整个人都矜贵美艳无比!

但这样的美纵使缺少了些什么,让人不能细看,但那双眼眸却让洛秋玄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嘴角,返身将葫芦倒提,葫芦口向下狠狠的倒了几下,猛然一甩,从那葫芦中抛出一道银光,直奔云袖而去,陆拾叁见此哈哈大笑两声“这是送你的见面礼,若是摆不平,可别怪我以后不放你出来!”

说罢也并不去再看那银光,直接奔着腐龙而去,那些犹如丝线般缠绕在腐龙虚魂上的灰线,凝思半响,取出玄鸣凤翎一剑站在那些灰色的丝线上,两者相撞,一阴一阳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是这玄鸣凤翎的炙热灼断了一丝那缠绕着腐龙之魂的丝线。

陆拾叁一看大喜,对着腐龙道“腐兄忍耐一下,陆某这就救你出来!”

陆拾叁说的大气凌然,说罢自己先摇了摇头,也不知那些人在做事之前说这样的话有何用?简直是虚伪至极!

陆拾叁一边吐槽一边快速挥舞着玄鸣凤翎,还要躲闪着那流雨箭的袭击,却没在意,这样的虚伪的事,他为了拉拢腐龙也做的得心应手。

但陆拾叁这般强硬的做法虽然斩断了些那些束缚腐龙魂魄的灰线,却也因此让其更加痛苦,陆拾叁每挥出一剑,就犹如在它的魂魄上扯上一道伤口般,使其痛苦不已,知道的人知他是在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这腐龙有多大的仇怨!

陆拾叁连斩了几下,见那腐龙原本还强壮、能够挣扎的魂魄,随着他这一剑剑变得萎靡了起来,不由得收了剑,满是歉意的道“我再想其他办法!”

说完羞愧的转了连,大话什么的还是不要说得好,不然这脸被打的可不是一般的疼!

然而转过身去的陆拾叁并未看到腐龙眼中的祈求,祈求他能继续,哪怕承受再大的折磨也不愿如此屈辱的死去,且,他能感觉的道,那束在它魂魄上的线因着陆拾叁的这几下已经有所松动,或许再来几次它就能得自由!

但陆拾叁却没有听到它的心声,转身之后向着云袖而去,没有回头。

腐龙不甘心的嘶鸣一声,带着风怒的哀痛和无尽的屈辱,让那一声声的嘶鸣破了音,隐约有了龙啸之声,但这只是魂魄的悲鸣声!

也是这一声成功的让陆拾叁会了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拾叁仿佛明白了它心中所想,但却仍旧没有回身,嘴唇开合,声音在这风雨雷电之中极小,却让腐龙听的清楚“魂魄伤了难医,我们无需付出这样的代价。放心,有我陆拾叁在,定保你无恙!”

这一刻在腐龙的眼中涌上了一抹奇异的光彩,仿佛剥去了层层的外开,将最真最柔弱的自己暴露在了世人的面前,瞳孔渐渐变了颜色,仰天嘶鸣,让这整片天地都为之颤了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腐龙蜕变 腐龙瞳孔的颜色渐变,映着那闪烁的雷电也变了色。

同是引动天雷为已用,以腐龙的能耐本应不惧这些雷电,反而可以收为己用,纵使如今没了龙角芯这些雷电也不足为惧,连这幻化成利剑的雨也只不过是在它厚重的鳞甲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白光,虽疼却也不知名,唯一让它忌惮的是束在魂魄上的枷锁。

陆拾叁不忍它魂魄受损,直接奔向云袖而去,然而腐龙自己却不愿就此束手就擒,双眸的色变渐渐的让它失了眼球,整个眼眶之中只有一片的红,射出凌厉又疯狂的光芒,嘶鸣声起,带着源远流长的啸声,穿透山谷,震响了整个极渊之地。

随着这一声长啸,它那被束缚的半离体的魂魄,猛地往前一挣,魂魄化虚,暗淡的几乎要散了一般,却也正是因着利用这魂魄的虚化挣脱了的那些丝线的束缚,暗淡的魂魄猛地钻回体内,长天长啸。

随着它这一声啸,巨大的蛇身上那漆黑的鳞片层层剥落,露出鲜红的血肉,不过片刻就已经变成了条脱了皮的蛇,就连那头顶上的角也一起剥落,又在坠下时幻化成无数的碎片,彻底的成了一条血蛇,那身上的皮细嫩的仿佛轻轻一碰就破一般。

但这腐龙的变化并未到此结束,当它头上的最后一片鳞片脱落时,那原本如硕大的蟒头上突然长出一对鼓起的小包,蟒头变化犹如骆驼一般,眼如兔,耳似牛,还有一对纤细而充满力度的胡须,巨大的蛇身仍旧不便,再次长出一片片坚硬的鳞甲,只是这鳞甲不似之前的墨黑如玉,而是泛着银蓝光芒,犹如那最初的腐水一般,就连那断去的蛇尾也随着这鳞甲一起长出,但最后却已不再是尖细的蛇尾,而是长出了犹似金鱼般的尾巴。

伴随着一声长啸的龙吟,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面前,颠覆以往世人对这腐龙的认知。

这一变故,不止是陆拾叁,就连云袖亦是惊得呆住了。

在她的手中那捏出的诀是被不停地打断又再次成型的御魂第二式的引魂,目的就是将其的魂魄引离的,彻底与本体剥离开来。

诀已成,却还未来的及出手,这一切不过是因着那从陆拾叁的葫芦跑出来的那道银光。

光如银蛇,灵活的穿梭于流雨箭与雷电之中,速度之快,比之那天上的流星也不为过,猛地冲向云袖,即使在万千流雨中也将云袖逼得步步后退,甚至直到此时云袖仍未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手忙脚乱之中难免就让腐龙钻了空子,挣脱了束魂的捆缚,又在她完成口诀前完成了蜕变。

但即便如此,云袖仍旧不甘心,所以在她一愣之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如意杖拦着那道银光,纤纤玉指一指,越过陆拾叁只击在腐龙身上,这一下仍旧是冲着腐龙的魂魄而去,引魂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御字诀,皆是为了控制与剥离,最后一字却是练字,乃为炼化之意。

然,此时的腐龙虽然已经大变了模样,成为了真正的“龙”,却也因着它强行的挣脱束魂,强行进化本体成了它最为虚弱的时候,此时若她还不能将其拿下,日后若想得手更是不易。

此刻的云袖差点没将陆拾叁恨死,若不是他来捣乱,这腐龙早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云袖犹如杀神一般,凌厉的气劲全开,往四周扩散,摧毁了不知几许的草木花鸟,让这本是景色优美独具一格的山谷,霎时满目苍夷。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让这股力量一直扩散,直接摧毁了那个不大的山洞,乱石纷飞,转瞬间已将那个山洞填埋,再不复之前的模样。相反,与之相近的那些痴愿花却未伤及分毫。

与云袖相比陆拾叁就要轻松许多,因着那金龙吞噬雷电,银光骚扰云袖,本想制住她,彻底化去腐龙的危机的他,仿佛一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也成了最为悠闲的所在。

目光在腐龙的身上的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腐龙看起来要比之前英俊威风许多,也顺眼许多,防御加强,却因着自身的伤和实力的减弱这般的脱化只能强上一时,随后迎接它的可能就是无尽的深渊。

陆拾叁摇头轻叹,着实不知它这般做的原因何在?难道只是因着那所谓的骄傲和自尊?不容它躲在他人身后?可他陆拾叁即已许下了诺,就一定能保它安慰,这般做虽然全了自己的那点身为上古神兽的骄傲和自尊,却也令其深陷囵圄,可能就此丧命,这般在陆拾叁眼中便为不值,更是迂腐的愚蠢!

但陆拾叁也熄了继续帮忙的念头,将葫芦握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又是醇香的美酒,轻酌一口,口齿留香,乃是陆拾叁的大爱。

陆拾叁抬头看着头顶不散的乌云,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那些个传下修炼法诀的人是如何做想的,仿佛不借助这天雷风云就不足以展现自己强大的修为一般,不过,也只有修道所成或是功法强横者才能引来这般现象,倒也符合世人的理解。

哪如他的师傅一般,于谈笑间杀人于无形,抬手间退敌无数,所谓无为,乃是以无为本,顺应天道,感悟自然,世间万物无不可用,无所不用,又岂会只单单的局限于这些雷电风雨!

只可惜他修炼不到家,及不上自己师傅的万分之一,偶尔的打闹、不服,也只不过是仗着钟道子的疼爱罢了。

这一刻陆拾叁对于大道的感悟颇深,对于自己的师傅,那般的无良又便宜,亦是从心中敬畏,但他不羁的性子也着实被钟道子养的可以,这般念头过后便忘,取而代之的是对钟道子窝在青箹轩不愿下来的不满——明明知晓师姐有难,为何不帮?抬抬手就能解决的事,偏要白隙爻受那么大的罪。

这大约便是什么所谓的历练!

历练啊,陆拾叁又想到自己五岁时一个人被抛在十万大山的场景,那也是一场历练,只是那场历练中小小的他以斩杀一头低阶的妖兽为终止,哭了不知多少鼻子,而后又是各种各样的劫难,还美名其曰:放养!

更是放下豪言——他钟道子的弟子绝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

然而……陆拾叁知晓人心是偏的,以前是偏向白隙爻,如今连白隙爻也不管了,只将他的徒弟,自己的徒孙当做宝贝,日日相伴教导,哪里有半分以前的觉悟!

陆拾叁但对此嗤之以鼻!

陆拾叁喝着美酒,靠着一株被劈断的树干,思绪飘得有点愿,而与腐龙久战不下,又处处被那银光限制的云袖在瞥到他这般悠闲的模样时,心中愤怒更甚,一个法诀捏出,直接打向他,猝不及防之下,让陆拾叁吓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云袖见此冷哼一声,又专心对付腐龙。

此时的腐龙乃是强攻之末,肉体强横,亦可化风雷为己用,却仍旧因着自身的虚弱处处被制,但纵使这般云袖也没落到一分的好,那些被她引来的流雨被腐龙所用转化成腐雨,点点滴滴,落在对方的身上,不是灼出一个洞,就是划出一道白痕,两者相较之下,终究是因着陆拾叁放出来的那两物,帮着腐龙占了上风,让云袖越打越吃力。

云袖心中明白今日自己已失了先机,想要俘获斩杀这腐龙几乎没有可能,就连那龙角如今也只是个小包,取之无用,再加上还有陆拾叁在一旁虎视眈眈,纵使她拼着两败俱伤,也丝毫占不到便宜。

如此几番思量之下,她终于放弃了继续绞杀腐龙,退出了战圈,却又防备着没有将所有法术收回,目光冰冷的看着陆拾叁与腐龙,冷冷的勾着嘴角“陆拾叁,我记下了!”

这仇他日定然要报,且阻人修炼,不亚于杀其父母,又岂有不报的道理!

云袖心中满含杀意与愤怒,冰凉的目子犹如看待死人一般看向陆拾叁,片刻之后转身,却又在转身的刹那猛地顿住,面上一僵,下意识的喊了句“君上!”

多久不曾出现的称呼,已近三十载!从那个稚嫩的少年到如今的北渊大帝,仿佛只是一恍惚的时间,就已经过了沧海桑田。

但如今的在这个面色冷峻的青年男子,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够将人看穿一般,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威压,却让她的额角不断的渗出了汗珠,不自觉的收了所有的法诀灵力,声音更是带了些许的轻颤“帝……帝君……”

洛秋玄的目光跟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轻轻扫过那被毁坏的地方,没有半点的波澜“谁让你在这里动手的?”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不带丝毫起伏的问话,却让云袖的身体猛地一颤,汗水流的更欢了,于半空中跪下,恭敬的不带丝毫的侥幸“启禀帝君,袖不过是想帮帝君取的腐龙角,没想将这里给毁了,请帝君恕罪!”

那从未感受过的,来自灵魂的威压,让她连头都抬不起,一句话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就连以往的骄傲也抛之不顾了,恭顺谦卑的好似从不是她,却又让她心惊胆战不已。

洛秋玄轻笑一声,若云袖此时能抬起头,定然会看到他面上的讥讽与不屑,这样拙劣的借口怕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只是这云袖为何会认为他能上当?

洛秋玄的面容依旧清冷,眼眸四下扫过却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心下一沉,语气更冷了几分“是吗?”可惜腐龙角已被他所用,而如今,他将目光看向已经变了样的腐龙,眉头微动。

听闻上古时期仙界未崩塌时曾传出一段怪谈,说是那在龙族之中一向强势的玄水冰逸龙不知被哪位上仙作弄,在其将要交配之际给下了药,将原本的玄水冰逸龙换成了休眠的腐龙,还生下了一窝小崽子,只可惜最后成活的只有一个。

这个传闻在野本的《仙玉录》里占有不小的篇幅,将腐龙与玄水冰逸龙的交配写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更将其后那冰逸龙的下场说的凄惨无比,就连那只无辜被波及的腐龙,也因在生产时,被冰逸龙天生的寒气所侵,一命呜呼,只留下了一条瘦小如蛇般的小腐龙。

想不到在时隔数十万年之后,仙界崩塌,神、仙皆无的情况下,这条曾被人当成谈资的腐龙与冰逸龙的结合体会这般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洛秋玄抬头看了下刚刚褪去铅云又露出暖阳的天空,若是没有这大阵的阻挡守护,是否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又有另一场的天劫降临?天道不恕,当真不曾饶过谁!

洛秋玄走向腐龙,那原本强悍的不肯服输更不肯低头的腐龙,在蜕变之后,再次看到洛秋玄竟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臣服之力,让它那双因着蜕变而失去瞳孔的眸子渐渐复原,红色之中透着冰蓝,带着惊慌的望着洛秋玄,又因着骨子里的骄傲,不肯服软,强硬的与其对视,却又在对方一步步靠近时,颓然失力,一下跌落在溪流中再也站不起来!

唯有粗重的喘息和那起伏不定的腹部,彰显着它此时的不服。

洛秋玄并未理他,一步步走到它的面前,伸手在它眉间一指,一股庞大的力量直冲腐龙的脑海,陌生的信息是关于冰逸龙的传承与简介,惊得腐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洛秋玄。

洛秋玄将手往后一背,玄色的衣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我既拿了你的东西,理应给你等价的交换,这便是本帝还你的!”

玄水冰逸龙之所以被称为龙族中最强大的所在,是因着所有的冰逸龙在成年之后都要由神族的最强者为其加持,授其传承,只为守护神族。

而其他的龙族,包裹被视为皇者的五爪金龙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洛秋玄的作为是在立威,亦是示好,更是对云袖的打脸——此时的他并不介意让云袖知晓他已得了腐龙角,更是对她之前所言的无情揭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同为龙 玄水冰逸龙本是远古时期的一种弱小的龙族,在机缘巧合之下追随了父神,又因其先祖忠心护主差点让其整个冰逸龙族消亡,父神感念其恩情与忠心,为其注入神力封印在血脉之中,助其改变血脉传承,让整冰逸龙族成为神族的一员,但后来也同样因着这冰逸龙中有人犯了错,差点用这些父神给与的神力酿下大错,导致父神陨落,被继承父神之位神族之主使用秘法封印血脉传承。

但这位神主终于是感念冰逸龙族的世代忠心,又不忍拂了父神最后的宽恕,取了折中的法子——待这些冰逸龙族的在冰逸龙成年时,查清本性,再由父神一脉的传承者为其开启传承,如此才有资格成为神族的守护者。

但腐龙终究是冰逸龙与腐龙的合体,纵使得了传承也无法像先祖们那般虽神族遗脉彻底忠诚。它终究是个异类,既有了腐龙的特性与野性,又在云袖的逼迫下激发了冰逸龙的本能,蜕变后得了这样的传承。

但它早已习惯了腐龙的天性,也对那所谓的中心感触不答,铜铃般眼睛看着眼前的洛秋玄,有太多的情绪闪过,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但在这一刻,它虽然仍旧虚弱的在面对洛秋玄面前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却不妨碍它感知到自己的腐龙角的气息,那在混乱中盗走它腐龙角,致使伸手囹圄的人也是眼前的这个人!

还它?可这一个还字却让它吃了那么多得苦头,更是因此差点陨落在此处,终是对方帮他开启了冰逸龙的传承,他已无法生出好感。

但它的天性中的敏感和对危险的预知,又让它不得不臣服于眼前的这个人,再加个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让腐龙彻底的沉默下来,却又因着那来自腐龙一族的自大与骄傲,满含不甘与愤怒。

不甘的是自己堂堂一上古凶兽居然要靠一个小小的人类救助,才能开启冰逸龙的传承,愤怒于当年的那一战弱小的犹如蝼蚁的人类如今竟只凭那血脉里的威严就将自己压制的无法反抗,更不知对方是怎样取走自己的龙角的。

——当时腐龙一心只为得到冰原之心,不管是洛秋玄也好,陆拾叁也罢,它都没放在眼里,既不招惹也不避让,甚至就连那些追逐它的人,也只是以遁和逃为目的,不愿过多的耗损力气,以期能用最好的状态来吸收冰源之力,解了自己身上的火毒。

却不想在冰原之花设的第一重境离,它就被洛秋玄与陆拾叁二人合力,击下了极渊之巅,更是不曾料到这两人竟会如此之厉害,就让能在她跌落的那一瞬,迅速的拨开它龙角外的皮,取走了内里的龙角芯,让跌落中的它只感受到了极致痛,发出一声本能的嘶鸣。

只是嘶鸣未尽,它还来不及反应,就又快速的被冰层包裹层层封印,就那般躺在冰层中,眼睁睁的看着那朵冰原之花与它越来越来,想要反抗,却是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慌乱中也以为自己的将要折陨落,那一刻死亡所带来的绝望深深的将他包裹,任凭冰层的寒冷缩带来的僵硬盖过了腐龙角被挖的痛,让它在冰层中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冰层晃动,它不顾一切的冲撞挣扎,才面勉强冲破了冰层,又趁着天雷将落时的波及,以自断一尾的代价逃脱了冰力的束缚,掉落在这个地方,又被云袖逼迫!

这一切不管是当初在腐水之渊的那一战索引来的岩浆,还是今日龙角芯的被盗,都与眼前这个说要还它、又帮它开启传承的人脱不了干系,腐龙恼怒,带着汹汹的火焰看着洛秋玄,只要对方让它认主,它定然拼了性命,也要拖着洛秋玄一起陪葬。

然而洛秋玄并未想要将其收服,传承开启之后,他漠然转身“今后你我各不相欠,好自为之!”

如今能存活于世的上古生物很少,更何况是遗自父神的神力?

父神的神力,就是他这个父神一脉的遗脉,也因着岁月的流逝,血脉的变迁,没有了最初的那几代人血脉的精纯与强悍。但纵使这般,他的母亲也费尽心力为其遮掩,即使让世人知晓他继承了神族神脉,却不知是父神遗脉。

不过,父神遗脉毕竟是父神遗脉,纵使不再如最初的那些神君神主们强悍,却也血脉上的威压,压制这世间其他的血脉生物,甚至包括拥有父神神力的冰逸龙族!

至于将其据为己有,先不说这腐龙愿不愿意,就是他此时也没有精力去收服这样一条倔强的龙,是的,倔强,洛秋玄能够从它的眼中看到不屈与愤怒的警戒,短暂的臣服并不足以让他花费这样的时间,再说他有玄天镜和血脉的压制,对这腐龙有着绝对的压制。

况且,这腐龙再怎么变也逃不过一个兽字,而他那个比之玄天镜还好用的兄弟,天天吆喝着要找一条真龙收服的顾南楼,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练手,留给他好好玩玩。

洛秋玄并不在意这腐龙的归属,意不知晓云袖所打的主意,更没有看到在他一指点向腐龙的眉心,为它开启传承时云袖眼中的晶亮和谎言被拆穿时面上的惨白与涨红羞恼,只是因着顾忌着洛秋玄,那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不敢流露分毫,但纵使这般也难掩她内心的激动,因而低着头跪在半空之中,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了本心。

而一旁的陆拾叁也在看到洛秋玄的那一刻,及时召回了金龙与那银光,在洛秋玄没有看清前,将其收好藏好,而后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洛秋玄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咧嘴一笑“几天不见,北渊帝君的修为见长啊”

这变态的修为和强悍的实力,绝对与他的神族血脉分不开关系,但谁让对方是这世上仅存的一个神族呢?他即是羡慕嫉妒恨也无济于事,好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出差,就他那个变态师傅拉出来也能甩他人好几条街,再加上自己收的那个徒弟,天赋亦比常人高了不止多少倍,就连仅有的半个师姐,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般一比,陆拾叁心中无比的平衡,美滋滋的笑的十分的得意,却忘了自己。

本以为洛秋玄会说些什么,却不想对方,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陆拾叁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看,最后对着腐龙道“我说龙兄,他这是什么意思?”腐龙已不是单单的腐龙,此时外貌更似冰逸龙,如此,他便索性称呼其位龙兄,改了那个腐字。

然而此时的腐龙因着之前与云袖的对敌,已经强行蜕变和与洛秋玄的对持,耗尽了最后一分心里,直接萎靡的趴在水中,有气无力的眨眨眼,却是一副全身心的信任陆拾叁,只是不知它日后若是知晓自己的龙角芯是被此时最信任的挖走的,会作何反应?!

陆拾叁同样也没有辜负它的信任,手指间银光环绕,淡淡了瞥了眼因洛秋玄离开而站起身来的云袖,悠哉的半挡在腐龙的面前,将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袖,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云袖本就没打算再继续下去,更是因着洛秋玄的回归而束手束脚,纵使心中恼恨,亦面容冷静从容的转身,对陆拾叁的挑衅丝毫不加理会,就那般冷着一张小脸离开。

陆拾叁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手掌的银光微微一停,却是一截莹白的骨头,如玉般透亮,又似发丝般柔弱,轻轻晃动间似有无数幽魂咆哮,却是他从鬼谷禁地中那墓穴里得到的那一支玉笛,只是因着从鬼谷禁地出来后没有了那股死气的压制,让这玉笛上怨气的缭绕,失了它原本的颜色形状,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钟道子说这是万灵噬,能够借着这股怨气吹奏出噬魂曲,与那落魂齐鸣,皆是上古十大神曲之一,只可惜,他只能将这玉笛上的魂力收为已用,却无法吹奏出那样的曲子,更是得不到一丝那噬魂曲的传承。

陆拾叁看着云袖消失的背影,玉笛在他的指尖化为虚影,转换一周后被他收起,转身看向已将大半个身子埋在水中的腐龙“我说,你不会就这般一直呆在这里吧?若是那个女人杀个回马枪,我又不在你要如何?”

谁知腐龙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一眼颇有几分翻白眼的意思,但那耍赖的态度,明晃晃的在告诉陆拾叁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让他爱咋咋。

明明没有一个字的交流,陆拾叁却奇异的看透了它的意思,不由得气结“当真是没力气了?”

腐龙从鼻孔里喷出一口,这次连看他都懒得看了,把陆拾叁气的哭笑不得,陆拾叁嗨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吃定我会帮你了是吧?就不怕我真走了,任由那女人回来将你收割?”

这次的腐龙索性的转开了头,陆拾叁冷哼一声,索性的坐在了它的对面,一副商人的模样“说罢,你能给我什么?要知道我陆拾叁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足够的报仇,我可不会做!”

陆拾叁将自己的姿态摆的高高的,一副狮子打开口的模样,谁知腐龙索性将头都埋进了水里,还吐出了几个水泡泡,若不是这里的水够清澈,即使因着之前的打斗出现过短暂的浑浊,也能清楚的看到水下腐龙的影子,恐怕陆拾叁还以为它给遁了。

但这般模样才更加气人,让陆拾叁的气血翻涌了一下,恨不得将其从水中捞起来,指着它,点了又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却又在走出十步外,在这片区域的上空,设下一道又一道的阵法禁制。

陆拾叁微微偏了头,却没有回头,因为一个腐龙角,不但自己给它当了苦力,也让洛秋玄帮其开启了传承,如此也算是换完了吧?

这腐龙算是因祸得福,若不然就凭那些人对它的穷追不舍和云袖的态度,说不定已经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至于那龙胆和内丹,看着它这般不容易的份上和那独一无二的继承之力,就不再要了。

只是那善与病情,只怕要从长计议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反正还有柳曳华和那些个冷轩院的弟子在,一路不通,总还会有其他的路可走的。

真说起来,这个主意还是洛秋玄当年给的,就是不知当初他在说出这个法子时打的是什么主意?毕竟那个时候,腐水之渊被毁,腐龙不知所踪,被许多人认为已经陨落,冷轩院有这般认为的也不在少数。

陆拾叁在心里将这一切阴谋化了一番,认为“夺妻之恨”,只给对方出了个难题,着实是太便宜了,却压根忘了,那时的洛秋玄还不知白隙爻与柳曳华的约定,而他的提醒也是在这之后。

陆拾叁这般阴测测的想着,十分期盼着洛秋玄能与柳曳华打上一架,虽然据他的观察柳曳华并不是洛秋玄的对手。却没有发现在他走后,那已经沉寂在水中的腐龙又再次抬起头,凝视这他的背影许久,最后将之前陆拾叁给他的雪莲果拿出,毫不迟疑的一口吞下,又再次潜伏在水中。

陆拾叁臆想了下柳曳华与洛秋玄打架的场面,浑身犹如打了鸡血般兴奋,继而又想腐龙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那些人可还能认出?最好还是不要认出了,这般也能保它一时安稳。

陆拾叁打心底里为腐龙叫屈,想他堂堂一上古神兽,血脉还能追踪到远古时期,怎么就落到了如今的这步田地?同为龙——陆拾叁拍了拍自己的葫芦,他也不曾想到,遇到腐龙之时,这个原本被他从鬼谷禁地带出来的龙蛋,竟然在他与云袖动手的时候孵化出一条专门吞噬雷电的小金龙来,若非他在小金龙出来的那一瞬喂了自己的精血给它,只怕后来是收不回的——人家威风凛凛的吞噬雷电,而它只能悲催的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让陆拾叁不解的是,在金龙出来的时候,那云袖居然没有一丝的惊讶和意外,按理说如今这世间存在的龙可以用凤毛麟角来说,为何在她的眼中会那般的如常?莫非是她常见?

陆拾叁很好奇,号称修道第一大宗的千帝门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不但寿命悠长,就连这些被他们奉为神物、见所未见的龙也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疑惑其实问洛秋玄最为近便,但陆拾叁因着白隙爻的事对洛秋玄的意见颇大,此时更是连理都不想理对方,更不要说是求解了。

陆拾叁脚步轻松的悠哉而过,脑中却在盘算着要如何进千帝门,或许可以从诸葛化葛那里入手,就是不知此时的诸葛化葛在哪里,那些离心岛的弟子是否将其找见?

当然在找诸葛化葛和进千帝门之前,首要的还是要先将小白给找回来。

想到这里,陆拾叁猛然发现自己没有出去的法子,而最初听来的那个用痴愿花与朽木作伐的法子,显然在此时行不通,且不说,将那朽木在痴愿花下存放七七四十九天的说法是不是真,就是那朽木的枯枝,他也未在痴愿花下看到一根,至于伐……陆拾叁悲催的发现,纵使是玄鸣凤翎也无法在那朽木上留下一丝伤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黄泉,往生 那日洛秋玄察觉云袖偷偷的跟在身后,本是想看白隙爻的念头又在瞬间改变,通过大阵,去了那位于冰山的中的宫殿。

坚冰依旧,四时不变,那一根又一根硕大的柱子一个个屹立在山体的正中,支撑着这座大殿,晶莹剔透的冰犹如琉璃般好看夺目。

幼时的记忆再次涌出,与他在瞒天石里看到景象相结合,使得他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些,穿过宽大的大厅,又穿过游廊广场,屋舍冰楼,蜿蜒而行,最终到的是犹如内院的冰屋,三间房舍冰立,组成一个温馨小巧的院子。左边是他的卧室,右边是书房,中间是他母亲的卧室。

上一次来还是与白隙爻一起,那时他还执着于与白隙爻的感情,强求到最后,落得不过是她自伤,而他伤己的结果!

他推开右侧的冰门,看着依旧摆放整齐的藏书,那用冰雕刻成的桌椅,依整洁干净,就连那桌上的墨,也是经过特殊研制,至今未干,轻轻一动,还放入刚研出来的一般,散发着轻淡的墨香,笔尖柔软,宣纸干净,仿佛依稀能看到幼时母亲坐在桌后的模样。

拿起笔一挥而就,行云流水般带着难得的温柔,“母亲”两个字跃然纸上,却又透着有一股落寞与哀伤的气息,让思念更重。

放下笔,那跃然在纸上的字迹也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这一幕让洛秋玄猛地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拿起那张画纸对着亮光的照,画纸上隐约出现了些细微的线条,若。不细看真看不出。

洛秋玄将冰门关上,又拿出一颗夜明珠映在纸下,在夜明珠滚动过的地方那些线条犹如活了一般,随着夜明珠而动,洛秋玄的目光愈发的深邃起来,将夜明珠滚动了的更快了些,这一下让那些线条串联成了一幅画,却是构成了一套枪法,让这些线条组成的虚影演练的十分高深莫测。

枪法……他的母亲擅长的并不是枪法,而是‘水光流影’,将水之一字修炼到了极致,爷爷曾说过母亲比之水还要像水。而在他的所认识的人中,还没有一个能将枪法运用到如此地步。

这里有谁来过?还留下了这张看似空白实则内含玄机的宣纸?就这般堂而皇之的留在了这里!

洛秋玄将纸张放在桌上,默了半响,却没有丝毫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起身离开桌前,却又在转身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立在书桌边角上的油灯,灯油还在,灯芯被燃成了黑色,像是常常使用时留下的痕迹。

洛秋玄拿起灯油闻了一下,是很寻常的松鱼油,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偏偏就是这油让洛秋玄起了怀疑的心思,返身再次坐到桌后——他的母亲一切皆好,却唯独不喜灯油燃烧时遗散在外的味道,所以在他与母亲居住的地方大多使用夜明珠照明,从未用过这样的油灯。

洛秋玄拿起那张宣纸又看了一眼,然后燃起了灯芯,将那宣纸对着灯火烤着看了一遍,这一看之下,那些细微的线条却是在灯火的照耀下串联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字,在这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是那般的醒目。

洛秋玄逐字看去,越看面色越是难看,眼中的震惊越是浓烈,最后化成了谁也解不开的悲痛,一拳砸在冰桌上,将那坚硬厚实的冰桌砸的粉碎,油灯顺势而落,碎了一地,却是在这冰蓝的地上燃成一堆不弱的火焰,照的整个冰室都忽明忽暗。

宣纸从洛秋玄的手中滑落,又被这堆火焰吞噬,最终化为灰烬,但这灰烬却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凝聚成一个灰色的人影和长枪,就那般在火焰上起舞。

一百零八式的火焰枪行云流水般在他面前耍完,最后轰然消散,连一丝的灰烬也没又留下,可那最后一式的嵩山拜月又清清楚楚的印在了洛秋玄的脑海,让他冷冷的一笑,吐出两个字“兰舸!”

洛秋玄再次转身,却是绕过书架进了一道暗门,暗门窄小,仅能一人勉强通过,门后是一条蜿蜒不知尽头的暗道,却又因头顶过低,紧有七八来岁的孩童般高,仿佛只是为孩童玩耍时使用的一般,让大人们不得不弯了腰。

但洛秋玄进去,那原本不过孩童般高的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刚刚好能容下洛秋玄的高大的身体,却又因着他一步步的往里,他所走过的冰层又再次恢复原状,从门口望去,仿佛洛秋玄也只有孩童般高,诡异的让人心惊。

这一条暗道内穿插了许多的岔路,纵横交错中犹如迷宫一般,很容易就能将人绕晕、困在其中。但洛秋玄走的却十分青葱,眼眸轻闭,耳边是那一声声的温言软语,鼓励又引导着他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最终停下时,眼前所见又是一重宫殿,以冰为天地,凿出一个精致绝伦的宫殿,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墓室。

左右耳房一层层规整有序的排满了各种珍稀的古玩玉器藏书珍宝,布置的犹如两座书房宝库一般,一格格排列的十分整齐,就连那些稀缺的药草也在这些书格中长势颇好,将这一个冰冷的冰室装点的生机盎然。

大厅内的两侧已被种上了株株寒梅,以红色为主,绿色为辅,开的亦是明艳动人,一字排成两排,像是在为谁引路一般。

洛秋玄走在寒梅之内,那扑鼻而来的幽香让他的心得到了比以往更为平静的律动,冰凉的眼眸亦是涌上了些许的柔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少了些许的凌厉与冷硬,多了几分温润。

梅花的尽头是一句刻有凤纹祥云的玉椁,透过那些暗纹隐约能够看到里面的人影,金色的宫装纵使隔着一层玉也能清楚的看到。

洛秋玄的呼吸一顿,就那般一步步的靠近,本以为自己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或是感伤,思念满怀,却不知到了如今终于见到了,内心反而是无尽的平静,平静的只剩下怀念。

“母亲”他站立在棺椁的一侧,看着里面栩栩如生的人,仿佛还有生前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动,却又因着四周的法阵让人不能真正的靠近。

洛秋玄眸子里的墨色越来越浓,犹如一个漆黑的漩涡般让人深陷、迷失其中,恍然中甚是能够看到那眼眸中扭曲的空间,让这一出的宫殿都微微震动,从四面八方涌进一股强劲的气流,犹如旋风一般快速的扫向棺椁内的人,却又被那散在棺椁外的阵法阻挡,幻化出一个八卦图形。

“往生聚灵阵!”洛秋玄一震,眸子又恢复如常,那四种涌动的气流也暂时停歇“这是要将母亲复活?!”

往生聚灵阵是以布阵者的性命为祭,收集五大灵珠四大妖骨保其魂魄不散,以期达到重生的目的。

五大灵珠分别是蕴含金、木、水、火、土五中属性的灵气凝聚成的珠子,乃是这世间最为纯粹的灵气凝聚成滴,再融合后的产物,传说这种灵气,万年才得一滴,千万年才能凝结成一颗鸽子蛋般大的珠子——这样的精纯的灵气往往还未成珠,便已经被其他有灵的生物饮食,因而很是难得。

但这里却同时出现了五中不同属性的灵珠,且还有妖骨作陪,这妖骨同样也只有达到妖王级别的才可用,且妖骨的主人力量越强大这往生聚灵阵的威力越强,复活亡者的可能性也越大。而据洛秋玄的目测,这些妖骨的主人的修为皆是妖神般的存在,比他手下的那些个妖王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样的发现放洛秋玄震惊的同时也十分的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何人竟能用这般大的手笔来复活他的母亲!

隐约有个猜测在他的脑海闪过,却又不敢肯定,目光变幻中,终于默默的退出大阵之外,却不知在他踏入大阵的那一刻,那远在某处海域的人已经知晓,晦暗的神情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只有那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惊讶传来“哦?被人发现了?!”

片刻又再次隐没在暗处“发现了也好,反正是早晚也会知道的,只是,黄泉啊黄泉,你何时才会出现?你不出现又怎么能有轮回?没有轮回又哪来的往生?!”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呢喃之中犹如最好听的乐曲,让人听了忍不住还想听,只是这样的声音除却那片海域外,再无人听到,清风吹过,在那片海域之上荡起层层的波纹。

洛秋玄在棺椁前呆了两日,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棺椁中的人,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自己心平和不已,却又近乎贪婪的从她栩栩如生的面容上汲取为数不多的温暖,多次激战考虑之后,洛秋玄还是决定不动洛倾绝,就让她在这往生聚灵阵之中,保其魂魄不灭。

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这往生聚灵站能够让他的母亲重生,不管那人有何目的,他都会心存感激。洛秋玄又在这往生聚灵阵之外加了一层阵法与禁制,只要有人进来,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最后深深的看了眼玉棺中的人转身离开“母亲,孩儿还会来看你的!”

洛秋玄再次回到山谷中时看到的就是腐龙蜕变的一幕,和云袖的对决以及陆拾叁偶尔的搅局,他虽不知起因为何,却又能清楚的感知道云袖对腐龙的志在必得,心中对她的怀疑更重了些,却也只是堂而皇之的为腐龙开启了属于冰逸龙的传承。

心底的不安让他在帮冰逸龙开启传承之后,快速的去了拿出山洞的所在,倒塌的一幕预示着早已没有人的存在,更是毫不留情的告诉着他,那人的再次离开。

洛秋玄的脸色沉冷一片,却又平静的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就那本静静的看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山洞,许久之后才终于动了动,踏着废墟走上了最高点,然而纵使是这最高的地方,也不能让他看清这片山谷的全貌,最多只能看到那株硕大的桃树。

桃树……桃花飘落,那一片片犹如粉色的蝴蝶,看似美丽,却终不能得到!

陆拾叁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秋玄望着那株桃树发呆,面上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欣赏美景,却又似透过这景看到其他东西,陆拾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眼眸四处乱晃,也没看到那云袖的存在,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尽量好些“那个,洛兄,你可知如何出去?”

陆拾叁这话问的有些别扭,主要还是有些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个坎,本来嘛,做好了与其划开界限带白隙爻远远的离开的准备,甚至都想好了让谁取代他在白隙爻身边的位置,为避免以后尴尬,他与洛秋玄也最好划开界限的好。

——虽然他也不是迂腐不知变动之人,可有些原则他还是想为白隙爻守着,只可惜,如今看来,有些守不住了!

洛秋玄对于陆拾叁的态度有些不齿,好的成为洛兄或是洛师兄,不好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北渊大帝、洛北渊的叫着,甚至连狠话都放了!

洛秋玄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道“知道”,虽然知晓,可他那淡淡的表情却是在告诉陆拾叁他知道是知道,但告不告诉他就要另说了,特别还是在白隙爻不告而别、他心生怨念的情况下

陆拾叁嘿嘿一笑,舔着脸道“那不知洛兄可否告知?”

洛秋玄轻笑一声“哦?这是为何?”

陆拾叁恨恨的翻个白眼,对他的故意刁难十分不屑,却又不得不低头“我这来的莫名,要走却不得法……如今又急事,还请洛兄告知”说罢对着洛秋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那叫一个低姿态!

但洛秋玄依旧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口中的话倒是破有几分陆拾叁以往无赖的样子“陆兄这是为何?你我相识一层也算平辈,本帝又如何能打受的下你这一礼,还请收回的好?”

这礼行都行了,你也受了,又怎样收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想听 这礼行都行了,你也受了,又怎样收回?陆拾叁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将之前的姿态一收“无所谓啊,如果你也不出去的话,陆某就在这里陪你好了!”

陆拾叁淡淡的瞥了眼脚下的废墟,这里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他还待在这里……他嗤笑一声,目光泛冷,这般的作态当真是让人……呵呵,陆拾叁本能的反感,看向洛秋玄的目光的也满是冷意,只是这冷在面对洛秋玄时又被笑意遮掩,道不同却还要为谋,陆拾叁啊陆拾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秋玄不知道陆拾叁的这些想法,但不可否认在陆拾叁见过白隙爻的之后,对他的转变不少,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区别。

“无所谓你跟着就是,如果你能等的话”若非当真有事陆拾叁不会将姿态放得这般低,居然对他说个求字?洛秋玄十分好奇是什么事让他这般着急。

陆拾叁气结,想了想自己也不是那般着急——小白被那‘疑似’是水南山的带走,以那人的态度对小白并无恶意,让小白与他多呆几天应该也无事,至于诸葛化葛,又那些离心岛的人在,也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至于那些个疑惑,反正他不及,探寻秘密嘛,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的,如今这就当做是第一重考验吧。

陆拾叁想通了这一点,越发的淡定悠哉了,斜眼瞥了眼洛秋玄“喂,你那个未婚妻很不简单你知道吗?”

洛秋玄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些飞舞的桃花,在阳光与温泉的映照下愈发的剔透娇艳,美丽无双。

“桃花……”洛秋玄喃喃了一声,压根没有在意陆拾叁的话,眸子里始终平静无波“我记得你吟唱过一首《桃花劫》很是动听,不如在唱一曲?”

陆拾叁嗤之以鼻“你将我当成唱曲的伶人了?”陆拾叁的眼眸微眯,透出些许危险的光,仿佛只要洛秋玄说个是字,他就能找其拼命一般。

洛秋玄道“我出酒十觚如何?”说罢似是怕陆拾叁不同意,又加了句“万年的猴儿酒”

陆拾叁心底有些意动,面上却不甚在意的道“本人心情不好,此时不想饮酒!”

“若是再加十枚极品丹药呢,保证皆是出自赤焰帝君之手”洛秋玄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执着于这首曲子,仿若此情此景,若不听一听这首曲子,就会遗憾不已。

这下陆拾叁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面上有明显的移动,张口欲言,却又在话将出口时拐了个弯“想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外加一个条件,你若同意,我立马唱给你听”

洛秋玄默,陆拾叁有些拿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带我去见水南山如何?”

洛秋玄却笑了,别说太渊谷不许外人踏入,就是允许,他也不会将陆拾叁带进去,洛秋玄有种预感,只要他将陆拾叁带进太渊谷,后者铁定能给他捅破天,更何况,他此时还对白隙爻的不告而别心生愤怒,更不会让陆拾叁如愿,寻到白隙爻相关的人。

“不过一首曲子罢了,你不愿,自有人愿,不敢强求!”

曲子和酒配上友人那叫情趣,讨价还价那叫利益交换,这样加了功利的东西在里面已经不是他想要的,听来也是无味。再说他当真是为了听曲儿吗?不过是因着那个名想到了自己而已,桃花劫,她可不就是他的劫?!

洛秋玄举目死亡,突然发现这里的一切有些陌生,更是带了些许的恍惚,或者所以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罢了,待他醒来,母亲还在,而他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儿!

洛秋玄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那雾颇为深厚,纵使阳光强烈亦照不进半分。

而一旁的陆拾叁还在因着他突然的收回有些郁结,当下阻拦道“别啊,不久是个曲儿嘛,我唱给你听就是了,不过之前说的十觚酒和丹药却是不能少的!”

说罢将洛秋玄没有反应,便当他是默认,又怕其反悔,急忙拿出玉箫来,想要吹奏,又想着自己难以掌控这音律乐器,不如哼唱的好,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开唱道“二月春归桃花艳,万枝梢头感流年;春江东水无情怨,癫狂谁知其中言……道是姻缘由天定,哪知劫难随……”

陆拾叁一边唱一边去看洛秋玄,这一看之下让他口中的调子戛然而止,对上他那有些空洞的瞳孔肃然一惊,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不对!洛秋玄此时的状态很是不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完全没了自己的意识!陆拾叁一边重复这前面这几句曲调,一边向洛秋玄靠近,却在将要靠近时从洛秋玄身上弹出一道光,差点没将陆拾叁给弹飞出去,好在他早有防备,只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姿态潇洒的站好,看向洛秋玄的眸子不自觉的加深,摸出那支长笛,放在了嘴边。

怪异而又难听的曲子从笛声中传来,刺的人耳膜生疼,却又不自觉的将其听在耳中、放在心中,在这一刻自己仿佛化身为这世间的神,掌控着这片天地,只一声令下便可听到万马奔腾、金鼓齐鸣的声音,让人热血沸腾。

但这种声音落在洛秋玄的耳中却仿佛不存在一般,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呆愣不已,眸子里的空,如一个无敌洞一般,需要其他东西来填满。

陆拾叁一边吹笛一边心惊不已,究竟是谁能在他们毫无只觉得情况下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洛秋玄的心神,纵使他这笛音中的万灵噬也丝毫不起作用?!

陆拾叁的笛音越吹越快,从金戈铁马变幻成骤雨腥风,再到万灵齐噬唯我独尊,笛声一阵急似一阵,连这里的花草树木的都被惊动了,依旧没能让洛秋玄感知分毫,陆拾叁心中大骇,一边暗恨自己天生五音难全,一边吹着笛子探查四周的波动,半响之后,眼眸骤然变冷,杀意四溢,在洛秋玄的四周布下层层阵法,然后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去。

只见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消失,笛音袅袅仿佛还在原地,人却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犹如鬼魅一般出现了那隐藏之人的面前。

陆拾叁将那想要遁逃的人拦住,待看清那人的样貌时在吃了一惊后也有些了然,声音上扬似是见到老朋友般逾越,却为泄露这话语后的杀机“安承路!”

短短的三个字犹如千言万语混在一起,让人无法探知他的意思,又仿佛已知他话中的意思,但那嘴角的笑意总是带了几分渗人的意味,让人欢喜不起来,更是戒备丛生。

安承路见走不掉也不强求,大方的站在陆拾叁的面前“陆公子好巧!”

陆拾叁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能跟着天劫之力来到这里,又隐藏的让他不曾发觉,当真是好手段,只是不知他与洛秋玄有何恩怨、又用了何种手法将洛秋玄控制——他虽然因着白隙爻对洛秋玄大失所望,甚至起了断绝往来的念头,却并不意味着他会弃洛秋玄的安危于不顾,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到别人的手中,特别是眼前这个不知出处的家伙。

陆拾叁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的,心中涌动的杀意也丝毫不曾减少,就犹如当初在冷轩院时他得知有人引白隙爻如墨一般,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陆拾叁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还真是巧!”

安承路明显感受到了陆拾叁身上的杀意,戒备的看着他“陆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想要对安某下杀手吗?”

陆拾叁轻笑出声,眉眼间杀气凛然,话语却说的轻快,笑意不减“哪能啊,最起码也的有个说法不是?”说着话音一转“刚刚是你在他身上做的手脚?”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但安承路与他理解的显然不是同一物,之间安承路掩住了自己的衣袖,故作不解道“安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拾叁自然是没有放过他的小动作,冷哼一声“别以为掩藏的身份就能为所欲为,你这般也给了他人杀你的借口,最起码无名之辈杀得放心!”

说着陆拾叁直接幻化出玄鸣凤翎,直指着安承路而去,安承路大怒,亦是冷面相对,本以为以他的修为能侧身躲过陆拾叁的这一击,却不想,陆拾叁这一剑剑气磅礴笼罩四周,他没躲过这一剑的攻击范围,在他的胸前生生的留下了一道口子。

安承路大怒“你竟敢伤我!”从未受到这般待遇的他,愤而起身,一把偃月刀被他舞的大开大合,反手一击,与玄鸣凤翎击在一起,溅出无数火花,二者一触及分,一方不敌,虎口被震裂开来,渗出点点血迹,而这不敌的一方恰恰就是从一开始就以高人一头的姿态出现的安承路。

这样的结果让安承路震惊不已,看着陆拾叁的目光在愤怒的同时,更是被激起了一股战意,偃月刀挥舞,带起道道光芒,向着陆拾叁直击而去。

陆拾叁当初恼怒自己出手太晚,以致那伤害白隙爻的贼人至今未曾找到,如今再遇相似的场景,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剑剑刁钻狠辣,将灵巧与快更是运用到了极致,将安承路逼得步步紧退,几次剑尖滑过安承路的咽喉,都被他强势挡住

陆拾叁也不气恼,剑尖一转,纵使以安承路想不到的方向再攻其要害,上下左右无一不是他出剑的方向,两人不知过了多少招,却是越打越勇,犹如遇到难得的对手一般,打了个酣畅淋漓。

但这酣畅的却是陆拾叁,淋漓的却是安承路,只因他毅力坚韧,才屡次在陆拾叁的剑下险险逃生,再回击返攻……

陆拾叁见一直拿他不下,冷哼一声,剑尖一偏,却是逼其要害,直刺他的衣袖,却是割断了他的衣袍,从那里面落下一个琉璃的玉瓶,应声而碎,那不知何时被他装进瓶子的腐龙,因着这一下彻底暴露出了身影,压坏了满地的红花。

陆拾叁看到腐龙,目光一凝——这些人还当真是好手段,竟然在他与洛秋玄相处的时候,竟这般不声不响的破开了他布下的阵法,将腐龙给收走了,就是不知他们又是在何时对洛秋玄动的手,为何偏偏将他给落下了,还是说他的存在感太低,根本就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陆拾叁有些愤愤然,好歹他也是凤鸣山得意的弟子之一,竟然就这般给忽视了?此时的他一激动,压根就忘了自己随着他那个以无为之道着称的师傅一起自逐师门了,如今他们在凤鸣山,确切的说不过是暂住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纵使他还是凤鸣山的弟子,也不定会被多少人放在眼中!

陆拾叁冷哼一声“怎么?安公子想将我这异族兄弟带到何处去?”说着淡淡的瞥了眼下方的腐龙,这一眼竟让他发现,安承路在将腐龙装瓶的时候,竟然是连着他的阵法和那处地方一起割离装起的,而此时的腐龙还将头埋在溪流里,仿佛对与外界的一切都无所感知一般。

陆拾叁咦了一声,有些释然——怪不的他会毫无知觉,且速度还那么快,还以为是自己设下的阵法减弱了。

陆拾叁心中颇有些安慰,却又在安慰之后,震惊与对方的手段,继而又想到洛秋玄此时的状态猛然一惊,哪里还顾得上安承路,直接收了阵法,将腐龙收入腰间的葫芦中,颇具威胁的扫了安承路一眼,快速的往洛秋玄所在的方向而去,那速度比来之前还要快上许多。

安承路在后一看,哪里肯就这般放陆拾叁离开,更何况打碎了玉铸万象瓶却什么也没得到,他回去也不好交代,因而紧追着陆拾叁不防,时不时的攻上一击,虽不能将陆拾叁如何,却也能让他的速度减慢。

他这般一心想要将陆拾叁留下,夺回腐龙,但陆拾叁又哪里有心思与他应承,将玉笛与小金龙抛出,直接下了命令“拦住他!”玉笛化成一道银光,快速向安承路飞去,笛无人吹自响,将安承路整个笼罩在内,一首万灵噬就这般而起,比之陆拾叁之前吹的威力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小金龙且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晃动了下尾巴,跟在玉笛身后。

陆拾叁看的嘴角一抽,不再管他们,自己的速度不减,依旧快速的向着洛秋玄而去,只是当他赶到时,那废墟之上光秃秃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误会? 原本塌陷的石洞前乱石林立,堆起一座小山,洛秋玄此前就站在这座小山的顶部,四周是他在临走之前布下的阵法,如今这里不说洛秋玄,就连那些乱石堆也不见了踪影,同时失踪的还有他布下的阵法!

陆拾叁不免想到了安承路袖口中掉出来的琉璃瓶,不知那用的是什么术法打造,竟能做到这般,与白隙爻的梦境有些异曲同工之效。

陆拾叁四下查看,发现出了些乱石外,竟无一丝打斗和破坏的痕迹,仿佛就那般凭空消失了一般!

虽然陆拾叁没有去查看过腐龙之前的所呆的地方,但想来也应与此处相同。陆拾叁面色阴沉目光冷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不甘心的将整片山谷都找了个遍,别说是洛秋玄了,就连那云袖也不知所踪!

陆拾叁怒而往返,看到被玉笛与小金龙步步紧逼的安承路,伸手一招,将小金龙与玉笛唤在身旁,冷冷的看着安承路“你们将妖帝洛北渊带到哪里去了?”

但凡世间的隐世大家族,多少都带了些许的傲气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那因着自家底蕴而堆积起来的骄傲与见识,纵使长不出世,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安承路作为安家的佼佼者,自是有其骄傲的资本,亦是有其骄傲的本性,不说自小是众星捧月,却也是追捧无数,如今不但遇到了陆拾叁这个难缠且道法高深的人,就连他的宝器灵兽亦是传说的的上古之物——他虽不识得玉笛的出处和名讳,却能从这玉笛的灵性和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的捕捉到那股古朴的灵气,由此知晓此物的来历非凡;而金龙这种生物,更是数万年来不曾见过的神兽:本以为腐龙的出现已经惊世骇俗,而之前在此处看到冰逸龙让他联想到不一样的东西,如今这金龙的出现,让他在错愕之后更是面色微变,眉宇间覆上了一抹凝重。

安承路并不曾看到腐龙的蜕变,他来的要比云袖还要晚,不过他来的时候恰巧是陆拾叁离开的的时候,在水中看到庞大的生物,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哪知晓会碰到一只已经绝迹的冰逸龙,只不过他的运气极好,恰好碰到冰逸龙处在最虚弱的时候,纵使有哪些阵法护法,他也有信心的将其带走!

安承路小心的避开那布置巧妙精绝的阵法,用特制的法器,在不触动阵法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将腐龙所在之地的四周土地河流深挖,连之一起将其给装了进去,本以为这般轻易就能为家族立下大功,却不想被陆拾叁逮了个正着,坏了他的好事。

此时陆拾叁去而往返,让本就气恼的安承路格外仇恨眼红,瞥了眼围在陆拾叁周身的玉笛和金龙,以及他腰间的葫芦,愤愤不平的想这小小的一个修士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那只小金龙认主?!又是何种机缘让小小的一个中土修士竟有这般的修为?

好奇的同时更有几分嫉妒火焰在心底升起,更是因着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比自己强那么一分而埋恨在心,蒸腾起浓浓的火焰,让他怒气上涌,连带着那隐藏在心底的贪念也冒了出来——若是将这人杀了,他身上的宝物灵兽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这一念头让安承路的眼眸晶亮,眸中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气势,因而对于去而往返的陆拾叁的问话他有些嗤之以鼻——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这中州的修士当真是‘有趣’、可笑的紧!却忘了之前的交锋,他没再陆拾叁手下讨到半点便宜不说,还被对方割去了半截衣袖,更是被对方逼得不不紧退,夺走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冰逸龙’!

安承路想也没想便道“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想知道,自己去查!”这般的回答便是承认陆拾叁之前的问话,但安承路却在这话说出口猛然一怔,待得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家族弟子只有他一人到了此处,他即已得了‘冰逸龙’自然不会再贪心——安承路自小就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才会在一种道途中苦心钻研,让他有了如今这般的修为与地位。

但陆拾叁的话明显的让他知晓这处山谷中还有另一波人的存在,且是与他用差不多的法子,将人给悄无声息的弄走的,不过那些人比他还要厉害,居然能悄无声息的带走一方妖帝!

安承路对洛秋玄有些不屑,堂堂一方妖帝竟如此无用,也不配称帝了!因而便将错就错,压根不屑去解释陆拾叁的误会。

陆拾叁看着他,眸中冰冷一片,连伪装都懒得去做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要我去查,那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陆拾叁的眸子中涌现出一道诡异的光,这样的光,看的安承路竟出现了片刻的迷茫,比自觉的跟着陆拾叁念了句“不要了”,念完之后又猛然惊醒,看着陆拾叁的目光满是警惕与骇然“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拾叁的眸光依旧没有半点的温度,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仿佛那一丝光亮只是错觉,却让安承路更加的忌惮。

“这可是你说的,你的命不要了,既然不要了,那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这一刻的陆拾叁犹如杀神一般,让人望之心惊胆战。

安承路大怒“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来的勇气!”说着挥着偃月刀而上,那一技弯月斩以雷霆之势击向陆拾叁,陆拾叁正面迎击,就那般不躲不逼的硬生生的接了他这一击。玄鸣凤翎轻轻一抖,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化去攻击无数,继而一只火红的凤凰从剑中飞出,带着点点星芒,冲着安承路而去

安承路将偃月刀一挥,亦是想要正面迎击,却在那偃月刀即将砍中凤凰头时,那飞翔的凤凰猛然一顿,幻化出万千剑雨,从四面八方围攻安承路,这一招万象归宗,与曾经洛秋玄在冷轩院的乙轩堂中演练的那一招万剑归一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一招的威力比之更胜在一个“象”字,象是四象,亦是变化的意思,这些剑雨,漫天飞来,却又在安承路阻挡时幻化成雨滴,雨滴如梭,可穿石,让安承路避无可避,密密麻麻的打在他的身上,却犹如万千毫毛扎身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痒痛,细微的绝对是任何人都可以忍受,却又因着数量过多,这痛积累叠加到一定的量,猛然冲击人的大脑,将这些细微的痛方放大到无数倍,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啊——!”安承路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这叫声穿透山谷飘向的远方,惊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鸟,从那绿莹的水草中飞起,又四散开来。安承路痛苦的在地上滚了又滚,浑身上下就连汗毛指头都是痛的,碰之更甚。

安承路顾这这边,顾不到那边,痛的他怎么做都不对,用怒火将身体上的疼痛发泄,在这片山谷中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让这本是风景宜人的山谷,片刻变得千疮百孔,再不复往期的样子。

陆拾山倒提着剑,慢慢的走向安承路,冷声道“我再问一遍,妖帝洛北渊是不是你们的人带走的?”

安承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已经蔓延至头发丝了,痛苦的让他一张英俊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却依旧强硬道“你这般对我,那些人也定然会这般对他,你就等着为他收尸吧!”他强忍着痛,缓慢的喘息着,尽量不让自己喊叫出声“哦,不,还有你,杀了我,我的族人定不会放过你,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安承路额角的汗已经连成了串,密密麻麻的跌落在地,而他也已承受到极致,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跌做在地,却又因地面与身体的接触,痛的更厉害了,五指骤然紧握,让指尖与掌心的痛的刺激大脑的清醒,却又恨不能即时就死了。

但他安承路绝不会就这般窝囊的死去!

安承路在这一刻想到了族中的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老亲人,也想到了那些嫉妒欺负他人的嘴脸,他自小坚韧,与那些娇生惯养的弟子不同,是实实在在拼出来的实力,他断然不能因着这‘小小’的痛就此屈服,亦不会放弃!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自小养成的毅力和那天生的自尊更是不答应!

安承路再次将偃月刀召唤在手,不顾疼痛将其握紧,拼尽全力向着陆拾叁死命一击,这一击使出了他的全力,甚至连他身上的法宝也在这一刻被召唤出来,趁着陆拾叁大意,借机攻向他。但陆拾叁此次使用的乃是钟道子的成名之作,无为之道加身,将自身与自然相结合,进入无物无我的境界,对四周的感应更加明显。

这一击,或是这一偷袭,都对他造成并不了多大的威胁,但陆拾叁却不敢大意,在这一击袭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快速的移到了安承路的攻击范围之外,却不想在他移动的同时,那用来偷袭陆拾叁的法宝也随之转了个弯,紧追着陆拾叁不放。

陆拾叁冷冷一笑,眸中光芒再闪,看到的是一把碧青的鱼肠剑,绽放这幽幽的青芒,犹如一条青蛇般,在他的身后灵活的追踪,锋利的光芒纵使在快速移动之中也泛着湛湛的冷光,仿佛只要他一停下便立即能将他的性命收割。

如此神器倒是与他手中的玉笛颇为相似,就连气息也异常的吻合,上古神器,他偶尔得来,就连作为凤鸣山掌门的郁离子都没能得上一把,想不到仅是一个世族家的弟子就能拥有,纵使安承路在其家族地位斐然,陆拾叁也并不认为其家中长辈会这般轻易的将神器给他,除非这个家族中不止这一把神器,又或者他是族内继承者之一!

陆拾叁显然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不过也不否人第二种的可能,自然,或许两者皆有也说不定,这般,下手不免就要求更加利落稳固些!

陆拾叁纵使知晓此时他动了这安承路会引来其家族的追杀,却依旧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意,身影摆动,玄鸣凤翎斜斜刺出,以轻巧的力度将其打偏,又不知毁了玄鸣凤翎,却不想这一下,玄鸣凤翎没有丝毫的损伤,倒是那把鱼肠剑,猛烈的颤了几颤,仿佛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快速的向后移动。

陆拾叁见此忍不住一笑,曾经钟道子将此剑传给他时他曾问过,这剑的威力几何,钟道子当时睨着他想了半天,说了句“大约比一般的兵器要硬上那么一点”

钟道子当时说的“硬”字他还有些不明白,想着一把剑不以锋利闻名,却要加个硬字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又因着剑未开锋,颇为嫌弃的撇了撇嘴,想要让钟道子与自己再换个兵刃,却又屈服于钟道子凌厉威胁的目光下。

那时他只道钟道子穷的没有其他兵刃,又哪里知晓这玄鸣凤翎的绝妙之处!

如今看到这玄鸣凤翎完好无损,心中大喜,能挑动上古神器,也算这玄鸣凤翎一功!

陆拾叁对这把玄鸣凤翎的要求着实不高,小小的一捷就已令陆拾叁兴奋不已,但他的兴奋还未过,那把鱼肠剑就有被安承路驱使着卷土重来,这次确实没有给陆拾叁取巧的机会,一剑直直的刻在玄鸣凤翎上,花火四溢,在击打在一处时竟还能发出一声共鸣的剑吟。

陆拾叁运转真气聚于双眼,看到两剑相撞时那把鱼肠剑从内里跑出一道虚影,尖叫着要想四周逃窜,陆拾叁眼眸一眯,剑灵吗?若能将这剑灵收服,这把上古兵刃便是他的了!

陆拾叁向来与人井水不犯河水,且,紧守一句‘君子不夺人所好’,在修道一途中纵使碰到再好的东西,只要是有主之物,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当然敌人的东西例外!

恰好此时他与安承路的关系便是这般,如此,这送上门的东西他若不取便太对不起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陆拾叁的威风 陆拾叁看着那与玄鸣凤翎正面一击后,惧怕的想要逃离的剑灵,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的之光,玄鸣凤翎再起,二者又是重重一击,剑鸣声响,二者俱震,玄鸣凤翎爆发出一抹耀眼的红光,光芒如线将鱼肠剑丝丝绕绕的缠缚在其中,剑柄脱手而出,剑身翻转,晃出一朵花,绕着鱼肠剑快速的旋转,将其困在其中。

但洛秋玄为没有丝毫的喜意,目光沉冷的看着被困在其中的鱼肠剑,眉头轻蹙,为何他突然感知不到了最初的那股气息?

陆拾叁浑身戒备,感受着四周的气息,更是注意到了安承路嘴角隐藏的笑意,陆拾叁瞬间警惕,那尚未褪去的谶言术,集聚在双眸之中,再看下那把鱼肠剑时,只见里面的光芒忽而换成了墨色,陆拾叁心头警铃大作,迅速将玄鸣凤翎撤回,然后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原本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鱼肠剑,在那墨色闪烁时瞬间将绿光掩盖,黑芒大盛,仿佛能将天地都遮掩了般,透不进来一丝光亮。

陆拾叁的四周都被黑暗笼罩,漆黑的比那最暗的夜都要黑,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浓稠的墨汁之中,就连那玄鸣凤翎所发出的红色光芒都被淹了。

这般的情况,让陆拾叁十分惊讶,谶言术再起,眼前依旧是一团黑,这样的黑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看不透本质,也看不穿深浅。

陆拾叁缓缓闭目,将自己的感知力提升至最高,你触觉和听觉视察着周围的一切。

破风声从四面八方袭来,裹杂着一道道强劲的气流,每一道都带着浓浓的杀机,能将人瞬间绞杀。

肃杀之气笼罩四周,处处皆是危机。风从耳边擦过,扬起了发丝,翩飞了衣袂,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黑暗中分不清人在哪里,更听不到任何的响声。诡异的静谧之后,是凌厉的剑气,将四象八方全都封住,狠狠地击向陆拾叁。

眼看剑气就要临身,陆拾叁依旧无所动,仿佛不曾察觉一般,剑气化作实质,闪烁着锋利的冷芒,与陆拾叁只有毫厘之差,只要被其击中就会化为泡影。

但陆拾叁依旧没动,就那般任由这道凝实的剑气穿体而过,而后化为虚无。

黑暗中再没有他的存在,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小金龙与玉笛也不知所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静的能听到树叶飘落的声音。

时间慢慢流失,墨色中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而有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将那如墨的黑洗去了浓重的一笔钱,继而传来一声嘭的骤想,犹如惊雷一般在黑暗中炸开,就是这一声响打破了之前的静谧,让人逐渐窥见了黑的全貌。

光芒闪动,气劲四散,那如墨的黑化作点点碎片,向四周炸裂开来。

光芒再次涌进,逐渐褪去了如墨般的黑,风云涌动,犹如潮水般的迅速,让那一抹红越来越耀眼,让这片天地重归明亮,逐渐又能窥其全貌。

风吹云动,一切未变,又仿佛全变了。

陆拾叁浑身肃然,衣衫凌乱,就连发丝也被打乱,玄鸣凤翎紧握在手,微颤着剑身剑鸣还未散去,从剑尖上滴落一滴血,殷红而又浓烈。

对面的安承路要比陆拾叁狼狈上数倍,半跪在凌乱的地面,脸色苍白,面前一片血色,嘴角仍有血液溢出。

安承路咳了又咳,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半响才喘息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拾叁漠然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知晓了又能如何?”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如何躲过那一击的,更不会说无为之道的精妙所在。

此时的他如安承路之前一般,戴着高傲而又藐视一切的姿态,冷然的看着他。

安承路面色灰白,至今不敢强行,自己居然会落败,纵使有神器相助,亦没能能占到一丝便宜。

他颓然的道“是啊,对于落败者,又怎么有权知道!”他似抱了必死的决心,生无可恋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拾叁冷哼一声“拿洛秋玄换你,如何?”在他的眼中,显然安承路的毫不值钱。

安承路亦是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苦笑,想他堂堂隐家的天之骄子竟比不得一个成名不久的妖族帝君!是他太差还是家族隐藏的时间太久,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再地将他人看小,狂妄自大,仿佛便是家族弊端。可惜他已经无力再去进言,那些要展的宏图大志也将烟消云散。

安承路的眸色黯然,惨笑一声“是不是我连讨价还价的话条件都没有了?”

陆拾叁将声调上扬“你觉得呢?”从始至终他只要洛秋玄,是他高傲自负、一再挑衅,有了现在的情况。

他伸手一招,那把之前已经溃散的鱼肠剑又再次凝聚成剑,却已没了实体,漂浮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想到玄鸣凤翎居然能将上古神器的本体打碎,若非他见式不好收了力道,只怕那一击会将这剑灵也打散。

陆拾叁看了半响也没看出那之前的墨色是从何而来。

然而这般的姿态外人看来,便是一种闲散的自信,悠然的态度,让人即恨又羡!

安承路默了半响开口道“这次只有我一人来了这处山谷,并未有其他主人跟随”言外之意就是,洛秋玄的失踪与他无关。

但这般的说辞让陆拾叁更加恼恨,冷冷的道“你在耍我吗?”若是因着他的欺瞒延误了救洛秋玄的时间,让他有个意外,他绝不让他好过!

安承路此时也发现自己之前的愚蠢,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无力“我……”他顿了顿“若是我能帮你找到他呢?”在这一刻他的骄傲和自尊都已抛却,只为活命!

陆拾叁冷凝着他“希望你能做道!”说罢领着他去了山洞前,丝毫没有顾及他的伤势。

“之前这里有一个山洞倒塌后形成的乱石,如冰逸龙一般,被我设了阵法,如今却连着废墟和阵法一起消失不见”与这安承路的手段是何其的相似。

安承路也被这样的一幕惊呆了,这样的手法除了他们家族,他着实也想不到还有谁会!怪不得陆拾叁之前会那般的误会他,把自己也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还有其他族人来到了这里?

但安承路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一次他们出来一是为了探路,想要知晓如今修道者的分布与实力,二是想要确查一下关于千帝门的情况,传言是不是真。以此来确定家族要不要出世!

这两件事本不难办,他也已将调查的消息传回去,只是在半途听到了腐龙的消息和那些千帝门弟子的动向这才带着族人前来查看,谁知道只一念之差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安承路也后悔,不该如此妄自尊大,只因着那调查来的结果,这片天地的修士修为着实不怎么样。

如今跌了这么大的跟头,安承路自己也十分懊悔!

如今他尚未归,也没有到规定传递消息的时间,那些长辈阁老定然不会再派他人前来,而随着他来的那些弟子你不会将注意打到一个小小的妖帝身上。

此时的安承路虽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却也只服陆拾叁一人,压根没把洛秋玄放在眼里,更何况如今的形式是洛秋玄失手被服,陆拾叁出面营救,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陆拾叁的修为高于洛秋玄,殊不知这样错误的认知,会给它的主人带来怎样的危机。

安承路的沉默,让陆拾叁的目光更冷了些,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总觉得这陆拾叁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感觉他之前并未发现,也只有在陆拾叁对他展现杀意之后才猛然出现。

安承路下意识的想抹一下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又被他硬生生的忍住,仔细察看了四周后,坦言道“这种手法确实与我族相似,不过却不是一种”

安承路道“你来看这里”他指着一处散落的石块,那里因地势凹被堆积了不少细小的石块“我族在不惊动他人时想要带走一人时,特别是还在有禁制阵法的情况下,会先将四周挖空,底层切割,再将其装入特定的法器内,以到达想要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要求快而隐秘,不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自己想要的人!所以我们在动手之前,会先洒出一些香粉,可致人昏迷,却又不易察觉。你看这里,乍一看是与我们的手法相同,”

“但不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安承路看着陆拾叁道“就是不管阵法也好,人也好虽然都消失了,这里却没有丝毫的真气波动,更没有一丝的香粉残留,安某自认本领不弱,却也做不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陆拾叁之前的怀疑便站不住脚。

但陆拾叁显然存了他最初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难道不会是你们族中长辈做下的?你此时这般故意开拓,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对于陆拾叁的不信任,安承路是愤怒的,他如今虽受制于人,但还不屑于撒谎,陆拾叁这般毫不掩饰的怀疑,让安承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比败在他的手中还要难受,因而怒道“你若不信杀了我便是!”

陆拾叁深深的凝视了他片刻,最后道“我先信你”

安承路却仍不解气,阴阳怪气的道“你大可以不信我”

陆拾叁见他当真怒了,反而一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淡淡的道“不管如何,他好你也好,他说有事,不管你是否无辜,只凭着你之前那些误导我的话,我陆某人就要拿你陪葬!说罢见安承路面上明显不服的神情,又加了句“别说什么有族人报仇的话,先不说四重天上的那些个妖王在得知他们的帝君被你们残害后会如何,就单说你,你都不在了那些人我不帮你报仇又如何?再说我竟然敢动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陆拾叁这话说的毫无感情,也没有留半分的情面,让安承路干瞪眼却无话反驳,半响后才怒然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我的族人洗刷冤屈,不会平白无故的为家族招来这么个敌人”

他聪明的没有说自己,仿佛自己这般的屈服不是为了自己的贪生怕死,而是全然为了族人的安慰而忍辱负重!这般虚伪的嘴脸让陆拾叁十分的不耻!

陆拾叁也不与他多言,就那般毫无压力的指使他干活,丝毫不在意他心底的怨恨与杀念。心里却在想着,这里出去的法子比较特殊,没有了朽木就连他都不知如何出去,你这人捉了洛秋玄又怎样将他带出?这里出了那极渊之海还有其他的出入口?

陆拾叁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在四周寻找蛛丝马迹的安承路的身上,他既然能进来,且还是在他们之后进来的,是不是会知道那些个出入口?若是这般他岂不是就不必再为如何出去发愁?

陆拾叁的目光一亮,轻咳一声,引起了安承路的注意,陆拾叁故作冷淡的道“你可知这里出去的出口或法门?”

安承路被他问的一楞,回想了下,直接从冰山那边下来再回去应该不难,陆拾叁这般问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安承路虽然心中怀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安某并不知晓”

陆拾叁的目光一沉,冷光乍现“莫不是框我?!能进来会找不到出口?那你之前拘了冰逸龙是要如何逃遁?”

安承路一噎,知晓陆拾叁并不是在试探他,而是想了解到各个出入口的情况,以此来排除洛秋玄的情况!面对如此的考验他默了默,然后道“从冰川那里下来时有个传送阵”

他知无不言的识趣,显然让陆拾叁颇为受用,因而也对他和颜悦色了几分“带我去瞧瞧”

却又哪里知晓,对方是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将他想的高尚了!

但陆拾叁才不管这些,只要能确定洛秋玄安全,他能出去,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恒凉 安承路带陆拾叁所去的地方是在山谷的左侧,穿过一片密林后所见的冰川,与之前洛秋玄所在去的宫殿刚好是相反的方向。

然而当两人到达时,那一处冰川与这处山谷中间隔了一道望不到底的深渊,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传送阵,这样的一幕让安承路都傻了眼“明明之前不是这般的?”他喃喃着,仔细寻找之后,依旧惘然,面对陆拾叁眼中的冷芒,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拾叁也并不是不相信安承路的话,只是这极渊之地处处透着诡异,颇有几分变幻莫测的感觉,让人处处充斥着无力感,但这天地万物不管如何变幻都离不开本源,万物运行的规律在此,再变又能变化到哪里去?

陆拾叁将所有的杂念与修为都抛却,只运行着无为之道,顺应着这天地的变换定律,感受着这天地的变换,寻求其规律。

风吹过,温暖舒畅,轻柔的触感,比之恋人的手还要柔软;树叶或错开,或叠加,又或是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顺着风的方向舞动;水光荡漾,一层一层的往外推,犹如衣裙摆动,泛着丝绸的光芒;阳光照耀让人的四肢都暖融一片,却又能感受到这温暖之后灼热的气息,灼热的能将人的骨头坚石都能融化。

陆拾叁仿佛在随着风而动,顺着水而流,亦是感受到了那风的和煦水的柔软,阳光的暖与灼烫。

自然之力,变幻无穷,却又处处透着玄机,明明有了那么一丝的明悟,却又莫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抓住了又失去,只有那轻微的触感残留在掌心,触动心底,却又不甚分明。

无为之道,顺应的是自然,感悟的是的天地定律,说是无为,其实只是要求修者更够清心寡欲,更好的贴近自然,明悟是一个人对自然感悟的多少,亦是通过感悟对这片天地的认知。世间大约所有的修炼功法都有尽头,到的何处才是最强,而无为之道却没有尽头,只有那一代又一代人的心得感悟,留下的随笔,且,每个人留下的都不相同,纵使只单单对风的感悟,也有数千种之多。

无为之道从来只有起点未有终点!

陆拾叁此时动用无为之道,感受的是这片天地的异样和气流的不同,那摸不准的地方,不知藏着怎样的玄机!

陆拾叁慢慢的睁开眼,看着安承路依旧不甘心的在寻找他口中所谓的传送阵,眸子闪动“不必找了,这里没有什么传送阵”更没有阵法被破坏的一丝痕迹,如此,这安承路的话便打折扣了不少,又或者后者是故意将他带到此处,但不管如何,结局已经摆在了这里,他亦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就成。

陆拾叁取出一粒药丸扔给安承路“这是合生散,吃下之后,你生它生你死它亡,与你共体而活,不死不灭!”

安承路看着手中药丸,额角的青筋直跳,接二连三的话语都被打脸,安承路也知晓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自己,更别说是从一开始便对他有误解的陆拾叁!

“然后呢?”安承路问,不死不灭是这毒与他的关系,吃下之后会有和反应,陆拾叁却还没有说

“然后?”陆拾叁轻笑一声“然后每隔半个要此毒需要服用一枚解药,若是逾期不服,第一个七天会觉得腹痛难忍,第二个七天便会腿脚无力,第三个七天修为全失,第四一个……”他微微顿了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第五第六,我想经历过第四个七天之后,你不会再想第五第六,甚至是第七个七天,当然若是介时,我会无偿的为你解毒!”

但这无偿两个字却让安承路无端的打了个冷颤,死死的握着拳头,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吃下这粒药丸或许可以苟延残喘,但从此之后却要如傀儡般活着,这样的活是他想要的吗?

安承路握着药丸迟迟没动,陆拾叁的看着他也没有丝毫的退让,那被他收进去的金龙与玉笛又再次出现,威胁之意显而易见,陆拾叁的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脸色,也知晓他内心的煎熬,丝毫没有所动,只淡淡的道“当然若是你能在七日内找到洛秋玄,我亦会为你解毒,反之,你知晓后果,更该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命对我无用,更别想着同归于尽!我有的是手段将这粒药丸给你吃下,那时……”他呵呵一笑“我会直接让你感受第四个七天的滋味如何,让你明白,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一种奢侈!”

安承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鱼死网破是那一瞬升起的念头,也是他打定的主意,去不想就这般被陆拾叁直接打破。

他看不上他的命,一切的起始只是自己的不屑的狂妄,成了如今的困局!

安承路的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紫交错,惨白一片,半响之后,安承路才将药丸吞下,那般模样,恨不得将陆拾叁剥皮抽筋。

但陆拾叁一点不惧,看着他将药丸吃下,一挥手道“你在这里找,我再去他处看看!”说罢不等安承路反应,就已甩手而去。

此前在运用无为之术时,他感受到这片山谷又三处有异的地方,不知那里又藏着什么?

……

而此时在山谷的另一边,洛秋玄看着眼前的人的面色沉冷“你以移形换位之术将我弄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那人一头银丝如雪,面容俊美,极富异域色彩,特别是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眸子十分引人眼球,他轻淡一笑,这一笑犹如朗月般,让人十分舒心“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还有几个可用之人”这般说着,他的目光却看向陆拾叁的方向“这人我观察许久了,十分不错”

洛秋玄轻轻嗯了一声,对与陆拾叁他从不曾小看,只是每想到在经过之前的那些事情后,他竟然还会这般的待自己,为了自己甚至不惜与一个不知名的势力的为敌,甚至是接下死仇!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闻言那人的目光逐渐的变得凝重,一双蓝色的眸子更是闪烁这深邃的光,让眸子里的蓝加深了许多“千帝门因着洛河帝君的失踪,在那个女人的策动下将矛头指向了你”

洛秋玄没有说话,这个结果他早已想到,并不意外。

“这些冒出头的人,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皆是隐藏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家族,安家,自称为隐族,此次前来的正是这安承路,乃是安家五大少主的候选人之一,声望颇高,隐族有要出事的打算”

“另外几批人,除了千帝门与神霄阁外,都是来自一个名为铸仙者的门派,不过这个门派貌似有三股不同的势力组成,内部并不团结,却又不知是因着什么原因凝聚在一起,实力十分的可怕,比之千帝门也毫不逊色”

“且在这三股力量中有一股力量颇为古怪,与你在鬼谷中见到的那人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像魂修却又不似魂修,有些说不准”

自洛秋玄离开鬼谷回到四重天后他就奉命调查那些隐藏的势力和古老的家族,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查出了什么!

只是他能力有限,再为细致的东西他也查不到了!

但洛秋玄显然对此也算满意,并未再深究,不过查还是要继续查的。

“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那人摇头,一头飘逸的白发飞舞,衬得他整个人都更加妖冶“隐族的知晓了大概的位置,其他的哪些人行踪飘忽不定,很难确定,不过狡兔三窟,纵使找到也难有大用”就这些还是废了他的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他底下的那些人,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洛秋玄默“继续查吧,我需要更为详细的资料”

男子也不含糊的点头“会的,总要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才能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却也要做到知己知彼,防患未然!

男子抬首,依旧看着陆拾叁的所在“你当真不要和他说一声吗?以他的修为发现渐离是早晚的事,我可不要与他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看看安承路不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

洛秋玄显然也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但却并不为然“无碍,等他找来再说”

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赞同的点点头“也是,还有云家的天之骄子为挡箭牌,我又急什么?!”

说起云袖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敬意,更不曾将它看作未来的女主人,对你的性格传染,他显然是不信的。

再说在他来之前,那云袖已经对洛秋玄出手,企图控制他的神智,若非是他恰巧感应到洛秋玄的位置寻来,还不知结果会如何。

“这云家的大小姐,你要做何安排?”男子问,语气中丝毫不掩自己的杀意——敢对他们的妖帝出手,也着实有勇气!

洛秋玄却是斜晲了他一眼“那人当真是云袖吗?”或者他应该换句话问“你认识的云袖是这样的吗?”

不一样的,从一开始的感觉就不一样,与他所熟识的那个人相差太远!

“恒凉,我们看到的东西与真相相差太大了”就如他对于白隙爻的了解,从始至终都未清晰过,那样的执着当真值吗?洛秋玄在自我否定中越发的迷茫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却又不受控制!

而作为妖族排名第二的恒凉对于他的感慨却毫不在意,那张纵使不笑也依旧干净漂亮的脸,让人见之忘俗“若眼睛看到的都不能为真,那还有什么是真?用心去看?谁又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心盲才眼瞎的人?”

洛秋玄对于他的话没有反驳,既然怎样看都是假,那就不如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跟着心走,最起码还能让自己顺心些!

恒凉并不知晓他心中的这些念头,继续之前的话道“不过从所说,她既然已经不是她,我们要如何做?”

恒凉看了看将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掌,云袖就被他藏在这双手掌中,若是需要,他现在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你说魂修到最后能修炼到什么境界?”洛秋玄问,会不会如那人一般同时拥有不同的魂魄,面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面孔,但后面这一句他显然没打算说出口

但恒凉却已经知晓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道“因人而异吧,主要还是看他所修的功法和心术的正与不正”不过在他眼中的云袖却并不是那样的完美。或许是因着魂修的缘故,她的身材她总能看到一些不喜的东西,真真假假让人难以琢磨。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而对于云袖她也喜欢不起来。

而就在他们谈话的这一会,陆拾叁已经找到了两处不同的地方,其中一处就有洛秋玄去的那所宫殿的所在,只是上面覆盖的禁制太多,他无法短时间内将其破开,只能退而求其次来信这第三处的异样,心底却打定了主意,待找到洛秋玄救出小白之后,他定会回来一探究竟!

而另一处却只是因为阵法的波动而引起的异样,并无收获,陆拾叁便奔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恒凉明显感受到了陆拾叁的到来,看向洛秋玄道“要不要我帮你造个假象?”

洛秋玄摇头道“不必!”陆拾叁太过聪明,任何多余动作都会另他产生怀疑,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就任由他去猜测的好。

“那云袖呢?”

“将她放出来,你离开”洛秋玄毫不犹豫的道,纵使陆拾叁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也同样没有将真相告知的打算,顶多会如他之前所愿,带他去找水南山,或是帮他“救”出小白。

恒凉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陆拾叁不值“也不知他遇到你是幸还是不幸!不过……”他提醒着道“像他这样的朋友不可多得,还是莫要错过的好!”

话落,那边陆拾叁已经开始破除禁制,见此他也不再多说,直接将云袖放出,解除了她身上的禁制,转身消失在了洛秋玄的面前。

洛秋玄看着禁制外的陆拾叁他也知晓知音难觅,只可惜他与他之间隔了个白隙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折叠 洛秋玄看着的陷入昏迷即将醒来的云袖,眸光变得幽深莫测,御思云家,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权势地位无一不有,再往上,难道是想要千帝门的统领权,帝君之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在乎千帝门的帝君由谁来当,只要不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他压根儿不会去管。

但显然,那些人不会这般认为,这个云袖只是其一,后面只怕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在等着他。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是那个挡路的人。

千帝门少主这几个字,是他此生都无法抹去的烙印,只因他是洛家的子孙,是洛河唯一的儿子!

不过,他倒是忘了,眼前的这个魂体说不定还不是云袖,毕竟想要嫁祸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魂魄也不是没有可能。

魂魄凝实,也不能说没有秘法可行。

这样若是他们,完全可以推脱,若不是他们,这样的家伙就显得别有用心。

但,这世间可还有另一个魂修者能与千阴山的那些人里应外合?

在恒凉所说的那些人中,竟然有千阴山的存在。

还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在这个局里还有多少人被当做棋子?

第一重阵法已经随着陆拾叁的不断攻击而轰然倒塌,第二重的禁制也阻挡不了他多长时间,而第三重的幻阵,只是为了阻挡他们的气息而设,说是幻阵其实是隐阵。

而陆拾叁所设的阵法就堂而皇之的放在一侧,没有丝毫的破坏——陆拾叁的阵法只为防止他人对他的伤害,从内部只要熟知五行八卦之术就能轻易破解,阵法设置之巧妙,连恒凉都赞不绝口。

只是恒凉当时在做这些时,也颇有些恶作剧的成分,故意将手法弄的和那安承路一般,这才让陆拾叁颇有误会。这在他看来是多此一举的举动,却让他检验出了陆拾叁对他的情意!

洛秋玄没有再走进阵法,就那个静坐一旁等待着陆拾叁的到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云袖已经转醒,在睁眼看到他的那一瞬,眼中有明显的震惊和慌乱,不过很快又被掩饰好,那柔弱的模样和之前一般无二,惹人怜爱“帝君,这是怎么了?”

装傻,这样低级拙劣的表演洛秋玄本是不屑,但,终究没有直接撕破脸,只淡淡地道“我也不知,在我睁开眼时,你就已昏迷在此,说起来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

云袖的眼眸一闪,有些拿不定他这话语中的意思,迟疑了半响缓缓摇头“属下也不知”

但那闪躲的眼眸明显的表示着她的心虚,当真不知又怎么会心虚?而且在他失去清明之前,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魂种的异常,那本因着他血脉之力的开启,已经躲藏的无踪影的魂种,又渐渐的开始蠢蠢欲动,甚至能躲过他血脉之力的探查,在他的灵海的某处再次生根发芽。

魂种的顽强由此可见!

洛秋玄也是发了很,既然不能消除那就为他所用,看看它与弑天诀到底是谁厉害?还是二者相融后又生出其他的形态?

傀儡……控制……那也要看看他是想成为谁的傀儡,被谁所控!既然不能由己,那就提前将自己预支给他人。

在这这一刻他的脑中快速的运转,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其实他内心所愿是火儿,但至今他都不知她在哪里,更不知晓白隙爻要对她灌输了怎样的理念,是否能接受他这样的馈赠?

洛秋玄的人冷心亦冷,这些接触他的人,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让他到如今居然没有一个完完全全可以托付的人,有些人对他虽好,他却从未懂过他们。

唯一能让他全身心信任的人也只有墨羽山的齐鸣道人!

洛秋玄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可笑还是可悲,以前不记得从未深思过的问题,如今深想,一遍,竟是如此的无可奈何!

“砰”的一声,幻阵已经破碎,尘埃过后逐渐露出陆拾叁的真容,看到完好的洛秋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欣喜,继而又看到一旁的云袖,脸色突然一敛又恢复了原本布吉不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之前眼中的担心,轻笑道“原来你无事呀?我还以为以你堂堂的妖族帝君的身份被人悄无声息的给弄走了呢”

陆拾叁这话一落,洛秋玄还未说什么,一旁的云袖已十分的紧张,生怕他这话会引起洛秋玄的警觉,将怀疑的目光指向她,虽然现在有可能他已经对她有所怀疑,自己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心中却仍不免抱有一分侥幸。

洛秋玄看着他,冰冷的眸子显然的有些许的缓和,目光倾斜打量了眼四周,才发现原来他被恒凉给带到了山谷的东侧,满是朽木在的地方,大片的朽木几乎成了一片林,笔直的树干仿佛要冲天一般,高大而又茂盛。

这片朽木他以前在探路的时候也曾来过,这偌大的地方除了朽木之外,只有一些严厉而又细长的小草,这种草在月圆的时候会发出微弱的光,串联一片下煞是好看。但在稍微改动之后又是一处天然的屏障,可以隐藏人的气息。

这也是恒凉选择此处的。原因之一。

“你说的也不是全然不对,我确实差点被人劫走,不过那人好似对你颇为忌惮,看到你破阵就灰溜溜的溜走了。”洛秋玄觉得自己也不全然是撒谎,恒凉可不就是看到陆拾叁来了才走的,虽然这意思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陆拾叁将眉头一挑,斜眼看了眼自己留下的依旧完好的阵法,那意思颇有几分你在骗小孩儿的意味“原来我还有这般的用处,我自己竟然不知道,看来以前都小瞧了自己。若是哪一日你被人所困是不是只报一下我的名讳就可以横着走?”

他这话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亦是隐藏着些许的恶意,咒他下次还会遇到此事,甚至遇险,可谓是一点也没安好心。但洛秋玄却应了“如此我下次试试便是”惹来的是陆拾叁的一记白眼

如此一个不信一个不说,两向相望,某些意思不言而喻。

陆拾叁突然气馁“罢了,我也不问什么了,你无事就好,爱怎么就怎么吧”说着他的目光轻轻的瞟了眼云袖,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又何须多言。

——虽然洛秋玄未说,但他已经从心底认定此事与云袖脱不了干系!

“你还打算在此处留到几时?何时出去?”

这句话成功的让洛秋玄眸子里的光又冷了几分,但后者全部在意,只记脸期盼的看着他,仿佛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只为了能够出去而已。

但不管如何,他终究也是为了他得罪了他人,所以咱别为了沉吟之后点了头“随时可以出去”

陆拾叁眼眸一亮,生怕他反悔急忙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走吧”

洛秋玄看了眼安承路所在的地方,后者还仍然在继续寻找那所谓的传送阵,只可惜这里的阵法被他多数破坏,那些被他遗漏掉的也只是单向传送而已,在人进来之后早已自动销毁。若再想出去,只能另想他法。

而此时的陆拾叁显然不想遵守之前的承诺,在确定他安然无恙后依旧不打算解开他吃下的那粒药丸的解药。

如此诡辩又不守信的陆拾叁绝对如小鬼般难缠!

洛秋玄带着陆拾叁出去的法子,是本身所拥有的空间叠加之力,直接穿透这片天地出去,省时而又省力。

自然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带着云袖一起离开,甚至陆拾叁还好心地给安承路留了话,大致的意思是他寻到洛秋玄的踪迹先走一步,让他在出来之后,去没落谷的密市雪忘楼去取解药。

没落谷是供修道者买卖交易的黑市,里面有各种杀人欲获得来的东西,在此销赃出手,而雪望楼就是最大的拍卖场。

就是不知陆拾叁这般安排,是想借雪望楼的势,还是当真与那里有关系,听说那里黑市的消息也最为灵通。

洛秋玄心中一动,或许他可以去没落谷探探情况。

这个念头一起,洛秋玄就有些迫不及待,他生怕自己的时间不够,犹如今日般被那些人钻了空子,在自己还未做好准备前提前被他人所控,或是影响了心智!

因而在空间折叠之时,他直接将位置定在了没落谷的附近,同时在施法的同时,将云袖弄晕,困居在一处。

而他们都忘了,既然陆拾叁找不到出去的法子,独留安承路一人他又如何能够出去?

但这显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陆拾叁在出来之后,没有看到云袖有些疑惑的问“你那未婚妻去了哪里?”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踪影,层层叠叠的空间累加到一处仿佛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让人在心惊时又有些异样的感触。

这种术法太过匪夷所思,又蕴含了绝大的感悟之力和气运,陆拾叁悄然运转了无为之道去感应,却还未完全展开这一术法就已结束,让陆拾叁在失望之余,又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因此只有借着云袖的名头询问,但显然他又要失望了。

洛秋玄只轻飘飘的说了句“她有事先离开了”

陆拾叁哦了一声,将眼睛一转,好奇的问道“你是如何做到在带我们送出来的同时,掌控不同的目的地的?”他知道像这样的秘法都是不传之秘,他这般贸然相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还会被人觉得唐突,只是他的好奇心太重、也太过心痒这样的术法——试想有了这种术法想去哪里还不是转瞬即到,多拉风多便捷,想想就心动不已!

陆拾叁将眼珠一转“要不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如何?”此时的他俨然已经不顾身份脸面,万事皆没有此术高!

也不知他这般模样被钟道子看到又作何感想?!

但洛秋玄显然没有收他为徒的兴趣,并不打算将此数法外传,淡淡的倪了他一眼“此处你应该不陌生,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的停留,然而,陆拾叁又怎会这般轻易就放他离开?陆拾叁追在他的身后,不停的缠磨“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我能做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能办到,只需你告诉我这其中的法门”

这样的承诺令洛秋玄着实动心,但这样的承诺也极易消散,做不得真。又想到凤鸣山的谶言之术,便道“你若以谶言之术立下誓言,我便教你”

陆拾叁想也不想便要答应,却又在紧要关头想到了白隙爻,若是他所吩咐的事里有白隙爻呢?若是他要对白隙爻不利?或是违背道义让他杀人放火呢?——虽然他明知道最后一个不可能存在,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其加了进去,因为劝说自己的不可为,让自己错过这样的机会而少些遗憾和失落。

陆拾叁有些讪讪的笑了两声,再不提这学术法的事。

洛秋玄在一旁看的仔细,清楚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慢慢变得暗淡起来,颇为不舍。也不知道那最后让他放弃的缘由是什么?

洛秋玄有些可惜,却也没再开口。

他此次所选的地点,距离没落谷不过三四里的距离,即使不用术法,半个时辰也足矣。

本以为陆拾叁在寻求无果后会径自离开,哪知他竟然一直跟在他的左右,仿佛赖定他了一半,与他亦步亦趋。

洛秋玄对他这样的行为有些不解“你跟着我还有事?”他问的毫不客气,陆拾叁亦答的毫不留情!

“你也说了此处我熟,既然是熟识的地方,自然要去看看,说不定还会有些意外的收获”陆拾叁道“如此我又怎会是跟着你呢?从这里到没落谷的路可不就是这一条。”

洛秋玄被他噎得略显尴尬,却又不动声色的将其掩去,此去一路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陆拾叁不由得有些气闷,在心底说了一百句“此人无聊”“简直无聊透顶,半份趣味也没有”木头冰块子不过如此!

陆拾叁不由得怀念以前的洛秋玄,那时的他有血有肉,敢爱敢恨,不失英雄气概,磊落直爽,让人十分愿意结交。

而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除了冷还是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雪望楼 没落谷地处中州之地的西北的挽玥山,乃是大夏、天水与赤焰三国的交通要塞,虽在名义上隶属大夏国的挽玥城管辖,却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挽玥城历来都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各种势力在此盘踞,只因五百年前在此地发生过大规模的屠城事件,被一位修道者收服,建立了雪望楼,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修道者在此驻足,又立下了严格的规矩,才有了如今的没落谷。

世人只知这没落谷背后之人的实力卓然,却不知那整改此地、建立雪望楼的人正是陆拾叁心中的便宜师傅钟道子,所以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少主才会那般轻易的对安承路说出让其去雪望楼拿解药的言语。

陆拾叁一进挽玥城便与洛秋玄分开——开玩笑他本就是要去找小白的,又怎会因着一个他人不愿传传授的功法而忘了自己的要办的事?

努力过尽力了才不会后悔,至于结果,陆拾叁并不执着。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倒是与洛秋玄不谋而合,都是向雪望楼打探消息,只因陆拾叁的身份,消息得来要比洛秋玄快很多。

只是……陆拾叁看着手中的消息,有些不满皱眉“就只有这些?还全是万年以前的消息?”

站在他年前的正是雪望楼如今的掌柜万成山,面对陆拾叁的质问他也有些无奈“少主,那水南山已经近万年不曾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且,又是极为神秘之人,我们想查也查不到啊,就这些也好多是疑似”

说着又拿出一沓资料递与陆拾叁“少主看看这些,这些是关于神霄阁的资料,里面有一些东西或许是少主感兴趣的,特别是近年来万宝楼所出售的灵器都是出自他们之手,据属下的猜测,这神霄阁乃是神霄门一个分支”

“哦?”陆拾叁将声线上挑,淡淡的瞥了眼万成山“据我所知这神霄阁只是个炼器的小门派,依附的是妖帝洛北渊,怎么和神霄阁又扯上关系了?”

万成山被他这一眼看的后背直冒冷汗,小心翼翼的陪笑道“这个……属下也十分诧异,至于真相如何还有待查证”心中却忍不住腹诽: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少主你不比我们更清楚吗?我这里可有不少关于你与北渊大帝的消息,甚至连相爱相杀都出现了,还在这里装!

说实话万成山也有些好奇陆拾叁与洛秋玄的关系是传言中的那般只是为了避免陆拾叁误会他连自家的少主也监视,不得不将这好奇的念头死死的压在心底。态度却是越发的恭谨了,丝毫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泄露一丝!

陆拾叁拿起那沓关于神霄阁消息的资料,看了半响,最终失望的将其一放,这些资料还不如他直接去问洛秋玄,着实没什么看头。

陆拾叁摸了摸下巴,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这样的光让万成山心中一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陆拾叁道“去查查妖帝在没落城的何处落脚”

万成山心中一松,还好这个命令并不难办“属下遵命!”继而又一惊“妖帝来没落谷了?”随即又想到了那个传言,心中了然“属下多嘴了,这就去办!”说罢自以为是的给了陆拾叁一个明白的眼神,快速的退了出去。

在万成山走后,陆拾叁越想越觉得万成山最后的那个眼神十分的不对,他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看着万成山退出去的背影,那一眼,明显的含着……嗯,陆拾叁仔细想了下,猛然一跃而起——暧昧!这家伙用那么暧昧的眼神看他是几个意思?!!

陆拾叁觉得有些莫名,可这莫名之后又有股怒火从心底窜出“老子可不是断袖,这人真是!”他一甩衣袖有些愤愤然,猛然又想到在鬼谷禁地时见到了沈黎一与陌涯的相处,和万成山儒雅的模样,不自觉打了冷颤,心底打定主意,定要离这个家伙远远的!

这般却是因着一个眼神而将万成山给误解了,也不知晓自以为发现了自己少主秘密的万成山知晓陆拾叁因而而误解了他,是何种反应!

正陷入某种纠结的陆拾叁压根没有发现,此时他要找的人,已经落后他一步的进了雪望楼,只是此时的他变幻了容颜,用了那在鬼谷禁地中火渊的身份,凭借着手中的银钱,直接进入了雪望楼的雅楼,接待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雪望楼的另一个掌柜万安。

相对于万成山的儒雅,万安给人的感觉确实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那锋利阴沉的模样,只一眼只让人不自觉的退却,但这些在洛秋玄面前实在是不足为谈。

万安冷冰冰的模样并没有因为洛秋玄的出手阔绰而减缓分毫,只例行公事般的将其带进房间,说了句“公子在此等候,拍卖会还有半刻钟就开始”说罢见洛秋玄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洛秋玄从其他人的口中知晓他的身份,自然不肯就此放他离开“万掌柜请留步,火某还有一事要请万掌柜解惑”

万安不知晓他要问什么,但显然对他这般叫住自己有些不屑,冰冷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这般高冷的姿态着实不适合做一方的掌柜,但奈何对方修为高,在此地坐镇,镇住的可不是这一城城主,更是一方霸主!

本来接待洛秋玄的人也只是地位稍高点的管事,但因着洛秋玄的修为在那人的眼中深不可测,且又不知身份的人,这才让万安出来一看深浅,却又因着洛秋玄的故意隐藏,虽然他觉得有些棘手,却也不曾放在心上,更当不得“深不可测”这四个字。

如此,只要洛秋玄不在这里的惹事,他并不在意他的身份和目的如何!因而在面对洛秋玄时才会如往常般惜字如金!

但显然洛秋玄也没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只问道“听说这次极渊之地出动了不少人,不知雪望楼可有关于这些人的身份资料的贩卖?火某愿意高价购买”

万安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启唇道“公子能出多少价钱?什么时候要?”

洛秋玄道“十万两黄金,现在就要!”

十万两黄金等于百万两白银,这般的阔绰当真是少见,更何况问的还是进入极渊之地的那几股神秘的势力。

但,钱财虽然动人心,但他雪望楼并不缺钱,再说,他们也在调查那些人的消息,在还没有确定之前,这样的情报是不能贩卖的,这是雪望楼的规矩,也是没落谷乃至挽玥城的规矩!因而万安拒绝的十分干脆“没有,公子想要且登上些许时间”

他拒绝的这般快速,让不知晓他性格脾气的人很容易误会,是不想给,但知晓的人都明白他这般说是却是还没有得到却确切的消息,故而为避免误会,在洛秋玄探究的目光下,他下意识的又加了句“公子若是着急可以去清风楼去问问,看看他们那里可以”

这样的解释放在平时压根不会出现,但在这个自称为‘火渊’的人面前,却能让他下意识的说出,这般的不同寻常终于让万安对眼前的人重视了起来,这人好似在刚刚不经意间从身上散发出了一股让人臣服的力量!

万安心生警惕,在面对洛秋玄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公子可还有他事?”只这一句便将主次的关系给调换了过来,此时的他才有了雪望楼掌柜该有的态度。

“清风楼……”洛秋玄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继而拿出一个储物戒推给万安道“这里有五十万两黄金,我要他们所有人的详细资料,时间就定再三个月以内如何?”

万安在心中计较了一番,谨慎道“我只能给你我们雪望楼所查到的所有的资料,且是独一份,至于能查到什么程度,并不能保证,这样公子也愿?”时间他并不担心,三个月的时间凭借雪望楼的势力,若是三个月还查不到,那就可能是真的查不到了。

洛秋玄点头“成交”继而又交给他一块玉玦“查到之后通知我”

万安这才毫不犹豫的将东西给收了“公子爽快,安某也不能逊色,三月之内我雪望楼可以给公子保证,虽不一定达到心中所期,也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否则钱数如数退回”此时的万安已经对洛秋玄起了拉拢结识的心思。

洛秋玄点头,万安也不多做停留,拿了东西留下一句“此次的拍卖品种有一个的名为‘琅琊’的物什,公子可以一看”从始至终态度都是不卑不亢,让人忍不住高看一眼。

洛秋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逐渐加深“妖么?居然能遮的了本体,连我都无法探查,这雪望楼当真是深不可测”世间大妖全在四重天,又因着他有玄天镜的存在,几乎所有的妖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更是在他回到四重天后将这玄天镜与自己的血脉相融,彻彻底底的成了妖族的统治者,对世间的所有妖都有天然的压制与制约,刚刚他故意露出了些许的气息,这万安居然不受影响。

本来洛秋玄只打算做了这个交易就离开的,却又因着他的这一句话而留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能被此人称赞值得一看的‘琅琊’是何物!

万安走后不久,拍卖会正式开始,从洛秋玄的这个角度看去,像他这样的雅间共有九间,影影绰绰的满是人影,而之上的一层亦是如这一般,只有最后一层全是开放,只有一处用帘幔遮掩起来,阻挡了人的视线,也阻隔他人的探究,但从那里面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人不能忽视。

洛秋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的目光,往下看去,除却高台之外便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毫无顾忌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显然这些人都是些被雪望楼划分过等级的人。洛秋玄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正要收回目光,却又突然被角落里的一个人人影吸引了目光,轻咦了一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般想着洛秋玄站起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将人看的更清楚些,但那人却十分警觉的将自已隐藏在暗处,纵使洛秋玄目力惊人,也无法将其看清。

是看错了吗?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了魔族的魔君陌擎?记得当初在鬼谷一别,他与陌涯同时离开,陌涯因着沈黎一的缘故殒身在鬼谷,而他却不知所踪,后来从顾南楼那里听说他带着鬼谷的一些弟子回了魔族,便再也没有过问。

刚刚的那一眼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也能看出那人的状态十分不好,若真是陌擎,是否意味着魔族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洛秋玄的心思在起伏间已想了许多,但并未冲动的下去寻找,目光再次在下方巡视了一遍,这次却没有任何的收获,恰在此时拍卖开始,洛秋玄的目光便移向了台上,第一个拍卖物品是一株灵草,乃是炼制蕴神丹的主要药材之一薪苼草,起拍价一万两白银,此中草药对俗世中人无用,但对修道者却是难得的疗伤圣药,不但对外伤有奇效,对魂魄亦有帮助。

这个价位对与修道者来说并不算高,毕竟这世间的修道者除却门派自身供养外还受一些世家大族的侍奉,钱财并不紧缺,也只有白隙爻这般与世隔绝的人才会因着一些银钱而感到窘迫。

价格不停的被人往上加,每次加的不多,却也被人哄抬到数十万,最后被一个模样不显的人拍走,继而又有几样物品,但洛秋玄都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淡淡看过,最后在那些买者的身上扫上一眼。

从始至终,他都未再看到那疑似陌擎的人冒头,或是拍下些什么。

拍卖继续,有宝剑灵物,也有兽品妖物,就连刚修炼成型的小妖也被人抬到台上拍卖成灵宠,不过这雪望楼还算有善念,但凡拍到活物者都会签下一份契约,不伤及其性命,否则将由雪望楼出面干涉,甚至追杀。

这样的拍卖一直持续到一件名为云卷仙衣的出现,才让现场一直不温不火的气氛瞬间鼎沸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琅琊 云卷仙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可随时间、地点和周围景色的变化而变化,是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器,刚一拿出就引起了现场的沸腾,更因着欧阳绝的名讳而将气氛烘托至了顶点。

但也因着欧阳绝的名讳引起了部分人的怀疑,怀疑这云卷仙衣并非是出自那欧阳绝之手,毕竟距离欧阳绝的时代已经过了九千多年,他虽然惊艳,但留下的东西毕竟不多。而这云卷仙衣出现的突兀,打着他的名头却被认为是幌子。

但这云卷仙衣着实惊艳!雪望楼的人也知晓众人的怀疑,当场试验,让众人心服口服,心动不已!

价格拍卖以百万起,令许多底层的人望洋兴叹,而如洛秋玄这般处于雅间的人纷纷喊价,洛秋玄看着那云卷仙衣,想着灡秋水着实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是百年前欧阳绝为讨好她试验了上百次才弄出来的,而这一件洛秋玄一眼便看出是一个残次品,残次的云卷仙衣百万两起,虽然是白银,也算高价。

但这些人并不以为意,喊价一声高过一声,大有不得不罢休的架势,甚至因着争夺,几处雅间紧闭的窗户纷纷被打开,影影绰绰的人影浮现在众人的面前,有老牌的势力,也有不知名的门派弟子,但谁都不相让,价格一路飙升道数千万两。

洛秋玄的目光在那人的身上扫过的,又再次往下,依旧去寻那类似陌擎的人影,只可惜那一瞥犹如昙花一现般,再也不见踪影。

洛秋玄沉思了半响,突然开口道“五千七百万两”这一声他用的是本来的声音,若是陌擎还在这里定然能够听出他的声音,继而循着找过来,却不想这拍卖场中也有要寻他的人。

洛秋玄这一喊本意在此并不为争夺这云卷仙衣,但在被人眼中却是志在必得之势,因而沸腾的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瞬的寂静,许多人纷纷打听他的身份背景,还是卖场的人最先反应过来,问还有没有出更高价者,这才陆陆续续有人加价,不过却也只是寥寥的几人,这样的一件衣服超过五千万两已经算多,继续加价反而有些不值,也就一些财大气粗之人才会为家族子弟购买,但这前提是他们并不知这件云卷仙衣是残次品!

洛秋玄并不知这件衣服雪望楼是从何而来,但百年前的东西能够流露出来显然是神霄阁出了某个宵小之辈,他那一声不知会不会惊到蛇?

洛秋玄伸手在茶盏里沾了些茶水,就那般在虚空中画了道符箓,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符箓亮起一道光又瞬间淹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秋玄将手指一握,静立在窗前,再没有开口喊一次价,最终这件衣服被三层的一人以一千九百万两黄金的价格拍走,洛秋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雅间的人从始至终都门窗紧闭,不露半丝真容。

这般的财力,也不是一般家族能够挥霍的起的,且从那间雅室内偶尔泄露出的气息来看,那里面的人修为亦是不弱。

拍卖在继续,在云卷仙衣之后是雪狼妖的内丹,价格不高,但洛秋玄却为出售这雪狼内丹的捏了把汗,若是被那只狼妖知晓有人猎杀他的族人后代,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杀戮?为了避免牵连无辜,平复那人的怒火,洛秋玄出价买下了这个内丹。

正当卖场之人将雪狼内丹给他送过来时,陆拾叁那欠扁的声音也随之而起“想不到堂堂妖帝竟然对这狼妖的内丹感兴趣”

洛秋玄对于陆拾叁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并不意外,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与卖场的人结清了银钱才淡淡的道“你们卖场就是这么保护客人的隐私的?”

那名侍者微微一愣,看了陆拾叁一眼有些尴尬,却不敢多言,见陆拾叁摆手,连忙退了出去,还体贴的为他们关了门。

洛秋玄的目光一顿,淡淡的道了句“想不到你与这雪望楼还有些关系!”

陆拾叁嘿嘿一笑,坦言道“是有点小关系,不然也不能这般轻易的找到你”在万安从洛秋玄这里离开后就像他汇报了洛秋玄的要求,连着钱和信物一起交到了陆拾叁的手中,本来他是想来一探洛秋玄的虚实的,却不想大水冲到了龙王庙,碰到了老熟人。

陆拾叁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水,啜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没没落了雪望楼的名头!”继而向洛秋玄道“你来这里可是看重什么东西了?不如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与你开个后门”

洛秋玄依旧是淡漠的模样,但说出的话语却是带着几分的拆穿“上好的雪山云雾在你的眼中也只得了个不错的赞誉,不知还何物能入你的眼?”

陆拾叁笑的无辜“场面话而已,又何必认真?”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他,只看的他笑意僵在脸上,有些不明所以的问“怎么这样看着我?半日不见,觉得我更加风流倜傥、迷人了?”

谁知洛秋玄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有点,不过若是你能将那琅琊拿来一观,就会更上一层”

陆拾叁撇撇嘴道“就知道你没好话!罢了,丑就丑点吧,反正有你们这些个珠玉在前,我也只有黯然的份。这雪望楼的规矩我可坏不得,少不了要担下这个丑名了”这雪望楼的规矩是钟道子定下的,就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少主也破坏不得,他才不会因着洛秋玄一句奉承的话而置雪望楼的规矩不顾!

洛秋玄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与失望,无规矩不成方圆,这雪望楼乃至整个没落谷能有条不絮的发展繁衍至今天的规模而不乱,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而这样的法则更不会因一人而改变,陆拾叁若是能毫不犹豫的将那琅琊拿来他才会怀疑。

“既然如此,就好好等着吧”言外之意却是要陆拾叁闭嘴了。

陆拾叁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若是你想找什么人的话,我可以效劳”陆拾叁听到他的声音就赶过来了,自然没有错过他几次往同一个地方看的动作,虽不知缘由,但若能让洛秋玄就此开口求他,倒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可惜洛秋玄在不知陌擎到底发生何事时,并不打算向他人说起这件事,哪怕,这个是陆拾叁也不能。

陆拾叁见洛秋玄不理他,眼珠一转,又道“或者你会好奇这些雅间中都是何人?是否也都如你一般变幻了容颜?”

洛秋玄见他喋喋不休的模样,开口道“说罢,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陆拾叁一噎,想要的反驳,却又在他的目光下逐渐败下阵来“小白是我师姐为数不多的亲人,纵使带走他的人是前辈高人,我亦是不能放心,所以还需你为我引路”

洛秋玄问道“白隙爻知道吗?”

陆拾叁撇开了眼“一个鬼谷已经够她烦心的了”言外之意就是他故意隐瞒了此事,没有让白隙爻知晓

“你对她倒是贴心!”一句话不知是讽还是夸,亦或感慨,平淡的听不出半点起伏

陆拾叁却回了句“我的亲人也不多”从小被送上山,当他学有所成再回到幼时生活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荒芜的没有半点生气,听说是闹了荒灾举家迁走了,至今没有半点消息。如此他的亲人也就只有钟道子和白隙爻两人而已!

洛秋玄不意他会这般回答,有片刻的沉默,继而道“是吗?她是你的亲人!”

依旧是平淡的音调没有半点的起伏,让人听不出半丝异样的情绪,可陆拾叁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默了默才道“能让她在意的人也很少”而她最看重的也不过是眼前的这一人而已,只可惜造化弄人!

陆拾叁的目光落在洛秋玄的脸上,仔细的不留一丝遗漏,但洛秋玄却不在言语,淡漠的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陆拾叁探寻无果,只得道“不知这个忙你能不能帮?”

洛秋玄沉默片刻道“若你所言为真,小白不会有危险”相反那可能是他的一场机缘,这世间能往水南山插手的人和事不多,就连他母亲,他当年也能做到默然。

洛秋玄的这句话无疑不是坐实了他的猜想,让陆拾叁心中一动,步步紧逼道“那可否烦你引荐一番?”

还未待洛秋玄回答,那边场中已经端出了一对玉玦,称为琅琊,瞬间吸引了洛秋玄的目光,陆拾叁有些不满的朝场上看了一眼,道“不过是一正一邪的两块玉玦,有什么可稀奇的!”

话虽这般说,可能让雪望楼的两位掌柜一致作为压轴出场之物,又岂会如他口中所言的这般的轻巧?

陆拾叁虽然不满因着这琅琊玉玦的登场而中断了他与洛秋玄的话,却也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那托盘中的一黑一白的两块玉玦,之间那白玉白的晶莹剔透,黑玉黑的如墨厚重,因放在一处却又有两股不同的气流彼此交融,隐隐的能看出阴阳双鱼的图形来,令人十分的惊奇。

更为惊奇的是,当这两块玉玦分开或是遮住另一个块时,无论是代表良善的琅玉,还是代表着邪恶的琊玉都释放着自身纯粹而又绝对的本力,善的能净化人的心灵,恶的能影响人的心智,激发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善恶交融犹如阴阳平衡,不但令人灵台清明,更能打通人体脉络,助其修炼,犹如直接炼化最为纯粹的阴阳二气。

陆拾叁不知雪望楼竟出现了这样的宝物,看的亦是心动不已,不由得暗骂万成山与万安两人不早点禀报给他,若不然他以雪望楼少主的身份直接向卖主买下此物,岂不是省去不少麻烦?!

陆拾叁偷偷看向场内的那些人,尤其是被万安私自放进顶楼的那群人,听说那些人身份神秘,修为连万安都看不透,且还能拿出钟道子在建立雪望楼那为数不多的令牌,着实让人好奇不已。

此时因着这琅琊玉的出现而走出了帘幔,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对方曼妙的身材以及那轻微晃动的面纱,但仅是这般也能看出对方的绝代风华。

女人这个词是最先冒出陆拾叁的脑海的,继而是与他那个无良的师傅有关的女人,奸情二字在陆拾叁的脑海迅速闪过,有些后悔自己居然没有事先问过王成山两人这次的雪望楼都来了些什么人,以至于落下了这么大一个可以八卦的可能。

此时的陆拾叁完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吸引了目光,以至于忘记了收回,被那人逮了现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凌厉而又不屑的神情,让陆拾叁颇为尴尬,同时也引起了陆拾叁的逆反心理。

双眸闪动,在众人未发现之时双瞳一闪而逝,继而面色一怔,有些古怪的收回目光,看向同样被琅琊玉吸引的洛秋玄,问了句“你确定你那未婚妻有事先离开了?”

洛秋玄见他面色古怪,话中有话,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陆拾叁撇了撇嘴,指了指顶层道“感觉那人与你那未婚妻很像”

接二连三的从陆拾叁的口中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着实让洛秋玄有些恼了,却又因着此事是他自己亲口在白隙爻面前承认过的,不能反驳,只能硬生生的压着,顺着陆拾叁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晃动的帘幔和隐约的人影,又哪里能看清那人到底是何模样?不由得道“你能看清?”

陆拾叁默了默自己的鼻子,自然不能直接与他说自己将谶言术修的有些歪了,没修成一眼看到未来的本领,却拥有了几乎能够透视的双眸。故而有些掩饰的反问了句“难道你感觉不到那独属于魂修者的气息?”

洛秋玄摇头,显然有些不信他的话“就是因为这个?”虽是这般问,心底却忍不住有些怀疑——那个魂体的云袖被他收进了玄天镜中,不曾离开,但是那云袖的本体是否来到了此地他却不敢肯定,而且顶层的那人显然是用宝物隐藏了自己的本体和气息,阻止他人的探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谁得? 两人这般说着话,那边拍卖已经开始,但这次的喊价并不限于金银之物,而是包含了药材宝器和金银,最后还需卖家点头才能成,这一样一来,并不是价高者得,而是最后谁能让卖家满意,谁就能得。

这般的新奇的喊价之法,着实让人沸腾了起来,就连一层那些金银短缺之人也在盘算着自己手上之物,是否有能让人心动之物,频频喊出数种罕见之物,引得身旁之人侧目。

这般的喊价结果,无异会将自己的一些隐私暴露在世人的面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一刻皆是因着那琅琊玉玦而全然不顾。

二楼雅间,陆拾叁的看着洛秋玄那不为所动的面容,撇了撇嘴道“那是你的未婚妻子,你都不在意,我又在意什么?!”他耸耸肩,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目光再次瞥向顶层的那个身影,心底却在盘算着他要如何才能从那人的口中得出与自己师傅的关系。

陆拾叁的这般轻易的不再纠缠,反倒让洛秋玄起了疑,难道上面的那人当真是云袖?那么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琅琊玉吗?可从之前雪望楼的介绍来看,这东西是临时插进来拍卖的,并非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物品。不过这般对修道者绝好之物被拿出来拍卖,要不是自己不识货,要么是那人遇到了什么事急需出手,又或者是被逼无奈。

但从之前的介绍来开,显然第一种猜测并不存在,那么就是后者了,而云袖……从进来雪望楼从未开口的她会为了这琅琊玉开口吗?即使开口也无从确认她就是逼迫那卖主的人,洛秋玄的眉头微蹙,虽然之前一直表现的不信的模样,其实在心底已经相信了陆拾叁的所言。

拍卖继续,喊价人的喊出的价格也五花八门,各种灵草玉石、金银神器层出不穷,看的陆拾叁都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些人都是深藏不露之辈,看的我都眼热不已”说罢,看向洛秋玄“那凌安草乃是修道者的淬体的灵药,你不心动吗?”

洛秋玄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要抢?”

陆拾叁嘿嘿一笑,痞痞的道“也不是不可以”

洛秋玄冷哼一声,显然不齿与他为伍。

陆拾叁也不恼,清了清喉咙,冲着窗外喊了句“那位有凌安草的道友,我出十万两白银买你手中的灵草如何?”

他这般不按常理出牌,让整个场上都静了片刻,继而沸腾了起来,出言指责于他,不过在出言之后又猛地反应过来,纷纷效仿,找那些出价之人商量自己所需的物品,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甚至连那雅间中人也纷纷出言,而也是到得此时,这些人才猛然发现在自己已经在无意间露了白,后怕之余纷纷想要偷溜离开,却又因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装作镇定的样子,也有聪明者知晓自己之物远不及那琅琊玉,又露了白,有合意者,当下便做了交易。

这般的混乱,让雪望楼的人又气又脑,望着陆拾叁所在的位置,迸发出愤怒的怒光,敢在雪望楼捣乱定让你付出代价!

消息一层一层的往上传,只传到半路便被万成山给驳了回去,其实万成山对陆拾叁的此举也有些生气,但谁让这人是自家的少主呢?少主开口,虽然是拆自己家的台,他也只有配合的份,又岂能去找自家少主的麻烦?

万成山亲自上场,言明只要有需要,双方有意着皆可以,在事后由雪望楼作证,不收取分毫佣金,保其完全离开没落谷,纵使不愿出售者,雪望楼也能保其安全离开!如此便是将这些人的性命安危都揽在了雪望楼的身上。

雪望楼这般作为,倒是让众人高看了一眼,同时又好奇这雪望楼内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实力,竟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因着万成山的保证,拍卖又恢复了正常,万成山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陆拾叁,眸子略有祈求,只希望这位祖宗,别再捣乱,让这一场拍卖完美结局。

陆拾叁接收到万成山的祈求,无辜的耸了耸肩,对着洛秋玄道“我是真心的想要那株凌安草,你看他这是什么目光?”

洛秋玄压根不想理他,淡漠的注视的场内,新一轮的叫价开始,比之之前所喊出之物更为令人心动,当一人喊出万年灵芝一对,青龙珠一双,无心果树一株,外加一把诛邪刀和十万两黄金之后,跟随者便寥寥无几,而就在这时顶楼那层人终于开口,声音袅袅犹如烟云,飘渺之时却又惑人心弦。

“我出深海之珠一觚,培元丹一瓶,黄金百万,上品仙田十亩,灵液一池,外加禁制阵法旗十面,且每一面都能承受宗师级人的全力一击!……”

起初听她所言,低下的人还不以为然,但随着她后面的话一出,众人再次沸腾,仙田灵池这些都是传说中之物,且有了这两种东西,什么样的仙品灵药种不出?再加上培元丹和黄金百万还有那可以承受宗师级攻击的阵法旗着实让人心动,但这些还不完,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外加固魂丹一瓶,凌虚剑一把和灵兽雪虎一只!”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样大的手笔着实不是一般家族能够拿得出的,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历!

陆拾叁在雅间嗷嗷直叫,这些东西他也想要,可是要拿什么东西来换,小金龙吗?还是从鬼谷禁地得来的那几株灵草?陆拾叁有些难以取舍,直戳洛秋玄道“你千帝门都这般有钱吗?这些东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吗?”

洛秋玄被他戳的有些不耐,冷睨着他道“你就这般确定那人一定是千帝门的人?”说罢见陆拾叁毫不犹豫的点头,又道“那与我又有何干?我如今是为四重天之主,众妖之帝,与千帝门有什么干系?!”

陆拾叁被噎的一时无语,讪讪的笑道“这不是……怎么说你都曾是千帝门的少主吗?”再说就是现在,也有许多的千帝门之人承认他的身份,这个曾经的少主也不是他说不要就不要的。

洛秋玄冷哼一声,没再多言。

陆拾叁却不死心的道“你就对这琅琊玉没有半点兴趣吗?”

洛秋玄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她连灵兽都拿出来了,你难道要我拿妖族弟子来换?”

陆拾叁撇了撇嘴,心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显然洛秋玄是不愿的,他若直言说出,少不得又要挨洛秋玄的一记冷眼。

外面众人亦是被这样的手笔所震,纷纷箴默,再也拿不出比她这更好的东西,不禁有些颓然又愤恨,也不知是哪位雅间的人愤恨的踹了一脚,发出一道响声,在这寂静的大厅内十分的惹人侧目。

万成山却在此时高喊了一声“还有没有想要出价的?若是没有的话,在下可要询问卖家看中的是哪一位所出之物了”

众人摇头叹息,琅琊玉虽然可贵难得,但这样的价格还有谁能再加?

沉默之中,万成山也看出了众人所想,本想出言提醒,东西并非贵重,只要能被这琅琊玉的卖家看中,亦有机会夺得,但在接触道陆拾叁的目光时便将话给咽了回去。

只听陆拾叁道“不知这琅琊卖主喜欢什么,不过陆某在此有言,但凡你能说出,陆某所有皆可与你交换,不知这般可行?哦,对了,陆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陆名堂是也!”

说罢冲着洛秋玄眨眨眼,示意他不要拆穿自己,洛秋玄才懒得理他,用这样的假名,也得对方认才可行。但出乎洛秋玄的意料,这没落谷的人对陆拾叁这个假名还挺熟知,甚至颇有几分原来如此的恍然,在言语之中对‘陆名堂’颇有敬重!

洛秋玄斜睨了陆拾叁一眼,陆拾叁嘿嘿的一笑“化名而已,方便行走”但洛秋玄显然对他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到得此时他也没了兴趣,瞥了眼楼下那一闪而逝的人影,又只深深的看了眼那对琅琊玉起身“你既有事要办,就此别过!”

陆拾叁一怔“别呀,我这不是还有事要你帮忙吗?你稍等,一会得了这琅琊玉,我就与你一起走”

洛秋玄古怪的看了一眼“我答应你什么了?”

陆拾叁一噎“是没答应,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可没看到你所说的‘死’,又如何谈救?”洛秋玄说罢直接往门外走,陆拾叁一见也顾不得什么琅琊玉,只追着洛秋玄而去,他们这般走出雪望楼,里面的那位卖主却因着陆拾叁的这番话几次起伏,最后却了那给出诛邪刀的人,琅琊玉交出后,那人却是连面都没露,直接在雪望楼的安排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其他人也由雪望楼出面,安全的送出,没落谷内的众人并没因着财帛的外泄而引来杀戮,这便是雪望楼的威望魅力所在!

只是那万成山对于陆拾叁追着洛秋玄而去心有不解,不是要找那妖帝的所在吗?怎么追着另一个人走了?难道传言有误?

陆拾叁追着洛秋玄而去,出了雪望楼之后,陆拾叁更加对洛秋玄纠缠不休,这般无赖的模样,让洛秋玄想起了当初在墨羽山上的光景,对他也就多了几分的容忍,但语气却多有不善“你还要跟着我到几时?”

陆拾叁在他身侧舔着脸嘿嘿的笑着“我不找到小白无法向我师姐交代,二你又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知道那水南山在何处的人,我自然也只能跟着你了”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到陆拾叁心里只打突,刚要言语却见洛秋玄一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陆拾叁心里那个气啊,以为这样就能甩开他了,当真是以为他这些年是白混的了!

陆拾叁恶狠狠的拽下自己腰间的葫芦,猛灌了一口,一抹自己的嘴角,闭目感应了下四周,向着一个方向追去,只是才追到一半,陆拾叁就感受了葫芦中的异样,停下一看,原来不知是何时一直沉睡的火儿竟然醒了,陆拾叁心中大喜,抱着火儿就差没有亲上两口,喜道“你这臭鸟可终于醒了,再不醒就要愁死我老人家了”

按着常人的年龄来算陆拾叁已近不惑之年可不是要称一句老人家,只是修真者岁月悠长,又常常驻颜有术,无论是外貌还是他在修真者中的年岁都不大,更何况他还是如此性情,骗骗一般人绝对没有问题。

火儿醒来没有如预期般见到白隙爻本就不快,又被他这般称之为臭鸟,有些气恼的往陆拾叁手上啄了一口,痛的陆拾叁嗷嚎了一嗓子,不满的道“你这丫头,还没化形就这般对待长辈,以后还能得了?我可要警告你,若是你还这般,我可是要告诉我师姐的,依她对我的在乎,虽不至于如何罚你,但对你不喜还是极有可能的,毕竟,她可不知晓你是谁!”

火儿恼怒的瞪着他,张口一声凤鸣就要响起,被陆拾叁眼疾手快的将她的嘴巴给捏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求饶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般一嗓子,引来了这没落谷的亡命之徒,咱们俩可吃不完兜着走!”

世人对凤凰的觊觎从当初围困凤羽山就可以知晓一二,若是她此时在没落谷露了真容,说不得又要牵连出几场血案,而且,如今这没落谷来的人有些复杂,未免节外生枝还是小心的好——在他将火儿放出葫芦之前,已经用障眼法遮了火儿的真容,如今从外表看,他怀中的火儿只是一直常见的雪鹰,只不过在这只雪鹰的头顶上多了几缕的红毛,犹如凤尾一般,也是惹人注目不已。

火儿将他如此小心翼翼,将头一歪,带着愤怒不满的瞪着他,仿佛陆拾叁不给个说法就不罢休一般。

陆拾叁只得连连告罪“以后我绝不说你是臭鸟了”说着见火儿愤怒的目光急忙改口道“好好好,我错了”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最“让你胡说!”问火儿道“这下你可满意?”

火儿傲娇的撇开头,勉强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神情,陆拾叁忙转移话题道“我带你去找洛秋玄去,你可不许给我惹事!”说罢见火儿蓦然闪烁着光亮的眸子,心中那叫一个气啊,真真是白疼这只破鸟了,有了爹就忘了娘,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曲落魂 洛秋玄是追着之前在雪望楼那个疑似陌擎的人影而去,只是一连追出了几条街,本来还能看到个人影的,最后却一个转弯后彻底没了踪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洛秋玄的眸色一沉,是什么缘由让他如此谨慎?还是因着他此时的容颜改变不敢相认?

洛秋玄感应着四周的气息,神念四散,将这些来往人的话都收进耳中,甚至连陆拾叁哄劝火儿的也被他听在耳中,洛秋玄一一排查,最后落在了谷口的一对人马中,那行色匆匆人群之中,其中一人的气息像极了陌擎。

洛秋玄本想去追,又因着耳边突然传来的‘火儿’两个字停住的脚步,在距离他两条街的地方,陆拾叁抱着火儿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指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道“这些人东西都是玩乐的小玩意儿,待你化形之后,师叔全都带你玩个遍,还有那些个零嘴小吃,看着虽不怎样,却能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如今你是凤凰之身,要食甘露地宝,不然便会影响你的修行”

但即便这样说着,陆拾叁依旧在火儿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买下了一串火红的糖葫芦,那鲜艳的颜色,看的火儿双眼放光,满怀希冀的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芦,陆拾叁却只拿给火儿看了一眼,又移开“这东西看着喜人,吃着也酸甜可口,算得一美味,名曰:糖葫芦,等你化形后,想要吃多少,师叔都给你买,但现在嘛……”陆拾叁嘿嘿的一笑,将糖葫芦放在自己的口中,狠狠的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道“现在只能委屈你看着,师叔要独自一人享口福了”

说罢狡黠的一笑,故意在火儿明前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边吃边赞道“果真美味!”看的火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只瞪着一双溜黑的双眸看着他吃的香甜,陆拾叁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为难的的道“火儿别急,让师叔想个法子”他故作沉思了一会“要不我给你偷偷吃一个?然后保密不告诉师姐?”

火儿十分意动的点头,正要去啄他手中的糖葫芦,却又被陆拾叁恶趣味的躲开——此时这一人一鸟也不着急去寻洛秋玄了,为了一串糖葫芦,玩的不亦乐乎。

陆拾叁十分为难的看着火儿“可是如果你吃了这糖葫芦,耽误了修为,延缓了化形怎么办?你难道不想早日与你的爹爹相认?”

火儿雀跃的神情一顿,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芦陷入了纠结之中,最终郁闷的将头埋在了陆拾叁的怀中,来个眼不见为净,陆拾叁见状嘿嘿直笑,却又被他强行忍住,心道:这火儿还真是个无知孩童,居然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殊不知这样的信任被挥霍后,再想获得将是怎样的艰难!

都说不作死便不会死,陆拾叁此时这般的作,奠定了他日后的痛苦,伦理道德、教化亲情种种缘由,都成了他的阻碍,而他此时的不以为然,注定了日后要走的艰难!

陆拾叁继续逗着火儿,洛秋玄却因着他的话被牵引了过来,只是看到他怀中的雪鹰,不免大为失望,转身欲走,无意间瞥到了一尾凤羽,定眼一看,却见陆拾叁怀中报的哪里是什么雪鹰,而是曾被他丢进水里的凤凰。

但即使这般也应该去继续追寻陌擎的,却不知为何在认出陆拾叁怀中的凤凰时迈不开步子,更是因着陆拾叁这般故意捉弄于她而心生怒意,恨不得将陆拾叁吊打一顿,让他这般欺负一只小小的凤凰!

鬼使神差之下,洛秋玄竟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买下了所有的糖葫芦,买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有些莫名,不由得怔在那里,看着陆拾叁与火儿的方向神色莫名,直至身侧有人拽了下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拉他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犹如两颗黑葡萄一般,甚是灵动,再配上那圆圆的小脸和可爱的小酒窝,让人望之便喜。

洛秋玄的目色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记忆中的火儿也是这般模样,只不过火儿的眼眸要更为清澈纯净,亦灿烂若星辰,且长相容貌也随了他与白隙爻,要不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好看可爱数倍。

但即便如此洛秋玄依旧顺势微微低下了身子,放缓了声调,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将一双漆黑的眸子,笑成了弯月装,甜甜的声音软糯的能让人化掉,却又带着独有的清脆,让洛秋玄在这一刻将她的身影与他见到的火儿的身影重叠了起来,只听小女孩道“叔叔,你将糖葫芦都买光了,那其他的小朋友要吃什么?叔叔是也要学着那之前的叔叔一般,叫卖糖球吗?”

说罢小小的眉头一蹙,将洛秋玄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十分费解和难以相信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做这种事多么为何一般。

洛秋玄被她这般模样给逗笑了,伸手取下两串糖葫芦递给小女孩“送你的不收钱”

哪知小女孩的眉头蹙的更很,仿佛要拧成一个疙瘩一般,纠结着道“可是娘亲说不能随便要他人的东西,取而不还视为弃,落儿可不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那样会被人给抛弃的!”

洛秋玄的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动,口中失神的呢喃了句“洛儿”他的这声洛儿显然与小女孩口中的落儿不同,但小女孩却以为是在喊她,开心的笑道“对啊,我就叫落儿,一曲落魂的落,你可要记好了,我的名字的就要曲落魂,长大了是要做仙人的!”

洛秋玄被她这懵懂稚气的话弄的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如今这张普通的脸,瞬间耀眼许多,特别是那一双恍若星辰的眸子,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小女孩看着他痴痴的呢喃着“叔叔笑起来可真好看!”

洛秋玄被他这般一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敛了笑容,将手中的糖葫芦再次递给她“你已经说了自己的名讳,就当是交换,这是你应得的!”

小女孩呐呐的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有些失落的道“真可惜,不能常常见到叔叔的笑!”继而又歪头一笑“叔叔可否告诉落儿您的名讳?等落儿长大了去寻你如何?”

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让洛秋玄着实没有没有防御力,再加上那与火儿有些相似的容颜,微微愣了愣神,声音中多了几分飘渺的感慨“若是我的女儿能如你一般就好了!”

曲落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小脸上,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自己也说不清因何而起的雾气,带着哭腔的失望道“原来叔叔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洛秋玄不明白她为何会哭,只是这般噙着眼泪的眸子,像极了他在阴阳泉眼中所看到的火儿,心中一软,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是啊,叔叔已经有孩子了,若是她在,应该是与你相差不多的年岁”也会是这般的可爱!

哪知洛秋玄这话一落,那名叫曲落魂的小女孩哭的更加伤心了,却又倔强的不肯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看着洛秋玄道“那是不是叔叔已经有了深爱了妻子?”这般她岂不是长大后就不能嫁给他了?!

这般的念头一出,让她本是懵懂的迷糊的眸子瞬间清亮了许多,撇着小嘴,满是坚定样子,反而更叫招人怜爱!

洛秋玄默了默,最终点头,是啊,他曾经有个深爱的妻子,只可惜,后来那个妻子不要他了!洛秋玄想到此,眸色有些暗淡,但仅仅是这轻微的变化已经让小女孩看在眼中,破涕而笑,冲口而道“叔叔莫要伤心,以后让落儿陪着你如何?等落儿长大了就嫁给你,你放心落儿以后一定会做个好妻子,好母亲的!”

小小的人儿,稚嫩的话语,却又带着坚定无比的语气,这样的话让洛秋玄怔了怔,继而笑道“此话从何而出?”这么大的小不点以坚定认真的口吻说自己以后要做仙人,如今更是‘豪言’的要嫁给他,当真是让洛秋玄有些哭笑不得,但正是这样充满童真的话,让洛秋玄的心情大好。

只听曲落魂道“刚刚在说到叔叔的妻子时,叔叔的情绪明显的带着几分伤感和失落,如此,想必叔叔的妻子是因他事离开或是抛弃叔叔了吧,故而,落儿才说要嫁给叔叔的话”说着没有怕洛秋玄不信,连忙加了句“叔叔,落儿是认真的,落儿是真心想长大后嫁给您的,并不是因着您给了了落儿糖葫芦!”

洛秋玄失笑,,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一个屁点大的小人儿表了白,见她严肃且认真的模样,如何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因而笑道“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

曲落魂的眼睛一亮,冲着洛秋玄甜甜的一笑“那叔叔能够告诉落儿您的姓名了吧?”说完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而此时被陆拾山抱在怀中的火儿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漆黑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洛秋玄,明明感受到这人的气息很是熟悉,为何却从记忆中搜不出这人的样子呢?还有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笑的很甜的小女孩,莫名的让她觉得嫉妒!

火儿有些不开心的在陆拾叁怀中扑腾了一下,想要好好看看洛秋玄的模样,只可惜,陆拾叁已经抱着她转了个弯,彻底看不清洛秋玄的影子,火儿有些失望的重新趴会陆拾叁的怀中,而陆拾叁已经将糖葫芦吃完,改换成了一个糖人,拿在火儿面前晃悠,口中唠叨着“你可要快点化形哦,这些包括那些”他用糖人将那些贩卖各种各样吃食零嘴的商家全都指了遍“都是你的,师叔说话绝对算话!”

但火儿只淡淡的瞥了那些人一眼,眼前徘徊不去的仍旧是洛秋玄与曲落魂相对而站的模样,有些烦闷的用爪子梳理下自己的羽毛,闷闷不乐的窝在陆拾叁的怀中。弄得陆拾叁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全都听了进去,要发奋修炼,甚至是对自己的一来,高兴的将什么都忘了,连与洛秋玄错过都没发现。

那边洛秋玄看着曲落魂那认真的眼眸,心慢慢被之所感,张口就要说出自己的名讳,却又因着左侧一人拿起摊贩上的铜镜试照了一笑,恍惚闪过他此时的面容,不由得顿了顿道“我叫火渊,不过我不需要你长大后做我的妻子,倒是可以与我的女儿为伴”

若是可以,他当真是想要这个小家伙与火儿作伴,只可惜,他如今连火儿在哪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猛然一惊,抬眸去寻陆拾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又哪里还有陆拾叁的影子,更无法看到他口中所说的火儿的影子。

洛秋玄猛然怔住,火儿!陆拾叁将幻化成雪鹰的凤凰成为火儿,且他还因着陆拾叁对那凤凰的捉弄愤然买下了所有的糖葫芦,如今却又不见了他们的踪迹!

洛秋玄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这些行为感到荒唐而又迷茫,电闪雷鸣之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无厘头的什么也没抓住,不由得有些阵阵然。

但洛秋玄的这般回答和他眼中的不认真,让曲落魂明显的不满,嘟囔道“我才不要做你女儿的玩伴,我只要当你的妻子!”

一个小屁孩这般早熟的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让洛秋玄既好奇又觉得荒唐,不知怎样的父母才能教育处这样的孩子,还放任这孩子单独与他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也不知是这孩子的家人心太大,还是她独自一人偷溜出来的。

洛秋玄这才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身着一袭粉红的上好丝绸罗裙,由上好的冰丝织成,边角处缀有一颗颗圆润的南海珍珠,更显衣衫华贵,脖颈处带有一个银丝盘扣镶嵌的项圈,中间缀有一刻说法的粉色宝石,巧妙的与她身上衣衫相融,不细看当真是难以发现,发间更是缀着一对琉璃彩玉做成的琅琊坠,衬得她整个人都更加粉嫩可人,特别是一双漆黑的眸子一动,更将整个人都带的灵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儿大话 这样的穿戴非富即贵,让洛秋玄的眉心一动——之前只注意到她可爱的容颜,而忽略了她的衣着打扮,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孩子,特别是在这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盘踞的没落谷,他无兴趣,更不想招惹。

听着曲落魂充满稚气而又认真的话语,洛秋玄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瞥了眼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哑然失笑,只因为一个名字,又因着相似的童真,他竟做出这般幼稚的事来。

洛秋玄本想将手中的糖葫芦都给了曲落魂,却又因她的年岁小而作罢,左右看了下,见墙角有个小乞丐,只着单薄的衣衫,向过路人乞讨,缺了个口的碗中只有一两个铜板。

洛秋玄走近,从插糖葫芦的棍上拔下几根糖葫芦,将整个棍子都交到一个小乞丐的手中,一句简单的“给你”,换来小乞丐的千恩万谢,让那双因为饥寒而黯淡的目子晶亮了许多,小乞丐索性收了碗,对着洛秋玄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抱着糖葫芦快速的离开,那模样仿佛是怕人跟他抢一般。

洛秋玄将小乞丐的举动看在眼中,袖口中的金银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拿出来——许多东西并不是救命之物,反而会成了催命符,这小乞丐虽有十一二岁的光景,却也不到护住自己东西的年龄,生活无情,人更无情,人心终究是难测而又负责的东西。

洛秋玄看着小乞丐的背影,许久没有将目光收回,恍惚又看到了自己被追杀逃命的那几年,过的连着小乞丐都不如,若不是的因着顾南楼的原因他混进了兽群,说不定早就被那些人斩杀,更遑论还有这后来的种种?!

洛秋玄一时感慨,这样的情绪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甚至都已经忘了那时的苦难,更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个平常的人!

知足两个字在他的脑海滚过,或许他追求的东西太过,所以才有了这些年的孤寂,有了那挥不去的痛苦!

洛秋玄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注意到当他将剩下的糖葫芦送给那个小乞丐时,曲落魂眼中的愤怒与委屈,一包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因他的心思目光皆不在她的身上,而倔强的不让其落下来。

眼眶里的雾气越聚越多直到那泪水溢满眼眶,见洛秋玄依旧没有注意到她,情绪达到了顶点,拽着洛秋玄的衣服用力的拉了下,在洛秋玄转身看向她的时候,眼泪瞬间滑落,那般委屈的模样任何人看到都会心有不忍。

洛秋玄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曲落魂不语,只那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仿佛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般,那被水浸润过的眸子更是犹如宝石般,散发着莹润的光,好看的让人难以移目,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但洛秋玄本就是个冷漠的人,与她纠缠了这么久实属不易,更何况这其中还掺杂了对火儿的情感,如今看着她这般无故落泪,虽然心有不忍却也没打算过多询问,只耐着性子道“你的家人呢?怎么这么久也没来寻你?”

哪知这一句话更让曲落魂委屈不已,以为他是想摆脱自己,更是因着他之前将糖葫芦送给那小乞丐的举动,而心怀不满,撅着小嘴,控诉道“你管我家人在哪!我问你,你为何要将那些糖葫芦送给他人?送给他人也就罢了,为何要将它们送给一个脏乱又恶臭的乞丐?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便也如那乞丐一般?”

曲落魂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眸,水灵灵的看着他,满眸的委屈与不满无一不在控诉洛秋玄的行为不妥,抽噎道“我曲落魂怎能与乞丐吃同样的东西,且还是从同一个糖葫芦棍上取下来的,弄不好还是同锅而煮……”

她越说越气愤,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更是越看越不满,任性的将手中的两串糖葫芦全仍到洛秋玄的身上,在他青色的衣衫上留下两隔醒目的印记又摔落在地上,看的洛秋玄眉头一蹙,心想他的火儿定然不会说出这般无礼的话,更加不会做这般粗鲁的事情,而是会将自己东西分享与他人,充满善良和童真。

如此再看向这名为曲落魂的小女孩,便有些不喜,但那曲落魂却不知,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愤愤然的道“还有我刚刚说要嫁给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反而躲避似得将那那些糖葫芦都给了那小乞丐,你是想借此告诉我我曲落魂配不上你还是觉得的人小言微,说出的话当不得真?”

小小的一萝莉,说出这般咄咄逼人的话,那认真的模样,掷地的话语,将她的气势完全打开,颇有几分唯我独尊的架势,只是她的面容太过可爱,给人的感觉又是古灵精怪,即使这般也只会让人感到好笑而已,并不会将她的话当真。

但,洛秋玄看着她的目光却有些异样和深邃,更能从她语气中听出这话并非是稚子齿语,认真的犹如大人间的承诺般。

曲落魂见洛秋玄不语,手一叉腰,怒道“你为何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给说中了?还是我曲落魂做你的妻子很委屈你吗?你可知有多少人盼着和我结亲!”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带了些许的傲慢和满满的控诉,仿若洛秋玄若不答应就要让他付出代价一般,内里更是含了些许的威胁,泪珠儿犹如断了线板往下落。

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说出的话竟然比大人还颇有气势与逻辑?只是这样大胆的言语,怕是也只有她这般的孩童才能肆无忌惮的说出吧!

但作为一族的帝君,已经身为孩子的父亲来说的洛秋玄并不喜欢她这般大胆的言语与态度,甚至已经从最开始的喜欢,慢慢的有些不耐烦,家教二字被他深深的记在心中,心想日后教导火儿定不能这般,徒惹他人的不喜,他洛秋玄的女儿定然是活波可爱又善良,虽不说人见人爱,但也绝不惹人嫌!

到了此时让洛秋玄已经不想再与她说些什么,却也不想与一个小儿计较,将手中的糖葫芦一收转身欲走,却不显这样的一幕落在那曲落魂的眼中却犹如变戏法异样,让她瞬间停止了哭,瞪大了一双乌黑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洛秋玄那只手“怎么没有了?你是如何做到的?变戏法吗?”见洛秋玄要走连忙将他拉住“为什么不理我?是讨厌我了吗?”

说着他委屈的一撇嘴,可怜兮兮的道:“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就是因为他们不理我我才跑出来的,若是你也不理我,那落儿要怎么办?”

不知是她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心软了,还是因着那落儿两个字让他有些恍惚,就这般又停下了脚步,淡漠的问了句“你要如何?”

曲落魂见他还愿意听自己说话,心中一喜,眨着一双泛着水汽眸子,拽着他的衣袖道“你还未曾回答我!你娶我可好?这样我就能一直跟着你了”

旧话重提,让洛秋玄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冷漠,盯着她的眼睛“你还太小不懂得‘娶’和‘嫁’的意思,等你长大了再来说这样的话,那时这两个字莫要轻易的出口,否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曲落魂显然不懂他这话中的意思,眨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道“谁说我不懂的,我喜欢你,就要嫁给你!而且你还给了我糖葫芦”

本想拿出物证给他看得,却见自己手中空荡荡的,顺着洛秋玄衣服上的痕迹往下看,才看到那两只殷红的糖葫芦,只是此时已经沾染了灰尘,有了污渍。

曲落魂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继而又故作强硬的道“甭管我将它如何了,你送了是真的,如此你便不能抵赖,就是……就是要娶我的!”这话说的强硬,却又难掩心虚,小眼睛乱闪,就是不敢与洛秋玄对视。

洛秋玄看了下四周的人,见四周人们在有条不紊的坐着自己的事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闹剧一般,轻嗤一声,他大意了,居然在无意间被他人围困在正中!

洛秋玄垂眸看着小小的人儿,似乎带着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与他纠缠,不由得怀疑,这个小人有没有参与到其中来!

洛秋玄正了正眸,对曲落魂道“我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无法迎娶,更不会让你做妾,还是早死了心吧!”

洛秋玄也不知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说出这样的话,但未免这孩子一根筋的往自己身上冲,还是将话说清楚的好,更何况这四周还有这般多不善的人!

这话果然让曲落魂闭了嘴,满是失望的松了手,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你何时和离或休妻?从你的表情中我能猜到她对你并不是很好,是否是因着她并不喜欢你?可是落儿喜欢你啊,且还会对你和你的女儿好,我可以跟她做知心的姐们,也可以做她的娘亲,只要你娶了我!”

洛秋玄有些哭笑不得,被一个小女孩这样的表白和纠缠,当真让他有些无力,他正了神色道“叔叔还有事情要做,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再说妻子是自己选的,哪有休弃的道理!”除非是她选择不要他“叔叔既已有妻子就不会再另娶他人,叔叔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她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的,他人替代不了!”

曲落魂这次没了言语,轻咬下唇,吸着鼻子,颇为难过的样子“难道我当真是没有机会了吗?”

洛秋玄点头,目光落在她的小手上“你可以放开叔叔了吗?”

曲落魂撇着带着哭腔道“叔叔你再考虑一下,落儿真的不行吗?落儿以后可是要做仙人的,习得是那一曲可以落人魂的曲子”

一曲落魂!洛秋玄想起了在鬼谷时所听到的那首曲子,若是他记得不错,那首曲子便是失传已久的《落魂曲》,灡秋水曾多次想要找寻这曲谱,凑出那个的神奇的曲子,都没能成功,这个小小的孩童却说自己在学这样的曲子,是她与那鬼谷之时弹奏这首曲子的人有莫大的渊源,还是那人本就是她家的长辈?

但不管如何,洛秋玄都没了在与她纠缠的意思,特别是看到有人装作常人频繁往这里看之后。

洛秋玄狠心的拿开了她的手,又塞了根糖葫芦与她,丢下一句“快快回去”便不见了踪影,徒留小女孩一人在原地跺脚,气恼不已,但这也就只是一会,片刻之后,只见她小手一挥手,从四面八上跪上来几个人影,恭敬的听候她的命令。

只听她软糯的声音带着几人的冰寒,完全不似她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应该有的语气,道“去查此人的身份,我要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查到他的住处和妻子孩子是谁,我要他做我的姑爷!”

软糯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认真与郑重,让那些跟随她的人一怔,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不知是否该将她的话当真,正在迟疑之间,只见那曲落魂又看了眼自己的手中的糖葫芦,目光一眯,透出一股与她的年龄十分不符的危险与狠辣“去将那些糖葫芦给本小姐给夺回来,若是被人给吃了或是少了,那人也不用留了!”

这个命令倒像是他们长做一般,没有犹豫的就去执行了。

曲落魂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糖葫芦,递到嘴边张口去咬,又似想到了什么,用力的将糖葫芦往地上一摔“臭火渊!到最后也没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明确的说不娶,那就是有娶的可能,这般她又怎能看着他就这般溜走!

曲落魂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嫁‘火渊’为妻,成为他口中的一生一双人,让世人羡慕!

曲落魂只这般想着便觉得开心不已,而已经离开的洛秋玄完全不知晓,他已经被个小萝莉给惦念上了,更不知那小小的一个孩童会做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而与他错过的陆拾叁与火儿,在继续追了几条街后,终于发现了不对,陆拾叁对怀中的火儿道“咱们好像走的不对,感觉越走距离洛秋玄越远了!”

火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想着他一路吃食不断,却只给她投喂了两株灵草,心中气恼不已,更加的不想搭理他,无精打采的将脑袋往他的胳膊一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只? 洛秋玄本想追着那疑似陌擎的人而去,却又在半途转了方向。

因着曲落魂的出现,‘火儿’两个字在他的心底不断翻滚,如中了魔障一般,只想知晓火儿如今的所在,而显然,最快的法子就是从陆拾叁入手,以小白的安危换取火儿的下落。

洛秋玄转身就去陆拾叁,在繁华热闹的街上不断穿梭,起初他的脚步还很平稳,待得最后已如一阵风般在人群中瞬间而过,只留下一个残影,让见者以为是眼花。

洛秋玄的速度很快,找到陆拾叁的时候,陆拾叁正抱着火儿细声安慰,但火儿明显不大想理他,也不知陆拾叁又如何惹了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和鄙夷。转眸之中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洛秋玄的到来。

只是洛秋玄的模样毕竟变幻过,以火儿如今的目力和心性还猜不到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爹爹,只是因着那莫名的熟悉感狐疑的昂起头,看着洛秋玄满是不解和疑惑。

陆拾叁也从火儿的表现发现了洛秋玄的到来,转身笑看着他道“好巧啊,又见面了!”说完见火儿仍旧是一副恹恹不快的样子,小声的在火儿的耳边说了句“这就是你那便宜的爹爹,他用术法变幻了容颜,你不会就认不出来了吧?”说着将眉头一挑,那展现在嘴边的笑怎么看着都很欠扁!

火儿闻言目光刷的一下变得晶亮,心中对陆拾叁鄙夷不已,还好巧?刚刚是谁因为向他炫耀那些个吃食走错了路,找不见人的?!自己修为不足,被她爹爹给耍了,还要面子的不肯承认,哼!

火儿的目光里是赤裸裸的对陆拾叁的不屑和对洛秋玄的欣喜,这般的明显的差距让陆拾叁十分的扎心,却引得洛秋玄侧目,这般充满灵性与人性化的凤凰着实让人喜欢。

这样的火儿让洛秋玄又想起了那陪伴了他二十余载的火麒麟,那时的它虽然口不能言,却给了他最温暖的陪伴,只可惜最后却因着这只凤凰的缘故弃他而去!

再想到之前自己毫不客气的将其丢在水中,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再怎么说这只凤凰也是融合了麒麟之后的产物,有着属于他的一半,他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来。

只是情绪使然,让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就将火儿丢了下去,那样的冰寒水和火儿当时的状态,若非陆拾叁救的及时,不知又会有怎样的结果,而那样的结果他是否又能承受?

洛秋玄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对着陆拾叁道“聊聊”

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陆拾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嗓音里明显的带有一丝的讥讽,却又很快的被他止住——毕竟有求于人,还是莫要太嚣张的好!再说还有火儿这只破鸟在暗中用那张锋利的小嘴偷拧了他一下,显然是护着这个压根就认不出她的父亲!

陆拾叁忍着痛,斜睨了洛秋玄一眼,挑起眉头,饶有兴味的道“自然是要好好聊聊的,毕竟我还有求于你”说着陆拾叁看了眼四周,在大街上聊显然不合适,打眼一溜,看到一家酒楼,便道“去那家酒楼吧,顺便再喝两杯?”这般又想起来之前为洛秋玄唱曲的事,事情一多差点给忘了不由得道“记得你还欠着我的酒和丹药呢,你看什么时候给结了”曲子他唱了,至于洛秋玄有没有听到又听了多少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反正是该他的东西是不能少的!

陆拾叁有些无赖的想着,却忘了那首《桃花劫》他也而不过只唱了句开头,就被打断了,又哪里能值得上十觚酒和那十枚极品的丹药,不过是欺负洛秋玄当时的不在状态罢了!

洛秋玄也只了最开始的那半句,至于后来陆拾叁有没有唱完,又唱了多少,他是完全不知的,那一刻大脑不受自己的控制的,想到了许多有的没的,直至为无,让他即恐惧又愤然,若非是恒凉赶到……他握了下拳头,只怕植在他体内的魂种,会不受父神血脉的影响压制,被强制唤醒,破土而出,继而再次左右他的情绪思想。

这样的隐患和弑天诀的不确定,让洛秋玄做起事情来颇受制约,许多事情想做又不敢做,就好比将火儿要走一般,他在渴望的同时,也在害怕万一自己不受自己的控制伤了火儿怎么办?刚认回来的父亲,却不能给与她想要的,这样的父亲不但不负责更不是个合格者!他踌躇犹豫,哪怕是白隙爻失言没能让他将火儿接回,他亦只是愤怒和失望于白隙爻的一再出尔反尔!

再见时却是在白隙爻的面前连问都不敢问!

在火儿一事洛秋玄如这世间大多数的父亲一般,既期待又害怕,更是想将最好的给她!

面对陆拾叁讨要的话,洛秋玄也没有太过计较,直接点头答应,先给了陆拾叁五觚猴儿酒和十枚丹药,余下的五觚要等他回了四重天取了才能给他。

洛秋玄这般爽快,反而弄得陆拾叁有些磨不开,十分心虚的将其收下,剩下的五觚猴儿酒却怎样也不好开口再要,却又因着舍不得,也无法开口说个不字!

这般纠结的陆拾叁并未看到,在他将丹药放入葫芦的那一瞬间,十枚丹药一粒不剩的被火儿全都吞进腹中,反而还用一种“敢占我爹爹的便宜”的目光偷睨着了陆拾叁一眼,那样的小眼神若不是放在一只凤凰身上而是个小萝莉的身上,定然会萌的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只可惜这一幕洛秋玄与陆拾叁的心都未放在她的身上!只因火儿服下丹药后泄露出的药效,才让洛秋玄微微侧目,目露惊奇,却见陆拾叁依旧还停在收到他丹药与酒的欣喜中,也没有出言提醒。

火儿只感到腹中暖融融一片,甚是舒服,便偎在陆拾叁的胸前闭上了眼睛,自动炼化吸收丹药内蕴含的极大的药效。

而洛秋玄却一路随着随着陆拾叁进了酒楼,在进去的那一瞬,洛秋玄明显的感受到陆拾叁身上气息的转变,在这一刻他眼中的陆拾叁还是陆拾叁,却又已经不是陆拾叁,最起码在酒楼小厮的眼中不是。

那恭敬的态度谦卑的话语,无一不表示着他与这家貌似被他随口一说的酒楼有着莫大的渊源。

陆拾叁一进酒楼便被人搭讪,话语中的熟稔和最终是从内心发出来的,一句仙长,一句道兄无不显示着他在此处的人缘极好,但却又从这些人的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名字,陆名堂!

陆拾叁则是带着洛秋玄上了顶楼的包间,那模样犹如是进自己的家门一般,包间布置的很是雅致,甚至还在包间内设了厉害阵法,阻止他人的窥探。

陆拾叁笑道“这里如何?绝对的隐秘”

洛秋玄看着他的目光带有几分探究,雪望楼也好,这家酒楼也罢,都与陆拾叁有着抹不开的关系“这是你的产业?”

陆拾叁嘿嘿一笑“咱们修道者也不是真的神仙,总有些俗世的需求,若是只凭着那些世家大族的供奉,面对如此多的弟子,也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大多的修道门派都有自己的产业,若是门下弟子有能耐,门派之中也不会阻拦,只要一年回敬些给门内的那些长老师尊些,也就过了。

不过这没落谷特殊,首先是他的地理位置,其次是这里盘踞的势力太过复杂,继而是因着钟道子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谷主在,一般人不敢放肆,就是之前中州势力在打破重组时,那些人也没有将手伸到这里来。

——陆拾叁严重的怀疑这其中有钟道子的手笔,就是他那个师傅口风紧的很,让他探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再加上他通天的手段,以至于下面的这些人也不所知不多,但是三年前与一年前都曾有陌生势力企图在这没落谷抢占一袭之地,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陆拾叁甚至怀疑过这没落谷不单单是地理位置复杂、人员混杂才引起了钟道子的重视,让他出手干涉这里的秩序和安危,而是这里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才能让以无为之道自居的钟道子出手,悲天悯人这四个字,在陆拾叁看来压根与钟道子不沾边!

洛秋玄对陆拾叁的话不置可否,更不会去在意这里的归属问题,开门见山的道“我可以带你去找水南山,不过我有个条件”

陆拾叁心中一喜,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他也愿意!

但也不能盲目答应,因而他故作沉吟了一会,道“能从你口中说出的条件定不一般,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做不到,恐怕不能成交”话虽这般的说,心中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不牵扯道白隙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但洛秋玄所提的条件恰恰与白隙爻有关,更准确的说是与火儿有关,张口便是四个字“我要火儿!”

要火儿?可火儿不就在这里吗?陆拾叁面色古怪的看了眼在他怀中呼呼大睡的火儿,真想伸手将她给丢过去,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手指暗暗的揪了下火儿的腹部,意思是让她快点醒来,听听她这个便宜爹会说些什么,哪知火儿吃了丹药后整个人一团浓郁的灵气包裹,舒服的她压根不愿醒来,就连陆拾叁揪出来的痛也是舒服的。

陆拾叁见没有叫醒火儿,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些,但火儿依旧没有醒来,心下奇怪之余又不免有些失望,灿笑道“这个你不应该去找我师姐吗?”至少明面上火儿还是白隙爻的凤凰。

哪知洛秋玄却睨了他一眼才道“白隙爻?她跑的可比你快多了!”再说他现在也不想通过白隙爻去见火儿。

陆拾叁有些不解的眯起了眼睛,怎么感觉白隙爻不告而别让洛秋玄的火气很大呢?口中却争辩道“我师姐那可不是跑,而是有事要做,急事儿!”他故意将那个急字说的很重,意思是告诉他白隙爻也并非是要围着他转,却忘了在洛秋玄的心中,他在白隙爻哪里从来都不是重要的那一个,这样的话无一不在提醒着他,白隙爻对他的漠视与无情。

洛秋玄冷笑一声,并不想继续这话题,直接问道“你答不答应?”

陆拾叁内心是想答应的,毕竟在白隙爻走的时候也说过让他将火儿交给洛秋玄,只是还有些踌躇,不知洛秋玄要火儿究竟为何?以洛秋玄此时的态度来看他并不知晓火儿的真实身份,不然也不会火儿就在眼前他却似没见,直谈一个“要”字!

陆拾叁生生将到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意味深长的道了句“你要火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总的有个理由不是?”

洛秋玄将眼眸一眯,从按冷锐的缝隙中射出一道冰寒的光“理由?什么理由你不知晓吗?”说着见陆拾叁似是要继续打哈哈不承认,便直接挑明的道“我要自己的女儿你有意见?”

陆拾叁的手一抖,差点没将火儿给摔出去,这让窝在他怀中的火儿十分不满的咕噜了一声,小脑袋又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却又带着莫名的狠厉,大有再敢扰她清梦,就与他拼命的架势,丝毫不知晓陆拾叁在为了她与她的父亲斗智斗勇!

让陆拾叁着实有些好气又好笑!但此时可不是管她的时候,而是要弄清楚洛秋玄到底知晓多少!

陆拾叁笑道“女儿?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女儿怎么来找我要?哦,不是,那云袖不是你的未婚妻吗?又是何时为你生的孩子,还是这些年来你并不只那云袖一人?”陆拾叁故意将话说的暧昧,看着洛秋玄漆黑难看的连,笑的更欢了,煞有其事的失落道“你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从没听到半点消息?恭喜恭喜啊,以咱俩的关系,是否要补办一桌酒席给我?猴儿酒就很不错!”

洛秋玄以为他将话挑明,陆拾叁就不会再胡搅蛮缠,没想到他居然依旧是这般无赖的模样,不禁让他大为失望“既然谈不拢,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洛秋玄起身欲走,却又被陆拾叁拦住“别、别啊,你要火儿我倒是有一只,就是不知是不是你想要的!”陆拾叁不想洛秋玄这般的不经逗,直接开口答应,就是不知火儿现在的形态是不是他想要的?陆拾叁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一只?”洛秋玄一时没明白他的话中的意思

陆拾叁却简单粗鲁的将火儿直接放进他的怀中“这就是火儿,至于是不是你的女儿我就不知道了!”说着将肩膀一耸,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让洛秋玄很是愤怒

他要的是火儿,自己的女儿,陆拾叁给他一只凤凰是什么意思?故意戏耍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知道的存在 洛秋玄着实没有想过自己看到的那个与他极像又可爱的火儿会是一只凤凰,更不会想到在那个十七年中,白隙爻在自身都不保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够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子!

火儿是个意外,是个连白隙爻都不知道的存在,直到今时今日,白隙爻依旧认为火儿是伴随了她数十年的凤凰离体而来,不知血脉至亲的存在。

更遑论是洛秋玄?

洛秋玄怒视着陆拾叁,怀中的火儿是丢也不是、抱也不是,握紧了拳头,僵硬着身子,冷冷的道“什么意思?”

陆拾叁看着隐忍者怒火的洛秋玄,心中好笑,面上却无比认真的道“据我所知,我师姐身边只有这只被称为火儿的凤凰,并未有其他的火儿存在,你要火儿,我自然只能将它给你了!”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话中分辨出真假,然而陆拾叁说的是实话,自然不怕他的探究,半响之后,洛秋玄的目光落在了火儿身上,面色几经变换,谁也不知这一刻他都想到了什么!

陆拾叁看着洛秋玄不断变换的面色,有些幸灾乐祸,却还是提醒的=道“火儿也不会一直都是凤凰之身,待她化形之后,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洛秋玄突然便笑了,他看着怀中的火儿冷声道“你可知造梦之说?”

陆拾叁一愣,仔细想了下貌似当初在洛秋玄上凤鸣山的时候,郁离子曾说过衍梦一词,不知与造梦可是相似。

陆拾叁不语,洛秋玄却想到了当初白隙爻差点入魔时的那几重梦,让他记忆最深的便是她在梦中将自己与慕千雪的容貌相融,造出一个她与慕千雪的合体,还骗他什么影子魂魄之说,其实不过是将他推开的借口罢了!

那当初她身受重伤修为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还能做到如此,如今已经过去这么这多年,她的修为不但早已恢复,更是超越了许多人甚至已经将凤舞九天之术练至大成,且又有造物之术。

既能造物又如何不能串改他的记忆,给他一个假象呢?赤岛是他一剑给劈裂的,整个岛屿都被海水淹没,却好生生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就连那阴阳泉眼也没落下!

洛秋玄心底发了狠,想到的全是白隙爻的不好,怒火涌动更是带了浓烈的恨意,却又因着自己情况的特殊而不得不压着,而就是这般的压抑,让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丝的清明,想到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问题。

为何白隙爻再次将他“拘进”梦境中时,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就那般放心且大胆的将一切展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那偏安一隅的墨莲还是那被她拘进梦境中的赤岛和阴阳泉眼?

是无所顾忌,还是另有隐情?

隐情!洛秋玄突然有些恨自己到了现在还在为她开脱!

但不可否认在极渊之海的山谷时,陆拾叁对他所说的那些话还是入了他的心。

但若一切……若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只是一只凤凰……洛秋玄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心中暗潮涌动,面上沉冷无比,半响之后,洛秋玄深吸了口气,抱着火儿的身影就那般消失在陆拾叁的面前,留下一句“七日之后,在此我带你去找水南山!”

如此算是认下了陆拾叁与陆拾叁的交易,给了陆拾叁一个交代,但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将火儿的事情弄个明白,再去完成对陆拾叁的承诺,如此就连陌擎出现在此的异样也顾不及去查了。

神族传承的能耐是他人所不能及的,陆拾叁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将火儿带走而无能为力,空间折叠之术,传说中的术法,起码是现在的陆拾叁所达不到的高度!

洛秋玄带着火儿第一时间去的是鬼谷,只是他到时鬼谷寂静的仿若一座鬼城,没有半点的生息,更无任何人的走动或存在。

那被白隙爻造出来的宫殿楼阁依旧恢弘大气,巍峨屹立,一桌一凳一草一木皆是原来的样子,高山流水从半空而下,带着阵阵的轰鸣声,也是这一声响,在这偌大的山谷中更加如雷贯耳,添上一抹生机,不在那般的荒凉萧索。

洛秋玄找遍了整个鬼谷都没有找到白隙爻踪迹,只在那被她造出的大殿的一角发现了些许的打斗痕迹,却也并不明显,这样的痕迹只能说明此处有人来过并且发生了争执,并不能证明白隙爻是否来过。

洛秋玄不期然的想起了那些自称千阴山之人所说的话,心下一紧,那个蠢女人不是真的相信的那些人,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千阴山了吧!

洛秋玄看着空空如也的鬼谷,这个念头越来越深,最后发泄般的对着山谷喊了声“白隙爻!”满谷回荡,倒是将这一嗓子的气势提升了不少。

但这些回声之后,除却那奔流而下的瀑布声,在无其他的声音。

洛秋玄抱着火儿,就立在瀑布之侧,水汽晕染,在这深秋之中更显清凉寒冷。

洛秋玄看着这倾泻而下的白练,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更胜,双指如剑,狠狠的划过这奔流的瀑布,将其从中间阻断,却未曾想这样发泄般的一指,才发现这瀑布之下另有乾坤。

洛秋玄看着因他无意中触动阵法消失的瀑布和呈现在眼前的阴森森的石门,双眸犹如深潭般深邃——他倒是忘了,当初白隙爻在造出这里的宫殿阁楼时,也就只有那悬空的宫殿下那种满荷花的一处水流,倒引而上,穿过整个宫阙群,犹如活水流觞,巧妙的令人赞叹不已,又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偌大的瀑布!

不过这一出的障眼法做的也着实是逼真,差点连他都给骗过了!

洛秋玄看了眼怀中的火儿,略一沉吟,将她收在了玄天镜之中,中间隔了一处天堑,与云袖毗邻,只是此时云袖的魂体已经转醒,而火儿还处在沉睡中。

洛秋玄自然没有去关注玄天镜内的云袖如何,只看着那阴森森的石门面色沉冷,须臾之后,手掌对着石门用力的往外一拉,只见一道光从石门上射出,继而发出一声轰鸣声,那声音倒是与瀑布所发出的声音一般无二,让洛秋玄的目光一凝,快速的往一侧躲去,再回头时却见他之前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一处废墟,露出一个硕大的坑洞。

洛秋玄的目光闪动,身体贴在石壁之上,将浑身上下的气息全部敛去,更是为了安全,甚至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符箓,只见阳光下那符箓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便隐没在洛秋玄的身上,而同时洛秋玄也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

但洛秋玄依旧没有莽撞,在石门外又等了许久,却见那原先散去的瀑布又逐渐聚拢,甚至连着的他一起给挡住了。

“这不是障眼法!”洛秋玄一惊。石门凹陷与瀑布有两尺的距离,伸手触碰了一下流下的水,触手清凉而又柔滑,确实是水不错,且水汽弥漫,站在这瀑布之后鼻翼间的湿润比在瀑布前更甚。

造物……若这不是白隙爻所造……那这世间还有谁能造出的这样的景物,且能与白隙爻所造出的事物相差无二?

千阴山……云家……隐族……还会有谁?眼前的迷雾似乎越来越多了!

洛秋玄再次伸出手去推了下那扇石门,这次可能是因着他隐身的缘由,那从石门身上所发出来的光只是一闪即逝,并未如之前那般发出强有力的攻击。

洛秋玄观看的仔细,在那光芒发出的时候,在石门的左下角有一个圆形的小环,只能放下小指大小的东西,做的十分隐秘。

洛秋玄再次触动石门,在那小环出现的时候快速的用钢丝穿过小环么猛地往外一拉,石门在猝不及防下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有打量的黑雾涌出,幸亏洛秋玄躲得快,若不然就会如那些石块和水流一般,被其侵蚀的只剩下一团浮雾。

怪不得会没有人在此看守,连水都能侵蚀的东西也着实是不需要人力来看管,这样的布局不但巧妙更能杀人于无形,歹毒却又诡秘!

——试想谁又会在好不容易发现了端倪之后不上前查看?纵使防备又岂会想到这黑雾的厉害,再加上初发现时的喜悦,难免会大意的不会中招。

洛秋玄遮住口鼻,待得黑雾散去,才弯身进入石门之内,但甫一进去就让洛秋玄傻了眼,在他的面前是一处极为广阔硕大的磨盘直立而放,上面充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无数个石洞,犹如蜂窝一般,令人眼花缭乱,且,每一个都能容一人穿过,深不可见。

这样的一幕与当初在鬼谷禁地时他踏入那用白骨堆积的迷宫是何其的相似,只是眼前的这个更为繁复而已。

洛秋玄在这些石洞前站了许久,最后一甩手,一股强劲的风力涌向这些石洞,发出阵阵的嗡鸣声,但片刻之后就消失无踪,仿佛每一条石洞都是个无底洞一般。

洛秋玄仔细的观察这些石洞的不同,是否有人踏入的痕迹,但这里的每一条石洞都犹如从上一条石洞复制下来的一般,连洞边的裂痕和石块杂乱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洛秋玄在这些个石洞前徘徊良久,都没敢莽撞闯入,倒是将手中的符箓丢出去许多个,却没有一个能够返回的。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功利不够,又扔出去几张水山南专门为他制的探路符与通讯箓,结果都与之前一般无二。

洛秋玄的手指轻轻的扣在石洞的边缘处,小心的没有触及那些石洞,若是换个角度看倒像是他站在一口偌大的水井上面俯瞰着水井中大大小小的井口,只不过这个水井太过庞大,无数个井口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甚是壮观。

洛秋玄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便将目光偏离了那些洞口,转而去看山洞的边缘处,比如他手所触碰过的地方就会有些许的泥土脱落,或平滑,或粗粝,总会有些微的差别。

这一看时间如梭,外界的光亮很快的被黑暗隐没,在隔上一层水帘,更是漆黑如墨,但就在这里的光线被全被遮挡之后,那看似犹如凶兽般的山洞也逐渐的散发出幽蓝的光,如萤火,虽不亮却也引人注目。

将这些散发着幽光的山洞串联起来,又恰好是一副倒坠的八卦图,每一个卦象都有对应数量的山洞,将断与连,满与覆表现的淋漓尽致。

洛秋玄见此嘴角微扬,在确认了生死门之后,从坎卦最下层的那断裂之处没有光亮的山洞进入,一路所行平坦无比,却又在半个时辰之后遇到了第一重阻力,犹如走到了坎卦的中间一层,被一面石壁挡住了去路。

洛秋玄在石壁上摸索了片刻,按住一块凸起的地方猛一用力,面前的石壁的从中间往两边裂开,出现了一条看似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

洛秋玄抬步而入,甫一踏入山洞的两侧便亮起了暗淡几乎与黑暗相融的光,若非洛秋玄目力惊人这样的光压根不能看见。

洛秋玄进入这里之后没有急着往前,而是往右走了几步又往左走了几步,最后才又继续往前,只是这一走却是从坎卦进入了与他相克的坤卦,而洛秋玄却毫无所知。

这一走又是半柱香的时间,面对的是左右中三个洞穴,且这三个洞穴还分别散发出三种不同颜色的光,从左往右分别是紫、红、蓝三色。

洛秋玄的直觉是想选蓝色的,只是在抬脚的时候却不自觉的走进了那泛着红光的山洞,一路直行,好运的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但越是这般洛秋玄便觉得此处的诡异与不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亦或是巨大的危险。

洛秋玄的脚步猛然一顿,他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就犹如猎人能够敏锐的感受的猎物的存在一般,但这次他却因着一时的偏差而否了自己的直觉,选择了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石洞,这样的选择让他在不安的同时又带了几分莫名的希冀,至于希冀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卦象的变化,处在其中的洛秋玄并未有所觉,只是觉得眼前的红光太过熟悉,熟悉的能牵动他的心神,扰乱他的思绪。

一步迈入,就再也没有返回的余地,让这个条山洞也变得狭窄幽深起来。

光是从岩壁深处透出来的,穿过层层阻碍,将两侧的洞壁都印的通红,这才有了所谓的光,将整条山洞的路都照的清晰无比,让人走在其中只觉的走在了一条红色的道路上,丝毫没有其他的不适。

洛秋玄走到一半便止了步,那人耗费了这般的心思弄出这么一个地方,显然不是让人来观光的,可他从进入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更没有丝毫的不适,就连幻境也没有一个,这就有些不对!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那散发着红光的石壁上,修长的手指放上,竟从指腹处感到的丝丝的温润,这种感觉显然不应该是从石壁上发出的,而更像是某一种动物体温,且还是活的,带着些微的跳动,仿若他此时就在这动物的腹中。

这样的念头一起,让洛秋玄瞬间眯起了双,一个上古凶兽的名字在他的脑海浮现“九婴”

九婴乃是九头怪兽,牛身龙尾,能够喷火吐水,据说是精诚所结,日久通灵,聚坎、离二卦之精气,成卦象为九头,其中四个属火为赤色,乃女子,另外五个为水乃玄色,是为男子。若这是九婴的腹中的,那之前所见的蓝光与紫光又是什么?

洛秋玄将手收回,身影晃动,快速的在山洞内移动,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但即使洛秋玄的身影如此之快,依旧能在短时间内看到尽头,待他停下时,四周依旧是火红一片,仿佛还在之前的那一处。

洛秋玄双指如刀,将一侧石壁的划破,从中流出正如他所料一般是鲜红的液体,带着血液的腥气,也正是因着他这一动,那被划开的地方猛地一缩,整个山洞都剧烈的晃动起来,这般的晃动倒像是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的动作,只是出现在山洞中是说不出的诡异。

山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褶皱,那裂口处的血液亦是越流越多,起初还是鲜红之色,但在流到脚下时变成了恶黄之物,带着浓浓的腐臭味,直刺人的眼鼻。

九婴出水而食人,人化为骨成腐,所过之处,臭气熏天,亦可腐蚀顽石坚骨,所以九婴食人亦食骨石砂砾。

洛秋玄知晓他此时所在之处纵使不是九婴的腹中,也与此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随着它的这一抽搐,洛秋玄所在之地显然已经不能久留,但洛秋玄却没有动,在那褶皱隆起的地方,顺着坡度快速的往下滑去,而在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每过一处便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以致这一物抽搐蜷缩的速度与幅度都更大快速起来,这样一来刺鼻的腥臭越发浓郁,却又因着那层层叠叠的褶皱阻挡了血液的流淌,反而给了洛秋玄喘息的时间。

但洛秋玄的这般作为显然是触怒的了这个不知名的生物,通道抖动,犹如被人痛苦的甩来甩去想要摆脱他一般,晃动的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洞壁收缩,那本有一人高的通道转瞬便被收缩了一般,洛秋玄顺势而滑,身体悬空,犹如一道流星般,不再与此物有任何的接触,但纵使这般,也因着这种晃动而影响到了洛秋玄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是这一物到底有多大多长,洛秋玄终于到了尽头,这尽头却并非是数熟悉的光亮,而是染上了墨色的紫,犹如一头凶兽的血盆大口一般,能瞬间将人吞噬。

洛秋玄在即将进入这紫色的大口时,身体在半空硬生生的一转,从衔接处的缝隙落了下去,这一落更是犹如无底洞一般,深不可则,却也让洛秋玄看清楚了那所过之处的景色。

那一排排犹如肋骨般的山峦,透着莹润的光芒,在那山峦的下侧又有一处如山石般坚硬而又硕大且跳动的心脏,两侧的凸起犹如肺叶一般将这处脏腑护在其内,其下是肝脏、脾胃等物,与人体的构造十分相似,却又不知大了多少倍,就连那一个小小的心脏,洛秋玄在坠落时用的也不止一时半会,甚至在下坠的过程中还能听到那强有力且颇有规律的跳动声。

这样的庞然大物,洛秋玄闻所未闻,心中在震动之余,也对之前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不知到底是何物盘踞在了此处,几乎让他不自觉的将之前的猜测推翻,却又隐约觉得息息相关,猜不透,便多了几分的忌惮与小心。

洛秋玄这次没有再去挑衅此物的威严,在下坠的过程中,很巧妙的用绳索勾住了那凸起的肋骨,坠在了此物的腹部之处,但即使这般,依旧被此物察觉各种液体喷射而出,带着浓郁而又刺鼻的腥臭味,若是躲闪不及被这些液体沾染,还会被瞬间的腐蚀,与当初腐龙所化的腐水有说不出的相似。

洛秋玄在此物的腹部晃动,小心的躲避着这些液体的攻击,可能是因着他身上贴着隐藏起息的符箓的缘故,那些液体纵使与他差之毫厘的错过,反而是那挂在那犹如肋骨的般的山峦上的绳索被准确无误的腐蚀,断裂,让洛秋玄猝不及防的落在了一处空地上,若从人体的结构来看此处便是修道者真气所凝聚之地,丹田。

而放在此处,洛秋玄看到的是一个犹如宝石般的巨大的圆形石头,光滑处又是盘根错节,结成了一道道的网,却又透着无比纯粹而又浓郁的灵气。

洛秋玄将要起来的身体猛地一顿,继而又是一喜,不知是他运气是否足够的好,居然会落到这怪物的要害命门之所!

洛秋玄能够感受到此物的紧张与害怕,其中更是掺杂了一股隐忍的怒气,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乱动,深怕他莽撞的刺破了自己的内丹,与它来个玉石俱焚!

此物虽然庞大,但显然也是颇具智慧的,在未弄清楚洛秋玄的实力是否能击破自己的内丹之前,聪明的不敢有丝毫的妄动,就连那之前喷洒而出的液体,也被它瞬间收回,半响之后察觉自己的丹田处没有丝毫的异动,才有小心翼翼的洒下了一些液体,是为试探,也为驱赶。

洛秋玄却半坐在那圆形的内丹之上,手中的利刃轻轻一划,在上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只是这么一点,却让那飘洒下来的液体,瞬间被吸回,颤巍巍的再不敢乱动。

两方僵持,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洛秋玄所在之处缓慢的浮现出九个大字“你别妄动,我放你出来!”如此人性化且又懂得书写人类字体的怪物,让洛秋玄心中的好奇更上了一层。

但洛秋玄却未动,那些字体颤了颤逐渐消散,在消散之时,洛秋玄明显的听到了一个疑惑的“咦”字?似是带着深深的不解,片刻之后又传来嘻嘻索索的兽语和妖言,洛秋玄皆未理会,只是将匕首轻移,离开了身下的“巨石”。

这般之后,此物仿若才松了口气,有一股气息从洛秋玄的身上扫过,被他巧妙的躲过,一拳锤在了身下的内丹之上,使得此物猛地翻了个身,痛苦的发出一生巨大的轰鸣声,其声如雷,又若婴孩的啼哭,痛苦之余夹杂着深深的怒气!

洛秋玄却是依仗着自己所处之地的便利,有恃无恐的盘膝坐下,运转弑天诀的口诀,在此物痛苦之时快速的吸食这内丹上浓郁的灵气,这般让此物深深的忌惮起来,再不敢有丝毫的乱动,那些字体与兽语妖言轮番而出,皆是求饶之语。

洛秋玄依旧不为所动,利用这内丹上的力气快速的巩固传承而来的神脉之力,甚至还拿这些灵力来淬炼身体,这般无赖而又如土匪般的掠夺,让此物又怒又惊,却又无可奈何,几次暗中使坏都被洛秋玄及时发现,给了它一次又一次的惩戒。

随着此物的老实,洛秋玄身体逐渐与这内丹割离开来,虚空之后他被一团雾气包裹,又能源源不断的吸收这内丹上的灵气,本以为他这般作为,此物会借此将内丹转移,他也好顺着这条路出去,却不想它这内丹犹如死物一般,动弹不得。而此物又无法在内里准确的发现洛秋玄的所在——它只能看到自己内丹上的灵气往某一处涌去,却又在它试探之时换了方向,几次下来,反而更加忌惮,再不敢妄动。

洛秋玄这一吸收便是三天,三天的时间,此物的内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而它也从最初的愤怒恐惧之中慢慢变动僵硬而又平静,平静的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洛秋玄感受到此物的异样,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这三天他虽然一直在闭目修炼,却也一直在观察此物的反应,从他吸收灵气的快慢与多少而来试探。洛秋玄本以为随着他吸收灵气的增加,此物会愤怒的与他展开一场博山,甚至是鱼死网破,但显然此物并没有这般做,虽然在这一过程中它也愤怒与暴躁,却最终都爱惜着自己的小命,虽有试探,却没有丝毫的冲动与偏激,甚至接受了他的作为,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这让洛秋玄更加疑惑不已,看着身下的内丹,不知这怪物打的到底是何主意?就连玄天镜也照不出此物的本体。

但洛秋玄也不愿将事情做绝,在这内丹上的灵力逐渐被他吸收变得暗淡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努力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有关此物的相关记载,不由得更加谨慎小心。

洛秋玄起身,再次将他所处的地方打量一番,却见那些如肋骨般的山峰之中有着莹莹绿绿的幽光,犹如山野青翠的树木一般,鲜艳欲滴。极目望去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其中穿梭。

洛秋玄心中一动,本想上前查看,却又在下一瞬瞥了眼有些暗淡的内丹,匕首抛出,,幻化出一道弧形,斜斜的指着内丹出最薄弱的地方。而随着这匕首出现,洛秋玄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颤栗,虽然很弱,却也没逃过他的感知。

洛秋玄冷冷一笑,这个庞然之物还挺有意思,居然知晓用假装沉睡将骗他离开自己的内丹,就是不知那出现在它肋骨处的人影是真是假?

洛秋玄略一沉吟,留下匕首就奔向那些人影而去,他的速度不快,边往上走边查看四周的动静,见此物着实被自己所震,没有再弄出其他事来,便放心的跃上了它的肋骨之中。

洛秋玄的落脚点是在它的第七根肋骨之上,之所以选择这根肋骨,一来是它与其他几处相比要高上那么一点,仿佛是被人拧断之后,又再次接上一般,只因接的有些错位,而在众多的肋骨之中凸显出来,也更为脆弱;二来便是在这根肋骨与第六根肋骨之间他确实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洛秋玄从最高点望去,确实是看到了一些人影,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极为普通,就如中州大地上最为普通的农民一般,更是没有一丝的修道者的气息泄露。

洛秋玄不禁有些疑惑,是他找错了,还是出了什么错误,为何这些俗世中人会出现在这里?洛秋玄悄然接近,更为近距离的观察,这些人着实是普通人没错,且看他们的样子仿佛在这里生活了有颇长的一段时间,绿地桑田,炊烟袅袅,一派的怡然自得,没有丝毫身处险境的惊慌与烦闷,犹如身在桃源圣地一般。

这样的一幕让洛秋玄更加惊奇,听着按爽朗而又亲切的招呼声,不免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洛秋玄撤去了身上的隐身符箓,换了一幅模样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也只是让他们惊讶了一番而已,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惊喜,无比热情的询问他从何处来,发生了何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阿简 洛秋玄的到来引起此处人的惊讶与好奇,众人相看一眼,最后走出的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看那神情姿态应是这些人的首领,他一开口便问了洛秋玄那些问题,措辞委婉,倒颇有素养,将洛秋玄引到一处院落之中,斟上茶水

“不知这位小哥是从何处找来我们的村落的?是路过还是寻人?”

洛秋玄此时的模样普通,身上亦是一介粗布葛衣,只因他气势非凡,哪怕如此模样也让人高看一眼。

洛秋玄在甫一进村时就将这里的人全部探查清楚,果真如他之前所见一般没有半分的修为道法,普通的与这世间大多人一般,依着这自然的规律衰老变化。

面对老者这样的问话,洛秋玄答道“不满老丈,在下是在这山林之中与妻子走散,为寻妻儿才误闯此处,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洛秋玄态度恭敬,没有丝毫的逾越,就连那冷傲的性子也悉数收敛,一副谦和的模样,只是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和气质依旧难以隐藏。

老者对洛秋玄的态度颇好,闻言不免有些担忧,却也安慰道“我们这个村子在这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余年了,从祖辈始便在这里,从未来过陌生人,你是第一个。不过我们生活的这片天地毕竟有限,若是来了这里也不难找,小哥若是愿意可以将你妻儿的画像画下来,我让村子里的人出去寻”

洛秋玄闻言言谢,却也真的画下了两幅画像,一个是火儿的一个是白隙爻,只不过在画的时候他故意将白隙爻画的丑陋一些,混淆的火儿的性别,就这般亦被那老者称为仙人,连连道他好福气。

洛秋玄笑而不答,却明显的感觉到在他落笔之后此处的空气有轻微的变动,虽然变化不大,却也足够让他探知。洛秋玄不动声色的看着老者拿着画像出去寻人,他起身打量了下这院落中的布局摆设,却在触及那正厅后壁上的那副神兽的画像时猛然一顿。

老者的正厅墙壁上所摆放的画像并非是年兽灶神,而是一只犹如八爪鱼一般的怪兽,只不过这画中凶兽的触角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画面,在它的正中又是一张硕大的人脸,似是它的面部又似腹部,且在它的耳鼻口眼处又各有一个小小的头颅,有老人孩子,亦有俊男美女,顾盼之间仿若活物,却又因着这些头颅脸面与整幅图相比太过细小而容易被当成脏污之处。

洛秋玄仔细数过,这幅画像中的口鼻耳加上它本身一供出现了八张不同的面孔,或老或幼,或男或女,又或青壮或柔弱,各有不同,却又各有千秋,而当你盯着某一个面孔看时,又会觉得那话中的面孔也在看着你,甚至能从那些人脸的表情中看到不一样的神情反应,犹如活了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但当你回神再次定睛去看着,才发现之前也不过是错觉,画依旧还是那幅画。

这样的画工、如此传神,简直是巧夺天工!

洛秋玄盯着画像看了半响,直到那老者再次回来,才将他的思绪的拉回。老者看着他盯着那幅画看的入神不由得笑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神兽:冥,从很久以前就守护在这片土地,是个十分灵验的神兽,这里的村民都敬畏供奉它”

洛秋玄微微点头,坦言道“在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兽,不免有些好奇,倒是唐突了!”

老者的目光锐利晶亮而又充满睿智,丝毫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浑浊“无妨,神兽大人慈悲是不会怪罪于你的!”说着微微一顿有些遗憾的道“老朽刚刚问过这村里的人,并未有人见过令夫人和小公子,不过村里还有几户人家外出没回来,待他们回来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洛秋玄对着老者深深的一拜,满是感激的道“多谢老丈!若是能找到在下的妻儿,白某感激不尽!”他在此处的化名为白渊。

老者亦是笑的爽朗“小哥客气了,能遇到就是缘!”

洛秋玄似是被他的情绪所感,嘴角也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湿了湿唇,再放下时杯中的水却已去了大半,洛秋的起身对老者再次恭敬的一拜,也要出去寻找,老者想要推脱,但见他面上的着急与担忧,不禁将话语又全部吞入喉中,怕他走散,看不懂这村中之人留下的符号暗语,便派了个人带他前去‘寻找走散的妻儿’。

此人名叫阿简,是一个颇为壮实的青年,据说是村里狩猎的一二把手,箭法十分了得。阿简的性子十分沉闷,除非必要绝不开口。

洛秋玄随着他转了大半个山区,除却他本村的一些人外,倒真的没有见过其他人,就连飞禽走兽也少之又少,山地也多有贫瘠,能耕种着不多。

洛秋玄亲自走过一遭后寻不到人后,面上便多了几分着急,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另一个山头对阿简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地方?可能过去?”

阿简顺着他的目光的看过去,面色微微一僵,快速摇头道“那里是山神居住的地方,是万不可冒犯的!”

洛秋玄一听,做出一副着急的神情“那万一我妻儿不慎走到了那里,可怎么办?”

阿简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他问的一愣,口中喃喃道“不会吧,山神居住的地方哪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去的!”说着坚定的一点头道“对的,我们这些人是过不去的,老祖宗是不会怕骗我们的!”

洛秋玄见他面色有些不对,仿佛是对山的那一边有着本能的抗拒与敬畏,还有深深的恐惧。但洛秋玄却不打算就此放弃,急问道“难道你们有人进去过?还是有谁见过那山神?”

阿简想了想摇头,洛秋玄却是一副着急伤心的模样,连语气都有些急了“既然没有又如何这般笃定?万一我的妻儿就在那里等着我去救呢?倘若就此错过岂不悔恨终身?”

阿简闻言一脸为难的挠了挠头,也不说话,洛秋玄一见,直接对着阿简行了一礼“多谢阿简兄弟为我带路,此番就此别过,若是白某还有命回来定然感谢阿简兄弟和众位村民的大恩大德!”

说罢转身就向着那座大山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洛秋玄走的洒脱,一副对妻儿情深义重的模样,心里却在默数阿简会在他数到几时将他喊住。

身后的阿简似是被他的这番作为弄的不知所措,面上闪过一丝的茫然与错愕,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急忙将洛秋玄喊住,而此时洛秋玄已经走到了第九十三步,洛秋玄冷笑一声,这反应还真够慢的!

但洛秋玄却不知这般就能被他喊回的,面上依旧是着急担忧模样,一副找不回自己的妻儿绝不罢休的架势,但那座山在阿简心中是根深蒂固的神圣不可触犯,又犹如魔鬼般危险,自是不能让他的犯险,因而极力阻止,所言却是“那山是我们这里的神物,若进山必须要经过长老和族人的同意才可,否侧,即使你能找到妻儿出来,也会成为我们的公敌,是走不出这里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惊,有些躲闪的不敢去看洛秋玄的眼睛,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巨大的不安与忐忑让他瞬间白了脸,下意识的看向的四周,眼眸中的小心与害怕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一切皆是出于本能。

阿简的这些话让洛秋玄的眼眸一亮,却依旧一副好丈夫好父亲的模样,面上担忧不减,虽然因着他的这些话有些许的犹豫,却又在片刻之后恢复一脸的坚定,那副深情的模样让阿简为之动容,连带着那张木然的脸也多了几分生动的表情,但最多的还是此事不应出现在他脸上的茫然之色。

洛秋玄的目光一闪,直接推开他拉扯的手臂,继续往前,一副坚定不移的模样,眼见着他已经走出百米开外,阿简才如梦初醒般赶紧去拉洛秋玄。

本来阿简便生的人高马大,又是打猎的一等一的好手,自然要比洛秋玄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的强壮许多,而洛秋玄没有使用无力的意思,就那般用只凭着一股蛮力蛮就差点挣脱阿简的拉扯,这样阿简在一愣之后更加感念他对妻儿的深情,眸中的茫然之色反而更浓了,然而他的手脚却又十分机敏而强劲的束缚着洛秋玄的行动,这般的反差被洛秋玄不动声色的收在眼底,心中多了几分盘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阿简,白小哥,你们快回来,阿弩找到人了,村长让你们回去认一认!”

那声音隔了很远便传了过来,让洛秋玄与阿简同时一怔,继而转向那人,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片刻就到了眼前,气喘吁吁的道“阿简哥,村长让你们回去,说是找到人了”说罢又见阿简与洛秋玄拉扯的姿势,不由得疑惑的挠挠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洛秋玄几乎与阿简在同一时间松了手,面上激动的握住来人的肩膀“你可确认了?当真是找到了我的妻儿?”

那人本就跑的气喘吁吁,再被洛秋玄这般一摇晃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不……是……是……你先放开我……”

洛秋玄几乎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满眸的欣喜又因着他这话而变得黯然颓丧,继而又激动起来,揪着来人的衣襟道“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如今又说不,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心中却是暗道,他与阿简来的这处十分偏僻,纵使是本村之人来找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找到的,再加上他虽然随着阿简走了半片山林,却也并没有多远,他们‘寻人’找的如此仔细,也不过才花费了三个时辰,天色依旧未黑,且沿途洛秋玄还将阿简给设下的路标用障眼法给故意弄偏了,如此,纵使这些人对此地熟悉,但从发现人再找到他们所花费的时间应该不低于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在他们离开一个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已经将人给找到了,但是可能吗?

洛秋玄心中冷笑,白隙爻的画像他只画了五分相似,更何况火儿的性别是完全相反的,再加上他此时变幻了容颜,也故意将火儿像他的那一部分改成了现在的模样,如此找到的人又岂是的“妻儿”?

洛秋玄愈发觉得这这些人出现的诡异!

那人因着他揪起的衣襟而变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面色涨红,一边扒着他的手,一边努力的呼吸,阿简在一旁看不下去,拦在他与那人之间,硬生生的将他的手给掰开“你先别急,让他把话说完”

洛秋玄有些失魂落魄的松了手,那黯然颓废的模样的让阿简心中颇为难受,亦是急声催促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用力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看着洛秋玄的目光有些害怕,努力的咽下一口唾沫才道“是找到了一对母子,但还不确定是不是这位小哥的妻儿,我还未曾见到,就被指派到这里来寻你们了”

洛秋玄的眸子里猛然迸发出一抹光亮,犹如死而复生一般“你说的是真的?当真是找到人了?”他故意漏掉了那些疑似的话语,表现的恰是一个丈夫对失联的妻儿的关切与深情,连确认都未曾,直接甩开阿简手快速的往回跑,那模样当真是急切的很。

阿简看的有些无奈,木讷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却在下一刻消失殆尽,对着洛秋玄的背影道“白小哥你走错反向了,是往这边!”

洛秋玄又是一副慌不择路的改道,只是转的急了,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下身子又继续跑,这样模样,让阿简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恍惚中自己也有过这幅模样,也曾为了某一人失态过,却又年岁久远的恍如梦境。

阿简回过神一把抓住那来人,追着洛秋玄而去,口中还喊着小心,只是这样的阿简与之前,亦或者说是以往的阿简相去甚远,让那人颇为疑惑的看了他好几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见闻 当洛秋玄与阿简三人回到村庄时,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喜笑颜开的皆是言说“好了”、“放心”、“找到”等词,看到洛秋玄的到来,开怀一笑,眼眸之中颇有几分艳羡。

那之前接待洛秋玄的老者,也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上前一步拉住洛秋玄道“你来的正好,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老者说着,身后的人群嬉笑着退开一条路,让他与老者进入,洛秋玄见此面上带着颇为激动的喜意,跟着老者的步伐果真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洛秋玄进去是那女子正侧身与身边的孩童说话,单侧颜着实与他给村长的画像一般无二,就连衣服也是白隙爻久不穿的红色。

洛秋玄微微一顿,有那么一瞬他还真以为是白隙爻来了,但当那女子转身之后,洛秋玄的眼眸却是猛地一黯继而又是一沉——这女子与画像中人太过相似,反而有些不像白隙爻,特别是那一股冰雪般的纯粹,被这女子演绎出了其他的味道,倒有一股风尘中的妩媚,让洛秋玄极为不喜,怒从心其,后悔当初以白隙爻为影。

但洛秋玄却是掩藏的极好,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再去看那个小儿,亦是与他给出的画像一般无二,只是此时那张小脸上带了些许的脏污,衣衫也有些许的破旧,一见洛秋玄就满是惊喜的喊了句“爹爹”向他奔来。

洛秋玄下意识的想躲,又被他硬生生的忍住,深深的看着他,就那般任由他扑进自己的怀中,内里却用真气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小孩哭的委屈,抱着他的脖颈眼泪如断了线般,一边哭一边道“爹爹是去哪里了,让孩儿和娘亲好找!”

洛秋玄为他拭去眼泪,柔声道“是爹爹不对,易儿别哭可好?”名字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小男孩立马顺着道“易儿明白,男儿有泪不轻弹嘛,可是易儿害怕,怕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洛秋玄看着他与火儿、亦或者与他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噙满眼泪,那湿漉漉的模样着实让人心软不已,不免有些后悔,早知就不将火儿的眼睛画的那么相似了!

面上却是一笑,将他眼角的泪水抹去,安慰的在他肩膀上一拍,看向那女子轻声喊了句“洛儿”

女子对他嫣然一笑,有欣喜更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让他放心,这样的目光洛秋玄已许久不曾见过,内里的温柔更是让他有些恍惚,恍惚中也有人这般对他温柔浅笑,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手心画来画去,最后组成一句话或是一个字。

女子似是看到了他的失神,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我没事,莫要担心!”写完冲着他浅浅的一笑,带着无与伦比的安抚之力!

而那微凉的触感却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再沉,终是握住了她的手担忧的道“洛儿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不说话?”

女子一怔,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解与慌乱,目光微微一瞥,看向了他处,却又很快的收回,再次在他的掌心写道“遇到一些事情,回头与相公说!”写罢微微摇头,示意他暂时别问。

洛秋的担忧之色甚浓,却也如她所言并未再开口询问,目光却扫向了她之前看的地方,那里站的都是面容普通的村民,一眼望去,还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但洛秋的是谁,是自仙界崩塌以来妖族第一妖帝,亦是唯一的神族遗脉,一双眼眸虽未如洛秋玄与墨如风那般能看透本源,却也能看透那隐藏的小把戏!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收回,对着老者乃至全村人抱拳致谢,却未如之前一般承若出任何实质上的东西,只拿出一块中上等的玉玦,作为谢礼,老者在推脱之下收了,又挽留洛秋玄留下一聚待明日再走。

洛秋玄抬头看乐眼天空,只见天边霞光如火,日如红盘,已经落了半个山头,又转头看了眼女子和那孩童,见后者目光之中带有些许的疲惫和希冀,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无意间看到了那之前几人中的其中一人别有深意的笑。

在转眸看到跟着他回来的阿简面上一片恍惚,双眸迷离失神,似是在追忆什么,又似在疑惑什么,但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倒是无人注意到他。

洛秋玄心中一动,有些许的猜测。

恰在此时洛秋玄的衣角微动,却是那个孩子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爹爹,易儿饿了”

他这话一出,那老者朗笑一声,抱歉的道“是老修的不是,光沉浸在找到人的喜悦之中,倒是忘了照顾小夫人与公子!走,咱们边走边说”说着连忙让人去准备膳食,又见洛秋玄点头,老者一招呼,众人将他们一簇拥,围在中间,欢喜的往村长家走,走出没多远洛秋玄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与那女子的目光轻轻一对视,会心的一笑,到颇有几分夫妻情深的意味,却谁也没有发现他看得这一眼是看阿简,也为看那个人。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无一不打趣他夫妻感情好,洛秋玄笑而不答,一手牵着那小儿的手,是满满的幸福之意。

只是在别人的羡慕中,洛秋玄的心底出了冷还有些许的失落与酸涩,那一句句艳羡的话听在耳中更有几分嘲讽之意,夫妻情深,他与她又算得了什么夫妻?还有什么情深!

洛秋玄自嘲的一笑,笑自己的放不下,更笑自己的口是心非,隐隐的那被拨动的魂种又有了些许的异动。

洛秋玄急忙敛神,却未发现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在他暗自嘲讽自己时面色一变,血色全无,又一次看向那个人,面上带了几分的惶恐,欲言又止!这般的怯懦模样又哪里还有白隙爻的一丝神韵!

那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神犀利,骇的她下意识的垂了头,就连周围几人也下意识的离那人远了些。

唯有阿简还是一副游离的状态,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深皱的眉头显示这他心中的狐疑与不解,但脚步却麻木而又机械的跟在众人的身后,没有丝毫的落下。

老者对洛秋玄道“这次能找到小夫人和令公子还要多亏了阿弩,他此次进山数日,没想到猎物没打几个,倒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的小夫人和小公子”说着老者往后一招手道“阿弩过来,见见白小哥”

一人上前,依旧是葛布粗衣的庄稼汉打扮,却是面容坚毅,颇为瘦弱之人,混在人群中着实不扎眼,却是之前那女子望向那人,洛秋玄面色不便对着那名叫阿弩的人就是一礼“多谢小哥搭救内人与犬子!”

阿弩憨厚的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有些无措的道“不不不,我也是顺便而已,而已”说着求救似的看了老者一眼,老者呵呵一笑道“阿弩向来嘴笨,白小哥莫怪!”说着见洛秋玄面上依旧是一片感激之情没有丝毫的轻视或是怠慢之色,不由笑的更高兴了,当下对着洛秋玄道“难得咱们村有客人到,咱们今日定要不醉不归,不满小哥说,咱们村家家有酒,且都是好酒!”

洛秋玄目光一亮,对着老者拱手道“如此在下可要叨扰了!”说着亦是爽朗的一笑

此时他手中所牵的小儿亦是扬着一张小脸,懵懂的问道“爹爹口中的就易儿能喝吗?”说完似是怕洛秋玄反对,急忙又加了句“易儿已经不小了,易儿已经长大了,都可以保护娘亲了!”说着还拍了下自己的小胸脯,继而又转过头求证似的看着那女子,撒娇“”似的喊了声“娘亲~”

女子见洛秋玄的目光看过来温婉的一笑,微微颔首,以示小儿话中属实。

洛秋玄不由得好笑,是在是不明白她这是哪来的勇气与信心,认为自己看不穿他们的把戏,更不知是如何解读的他对白隙爻的感情,是的,白隙爻,无论是这女子与白隙爻像或是不像,洛秋玄心中的妻子始终都是白隙爻一人,即使是假戏,他假想出来的人亦是白隙爻!

但洛秋玄此时却真如慈父一般。纵容而又宠溺的看着那个孩子“哦?易儿当真是长大了吗?来让为父看看”说着一把将其抱起,捏了捏他瘦小的胳膊腿,宠溺的一笑“嗯,不错,易儿果真是长大了,成男子汉了!今日就许你喝半杯酒,决不可贪哦!且,人若是醉了也不许喊难受,男子汉大丈夫选择了就得承担!”

小男孩开心的一笑,声音洪亮的保证道“爹爹放心,易儿绝不会耍赖,能够承担自己的选择!”

声音清脆又带着些许的奶声,听着众人耳中颇为悦儿,众人哈哈一笑,那老者也颇有怜爱的道“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小小年纪就有此魄力,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说着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的一叹“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也就是猎户了,可惜!”

说着目光颇为怜爱的看向旁憨笑的阿弩“这孩子幼时也是颇为聪明,后来生了场病,倒是给耽误了!”

洛秋玄的目光一闪,看了阿弩一眼,试探的道“老丈没有想过走出去吗?”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村长的家里,其余众人自动散去,自发的准备晚宴,亦是从各家各户中拿出不少的好东西。村长夫人更是端出了一碟精致的糕点放在院子里的桌上,让孩子与那女子先垫上一垫,又为洛秋玄等人上了点茶水,有些局促的说是自家炒的大麦茶,让洛秋玄莫要嫌弃,洛秋玄感谢的饮了一口,没有半点的嫌弃意思,这才满意的退回去,又忙不迭的去准备晚餐。

女子亦是想要进去帮忙,被村长与其他人劝住,让其好好休息,女子感激的谢过,洛秋玄也少不得一番表示。众人落座后,老者才又对洛秋玄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四面都是封闭的,想要出去难呀”老者有些叹息的道“再加上祖辈一代又一代的叮嘱,也让我们对外界多有恐惧,纵使是这山的另一侧也不敢轻易踏足”

“不满小哥我们村中也曾有人试图走出去过,但无一……”老者的面色有些黯然与哀伤,深深的一叹“走不出去的,最起码我们这个村里的人是走不出去,就如同被诅咒了一般,一旦踏出了我们所生活的地界,都会暴毙而亡,这么多年来无一例外”

老者的话有些许的沉重与哀伤无力,让那几个跟在他身后未曾离开的村民也变得情绪低沉下来,其中有一位年龄比老着还要年老的人接道“都说是这是山神对我等不安分的惩罚,久而久之想要走出去的人就更少了!”

洛秋玄知晓此人在这个村中亦是德高望重的人,被众人称之为德叔,单姓一个马字,人却颇为的精神与睿智。他的这话让洛秋玄不由得想到了堂屋中墙壁上的那幅画,问道“您口中的闪身就是那幅画上的冥兽?”

马德点头道“不错,就是冥兽,其实我们这些人都没有见过,不过是祖祖辈辈口中传下来的,敬畏的数十倍人的山神”老人眼中似有回忆,让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更添沧桑。

洛秋玄默而不语,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只是在未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何身份之前,他并不打算以身犯险的多管闲事,更何况,他的眼见瞥向一旁的女子与孩子,此时女子正将孩子半抱在怀中,仔细的为他擦拭嘴角的糕点碎屑,眼中满是慈祥的母爱!

这些人弄在断时间内弄出两个他随意画出来的人,洛秋玄并不认为他们的会如现在所表现的这般淳朴无害!

那人见洛秋玄不语,看了眼老者村长,村长似是未见一般,为洛秋玄添了些许的茶“都是些往事了,日进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于面前好奇虽好奇,却也没有多少的执念,小哥若是不着急,便在村子里多住些时日,也好多与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怀疑 洛秋玄从老者的话中知晓他们是想借着他力量离开,但洛秋玄却没有应,一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还没有弄清楚;二来这些人都太过诡异,轻易就能弄出他随手画出来的人,也是不可小虚;再说他这些年冷心冷肺惯了,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他们,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多添事端。他之所以陪着他们演了这么一出戏,不过是想试探这些人的深浅,却不想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洛秋玄的目光似是无意的瞥了眼立在院外依旧失神茫然的阿简,这些村民都表现的很是自然,仿佛就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没有丝毫的错漏,当然这里面的是要排除那个被他们弄出来的女子,和面前这个看似憨厚瘦小的阿弩出外。

至于阿简,洛秋玄心中有过一个猜测,就看接下来能否证实了!

因而面对老者的这些话,洛秋玄只当没听明白,欣然答应道“那时当然,只要老丈不嫌弃在下话多,想听什么,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者哈哈一笑,脸上的褶皱都堆叠了起来,却让人无比的舒心和亲切“如此,我等可要洗耳恭听了!”

洛秋玄亦是笑,挑了一些自己幼时在逃亡过程中的一些见闻说了,那老者和身边的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听闻他说起有人懂兽语、能指挥百兽时更是欣然向往。唯有那名叫马德的老者神色有些黯然的轻叹一声,将脸撇开,眉头之间阴郁有些担忧,特别是透过院门看到院落外的阿简时,这一抹忧色便又加深了许多。

洛秋玄虽然与他们讲述着自己的见闻,目光却没停留的将众人的表情全部收在眼下,就连那对母子他也多有留意,只是这一留意便又让他发现了另一件事,那女子与孩童对这村长家似是十分熟悉,熟悉的就犹如在自家一般。

这让洛秋玄对这村中之人更加不敢相信,就连老者那直爽而又亲切的笑颜都在他的眼中变了样。

洛秋玄沉下心,他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些人不是幻境,更不是隐藏了修为的修士,是现实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有些憨厚外表和朴实的话语,就连那笑也质朴纯然的让人升不起半点的不喜与厌恶,眼中闪烁的光更是真实的能够将人感染,纯净的犹如大自然中的璞玉。

洛秋玄的指尖将自己杯中茶水化去,在他人的眼中就像是喝下了一般,他语笑连连的讲述着自己的见闻,随便拉出一段,便让这些心驰神往,洛秋玄说自己是个镖师,常年在外行镖,此次接了个好差事,简单又安全,便想着趁此空档带着自己的妻儿好生的游玩一番,却不想半路遇到了劫匪,与妻儿走散才意外来到这里。

洛秋玄的这些托词,众人听得即使唏嘘又似点头,继而又颇为安慰的道幸而洛秋玄来到了此处,不然他们也没有机会了解到外面的世界,但凡遇到便是缘。那热情而又欢喜的笑脸让洛秋玄的眸色微暗,若是这些人真如他们所变现出来的这般质朴纯善,他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怕只怕这一些都是表象。

洛秋玄笑着恭维几句,趁着这个空档老者让那些手中无活的人都聚拢了过来,来听一听洛秋玄口中的外面的世界,洛秋玄一看,便有说了一些民风民情,特别是将除夕这个节日说的很是生动诱人。

从腊八的腊八粥开始一直说到上元节的花灯,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让闻着都起了几分的馋劲与向往,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看的洛秋玄颇为好笑,眼眸一转,对众人道“内子的厨艺很是不错,不管是腊八粥还是点心素食都很拿手,若是诸位不弃,让内子做些与家尝个鲜如何?”

众人欣然同意,还有直接向那女子道谢的,让那女子面色有些稍微的不自然,不过又很快的掩饰过去,抬头看了洛秋玄一眼,见他眸中的自豪与鼓励,嘴唇张了张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低头与男孩说了一声,兀自进了厨房。

小男孩将手中最后一点糕点放入口中,蹭蹭的跑到洛秋玄的身边,扬着小脸问“爹爹想要娘亲做什么好吃的?易儿也嘴馋了,不知可有易儿爱吃的?”

洛秋玄自然知晓他话语中的试探,于是笑着道“只是一些年俗的事物罢了,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你娘亲便是,怎么也不会委屈了咱们的易儿”说着伸手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还别说手感很不错,只可惜这小家伙诡异的很,没有丝毫的易容和幻颜的痕迹,竟能与自己画出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画像两字,洛秋玄的心中微动,白隙爻能以梦造人造物,为何他人就不能以画造人呢?若是画像中的人能够自己活过来,又带乐几分他作画时的所思所念,能顺着他的思想成活也不是不可能,那民间的传说中不是也有这样的鬼怪之谈吗?

洛秋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差点就将一旁的茶水泼了出去探个究竟,不过很快就给他否了,手指上那真实的触感还没有散去,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存疑。

男孩喜上眉梢“真的吗?那易儿可要点菜喽?”

洛秋玄爽朗的一笑,眸中满是宠溺,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眸却是自然的将他切换成了火儿的模样,点头答道“自然!”说罢拍了拍他的脑袋“乖,想吃什么去和你娘亲说,爹爹还要与叔叔伯伯说些事”其实也就是说那些索然无趣而又让这些人感兴趣的废话而已。

“爹爹最好了!”男孩开心的在洛秋玄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一下猝不及防让洛秋玄怔了一下,心中有莫名的触动,看着男孩单纯可爱的小脸多了不一样的情绪,又被他很快掩过,傻傻的笑着,只是这种笑落在他人眼中便是慢慢的幸福,父爱如此,也不得不让他人触动。

其余人艳羡的跨了句“白小哥与小公子的感情真好,看的我们都羡慕不已!”

“这外面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不但乖巧懂事,还颇为让人怜爱,这样的儿子我也想要一个!”

其他人纷纷应和,倒是将男孩夸的有些脸红了,却又略带腼腆羞涩的冲着众人一笑,颇为的落落大方道谢“多谢众位叔叔伯伯的夸奖,易儿也觉得能做爹爹的孩子十分的幸福开心!”这般骄傲自信的话语,让众人心中更喜了,纷纷夸道“这孩子好,日后有出息!”

洛秋玄亦是跟着笑,男孩冲着众人一行礼,便急冲冲的向着厨房跑去,看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这笑声还未落,男孩又去而往返问道“爹爹这里的食材若是不够怎么办?易儿若是吃不到自己想吃的,爹爹回去后会给易儿补吗?”

这样的童言稚语让众人又是莞尔一笑,就在众人都以为洛秋玄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时,洛秋玄却只说了句“易儿要相信你娘亲,无论怎样的素材都能做出易儿想吃的东西,难道易儿忘了娘亲有一双巧手吗?”说着还冲男孩眨了眨眼,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男孩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嬉笑道“那我去了”

洛秋玄颔首,眸底却有些冷,终究是无关紧要的人,纵使举手投足都是按着他的喜好来,也成不了那个割舍不下的人!

洛秋玄心中有个感觉,若是他刚刚毫不犹豫的将话给应下了,以后他就会再也甩不掉这个看似天真的男孩了,那一瞬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危机感让他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也让洛秋玄心中升起了前所谓的警惕,这里的人与物果真都是不简单的!

男孩离开后,洛秋玄的目光扫向众人,却猛然发现那个叫阿弩的人不知何时竟不见了,洛秋玄不由得暗骂自己的大意,竟被一个孩童给轻易的转移了视线!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与众人又叙了会话,才见那名叫阿弩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忧郁的看了众人一眼,更确切的说是看了那作为村长的老者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却又在目光扫到洛秋玄时静默的立在一旁。

洛秋玄停下了话头,看向阿弩,笑问道“阿弩兄弟这是怎么了?”

这他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阿弩,阿弩面有犹豫的道“是阿简,他可能看到白兄弟与夫人的感情好,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绪有些不稳!”

老者面色一黯,轻声“哦”了一声,算是知道,却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德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的问道“不稳?怎么个不稳法?可还要紧?”说罢不待阿弩回答,又自语道“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抬脚就走

老者立马派了两个人跟着,对洛秋玄歉意的道“白小哥莫怪,阿简也是个可怜人,他从前也是夫妻恩爱,儿子活泼可爱,只可惜他命不好,在进山的时候妻儿被山中的野兽给刁了去,从那以后阿简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了,天天嚷着要去山中将妻儿找回,也去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的回来,坐在村头一坐就是一整天,谁也不知他在山中到底经历过什么,后来有次被伤的狠了”老者有些凄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头叹息道“伤了脑袋,本都已经救不活了,就在大伙放弃的时候,他又奇迹的活了过来,但自那之后他就变得木讷了许多,很多小时候的事和关于他妻儿的事都记不得了”

“本来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却不想会落得这步田地!”

众人似都因着老者的话回忆起了这些往事,面有凄色,也有不忍与同情。

洛秋玄见此提议道“不如咱们也去看看?”

老者却摆手道“不用,德叔与他的关系比较亲厚,有他去就好了,其他人不管用的!而且阿简也不是真的想起了过去,只是被某些事情触动后,会有一段的茫然和失神罢了,过几日自然就会好了”

洛秋玄闻言也只得作罢,面上仍有担忧道“看着阿简兄弟是个十分好的人!”但事情的真相真的如眼前的这个看似睿智又悲天悯人的老者所言吗?洛秋玄觉得这村子里的秘密极有可能与阿简有关,纵使不是主要,也会有些牵连。

老者一叹,转移了话题“罢了,咱们不说他了,对了小哥刚刚说到外面如今是四国鼎力,两两结合又各自制衡,那不知小哥是位属哪一个国家?”

洛秋玄顺着老者的话道“我家是位于天水国的一个小镇。是平常往来的一个要道,虽比不得京都大城繁荣也是不差了,镇中大多数人家都会做点小营生,赚些额外的收入……”这些话都是从顾南楼那里听来的,顾南楼曾因为救驾有功,向天水国的皇帝讨要了一个小镇,将其整改编修,成了天水国南北往来的重镇,后又将周围的田地全部整收,一边租给农民收取租子,一边鼓励那些人整些个小东西吸引人的眼球,且还颁下一道诏令,无论是谁只要能整出一些他没见过了,且能吸引他注意的,皆能活的一笔不小的奖赏。

洛秋玄曾嘲笑他不务正业,劳民伤财,顾南楼却笑话他不懂得享受人世间的繁华,既然有能力为何不让自己活的更为快乐惬意些?

洛秋玄不是不羡慕他的恣意洒脱,却终究是因着经历不同,心态便难以转换!

洛秋玄此时将这些事情事情说与这些人听,他们的反应却不是哀叹顾南楼的肆意妄为,反而颇有些艳羡的道“这个一字并肩王定是个有趣又能力强悍的人,即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又给众人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洛秋玄一怔,倒是没想过这些,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感,洛秋玄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还是只有那个别的几人才是心怀鬼胎之人?

正在此时,随着村长夫人的一声吆喝,饭菜已准备妥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画 听到村长夫人的话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随着众人一起摆弄桌凳,而院中早已被人燃起了数个火把,将整个院落照的犹如白昼。

碗盘逐一摆上,村长夫人笑的腼腆“自家的晚饭,小哥莫要嫌弃”说着又解释了句“小夫人本是要帮忙的,只是没好意思让她动手”

洛秋玄笑而不语,目光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女子,又扫过院中的众人,见那些人中明显有些失望,就连村长也不能免俗,不过他有很快调整过来,笑道“无妨,改日再劳烦小夫人”

洛秋玄故意沉下脸,看向女子,那女子对上他的目光明显带了心虚与闪躲,又在听闻村长的话时,略带歉意的道“那就让内子明日再做给诸位尝尝”

众人亦笑着应下,洛秋玄的目光在众人之中寻找着男孩的身影,却见众人都入了座爷爷没见到他的影子,洛秋玄的目光一闪,与村长告罪一声,起身走到那女子的身侧问道“易儿呢?”

女子的目色有些黯然,微微摇头,牵起他的手写道“易儿生气了,在厨房”

洛秋玄目色一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慌乱的看着他,泫然欲涕,那一双水眸中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难过,似是在说:你在怪我?

洛秋玄的目色再次加深,再次懊悔为何当时在作画时要将他们的眼睛画的那么像!

洛秋玄的语气一软“无事,我去看看”说罢往厨房走去,那女子看着的洛秋玄离去的背影,眸光之中带了些许的茫然,直到有人喊她才恍然回神,嫣然一笑,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农村的厨房不像大户人家那般单独辟出,而是连接着堂屋的拐角,位于院中的一侧,洛秋玄一路走过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的所在,此时天色已黑,厨房内只放了的一盏油灯,不大的火光将整个厨房照亮,却又带着昏暗的光晕。

洛秋玄是在厨房的一角找到小男孩的,他到时小男孩正蜷缩在厨房的一角,屈膝抱着双腿而坐,将头埋在双膝间,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瘦弱可怜。

洛秋玄的走近将他抱如怀中,柔声道“易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一惊抬头看向洛秋玄,眼里还带着晶莹的水色,一看是他连忙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委屈的道“娘亲不爱易儿了!呜呜,娘亲变了……”

洛秋玄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道“易儿肯定是误会娘亲了,这世间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难道只仅仅是因着易儿的娘亲没有给易儿做爱吃的东西,就要被扣上这么大一个帽子吗?易儿要知晓这并不是在自己家里,许多事情都是不由己的”

男孩止住了哭声,大大的眼中带有些许的思考之色,而后看着洛秋玄认真的道“因为不是在自己家就不能随意,所以易儿不能闹脾气,要随着主家的便吗?”

洛秋玄点头,夸道“易儿真棒!就是这个道理!”

男孩点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易儿明白了,易儿再也不会任性了!”

洛秋玄宠溺的一笑,抱着他往回走“那咱们去尝尝这里的菜肴味道如何?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若是易儿不小心吃对了味,再也放不下了可怎么般?”

男孩噗嗤一笑,有些羞赧的道“才不会呢!易儿最爱的还是娘亲做的饭菜!”

洛秋玄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下又不怪你的娘亲了?”

男孩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脖子的手更紧了些,头埋在洛秋玄的脖颈处,听着不远处的喧哗声,微微抬头看着洛秋玄道“爹爹走到哪里都会带着易儿吗?然后与爹爹一般交尽天下朋友,吃遍天下美食?”

洛秋玄的背微微一僵,继而笑道“没想到易儿的还有此志向,且还是个小吃货!”

洛秋玄的这般回答并没有让男孩的满意,锲而不舍的问道“那爹爹是同意了吗?”

洛秋玄哈哈一笑,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冷,他道“只要你一天是爹爹的孩子,爹爹就带你走遍大江南北,吃尽天下美食!”若不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男孩一喜,搂着洛秋玄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太好了,就知道爹爹最疼易儿了!”

洛秋玄抱着他入了席,全是农家之物,吃着也别有一番味道,只是洛秋玄留了个心眼,以幻术为挡,当那些看似吃入腹中的事物,全部都收入了纳戒之中,只是闻着那数十年酿的桃花酒依旧有些许的恍惚,酒未入喉便已经有些醉了。

洛秋玄的目光看向被那一群妇人围在中间笑作一团的女子,在看向四周这些大声说笑,又一脸质朴的人,目光微暗,放下了酒杯,思绪有些飘远,却又转瞬又被拉了回来,男孩夹起一道道野味青菜,往他口中送,软糯的声音清脆的说着“爹爹吃这个”“爹爹吃那个”,引起一片的羡慕之声,他亦笑的一片满足。

酒足饭饱之后,他醉醺醺的被人扶进屋内休息,隐约中有人为他擦拭,洛秋玄翻了个身,睁开一条缝,迷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他当真以为看到了白隙爻,不免自嘲的一笑,明明未醉,却已经眼花了!

他故意挥了下手,打开了女子的服侍,翻个身,向着里侧呼呼大睡,女子拿着锦帕看着他的后背无措了半响,终于将锦帕放下,转身出了房门,此时院中依旧有未散去的人,东倒西歪的被人搀扶着起身。

晚间的山中不知何时起了大雾,笼罩四野,让那些刚刚出院门的人,转瞬就消失在了大雾之中,不单是人影,连声息都没留下一丝。

女子站在院中,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虚幻起来,看似飘飞的衣袖,更像是她不稳的身形。院中灯火明亮,却依旧挡不住这密度极高的雾气,朦胧的光晕中让她整个人看似来更加的梦幻。

此时院中未离开的人看到她的身影,不知谁惊呼了声“仙女!”众人全部望去,看着她的目光带有几分痴迷与向往,脚步都要移不开了,她却冰冷着容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般孤傲的模样,更添神圣之光,让众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却又目光痴痴的看着她。

最终还是那名叫阿弩的上前,走到的她的跟前问“小白嫂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宽大而又粗糙的手上,阿弩似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羞赧的将手举到女子的面前,歉意的道“抱歉,我忘了小嫂子不能言了!”说完看到女子垂下的眼眸,又有些慌乱的摆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不是说你……你别生气……”他已经是有些语无伦次了,最后只能偷睨着女子,小心翼翼的再次将手递出去“你想要什么,就写罢,我们定然帮您办妥了”

女子似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回眸看了屋内,抓起阿弩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错了,我并不是他心中的那人”她定定的看着阿弩“口不能言的我只是幻影”

阿弩的面色一变,眸中有一抹狠厉闪过,继而憨厚的笑道“小嫂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小嫂子惦念的!”手指却在她将要撤离时猛地将其一握,又松开,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而这个眼神却被立在门前的小男孩看的一清二楚,小小的眉头一蹙,似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却又在阿弩看过来时转身进了屋,小小的身子爬上了床,窝在洛秋玄的怀中寻找温暖,片刻后又睁开那双黑亮的眸子,将洛秋玄的脸细细的描绘出来,最后将头往他胸前一埋,闷声的道“我的是你造出来的,你要对我负责,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

这句话让紧闭双眼的洛秋玄睫毛微动,手臂伸出将他揽在了怀中,呈保护状,这般似是下意识的行为让男孩又是一阵欢喜的,满足的伏在洛秋玄的怀中,静静的睡去。

洛秋玄在他睡去后才睁开双眸,依旧平缓的呼吸中没有丝毫的睡意,垂眸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眸中光华涌动,最终又归于平静,他缓缓起身,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回头看去,床榻之上依旧是他变幻出的那个白渊搂抱着男孩,一幅温馨的画面。

门外女子走了进来,在路过洛秋玄身边时却压根无所觉,看着床上那温馨的一幕,有片刻的怔愣,继而贴墙而站,望着床榻渐渐的成了一副画像,线条流畅而又传神,恰是洛秋玄之前画的那一幅。

洛秋玄见此,目光再次看向床榻上男孩,之间男孩样貌依旧,略一沉吟便转身出了房门。外面的雾气似乎是越来越浓了,近乎于漆黑如墨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但洛秋玄却根本就不受这雾气的影响,出入犹如无人之境,一圈探查之后,却发现这村中的夜晚在雾气的笼罩下,悄无声息的仿若无物一般,诡异异常。

洛秋玄挑选几家进去,探过那些人的鼻息,竟没有丝毫的呼吸,就连村长与其夫人亦是如此。洛秋玄在村中转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阿简与那马德的踪影,就连那阿弩也不所踪。

大雾弥漫,遮掩了白日喧闹的一切,洛秋玄沉吟片刻,借机又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一把由天外玄铁打造的匕首依旧如他离开时那般直指这面前的圆石,威胁这看似坚硬却又十分脆弱的内丹,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这倒让洛秋玄有几分的诧异。

洛秋玄在四周巡查了一圈,又再次盘膝坐下,吸收这虽然不如之前浓烈无依旧充裕的灵气,待得天亮之时又再次返回村中,迎接新的一天到来,同时也迎来了一天的喧嚣与生机。

在洛秋玄回归时,女子再次从墙壁上走出,依旧从洛秋玄的身边走出的房间,望着那一点点升起的太阳,露出了享受般的神情,却又躲避着第一缕阳光的照射,半倚在门内不敢出去。

洛秋玄只看了她一眼,便走回房内,看着那个他幻化出来的人依旧搂着男孩睡得安详,沉吟片刻,手指轻轻一指,将自己的一道神识落在了那个幻化出来的人身上,自己则隐身在暗处,看着那人醒来,与怀中的男孩亲昵的道着早安,嬉闹着起床。

洛秋玄隐藏自己气息,再次将村庄了一圈,看着那些人不受影响的起床,互相道着早安,洋溢着开心而又淳朴的笑,有序的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下地、摘菜、喂养家禽,没有丝毫的错漏,而那原本几乎遮掩了万物的浓雾也不知在何时褪去,没有那嘹亮的鸡鸣的一天,仿佛是在村民的自律中开始。

村民全动,就连昨日未见的村中孩童也欢呼着跑满了整村,到处一片祥和,却又冒着让人觉察不出的诡异。

洛秋玄转了半响,最终望向了那座被阿简言说有山神的山头,以他之前的所见推算,若是他此时当真是在那怪物的腹中,那里应该便是此物的第九块肋骨,也是最接近它心脏的地方。

洛秋玄对那处地方起了好奇之人,刚想要去探查一番却见那从昨日便不见的阿简与马德二人从那个山神的方向走来,只是这次阿简的眸中再没有半点的迷茫之色,之低垂着脑袋,跟在马德的身后,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似是有些小心,仿若一个错做事的孩子一般。

洛秋玄的耳目微动便听到那马德语重心长的道“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村中的人难道对你不够好吗?这些年来除却那两人,你想要什么做什么不都是依着你?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内的太平日子,你又何苦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当初是我们做的有些过了,可我们也是真的忏悔了?难道你非让我们这些人都为你的妻儿偿命不成?人啊,不能贪心,也不能不知足的!那人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也不是我们所能招惹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死亡之花 洛秋玄的耳目微动便听到那马德语重心长的道“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村中的人难道对你不够好吗?这些年来除却那两人,你想要什么做什么不都是依着你?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内的太平日子,你又何苦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当初是我们做的有些过了,可我们也是真的忏悔了?难道你非让我们这些人都为你的妻儿偿命不成?人啊,不能贪心,也不能不知足的!那人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也不是我们所能招惹的”

“你这般痴念,害的不知是你自己,还有咱们全村的人!”

“你能与他做交易,其他人也可以,谁给他的东西更和他的心意,他才会帮谁!你莫要昏了头,将自己陷在一个死循环中,连得我们也是如此!”

“你想想这都是第几次了?如今村中好不容易来了外人,让我们有了盼头和希望,你莫要再出什么乱子,不然,村中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一次又一次的惨死,怎么就改不了你这倔脾气呢?!”

“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起来后就把这些事情都给忘了吧,能忘,也是一件幸事!”

他这般又是叹息又是怜悯带着苦口婆心的话,也不知跟在他身后的阿简听进去了多少,就见他低垂着头,木讷的跟在马德的身后,犹如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随着马德的脚步亦步亦趋。

洛秋玄将马德的话听在耳中,特别是那一句“一次又一次的惨死”让他心动微动,想起了鬼谷三大术法之一的魂梦引,重复与循环四字在眼前浮现,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测。

洛秋玄待他们走到跟前,然后转身跟在他们的身后,观察这阿简的状态,这一看之下便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天麻兰的气味,虽然极淡,却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天麻兰是一种与兰花极为相似的药材,根茎叶皆是天麻的形状,因花型像兰花而得名,更是因其药性具有麻痹神经致人失忆而备受一些修者青睐,更是一种名为食冥兽的妖兽最为喜欢的食物。

食冥兽!传说食冥兽无脸而触角无数,年岁越大触角越多,乃是冥界的圣兽,以人的意念与怨气为食,更喜地狱中的死气与混沌之气!

洛秋玄想到了村长家堂屋正中所供奉的那只冥兽的图像,与传说中的食冥兽的形象着实相差太远,竟让他没有与之联想到一起,若是将食冥兽与九婴结合为一体可不就是那话中冥兽的形象嘛!

洛秋玄心中已经了然,但对于,这食冥兽与九婴的结合体内里所出现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疑惑,更是对它的出现充满了好奇,还有这马德口中的他指的又是谁?

洛秋玄跟随他们进了一家农舍,简单的两间茅草屋已经破旧的不能挡风了,而那所谓的床更是只有茅草铺就的、比地面稍高一些的空地而已,就连被子亦是用茅草编织而成,这样的地方与马德口中的好着实不挨边,更比不得村长家的高床软被!

洛秋玄没看出他口中的好在哪里,又哪来的勇气说出那样的话,但在阿简躺下之后,马德看着闭上眼睛的阿简那怜悯的目光便变得复杂起来,其中更有一股隐忍的怨气与杀意,可最终也只是换成一声叹息与无奈转身出了这个破旧的房舍,只是离开的他未曾看到在他出去之后,那原本闭上眼睛的阿简又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厉而又冰冷,与之前的那个阿简相去甚远!

洛秋玄看着他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趣然,取出一个一只彩色的蝎子,却是生长在聚魂花王中的七彩皇蝎,洛秋玄在它的尾部轻轻一拽,从它的尾部喷出一股淡黄的气体,刚好喷在了阿简的鼻端,这股刺鼻的味道让阿简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继而便是猛地一怔,犹如被人点住穴道一般,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七彩皇蝎乃是天麻兰的克星,更是食冥兽的克星,只是小小的一点,就能让那天麻兰失效,更会让食冥兽重创。

洛秋玄的这一举动虽不说能将这食冥兽与九婴的结合体如何,却能破除阿简身上因为天麻兰而失去的记忆。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小的村落能藏着怎样的秘密!

洛秋玄等了足有一个时辰,阿简才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打量了下自己的住所,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而后起身,这一起身流露出气势堪比常年在沙场的将军,哪里还有之前半点质朴木讷。

洛秋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走出家门,走到村口,又走进大山,只不过在村口时那回眸的一望中带有深深的恨意,仿若看着一个死物一般,再转身时浑身的肃杀之气就连洛秋玄这个修道之人都有些惊讶。

而这期间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行踪,不知是对他太过放心,还是对那被用了无数次的手法太过有自信!

此时的村中还是一片的祥和之态,众人依旧围着那个被洛秋玄幻化出来的白渊喜乐不已,话语中有试探还有希冀,更有那小男孩一声又一声的童言稚语,每一句都包含深意,又被他不动声色的驳了回去。

洛秋玄知晓他这般的计谋迟早被人看穿,而最先发现异常的,洛秋玄认为一定是那个看似被他宠溺又充满童稚的男孩,而最难对付的亦是他。

洛秋玄没有考虑太多,就那般跟着阿简进了山。

山路弯曲并不好走,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堪堪能容下一人通过,两边又不满了荆棘,特别是在翻过一座山头之后,那路就更加凶险难走,两边的荆棘换成了深不可测的悬崖,只留出独木的宽度,连接着两座山,在中间更是几处断层,每一处都有一米多宽,若无矫健的身手,绝对走不到对面。

洛秋玄只见阿简快速的腾挪跳跃,身手敏捷的犹如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不过瞬间就走过了这处天险,进入一片满是大雾的高山,那大雾的浓度与夜间的十分相似,只轻轻一动就能带动周围的一大片,这般的地方想要完全隐藏身影几乎是不可能!

洛秋玄心知肚明,但依旧没又撤销身上的隐身术,紧跟在阿简的身后,亦步亦趋。但渐渐的洛秋玄就感到了雾气不同,那本是天然的云间之物慢慢的转换成了带有浓郁的腐朽之味的死亡之气,浓烈的比之当初在神葬之地还要重。

洛秋玄看着前面的阿简,见他似是丝毫不受影响的快速移动,心中略有诧异,又见他几乎不用考虑就往着一个方向冲去,更是多了几分的小心。

雾气浓重分辨不出四周一切,只是凭着这雾气的流动与变化来判断方向,但即使这般洛秋玄也很快不辨方向,只能顺着这雾气的变化来判断阿简的位置。

也不知在这浓雾中走了多远,洛秋玄总算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在往前,雾气逐渐变淡,让四周的事物露出了本来的模样,那一片片开满了紫色花朵似是天麻更像兰花的花朵随风舞动,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直延续到瀑布的两侧,在那水汽的映射下更加妩媚动人。

而在这天麻兰之下的根茎的部位更是生长出一朵有一朵的骨白色的小花,乍看之下像极了聚魂花,却又在其摇曳的时候能够看到花的底部与之完全相反的颜色,漆黑的仿佛比墨还要浓郁三分,却是当初名震三界的死亡之花。

洛秋玄看到此话面色一沉,那双清冷的眸中多了一抹凝重,只这一晃神的功夫,抬头再看时哪里还有阿简的影子,整个四周寂静的连他细微的心跳都能听到。

洛秋玄站在原地没有,死亡之花不能触碰,一旦将之唤醒,四面八方所有的生物都将会被吞噬,包裹他在内,但如此之地,他的闯入就犹如沸油中的那一滴水,纵使要溅出些油花的,纵使不动也逃不过这些死亡之花的感知。

那随风摇曳的花朵猛然一顿,在一瞬间全部调转了方向,将花心朝着他,只是那花心太过空洞,就犹如骷髅的两只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让即使在隐身中的他也感受到了被人盯上的感觉,犹如被盯上的猎物一眼。

洛秋玄面色更加凝重了,目光打量着四周,寻找这片天地的出口,最终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依旧奔流的瀑布上,水汽蒸腾,在这处没有阳光的照射下依旧闪烁晶亮的光芒。

洛秋玄几乎是在这些死亡之花攻击之时没有选择的冲向了瀑布所在,速度之快,比之流星也不遑多让,但即使这般,那些死亡之花依旧将花朵黏连在了他的腿上,灼出一个花朵的形状,让那一片的肌肤都瞬间腐烂了起来。

洛秋玄不敢大意瞬间服下了保命的丹药,一边用烈酒冲洗伤口,一边冲进瀑布之中,用那奔流的水遮掩了自己的气息,并用真气护住周身上下,不让这水沾染到自己身上。但即使这般,那被腐蚀的伤口依旧没能止住腐烂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出了大片的范围。

洛秋玄不得已,用将那些腐烂的血肉全部挖出——这些腐肉洛秋玄是用神霄剑与天帝剑的合体,除此之外任何利刃在触碰到这些腐烂的血肉时都会被腐蚀,让洛秋玄十分忌惮。

好在伤口只有一处,洛秋玄在为自己止血伤药之后,便不敢在这瀑布之中久待,顺着瀑布逆流而上,看着那些因着失去他的踪迹而拼命伸着“脖子”四处寻找的死亡之花,洛秋玄只能祈祷瀑布的上没有这些生物的存在,同时更加疑惑,这些生物怎么会在一个妖兽的腹中!

洛秋玄在此时几乎已经确认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融合了食冥兽与九婴的怪物腹中!

洛秋玄本以为他能轻易的突破这奔流的瀑布,直接到达瀑布的上游,却不上在顶端的时候而被一股大力猛的打落,若非他反应够快,瞬间稳住了自己的身影,只怕已经跌落在瀑布之中。

洛秋玄心中一凛,接连两次的试探之后,便放弃了去往上游的决定,继而往下,随水逐流,看着水流两边那跃跃欲试的死亡之花,仍旧心有余悸,沉冷着一双眸子,小心的从中漂过,那些死亡之花似是能察觉到流经它们的水中有异物的存在,花头伸展,不断的往水中刺探,那样的动作就犹如人在岸边看鱼叉鱼般,虽有偏差,却也不完全错。

洛秋玄小心翼翼的避过这些花朵的攻击,看着那如墨的一面在水中晕染开来,心中更是一沉,将身体往下更沉了沉,几乎要挨到的河床的底部,一边又借着水流之势快速的往前移动,只希望,在那些花将这河流中的水全部渲染之前,离开此处。

洛秋玄看了一半腿部的伤,即使那里的腐肉已经悉数被挖了出来,依旧能感受到灼灼的疼痛,这种痛与当初的腐水之毒的痛不一样,腐水的灼痛只是如烧灼一半,而这种痛全是犹如万千针刺刺入骨髓之中,吸食里面的骨髓一半,痛而揪心!

但洛秋玄此时却已顾不得它,全力的施展,终于在那些花瓣将河水全部浸染之前寻到了一处满是枯萎的空地,从水中一跃而起,进入的这片几乎是荒凉的空地之上,令洛秋玄惊奇的是,在他踏入此地之时,那些已经感受到他气息的死亡之花,居然畏缩的将头给缩了回去,连带着那水中被染成的黑也逐渐的散去!

这样的一幕让洛秋玄不但没有松懈下来,更是提了一口,更加警惕的看向四周,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要考虑许久,终于当在洛秋玄站在一块巨石上,看到面前硕大的、几乎要与天齐的石像时才明白为何那些死亡之花会如此忌惮此处!

冥界之主,摩罗帝君,又称苍茫大帝!传说那在神葬之地的摩罗海就是他身上的某处所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摩罗帝君 但洛秋玄此时却已顾不得它,全力的施展,终于在那些花瓣将河水全部浸染之前寻到了一处满是枯萎的空地,从水中一跃而起,进入的这片几乎是荒凉的空地之上,令洛秋玄惊奇的是,在他踏入此地之时,那些已经感受到他气息的死亡之花,居然畏缩的将头给缩了回去,连带着那水中被染成的黑也逐渐的散去!

这样的一幕让洛秋玄不但没有松懈下来,更是提了一口,更加警惕的看向四周,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要考虑许久,终于当在洛秋玄站在一块巨石上,看到面前硕大的、几乎要与天齐的石像时才明白为何那些死亡之花会如此忌惮此处!

冥界之主,摩罗帝君,又称苍茫大帝!传说那在神葬之地的摩罗海就是他身上的某处所化!摩罗帝君的本名叫阎摩罗,曾与父神一起打过天下,是为数不多的远古之神,深受父神的信赖,被分派到冥界,成为一界之主。

摩罗帝君的陨落在父神之后的数百万年,当时还一度轰动三界,引得三界悲鸣,后来的他的义子阎罗继承继位帝位,却出于对他的敬重与爱戴,宣誓冥界再无帝君,只以王为称,以显示他无上崇高的地位与贡献。

也是在摩罗帝君陨落之后,那些曾令三界变色的死亡之花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据说是摩罗帝君不忍后世之人被这死亡之花所害,全部销毁!还有一说便是阎罗怕有人扰得摩罗帝君的安息,以血誓和强大的修为迫使这些在冥界占据一席之地的死亡之花为其守灵。

洛秋玄在看到那些死亡之花时就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此时看到那高耸入云的石像,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地怕正是摩罗帝君的墓葬所在!只是被三界众人找遍都不曾找到摩罗帝君的骨骸埋葬处,竟然是在食冥兽与九婴融合之后的腹中,且还是在这鬼谷的境地之内。

洛秋玄不禁又想到了那一代又一代修道大家对鬼谷的忌惮以及帮助,多年意外每当鬼谷面临灭门之祸时,凡事修道之人,不管是与之交好的门派还是交恶的门派都会放下恩怨,在第一时间齐聚鬼谷护其周全。

鬼谷这样奇葩的存在,洛秋玄觉得里面定然会有阎罗的手笔,要知道当初仙界崩塌之时,冥界还有条不絮运转着,丝毫没有受到这一冲击的影响,也是在仙界崩塌之后的最初的几万年内,冥界才逐渐消失在在众人的视线之内,犹如仙界一般,彻底沦为成无!

那一段混乱的岁月中,留下的典籍并不多,好似人人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慌乱而又浑噩度日,纵使留下一些书籍也在混乱中被抢,或是毁坏!

洛秋玄望着眼前的这座石像,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对着石像跪拜三次,起身再望向四周的荒芜,那一股凄凉的悲意在胸腔蔓延。

人生在世不管是活了多少年终归会沦为一抔黄土,古来追求长生,这可是世间又哪里来的真正的长生?仙人也好神族也罢,纵使是这冥界之主亦逃不过岁月的沧桑,寿与天齐,说到底也不过是奢求罢了,纵使是开天辟地第一人的父神亦没能做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它的眼中,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强与弱的存在,妄想成为它的主宰,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顺势而生,逆势而亡,大道自然,循规蹈矩!

洛秋玄的心中升起一抹明悟,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沧桑,似是在一瞬看透了生死、百态,悟到了生死之意,浑身气息涌动,带着丝丝的垂暮之意,犹如世间老者一般,拥有着宁和的心态,包容而又宽厚,却又带了些许的认命。

这样的情感涌动,让他那已经被开启的血脉之力也瞬间迸发出来,使得四周那干枯的野草更加低矮下去,犹如臣服一般。微风吹过,却是将这些枯草连根拔起,而后练成一道桥,蜿蜒着伸向一方。

洛秋玄怔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石像,虽然以他的角度与那石像的头部相隔甚远,可洛秋玄依旧感受到了从那石像上透出来的光,温和的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个晚生后辈。

洛秋玄对着石像再次深深的一拜,踏上了那由枯草铺就的桥,每走一步,脚下的枯草便会燃起一分,不会灼伤他的脚,亦让他无路可会,催促着他上前。

桥越走越高,终于到了与石像齐平的位置,那俊美的容颜,栩栩如生的神态,纵使时隔多年、只是一尊雕像亦是让人无比的敬畏,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渺小的自卑来!

洛秋玄当初离开鬼谷禁地时并未看到那沧奈与元帝的样貌,那二人的容颜在这世间亦是顶尖的存在,比之如今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男的柳曳华还要美上七分,就连白隙爻在这二人面前亦是差上三分,而眼前的这座石像,比之那二人毫不逊色,各有千秋,却都风华绝代!

洛秋玄不知在那些典籍之中对此人的容貌有何描写,而他只记得此人的种种丰功伟绩,上古时期的繁荣昌盛与有序他功不可没!却不曾想近距离看此人的容颜竟是如此的逆天。

洛秋玄的眼中有惊艳,更有敬佩,对着他再次躬身行礼,对上那双没有任何光泽的石眸,却依旧从中看到了睿智的光辉与杀伐果决的冷厉,亦有看透世事的平静与悲天悯人的情怀。

洛秋玄不知为何这样的一双目子被他解读出这么意思,但那一眼之后的心悸,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他再次转身顺着枯草铺就的路线行去,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他再回首时只遥遥看到那尊高可如云的石像,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却是一处岩石打磨的墓葬。

当最后一根枯草烧尽,洛秋玄跳落在石墓前看着那苍茫大帝几个字,胸腔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涨涨的却又火热的,让整个胸腔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他凭着感觉找到了墓穴的入口,入口前栽种着一片火红的花朵,却不时生长于冥界的曼珠沙华,而是具有百花之形的痴愿花,在入口的一侧有一行穹劲有力的字体,犹如游龙般占满整个墙壁“吾有痴愿,唯静待父神一脉传人,余者勿入!”

入字后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的一侧书写一个小小的“血”字,洛秋玄沉默片刻,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脚,最终还是划破手掌,将血滴入那凹槽之中,直到他滴满半个凹槽,那一面看似平滑无缝的石壁才缓缓的打开一道缝隙,这个缝隙不宽,只够一人通过,又在洛秋玄进去后瞬间合并了缝隙,从外表看去与之前一般无二,依旧没有丝毫的缝隙!

而进入墓穴中的洛秋玄却没有发现在这石壁合上的那一瞬,石墓外明显的刮起了一身邪风,这阵邪风在触及到关闭的石壁时,颇有些懊恼的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才姗姗离去。

墓**漆黑一片,淡淡的花香充斥在鼻端,有痴愿花的香气亦有那天麻兰的清香,更有荷花与牡丹的芬芳,仿佛他一下子进入了花的海洋,能闻到百花的香气。

洛秋玄拿出一块夜明珠,将四周照亮,却发现他所在之地只有方寸,连转身都不能,四面是强,仿若要将他困住一般。

此时洛秋玄手掌上的血还未完全止住,那举起夜明珠的动作恰好扯动了上面的伤口,一滴鲜血滴露,却是在半途突然向着洛秋玄的左后方飘去,后一声轻响,又一道石门在他的面前打开。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浓郁的让洛秋玄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时却发现那些花香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长身玉立,翩翩有礼。

对着洛秋玄一躬身引着他往里面走,洛秋玄略一迟疑之后跟在了那个虚影的身后,所过之处,地面亮起一盏又一盏的花灯,将这条路照的十分美丽。

这一走又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花香散去,他看得却是一丛又一丛,几乎要堆叠在一起的各种各样的花朵,浓烈的绽放着,每一株都有着傲人的姿态。

洛秋玄对这些花花草草本不甚在意,只因着自己母亲的喜欢和白隙爻的在意这才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但就这一眼,让洛秋玄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些花丛一簇簇排列开来正是一个又一个的字体,与那墓前的字体相似,连接起来却是“北渊之名吾之所赠,玄为变幻,有太多的不确定,而你可还在变?”

洛秋玄再看向那个引着他来的虚影,却见他身形一晃,消散在这些花丛之中,让这些开的无味的花再次绽放出轻淡相宜的香味。

洛秋玄震惊的无以加复,半响之后抱拳向四周一拜道“晚辈洛北渊参见前辈,贸然打扰还望恕罪!”

花香袭来却是在半空之中凝聚了“不用”两个字,洛秋玄心中更是骇然,同时也有疑惑涌现,暗自提防警惕,再次出言“不知是何方前辈,可能出来一见?”

这次不再是花香凝聚,而是花形换位,又重新排出一列话语“能来便是缘,见与不见又有何妨?吾之所等不过一人尔!”花瓣摇曳似是多了几分的俏皮与鲜活,若是换成人声,应该还会带有几分笑意。

洛秋玄心中怀疑更甚,查看四周仍不见半个人影,就算他偷偷拿出玄天镜,亦没能照出半个妖灵,反而让在玄天镜中沉睡的火儿有所感应,不用洛秋玄同意,轻而易举的便出了玄天镜,眨着一双刚刚睡醒还带着些许懵懂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洛秋玄,让洛秋玄的心莫名的一软,压下了再次将她收进玄天镜的想法。

火儿看着洛秋玄迷茫了半天,眨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似是在确定眼前之人的真实性,甚至还非常人性化的用自己的翅膀揉了揉眼睛,以防看错,又在确定之后欣喜的往洛秋玄怀里一扑,这一扑让洛秋玄毫无防备,差点将她给甩出去,却又在接触到她欣喜雀跃的目光时及时收回了手上的动作,反手将她抱在怀中,喜得的火儿用力的又往她的怀中钻了钻,脑袋不断的往他怀里蹭。

这般热情的火儿让洛秋玄有些不悦蹙了下眉头,却没有理会,再次抬头看向的那些花朵时,那些花儿又已换了阵型,排出一列“哦?还有个小朋友?居然还拥有最纯的凤凰之血!”

花形字再变“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上古凤凰的存在,哦不应是远古,上古可没有一体的凤凰!”

洛秋玄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字体,眼眸深邃,若是此时他再没发现有人藏在暗处与他对话,这些年的修为便是白练了!

洛秋玄站直了身子,目光犀利的看向四周“前辈既然观察的如此仔细,为何不现身一见?还是说以晚辈的修为与身份,还不足以让前辈接见?”语罢,洛秋玄将浑身的气势外放,让那些花朵都微微的颤了颤,再不复之前盎然与自得!

火儿亦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小小的身子一颤,将脑袋往他怀中埋得更深了,一边埋还一边有着小情绪“爹爹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怪不得没能与娘亲生活在一起!”继而又想起之前洛秋玄撒手将她抛在水中的一幕,心底的悲伤更胜“爹爹一点都不喜欢火儿!爹爹太坏了!”继而又想到洛秋玄口中之言,漆黑的眸子之中冒出一团火焰“居然敢看不起她火儿的爹爹!不就是一些花精嘛,她非要让它们付出代价不可!”

火儿顶着洛秋玄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释放出来,在洛秋玄不备的时候,从他的怀中飞出,向着那些娇艳的花朵飞去,身上的火焰蒸腾而出,带着无比耀眼而又凶猛之势,扑向那些花丛。

若是说洛秋玄身上的威压让这些花儿忌惮,那火儿带给它们的便是深深的恐惧,花枝乱颤,想要逃离又因着这地下土壤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儿的靠近,感受着那炙热的光芒和灼烫的痛苦

痛苦的而惨烈的叫声在这片花海中此起彼伏,更是让这片花海乱做一团,根茎交错,分不出到底谁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墓室中原本排列有序的花海在火儿的这么一冲之下瞬间乱做一团,那一声声的惨叫颇具人声,却又比常人的声音更加羸弱尖锐,只有“啊啊啊”的尖叫声和哔哔啵啵的烧裂声,瞬间燃起的火焰驱散了凝聚在空气中的香味,让其再也不能化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开的明艳又热烈的花朵在火焰之中逐渐枯萎陨落,最终化为火海的一部分。

火儿的这般作为,让洛秋玄也措手不及,想要阻止又在瞬间转换了心思,看着那熊熊燃起的花海,目光深邃的注视这四周的一切,火光之中照的他的面容更加冷峻深邃,又如遗世独立般美好。

火儿扑腾这一身的火焰在花海中飞舞了一圈,虽然烧了不少的花木,却也留下了一半,神态倨傲的看着那些花儿对她垂下美丽的头颅,害怕的蜷缩着身子,这才满意的飞回洛秋玄的身边,收敛了身上的火焰将脑袋一扬,闪烁着晶亮的眸子,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洛秋玄看着这样的火儿,却没有丝毫的动容,面色冷峻的仿若看一只无知的畜生,冰冷的不待丝毫的感情,吓得火儿将脖子一缩,有些委屈的垂下脑袋,疑惑的偷睨了眼洛秋玄“难道是自己做错了?”

火儿只想到这些火儿轻视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爹爹,又哪里分得了轻重缓急,看清时间地点。

她这般恹恹而又委屈的自我反思,那边洛秋玄还在疑惑她是如何能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出的玄天镜,又为何丝毫的不畏惧自己身上锁散发出来的威压。

凤凰虽为神兽,可最终也逃不过一个妖字,面对玄天镜她不但没有丝毫的不适,还能轻易的脱离,更是对他的威压视而不见,这样的情况让洛秋玄十分不解。

但此时显然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看向另一侧没有被烧毁的花朵,看着那些颤巍巍的满是恐惧害怕的花朵,知晓经眼前这只小凤凰一闹再难修复,默了默,最终朗声道“家宠野性难训,误伤了诸位还请见谅!”

这般的话语不过是做个表面,但听在他人的耳中却是颇为气人的护短,让那些本就颤巍巍的花儿,花枝更加颤动的厉害,若是这些人花儿能有表情定然是愤怒且怨恨的看着他们,再不然也会一副敢怒敢不敢言的面目,只可惜,植类始终是植类,连一般的兽类都比不过,所以植类的有灵才更难能可贵。

一侧的花海还是浓浓火焰蒸腾,映着他的这句话,显得颇为讽刺,但洛秋玄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注定了他此时的护短,这让火儿十分的受用,那双暗淡又布满委屈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洛秋玄,且兴奋的仰天一啸,嘹亮的凤鸣声在这墓穴之中回荡,显得颇为得意倨傲。

洛秋玄瞥了眼她小人得志般的模样,不知白隙爻那般清冷的一个人如何会养出这样一只凤凰,纵使是当初跟在他身边的火麒麟在顾南楼的几番调教下都没能活波起来!

洛秋玄静静的等待着那些花儿给他答案,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才见那些花儿颤巍巍的移动起来,排列成一句“你这一烧可不要紧,差点连本座仅余的一点神识都烧散了!”

洛秋玄告罪一声“是洛某管教不严!”

火儿却是瞅着那些花儿蹙起了眉头,她本是凤凰之形,这般的蹙眉,却是只将眼皮上的皮肤凸起了一个不大的小包,让人看起来颇为滑稽搞笑,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看懂那些由花儿排列出来的字。

那些花儿又换了阵型,组成一句“无妨,这样的纯正的小凤凰有些脾气也情有可原,只是可怜了这些已经有灵的花了”

洛秋玄看着四周依旧没有看出此处有什么能够出入的地方,四面光滑无痕的墙壁,就如他之前所在的方寸之地一般,洛秋玄想到了自己的血,面上却依旧不失礼貌的道“前辈想要在下如何赔偿?”

花儿刚刚晃动还没能组成一个字体,就被火儿一声嘹亮的凤鸣给吓得再也不敢动,只见她昂扬着脑袋,睥睨的看着那些花儿,目光晶亮,又带着狠狠的威胁,仿佛他们只要“说”出对洛秋玄不利的话,她就立马将其付之一炬!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着实让那些花儿不敢再动,一个个缩着脑袋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洛秋玄见此看了眼的火儿,面色有些怪异,她这是在维护自己?随之却又面色一变,冷冷的说了句“不得无礼!”

火儿瞬时将脑袋一低,颇有些受伤的委屈,却又倔强的将头一转,孤傲的迈起脚步,一步踏入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心中却是低落又伤心,爹爹是不喜欢她的,从相遇到现在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就连那极渊之地的为她驱除寒冰亦是被他之后的所为抵消的一干二净,如今明明自己是在帮他,得不到他的夸奖不说,更是被他这般凌厉的呵斥,火儿在失望之余更是带了浓烈的伤心与自卑——想来是因为她是凤凰之身,口不言,话不能说才会遭自己的父亲如此的嫌弃,就连母亲对它也是不冷不热,难道她就这般的不讨人喜?

她低落的陷入自怨自艾之中,此时此刻,她无比想念陪着她一起嬉闹玩耍的小白,更是无时无刻不护着她小白,这是火儿第一次发觉小白的重要,也是从这时起,小白在她的心里逐渐的加重,直到谁也无法替代。

火儿脚下一迈走进了那燃烧的火焰之中,层层火光将她的身影慢慢遮盖,从洛秋玄的角度只看到火儿那傲然扬起的头,在火光之中显得更加矜贵漂亮!

不知为何洛秋玄看着这样的火儿,心中一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他的心中溜走一般,让他瞬间慌了神,想也没想就一下跃进火海之中,但仅走了两步又猛然回过神,目光深邃的看着火儿的背影,脑中浮现的却是陆拾叁的那些话。

火儿……凤凰……凤凰之身……喜脉……许是诊错了……算我求你……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洛秋玄的思绪在在这一刻有些混乱,那双深邃的眸子更是带了些许的恍惚,但很快就让他一凛,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着与火儿相反的方向走去,脑中浮现的依旧是多年以前极渊之海的山谷中那一团火红的痴愿花中他卑劣的行为,以及凤鸣山上她决绝的话语

“我不过是欠你一条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那一句玩笑时的诺言,你又何必抓着不放?我纵使不嫁与旁人,难道就要嫁与你吗?你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我心虽不在慕千山身上,却也不在你的身上!纵使我一生孤苦,心中所思所念也绝不会是你!何必徒惹了笑话,当了笑柄!”

“你以为我为何会不顾一切的回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不过是因着我心中的那人不是你,你懂了么?!”

血滴落了一地,染红了他的眼眸,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执念都不过是一场空,直至今日依旧念念不忘。

橘红的火焰在他的眼中明灭不定,明知道此时不该分心去想这些,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让眼前的红逐渐连成了一片,看着自己毫不客气的挥出那一张,差点震碎她的心脉,那一口殷红的血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浓烈,最终成了青紫之色,惨白的毫无生气,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断裂,让他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但即使这般,心中所想,眼中所见依旧是那日白隙爻的模样,她坚定的目光以及那毫不犹豫的话语。

“夫君,当你是我的夫君!”

画面一转,洛秋玄看到的又是那桃林之中的木屋,那一沓沓的纸张上全是他们的对话,两种不同的字体跃然纸上,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却又处处用心,一笔一划都带着浓烈而又真挚的情感,所有的一切凝聚在一起,最终却都化作了那毫不犹豫的转身的一跃,飘舞的衣袂,最终在他的眼前只化作了一片的白。

灼热的触感让他眼前一花,那片白化作了一个离去的身影,让他惶恐的想要捉住,伸手却只抓住一手的虚无和滚烫的灼热。

洛秋玄逐渐清醒过来,看着火儿你拿别扭而又呼吸的凤目,心中一热,将她揽入了怀中,再放到肩头,真挚的说了句“这次谢谢你!”

火儿的眸中疑惑不减,神情颇为倨傲的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若不是看出他的不对,傻愣愣的站在火中一动不动,差点被周围的火星点燃了他的衣衫,她才不会管他!又想就看在娘亲的份上暂且记下他的“无情”吧,日后再犯绝不原谅!

这般高傲的一哼,却又在心底抑制不住的高兴,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的想着,让你之前训我,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她才不会承认在洛秋玄失神的时候自己恶作剧的丢出了一块火星差点烧到洛秋玄的脸,更不会承认自己故意没有收敛爪子上的火焰,让洛秋玄一把握住,将他给烫醒过来!

这一眼见洛秋玄满是的认真与真挚,心中更加欢喜,连记在小本本上的“仇”都抛却了,有些别扭又傲娇的将头慢慢的向着洛秋玄的脸颊靠近,极快的蹭了一下,又迅速的离开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这般萌动的样子,可爱的让人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就连洛秋玄都不能免俗。

洛秋玄全当没有发现的她的小动作,目光冷厉的看了眼四周燃起的火焰,这些飘荡在空气的花粉有着致幻的功效,似乎能让沉浸其中,左右人的思绪,与他体内的魂种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效,却又能勾动他体内的魂种。

洛秋玄满身的警惕,对那个能够控制这里花灵的人已不在是敬畏,那一瞬间的气势,带着无与伦比的孤高,如王者一般睥睨着这墓中的一切,不,他本就是王者,众妖之帝!

洛秋玄的衣袖轻挥,将那些无形的花粉凝聚到一起,与自己和火儿割离开来,再一卷,将那花儿悉数连根拔起,全部丢在火海之中,看着那赤黑而又松软的泥土,心中一动,一个术法捏出,瞬间挖出一个不小的洞口。

随着这个洞口的挖出,一阵阴风从下席卷而上,冲击的四周墙壁都不满了斑驳的裂痕,一股浓郁的腐朽之味传来,同时涌出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这种香味似莲而如墨,只一缕便盖过了此间所有的味道,是洛秋玄熟悉而又陌生的。

熟悉是因为他曾在白隙爻的梦境之中闻到过,陌生是因着他只见过一次,后又因着心中的别扭和与白隙爻的不快,再不曾闻到过第二次,却又让他心生喜欢。

洛秋玄知晓这下面应该有一池的墨莲,又称冥界的净化莲,传说此莲乃是九天之上最为纯净之物,只因曾协助冥界净化恶鬼而沾染了邪祟之气,才逐渐黑化成墨,也有一说此莲是摩罗帝君此生最爱,在被有心人知晓之后,骗的此莲吸食了大量的污秽之气,使其心性变邪,逐渐乖张起来,危害一方,后被摩罗帝君制服,又因是其所爱,花费一生心血将其净化,只可惜邪祟入体太深,穷尽摩罗帝君一生之力也未能将其完全净化,恢复如初。

但摩罗帝君毕竟是大能之辈,纵使无法完全为它洗去污秽,也能送她一段机缘,让她在冥界修炼,与摩罗帝君一起驻守在冥界,成为冥界圣莲,为万魂洗去怨念。

但此莲终究还是保留了些许的邪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狂性大发,吞噬一些生灵,起初是恶鬼,后来是凶兽,再后来就有人的神魂,甚至是血肉,可谓是一正一邪之辈。

当初仙界崩塌之后冥界消失,这些东西也都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讨厌! 当初仙界崩塌之后冥界消失,这些东西也都不见,洛秋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由此单单的一个食冥兽和九婴的合体还能承载吗?除非……

洛秋玄带着火儿往前走了一步,但仅这一步便让他肩上的火儿紧张的抓了他的肩一下,漆黑的眸中带了些许的害怕,从他的肩头一飞而下,展翅拦在他的面前,急切的不停摇头。

洛秋玄停了脚步,看着火儿急切的模样,沉吟道“这下面有危险?”

火儿猛地点头,翅膀来回的扑腾的着,她想告诉洛秋玄这下面的墨莲与娘亲梦境中的不同,带着浓烈的让她厌恶且恐惧的气息,却又因着无法言语,急的只能挥舞着翅膀,阻止他继续前进。

洛秋玄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若害怕,还回玄天镜如何?”如今四面皆是岩壁,走不通,唯有这地下能行,虽然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却也是一条路,总不能被困在此处,停滞不前!

火儿一怔,又猛地摇了摇,她才不要躲在那个什么玄天镜里,让爹爹一个人去冒险!但又着实有些害怕那从下面冒出来的气息,有些为难的看着洛秋玄,小巧的爪子在空中来回抓了几抓,最后瞥到那依旧在燃烧的花木,眼睛一亮,将爪子来回蹭了蹭,抓出洛秋玄一只手来,用爪子比划了几下,这才试探着在他的手心写下一行字。只是他认字虽多,会写的却没有几个,一句话写的磕磕绊绊的

洛秋玄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当初的白隙爻,那认真的模样的怎么看与她怎么相似,那时的她性子还没有那么冷,低眉温婉一笑,百花都会失色,沁人心脾。

洛秋玄稳了稳心神,猜了几次才试探的问“下面的墨莲中隐藏着其他的东西?你是想说它与白隙爻梦境中的墨莲不一样,是已经修炼出形体的妖物?”

火儿欣喜的点点头,鼓励着洛秋玄继续猜,洛秋玄不禁莞尔,火儿的字写得着实不成样子,五个字里面能对一个就不错了,但也难为她身为一只凤凰的后裔,在未化形时能写出人类的字体。

洛秋玄继续猜道“他比你厉害,所以你害怕了?”

火儿这次迟疑着没有点头,只歪着小脑袋定定的看着洛秋玄,半响之后突然飞到他的身后,身形的足有两米之高,用力一扇,将四周所有的火星与灰烬都扇进了洞内,一丝不留,幸而洛秋玄闪的快这才没有被殃及。

洛秋玄眯着一双星目,看火儿的到底要折腾出什么花招,却猛然听见下面传来一声怒吼,吼声如雷,却又带着闷闷的嗡鸣,似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

火儿在将那些灰烬与火焰扇起从洛秋玄头顶飞过,看着后者冷着一张脸快速躲开时,便有些忐忑,偷偷的睨了眼洛秋玄,见后者没有发怒,漆黑的眼珠快速的转了转,带着几分讨好的去拉了拉洛秋玄的衣袖,带他走向与那洞口相反的方向,指了指一角的只有米粒大小的小孔,示意他用之前的法子将这里也弄出一个那么大的洞。

洛秋玄看了他一眼,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小洞,却见上面布满了花粉,厚重的轻轻一吹就能落满一地,洛秋玄沉吟了一下,猛然将洞口扩大,瞬间便有漫天的花粉飞舞,呛得的人睁不开眼睛,就连火儿都接连打了好几喷嚏,每一下都带有隐约的凤鸣之音,将这里都震的颤抖起来,身上火焰蒸腾而起,又瞬间被焚烧殆尽。

洛秋玄回头看了她一眼,知晓她是想让自己从这里下去,又看了眼那个被他弄出来的大洞,最终选择了相信火儿,从这里一跃而下,火儿紧随其后。

下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火儿身上的火焰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光亮,映的那飘洒花粉犹如流萤般格外的好看。

在下坠的过程中洛秋玄并未从这些花粉中闻到墨莲的清香,火儿虽然依旧警惕却没有再流露出一丝的害怕,相差不过数丈,却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但洛秋玄依旧是不敢的松懈,警惕的看着四周,火儿越过他自动充当照明之物,身上火焰蒸腾吗,将四周都照的雪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落在了一个光滑的平台之上,琉璃般的台面,在火光的映射下更加耀眼夺目,四周的花粉在这般长的时间依旧没有全都散去,落在琉璃台外,洋洋洒洒犹如雪花一般。

琉璃台中是由三种不同颜色的曼陀华组成的图案,像是一条游龙又似一片莲叶上点缀了许多的露珠,洛秋玄看着上面的突然不语,火儿亦是蹙眉深思,迈着稳健而又优雅的步子在台上走来走去,每走一步都会歪头深思,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样别提多萌了。

也不知她看了多久来回走了多少圈,但那份认真的模样连洛秋玄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莫名的对她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信任,索性站在一侧看着四周空旷的景物发呆。许久之后只见火儿的眼眸猛地一亮,转身将洛秋玄拉到正中的位置,用她那锋利的凤喙猛地去戳最中间那里,如墨般的珍珠,这一戳之下,引动了内里的机关,又是另外一种风华。

琉璃台从中间猛然裂开,随着之前那三色曼陀罗花排列的痕迹往外伸展,犹如一片片花瓣一般,层层叠叠的形成一朵重瓣的莲花,正中花蕊的地方也就是洛秋玄与火儿的所在,从此处四周形成一个个如花蕊般的栏杆,护着那琉璃台蜿蜒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阶梯。

火儿大喜,看着洛秋玄的眼眸晶亮的邀功,洛秋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了句“干得好!”只这一句便让火儿乐开了花,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傲娇起来,但眸光却从未离开过洛秋玄的身上。

洛秋玄只做不知,顺着台阶蜿蜒往下,走出大约五六里路的距离,台阶猛然一转换了一个方向,如此又走了七八里,才看到一侧石壁,台阶穿壁而入,进了一个洞口。

洛秋玄不放心的拍了拍火儿的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示意她上来,火儿喜得一双凤眸都弯成了月牙状,将身形缩小,展翅飞到他的肩头,再次用自己那光滑的脑袋蹭了蹭洛秋玄的面部,见后者没有反感,开心的窝在他的肩头,傻乐一番。

洞内四周有长明灯照亮,每走一步便亮起一盏,将洞内两侧的石壁上的画像照的十分的清晰,洛秋玄一一瞥过,这些画像并不稀有,乃是世间流传的十八层地狱的景象,只不过要比那些流传画像更为逼真,走在其中甚至能闻到火海与油锅的气息,以及刀山的凌厉与血腥,众鬼之痛,甚至还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渗人不已!

洛秋玄看了眼火儿,见她依旧傻了的模样丝毫没有受石壁画像的影响,不免放下心来,继而又有些好笑,自己居然为一只凤凰担起心来!

这一走犹如走过了十八层地狱,漫长的让人心绪晃动,徒生一股烦闷的情绪,让人暴躁。洛秋玄的脚程不慢却也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在这期间洛秋玄明显的感受到了体内魂种的异常,颤栗的连带着自己体内的那块血肉都颤抖了起来。

洛秋玄想若是此时将其取出绝对是最佳的时间,却不是最好的地点。他有种预感,一旦自己铲除魂种失败会立马被其所控制,弄不好便会成为这石壁上的一员,日日受尽极痛之苦,重复数百年。

所以洛秋玄没有动,只是快步的走过这条通道,进入另一条处处刻满莲花的石洞,这个石洞与之前恰恰相反,处处显示着一片祥和之态,有百鬼嬉戏图,还有歌舞升平,甚至帝君巡视的画像也被描绘其中。

再次看到摩罗帝君的画像,洛秋玄的眼中依旧带了几分的惊艳,那尊贵不可比拟的气势,带着浑然天成的威势,看起来是那般的神圣与耀眼,只一眼便让人生出渺小之感,被他身上的气势折服。

一幅幅一幕幕,都在讲述着冥界的生活,甚至连那奈何桥上的孟婆汤中所冒出的热气都那般的逼真,还有那开在两岸不同的曼陀罗花,仿佛只要有风吹过就能摆动起来,摇曳出动人的姿态。

火儿终于从傻乐中醒来,好奇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最后在看到那似袅袅升起热烟的孟婆汤眼眸一亮,想都不想就站起身来,一尝其味,继而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洛秋玄一眼,有些挣扎“爹爹本就不喜欢我,若是再发现我是个馋嘴的,是否就直接不要我了?”之前小白就曾说过太能吃的人、吃得过胖,且不能抵挡住诱惑的人是不讨喜的!

火儿好生纠结,但最终还是为了不被自己的爹爹嫌弃,忍痛割了“所爱”,就那般与孟婆汤擦肩而过。虽然已经过去了,但那飘荡在鼻翼间的香味却经久不散,勾的火儿腹中的馋虫都跑出来了。

火儿有些哀怨的闭上了眼,愤愤的想“好讨厌,明知道爹爹在不能放肆,还来引诱我的味蕾,简直是坏死了!”

火儿在这一刻十分想要抛却小白的那些话和对洛秋玄的顾忌,好好的饱食一顿,但终究也只能无奈的一叹,砸吧了一下自己的小嘴,控制了那被勾起的欲望。

洛秋玄余光见她这幅模样,好看的眉头一挑,颇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火儿一瞥小嘴就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看了看洛秋玄清冷的容颜最终还是作罢,她不能给自己的爹爹添乱的,赤岛的那一次已经给了她教训,虽然最后得益最大的人是她,但只要一想起小白最后给她分析的那些话就有些胆寒——她差点害的自己没有了家,还让娘亲受了伤,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害爹爹了!

火儿猛地摇了摇头,闭紧了嘴巴,却不想恰在此时,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弄了她一个大脸红,好在她是凤凰形态,别人看不出。

也是在此时她才猛然想起,好似自从那次在极渊之地她偷喝了些冰原之花外就再没吃过其他的东西,怪不得会被一锅壁画上的孟婆汤勾出了馋虫!

火儿尴尬的将头一瞥,做出一副矜贵而又高冷的模样,懊恼着自己在洛秋玄面前的失态,心中别提多忐忑了,生怕洛秋玄一个不高兴再将她抛下,或是斥责于她!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两种预测都没有出现,反而洛秋玄还极为好心的问了句“凤凰除却食甘露异宝之外还吃什么?”这让火儿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见他面色平静并无半点不耐或是恼意,忍不住开心的一笑,却又矜持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说自己不饿。

但洛秋玄却伸出了一只手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可以见自己想吃的东西写下来,看看自己的储物戒中可有,继而又想到在没落谷时陆拾叁的那些话,眸色一深,对陆拾叁颇有微词,却又莫名的享受着她在自己手心笨拙的用爪子写字的乐趣。

这般又猛人想到村落中从他所画的画像走出来与白隙爻有五分相似的女子,眸光一沉,恍然的明白,她之所以不能言语乃是他在作画时想到的是与白隙爻最为开心的那些时日,那时的白隙爻不知是什么原因也不能言语,只在最后与他相约时才猛然开了口——洛秋玄之所笃定白隙爻不是故意骗他装哑,乃是因为最初的时候,白隙爻也试图开口说话,却都没能成功,那时她面上的慌乱与惊恐时到今日他依旧记得清晰!

只是不知此时村落中的那些人如何了,他在此地已经断了与自己那一缕神识的联系,更不知晓他跟随而来的阿简此时身在何处。

而此时远在村落中被一缕神识幻化而出的他正被一群人围坐着,听他侃侃而谈那些村中人所不知道的种种,直叫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又羡慕不已,突然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阿简不见了!”惊得那些村民一个鲤鱼打滚,身手敏捷的闻风而动,迅速的聚集在了阿简的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又想起 这些质朴村民突然表现出来的与之不符的身手,让洛秋玄幻化而来的白渊十分诧异,却又不动声色的挨近一人身边询问发生了何事,那人此时才恍然的看着他,有些呆愣的道“阿简不见了!”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没能想明白。

白渊换上一副着急的模样,关切的道“这样?!那咱们一起去找找吧,昨日我见他的模样就有些不对!”

那人呆呆的点头,眉头深锁,显然还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此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阿弩与村长亦是突然想起他来,回头看了他的一眼,村长与阿弩低声交代了什么,阿弩匆匆离开,村长转身走了过来,对白渊道“白小哥见谅!我们的村人本就不多,大家在一起都是亲人,且阿简有时候又有些神志不清,乍一听闻此事难免着急,倒是怠慢小哥了!”

白渊爽朗的一笑“哪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我们一家三口落难于此,幸蒙诸位乡亲的热情款待才能平安团聚,在下感激来还不及,又哪里来的怠慢!老丈说出这般见外的话,倒是让在下愧颜了!”

村长摆了摆手笑道“如此咱们就谁也不客气了,小哥这里随意,老朽要失陪了!”

白渊本想开口一起,但见村长没有这般的打算也就没有强求,而且在众人的心中,他初来乍到也不熟悉这里的路,便只说了句“老丈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村长应下匆匆的走了,白渊看着那迅速犹如猿猴般的村民,眸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那继承了洛秋玄深不可测在此时凸显出来。

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柔软的小手,让他微微回神,低头看到那个与自己又五分像孩子,心一下柔软起来,又见其蹙着小小的眉头,天真之中带有一丝明显的愁绪,不由得问道“易儿怎么了?”

男孩依旧拧着眉,一脸担忧的道“爹爹不觉得他们这些人诡异吗?平常的村民哪里有这样矫捷的身手?”

白渊将眉头一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许是他们都是避难而来的武林前辈呢,有这样的身手也不足为奇。只是易儿……”他半蹲下身子,与男孩的目光齐平认真且郑重的道“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知道吗?不管是在这里还是他处,你只需记得这些人是咱们的恩人就对了,有恩报恩才是君子之道,其余的并不需多管!”

男孩对上他那双漆黑如星辰般的眸子,相似的眉眼中露出了些许的深思,白渊不着急,似是耐心的等着他想明白,片刻之后,男孩才郑重的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能说的秘密是吗?易儿明白了,就如爹爹也有秘密一般!”

这一句话让白渊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抬手宠溺了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笑道“就你人小鬼大!是是是,爹爹是有秘密,既然是秘密爹爹自然也是不能与你说的,你是要继续猜呢还是就此放弃?亦或者慢慢找寻想要的答案?”

男孩的目光一闪,面上欣喜的道“爹爹真的有秘密吗?若是如此易儿定然要自己慢慢的发觉,这样才更有意思!”说着眼眸晶亮的吓人,带着雀雀欲试的兴奋。

白渊夸奖道“不错,有志气!那爹爹就等着你来发觉,猜中有奖!”

男孩听到有奖励更加欢喜雀跃,白渊亦是笑的宠溺,牵起他的小手转身进了院子,道“我带你去找娘亲,爹爹有事你切忌不要出去,要保护好娘亲”

男孩脸上的雀跃散去,有些失落不解的道“爹爹不是刚刚还说不去窥探这里的秘密嘛?为何还去?”

白渊笑道“爹爹并非是去打探什么消息,只是看看可有能够帮忙的地方,那个阿简叔叔在之前爹爹寻找你们的时候帮了不少的忙,如今他有事,爹爹总要问询一番,你且安心的陪着娘亲,爹爹去去就回?”

男孩有些不情愿的答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易儿还想爹爹陪我一起玩呢”

白渊豪爽的答应“好,等爹爹回来了就陪你玩!”

白渊将他交给那那女子叮嘱道“你如今嗓子不好,就不要多走,有时间多多帮衬一下村长夫人,咱也不能一味地白吃白住人家的!”

女子点头应答心里还在忐忑着自己不能说话的缘由,没想到从昨日道今天他都没有再闻一句,反而自己给自己找了答案,说是她因受到惊吓而失了声,说是此间事了就带她去就医,定不会让她就此失了声!那温柔的话语体贴的关心让她既感动又忐忑,生怕他会察觉出什么。这让她在面对白渊是总是千思百转,衍生出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连带着之前对洛秋玄心思的窥探所得来的消息都抛诸脑后,一下子入了戏。

白渊轻轻的握了下她的手掌,继而松开,又对男孩嘱咐的一句才转身离开,随后寻了一个村民,便与之一起加入了寻走的行列,而此时距离阿简的失踪与洛秋玄的跟随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取代洛秋玄被幻化而出的白渊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看似淳朴的村民此时已经将他给监视了起来将他当成了头号怀疑的对象。

在他的走后那对乖巧的母子也变了副态度,男孩直视着女子平静且冰冷的说了句“怎么?你也觉得他好了?”甚至还带了些许的不屑,这般的态度又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母慈子孝!

女子面色一白,有被人窥探到心底秘密的慌乱,本能的想要否认,又敏捷的抓住了他话中的“又”字,直接甩出一行字“你不是也是在贪恋他给的温暖吗?半斤八两,又何必多言!”

男孩愤恨的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干的好事!”

女子眸色一黯,显然带了些许的慌乱,态度依旧强硬的写下一句“那你也别忘了咱们的命是谁给的!出了差错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能好过!在这里没有独善其身一词!且你不也是处处对他试探,在挖坑给他跳吗?”此时的他无比的懊恼为何当初洛秋玄在画她时没有给赋予她说话的能力!

男孩眸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勾唇一笑,那冰冷且阴鸷的模样已无半点纯真童稚,映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格外的阴森不舒服。

女子亦被那双冷眸里的光所震,眼神飘忽,再不敢与之相对!

而此时远在另一座大山之中的洛秋玄还不知这些变故,他还在等着火儿回答,火儿纠结而又为难的看着他,拿不定他真实的意思,最终选择的委屈自己,摇头,装作自己不饿的表象。

洛秋玄被她的样子弄笑,从储物戒中拿出几株难得的药材“这些可喜欢?”

火儿歪头看着他,见他面上当真没有什么不喜,立马开心的将那些东西收入囊中,抱着一株仙草愉快的啃食着,时而还不忘对他的露出一个讨好又感激的表情,让洛秋玄的心情更好了,只是,洛秋玄有些怀疑的看向的她的腹部,好像她刚才就是将那几样东西收进腹部的。

洛秋玄本是无意的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才猛然发现在她的腹部有一小块的羽毛与他处的不一样,像是口袋一般,洛秋玄的目光一闪,用她自身的翎羽为她缝制一个收纳袋,这样的细致而又投巧的事情也只有白隙爻那般的女子才想的出来,既难被人发现又不会成为累赘,更重要的是控制起来更为方便。

这是火儿在看到小白的储物护腕眼热的缠着白隙爻给做的,当时只是才去一种试试的心态,白隙爻也没有料到竟然能让她弄成功了。

正在美滋滋的吃着仙草的火儿并没有注意到洛秋玄的目光,不然依着她此时的心态定然会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告诉洛秋玄,而得了洛秋玄的东西的火儿更加不会再去惦记什么孟婆汤,有爹万事足的她,自然也将洛秋玄给的东西宝贝的捧着。

洛秋玄见火儿的这般模样,莞尔的摇了摇头,这样的一只灵兽看的他都不想将其还给白隙爻了!

但随之洛秋玄就猛然一怔,再次想起了陆拾叁的那些话,若这只小小的凤凰当真是白隙爻身边的火儿怎么办?当他一心盼着的女儿成了一只神兽凤凰……洛秋玄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寒,吓得火儿差点没从他肩上跌落,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洛秋玄,又看了看自己被自己叼在口中吃了一半的灵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哇的一声在心底哭了起来“都说了不能贪嘴的,这下惹爹爹生气了,可怎么办!”

别提火儿心中多悔恨了,她猛地一吸溜鼻涕,本就干净的鼻腔瞬间被吸入一股冷气,呛得的瞬间被噎的翻了个白眼,啾啾的叫了几声,吓得洛秋玄急忙帮忙将她口中的灵草取出,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多了几分的柔色“吃个东西也能将你噎住!你可能真是古往今来第一神兽!”第一只被棵草给噎死的神兽!

洛秋玄难得的调侃了一句,但继而又想起自己之前所想到的那个问题,面色又冷了一分。

火儿本被他温和的一调侃,心中还有些庆幸他的没生气,那双被噎的水汪汪的眼眸刚迸发出一股光亮就又被他身上随之而来的冷气吓得脑袋一缩,更加的心惊胆战,若她现在不是凤凰之形,此时的她定然是撇着小嘴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小眼珠一转,当下就将洛秋玄之前给她的东西全都还了回来,甚至连带着她从陆拾叁那里顺来的五觚猴儿酒一起给了洛秋玄,至于那十枚丹药已被她消化殆尽。

殊不知此时的洛秋玄已经在没落谷气的跳脚,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丹药是何时被人给顺走的,自然也就没有往火儿的身上想,凭着他的身份,将整个没落谷都搅得天翻地覆,甚至那些参加了拍卖未来得及离开的人,也因着这一变故被留在了没落谷。最后陆拾叁将一切都归咎到了洛秋玄的身上,认为除了他这个原来的主人之外,没有人任何人能从他这里将东西顺走,但即使这般,陆拾叁依旧迁怒的将火气发在了那几个神秘的势力身上,死死的将他么困在没落谷。

陆拾叁想不就是七天,看七天之后洛秋玄要个他什么交代!又哪里知晓顺走他东西的人此时正为了讨好洛秋玄而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到了洛秋玄的面前,这其中就有他“被盗”的五觚猴儿酒,若是洛秋玄将其取了还真是与他猜测的结果一样!

洛秋玄看着火儿的这般的作为,微微怔愣的一下,不知她此番是何意思。看着她那双水汪汪要哭的眼睛,心中莫名的一紧,下意识的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试探的道“你是想用这些东西感谢我刚刚的救命之恩?”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她这般作为是何意,只是报恩也不用将他之前给的东西一并给还回来吧,而且这猴儿酒,不就是他给陆拾叁的?陆拾叁会好心的将所有的猴儿酒都给一只不会说话的凤凰?

洛秋玄的眼睛又再次瞟了眼她腹部的那个纳袋,想起了在那没落谷时火儿的样子,一个猜测在心中浮起,眼前不自觉地就浮现了陆拾叁气急败坏的样子,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陆拾叁可是对酒和丹药几乎成痴的人。

火儿满心满眼的都是想着如何让洛秋玄不生气,见洛秋玄身上的气息果真弱了下来,这法子凑效,又忙不迭的将自己纳袋中的所有东西都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往外的搬,献宝似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推到洛秋玄的面前,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压根就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胡乱的点了头。

洛秋玄见此,心中的阴霾被一点点的吹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扫了眼面前的东西“你果真要将这些东西都给我?”

火儿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多是些天材地宝,还有几瓶补充灵气的药汁,洛秋玄一看就知是被人花费大力气给熬制出来的,显然那人并不懂得炼丹之术,这让洛秋玄又再次的想起了白隙爻,直觉便是这些药汁是出自白隙爻之手。

——也是难得对什么都一学就会的白隙爻对炼丹之术犹如白痴,怎么教都学不会,明明药理分量都清楚,却怎么也无法将其凝聚在一起,就如她如何也弄不好那一头如丝绸般的情丝,只能任其披散,或是用发带束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扶桑 火儿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多是些天材地宝,还有几瓶补充灵气的药汁,洛秋玄一看就知是被人花费大力气给熬制出来的,显然那人并不懂得炼丹之术,这让洛秋玄又再次的想起了白隙爻,直觉便是这些药汁是出自白隙爻之手。

——也是难得对什么都一学就会的白隙爻对炼丹之术犹如白痴,怎么教都学不会,明明药理分量都清楚,却怎么也无法将其凝聚在一起,就如她如何也弄不好那一头如丝绸般的情丝,只能任其披散,或是用发带束缚。

洛秋玄微微凝眉,好似从这次再见他想起白隙爻的次数就越来越多,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平静的犹如忆起一个老朋友般,却又带了不一样的东西,让他冰冷的眉间多了一丝的烦躁。

果真还是不能对她无动于衷,不可否认,在他的心中始终还是有着怨恨的!纵使没有魂种!

火儿看了眼面前的东西,这些已是他的全部,纳袋之中已是空空如也,又都是她爱吃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又很快收起,坚定的点点头,将面前的东西往洛秋玄的面前推了推。

这让洛秋玄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只取了那几觚猴儿酒给取了“这酒我便收下了,其他的你还收回吧”

火儿心中欢喜,又偷偷的睨了洛秋玄一眼,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便有些雀跃,可最终还是想问一句他是不是这般就不生她的气了,只可惜口不能言,而字……她伸了伸自己的爪子,着实写的不怎么好,如今又深怕会惹洛秋玄不高兴,就更加不敢去写了。

这一迟疑被洛秋玄看在眼里,微微一勾唇,却是看的火儿眼睛都直了,心道“爹爹好好看!”继而在心中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以后定然要让爹爹多笑笑!”

这犹如花痴般的眼神让洛秋玄心情更好,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大了,就连眼眸之中也带了几分的笑意“这些你尽管收起,若是我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你要便是!”白隙爻对这只凤凰却是极为大气的,那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最起码有近千年的寿龄,甚至还有几株万年以上的火灵芝与织仙草,就是最次的也是一株近八百年的黑烜果,这种果子极为稀有,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是古来神兽最为的喜欢的果子之一,具有强大的灵力和药效,能令服用者缩短的修炼的时间并增强对天地的感悟,是一种难得的专为神兽淬体的果子。如今世间已经少有,更有传闻刺果一直被太极玄天蟒所守护,常人极为难得!

洛秋玄不由得又想到了在那东海之上,他自以为找到的重幻岛上那条被斩杀的太极玄天蟒,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宽大的用衣袖中,在玄色之下还有一抹红蓝相间犹如荷包般的东西,里面盛放的便是他从那太极玄天蟒身上剥下蟒皮通过欧阳绝的炼化而成的意见深红泛着蓝光的华服锦袍,不但刀枪不入更是的水火不侵,再加上欧阳绝的加持,比那完好的云卷仙衣还要出彩数倍。

至于当初所得的其他东西他则全都留给了欧阳绝,被欧阳绝炼化出不少的好东西,甚至还有一双云登靴,红蓝的模样很是小巧好看,被灡秋水留下给自己未来的孩子,也是在此不久后传来了她有身孕的消息。

洛秋玄看着那枚黑烜果暗自猜测,当初白隙爻之所以对上那条太极玄天蟒极大的可能是因着面前的这个小东西,但若是陆拾叁所言为假,那么白隙爻为一只小小的凤凰将他的女儿陷入险境的这笔账,他定要与她好好的算算。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却因着火儿此时正欢喜的将那些宝贝重新收进纳袋之中而被忽略了,火儿将东西收好,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洛秋玄,将小小的胸脯一挺,用一只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腹部,那意思似在说不管他要什么都只管来取,她绝不会吝啬不给的!

却忘了在过往的那些日子中,她有多宝贝这些东西,又是多么的一毛不拔!

面对这样的火儿洛秋玄微微垂下了眼眸,迈步继续往前,火儿看了眼自己尚未被填饱的肚子,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动自己纳袋中的东西,想着这些都是爹爹,定然是不能被她给用了,而后便又忍不住的回望了一眼那似仍冒着袅袅青烟的孟婆,又看向走在前面的洛秋玄,吞了口唾沫,有些心疼的看了眼被她吐出的半截灵草,最终还是急忙展翅,跟上了洛秋玄的脚步。

只是这次,火儿明显的拘谨了许多,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几次想要落下都没敢停脚,就那般一路飞一路纠结的盯着洛秋的肩头,带着些些许的失望与低落。

而洛秋玄只要一想到可能是因为她的原因而让火儿陷入险境的气息就有些不稳,冷眼看着她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停留与心软,很快的便走出了这长长的洞穴,入目又是另一重景象。

传说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

而洛秋玄眼前所见就是一池偌大的汤泉,汤泉之上水雾蒸腾,被一颗颗硕大鹅卵石阻开,拼组成一个个不同形状的汤泉,而在这些汤泉另一侧则是一株硕大的扶桑树,树冠遮天蔽日,压根看不到尽头,那粗壮的枝桠亦不是普通的树木所能比拟。

水汽蒸腾着绿枝,将此处的一起都映的都如仙境一般,那浓郁的灵气更是让人心神清爽、烦忧尽消!

火儿见此更是欢喜雀跃,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奔入一个汤泉之中,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再出来抖落了一身的水珠,回望洛秋玄时竟让他恍惚看到了美人出浴的景象,那极似白隙爻又又与相似的眼眸,让他差点回不了神,口中喃喃的喊了句“火儿……”脸上亦是露出了慈父般的神情,看的火儿心中大喜,急忙飞到他面前,挥舞着翅膀笑的一脸花痴,继而用嘴衔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也来沐浴。

洛秋玄却被她这一拉回了神,再看向火儿眼中明显的带了几分的审视,但也只一眼便又撇开了眸子,四下的打量起这里的一切,但除却汤泉和那偌大的扶桑树以及石头之外再无他物,又或者并不能这般的武断,毕竟这一眼因着扶桑树的原因他并没有将此处望到边,那未知的尽头还不知存在着什么,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什么。

洛秋玄顺势随着火儿一跃而下——洞穴的所在乃是在这出山谷的半空,距离汤泉大约有七八丈的距离。洛秋玄踏足在这光滑的鹅卵石之上,两边蒸腾的水汽带着灼热的光芒,与岩浆中热度相差无几。

火儿欢快的从这一个汤泉跃到那个汤泉玩的不乐乎,带起的点点的水珠更是洒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几滴落在了洛秋玄的脸上,那股热让他的肌肤猛地颤缩了下,洛秋玄摸了一下有些疼痛的脸,满是疑惑的想他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为何会同时出现冥界与仙界两种不同的景象?若此处当真似那苍茫大帝的坟墓,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

更何况在苍茫大帝去世几十万年里仙界还是完好如初的!而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消失的莫名的阎罗在仙界崩塌后用秘法将此处给移了过来,但是可能吗?

满眸的青翠与浓郁缭绕的灵气从眼眸之中缓缓的流过,那如丝绸般黑眸带着无与伦比的光华渐渐的被垂下的眼睫遮掩。洛秋玄在转了一圈后,脚步轻移在扶桑树的另一侧坐下,入手的温润却不及那被火儿溅起的水滴灼热,却也比一般的温泉水池要热上许多,洛秋玄见一脚搭进水里,躺在巨大的鹅卵石之上,感受着温泉的热度,静静看着的那些那浓密的似是照不进一丝光亮的树冠,如此的美景和灵气倒是不失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洛秋玄的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半响之后缓缓的瞌上眼眸,如此偌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般不能透出的光亮又是如何将此处给照亮的?日出?在这“暗无天日”的墓穴之中,洛秋玄并不认为那日还能从此处升起!

这光又是从何而来的?

袅袅白烟丝丝绕绕,织成一片仙气缭绕的胜境。火儿终于玩的累了,见洛秋玄闭目躺在这巨石之上,小心翼翼的走近,在他的一侧窝下,昂着小脑袋细细的看着他,貌似闭上眼睛的爹爹更加好看了呢?也不那么冷了。

火儿很想去触摸一下洛秋玄那冰冷的容颜,只可惜自己是凤凰之形,稍一动便是满翅的羽毛,怕扰了他此时清静,愣是不敢出手。这般看了半响之后,便将头一垂,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窝在了洛秋玄的一侧。

在火儿睡熟之后,洛秋玄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眸,那一闪而逝的凌厉光芒的带着让人胆怯的锋利,随之掩藏在他那漆黑而又深邃的眼眸之中,他垂眸看了眼在他身边睡得安详的火儿,不知该说她无知,还是单纯,这般的境地怎可以睡的这么毫无防备?

但转而一想,凤凰无宝不落,这里既是她选的路,定然是安全无虞的,若非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些,单看此处也确实是一处宝地,只是太多的不确定和疑问让他始终不能放下心来,满身戒备!

在这一刻洛秋玄不免感慨若是人能如动植物一般简单纯粹,也就不会有这般多的烦恼,如此便不免有些艳羡火儿起来,却忘了他那个四重天上哪一个动植物拿出来时是简单的?个个都是心思百转的妖类,除却对他忠心外,内里也有争斗攀比,又哪里是一片祥和的净土,也就是那些个没有灵智之物,让外人看起来无忧罢了。

洛秋玄虽然醒来为没有动,这样的一处宝地,哪怕他不刻意去修炼,也有浓厚的灵气自动的转入他的体内,被他刚刚开启的神脉之力吸收,又在吸收的过程中嫌弃的将那一似弱不可见的杂质给排出体外。

洛秋玄早已感知到到这灵气中的异样,那丝丝缕缕隐藏在灵气之中的犹如的发丝般的东西在他的闭目躺下的那一刻便已经感知到的,而脚下的汤泉更是带着蚀骨的力道,一寸寸的侵蚀着他的肌肤血脉,又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拔去,这样的宝地又哪里是记载中的旸谷中的汤泉!

洛秋玄伸手一勾,将火儿抱在怀中,这般的动作不但没将火儿弄醒,反而让她动了动小巧的身子,在他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地方,安然沉睡,还毫无形象的砸了砸那张有些锋利的凤喙,看的洛秋玄心中一片柔软。

洛秋玄起身,抖落了脚下那被浸湿的鞋袜长袍,转瞬将其风干,看了眼那偌大的扶桑树后,脚尖一点,顺着那分拨开来的枝杈快速的往上移动,这样移动便又是半个多时辰,然而纵使这般依旧没能到这株扶桑树的顶端。

洛秋玄虽然不知他停下的位置在这株扶桑树的何处,但那位于树杈之上似是天然形成长满乱草有些破旧的石屋便是他的目标。

石屋不答看起来只有普通的一间茅舍的大小,四角还放入被人侵入般损坏了不少,就连那紧闭的石门也缺了一角,被一株不知名的小花攀附遮掩。而明明是处在被灵气包裹的宝地,传说中的神树扶桑之上,却又落满了灰尘,轻轻一吹便能迷人双眼。

洛秋玄将石门轻轻推开,里面又是别有洞天,那用树根与藤蔓装饰的屋内布景简单而又不失雅致,甚至还因着随着他推门是飘进来的灵气竟将此处衬得舒心而又唯美,甚至不知这石屋之前的主人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在这屋内布下了一个小型的瀑布,随着那藤蔓的叠落而悄然流下,滋润着水泽之后的那株幽蓝的小草。

而在另一侧的石桌之上,又是一株与此处不相符的红梅开的如火如荼,甚至在这株红梅的根部还有皑皑的白雪为其点缀,一丝清凉之气随之飘出,两处不同的景仿若不同的四季一般,将这石屋更添一份灵动的鲜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四时功法转阴阳 在另一侧的石桌之上,又是一株与此处不相符的红梅开的如火如荼,甚至在这株红梅的根部还有皑皑的白雪为其点缀,一丝清凉之气随之飘出,两处不同的景仿若不同的四季一般,将这石屋更添一份灵动的鲜活这有冬天的红梅,夏日的水,秋天的藤蔓,可春日的光景在哪里?

洛秋玄在石屋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关于的春天的任何东西,倒是进门之前的那株小花可以当做是春天的所在,可是,会是吗?

洛秋站在石桌前,手指捻上一缕雪,入手的寒带着梅花的香,但最终洛秋玄走到了那涓涓流动的小型瀑布之前,拉住一旁的垂下半截带着微红的藤蔓,轻轻用力,便截住了涓流的水,却又让那剩下的水化作利剑,四散的射满整个房间,将洛秋玄逼得无处可躲,最终踩着蔓藤,跃上了石屋的屋顶,堪堪的避过了这些雨箭。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春雨?

洛秋玄等到雨箭过后才从屋顶山的下来,却又在半空之中猛地一顿,折转了身子,再次冲向屋顶的防线,入目是晦暗不明的八个大字四时功法转阴阳诀。

洛秋玄一手按住顶层石壁,用真气轻轻一震,震落了攀附在顶层的藤蔓和石壁,随之掉落的还有的四时功法转阴阳诀。

明明灭灭的字体混杂在落下的碎屑与藤蔓之中,串联起来就是一套修真的法诀,洛秋玄本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但随之便猛地怔住,看着那些字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快速的记下那些法诀,甚者还随着这功法的口诀迅速的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给运转了起来,让他的周身升起一抹淡淡的光晕。

洛秋玄却无所觉,依旧记着那些快速出现又消失的字体,心中涌起一抹不可名状的欣喜与激动——这功法竟与他所修炼的弑天诀相辅相成!

弑天诀以吞噬他物为来壮大自己,而这四时功法转阴阳,乃是跟随春夏秋冬四季的自然变换,来感悟大道天性,春乃万物始出,为生,生是初亦是本,犹如初生婴儿嗷嗷待哺,用那水与光泽来补育万物;夏为长(zhang)亦为长(chang),以人做比便是幼儿成长的这段时间,慢慢从弱小变得强大坚韧的过程;秋为收亦为落,收乃是检验夏的成长,是万物归根反哺己母;冬为藏,亦为枯,看似生机断,却又蓄势待发,乃是万物始转,生生不息的开始。

四时功法转阴阳以此为基底,待完全感悟这四时的变幻规律后,猛地一转,却是根据天地八卦逆转四象化阴阳的功法,从四时里精拣出与八卦相对的应的景物规则,再将其合为四象继而转化成阴阳,相生相克又生生不息。

乍一看与弑天诀没有丝毫的联系,但到最后,特别是经由钟道子修改后的弑天诀的最后,却是化他所吞噬的所有功法为阴阳二力,从中提炼出属于他自己的功法,这也是为何钟道子留下两层不再修补的缘由,只是水南山等人关心则乱,没能品出他的用意罢了。

而此时洛秋玄所见的这种功法,其实与钟道子所修炼的无为之道更为接近,只是无为之道更在于一个“无”字,而这个四时功法转阴阳诀在于一个“悟”字,通过有形而去感悟无形,见微知着、一叶知秋。

这样的修炼法诀是可以与弑天诀共存的,甚是能将之前那些犹如被“混囵吞赞”般吞噬的功法再次感悟修炼一遍,将二者合而为一,便有可能规避弑天诀的弊端,因而解决一个他的后顾之忧!

洛秋玄的本就天资聪颖,不但过目不忘更能举一反三,所有的法诀,因着之前他学的杂而庞的缘由,只需一瞥便知其意,更是因着多少有过接触或是某一处修炼过类似的功法,更容易领悟,斟字酌句,看似时间过的缓慢,实则也不过是在数息之间,尘埃落定,只留下满地的碎屑和那光滑如镜的房顶,却又突兀的从那平滑的石面之中长出一株粉嫩的小花,暗红夹绿的叶,衬着与花蕊连接一起的粉嫩的花,娇娇弱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枯萎一般,让人升起无数的爱怜!

这样似是弱不禁风的小小的花朵,却是洛秋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洛秋玄抬眸看去,隐约看到那光滑如静镜的房顶有一条微微凸起的线,在阴暗的光线下并不甚明显,顺着那条线就可看到从那水流的尽头攀爬而出的藤蔓,同样的暗红之色,只是这色比之那花的叶却是暗了不知多少被,乍看之下真与真正的藤蔓相差无几。

也就是这样的藤蔓有条不絮的将整个石屋爬满,罗列出不同的形状。

洛秋玄有看向底下那被他一掌震碎跌落的蔓藤,隐约之中仿佛看到那些藤蔓在动,心道不好,抱着火儿快速移动想要出去,却在转身之时发现,不知在何时这些藤蔓竟然罗列成网,将整个入口都封住了,却又丝毫不影响外面的光透射进来。

洛秋玄没有托大,将神霄剑取出,并着双尖,一剑斩在入口藤蔓上,与此同时,在洛秋玄出剑的那一刻,屋中的藤蔓瞬间腾起,犹如一只只触手一般向着洛秋玄与他怀中的火儿席卷而来。藤蔓坚硬,纵使是他手中的双剑合并也只是将其砍落出一个小口,却不能将其震慑或是击退,粗如拇指大小的藤蔓不减速度的向着他与火儿继续攻来,那模样当真是凶悍无比。

也就是这时,在洛秋玄话中贪睡的火儿悠悠醒来,迷蒙的眸子在睁开的那一瞬看到自己的是窝在洛秋玄的怀中骤然涌起一抹喜色,但随之就感应到了那股危险的存在,从洛秋玄的怀中抬起小巧的脑袋,正懊恼的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扰了她的好梦,打扰了她与爹爹的温馨一幕,猛然看到那急速攻来的藤蔓,懊恼的双眸猛然一亮,继而抬头看向头顶的那朵娇嫩的小花,兴奋的忍不住长鸣了几声。挣脱出洛秋玄的怀抱,燃烧着九色的火焰,冲着那朵小花而去。

在五行之中木生火,想要火旺必要有柴可烧,而面前这些看十分凶悍的蔓藤正好可以助长火儿的气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火亦能克制这些藤蔓!

果然,火儿所过之处,藤蔓避让,让她轻而易举的就接近了那株小花的附近,雀跃的围着小花飞了两圈,又哪里知晓,只在这一瞬,这些对她忌惮藤蔓,转而全部攻向的了洛秋玄,让即使修为极高的洛秋玄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每一剑挥出都极为耗费真气。

洛秋玄本想趁着那被劈出来的断口离开,却不想火儿又突生变故,竟然直接从他的怀中挣脱,直奔那小花儿而去,这样的变故自然让洛秋玄不能直接离开,心思一转间,已明白火儿的意图,看着那朵娇嫩的花朵眸色深邃。

凤凰无宝不落,看着这株不知名的小花乃是十分稀有的珍宝了!

洛秋玄再次挥舞出自己手中的剑,斩下一根袭向他的藤蔓,一边拖延腾挪闪避那些藤蔓的攻击,一边留意火儿的动向,之间后者十分兴奋的围着那花儿飞舞两圈之后,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洛秋玄的方向,眼眸带着晶亮的光,似是要与他说什么,却敲好看到一根藤蔓悄无生气的从洛秋玄的后面攻入,纵使洛秋玄躲得快也被那藤蔓在他的后背之上抽出一道血痕!

火儿当即就红了眼,身上的光芒更胜,也不管那朵在她面前颤颤巍巍的小花了,一个火球喷出,带着九色的光芒直接的落在那攻击洛秋玄的藤蔓上,燃起一片火花,发出一声哔啵的轻响,轻易的便解了洛秋玄的围。

但火儿却仍旧不甘,一个火球接着一个火球的碰触,让那些藤蔓纷纷收敛的触角,缩在墙壁之上,却又似被火儿这般的行为给激怒的了一般,不断的摆动着那一根根的藤头,随时都能伺机而动。

火儿看那些藤蔓终于怕了,不再攻向洛秋玄,便倨傲的扬了扬头,又警告的看了那些藤蔓一眼,冲着洛秋玄弯眼一笑,又再次返回到那株花儿身边,兴奋的看了半响,迟迟没有动作,却不知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那些已经缩头的藤蔓再次凶悍起来,且这次还夹杂的水汽,不但再次攻向了洛秋玄,更是也向她攻来。

火儿听到身后的劲风,有些懊恼的转头,随意的丢出一个火球,本不想打理,却那只那被水浸过的藤蔓犹如包裹了一层防火的衣衫一般,让火儿的那九色烈焰无法在瞬间将其点燃,差点将她从半空中拉下。

火儿惊叫一声,心中的恼怒更甚,但火儿虽然单纯却并不蠢笨,见自己的火焰在此间大受折扣,便毫不客气的一下叼住那朵柔弱的小花,猛地往外一拽,以为这一下就能将这株小花折下,享受一餐美食,甚至可以拿来逗爹爹一笑,却不想,由于准备不足的大意,又被弹了回去,凤喙一片僵麻,差点失去知觉,但即使这般火儿也没有松口,扑腾着身上的火焰,阻挡那向她袭来的藤蔓。

而在下面的洛秋玄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返身想要去帮忙,却见那涌动的瀑布忽而掀出几个浪花来,从中间倒旋,形成一个犹如陀螺般的水纹,洛秋玄一见,瞳孔猛缩,想要将火儿唤回来,又在转念之间改变了想法,拼着再次被那藤蔓所伤的危险,一剑斩向了火儿口中的那朵小花,开口提醒的喊了“火儿!”

火儿的余光看向那夹杂这雷霆之势而来的剑气,那双漆黑的眼眸有些许的怔愣,继而福至心灵,猛地将那花儿往外一扯,剑光随之而来,从它的根茎出齐齐切断,被火儿一下子吞入腹中,然后快速的向着洛秋玄飞去。

洛秋玄却因着他这一分心的相助火儿再次被一条藤蔓抽中,手臂与后背是火辣辣的疼,在加上腿部的伤,可谓是在一瞬间便降下了不止一成的实力,导致他闪避的速度都慢上了一丝,但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些微的一丝小差距也足以要了人的性命,在洛秋玄身子一滞的空荡,又有几根藤蔓迅速向他袭来,让他挥斩不及,被一根藤蔓缠住了受伤的脚,另一根抽中了另一条腿,双管齐下,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亦是跪在了那之前被他一掌击落的藤蔓之上。

火儿见状速度更快了,本就不大的石屋,她展翅而行又用了全力,不过眨眼即到,却也因着这空间的狭小,让那些藤蔓占有更加有利的地势,伸缩之间用时更少。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火儿的火球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全都是将洛秋玄护在中间,烧断了那将他束缚住的藤蔓,俯身而下直接变幻了身形想要驮着洛秋玄出去,却又因忽略了出口的大小儿而被挡了回来,而在此时那水的蓄势已经待发,强悍的力两比全胜时的洛秋玄还要强盛一分,让此时已经受伤的洛秋玄忌惮不已,扫向四周,快速的想着脱身之法。

但那瀑布似是因着同伴被火儿一口吃下而心生愤怒,瀑布翻腾,竟让人听出几分愤怒的咆哮来,让一直自信的火儿也生出了几分忌惮,厉啸着挡在洛秋玄的面前,足有两米高的个子,恰好将洛秋玄完全的遮在身后,身上的火焰更加汹涌灼烈,将地上的那些断掉的藤蔓也燃烧了起来,更是骇的那些蔓藤不敢轻易靠近。

洛秋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火儿,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多少年了没有被人这么给护过,还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凤凰!

但继而洛秋玄就收起就收起了这些心思,余光看向了那株开的依旧绚丽的梅花,白雪皑皑,纵使在火儿这般强劲的火焰下依旧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擒贼先擒王 火红的梅花映着白雪,在这一片狼藉的石屋内颇显突兀,却又娇艳无比,当真是开出它的那股傲然之气,凝了它那冰清玉洁之骨!

此时的洛秋玄并无半点的欣赏的心思,眼见那凝聚的水就要泼天而来,来不及多想,直接将其飞踹而起,迎着那带着雷霆之势而来的水,洒下点点的白。

洛秋玄来不及去看结果,直接抓了火儿急喝一声“缩小!”

火儿被他喝的一愣,下意识的变回原本的大小,有些呆萌的看着洛秋玄,任由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尾巴,一面用神霄与天帝剑的合体斩开了一个缺口,迅速离开石屋,向着这株扶桑树的顶端飞快的移去——此处的空间十分诡异,洛秋玄折叠之法在这里丝毫不能使用,只能凭着自身的速度拼命的往上移去。

而那被洛秋玄一脚踹出红梅与白雪在遇到那汹涌而来的瀑布之水时,非但没有将其阻挡,反而与之在瞬间凝结成冰,与藤蔓融合一体,将那暗红的藤蔓上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蓝,朵朵红梅散落在藤蔓之上,犹如在上面开出的朵朵小花,美的令人炫目。

却也正是因着这样的没让那本是夹杂这雷霆之势的水失去的原有的势头,让那本是灵活的试图拦截洛秋玄的藤蔓有一瞬的凝滞,才让洛秋玄带着火儿逃离了这个石屋。

洛秋玄抓着火儿在前,石屋内所有的藤蔓在那水雪与梅花作力之下,拧成了一条犹如水桶般的粗细的藤蔓,犹如灵蛇一般迅速的向着洛秋玄与火儿追去,那速度快的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将整个扶桑树缠满这样晶莹而又美丽的藤蔓,在那不知处何从照进的光亮下,显得更加冰清玉洁夺人心魄。

却又见那一端缠着梅花的头,犹如两朵火红的眼睛般,追在与洛秋玄尽在咫尺的地方。

洛秋玄感受到身后那危险的气息接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身影如影魅般,腾挪在枝叶茂盛的树枝中间,留下一道道的虚影,被那藤蔓缠绕又松开,锲而不舍的追在他的身后,几次都差点将他缠住,又被他堪堪的躲过。

火儿是被他倒提在手中的。起初火儿感受到他身上突然冒出的凌厉阴寒之气时还以为他是恼了自己的自作主张,吓得她在变小之后嗫喏的直缩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洛秋玄将她抛下。片刻后见洛秋玄只一味的往上腾挪跳跃,速度快的肉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丝毫没有将她抛下的意思,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给放下来,但继而又看到那紧追而来的藤蔓,便有些明白了洛秋玄的所为,心里美滋滋的想“爹爹没有在关键的时候抛下我,定然也是喜欢我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火儿再看那紧追不舍的又绚丽好看的藤蔓便有些恼火,但身上的火焰却也只是刚刚燃起便被她瞬间熄灭,生怕伤到了握着她尾羽的洛秋玄,便只能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期望能让这讨厌的藤蔓不在追赶。

但却往了之前那些浸了水的藤蔓对她的火焰便多有勉力,如今又因着加了雪变成一层覆在藤蔓上的冰,只她目前所拥有的火力并不足以将其阻挡,甚至还因着它这般犹如挠痒痒的般的多番阻挠,而心生了怨气,终于从中分出一道手臂粗细的枝藤,直奔火儿而去,

火儿扑腾着翅膀左右闪躲,恼怒的瞪着明明晶亮而又美丽的藤蔓,心中叫嚣着“你再来我就生气了!”

却不想这样的目光没有吓到那被分出的藤蔓,反而让被洛秋玄一甩差点又被收进玄天镜,幸好她机灵的避过,看着在那些藤蔓下只能狼狈逃窜的洛秋玄,心中怒火更胜,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向着与洛秋玄相反的方向俯冲而下,那模样像是要直接与那些藤蔓正面一战般,让洛秋玄措手不及,身后拉了下没有拉住,却因着这一瞬的分心,被那藤蔓一下子缠住了受伤的脚腕。

刺骨的凉带着刺骨的痛让洛秋玄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从扶桑树上落下,被那藤蔓拖着直接往下拉。

又因着他脚上的伤再次裂开,透过裤脚渗出的血沾染到这偌大的树干与那藤蔓所缠的地方相融的原因,让那本就不平的树干又长出一个个细小的倒刺,凡他所过之所皆被这些细小的倒刺扎的血肉模糊,稳固的被那藤蔓贴着树干拖行,速度之快不下于追他的时候。

这是洛秋玄自修炼弑天诀一来最为狼狈的一次!

他忍着疼痛,和骤然失去的重力,又借着这些倒刺之力,用力的挥动着手中的剑,原本一剑就能斩断的藤蔓,这次连挥了三剑也才斩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让那藤蔓蓦地一缩,松开了他的脚。

洛秋玄借力一蹬迅速的逃开,这一来一回也不过一息的时间,他整个后背及臀部已是伤痕累累,上好的锦缎被撕拉成一道道的布条,几不能遮体。

洛秋玄终于将那件用太极玄天蟒的蟒皮制成的衣袍取出,往身上的一套,腰带自束,瞬间将那狼狈遮掩,红与蓝的结合将他的容颜衬的越发的冷峻,深邃的犹如东海之妖,又恍若天神降临。

这一刻又谁能说他的容颜不够俊美?!

洛秋玄的浑身上下都冷凝成一道犹如深渊的暗夜里冒出的寒烈,那双本就深如幽潭的眸子中咋然冒出一道阴鸷的狠厉,不再奔逃,迎着那藤蔓与之正面一击,这一击之下,那犹如并蒂莲般的剑尖猛然一颤,冒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狠狠的站落在那蔓藤之上,让那犹如两只眼见般的梅花瞬间碎落,往下飘去,却又下坠的过程中,化成一朵朵六角的雪花,消散在这片空间。

这样的变故让那藤蔓大怒,那不断延伸的头如龙蛇摆尾一般迅速的击向洛秋玄,被洛秋玄手中的剑所当,藤蔓后退,洛秋玄的虎口被震都破裂开来,有血丝溢出。

但洛秋玄却丝毫不退,仍旧如天神般看着那再次袭来的藤蔓,双眸之中的光又冷了几分,握着手中的剑柄猛地用力,却是唤醒了那一直出于沉睡中的天帝剑的剑灵。

一剑挥出,那本是墨绿色光瞬间漆黑如墨,犹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灵般,斩向了那急速袭来的藤蔓,让那藤蔓猛地一抖,将那粗壮的身子散出无数根细小的藤蔓,在这光芒的照射下,犹如一条条带花的蓝晶蛇一般,一边躲躲避他这一剑的威力,一边又趁机向他袭去,纵使被斩去无数根也毫不退缩。

洛秋玄握着剑柄,丹田的真气通过手臂源源不断的涌向手中的剑,那犹如并蒂莲般的剑尖在这股真气的输入下犹如被人生生的掰裂一般,从他手中脱手而出,再次由一化二,神霄与天帝分离,各自为营又相辅相成,组成一个半大的圈将他护在其中,斩杀那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般袭来的藤蔓。

内里的洛秋玄却是在剑脱手的一瞬,手掌冒出一把的小巧的弓箭,泛着莹润的光芒,上满那个小小的圆镜,在落入洛秋玄的手中时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幻出无数把犹如冰晶般的弓箭,落下漫天的箭羽,直射入那缠绕在这扶桑树上的藤蔓,一支支直中那藤蔓上梅花的花心。

另一边的火儿却是极为聪明的蒸腾着身上的烈焰,丝毫没有与那藤蔓纠缠的意思,越过它,直奔着那之前的石屋而去。

火儿在心中暗暗的想“你敢欺负我爹爹,我就要让你无家所依!”这好似就是水爷爷说的那什么擒贼先擒王!其实火儿也不明白为何那么一个俊朗的美男子,她要喊一声的爷爷,看着他与娘亲的师弟的年岁相差并不大,为何会差了一个辈分。

关于辈分和喊人这件事,除却陆拾叁之外并没有一个人叫她喊,但又因着小白的原因,她甘愿的在心里喊了这么一声——其实水南山在私下里曾对小白说过可以不喊,但连白隙爻都要成为一声前辈的人,小白自然是不会不尊重的,在水山南仗着符箓的原因留在梦境之中时,每次相见,小白都会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水爷爷”,而火儿也在一旁有样学样的跟着做,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往往都能引起一阵笑语。

火儿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跟在小白身后学的,而小白对她也最有耐心,有时会为她讲解一些风土人情,也回为她读一些人物传记,甚至是功法心得,每每都详细的犹如数米粒一般,将之反复捣烂了讲,又往往让两人都受益匪浅。

火儿虽然大多的时候都不甚明白小白在说些什么,却能将他所说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再加上,白隙爻与水南山在教习小白是又从不避着她,倒是让她在无意中学到了许多,比如那几步成形的字,再比如所谓的辈分和今日的‘擒贼先擒王’。

火儿往上的速度可能因着阻力的原因不够快,但这俯冲直下的速度,却是连那藤蔓都有些追赶不上,在加上她心中火势旺盛,又担忧洛秋玄会被欺负受伤,那速度就更快了,且还因着她心中蒸腾的怒火而使得她身上烈焰的温度越发的高,每过之处,那覆在藤蔓上的梅花都有脱水的现象。

火儿远远的看到的那石屋的所在,漆黑的眼眸迸发出欣喜而又兴奋的光泽,攒足了力,猛地撞向那稳稳的坐落在树杈上的石屋。

火儿的想法很好,力气也用到了最大,却将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差点跌落树下,而那石屋却是微丝不动。

火儿有些懊恼又愤恨的瞪着那间石屋,在那根藤蔓袭来之时又激灵的瞬间抛去昏眩,迅速的逃离那根蔓藤的袭击,更是在一追一赶中,藏到了石屋之内,爪子从地上一抓,也不知是抓到了什么,只觉得是个扁平的东西,让她瞬间将门口堵上,倚在那东西的后面,心有余悸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刚吐出,又想到还不知洛秋玄如何,又连忙要将那东西掀开,却发现那东西堵时好弄,移时却万分艰难,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亦是一块融合了水与雪以及梅花和被洛秋玄从顶层打下的碎片和碎藤,凝结而成的犹如手掌厚的冰块,这般被她抓起立起可不就是一块天然的冰门!

火儿有些傻眼的看着那扇将入口完全堵住的门,奋力的拉了许久都没有拉开,只在那冰门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

而此时无论是那流动的水,还是那在石桌上盛开的梅都已消失在这个房间,只留下一面不满藤蔓根茎的略显狰狞的墙,像个匍匐的野兽般,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终于等火儿折腾够了那扇突然打不开的冰门后,急切与担忧、颓丧与自责将她自出世以来的自信打击到了零点时,才抬眸看到这面墙,那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燃起了一抹光亮,继而又产生了深深的疑惑,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那面墙,仿佛要看出花来。

火儿的眉头再次十分人性化的皱起一个小包,双眸灵动的来回转动,一步步的走向那面墙,伸出一只翅膀碰了碰,上面的火焰却是将那墙壁上的犹如藤蔓的根藤枝灼伤了一片,瞬间高兴了起来!

就说嘛,这些怎么她进了这间屋子之后没有受到丝毫的攻击,原来是因为怕她啊!继而又疑惑为何之前攻击她和洛秋玄的藤蔓威力那般大,甚至不惧她身上的火焰,而这里的却能轻易的被她身上的火焰所灼伤?

火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想着若是这些人根都被她给烧没了,那延伸出去的藤蔓岂不是就不能攻击她那个尚未相认的爹爹了?

火儿的眼眸晶亮的看了眼那顺着地面与墙壁拧成一股绳的藤蔓,用爪子戳了戳上面火红的梅花,虽然这一下没有将其戳掉,但那藤蔓也当真是没有攻击她,如此火儿便高兴了。

昂起骄傲的小脑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那面墙壁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火儿被困 火儿昂着高傲的小脑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墙壁前,而后抖了抖自己的小翅膀,往上一飞,抖落满身的火焰,燃起一片火海。

火儿在火焰中用力的踩了踩那些藤蔓,满意的听着内里传来的藤蔓断裂的声音,颇有几分自得的看着那拧成一股的藤蔓随着这根部的燃烧,慢慢的融了上面的一层冰,散落了一地的梅花,最终散落开来,化为枯朽的木,燃起火红的花。

火儿随着燃烧的藤蔓来到冰门前,满怀希望的想要看它融化,然而这样的火焰蒸腾而出的温度,并没能撼动它分毫,火势顺延到门口便戛然而止

火儿围着冰门来回转了好几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冰门,那双因为得意而晶亮的眸子此时带了几分的急切与恐慌,张开九色的翅膀,燃起腾腾火焰冲着冰门不断的炙烤,却也只在冰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而正专心融化冰门的火儿并没有发现,随着墙壁上那燃烧的藤蔓火势渐小,落下一层又一层的灰烬,最后连着整块石壁都都脱落下来,露出一块的光华的镜面。

镜面波动,再次形成一道流动的水,水面波动又变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将毫无防备的火儿瞬间吸入水内,墙面又再次恢复成岩石的表层,上面还有燃烧过的痕迹,丝毫看不出这面墙壁的异样。

满室之内只有火儿那一声受惊的凤鸣余音未消,以及那翅膀张开下意识阻挡那股吸力、火花四溅时留下的一丝微弱的气息。

石屋外,那追着火儿被挡在门外的藤蔓急切而又疯狂的攻击着那扇冰门,粗大的藤蔓分散成上百条犹如尖刺般的细小藤蔓,试图从缝隙中钻入,却又在触及道那冰门的瞬间与之融为一体,让本来只有薄薄一层的石门越来越厚实,甚至都蔓延到了扶桑树的枝杈上,让攀延而上的藤蔓慢慢冰冻而石化。

连带着那攻击洛秋玄、被他斩的七零八落的藤蔓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似是察觉到危机一般,快速的往回缩,那急切的模样比那潮水倒流的速度还要快,却又在收到一半的时候,那拧在一起的藤蔓突然散落开来,一根根的藤蔓如花败一般往下垂落,上面的冰化作水,随着那火红的梅花下起了一场雨,风吹过的化作粉末消失不见,却仍有几圈被冰冻住的藤蔓缠绕在这扶桑树上,在你那光亮的照耀下璀璨晶莹。

洛秋玄看着这样的一幕,猛然一惊“小凤凰!”他迅速的往下移去,速度不比那退却的藤蔓的差,但当他到达石屋时,看到的是那冰封住的冰门,以及门上由那些红梅组成的带着鬼魅幻影的一个“魂”字。

若是盯着那个魂字看的时间久了,便会发现那朵朵红梅犹如一双双嗜血的眼眸,阴森而诡谲的盯着自己,眼眸之中不断鲜红的液体流出,仿若流的是自己的血一般,让人无端的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冷意爬满全身。

洛秋玄只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挥出,狠狠的斩下,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恰好位于这个魂字的中间,将其隔成了两个字,使得整个冰面扭曲,朵朵梅花犹如飘雪般向他飞来,带着漫天的天。

这样的一幕却像,春光懒困,正是冰雪消融时节,他与她短暂的相遇,在那漫天的腐水中轻轻一触,便坠落在了无边的崖底,踏入了陌生的地方,正是春光正好,她就在身边!

洛秋玄有一瞬的恍惚,但这样的恍惚并不能让他停止手中的动作,凌厉的剑光再次劈出,落在那扇被冰封上的门上,遇刺同时漫天的梅花同样在他周身缭绕,冰门破裂,梅花入体,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腾起一片雪雾,染上了点点红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时懒困春风度;晨起画峨眉,迎风点朱唇,桃林轻语复,最是情深处。

情深处,痴心付,愿尔为妻不相负,修得共枕同船渡!

在这一刻洛秋玄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与白隙爻在梦境中的那些日子,只是那在记忆中妖灼的桃花成了似血的梅,洛秋玄摇摇头,驱散这些莫名涌出的思绪,踩着那碎裂的冰块,一步踏进石屋。

石屋之中散去那流动的瀑布、爬满的藤蔓以及那株映着白雪的红梅外,当真是只留下了光秃秃的墙壁和被火烧过的灰烬,呈现出一派颓然荒凉之景。

洛秋玄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完,并没有火儿半点踪迹,他仔细寻过,就在要离开时,看到门口处那滴落的水渍,以及碎落的冰层上尚未散去的水雾,猛地一顿,又再次转身。

手指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最后落在了那将火儿吸进墙内的墙壁上,寻到了火儿留下的那微弱的气息。

一拳挥出,砸落一地的碎屑,再次出现了一面光滑的镜面。洛秋玄没等它再次化水,将手放在镜面上,穿过镜面,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看到的又是一年春绿,山林草木繁盛,绿叶遮目,还有那个曾与他许下诺言答应他为妻的人,以及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洛秋玄握着手中的弓箭,看着她身侧的那个小人儿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便是他的孩子吗?为何与他曾经看到的不一样,从女儿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臭小子,只是那面容却是与他曾经看到的火儿一般无二,都是与他极像,又在下巴和嘴唇处像极了白隙爻。

洛秋玄上前,刚想问个明白,就听她先一步开口道“东西可都带齐全吗?草药和干粮可都带了?昨日的那些箭被易儿顽皮弄坏了几只,你可都检查好了?”

听闻这话洛秋玄一愣,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以及她这般关切的叮嘱又是因着什么,但易儿这两个字听在耳中总是有几分的怪异,也让他起了疑,想要试探,但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就连语气中也满含笑意和宠溺

“你放心都带好了!”说着他还拍了拍腰间的布袋,这一动作让他再次一愣,低头看到的哪里还是什么法器红袍,而是粗布做的小衫长裤,手中握着一把自制的有些粗糙却又被磨得光滑的长弓,背上背着一个简易的箭楼,不用看,洛秋玄也知晓里面已经插满了箭

没待他反应过来,就又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道“趁着如今春浓,正是猎物满山跑的时节,我多进几次山打些猎物回来,晒成干肉,冬日就不必再心,紧巴着过日了。若是还能有剩余,就与村长家换些布匹,给你们娘俩添两件衣裳,再给德叔送些,他年纪大了一个人不方便,咱们理应多照顾些。”末了又加了句“你在家中好生的顾念好自己和易儿,我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若是有事就去找阿弩和村长”

白隙爻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将他身上的装置检查了一遍,才点头笑道“嗯,我会的!山里的凶兽多,你莫要走的太深了,打些小东西就可,万不能伤了自己!”

清冷的声音在此时早已化成如水般的温柔,里面的关切更是带着丝丝的甜蜜,听的他心头又是甜蜜又是苦涩,望着她那温柔娇羞的容颜又是一阵失神,但她都未发现,握着他的手,满含情义的等着他的回答。

只是他还未言,身侧小小的孩儿那充满稚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奶声奶气的、软糯的一塌糊涂“爹爹小心,要平安归来哦!”

洛秋玄只看到自己低头温柔的一笑,满口的答应着,将小人儿一把抱起,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几口,直亲的他在自己怀中咯儿要怎么样?”

易儿那稚嫩的小脸上出现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与认真“爹爹不在家时,易儿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保护娘亲,也要保护自己,不让娘亲担忧!”

“易儿真棒!”洛秋玄奖励的在他脸上亲一口,让那软糯都得小家伙瞬间自信满满,一双眼睛更是亮的比星光还要璀璨,一旁的白隙爻看着他们亦是笑意连连,那满眸的温柔仿佛随时都能溢出来一般。

这样温馨的画面,是他心底多年以来的渴望,让他一时沉醉其中,抛却了内心的怀疑与往日的芥蒂。

逗了易儿一会,才将其放在白隙爻怀中,又趁着后者不备,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只叫她满面羞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却又在下于一瞬噗嗤一笑,用儿子挡了半边脸“也不看看是在哪里就胡闹!”

洛秋玄那颗冰冷凝固许久的心,在这一刻被柔软甜蜜填的满满的,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宁和,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恨不得将其全部藏起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宝贝着,不被他人见,更不惹他人眼。

终于忍不住将她和怀中的孩子一起抱在怀中,在她绯红的俏脸上又亲了一口,低声笑道“我亲自己的妻子孩子,他人管得着吗?!”声音低沉醇厚,犹如那陈酿的老酒般,绵长又让人回味无穷“再说我家娘子如此的迷人,不多亲上一口,岂不太亏?为夫可还要在山中相思好几天呢!”

白隙爻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无限娇羞的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只得瞪他,怒道“没个正型的,还不快松开!”但她此时这般的模样又哪里有半分的威势,反而叫洛秋玄看着她的目光更深了一分。

而隔在他们中间的孩子,有些疑惑的左右看看他们,毫无预兆的分别在他们的脸上亲了一下,又害羞的将小脑袋埋在白隙爻的脖颈处,让两人莞尔一笑,默契十足。

纵使万分不舍,洛秋玄还是松开了她们“等我回来!”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却让妻儿都郑重的点了头,转身的刹那,眼前还浮现了回来时,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心中更是热乎了起来,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但不知为何心中又隐藏了些许的恐慌,让他忍不住的回头。

村头貌美的妻子和乖巧的孩子,还痴痴的望着他的身影,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关切的温柔,见他回头温婉一笑,让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

日在当空,明明是那明媚柔和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却让他看出了几分残阳的血色,美的太过凄然,让他心中的不安不断扩散,那前进的脚步亦不能再迈出一步。

他返身向着他们跑去,明明不过片刻的时间,却在他转身奔向他们时,鼻息中有血腥传来,背上多了只鹿和野兔,手中还拎着几只毛色鲜亮的野鸡,一路奔跑,脚步轻快中也多了几分喜意,只是原本立在村头的那两人在他的眼中逐渐的消失,成为了阳光下的一抹泡影。

他的身子微顿,更大的不安将他笼罩,脚步更加快速的往家里跑去,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原本热闹的村子,在今日竟安静的有些诡异——在他的潜意识里,村里的这个是一向都是最热闹的,各家各户应该已经燃起了炊烟,嬉笑的孩童和下地归来的汉子应是络绎不绝。

洛秋玄越往里走,心里越慌,待得快到家门的时候,竟然有些迈不开脚步,预感里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迈起的脚步更是有千斤重。

但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前进,让他一步步的走近了那原本属于他的温馨的院子,在这一刻,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风也好,云也罢,就连空气亦是如此,唯有他一个人在缓慢的移动,最终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不大的院落此时站满了人,清一色的全是村中的男子,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孩童,皆是他熟悉的面孔,他们或站或做,或三两人成群带着意犹未尽的淫笑,或是满含期待的望着那被挡住视线,围成一圈的人

这样的村民邻里让他既陌生又觉得狰狞,大脑有一瞬间的蒙,喃喃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魔 时光仿若静止一般,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映照的那么清晰,丑陋的让人作呕,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为何往日那憨厚淳朴的人儿,如今个个面目可憎,带着与之相反的淫恶之色,又因他的到来带上了惊讶与恐慌之色,几乎在一瞬间,就连成了一片,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就连他一直照顾有加的德叔亦不例外,只是那人面上多了几分复杂之色,却不见愧疚!

怔愣只是一息,目光在这些往日可亲的人身上滑过,之后是巨大的恐慌,甩掉身上的野味,匆忙上前,却在余光之中看到了那幼小的孩童已经没有血色的小脸,人群之中还有淫笑在继续,那微弱的挣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洛秋玄在这一刻大脑呈现出短暂的空白,猛地扑向那幼小的身子,触手的冰凉和毫无声息的鼻翼无不说明着残忍的事实,可……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人,那些面上的恐慌与害怕还夹杂着尚未散去的淫笑,唯独没有一丝关切和怜悯,冷漠的让人心寒!

那一瞬而起的寒凉,刹那冻结了他那颗火热的心,放下幼小的身子,冲进围绕的人群,尚未看清全貌,就对上了那双满是屈辱绝望的眼睛,在无声的嘶喊中骤然停止了动作,唇瓣闭合,只有无声的两个字“阿……简!”

洛秋玄如遭雷击,耳边传来一人不甘的咒骂声,骂骂咧咧的道“看着漂亮,这般的不经玩!晦气!”

亦有两人跟着那人附和,捻了捻手指触感,仿佛仍有余温,恋恋不舍的再次在那裸露的肌肤上抹了一把“便宜了阿简那小子这么多年!”

骂完之后那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对上洛秋玄那双殷红的双眸,吓得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哆嗦着喊了声“阿……阿简!”

洛秋玄冲过人群抱住那满是伤痕的身体,看着那往日鲜活美丽的面容此时已红肿无半点生气,悲痛到了极致,抬头望向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头几经滚动都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质问与指责已没有半分的用处,只有无限的恨在胸腔滚动,然后充斥四肢百骸,腰间的猎刀被挥舞出来,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坎向了就近的那人。

这蕴含了全部力气的疯魔一刀,将那人的头颅与半边身子斜斜的砍了下来,温热的血洒落地面,更是渐在了周围的人身上,众人齐退了一步,尖叫着四散跑开。

但洛秋玄有哪能容这些人逃脱,骨子里的狠与恨齐出,握紧了手中的猎刀,犹如杀人狂魔般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压根忘了他们口中所喊之人并非是他洛秋玄,更是忘了那修炼出的一身的本领,只用凡人的招式,砍下一个又一个的头颅。

血溅四尺,不过片刻就将他身上的衣衫染成了红色,满院之中尸身林立,血液汇流成一片,没有半点下脚的地,慌乱逃窜的人,胆大麻利的已或夺门而去,亦或翻墙而出,剩下的拥挤一团,或是团缩在墙脚,努力的想要往生怕,口中是一声声的求饶,压根忘了施恶时的嘴脸。

这样不知是梦是幻的场景,已让洛秋玄彻底的融入其中,亲身感受的悲痛,更是撕裂了所有的皮囊,只留下嗜血的魔。

眼中耳边已看不清谁是谁,又说了什么,只有一个杀字在心头,支持着他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刀,直到眼前只剩下一个人,在他的刀刃下不断的后退求饶,那干涩已久的喉咙才艰难的吐出一句“为什么?”

那人已被吓的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伴随着那满面的鼻涕与泪水,用那已经嘶哑而又破碎的声音道“别……别……杀我,我……我……本来……没……没想这……这样的……都……都是阿……阿弩……和……和村长……的主意,他……他们……威……威胁我们,谁……不来就给谁好看,我……我也是……被……逼得,你别杀我!”

说着爬起来对着他不断的磕头道“阿简,你看在我母亲一人将我抚养成人,平日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我只碰了嫂子,没动阿易,阿易是被阿弩那个畜生一脚踢死的,与我无关啊……阿简,你忘了你还曾救过我的,你就再饶我一次吧!你也不忍看到我母亲年老无依不是……阿简……”

洛秋玄看着那张丑陋至极的脸的,心中是彻骨的寒,但脑中想起的却是那些不属于他的儿时记忆,嬉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村落,什么兄弟叔侄,德高望重,扯下了那一层皮囊露出的是堪比野兽还要凶残的本性,没有伦理道德,更枉顾亲情人伦!

洛秋玄举起刀,利落的将那人一刀劈成两半,看着满院没有一句完整的尸体,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气,让那只握着猎刀的手不断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将刀抖落一般,又被他死死的握住,转身将那幼小的身体的抱起放在白隙爻的身边,脱下满是鲜血的衣裳,将二人包裹,一起抱进怀中,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在他的记忆中满是温馨的院子,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被玷污的院子,不配自己的妻儿的留滞!

火在他的身后无声的燃起,哔哔啵啵的声音,似是人在哭泣,一路之上又是诡异的寂静,直到他走出村落,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路上落下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包裹和散落的吃食,似是在慌乱洒落。

村里的房舍虽不及县城的那般紧凑,却也因着村中人图方便在两家之间垒砌一个又一个的草垛,成了火势蔓延的凭借,又因着那股无名之风的吹拂,让整个村落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哭喊与惨叫声响起,是那些有着侥幸尚未离开的人家,亦有从火海中逃出的人,但看着他如地狱恶魔般的模样都退缩着不敢靠近,特别是那把被血染红的刀,在火光的映射下,更是带着森然的寒,只一眼便让人心中生寒。

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但凡有敢有超过他的,他都好不犹豫的给出一刀,无论男女老幼!

魔就这般生成,让昔日间的一个小小的猎户,成了地狱的使者。那张英俊的脸渐渐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就连他怀中的人儿也不再是那绝美的容貌!

洛秋玄与那人分开,看到的是阿简抱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容貌不及白隙爻的十分之一,却被他如若珍宝的抱着,就连他怀中那个幼小的人儿也换成了缩小版的阿简的模样,惨白的小脸亦带着肿胀的青色。

洛秋玄犹如旁观者般看着这样的一幕,那些奔逃的人与冷酷淡漠的阿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光蔓延中似是也遮住了那些惨叫的声音。

一切都似只是一个剪影,本应与他无关,但那白隙爻被欺辱的画面以及阿易死亡的面孔却在他的眼前经久不散,悲痛传达至四肢百骸,入骨融血,再难剔除!

洛秋玄看着阿简抱着妻儿,为他们清洗身体,将她们埋葬,而后提起那把被染红的刀,去寻找那些漏网之鱼,那些他曾经无比的亲近又熟悉的人!

刀尖上的血从未干枯,一层又一层的遮掩着它本来的面目,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那锋利的刀锋之上滴落,融入地面,又将那青草染红,蔓延到了山峰,最终停在一处峡谷之中。

而数百人的村落,只余下十几人尚未找到,这里面恰好包含了那些村民口中的村长与阿弩几人。

峡谷深且长,那时一处罕见的险地,往日之中,村民多不敢接近,只因此处传言有凶兽栖息,但因生命受到威胁,又怎顾得了那所谓的传言,心中恨意丛生的魔更是无从顾及!

但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他们遇见的那一兽恰是洛秋玄之前在那村长家中所看到的那个,无数的触角将人一个个的缠住,九张不同的面孔,同时咀嚼着九个不同的人的身体,剩下的几人,匍匐在地,颤抖的哀求着大神的饶过。

直到阿简提刀追来,也不知是哪来的灵机,居然让那名为阿弩之人误打误撞的与那凶兽立下了血誓,结下了契约,愿意以子孙后代之血,生生世世将其供奉。

供奉不过是为其提供吃食而已,而它所食恰是人的精气与血肉,更有恐慌的惧意和怨恨。

所以它在食人之时,更倾向于将人逼到极致,产生那极致的恐慌与害怕才会一口一口的将人吞噬。

但对于这些人的恐慌与害怕,它显然更喜欢阿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蚀骨的恨意与疯魔的杀意,触角挥动写下一句话,问道“你要什么?”

阿简看着那被吓的屁滚尿流的村民,冷酷的眼眸之中只有浓烈的杀意,沉默片刻之后,吐出的是一句“我要他们永生永世都不的安生,受千刀万剐之痛、蚀骨剜心之苦!”

那九张不同的面孔同时转动了下眼珠,最终点头“吾应你,不过要用你的血肉之躯来祭,用你的灵魂固,你可愿意?”

阿简终究只是一猎户,纵使再过聪慧又怎么能聪明的过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兽,而这凶兽更是的九婴与食冥兽的合体,而阿简此时才是刚刚踏入魔界,心中充斥着恨意与杀意的半魔而已,还曾摸到魔道的门槛!

他的答应在洛秋玄的意料之内,只是出卖灵魂得来的复仇结果在洛秋玄的眼中终究是下下之策,入不了流,更何况是与一个看似强大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的未知生物做交易!

洛秋玄看着阿简割肉刨魂,看着那些人当真被那九婴与食冥兽的合体将那那些村民千刀万剐、剥皮抽筋,眼眸骤然一沉,冷冷一笑。

却见那只凶兽在得了阿简血肉与魂魄之后,明显不舍的又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些瑟瑟发抖的魂魄之声,不能出声的它在地上写下一串字体“吾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拥有自己的记忆,但你们要在家中供奉于吾,在生死之际留下你们的血肉和后代供吾食用!若得机缘你们便可挣脱他的血誓,免受痛苦,若不然……”

那灵活的触须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威胁之意明显,让那本就几近透明的魂体,颤了又颤,瑟瑟发抖的应下他的话。

那九章不同的面孔,同时扬起嘴角,却是面色各异,鄙夷厌恶、冷嘲不屑,还有得意与窃喜,冷漠无情与凶恶狰狞齐现,将它衬得的更加诡异与森然。

山谷雾起,将此处衬得犹如仙境一般。眼前光影倒退,看到却是那本已被烧毁的村落的又恢复原貌,四散的魂魄被聚拢一处,用他那无数的触角摔摔打打,又成了的一个个有血有肉之体,就连记忆也少了这一日的兵荒马乱与炼狱般的凶杀。迷茫中被被这食冥兽与九阴的合体吞进腹中,开出一地供这些人生活,只是少了阿简妻儿的身影,只留下一具犹如行尸走肉般的阿简的躯壳。

村庄的安宁在一个甲子中轮回,时限一到村中的所有人都要承受极致的痛苦,受千刀万剐与蚀骨剜心之行,往而复返,从未避免,纵使村长那几人拥有所谓的记忆,也不能避免,反而要承受着更多的痛楚与折磨,这般也算是另类的圆了阿简的意愿。

这般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或许真如之前那村长对他所言,已有数千年的时间的,终于等来的他这个外来者,让这些人村民打起了他的主意,也让阿简在一次次的疯魔中的举起手中的刀,一遍又一遍的收割者这些人的生命,供此兽所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阿简身上的杀气与战意,才让他拥有了洛秋玄之前所见到了那般犹如战神的气息。

一切看似合力,却终究有些不对,这样的杀戮,距离那于千军万马中拼杀出来的气势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又如何能将其看做是一个杀人如狂的将军?

纵使是魔亦是相去甚远!

洛秋玄立于悬崖之上,面前是飘渺的雾气,将整个山巅映的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却又阻隔了人的视线,看不清最下层的真实面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墨 这般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或许真如之前那村长对他所言,已有数千年的时间的,终于等来的他这个外来者,让这些人村民打起了他的主意,也让阿简在一次次的疯魔中的举起手中的刀,一遍又一遍的收割者这些人的生命,供此兽所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阿简身上的杀气与战意,才让他拥有了洛秋玄之前所见到了那般犹如战神的气息。

一切看似合力,却终究有些不对,这样的杀戮,距离那于千军万马中拼杀出来的气势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又如何能将其看做是一个杀人如狂的将军?

纵使是魔亦是相去甚远!

洛秋玄立于悬崖之上,面前是飘渺的雾气,将整个山巅映的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却又阻隔了人的视线,看不清最下层的真实面容,犹如他此时,只窥见了冰山的一角,亦没能看清此地的全貌与这一段往事想要表明的意思,不过是确定了此前的猜想罢了!

他眉目沉冷,捂着自己的胸口,这里的痛仿佛更多了些,却丝毫没有引动那隐藏在他体内随时都想伺机而动的魂种。

他幽幽的望着那不知深浅的山涧,脚步微微一动,便有碎石滑落,久久都没有传来一丝声响——若是他之前稍有异动,或是又半分要为阿简出头或是阻拦的念头,无疑会一脚踏空,落入这未知的山涧

山谷转换成山涧,景象消散,记忆却依旧还在,就连这亲身的体会,所有的悲与痛亦没有消散本分,如此堂而皇之的算计,是有恃无恐还是只为引诱于他?那火儿在此中又扮演者怎样的角色,经历了什么样的幻象?

他回想着阿简等人遇到那凶兽时的山谷,以及那一处的风景……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衣袂,却没能吹散他的思绪,试着联系了下留在村落的神识,依旧没有半点感应。

扶桑……旸谷汤泉……掺杂着他物的浓郁到极致的灵气,还有的那莫名的石屋,以及象征着四季的景物和那一篇犹如为他定制的功夫《四时功法转阴阳》,若是将其看做是仙界的一部分?再往前的那需用他鲜血开启的墓穴以及那些犹如被人掌控着排列成字的花儿,还有那生长在地狱的死亡之花,当成是冥界,再加上那些村民,是否便可将其看做是的缩小的三界?天地人!

“摩罗帝君……苍茫大帝……”他轻声呢喃着,最终想到的是那个被他收为义子,不及他名声响亮的那个阎罗,更是在仙界崩塌之后隐匿不出的冥界之主。

他将这些象征着三界之物的仙物冥花放置在那被强行融合的凶兽的腹中的,想要做的是什么?与那些灭了鬼谷之人,狂妄的想要统治天下的人又有怎样的关系?而这九婴与食冥兽的结合体出现在鬼谷是他人故意为之,还是意外?

洛秋玄眼眸之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氤氲之气遮住了星光般的光辉,浓稠幽深的不能窥探。

洛秋玄最终没有冒险的直接从悬崖的上方跃下,而是转身,向着蜿蜒的山道而去,却没有看到,那云雾散开的地方,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抱着重伤的火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对面的崖顶,风吹过雾气散了又聚,彻底将彼此的身影遮掩。

一路所过山石林立,草木疯长,几与人齐,走在其中,若不近看压根不能发现里面有人。

山道崎岖没有路可言,草间穿梭着不知名的生物,几乎都是闻着洛秋玄身上的血腥味而来,纵使他用术法除去污垢,用药材遮掩,亦不能的挡住那些物种灵敏的鼻子。

洛秋玄停下脚步,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再加上的身上尚未来的及治疗的伤……洛秋玄自嘲的一笑,实在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那只凤凰如此在意紧张,甚至多过了对自己的伤势的在意。

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这一退却是一退再退,直到他退到草木之外,那些看似有些透明的,长者不知多少细足的爬行之物,才停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将整个山道阻拦,张开那几乎看不到的嘴巴,露出猩红的内里,吐出的是犹如蟒蛇般细长而又分叉的信子,扞卫自己的领地。

洛秋玄看清这些不明之物的面目之后脸色有些难看——冥娃!这些地下的清卫者、冥界的守护者居然隐藏在这莹草茂密之处!

他望向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隐藏在其中莫非也是冥界之地?冥界之所,他身上的伤口便是致命的短处,血腥之气更是对这些长久埋藏在地下生物有着致命的诱惑!

但更显然,这些冥界的守卫着是想将他逼上崖顶,让他选择那那之前并不想选的路!

洛秋玄的眸色几经闪烁,看着那密密麻麻排成排,错落有致的吐出鲜红的信子的冥娃,最终选择退回山巅之上,山涧阴风吹过,吹的他身上的那些尚未来的及处理的伤口隐隐作痛,更让他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惧意。

洛秋玄几乎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仔细的感受着四周的变化,但五官所感,神识所到皆无他物,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寻了一处干净的石面,扯下腿上包裹的布料——那被死亡之花灼伤的伤口,依旧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森森露骨,也并未恶化,只是又因着那石屋中的藤蔓的拖扯,让本已经止住的血再次流出,渗透了包裹的布料,还有那被倒刺刮伤的后背及大腿,都往外渗着血水,药材的遮掩,并没有止住这些受伤的地方。

洛秋玄再次为自己的止血伤药,只是后背却有些无能无力,褪去那破烂的衣袍,将那用太极玄天蟒的的皮囊制成的长袍将自己身上的气息与血腥全部遮掩,甚至开启最强的防护,更是将血脉之力运用到了极致,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冥娃不自觉的让后退了一步,那双几乎与自身一样透明无异的眸子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射出一道道疑惑而又敬畏的光芒,却又转瞬即逝。

洛秋玄再次起身,却是握着那天帝剑与神霄剑的合体,分叉犹如蛇信的剑尖在他的手中抖动,最终一分为二,化成两道阴阳之气,在他周身穿梭,随着他的一指,直插地面,莫入剑柄,犹如蛟龙一般,在这山体之中穿梭,最终随着咔咔咔的声响,轰然倒塌。

他踩在那坠落的碎石之上,看着那慌乱四散发出婴儿般嘶鸣的冥娃,目光沉冷——想要逼他跃下山涧,他有岂会如它们所愿乖乖就范,一剑山崩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更何况还有神力相助。

氤氲的山雾被这乱石与草木侵扰,打着圈儿四散开去,将那浓稠的轻纱般的薄雾的绞碎,掀起一阵雾的波浪,让那本是被隐藏的人儿的身影再次呈现,蓦然回首之中对上的是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白隙爻!

洛秋玄的瞳孔一缩,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她,又因着此处的诡异,提高了警惕。

洛秋玄没有动,随着那石头的下坠而坠落,但对面的白隙爻却在一怔之后,向着他而来,怀中抱着的正是他的要找的火儿,只是此时的火儿明显有些不好,一动不动的窝在她的怀中,没有半点往日的活波,且,他敏锐的感受了火儿那微弱的气息,犹如油尽灯枯之人。

洛秋玄的心蓦然揪紧,一手召回山体中的神器,踏着那一块块的碎石,往上而去,眼看距离白隙爻越来越近,却又被一股莫名之力撕扯着往下坠去,那股吸力极大,让他几乎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逐渐拉开,越来越远。

洛秋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张开的五指有一股凉凉的风穿过,虚无的抓不住半点的痕迹。以致他的整颗心都空了起来,荒芜的生不出半点绿意。

眼前的身影终于被浓稠的雾气遮掩,再也看不到半分,那散落了冥娃有几只散落在他的身上,拼命的想要往里钻,又被身上的宝衣弹落,耳边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此起彼落中,入目是从山上奔流而下的清泉,往下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莲花,张开一瓣瓣的莲花瓣,就那般在乱石中傲然挺立。

洛秋玄的四肢的都仿若被束缚了一般,几次挣扎都没能翻过身来,眼看着就要挨到那些莲花,手指张开,宝剑翻落,在他的身下形成一道道凌然的剑气,穿梭在莲花池中,斩下一朵朵如墨的莲花,荡漾出一波波的涟漪。

洛秋玄额头青筋直冒,手指几次反复伸握,最终猛然用力,翻身挣脱了那股力量,在将要触水之时翻上了一旁的青石岸上,神霄剑返回到他的手中,看着那斩断的墨莲下丝丝的细线,犹如三途河中的阴丝一般,缠缠绕绕,坚硬无比,再次将那斩断的莲头恢复成原样。

水中波澜荡漾,从水中正央又升起一朵硕大的、足有两米大的圆盘墨莲,旋转中犹如伊人轻舞,最终幻化成一个曼妙的美人,黑纱蒙面,眼波若秋水画眸,墨染幽潭,只一眼便生出无限的美来,让人忍不住深陷。

周围香气缭绕,是清雅的莲香,夹杂这墨汁的香味,闻之怡人,想要沉醉其中。

女子轻笑,声若银铃,又带着丝丝的魅惑“真实难得,在这寂寥的岁月中竟还有神族降临,不知这位神族的小哥哥,来我冥界所谓何事?”

洛秋玄的眸光闪动,此情此景,似是不用猜就已知晓这人的身份,但又因诸多的原因,让他的警惕的不愿开口应答。

那女子眼眸善睐,一睁一合之中就已经展现无数的风情,启唇轻笑“为何不答?还对本座有如此深的敌意,莫不是来我冥界偷盗的?”

眼眸微弯,似是想起什么可笑的事,纤纤玉指一指“你可是有什么要求的?难得见着一个活人,还是为神族的小哥哥,本座心情极好,不若将你的要求说来听听,说不得本座就应了你了”

洛秋玄依旧沉默,看着女子周身缭绕的墨色烟雾,以及她身下那片漆黑的荷叶,眸色幽深,在她极好的耐心下,半响才道“我来此是为寻人的”

女子将眉头轻轻一挑“哦?不知这里还有何人到来?本座竟一无所知?难道是说那人的修为要比本座高不曾?”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剑握紧,缓缓起身“并非如此,我要寻得乃是一个凡体,只因献祭或自己的灵魂,在岁月无限的轮回的中又有了新体,于我有大恩”

女生了然的一笑“原是个被献祭的魂体而已,想来那肉身也是假的了!这般人在这里寻找,小哥哥你莫非是得了癔症不成?冥界可不手这样的人!”

洛秋玄冷声道“他献祭的那时食冥兽与九婴的合体,这般的人我还真不知要在何处寻找!”

女子似是被他的惊了一瞬,喃喃的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九婴与食冥兽的合体”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你说的可是有着九张面孔的八爪章?”

洛秋玄虽不知她话中的八爪章是什么,但想来也是与他所见到的那九婴与食冥兽的合体有些异曲同工之处,便点了头,却不想他这一点头,让那女子本是散漫的姿态上多了几分凝重,喃喃道“难道是那物?他成功了?”言语多是惊疑不定的震颤,秋水的般的眼眸中带有几分忌惮又喊着隐藏极深的贪婪。

再抬首时依旧笑语嫣然,那双灵动的眸子,但这点点笑意“你说的应该是我冥界花费了无数心血造出来的元婴九树,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能吃能容罢了,也算是腹有乾坤”她言语这之中带了几分轻蔑,眼眸更是有着明显的不屑,轻松的仿若只是谈起一个蝼蚁之物,却不知当她得知自己也这口中这般不齿轻蔑的元婴九树的腹内又是何种的表情。

洛秋玄没有言明,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的探究,似是不信,又似是恍然大悟之后的疑惑“原来那是元婴九树,好奇怪的名字!”

女子轻笑“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是个怪物罢了,随口取得名字,谁还真在乎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酒螨 再抬首时依旧笑语嫣然,那双灵动的眸子,但这点点笑意“你说的应该是我冥界花费了无数心血造出来的元婴九树,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能吃能容罢了,也算是腹有乾坤”她言语这之中带了几分轻蔑,眼眸更是有着明显的不屑,轻松的仿若只是谈起一个蝼蚁之物,却不知当她得知自己也这口中这般不齿轻蔑的元婴九树的腹内又是何种的表情。

洛秋玄没有言明,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的探究,似是不信,又似是恍然大悟之后的疑惑“原来那是元婴九树,好奇怪的名字!”

女子轻笑“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是个怪物罢了,随口取的名字,谁还真正在乎不成?”

洛秋玄冷峻的看着那随着他一起落下来的冥娃从那莲花之中弹出,又从荷叶上落入水中,砸出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涟漪,而那些碎石却都在接近水面时碎成粉末,消散在莲池的上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洛秋玄看着女子这般自傲的摸样,暗自冷笑一声,不急不缓的道“原来只是被冥界造出来的怪物,可这怪物也是当真厉害,竟连仙界的旸谷汤泉和扶桑神树都能吞入腹中,甚至还能养出一片死亡之花来,让这冥界的守卫者冥娃为其所用”

这般恍然的话语,听在女子的耳中让那双含笑自若的眸子骤然一缩,惊疑闪过,失声道“怎么会?当初明明……”

明明后面的话语被她骤然收住,眉眼之中多了份凝重,再不似之前的淡然“你可确定?是在哪里见到它的?”

洛秋玄仔细的将这一处地方看个究竟,却没能看到当初在那花室之中砸开的洞口,难道之前那个洞口所通向的地方不是在这里。

扶桑神树上的石屋,故布疑阵的四季,这之后犹如感同身受的幻境,难道不是的相同的?洛秋玄心中疑惑,又想到被白隙爻抱在怀中的火儿,难道每个人遇到的事情都不一样?

听到女子的问话,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在它的体内”至于是在那一部分,洛秋玄也拿捏不准,而此时他留在此物内丹之上的利器,在与他隔断的情况下也不知是否还能威胁到它。

女子如遭雷击,满是不敢置信,眼睑下垂,遮住了所有的思绪,唯有那融入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以示她此时的内心的波动,许久之后她才抬起眼眸,看向他,声音冰冷“你所言当真?我又如何信你?”

“信不信在你!”洛秋玄毫道“既然此处没有在在小妖寻的人,那就此别过!”

女子在此处孤寂了不知多长时间,好不容易见到一人,又岂会就此放过?只见她嫣然一笑,抛却了之前的问题“小哥哥莫要着急嘛?本座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小哥哥解惑”

洛秋玄冷冷的一笑,解惑为假,只怕是想将他留在此处才是真吧!

洛秋玄看了眼自己所处之地,这一处虽然也是墨莲的池岸,但这里唯一的出口却是在他的对面,若想过去,只能从墨莲池上过去,四周崖壁亦有隐匿的危险生物藏匿,若无此女的同意,想要过去怕又是一场恶战。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握剑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女子一见轻蔑的一笑“怎么?公子不愿?”

洛秋玄能在这里与她废话的这么半天不过是想观察的这里的环境探探此人的虚实罢了,如今见她这般纠缠,早已没了耐性,剑尖一指“姑娘想要纠缠?”

女子凛然一笑“本座与你废了这般多的口舌,你当是白费了?今日若不留下陪我,便做这墨池的佐料吧!”

身形往后一推,裙裾翩飞,犹如一朵盛开的墨莲,纤指如玉,缠上漆黑的丝线,反射出玉质的光辉,引得洛秋玄手腕上的束神索不住晃动。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其按住,脚尖点地,神霄剑挥出,斩落一朵朵的莲花,脚踏莲瓣之上,在它被内里的黑丝撤回接上之前,又踩上另外一株,以此借力,想要快速的从莲池之上通过,且不说这莲池之中本就有的束力,单那女子就不会让他如愿。

缠绕在指尖的黑丝,密密麻麻的向着洛秋玄攻去,犹如天罗地网般想要将洛秋玄网在里面,被洛秋玄堪堪避过,手腕翻转,万剑齐发,将那迎面而来的黑丝全部斩断,又在间或之中快速的往对面移去。

只是还未走过几步,便见那满池的墨莲摇动,水面晃荡,从水底抽出一根根的莹绿的藤蔓,似是莲茎,犹如藤条,上面带着微小的尖刺,灵动的向洛秋玄攻去。

洛秋玄避过,往上跃去,那藤蔓紧追不舍,抽出的条越来越长,如那之前从石屋蔓延而出的藤蔓一般,收缩自如,又似是遇到的莫大的仇敌的一般,拼命的疯狂攻击。

洛秋玄仰头看了他坠落的上空,试探的又往上飞了几丈,那藤蔓丝毫没有的见拙,似是下面还有点无尽的藤蔓的般,对他疯狂攻击。

洛秋玄砍下一截,看了一眼,随手丢弃——原来这便是连着那石屋中的藤蔓的,这池中的水怕也是那的石壁之上犹如小型的瀑布般所流动的水!怪不得这些藤蔓见他犹如见仇敌一般!

只是不知那留下《四时功法转阴阳诀》的人又是怎样将这两样东西化为己用,另外嫁生出那样一朵无名的小花,置于石屋的顶部!

若是直接与其相连,他通过那面墙壁直接进入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而这一处的空间所有墨莲却显然不是他与火儿最初所见的那处,也就是说这里的墨池与莲花很可能是从他处移植而来的,甚至连眼前的这个的女子都是那墨莲妖姬的化身。

出手中的剑再次挥舞,将在冷轩院那几个月学的东西发挥的淋漓尽致,道冲弗盈之术更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借着这些藤蔓之力,再次向那出口的岸边移动了许多距离,看的女子眼眸中的冷意更甚。

那缠绕在手臂上的黑丝再次抛出,连带着那池中的莲花都在一瞬长出水许多,花盘摇曳,荷叶卷起,犹如蒲扇一般,卷着那池中的水向洛秋玄洒去,远远望去便如下了一场雨一般。

只可惜这样的雨却因着洛秋玄身上的衣袍妹妹能沾染半分,让那女子的眼眸一沉,看着他的目光少了几分的轻视,多了一丝的凝重,片刻之后“想不到你居然能用太极玄天蟒的皮囊炼制成衣,古神之力当真是不可小虚,只可惜,你的血脉之力觉醒的太少!”

女子的双臂抬起,往下一压在抬起,撩起池水无数,形成两条水龙向着洛秋玄袭去,迅速而又凶猛,让洛秋玄避的狼狈,却又在将要躲开之时生生的借着那水龙的攻击之力顺势通过了墨莲池,落在了对面的青石上。

胸腔犹如被千斤巨石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出。

脚下落到实处,不再受那池水的影响,洛秋玄的速度显然要快上许多,对上那水龙不见丝毫势弱,只寥寥几剑便将其击散,让那女子的眸子更加寒凉了许多。

女子哼笑一声“当真的有了太极玄天蟒的皮囊护着,才这般有恃无恐!就是不知这太极玄天蟒的皮囊对上我这里的酒螨会如何?”

说着纤纤素指做出一个弹奏的动作,仿若在是在虚空中弹琴一般,一点一点的在她的指尖出现几个诡异的符号,让那本是平静无波的崖壁上躬起一个个细小的小包,快速的脱离那一层薄薄的岩石壁的掩盖,迅速的顺着岩壁向着女子聚拢而去,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万只。

洛秋玄的目光微凝,本能的直觉的使的他第一想到不是恋战而是快速的逃离,意随心动,洛秋玄一边试图的击退那层出不穷的藤蔓和黑丝,一边往出口的地方退去。

至于这些所谓的酒螨,则是洛秋玄为所未闻听所未听的,好似到了这里之后,他所学的知识便匮乏了起来,遇到竟是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冥界,当真是古往今来神秘而又诡异、玄之又玄的所在!

只见那些东西竟不畏水,直接从水面上游过,细小的看不清它的真实样貌,却又让人难以心存轻视,直到那些所谓酒螨爬上一株株漆黑的莲花,在墨色的莲花瓣上的映衬下才让人看清,那与冥娃一样透明多足的生物,只是近千只才有一只冥娃的大小,更是没了冥娃那标志性的猩红的信子,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双与它相比显得有些硕大而又漆黑的眼眸,聚拢起来就如那仙蜜果切开后的摸样。

这样的不起眼的东西,却是自古以来破除他人防御的最好利器,只要是有实体的东西,皆抵不住它的啃食与破坏,亦是上古一些凶器神兵的克星。

只是这种生物盛行于远古末期与上古初期,由远古之中的大神培育而出,主要便是对付那些凶恶而又怀有神兵利器的大神而准备的,后来又因着此物的破坏力太大,被一些宵小之辈利用,又被那为大神亲手覆灭,再加上刻意隐瞒,在后世之中几乎不被人所知。

却不知因何会在冥界遗漏了一只,在这墨莲净化万灵之时,钻了空子,食了墨莲的莲心,才导致外邪的入侵,以致后来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所侵染,世间才有了这亦正亦邪的墨莲的存在。

洛秋玄不知也无可厚非!

而在经过岁月的变迁,再加上仙界的崩塌,与冥界的变动,让这些本已经接近没忘的酒螨再次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这般的场景。

女子看着已经退到出口的洛秋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纤纤玉指一挥,所有的酒螨迅速的向着洛秋玄的方向而去,手指在半空中轻点,就连洛秋玄所在的位置的崖壁上亦是涌出了一个个的小包,随着那女子的手指点动,速度快的比之灵蛇还要迅速几分,相对于它们那细小的身子,说之是瞬移也不为过。

洛秋玄见此,没有丝毫迟疑的快速的打出一个火球,这火并非是普通火术,亦非炼丹师所修炼出的三昧真火,而是因着麒麟之身传承而来的麒麟之火,这火焰,包括那麒麟的传承,都未曾消失过,只是他心有芥蒂,不愿使用罢了。

但面对这般密密麻麻的、在他眼中不惧水的不明生物,他所想到的只有火攻。

火焰在他的周身蒸腾,不管是那藤蔓也好,还是那阴丝与这酒螨都畏缩的往后退了退,却又因着那女子的控制,而坚持不退,更是因着女子的催促而亦然上前,在与火的碰撞中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与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两者结合,更是让人的大脑有一瞬的肿胀,不管的是那女子还是洛秋玄的动作都为之一顿,有片刻的滞殆。

但也是因着这一瞬的停滞,让洛秋玄冒险施展了折叠之术,在那些酒螨缠上他之前消失在了女子的视线之中,让那女子气恼的双眸冒火,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逃了了吗?也太小看本座了!”

水眸微眯,看着洛秋玄消失的地方,须臾之后,轻声一笑,敛去了眼中的恼怒与愤恨“我倒是糊涂了,竟往了此处是何地了,那人当初对我做了那般的事,让我的修为受阻,却没想到倒便宜了我如今行事!小子,本座看中的人,可还从未有逃过的,咱们下个墨池见!”

说着随着脚下的墨莲慢慢的沉入池中,而随着她的消失,那被拔高的墨莲以及那从池底冒出的藤蔓也渐渐的往水中沉去,如她一般没过了花瓣,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池的清水,微微晃动。

但又随着那些酒螨的散去,满池的清水的慢慢的往下降,直至露出最下层的青石板,又在清水消失之后,长出一池的青苔,与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间或还有碎石横卧,让人很难想象出这里之前会有满池的莲花摇曳,亦有那神秘而又魅惑的女子,在此地滞留。

白隙爻乘着骨蛇而来,看到的就这般的景象,就连那崖壁也都恢复如初。

白隙爻没有滞留,顺着那个在一瞬间破旧的出口而去,而她怀中的火儿早已被她收进了梦境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转生蛇 白隙爻顺着通道而过,在她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石壁上的酒螨都犹如被人定了身一般,一动也不动,本就小小的身子,更是蜷缩的几乎看不见,也不知是惧怕她本人还是怕她脚下的那条骨蛇。

白隙爻抬头看了它们一眼,并未理会,顺着通道而去,搜索着洛秋玄的踪迹,清冷的眼眸带着些许的疑惑与担忧,不知他与火儿经历了什么,让火儿受人如此种重的伤,而洛秋玄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隙爻与洛秋玄一般,在到达鬼谷后发现了那凭空多出来的瀑布,从那瀑布进入之后看到了不是的犹如迷宫般的密密麻麻的洞口,而是看到了九张不同的面孔,老幼妇孺,书生大汉各不相同,在与他们对视时,从他们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群黑衣人将鬼谷众多弟子从隐楼中押送而出,最后便是通过那个瀑布消失的。

白隙爻看的清楚,并非是这些破除了她设下的禁制与阵法,而是鬼谷内部出现了叛徒,隐楼从内打开,且是使了卑劣的法子,才让众多的鬼谷弟子失去抵抗之力,仍有那些人押着他们走。

这些人与洛秋玄在极渊之地所遇到的那些与她动手动人装扮相同,便怀疑这些人抓走鬼谷弟子的目的是为了她,因而在看到这些人黑衣人将鬼谷众人压至这瀑布之后,进入了这九张面孔眼中,才消失不见。

白隙爻想着这鬼谷是沈黎一所护,自然探个究竟,救出这些可能被她牵连的鬼谷弟子,没有犹豫,在为这些面孔造出不同的梦境之后,顺利的进入内里。

也是在进入之后,白隙爻才发现那不过山丘般大小之物,内里竟另有乾坤。那一道道的险阻更像是此物在呼吸时所喷出的气体,虽有些难缠,却也好过。

只是进了此地之后,白隙爻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一丝鬼谷弟子以及那些人的气息,就连梦境也似受此地的影响,不能随意展开,无法探知此地的究竟有多大,蕴含了何种东西。

白隙爻在此地转悠许久,看到的大多是巍峨的高山和奔腾的江河,在加上这犹如鼻息喷洒出来的云雾,倒是将此地的景色衬得仙气缭绕,景色宜人。

而此处的大也似没有边界一般,仿若是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山峰大川美景,还有许多自由飞翔的鸟雀与走兽,和谐的纵使说是仙境也不为过。再加上此处所蕴含的灵气也给人一种浓郁的错觉,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白隙爻因着修炼梦道之术成就梦境的原因,对这些镜花水月般的东西敏感度要比常人高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当初从冷轩院的阅览阁中得来的那套修炼无形的无法,对于五行之气灵力的感知与操控更是异于常人,这样的景象与错觉更像是置身于某幅画中一般,美则美矣却少了真正的灵魂。

再加上她当时进来时随意挑选的是那九张面孔中儒生的眼眸,不用想她所见到的景象,也会与那张面孔息息相关。

梦道之术主要是在一个‘梦’字,梦之所显可以说是荒诞无稽,亦可说是内心深处的渴望,更或者是连着人生的轨迹而衍生出对未来的一种预知,反面映衬,无论是画也好,幻也罢都无所遁形。

白隙爻走出拿出美景所用时间并不长,却又似很长,貌似可以通过他人的控制来增加或是减少此处时间的流逝,这般也让白隙爻有所悟,在她的梦境之中增添了一项控制时间流逝的功能,无形中得出许多便宜——最起码那些药材的成长时间被大大的缩短了,但也仅限于此,白隙爻并没有想要加速时光流逝或是减缓的想法。

万物皆有定律,她并不想去改变什么。

白隙爻走出那个地方,通过一处断崖似是的出口,一跃而下,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景象,森森白骨有一婴孩嘤嘤哭泣,却在白骨堆中胡乱的抓着那些白骨啃食,声音哀恸,与当初在鬼谷禁地中听到的百鬼齐哭的感觉很像,就连她手腕处的骨蛇也受其影响,躁动的从她的手腕处一跃而下。

硕大的蛇头对着那个哭泣的婴孩做出疑惑的表情,甚是还莫名的从那双空洞的瞳孔中流下两串晶莹的泪珠,看的白隙爻十分诧异,不知这泪珠是从何处而来,若是从骨中……

白隙爻默,看着那条骨蛇清冷透彻的眸子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一袭白衣之上更是多出了几株不同颜色饿曼陀罗花。

骨蛇似有所感的回望了她一眼,空洞的眼眶里,白隙爻分明读出了一抹委屈与伤心,让白隙爻刚刚升起了那一抹戒备,瞬间消散开来,却也是因着这注意力的稍稍分散,让那个哭泣的婴孩抓住了机会,挥舞这手中的白骨,猛地向骨蛇攻去——在他的眼中显然骨蛇的吸引力要比白隙爻大的多,甚至那双血红的眼眸,在看向白隙爻时会稍稍收敛一下眸中的凶光,似是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微不可查的依赖。

骨蛇与婴孩的相争,白隙爻没有插手,就那般看着两者越斗越勇,一个将蛇的习性发挥到了极致,一个以耍赖的姿态,凶狠的抱着那骨蛇的七寸之处死死咬住不放,这样的一场架,持续的不久却也不低。

而出乎白隙爻意料的,最终胜的不是这两者,而是葬在这漫天的骨堆下的那一朵瓷白的小蛇,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小蛇,长不足一尺,张开那张不大的小口,将整个骨堆与骨蛇婴孩一起吞入了腹中,快的白隙爻想要去抓骨蛇,也只抓了个空,它那嘴巴一张一合的速度着实快的让人望尘莫及。

但这些东西进入它的腹中,那细小的蛇身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变化,仿佛那些东西不是它吃的一般。

剩下的只是一双懒洋洋似是刚刚睡醒般迷茫而又懵懂的水润的眸子,能够瞬间萌化人心。

白隙爻被这样的一幕弄得有些怔然,清冷的眼眸也因着这样的一条小蛇而有了一丝的波动。

但只是一瞬那条萌萌的小蛇便是地上打了滚,骨白的蛇身之上凸起两个不通形状的包,一个是骨蛇的身形,一个是那婴孩的轮廓,如同缩小了无数倍一般在他的体内挣扎,似是想要挣脱它的皮肉出来一般。

白隙爻刚想去帮忙,就见那条小蛇突然抬起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看了她一眼,一个翻身将那鼓起的包压下,再打个滚,开心的向她爬来,亲昵的在她的脚边蹭了又蹭。

白隙爻迟疑的试探着让它将骨蛇放出来,它还当真应了,小模样很是有灵性惹人喜欢。但当白隙爻试着让它将那个婴孩也放出来时,它却耍赖般的盘起自己的小身子,拒绝的摇晃着小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白隙爻。

白隙爻本就是试探,自然不会强求于它,见骨蛇无恙,便也不再理会于它,带着骨蛇继续往前。

但不知骨蛇是何缘由,竟然停下来十分亲近那条小蛇,空洞的眼眶内对它是既敬畏又不舍。小蛇却没有理它,眼眸之中只看到白隙爻的身影,在她转身离开之后,略一迟疑,跟上了她的脚步。

而骨蛇则是跟在了它的身后。

这一跟便没有离开,期间更是趁着白隙爻不注意,借着骨蛇之主动的缠绕在了白隙爻的手腕上,讨好的在她的手心中蹭了又蹭,白隙爻见它对自己没有敌意,也便由着它去了。

这小蛇便时白隙爻在此处的第二处场景里的收获,淡淡即使是这般,那有着九张面孔和无数触角被墨池的女子称之为元婴九树的怪物,也没有一丝的异样或是阻拦,仿佛就是一个容器般,任由他人在里面施为。

白隙爻走过许多个地方,所遇与洛秋玄恰好相反,没有遇到太过危险的东西,就是有,也不会被她手腕上的那条小蛇直接吞噬,而那细小的身子仿若无底洞一般,无论吞下多少东西都在没有半点的动静,就连之前被它吞下的婴孩,也只在最初时反抗过,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对于有这样一个助力,白隙爻清冷的眸子里只有些许的疑惑,但这个疑惑并未持续多久,就被解除。

在小蛇与骨蛇的带领下她进入了一个只属于蛇的得坟墓,里面蛇骨林立,甚至还有些尚未腐烂或是死去的大蛇,但不管是哪种对于小蛇来说只有一个吞字,吃下所有同类及骨骸,在一处白色的石碑下停下,垂下蛇头,十分认真的拜祭,一点一点的犹如人在磕头一般。

而随着小蛇的这般祭拜,空白的石碑上浮现出一条巨大的蛇骨,缠绕盘附,更是出现了吞天噬地四个大字,反面便关于这条小蛇的介绍,与那四个字十分相符,具有吞天噬地之力,以万物为食,以精气灵力淬体,不长不老,不蜕不变,却能以食用同类的尸体的法子,度其轮魂,保其转生之后修为不变。

这样的蛇被称之为转生蛇,只度同类,与冥界轮回之力息息相关,世间仅此一条,被称之为蛇祖,却居无定所,行踪如迷。

谁又能想到会在这里被白隙爻遇到。

从蛇墓出来,白隙爻踏入的便是洛秋玄之前所走过的那片生长着死亡之花的地方,与洛秋玄受到死亡之花的攻击不同的是,那些花儿对白隙爻的出现没有丝毫的反应。

白隙爻更没有看到那座硕大的直入云霄的石像,只是顺着洛秋玄曾经想要逆流而上的、水流的上方,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继续寻找那些鬼谷弟子的踪迹,以及此地的出口。

只是当时的他们并未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巧合的是白隙爻也曾到过那个花室,只是在她到的时候,洛秋玄已经与火儿离开,在她从那被洛秋玄砸出的坑洞中下落碰到那些墨莲时,洛秋玄正在扶桑神树上与那些藤蔓相抗,而她所见的墨莲虽然散发着与她梦境中的墨莲迥异的危险气息,却因着她身上的衣服以及手腕上的骨蛇与转生蛇的存在,遮掩了她全部的气息,使得沉浸在池底的墨莲妖姬并未察觉现身。

而白隙爻也是为寻那些鬼谷弟子而来,并不愿多生事端,因而十分平和的度过了墨莲池,在另一处满是冰刺与藤蔓的地方遇到了奄奄一息的火儿。

白隙爻初见火儿时以为她是随着陆拾叁来的,甚至还在想小白如何,并未将她与洛秋玄联系到一起。

只是火儿的状态十分不好,那些藤蔓几乎是穿透了她的整个背部,硬生生的将她从高处摔下,才形成的重伤,不过也亏得火儿机灵,在被那些藤蔓扯下之时,接住翅膀的阻力,竭力将自己护住,这才没有摔裂脏腑立时毙命,但纵使这般翅膀与脊背的断裂以及冰刺的穿透也让她受了不小的罪,在看到白隙爻时,委屈的眼泪都没有停过。

那时的白隙爻身上所涌出的戾气让那些坚硬寸寸崩裂,身上涌动的火焰让那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转生蛇与骨蛇都忌惮的脱离开来,看着那些坚硬的冰与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与焚烧,发出一声声犹如蛇鸣般的嘶叫,让那转生蛇与骨蛇都以为遇到了同类,殊不知那只是些成了精的藤蔓,学了蛇的习性。

但纵使那般,因着白隙爻突然的震怒,这一大一小的两条蛇也没敢阻止,或是一探究竟,直到那片冰原全部融化成海,那些藤蔓彻底被焚烧殆尽,才小心翼翼的回到白隙爻的身边,怯懦的不敢靠近。

这大约是白隙爻有史以来最为震怒的一次,亦是心疼的不能自已,为火儿疗伤之后,都舍不得将她放进梦境之中,守着她看着她脱离危险,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白隙爻不再是冰冷的不食烟火的修道者,也脱离了她往日的淡漠疏离与那理智到几乎没有感情清冷模样,而是如一个常人般的父母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负一般愤怒,让她格外的有生气。

白隙爻踏过那片被她生生融化出来的海,踏上的便是洛秋玄当时所在的对面的那座山峰,本想顺着那座山峰去看看是否能找到出口,却不想竟能遇到洛秋玄,更是在他随着那落石坠落之时,想也未想便紧随而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添乱 出了墨莲池的所在,白隙爻眼前的呈现的是一个偌大的峡谷,谷中雾气缭绕,花色各异,青草萋萋,亦有水流叮咚。

入目皆是古籍中记载的仙药灵草,且大多在外界都是早已失传的,在这些灵草之下还有一些萌宠栖息,整个峡谷之中一片祥和。

峡谷中的灵气十分充裕,与白隙爻之前所见的被刻意刻画出来的灵气不同,这里的灵气是实实在在的,只在边缘便觉神清气爽。

只是这样充足的灵气却让她手腕上的那转生蛇十分的不适,有些躁动的在她的手腕上转来转去,带着明显的不安,就连她脚下的骨蛇亦是畏惧的想要离开此地,只是因着没有她的命令不敢乱动。

白隙爻让骨蛇将她放下,把火儿从梦境之中取出,又将这两条莫名跟着她的两条蛇拘进梦境之中。

骨蛇曾随她进过梦境,纵使不曾如小白与火儿那般熟悉,却也不至于慌乱,在梦境之中主动担负起转生蛇的向导和安抚。

在峡谷的入口,白隙爻的明显感受到了那阻隔着外界的禁制,白隙爻伸手探过,禁制外层闪现出繁杂的古老符号,彰显着此处乃是一处古老的禁地。

白隙爻往左右都看过,并未找到能够绕过去的其他的路,她若想通过此处只能破除面前的禁制。

白隙爻将火儿顾好,以梦境为镜在触动这里的禁制,寻找破解之法,却让她在催动梦境时意外的发现了,那隐藏在石壁中的酒螨的作用,诧异之余,也不得不感叹此地的精妙。

白隙爻这时才将目光放在四周的墙壁上,看着那一处处不甚明了爬动过的痕迹,推测到洛秋玄之前可能与这些小小的东西有过一次相持,只是不知为何地下却没有这些小东西的尸体,是因着洛秋玄没有与它们对上,还是这些东西并没有对洛秋玄动手?

白隙爻一掌拍在石壁上,震的那些小东西乱晃的向四周散去,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白隙爻将衣袖一卷,便卷起无数个酒螨抛向禁制,看着它们伸出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小短腿,在禁制上迅速的爬动,生怕掉下来,被这翻动的禁制吞噬碾压,小小的口腔还不及蚂蚁的一半大,但啃食在这古老的禁制上却是无比的锋利,每一下都让这禁制剧烈的颤动,而每颤动一下亦有不少的酒螨翻滚着肚皮,死在禁制的脚边,再被禁制边缘的那犹如寒星草的齿叶将其卷进叶心吞噬。

白隙爻没料到她这般的举动会让那么多的酒螨丧命,回头看向那趴在石壁上,灼灼看着她却又不敢乱动的酒螨,心有愧疚——她只想着快速破阵,选择了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却未曾考虑到这禁制的存在岁月如此悠久,都没有被这些与它一直毗邻的酒螨破除,定有一定的缘由。相生相克才是万物生存的法则。

白隙爻一时心软,将禁制上的酒螨挥落在安全的地面上,看着它们快速的爬上石壁,蜷缩在一处,自己动手破除禁制,却未曾想到她这片刻的耽误,若是洛秋玄身陷险境是否能够等到她的到来。

心慈手软,注定会成为性格里的缺陷,亦是他人利用的短板。

险恶的人心她始终没能真正的体会,就连弱肉强食的法则,她亦没能参透。

有了先前那些酒螨的啃噬和梦境的辅助,白隙爻破除禁制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她用的是五行中的土术与火攻,借由土的厚重,攻击这些禁制的边缘,再以火的炙热这炙烤这外层的禁制,而后强攻在那些酒螨啃食过的地方,如此三管齐下,在这禁制全力抵抗她的攻击时,找到阵心,一举攻破,此处的阵法也就破了。

浓郁的灵气几乎在瞬间进入她的四肢百骸,亦在一瞬间作用道她怀中的火儿身上,让后者身上的外伤都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而她的梦道之术更是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连带着那被她拘进梦境的朽木与那些用以加固梦境的外物都在瞬间自动炼化,填补着梦境因几次破碎而产生的几乎看不到裂痕。

最让白隙爻意外的是,那早早就与梦境融为一体的寒千石,竟然在此时再次以本体的形态出现,漆黑如玉的本体,快速的旋转,吸收着此地的灵气,直到那玉质发出莹润的光芒,从白隙爻的眉心取出一滴血,用这血将朽木与赤金木和白隙爻后来找到的外物,连带着那阴阳泉眼一起相融炼化,最终与梦境相融,再次拓展了梦境的边界与疆图。

这一切看似简单,却需要大量的灵力与真气的支持运转,稍有不慎,或是灵力不能及时补充都可能会爆体而亡。

梦道之术的修炼本就苛刻与诡异,白隙爻自梦境小成之后,此术便难有精进,而她又是刻苦之人,于修炼一途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就如当初即使她的凤凰之身被破,凤舞九天之术不能用她亦坚持修炼一般,纵有五行之术相辅,对梦道之术的修炼她也没有的丝毫的懈怠。

——当初在她跳下凤凰台再次浴火重生时,才会一举达到凤舞九天之术的顶层,让凤凰直接离体,成为一只独立的上古神兽(火儿的真身在她体内时就已被她身上的凤凰吞噬了魂魄与骨血,与凤凰早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血脉之力与魂魄的强大,又有鬼谷禁地中那疑似沧奈的白骨相助,在她与隐藏在白隙爻身上的风魂之间谁能胜还真不一定),此时的梦道之术亦是这般。

只是这一切来的太过突兀,让白隙爻没有丝毫的准备,又因着心忧洛秋玄的安危,更是没能静下心来将这些突然涌入体内的灵气逐一炼化,稳固自己的修为,只是在寒千石与梦境相融之后,便不再运行功法,想要继续前行。

却不想,梦境向来霸道惯了,竟自主自主“找食”,梦境一转直接将这一处的大半灵气都拘进梦境之中,让那些隐藏在花草之中的灵兽瞬间愤怒不满起来,跃出许多传说中的妖兽将白隙爻层层包围。

这样的变故让白隙爻始料不及,更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却也只能先应对眼前的这些灵兽。

白隙爻虽然被围,但她的本意不是将这些灵兽斩杀或是收服,而是只想快速离开,身法展开,犹如一道清风拂过,迅速的穿过的这些灵兽的围攻,企图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这片峡谷。

那些灵兽显然没有料到在他们的重重包围之下,白隙爻也能从她们的中间溜走,在一愣之后,快速的追赶围剿。

只是白隙爻的修为本就不低,再加上五行之术与凤舞九天的相助,速度之快让这些往日自傲优越而又自负的灵兽望尘不及,只能被远远的吊在后面,而后仰天长啸,招来其他的伙伴。

而让白隙爻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火儿纵使身受重伤,也没能忘记自己的本性,在迷蒙之中用她锋利的凤喙不知采下了多少天材地宝,将她的腹部塞的满满当当的。

也正是这样的火儿让白隙爻彻底放下心来——有这样的能耐与反应,想来身上的伤也不太要命。却又哪里知晓,火儿只是在这浓郁的灵气的刺激下才回复了一丝神智,又因挂念着洛秋玄身上的伤,在闻到此处仙草的灵气时,全凭本能去采收。

还在白隙爻路过那条叮咚流淌的溪流时,迅速喝了满口的泉水,速度之快,连白隙爻都诧异不已。

只是白隙爻向来都是极为纵容与宠溺火儿的,见她对那流淌的泉水十分贪恋,便放慢了速度,心念一动在梦境之中辟出一地,为她拘了半池的泉水放在梦境之中。

却不知这样的举动让此地的灵兽更加的愤怒,而从那泉水的地步更是跃出一条长着翅膀的蛟龙,青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仰天发出一声暴怒的长啸,双翅一展,快速的向着白隙爻追去。

白隙爻听着身后有异,不用回头也知晓有比之前更厉害的妖兽追了上来,她本想再次加速,却突然看向了峡谷的西南方向,那里的真气的波动是她十分熟悉的,而在不久前正是这样的真气涌动,差点将她的脖颈扭断,直到今日她让能清晰的感受到喉部的疼痛,以及那窒息的感觉。

白隙爻停下脚步,将火儿放入梦境中她刚辟出来存放泉水的地方,再将其单独割离开来——不管白隙爻知不知晓火儿的真实身份,但在她的身上白隙爻总是多了几分小心,在不确定那转生蛇是否会伤害火儿之前,她总是细心的顾全火儿的安危。

白隙爻将火儿安置好,返身迎上那条蛟龙,长虹剑祭出,配合着凤舞九天之术迎着蛟龙而去。

白隙爻担忧着洛秋玄,不想恋战,更不想将这些追杀她的灵兽带到洛秋玄那里,平添几分的危险,因而一上来就想速战速决,直接将修为发挥到了极致,一剑比一剑凌厉,而凤凰之火也是无比的凶猛,再加上五行之术与风吟术的相辅,让她在瞬间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纵使这蛟龙的有水相助亦没能在她的手中讨上半点的便宜,更何况白隙爻曾经以一招之势制住一个一条五爪金龙,纵使那只是一条黄金蟒披上了五爪金龙的外衣,但纵使这般,此时白隙爻所遇见的这条青蛟,也不及那条金龙的修为强悍。

这一战白隙爻稳胜,更是震撼了后来那些追来的灵兽。

白隙爻没丝毫迟疑,快速向着西南的方向移去,心急的她并未看到身后那些妖兽的脚步停在了一圈紫色花圈的外围,没有丝毫的逾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十分忌惮的缩了缩脑袋。显然纵使白隙爻不迎上那条青蛟,震慑那些灵兽,它们也不敢踏过这些紫花进入让他们忌惮的领域。

白隙爻的速度很快,不过是几息之间就已经到了那战圈的外围,在尘土飞舞之中,白隙爻看到了处于战圈内的洛秋玄,以及一个拥有龙头虎身长有双翅的妖兽和一头羊身人面虎齿人手的饕餮,两者对一,洛秋玄处于下风。

只是因着他身上衣袍的厉害,多次挡住这两只妖兽的利爪,才让避免了多次受伤,但纵使这般,那没有衣袍的相护的脸与颈部依旧被他们抓出了许多的伤痕。

白隙爻进入战圈,手中的长虹剑恰好挡住的那只饕餮的进攻,一剑祭出差点伤了饕餮的一只眼睛,让其不得不后退,却也因着她的到来与这一剑的相击,惹得它更加恼怒,呼哧的喘息声犹如雷鸣般,在一顿之后迅速攻向白隙爻。

有了白隙爻来牵制饕餮,那只生有双翼的虎身龙首兽压根不是洛秋玄的对手,不过数十个来回就已经将其斩杀在他神霄剑下,待他返身之时,白隙爻对上那只在上古时期都有着赫赫凶名的饕餮已经落入了下风。

洛秋玄的嘴唇一抿,目光冰冷的看了片刻,特别是在看到白隙爻手中的长虹剑时,本就冰冷的眸子更是一沉,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冷哼一声,一剑将白隙爻手中的剑挑开,自己迎上饕餮,却又在空隙之中将那把长虹剑掷入地下,犹如当初在凤鸣山那般。

白隙爻面色一白,呆呆看着那把长虹剑,久久未动。思绪翻涌,眼前又浮现了当初的那个场景,心底满是凄楚苦涩,更泛着丝丝的悲凉。

半响之后她才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刚抬起头,眼前就有个庞然大物向她袭来,强烈的劲风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让她忘了闪躲,就那般呆呆的看着那个丑陋的兽头越来越近。

忽然,腰间被一个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带着快速后退,手中剑势如虹,直接劈向那头妖兽,血液喷洒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贯穿了耳膜,才让她堪堪回神。

还未看清身侧那人的表情,便听到一声冷冽的斥责声“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说罢将她往后一甩“乖乖呆着别再添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火儿是谁? 忽然,腰间被一个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带着她快速后退,手中剑势如虹,直接劈向那头妖兽,血液喷洒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贯穿了耳膜,才让她堪堪回神。

还未看清身侧那人的表情,便听到一声冷冽的斥责声“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说罢将她往后一甩“乖乖呆着别再添乱!”

白隙爻被放下时还有些未反应过来,那一声冷斥听在她的耳中是妥妥的嫌弃,却又因着“乖乖”二字让她在难过之余,苦中作乐的当成了慰藉。

目光落在那把插在地上的长虹剑上,却没有勇气再将其握在手中,许久之后才看向与那饕餮战在一起的洛秋玄: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只是再也没了当初那不经意的温柔与狠厉的执着,那时的他是尚未磨去利刃的冰凌,如今的他却是沉寂数万年的坚冰,所有的棱角都被掩藏在了暗处。

而她早已是他世界之外的人!

白隙爻看着已经落入下风的饕餮,想着之前的担忧,自嘲的一笑,为你那可笑的直觉与不自量力——如今这般修为的洛秋玄又怎会轮得到她的相助!

不管那些年是如何度过,他与她都相差了十七年,她醒来不过是昨日一梦,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度过了六千多个日夜,所有的情感在此间发酵,长成她不知的所在,就连修为亦是跨过了一个质的跳跃,自立称帝,乃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白隙爻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短见与无知,默然许久,茫然的不知自己此时是该走还是该留。

但终究还是没能迈动脚下的步子,暗自告诉自己:火儿极有可能是随着他来的,如今火儿重伤,总该与他说上一说的,还有陆拾叁的消息,也需向他打听一下。

——即使这般安慰自己,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发虚,洛秋玄拥着那云袖换面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还有那一句“未婚妻”,犹如魔咒一般进入了自己的脑海,再难剔除!

那边洛秋玄一剑将饕餮的腹部划伤将后者的怒气激到了极致,怒吼之声不断,巨大的身体跃起,张开的是那张散发着腥臭味的巨口,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洛秋玄的脖颈处咬去,利爪如钩,抓向洛秋玄的胸膛。

洛秋玄丝毫的没有闪躲了一丝,看的白隙爻心中一突,刚迈开了脚步,就又生生的止住,清楚的看着洛秋玄冒着被利爪抓伤的危险,趁机斩向它的颈部,幽光闪过,那剑一分为二,一把是她所熟悉的神霄剑,另一把却是她不曾见过的墨剑,不过那漆黑的剑身倒是让她有些熟悉。

但白隙爻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两把剑上,都停在了那饕餮击向他的部位上,身体快于大脑的反应,在瞬间移动到饕餮的身旁,一只手硬生生的折断了饕餮的一爪,另一只手却是挡在了它的攻击处,只觉手臂一痛,有液体流出,她快速而又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将手臂收在了宽大的衣袖中,那被划破的衣袖亦无声息的被那三色的曼陀罗花修复,在袖口处开出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血液兜头浇下,耳边传来的是轰然倒塌的声音,和那一声满是嫌弃的冷斥“谁让你过来的!”

刺骨的冷意掩去了血液的温热,就连刺鼻的血腥味也因着这股冷气显得微不足道,更遑论她此时的狼狈!

她垂下了眼眸,能够清楚的看到顺着眼睑滴落的血液,一滴一滴都汇集到了她脚下的泥土中,就连那一双绣着银竹的白色鞋袜都淹没在殷红的血液里,许久才轻声开口“抱歉!”

常年的隐忍让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敛在了内里,清冷的声音里找不出她真是的想法。

她往后轻轻退了两步,留下的是两只带血的脚印,阻挡的是这血的主人,那头已经死去的饕餮。脚步蓦然一停,再一旋转,想要离去,挡在她面前的又是那把因着饕餮的轰然倒塌引起的轻颤的长虹剑。

这一刻她竟窘迫的似是没有退路一般,感觉到了绝境。

洛秋玄看着被血液染红了大半张脸狼狈的想要躲藏的白隙爻,扫了一眼她受伤的手,移步取了那虎身龙首的妖兽与这饕餮的内丹,似是的没有看到她此时的窘迫一般,越过她拔起了那把长虹剑。

剑刃锋利,剑身光可照人,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悦耳的蜂鸣声,似是龙在浅渊低吟。

洛秋玄背对着白隙爻而站,垂下的眼眸中看不清他眸子的情绪,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些许的嘲讽“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会将它带在身上!”

白隙爻只觉眼前的红似乎更浓烈了些,那顺着她发丝流下的血液几乎要染红了她的眼眸,让眼前的洛秋玄的背影都模糊不清,手臂更是隐隐作痛了起来。

但无论是她还是洛秋玄都没有发现,那从她手臂上流出的又被她身上的衣裳吸收的血液,不是正常的红,而是带着粉色的白,淡薄的几近透明,让那为数不多的红,仿佛随时都要散去一般。

白隙爻抿唇没有言语。

洛秋玄一个转身,用剑尖直指着她,目光冰冷而又锐利“火儿是谁?”

这话他问的直白而又突然,让白隙爻一怔之后,才疑惑的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未见过火儿?继而又摇头——若是不知道火儿是谁,当初他又为何会向她讨要火儿?

白隙爻清楚的记得在鬼谷禁地的时候,他张口索要的并非是凤凰,而是清楚的说出了火儿两个字。当时她并没有多想,此时方觉得他的索要是多么的突兀,而那时知晓火儿的也只有葛逸与胥云峰和小白三人而已,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白隙爻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深思,动了动嘴唇,才觉得满口的血腥味,她别过脸慌忙的用水漱了口又净了脸,才迟疑的开口“你能否等我先净了身,再答你?”

之前不觉得,如今一旦注意到便觉这股血腥味浓郁的令人作呕,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但洛秋玄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白隙爻满腔苦涩,默了默道“火儿便是我离体的凤凰,因融合的你的麒麟之身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她将的火儿从梦境中取出,大约是伤的太重,又强行采了那些药材的缘由,此时的她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就连白隙爻将她从梦境中的取出,也没有半点反应。

至于麒麟与凤凰相融的事,白隙爻还是从陆拾叁口中得知的,也隐隐明白了,所谓的麒麟之身不过是凤凰之身的分体罢了,待得凤舞九天之术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两者就会融合。——说白了,其实所谓麒麟之身不过是变相的在为拥有凤凰之身的人养魂罢了,养的风魂。

白隙爻在初知这事情时,沉默了许久,看着火儿久久没有回神。

至于火儿名字的由来乃是因为凤凰天生属火,她又算是浴火重生,随口取的罢了,简单而又顺口。

白隙爻没有没隐瞒的如实回答,却不知正是这样的如实,让洛秋玄心中的戾气更是,看着她怀中气息微弱的火儿,心中虽然有些莫名的刺痛,却被他刻意的给忽略掉了,剑尖往前一送“你再说一遍?”

白隙爻不知他为何会这般的动怒,疑惑的看着他“火儿就是火儿,你这般问,可是见到了与火儿重名的了?”还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洛秋玄看着她怀中的火儿,纵使早有这样的推测,却依旧难以接受,眼眸眯成一道锐利的光,危险的看着她“你到现在还不肯与我说实话!”定是她在欺骗自己,若不然他好好的女儿为何会不见了?

此时的洛秋玄再次响起了之前自己的那个造梦之说,心中对白隙爻的恨更深了一些——这个很并非是他体内魂种引导的结果,而是他太过失望,而转换的恨意。

只是这样的恨让白隙爻更加愕然,完全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更不明白他要听的又是怎样的实话?

于火儿这件事情上,两人都是一样的不负责任,一个是压根不知,另一个全凭猜测,就是之前见到过也都不确定起来,却又固执的不肯接受,认为白隙爻在故意装傻。

这般牛头不对马尾的对话,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剑尖再往前递,几乎要戳到她的面门“我看到的火儿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女孩,你拿这只小凤凰来来敷衍我,不觉得有些过吗?”不管如何说他也是孩子的父亲,有一半的知情权!可白隙爻却狠心的到现在还想瞒着他!

洛秋玄这一刻的怒不知到底是因着白隙爻伪装的太像,还是刻意的隐瞒,明明决定了不会与之争夺,却又在这时改变了主意,只觉得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不配为他孩子的母亲,更没有资格来教养他的孩子!

白隙爻却彻底愣住,看了眼自己怀中的火儿,不知洛秋玄为何会有这样的误会,试图解释道“三四岁的小女孩?你确定自己说的与我说的是同一个火儿?”为何她却不知晓?心中的疑惑更甚,却又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一个女孩的声音,隐约还听见过一个软糯的声音喊过她母亲。

有个念头在白隙爻的脑海闪过,却快的没能及时抓住。

洛秋玄心中的戾气与怒火更甚,装的倒挺像!只可惜他没有证据,无法戳破她的伪装!因而更沉冷了声音道“到现在还想隐瞒,白隙爻你不觉得自己装的又有些过了吗?!”

白隙爻还是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对他的怒火却是感受的分明。看着着那张熟悉的容颜,承受着他犹如凌迟般的目光,白隙爻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在对方的心中没有半点信任可言!

白隙爻抱着火儿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的血液早就被山上的衣服吸收干净,焕然如新,只留头部与颈部还有血液的残留,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没减弱半分。

她苦笑道“既然你不信我的话,又何必再问?”

洛秋玄冷冷的一笑,将剑撤回,瞟了眼她怀中的火儿,冷声道“不信你又如何?!但你欠我的东西却不能不还!”

白隙爻不知道他所说的“欠”指的是什么,便没有开口,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不管他提出怎样的条件她都愿意接受,哪怕是让她还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只听洛秋玄慢条斯理的道“从今日起,你必须呆在我身边,直到你将欠我的还清为止!”

白隙爻一怔,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

本来他即使不说,因着当初与水南山的猜测,她也会想尽办法将他体内的魂种抽离!对于这样的要求,她其实是有些心动的。只是因着鬼谷弟子的失踪,让她有了一层顾虑,无法直接答应下来,斟酌的道“不如等我找回鬼谷的弟子之后,再还你的人情如何?”这样也算是对沈黎一有个交代。

她这商量的口味并未让洛秋玄的态度有一丝的软和,冷冷一笑道“我若是不同意你要如何?”笑话!谁知道鬼谷弟子要到何时才能找到,若是人杀了呢?岂不是他此生都等不到!

还有人情是个什么鬼?他需要她还什么人情!

不得不说,白隙爻不经意的一句话或是一个词就能轻易的将他激怒,满是戾气的看着白隙爻,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一个,他就能将其剥吃了一般。

白隙爻心中微颤,其实借助他手下的妖族之力找人,或许会更快些,但,她却又不想将他牵连其中。况且,她看着眼前被破坏的美景,总觉得那些鬼谷弟子就在这里,只是她没有找到罢了。

白隙爻不想半途而废,但她的沉默在洛秋玄的眼中就是无声的反抗,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更冷“你想与我动手?”

白隙爻出了苦笑,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浓浓的酸腐味,竟是被他冰冷的声音所遮掩,停在耳中只剩下浓烈的讽刺。

白隙爻想要解释,又因着他所为的未婚妻而闭了嘴,默然不语,但这样的沉默再次被误认为是默认,让他心头的火蹿的更加茂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白隙爻怒 白隙爻露出了苦笑,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浓浓的酸腐味,竟是被他冰冷的声音所遮掩,停在耳中只剩下浓烈的讽刺。

白隙爻想要解释,又因着他所为的未婚妻而闭了嘴,默然不语,但这样的沉默再次被误认为是默认,让他心头的火蹿的更加茂盛。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见她回避的垂下眼眸,心中的怒气更胜,让那缭绕在周身的冷意更浓烈了些。

但目光却最终落在了她怀中的火儿的身上,看着依旧昏迷的火儿,心中情绪莫名,耳中想起的是陆拾叁口中所谓的化形后的惊喜,却又在触及到白隙爻时熄了这一想法,或许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又或者说是眼前这人为他造的一场梦!

白隙爻!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的怒喝了一声!终究还是不甘,沉冷的将话挑明“既然怕了,为何不将我的女儿交出来,只要你说出她的所在,本帝又岂会稀罕将你留在身边!”

白隙爻猛地一震,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只觉得心中的某一块被狠狠的挖了去,即痛又空,喉头滚动几次才发出声音“女儿?你怀疑我藏了你的女儿?”心中悲痛更甚,原来他已经有了女儿!再加上他之前所说的三四岁的小女孩……

四年前她还在凤凰台下自己的梦境中挣扎着求生,他却已经成亲生子!

原来只有的她的时间是静止的,外界早已是沧海桑田,就如在她跳下凤凰台之前,储物之物世间少有,待她醒来之后,储物袋,纳物戒早已在修真者中流传开来,就连那些富庶之国的大家子弟也能拥有,普通的犹如那金银玉石一般,虽贵重却也不是不能拥有。

错过的那些岁月终究是她不能弥补的所在,更是无力难以更改!

白隙爻面色惨白,与她脸上那未曾擦拭干净的血形成了鲜明的对白,就连那一双眸子也微微泛红,不知是因着那之前的兽血流过的原因,还是因着他这一句轻轻飘飘的女儿,认为是她将其藏起来的冤枉。

已经被洛秋玄口中“女儿”二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她,压根没有先想到他之前的所说的未婚妻一事,又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深思——谁又能规定了那十七年的岁月里,他只能娶一个妻子,不能有其他的未婚妻了?!

洛秋玄拧眉,看着从她身上有涌出的几乎掩饰不住哀伤又是个什么意思。不耐的道“难道不是?”不管是造梦也好,还是其他,那个女儿都是因她而起,她赔他一个并不为过!

洛秋玄亦是知晓自己的做法有些强盗逻辑,但既然敢算计他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他此时没有一剑将她杀了,已经是的手下容情,还有进入此地以来那被勾起的回忆。

白隙爻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答应你,但要先解决鬼谷之事,我才能履行承若!”

话又绕了回来,洛秋玄身上的气息一厉,手中的剑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危险的眯起眼睛“别以为本帝并不敢杀你!”

白隙爻一窒,脖颈处又传来火辣辣的痛,迎着他的目光,往前一步,剑刃刺破她的肌肤,渗出粉红的血液,让洛秋玄的目光一凝。

白隙爻却似没有感觉一般“最多三个月,我定然会将鬼谷之事解决完,到时便随你回去任你差遣,绝不食言!”

洛秋玄想说她食言的事情还少吗?在他这里她早已没有半分的信用可言!

但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将剑撤回,伸手摸了把她脖颈处的血渍,在手中捻了捻,那红便又晕开了些,变得更加稀薄,几乎看不到里面的红。

洛秋玄心中一紧,将沾了血的手放在鼻翼出闻了下,淡淡的血腥味泛着不正常的香气,清爽淡雅之中又带着魅惑的甜,几乎遮住了血的腥味。

洛秋玄将剑撤回,握着衣袖的手猛然一握,眸色之中掀起一个漆黑的漩涡。

白隙爻虽然知晓的他从自己的伤口处摸了下,看着他的略显凝重的表情,和那淡淡的粉红,不知他的转变又是因为什么,迟疑的开口“你……”

洛秋玄抬眸冷冷的看了她,那双如若星辰的眸子内里所涌动的光,让她乖乖的闭了嘴。

洛秋玄喜欢的她的识时务,目光又移到她受伤的手臂上,冷冷的开口“手!”

白隙爻微微一顿,伸手未受伤的右手,在洛秋玄的注视下又迟疑的换成了左手。

洛秋玄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掀开她的衣袖,露出三道翻着血肉的伤痕,只是那红太过淡薄,反将她那翻开的肉衬得更加突兀难看。

洛秋玄将她的手臂抬起,放在鼻尖轻嗅了下,一样的味道,是那饕餮的缘由,还是……

他手下用力,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再次翻出粉红的血液,疼的白隙爻轻呼一声,却又因着自己的血液的异常,惊疑不定,忍着痛,看着洛秋玄。

但几乎在一瞬之后,两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白隙爻将手猛的收回,遮掩的将衣袖放下“小伤而已,过几日便会好了!”

洛秋玄冷冷的注视她,脑海中涌出的却是陆拾叁所说的那件“魂玉已碎!”

起初在极渊之地见到她的那一开他还以为陆拾叁在说谎,如今看来她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就已经是奢侈,更不知她是用何仿佛为自己续的命,只是这“命”明显是异于常人的!

洛秋玄的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可言喻的怒气,内里仿佛蕴含的毁天灭地力量,却又被他生生的压住,羞辱的道“陆拾叁说郁离子为你做下的魂玉碎了,你是怎么续命的?”

白隙爻一愕,还没等她回话,洛秋玄就已经的转了身,显然并不是真想知晓的她续命的法子。嘲讽的道“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浓浓的嘲讽中无人听出里面蕴含的滔天怒意,和那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掩在衣袖中的手死死的握住,抬步就走,几步后又停下,头也不回的冲着白隙爻道“还不走!”

白隙爻微愣,赶忙跟上了他的脚步。终是想起,那撕裂灵魂痛以及慕千雪捏碎她魂玉时的决绝,还有那些模糊的画面。

将火儿往上托了托,拉开衣袖,露出那节受伤的手臂——原来自己已经与常人有异,只是为何之前在洛秋玄伤她吐血时为何没有发现?

她又哪里知晓,洛秋玄的那一掌逼出的是她心脉之中仅存不多鲜血,也因着那两口血的原因,才会导致那流转至她四肢百骸的血更加淡薄。

……

洛秋玄带着白隙爻来到的是一处的山泉,四周开满的各色各样的花儿,都是一些仙药中的圣品,好些都是只能在古书中才有记载的,此时摇曳在岸边,散发出非凡的灵气。

白隙爻震惊而又疑惑的看了眼洛秋玄,却见后者明显不耐的道了句“你不是要净身吗?还不快去!”说罢背转了身,在一旁闭目调息。

半响没见听到声音,又睁开了双眼,却并没有回头“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在防着本帝吗?!你放心本帝还没那个兴趣!”

白隙爻只是想起的在极渊之海的那段日子,神思有些恍惚而已,却不想动作一慢,便听到这般刺耳的声音。

但男女之防,在对洛秋玄这种已经有未婚妻的人,应该多加注意才是,更何况,相对于在这里沐浴,她更倾向于会自己的梦境之中洗去身上的污垢。

但显然洛秋玄并不信任她,只怕她一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又会引来他的怒火与冷嘲热讽!

白隙爻将火儿放在一处干净的石头的上,除去外面的衣衫,着中衣入水——并非是对洛秋玄的不信任,只是顾及洛秋玄的身份,以及此地的诡异,才多了一份防备。

将发带解开,满头的情丝垂入水中,用的是慕千雪曾教她调试的皂角和香料将发丝清洗干净,只是在想起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眼眶微热,一股酸胀之气堵在胸口,迟迟不能散去。

手臂与脖颈上的上,在碰到水时,有轻微的刺痛,泛出的血珠却不能将池中的水染红,水中倒映的是那张冰冷又绝色的容颜,只是微红的眼眶和内里的哀伤显现出了她此时的真实情感。无法言喻的伤,随着这池中的水一起流淌。

突然水中又多了个身影,红衣墨发,冷冽的目光在水中对视,让她心中一颤,猛的抬头,来不及掩饰眼中的情绪,就那般直直的与对方对上。

洛秋玄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内里的哀伤,眼眸微眯“怎么?才说你两句就受不了?想哭?!”

白隙爻撇开眼,不动声色的掩去的眼中的情绪,在与他对上时,只剩下一汪平静的幽潭,想要睁开他的手,却被后者发现,捏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冷嘲道“在本帝记忆中,你并非是这般的脆弱之人”只有被他欺负狠了,才会在他身下嘤嘤哭泣,却从未求饶过,倔强的比那磐石还要硬!“被柳曳华养了一段时间,给养娇气了?本帝说不得?”

白隙爻被他几次三番的羞辱,升起几丝怒火,一把拍下他的手,往池水的中央移了移,全然没有顾及那只受伤的手臂,有些负气的道“就当是吧。也请北渊大帝莫要再出言讥讽于我,那些话说多了,总会显然帝君小肚鸡肠”

洛秋玄被气笑了,捻了捻修长的手指,指尖那嫩滑的触感尚未散去,却让他再次生出了要掐死她的念头。

就那般坐在岸边,连着鞋袜一起放进水中,冷笑一声“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白隙爻已经被气红了脸——以她此时的状态,能将那有些惨白的小脸,气出一抹嫣红,可见已经的气到了极致。

白隙爻一打水花,骂了句“洛秋玄你混蛋!”声音里已不复之前的清冷,带了几分气恼的哽咽,急走几步一把拉住洛秋玄的腿,将他拉进水中,却又在须臾之后被洛秋玄挣脱了她手掌,返身掐住她的脖子“找死!”

从白隙爻复活之后,对与洛秋玄处处忍让,纵使他几次伤害自己,也都认为是自己应得的,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是亏欠了他的。

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口出恶言,更是将自己看做的下作之流,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加上洛秋玄之前的刺激,当真是激起心底的火气,伸手扒住他掐住自己脖颈的手,眼眶红了又红,水汽在她的眼眸之中打转,却又被她强忍着不肯落下,倔强道“若是日后都要被你这般羞辱,死又如何?”

人心都是肉长的,经不起他人一次又一次的鞭笞,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深爱的人!

白隙爻眼眸中透出决绝,满眸的悲伤,再也掩饰不住,就那般直直的看着洛秋玄。

听着白隙爻的话,洛秋玄的手又紧了些,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想死?”他冷笑一声“哪那么便宜!白隙爻我要你生不如死!”说着一把将自己的手甩开,直摔得白隙爻踉跄的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才在水中站稳。

看着面色发白不断咳嗽的白隙爻,洛秋玄放在水中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暗自握紧,冷眼看着那如墨的发丝在水中闪开出一朵玄色的花,狼狈中亦是没能减弱她半分的美。

白隙爻被这般一摔一呛,直将心中的怒火升到了极致,抛却了心底那长久以来的愧疚,亦冷冷的回望着洛秋玄,却没有发现这与洛秋玄的一番纠缠,身上的中衣散了开来,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水珠从肌肤上滑落,掩入衣襟,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吃饱了没事找事 白隙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状况,倒是洛秋玄的眸光微微一深,便撇开了眼,看着那双的泛红的眸子,微微一窒,却依旧冷声道“还有,洛秋玄这个人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个名字你不配叫!”

一句话让原本怒瞪着她的白隙爻一下子泄了气,那凝聚在眼眶里的氤氲凝结成珠,将落未落,反而衬得她眼眶更红了些,几乎要凝成血。

白隙爻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许久才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尽量用平缓的声音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犯”

尽管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无法控制住声音里的哑,那将落的泪水一颗颗的砸入的水中,发出轻微的响声,又被她轻微走动时的水声所掩去。

只是心中委屈太甚,一滴滑落滴滴落,多的她如何都控制不了,又不愿伸手抹去让洛秋玄知晓,腿上一弯,索性将自己没入水中,但终究没能如愿,被洛秋玄一把拉住了胳膊,四目相对她仓惶的别过头,不愿去看洛秋玄那双漆黑眼眸中翻滚的难懂情绪。

但洛秋玄哪里肯让她如愿,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的将她的头扳正,让她直视着自己,白隙爻几次挣扎都没能从他的手中挣脱,那散去的怒意,因着心中的委屈又再次聚拢起来“洛……北渊你……”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愣的看着的眼前的洛秋玄,分辨不出他那张冰冷的容颜下到底是何想法,只觉得脸上的泪痕被他一点点用略微粗糙的指腹抹去,那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已松开,改为了捧。

他擦的太过认真,也太过投入,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就那般怔怔的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诧异。

眼前的那张容颜在她的怔愣中逐渐放大,朦胧中一点一点靠近,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的那属于他的炙热的呼吸的,让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都凝结了起来。

冰凉的唇贴上她的脸颊,从下巴一点一点往上移动,将白隙爻激的一颤,就那般呆呆的看着的眼前放大的容颜,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所有。

最终当那冰冷的唇吻上她的眼睛时,她才下意识的闭目,而随着她的闭目,那凝结在眼眶里的泪水也随之落下,悉数进入了洛秋玄的唇瓣里,咸而苦的味道让洛秋玄稍稍离开了些,看着闭目乖巧的人儿,胸腔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在白隙爻即将睁眼时,毫不犹豫的吻住了她的唇。

凶猛而又强烈,霸道的席卷了她口腔里的全部空气,攻城略地,犹如一个侵略者,强势的不容半点反驳挣扎,直到窒息感传来,他才放过彼此。

粗重的喘息,伴随着微哑的声音,却依旧强势的命令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哭!”

白隙爻还未回过神,下意识的点头,直愣愣的看着他,眼中的水汽还未散去,湿漉漉的看起来特别懵懂乖巧,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负一把。

洛秋玄滚动了下喉头,撇开眼,将她放开,却不想白隙爻压根没有防备,差点再次跌进水中。

洛秋玄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抱着上了岸,而后有些负气的将她放下,别扭的转身走远了些“将衣服穿好!”

白隙爻愣愣的低头,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来不及烘干身上的中衣,直接将衣裙鞋袜套上,确定自己没问题,才有些懵懵的看向洛秋玄,不知之前还在争吵的两人为何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更是不明白洛秋玄的此举是何意思,踌躇的不知该是否上前。

那边洛秋玄等了半天,见身后都没有半点动静,不由得有些恼怒的转身,目光在她滴水的发丝与晕染湿的外裳,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还不过来?”

白隙爻连忙抱起火儿走向他,却又在快到他身边时有些却步。

洛秋玄有些不耐的往回走了两步,一把将她怀中的火儿扯过来,粗鲁的放进玄天镜中,抓起她那条受伤的胳膊,看着那被水泡过更加翻飞泛白的伤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默拧着眉头,十分嫌弃的为她上药包扎,顺带着帮她烘干了内里衣服和青丝。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让白隙爻心中更加犯起了嘀咕,猜不透他的想法,又无法忽略心底那一抹微弱的暖。

想要询问,却又在洛秋玄冰冷的视线下硬生生的改成了“火儿的伤势很重,你将她放哪儿了?”

话音未落就感受到身边的气息猛地冷沉了下来,后知后觉的醒悟自己的失言,抿了抿唇,再次解释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抓过你的女儿,且,我也不知道你还有个女儿”若是知晓她之前在梦境之中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纵使是情不自禁也决不允许!

但随之又想到刚刚的事,面上一热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不许又如何?她还不是做了!

白隙爻的心中有些乱,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矛盾与纠结,让她愧疚而又羞耻!

闻言洛秋玄的面色阴沉,冷冷的注视她,见她低头不敢与自己对视,在心中冷冷的一哼,却又在将视线收回时停在了她那如丝绸般柔顺的青丝上: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不期然的又想到,他为她对镜梳妆时的画面……

手指不自觉的伸出,又被他死死的压住,转身就走“跟上!”

这样阴晴不定的洛秋玄让白隙爻有些无措,但依旧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犹如多年前他送她会凤鸣山时的景象一样,只是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当日他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送回,如今的她便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在他的身后。

明明是曾经最熟悉的人,如今却冷漠的如陌生人。

白隙爻忍着心头的酸气,亦步亦趋的跟在洛秋玄的身后,却不防他突然停步,让她措手不及的撞上了他坚硬的后背,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洛秋玄不悦的扫了她一眼,却没有再口出恶言,问道“你来此处应该比我早,可知这里到底是何处?”

白隙爻摇头“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种妖兽的体内,那妖兽有九张不同的面孔,有老欧孩童,书生女子……每张面孔都不相同,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的那每张面孔所对应的应是此处的某一个地方,就是不知是何种妖兽,体内竟有如此大的乾坤”

“每张面孔对应着不同的地方?你都去过哪里?”

白隙爻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悉数相告,就连那白骨之地的孩童对她的异样亲近与转生蛇跟随她的经过都没有略过。

只是白隙爻在说这些时候并没有发现洛秋玄在听到她说到转生蛇时的异样,那落在她身上的一眼,包含的深意比任何时候都深邃。

在听完白隙爻的叙述后,洛秋玄不发一言的继续往前走,白隙爻略微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是与陆拾叁一起来的吗?他是不是也在这里与你们走散了?”显然白隙爻还在认为火儿是与陆拾叁和洛秋玄一起来的这里,认为以火儿那高傲的性子,面对陌生的洛秋玄定然不会愿意直接跟他走,当初她在将火儿交给陆拾叁时也曾说过这样的情况,陆拾叁能够多陪火儿一段时间,又哪里知晓陆拾叁那个不靠谱在洛秋玄的怒火下直接就将火儿丢给了洛秋玄,哪里还管她的嘱咐。

更不会知晓,火儿那个父亲奴,为了讨好自己的爹爹,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去讨洛秋玄欢心,在洛秋玄面前又是怎样的小心翼翼。

只是此时的火儿还不知晓自己已经被洛秋玄嫌弃,为了那个他所看到女儿,将她划入了黑名单之中,更是因着愤怒与失望,对白隙爻的恨更深了一分,若不是因着白隙爻脖颈上那涌出不正常的血浇散了些他心中的怒,当真会让他不管不顾的让白隙爻生不如死。

微妙的转变只在一瞬间,在生死之际,就连那样的恨也可以暂缓,只是无人深究这样的暂缓之下,隐藏的又是什么,那被暂时压下的恨又会在何时爆发。

就如他体内的,以为正在隐匿的魂种一般,在悄无声息慢慢生长,避过了他所有的感知,与内里的危险。

洛秋玄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对陆拾叁的关切,周身的气息顿时冷冽了起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白隙爻不知晓他这一眼所含的意思,却能感觉到他的生气,却又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觉得陆拾叁与他关系还算不错,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箴默,以己度人的想着自己从进来此地之后,也只有在刚刚遇到的那饕餮与龙头虎身的妖兽厉害些,其他的都不足为惧,凭着陆拾叁的修为,只要谨慎注意,应该不成问题,又哪里知晓此地的真正凶险。

而此时远在没落谷的陆拾叁已经将那些突然冒出的几股势力全部拦截在了没落谷,凭借着雪望楼的势力与钟道子当初留下的护谷大阵,轻轻松松的就将人扣了下来,对外只是宣称雪望楼丢了个宝贝,要众人留下来协查,也就是变相的软禁,虽然在没落谷中并不限制众人的自由,可以随意的走动。

陆拾叁的这种作为,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那些人是但凡参加过雪望楼拍卖的不管是卖主也好,买主也罢,雪望楼都将免费为其提供吃住,并保其安全,隐秘的不会透露他们的任何信息。

愁的则是那些想要快速离开的人,比如说同样被困在没落谷的云袖,以及洛秋玄曾匆匆瞥见的陌擎。

此时的他们皆是盼着雪望楼所谓的丢失的东西赶紧找到,好让这雪望楼所谓的少主撤去这恼人的大阵。

但更多是好奇,好奇是谁竟然敢在没落谷偷雪望楼的东西,这种胆量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没落谷内每天都有雪望楼的人在四处查人,每一道关卡,无论是客栈还是民宿都被严查的核实了一遍,至于这样的核查众人也是十分的好奇,毕竟来此处的人大多都会隐藏身份,这样的一一核查难保不会招惹他人的不快,甚至会引起骚动,并不好这没落谷的势力都要全部划分一遍。

却不知这雪望楼是如何做到的,竟然查了这好几日都没有惹怒任何一方势力,甚至是一个修士,每天只见他们忙忙碌碌的进出,见到可疑之人也会上前盘查,但大多只是轻轻在那人手臂一按就放行,谁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

但也正是因着这样的神秘,才让雪望楼变得更加神秘起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得不乖乖配合。

至于趁机捣乱的人,雪望楼也绝不会姑息,那凌厉的手段,断的绝不是一个人的修为和生机,而是彻底的魂飞魄散,按着雪望楼所言,是遵了自家少主的命令,但凡动手就绝不留后患,毕竟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冥界到底存不存在,万一真有轮回,或是那人修炼了邪术夺舍之后,来找他们报仇,岂不是亏大发了?

又哪里知晓这样的借口是出自一个不信轮回的人的口中,真正的缘由不过是怕日后麻烦索性一次性解决,省时又省力!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陆拾叁,此时正躺在雪望楼那层被隐藏的顶楼的阁楼之中,悠闲的喝着小酒,居高临下的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无趣的撇撇嘴,道“这都第几天了,怎么就没人反抗呢?”

由于万成山当初误会了陆拾叁与洛秋玄的关系,看着他的目光奇怪了些,被陆拾叁误会后,果决的不再让万成山在他面前溜达,此时守在一旁的是一向寡言冷漠的万安,往往陆拾叁说上十局他才会应上一句,让陆拾叁十分无趣。

这一句陆拾叁也没想着万安会接话,不过是自言自语般发发牢骚而已,却不想万安竟然接了句“已经是第四天了”

语气冰冷淡漠,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没有半点的起伏。

偏偏陆拾叁就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那么一丝的不满,歪头眯眼看着万安道“安呀,你是不是在怪本少主吃饱了没事找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找事 由于万成山当初误会了陆拾叁与洛秋玄的关系,看着他的目光奇怪了些,被陆拾叁误会后,果决的不再让万成山在他面前溜达,此时守在一旁的是一向寡言冷漠的万安,往往陆拾叁说上十局他才会应上一句,让陆拾叁十分无趣。

这一句陆拾叁也没想着万安会接话,不过是自言自语般发发牢骚而已,却不想万安竟然接了句“已经是第四天了”

语气冰冷淡漠,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没有半点的起伏。

偏偏陆拾叁就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那么一丝的不满,歪头眯眼看着万安道“安呀,你是不是在怪本少主吃饱了没事找事?”

万安那万年不变的脸,明显的抽动了一下,斜睨了陆拾叁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也知道是自己吃饱了,没事找事?’

陆拾叁没骨头似靠在窗棂上,身下是一张铺着白狐裘绒的美人榻,还十分骚包的拿了把玉骨玲珑扇,轻轻一扇,便是是一道莹绿的光,随光而出的是一幅舞动的仕女图,且每次煽动时,仕女的形态皆不相同,整个串起来便是一个仕女的生活杂记,看起来的十分稀奇。

这是陆拾叁在翻雪望楼的宝库时从箱底中挖出来的宝贝,听闻是某一家的纨绔大少花费巨资着人打造的,光此一物的材料选置就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更遑论这些仕女图的制作与炼化?

后来也不知那位大少得罪什么人,莫名其妙的便失踪,直到那人失踪后第七个年头,此物才被人拿来雪望楼销赃,也亏得那人找上的是雪望楼,恰好又遇上的冷面冷心偏偏还有着几分情义的万安,被他私下藏在了库房里,也算是对那人的一种保护——谁让那个大少,曾经嚣张的得罪过万安呢,更何况还是个作恶多端的人,仗着家里的势力与宠溺,没少干龌龊的事!

万安也有对付那人的心思,只可惜被人抢先了一步。而那个家族也在两年前被这没落谷新晋一家秦性之人取代——陆拾叁十分怀疑,那为大少就是被这秦姓之人给灭的,而万安显然是知晓的,却复诡的谁也不肯说,若非被他发现,死逼着万安说明此扇的来历,才知晓了这么个大概。

不过陆拾叁压根就不在意,纵使那个家族还在,也不敢来找雪望楼的麻烦,而陆拾叁,他不将对方搅个天翻地覆就算是好的了。

陆拾叁为了将一个纨绔子弟演绎的淋漓尽致,还特意变幻了一张十分帅气脸,就连发丝也被他弄成了白色,雪白雪白的,比之那白雪还要的白上三分,让人见之,首先便会被他的那头白发吸引。

只是那张脸,是陆拾叁自己做的模子,再倒入些奇奇怪怪的药水,等其软化再往脸上一贴,那张俊脸就变成了三分顾南楼、七分钟道子的样貌。还别说这样一结合比之那柳曳华还胜上一分,再加上那满头的白发,鹤发童颜更加引人注目、令人惊艳!

陆拾叁这些日子十分嘚瑟的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在整个没落谷引起不小的轰动,那些小姑娘小妇人一个个见了无不为之倾心,矜持点的只是红个脸,垂涎的看上几眼,大胆的便会直接上前的告白,甚至还出现过直接强人的,那彪悍的简直让人颠覆三观。

而这厮却丝毫不知收敛,还以之为荣,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当然用的是顾南北这个假名,陆拾叁弄了张这样的脸本就是为了恶搞自家师傅与顾南楼的,自然要与之牵上点关系,而这样一字之差的名讳,无异最为合意。

以至于这张脸和顾南北这个名在没落城惹下了不少红眼,更主要的是将顾南楼的那座清风楼给直接爆了出来,看的万成山和雪望楼的几个高层嘴角直抽搐。

本以为他这样玩就玩呗,反正顶着张假脸和假名也没人会将他与雪望楼联系起来,哪知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少主,就是上苍派来折磨他们的,想一出是一出。

在外转了一圈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了后直接让人将雪望楼给封来了,但封了雪望楼还只是开始,在他们一不注意之下,又将那上百年不曾开启大阵给开启了,且还在外加了不知多少道的禁制阵法,导致整个没落谷既出不去也进不来,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动作……

谁也不知他在发什么疯!

这些还不算,最让万成山与万安等人无语的是,这厮就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他要琅琊玉,又继续顶着那张脸在外招花惹草,还弄出了一种糊弄人的药,私自派出大量的人马在没落谷一个个排查,搞得神神秘秘的,直将整个没落谷搅得鸡飞狗跳,亦让雪望楼中的众人弄得愁眉苦脸。

你说着东西还没被拍卖出去的时候,你说一声想要,凭着学雪望楼的威望和财力,还能与那卖主达不成协议?便要等人家将东西拿走货款结清之后才说要,这不是砸自己招牌、打自家的脸吗?关键是那个买家极为谨慎,在交易完成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更没有接受雪望楼的庇护。

不过也亏得人家跑的的快,若不然遇上陆拾叁这般吃错药、又厚颜无耻的还不得呕死!

雪望楼中的众人十分不齿陆拾叁的行为,但没奈何,人家是主子,又下了死命令,纵使心中不齿,也不得不去执行,却无人知晓当初陆拾叁来的时候,熟知他脾性的万安与万成山两人在陆拾叁没有问及当时的拍卖物品,很是默契的选择了不说。

本笃定不会砸自家招牌的万安二人,又哪里会料到陆拾叁竟然会在走了之后又杀了个回马枪,且还要强抢人家的,让二人差点没悔死!

但又令众人疑惑的是,陆拾叁本人对此事并未太过上心,每日也只是询问一番谁对他配出的药有反应,让众人不禁怀疑,他们家少主弄出这样的阵仗,琅琊玉只是个幌子,更重要的是在寻人!

——陆拾叁让人寻人,只让巡查之人每日在他捯饬的药水中跑商半刻钟的时间,再轻轻的与人接触即可,并不需要过多的询问,弄得众人既好奇又茫然,不知他口中的反应到底是什么。

但面对众人心中的好奇,陆拾叁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但到目前为止,雪望楼一众人等也没有见到这个“时候”!

陆拾叁自然将万安的反应看在了眼里,百无聊赖的将手中的折扇合上,拎在手中转了个圈,在小几上轻轻一磕,端起小几上的酒杯,非常文雅的饮了一口,那做作的看的万安心中泛恶,将脸撇开索性不再看他。

陆拾叁见状轻笑出声,再次将折扇一展,故作风雅的道“怎么,看着本少主这样无敌的俊脸自行惭秽了?你也别太嫉妒,改日,我也为你弄上一张俊的,保证能迷倒一大片的小姑娘,不再让你做个老光棍的”

回答他的自然又是一阵沉默,不过陆拾叁也早已料到,看着万安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颜,突然问了句“你当初是为何会跟着我师傅的?以你的修为做一个小小的雪望楼的管事岂不太屈才?”说着陆拾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语不惊死人不休“你该不是看上了我师傅的这张脸了吧?”

说着瑟缩的往窗户边又靠了靠,一脸戒备的看着万安“我可告诉你啊,这张脸是假的,你可不许乱来!若是你实在想念我师傅,我可以将带你去的哈,更可以偷偷给他下药将其扛到你床上”

一番话说的万安额头青筋直冒,一记刀眼看向他,冷酷的道“再敢诋毁谷主一句,我明日就让你从那妙殇的床上醒来!”

陆拾叁一个哆嗦,干笑道“不说不说,那是我最亲亲的师傅,我又怎么舍得诋毁呢?不过是玩笑罢了!玩笑……”

开玩笑,那妙殇可是整个没落谷众多势力中最为奇葩的所在,其他且不说,单是一样也足以让忌惮,且大多还是男子忌惮,只因为这妙殇是个实打实的断袖,且门下一众人等都有此癖好。

陆拾叁并非打不过万安,只是因着这万安修炼的功法诡异,对敌只时能让人短暂的失去的知觉,但就是短暂的不过几息的时间便足已让人致命,且在陆拾叁小时候,他那变态的师傅,还曾带着他观赏过那妙殇“春花雪月”的现场版,那样的冲击,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犹记得当初钟道子亦言,若他不听话好好修炼,就要将他送给那妙殇,吓得他好几年都不曾懈怠了修炼,生怕钟道子一个不高兴当真会将他送给妙殇做鼎炉。

要知道那妙殇虽然也还算明理之人,但私下却是个混不吝,只要是男子,不管是幼儿还是老者,只要他看上的皆都荤素不忌。在好长时间里,妙殇这个名字都是陆拾叁的噩梦。

看着陆拾叁那顶着与钟道子有七分相似的脸,做出这样无赖又没骨气的表情,直看的万安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的条,那违和的感觉,让他真想将其揍上一顿,扒下这样的脸!真不明白自家谷主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儿,怎么收了个这么个不靠谱的徒弟!

陆拾叁呵呵的笑,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看着对面商铺下的一个人的身影,听见万安鼻腔传出的一声冷哼也不在意,将眉头一挑“安啊,别动不动就威胁人,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有辱斯文不是?”

谁知道他那个无良师傅当初带着他去看那妙殇肉搏时,这姓万的两个家伙有没有在中间参合,不然又怎么老拿此事来威胁他?说不定在这两个家伙心中一直认为他被刺激的有病呢!

——不得不说陆拾叁真相了。万成山之所以误将他与洛秋玄的那些无稽之言当真,就是认为是他小时候被妙殇给刺激了,在加上他来到此处二话不说的就要找洛秋玄,且还与之极为“亲密”,不用多说就已经确定,为此还颇为惆怅纠结了好几天,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知自家的谷主,不过好在陆拾叁已经收了个天赋不错的徒弟,这没落谷还有个从未出现的大小姐,也不算是多为难的事。

万成山私下里可是为自家少主操碎了心!

陆拾叁见万安又不理自己,颇为无趣,故作伤心的转了头,看似无聊的随意的看着过往的人群,但目光之中那人却始终都没有出他的视线之外。

陆拾叁故作惆怅的道“都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有三天,也不知那混蛋守不守约!若是不守,岂不是又要本少主花费大把的时间去寻人?到时候若是被我师姐知道我将她侄子给弄丢了,可如何交代!”

他口中的混蛋指的自然是洛秋玄,而师姐则正是雪望楼众人心中的大小姐,也就是白隙爻。

此时从陆拾叁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更是让万安揍人的念头曝起,只可惜他们的人至今还未找到那位只在传说中,且被他们认为已经作古的人的踪迹!

陆拾叁这边抱怨,那边被困在没落谷的几大势力却有些不情愿了,几处人马难得集结到一起,到万成山的住处理论,要求要见这雪望楼的少主,强势的想要离开。万成山阻拦不住,只好将其带到顶层,恰好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万成山颇为歉意的看着众人道“诸位也听到了,其实并非是我雪望楼失了什么宝贝,而是我家少主弄丢了山谷中的侄子,这才委屈了诸位,三日之后定然会给诸位一个说法,还请诸位回去,其后我雪望楼有赔礼送上!”

面对众怒,万成山也不得不小心谨慎,至于他故意将雪望楼与没落谷的少主给分开,着实是因着世人并不知晓这两处的主子是一人,只知两者有所联系罢了。

但好言相劝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听进耳中,且此次前来没落谷的人着实有几方势力神秘,亦是一方的霸主,自然不会轻易妥协,且说这雪望楼的少主就里面,又岂会就此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交代 这些人的身份除却其中的两家不知晓外,另外的几方人马雪望楼也都摸清楚了底细,都是盘踞一方的势力,虽然还比不得没落谷的那两家龙头,却也不若,此次参加拍卖会,倒也拿出不少宝贝,只是令万成山怀疑的是,这些人此番到来都可以的隐藏了身份,就算闹到他的面前也没说出各自的身份。

不过,毕竟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傲气自然是有的,再加上往日在家中的娇惯,难免被人一挑拨就成了他人的工具。

万成山在和颜悦色的陪着这些人说话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有时候不经意的动作和下意识的眼神,便能说明许多事情。

万成山能在这没落谷中将雪望楼经营的一家独大,且还是在明着与没落谷的主人撇清身份的情况下,其手段和眼力自然也不会太差,比如说那闹事最凶的,闹着非要见他们雪望楼少主的,就在说话时会下意识的将目光瞟向一侧,虽然只是用余光,也能猜测出,这些人之中,有他顾忌的人。

至于那两方还未查清的势力,万成山也悄然观察过,那一张张冷漠的似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八成是与陆拾叁一般,做过处理的,就连实力也有刻意隐藏的嫌疑。

万成山不动声色的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又故意在这陆拾叁休息的门外将其拦住,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另一方面便是要提醒陆拾叁差不多就得了,你看都惹得众怒了,若是真将整个没落谷的人都逼的奋起反抗,雪望楼也吃不消。

门外嚷嚷着必须要给个说法,门内陆拾叁懒洋洋的瞥了眼门的方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怂样,淡淡的看向的默声不语的万安,那意思是说‘雪望楼就是这般好欺负的?竟能让人找到他这里来了?’

见万安撇过头装作不懂的样子,眼眸随之危险的眯了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万安的脊背莫名的一凉,默默的为万成山哀悼一声,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

陆拾叁冷哼一声,往窗外又瞥了眼,恰好看到那立在对面商铺下的人要走,淡淡吩咐道“去跟着,别把人给跟丢了”

万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知晓自家少主这么半天坐在这里无所事事,是在盯人,那陆拾叁这段时间里的一连串的动作也有其深意?

万安没有多问,身影消失在房间内,而外面的那人却似有所感一般往陆拾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只是陆拾叁所在的房间比较特殊,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道墙体,就连那半开的窗户也做了处理,犹如飞展的屋檐一般,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陆拾叁哼笑一声“还挺警觉的!”不过这正是这份警觉让他几天的布局,才揪出了这条小鱼。

陆拾叁听着门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手中的玉骨玲珑扇一挥再一收,轻松的将门打开,那狂傲不羁的风流模样着实让人惊艳了一把。

陆拾叁抿着手中的酒,挑眉看着门外那些因着他突然开门有些怔愣惊讶的人,邪肆的一笑“诸位不是闹着要找的本少主吗?怎么又不动了?”

万成山最先反应过来,在外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少主,这些人都是为封谷一事来的,扰到少主清净,是属下的错!”

知错还能将人引到他的门外?这“错”也真够大的!

陆拾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只看得他脊背发凉,躬起的腰半响没敢抬起来,才听到陆拾叁淡淡的嗯了声才直起身子,恭敬的站在一旁,也不说请那些人进来。

众人被晾在门外,看着陆拾叁这般倨傲无礼的模样,心头更是恨得牙痒痒——谁也不知道,最近将整个没落谷都搅饿沸腾的白发男子竟是这雪望楼的楼主。

但惊讶归惊讶这些人还是在陆拾叁未邀请下兀自踏了进来。

陆拾叁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轻笑一声“这可是你们自己走进来的,可别怪我!”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转着杯壁,一直手还轻摇这那把玉骨玲珑扇,那一个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仕女图,活灵活现的就如是在他身边侍候的一般,画面美的让人不忍移目。

众人此时还未从知晓的他身份中回神,又被他手中的那把玉骨玲珑扇吸引,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唯有那刻意落在最后,没能让万成山查到身份的几人脚步顿了一下,谨慎的收回脚步。但纵使这般亦有两名弟子踏进了房间之人。

那两方势力的领头人蹙眉看着那没来得及收回脚的门下弟子,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提醒,只看向陆拾叁的目光深了几分。

陆拾叁抬头,恰好与之对上,对着那几人扬唇一笑,看似没有什么恶意,却是让那几人心中咯噔一下,有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在这些人中,最先进来的是一位二十余许的白衣男子,进来是清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的怒意与戾气,又在见到陆拾叁手中的玉骨扇时惊讶的喊出声来“玉骨玲珑扇?竟然在你手中!”

话音未落对上陆拾叁戏谑的眸子,自知失言,端了端自己的架子,故作镇定的看向陆拾叁抱拳道“顾少主幸会了,在下柳长青,冒昧打扰了”这般说着眼睛却是没有离开过陆拾叁手中的玉骨扇。

陆拾叁听着他的话轻轻一笑,算是应了,目光有看向其他人,明显着在等其他人自报家门,那轻慢的态度,让众人在回过神时又是一怒,看着他的目光亦是泛冷,却又因身处他人地板,不敢轻易发作。

但这些人也有自己的骄傲,别说他们来时便隐瞒了身份,就是平时面对这样怠慢自己的人也不会上赶着去介绍自己,即使是化名也不屑。

而此时众人的目光更多却是在他的那把玉骨扇上,目光随着他的手腕的摇动而闪烁,内里泛着几分贪婪火热的光芒,故意忽略了他的目光。

陆拾叁也不气,微微垂眸,想起了这两日才传出的一个十分隐秘传闻,说这般玉骨扇上藏着青丘家族所有的宝藏,而这宝藏之中还有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角商乐谱,乃是一种十分厉害的音功法诀,比之鬼谷禁地白隙爻得到那把七玄琴时弹奏的《落魂曲》还要的厉害三分,引得许多都雀雀欲试,都让他怀疑放出这个风声的人是刻意针对他而来。

只是他无比的好奇,这玉骨玲珑扇的消息是谁放出的。

柳长青等人拿不准陆拾叁的真实性情,试探道“不知少楼主是何时得到这把玉骨玲珑扇的?最近的传闻可曾听说?”内里却是暗自猜测关于这把玉骨玲珑扇的传闻会不会是雪望楼自己传出的。

陆拾叁瞟了眼手中的玉骨扇,不经意的道“有些年头了,不过是见把玩的玩意儿,没想到竟能吸引住诸位的目光,想来那青丘月宴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青丘月宴就是打造这把玉骨扇的那位大少,是青丘家的嫡子长孙,只不过到的如今,整个青丘家族都已消亡殆尽,只不过那秦姓之人在接手青丘家的基业时,并没有找到他们青丘一族藏宝的地方罢了。

钱财加宝物,如此可想而知,这把玉骨扇如今引起的是怎样的动荡。

陆拾叁话里话外似是完全不知晓那些私下的传言,这让众人十分不解——如今雪望楼的全数出动竟没有一人听到风声?怎么听着是那么的不合理?让众人不禁怀疑雪望楼的实力。但若是知晓又怎么会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将这玉骨玲珑扇大大咧咧的呈现在他们的面前?就不怕引起众人的哄抢,又或是就这般的看不清他们?

想到最后一种,柳长青的心中便有些不舒服,虽然在临出发之前,家中的长辈再三的嘱咐过雪望楼轻易不可,但也是轻易不是吗?并非是真的不能惹,若是能夺了这玉骨玲珑扇,得了青丘氏的宝藏,对家族也是大功一件。

几乎在瞬间这柳长青就下定了决心,目光看向陆拾叁手中的玉骨扇更加火热起来,却又被他隐藏的很好,而这群人,与他有同样想法的陷入不少,但也显然有没有听到这传言的,见柳长青如此迫切的询问的一把破扇子,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却又在暗中留意观察这把扇子有何特殊之处。

陆拾叁淡漠的看着,暗自冷笑一声,在那柳长青再次开口前,截道“不知诸位围到本少主的房间有何事?”那模样显然是不想多谈这玉骨玲珑扇

柳长青也知道凡事不可冒进,注意到身边之人的目光,更是有些懊恼自己的冒失,不假思索的便喊出这玉骨玲珑扇的名字,还当面向陆拾叁求证,刚要在遮掩一二,人群后方的一人便很是直白问出“顾少主不知可否对封谷一事给我们一个交代?”

陆拾叁闻言似是听到笑话一般,挑眉道“交代?诸位怕是找错人了吧?”他慵懒的半倚在窗棂上,半个身子挡住窗外的风景“本少主可不接受这样的冤枉”

他的话语轻慢而慵懒,淡淡的出口,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扫过众人的脸。

那之前开口之人,闻言却是一怒“顾少主莫非还要抵赖不成?这几日的封谷难道不是出自雪望楼之手吗?”

陆拾叁睨着那人,将狂妄与不屑表现的淋漓尽致,美眸开合间更是带着几分凌厉之光“你还真说对了,封谷之时还真不是本少主做的”抵赖的毫无压力,且还会顺杆往上爬“本少主只不过是弄丢了谷主家的小少爷罢了,这才配合的将我雪望楼的人手派遣出去”白给的借口不用白不用,只是……

陆拾叁斜睨了立在一旁做隐形人的万成山,难不成都将众人当成傻子不成?当初他那无良师傅收服没落谷时就成立的雪望楼,这人是怎么让人世人相信没落谷与这雪望楼背后的主子不是一个人的,为何他以往都没发现这人竟如此的鸡贼?

那人被陆拾叁的话说的一怔,继而有些恼怒的道“即使不是你封的谷,却也是因你而起,难道顾少主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陆拾叁好笑的看着那人“交代?你让本少主给你个交代?简直是笑话!”他的目光徒然一厉,冷冷的哼了一声“一个藏头露尾,连名号都不敢露出的人还敢来本少主面前讨个交代,脸大的你!”

这一句话可谓是将所有的人都给骂了进去——没办法,雪望楼在没落谷一向是无法撼动的所在,让他有足够的狂妄的资本!让那些纵使心中有气,也不敢的当面撕破脸。

那人被他的说的面色一红——绝对是被陆拾叁给气红的,正要反唇相讥,被他身后的一人扯了下衣袖,狠狠的瞪了陆拾叁一眼,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陆拾叁将一切看在眼中,又为自己的倒了杯酒,姿态闲适的犹如与人闲聊一般。

那人身后的一人上前,对陆拾叁恭敬的道“少楼主莫怪,我家公子只是想知晓这没落谷什么时候开?若是少楼主不知或是为难,可否将我等引荐到谷主面前,由我等亲自和谷主协商?”

陆拾叁心说协商个屁,这没落谷就他说了算,还引到谷主面前,当真是眼瞎的不行!但这般也不失一乐趣!

只是……

陆拾叁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本少主倒是不知,昔日一方霸主的云熙宗宗主何时成了他人的走狗!”

那人眼眸一深,有杀机闪现,却又很快的被他掩住,否认道“在下听不懂少楼主的话!胡某只是我家公子家中的小小侍卫罢了,又怎能与一宗的宗主相提并论?”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笑笑,不经意间看向众人的目光总似是能一眼将其看穿一般,让众人收起了一开始时的轻视之心。

唯有站在一旁、看似眼观鼻鼻观心的万成山听着陆拾叁一本正经的忽悠众人时,忍不住偷笑,却又被他死死忍住,将自己当成个透明人,暗中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戏耍 那人眼眸一深,有杀机闪现,却又很快的被他掩住,否认道“在下听不懂少楼主的话!胡某只是我家公子的小小侍卫罢了,又怎能与一宗的宗主相提并论?”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笑笑,不经意间看向众人的目光总似是能一眼将其看穿一般,让众人收起了开始的轻视之心。

那人的目光深了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将话转回正道上,问道“不知少楼主可愿为我等引荐?”

洛秋玄闲散的敲了敲桌面,眉目之中带了几分思索,似乎是在考虑他话中的可行性,须臾之后松口道“引荐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诸位是否应当将各自的幻颜术给去了,报一下家门呢?”

幻颜术是一种利用术法或是药物改变自己容貌或是气息的法子,是最为普遍也最为繁杂的术法,因个人修为的强弱和所用材料的好坏来增加幻颜后的真实度和持续时间的长久,自然也与自己所修炼的幻颜术等级的高低有关,如之前的洛秋玄和此刻的陆拾叁,皆有一个强大的背影,所使用的幻颜术,即使是同等修为的修道者,或是高于他们的,都无法轻易识破。

但此时的闯入屋内的这些人所使用的幻颜术显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在加陆拾叁所修炼的谶言术,只一眼便能识破。

但也因着他的说破,显得雪望楼的情报更为强大与神秘。

这一句话让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身份泄露,也就意味着他们此次出行的任务失败,回去后怕是比耽误行程所要受的惩罚更为严重,众人心中凝重,同时也震惊这雪望楼能力,就是不这雪望楼查到了他们多少东西?

在这一刻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涌出一股杀气,又被很好的隐藏,隐隐有些后悔,不该冲动鲁莽的前来质问。让陆拾叁眼中的戏谑更浓——难道这些人出门前都不带脑子的吗?这般轻易被认闪动,却没有去调查他要面对的人的脾性与实力?

而云青湖心中更加郁闷,本来他就不赞同过来,但……他看了眼之前说话的那人,若非这个蠢货受人煽动,没长脑子的死活要过来,他又岂会被人一眼认出身份?陷入这进退两难之地?

但云青湖毕竟是一宗之主,面对陆拾叁的话他也轻易的挡了回去“少楼主说笑了,我等并非想刻意隐瞒,实在是宗门有令不好违逆,还请少楼主见谅!”

陆拾叁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其他几人,特别是那几个一直警惕的没有进入房间的人“你们也都是这般?”

云青湖之前拉住那人闻言便有些恼怒,刚要上前,就被云青湖死死的拉住,在他想要发作前,示意其看看他人的动作,那人转眸望去,见到众人默,不禁有些的得意,刚要开口就听陆拾叁笑道“藏头藏尾非君子行径!既不诚,又要本楼主为尔等穿线做引,不觉好笑么?”

陆拾叁在说这话时虽然一直笑着,语气也不曾加重,但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威压。

这一次没用云青湖开口,柳长青都赶在那人之前连忙道“少楼主误会了,我等着实是因着有事着急要离开这里,才会来此,希望少楼主能够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开”

柳长青这次开口却是不自觉的将的自己放的低一些,言语之中的傲慢也少了许多,只是那看向的玉骨玲珑扇的炙热没有丝毫的减弱。

心想,本少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放的如此底,若是你再不识趣,就休怪我等无情!想到此处时,目中精光微现,对于如何煽动这没落谷中的修士一起来对抗这雪望楼心中已有计较,介时,他就不信一个雪望楼能与这里的所有修士抗衡!

不得不说的柳长青的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却忘了一点,没落谷毕竟与他处不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与雪望楼为敌,特别是在此地盘恒比较深久的势力。

而那人在被云青湖拉住,柳长青抢言之后,终于找到的插话的时机,对陆拾叁怒目威胁道“与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就不信以咱们之力,这雪望楼还能将咱们强留不成?”

说着自以为很是威严的扫了众人一眼,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陆拾叁“今日小爷就将话留在这了,不管你愿意如否,都要为我等引荐这没落谷的谷主,否则就别怪我等不客气!”

这是哪来哪来的二缺二世祖?没脑子也敢带出来?陆拾叁嫌弃的看了他那样张狂且得意的模样的,说实在的这一副皮囊还是好的,就是脑子有些不好使。不过作为正常人的他也不能与个傻计较不是?

陆拾叁直接将他忽视,好笑的看着他们“你们这倒不错,软硬兼施?”

柳长青笑道“不敢,只是若是能得少楼主的引荐,我等感激不尽!”这话已经是变相承认那二缺的话了,若是陆拾叁当真不愿,说不得就得动用武力解决。

只是这话当真是不明智,别说他们此时是站在别人家的地盘,就单陆拾叁在他们进来之时所说的那句话,都不能轻易的将其给惹恼了,如此无脑欠失稳重的做法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他当真如此?若是后者,陆拾叁就不得不怀疑,他云熙宗宗主只为是如何当的,若是前者,事情好似就更玩味了。

但这并不影响陆拾叁对他们的鄙夷——既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陆拾叁嘲讽的笑了“原来在这没落谷还有人能盘算到了我雪望楼的头上的……”他说着微微一顿,讽刺的看着他们,玉骨扇打开,每摇一下都会出现一个不同的仕女图,勾的众人心中痒痒的

这话就连一直默然不语的万成山都笑了下,只是他的笑来的快去的也快,努力的保持着面上的淡定,心中却忍不住感慨着,也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来挑衅过雪望楼的威信来了,真不知该说他们无知愚蠢,还是艺高胆大!

却不知他这一笑一顿,讽刺表情更是激中的这些人的狂妄自大,那被敛去的气息瞬间放出,强烈的威压杀意瞬间笼罩整个房间,随时准备一战。

但陆拾叁依旧悠哉淡然,就连那散漫慵懒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份,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利益驱使着他们如此同心协力,却也明显看到了其中几人的退缩与明哲保身,其中最明显的便是那一直未曾进来,也不曾言语的又明显是属于两方势力的黑衣人。

黑衣当真是神秘的象征,深的那些鼠辈的喜爱,却又好笑的费尽心思找出自家的不同,真不知他们这些人是如何想的!

但既然来了,就要做好被他关门打狗的准备。

陆拾叁脸上的笑更浓烈了,只是这笑从未达过眼底“既然你们……如此的不识抬举……”他邪肆的一笑,这样的一笑让众人心中发毛,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而后是陆拾叁那低沉中略带嘶哑的声音“带这些人下去休息,无事不许外人打扰”

·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万成山十分愉悦的应了,看着那些人愤怒又想要逃离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却也没有动手,如之前一般,仿佛那一声“是”不存在一般。

众人拿不准他们这到底是何意思,心中不免犯突,柳长青道“少楼主这是何意?”

云青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眯着眼道“少楼主是因我等不方便透出自己的身份生气了吗?可少楼主不也没亮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吗?既然都有隐情,少楼主这般做怕是不合适吧!”说着将周身的威压散出,确实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陆拾叁扶额,话都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了,再往回圆不觉得牵强吗?但心中有着实他话中的威胁有些好奇,于是便将眉毛一挑,求知欲满满的看着云青湖“哦?不知云宗主看出了什么?从何得出本少主隐瞒了身份?难道本少主不是这雪望楼的少主?”

云青湖再次被提及身份,面色一沉,看着陆拾叁的目光满是冰冷,皮笑肉不笑的道“并非如此,只是少楼主与凤鸣山的渊源怕是不方便透露吧?”此言一出,众人皆讶,仔细将陆拾叁打量了一番,心下有几分计较,剑拔弩张的氛围反而散了些

陆拾叁心中微讶,难道这老匹夫能看出他的身份?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像是听笑话一般,听他把话说完“凤鸣山吗?日后本少主还真相走一遭,但云宗主这般的猜测却是让本少主十分好奇,可是何依据?”

云青湖心中并不能确定陆拾叁与凤鸣山的关系,只是陆拾叁的这张与钟道子有七分相似的脸,让他心有怀疑罢了。某一瞬,他还以为是钟道子亲临,故此才堵了一把,又故作神秘的吐出三个字“钟道子”

这般让陆拾叁心中更加好奇了,他着实不知晓自己是何时出的漏洞,竟让他给知晓了。但陆拾叁向来脸皮较厚,耍起赖来也不是他人能比,当下将眉头一挑“哦?是具有中州谪仙之称的那位?听他天资不错,修为有些莫测,收的徒弟更是不凡,你将本少主与他相提并论,是不是也如外界传言,他乃是我顾氏流落在外的族人?”

在夸自己时,一旁的万成山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暗自啧了一声,这人还真够不要脸的,干啥都要夸自己一句,也不知是谁在主子面前,怂的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声

陆拾叁的胡搅蛮缠,让云青湖也摸不清底细,奔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索性闭口不言,望着陆拾叁的目光,带着看破不说破的傲然与得意,让陆拾叁的心中很不爽。

——当初若不是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护下那个屠杀鬼谷弟子的男子,白隙爻也不会收个利息都只能收一半,那人更不会有机会逃走,让他多次怀疑,这老头与那人是一伙的。居然还敢在此处卖关子!

但不管原因如何,陆拾叁这个记仇的小人今日都不会让他们这些人走出雪望楼,便也抛却了继续询问的想法,懒懒的道“谢云宗主的提醒,本少主将此事记下了!”说着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白瓷的杯壁迎着清澈的酒水,浓郁的香气起四散。

眼见越谈越崩,众人相视一眼,似是在询问是否动手,这边陆拾叁也万成山亦是对视一眼,那意思是再说:你看这群二叉,不是白白的将几乎送到咱们的手上吗?

万成山没脸看着他,见头一转,颇有嫌弃的样子,让陆拾叁瞬间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个嫌弃……怎么解?

陆拾叁凝眉,不耐烦的一扬手,屋内的这些人,包括那警惕的没有踏进门内的人,连出手的几乎都没有,直接消失在房间之内。

陆拾叁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淡淡的吩咐道“将直到他们的来处的那些人也一起给处理了吧!亏得本少主牺牲了那么长的时间,竟听些没营养的话,不过你说那云青湖,怎么就放下的一宗之尊给人当跑腿的了呢?”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嫌弃,与一丝丝的探究,本没指望万成山能够会回答,却不想万成山对此还真知晓些“之前那些动乱中,云熙宗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被迫依附了一个神秘的家族,据说实力强横,超过云熙宗数倍。今日那被他护着的那人,是那个家族嫡系弟子之一,来此处的化名叫卓青炎,属于莽撞无脑之辈”

陆拾叁挑眉看着他“哦,你对此事倒是清楚”

万成山连忙讨好的道“这是应该的,谁让属下掌握这咱雪望楼的情报呢”为毛他竟被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看到脊背发寒?错觉,一定是错觉!

万成山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脚步微微移了移,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笑的十分谦逊真诚。

陆拾叁将他下意识的动作收在眼里,也不拆穿,似是无意的问道“你说那云青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当真知晓了我的身份?”敢不经允许就将人带到他这里的这笔账,他铁定会跟他好好算算,只是此时……不急!

万成山抹了下额头本就不存在的汗,认真的看着陆拾叁现在这张脸,还真别说,真的让人无法怀疑“或许,是因着你这张与楼主十分么相似的脸?”

陆拾叁还一直在想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是否再去见见那云青湖,却被万成山的这句话说的一怔,而后颇为赞同的点头“八成是这般,我就说嘛,凭着本少的聪明才智、英明神武怎么没可能露出破绽,让人知晓!”原来那破老头是骗他的。

陆拾叁有些不爽,冲着万成山道“将密室里的机关与阵法全都开启了,不许漏下一丝的空气与灵力”这些人不是靠着自己的家族牛吗?他倒要看看在一个完全避风的幻境,他们要如何的撑过,不泄露自己的本来面貌。

特别是那两帮从始至终的保持着警惕的人,陆拾叁总感觉他们身上有些神秘的东西,一旦挖出绝对可以震惊他人,面对如此的挑战,陆拾叁又如何不激动呢?

只是终究顾忌着那些人的实力,以及雪望楼的处境,没敢强硬的让人审讯,直接从那些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陆拾叁突然觉得自己亏了,白费了那么多口舌,居然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当真是糟心的很!

但若是将人一直这么关着也有些不是长久之计,陆拾叁慢摇着玉骨扇,目光突然一顿“你说这扇中当真隐藏着青丘氏的宝藏?”

万成山道“外面传的那么隐秘疯狂怕是有点真?”

陆拾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在那里打官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若是此时真是针对我而来,定然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万成山恭敬的应下“属下会将一切安排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以阵破阵 既然万成山说他会安排,陆拾叁就没再多问,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是完全相信万成山办事的能力。

陆拾叁瞥了眼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派热闹喧嚣,与看似与往常一般无二,但暗地流动的气息还是紧张冷肃,在这被粉饰过的太平下不知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阴谋。

自从那些人出现之后,好似总有一股暗流在推动着整个修真界,层出不穷的隐匿世家,纵使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些细小的痕迹,想要探寻又找不到足够的线索,将人的好奇心勾的痒痒的。

从鬼谷之事到现在修真界的各大巨头还没有查到那些人身份踪迹就能看出,那些人的实力之强隐藏之深就不是明面上这些人修道门派所能比拟的。

而雪望楼这边自,他从鬼谷禁地离开就已经传过消息让其调查,但不知是那些人太过小心谨慎,还是雪望楼的实力不济,亦或是他那个无良师傅又从中作梗,给他的消息总是太过笼统,线索亦是断断续续,很难串联的到一起,如此便形成一个错觉——在他的认知之外还有一个修真界的存在,大大小小的门派,绝对的不比之前的这些门派少。

陆拾叁不禁怀疑,特别是从极渊之地回来之后,总觉得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与之平行的世界,因着鬼谷的异动让这些人纷纷出世。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修真界的天都已经在变,就连俗世中的几个王朝的变动亦是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而以凡俗与修真者之间的关系,若是将那几个王朝完全控制,那么修真界要么面临无徒可收,要么就是被人渗透的局面。但无论是哪一种,对现有的修真界都是一个毁灭性的冲击。

到时真有可能入那个男子所言,成了他们统治下的奴隶!

如今的修真界人人自危,处处防备,处在一个不知敌友的状态。谁也不知晓何时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就变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迷惘间于一夜成了丧家之犬,四处流浪戒备,亦或是幸运的得到那几大宗门的收留。

陆拾叁暂时不想与万成山计较他将人带过来的自作主张,摆摆手让其下去,心中想的却是这几日的经历,以及那些如今被困在没落谷还没有动静的人。

——陆拾叁之所以这般任性的将整个没落谷封了,起初是因着洛秋玄的那句让他等上七日。陆拾叁就像反正他也无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就将没落谷好好逛逛,在去拜会几个人,却不想,就在当日,让他的遇见了一个比较意外的人——魔族长子,魔教魔君陌擎!

——其实陆拾叁十分的不明白,为何好好的一个魔族,被那陌加叶整成个什么魔教。

陆拾叁纯属的是闲着没事,又见他鬼鬼祟祟的穿过了好几个街道胡同,才做贼一般进入了一个不大且又破旧的小院,才好奇的跟在他的身后。却又因着小院外的禁制而生生却步。

在没落谷,但凡是修真者住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这样防止他人偷窃的阵法禁制,普通的压根就引不起他人的主意。但陆拾叁作为被钟道子蹂躏出来的弟子,压榨着修炼阵法禁制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阵法的不同与深奥。

——倘若真要遇到敌袭,这小小院落里里里外外的困阵与杀阵足,以抵抗那些大能者半刻钟的时间,而半刻钟,依着陌擎的修为也足以能够逃生。但花费这般精力与血本布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院落,若是没有什么没有猫腻,陆拾叁说什么也不信。

但,陆拾叁隐匿在院子之外,聚精会神的盯着院中一动不动,更没有进去的打算——一来是顾着君子不管闲人之事、不入不请之家;二来便是在未寻到小白之前他并不打算节外生枝,得养精蓄锐,好与那水南山谈条件。

其实说白了就是觉得陌擎既然这般小心翼翼,惹下的人或事定然不小,他不想贸然的将自己牵扯其中,更不显惹来什么误会,再与陌擎发生冲突。

陆拾叁有这层顾虑,完全是因着陌涯的关系,总不能等那陌涯有朝一日好了之后,在与他对着干吧?那他当初救人岂不就是与自己找麻烦?对于亏本的事陆拾叁绝对不干!不过却可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若是日后陌涯回来问起他也有话回答不是?

如此完美的借口,让陆拾叁在院外生生等了大半个时辰,就在他想要放弃来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蒙面人将陌擎所在的小院围住。这让陆拾叁将要迈开的脚步又生生的给掰了回来,迅速的寻了处隐秘的地方,将自己身上气息全敛,甚至下还为自己换了张脸。

但尽管如此,还是让引起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警惕,让他往陆拾叁之前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且还打算前来查看,若非他那几个同伴的喝止,怕是他定会查个究竟。

这般让陆拾叁更加小心了起来。

陆拾叁所处的位置乃是在一棵大榕树上,从上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清那些人的动——那些人将木屋围住之后,占据五行的位置,将五哥色彩不同的旗子插在相应的位置,催动旗子攻击院落中的阵法。

陆拾叁看的眼眸微眯,琥珀色的眸子逐渐向黑色转变,隐约出现两个重叠的瞳孔,一黑一棕虽不甚分明却也能看的清。

透过这样的瞳孔,陆拾叁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几张旗子内所蕴含的阵法以及攻击力,同时亦能将院里院外的禁制看的清晰。

不过令陆拾叁十分意外的是这些人破除禁制竟不是直接找到禁制的核心一举破除,或是一层层的去破,而是直接以阵破阵,强势而又霸道。

这样的破阵之法,在陆拾叁的认知中除了他那无良的师傅外,也就只有被称为阵法宗师的天心子会——天心子一生以阵法为痴,人又十分的清高倨傲,独居在巅云山上。他认为阵法变幻多端,暗合天地法则,才是修真大道,对其他修真着嗤之以鼻,更不愿与之来往,孤僻的亦是令人发指。

陆拾叁之所以知晓这个人乃是因为在他初学阵法有所成时,在钟道子面前沾沾自喜,且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完全有能力破除凤鸣山后山的阵法,那时钟道子睨了他很久,考校了他几个问题都被他悉数答出后,沉吟了过后就带着他去了巅云山。

在巅云山上,还是个半大少年的他被打击的无以加复,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连巅云山的山麓都没上去,望着那巍峨的大山,秃废直接要放弃,最后索性直接耍赖,窝在一个安全的阵法里,再也不肯动上一下。

后来钟道子实在的看不下去才提溜着他上了巅云山,在那里,陆拾叁看到的阵法绝对是他一生中最震撼的所在——阵法与阵法相连,禁制与禁制相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眼花缭乱的压根就分不清彼此。

不但如此,在整个巅云山上,所有的阵法都要以阵法来破,禁制要用禁制来破,那里的禁制与阵法不像他处是一层连着一层相辅相成,而是相克不相融的,禁制遇上阵法便是一大杀阵,顷刻间就能爆炸,其威力能搅碎最坚固的玄铁磐石。

而阵法与禁制若是用常规的法子一层层的来破,不待彻底破除就会触发阵法内的某一处,亦是会将其炸的粉身碎骨。但若是直接以整个阵法来破阵法,却是要容易许多,运用得当破阵的阵法便会如滚雪球一般,将阵法内的各种小阵一点点的吸入到自己的阵法之内,最后纳入阵心。这般不但能将原有的阵法破除,还能直接为自己的布下一个强大护身阵法,便已而又神奇。

不过这样精妙的破阵阵法亦难以制作,据钟道子所言,整个巅云山也不过才几十个,让陆拾叁着实眼馋了许久,使用各种法子也没能的从天心子那里讨来一个。却因此惹得天心子将他关进阵法之中狠狠的虐了一顿,说他不知进取,只想投机取巧,要给他个教训。

那一次的教训当真是很,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后来还多次被钟道子拿来说教。只是当时也多亏了钟道子护短,将他从阵法中给提溜了出来。但也因着钟道子的护短,又因着他身上的伤过重,使得钟道子与天心子闹得有些不愉快,差点撕破了脸。

后来钟道子虽然将他给骂上了一顿,说教一番,但最后还是告诉了他以阵破阵的精髓所在,甚至还亲手为他制几个用来破阵的阵法,让陆拾叁对他的崇拜瞬间达到了制高点,成了他眼中无所不能的存在。

只是后来他长大后再回忆起这段过往,便发现了钟道子的用心险恶——你说你不想让他骄傲自满就不让呗,直说或是将他丢进凤鸣山的后山都可以,偏偏用最残忍的法子,将他狠狠蹂躏一顿后才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而据陆拾叁所知,自他与钟道子闹过一次巅云山之后,天心子就已将巅云山给封了——主要是为了防他与钟道子的,说他们是他见过最为无礼蛮横的师徒,今后的巅云山决不许他二人进入。且,天心子自己在这数十年也没有下过巅云山,就连白隙爻在凤羽山弄出那么一个大阵引得天下阵修者趋之若鹜,也没听说他下巅云山半步,更不曾听说他有什么徒弟传人。

如此倒让陆拾叁十分好奇,那个抠搜的近乎一毛不拔的天心子是如何肯一下子拿出五个破阵旗的?还是这二十几年里巅云山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陆拾叁一边怀疑一边看着那罩在小院内外的禁制被逐渐破除,甚至在最后关头合五为一,形成另一个新型大阵。那几人随着这大阵的形成一起进入小院之中。

陆拾叁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跟着进去看看,若是能搭上一把手自然更好,若是不能,也要知晓这些人是什么人,追杀陌擎的目的何在?日后也能对陌涯有个交代。

但还不待陆拾叁迈步,那进去的几个黑衣人就又有很快的出来了,几人对视一番,甚至都没有用言语交流,就又很快的将破阵旗收起——此时的破阵旗已是五旗合一,被其中一人随手收入纳戒之中,看的陆拾叁眼热不已。而后快速撤离,显然是没有找到陌擎。

陆拾叁在抢夺破阵旗与寻找陌擎之间,纠结不已,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跟上了那些黑衣人。

这一跟竟让陆拾叁十分诧异,竟然跟到了之前他与洛秋玄所在的酒楼后院,在那里陆拾叁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陆拾叁既震惊又兴奋的人——鬼谷禁地中那被白隙爻抽离的三魂的人。

陆拾叁之所以能将其认出完全是因着白隙爻在抽魂时他暗中在那人身上的下了药,一种能够融进灵魂去除不掉的香料。此香是他闲来无事做着玩的,并无其他功效,只是凡沾染此香者,不管以何种身份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能因着香味将人认出。

不过此香的弊端很多,当时他也似因着那些人对白隙爻横加阻挠,有些气不过,又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师姐要收取的利息谁都不能剥夺了,才随手在那人身上下的,为的就是日后再次抽离他欠下的魂魄。

自然若那人能够狠下心来,将他下药的那一个魂魄从自己体内清除,他自然也无法将人认出,只是不知那人是心太大,还是没有发现,竟然在这没落谷中,就以那被下了药的魂魄出现。

陆拾叁瞧着那张脸着实是普通的即使是扔到人群也不会有人注意,只是这个魂魄所拥有的魂力却是高于白隙爻抽出的那几个魂魄许多,甚至修为不足者,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威压。

但对于天心子可能与这些人扯上关系,陆拾叁还是很诧异的。震惊只是一瞬,却差点让他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毫不留恋的转身,再次回到陌擎呆过的院子,仔细寻找竟然在角落中寻到了传送阵留下的细小的痕迹,让陆拾叁既诧异又唏嘘。

不过在他仔细推算出那传送阵传送的范围,又查看了四周的地理位置之后,果断的往着一个方向追去,进入的却是没落谷人龙最为混杂的杨柳巷。

杨柳巷也算是没落谷的一大特色,不但人群最为混杂,且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崇尚的是坚硬的拳头与强横的修为——只要你的修为够硬,拳头够大,不管是这里的物品还是人都可以随便取拿,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曾经陆拾叁想要将这个地方取缔,却遭到了钟道子等人的反对。没落谷本就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自古以来都有其自己的生存法则,虽然的被钟道子收服,又了现在的模样,但总有一些无法改变的东西,要给这些暴力之徒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有了这样的一条街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 都留下 曾经陆拾叁想要将这个地方取缔,却遭到了钟道子等人的反对。没落谷本就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自古以来都有其自己的生存法则,虽然的被钟道子收服,又了现在的模样,但总有一些无法改变的东西,要给这些暴力之徒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有了这样的一条街巷。

但当初钟道子在同意留下这条街巷的时候,也与这里的人约法三章,不许他们去骚扰这条街以外的人,一旦踏出这条街,所有的规矩都得按着没落谷制定的来,一旦有人违反,就会被那隐藏在暗处的,不知何时会现身的、所谓的没落谷使者就地斩杀。

没落谷从成立到现在五百余年,那些枉顾规定着皆被悉数斩杀,时至今日,这条街巷的人已经被同化了许多,但是与其他地方相比依旧是野蛮暴力的存在。

陆拾叁进入杨柳巷时拿出的一件黑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慢慢的往这杨柳巷的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处十分古朴的院落之外,敲门声是规律的三长三短,默等片刻之后,院门自己动打开。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瓦房和两间灶室,院子的东侧有一株两人合抱的槐树,只是此时落叶已苦,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树干。树下有一张圆石桌和一把躺椅,此时那把躺椅上正躺着以为须发洁白的老者,手边放着一壶好酒,躺椅一晃一晃的显得十分自在。

看到陆拾叁进来,雪白的眉毛一挑“吆喝”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稀奇“十几年都没见你来这里了,今儿是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说着煞有其事的抬头望了望了,万里无云的天空上阳光明媚,当真是躲闲的好时光“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陆拾叁早已习惯了此人为老不尊的摸样,进来之后将兜帽摘下,赔笑道“这不是许久没见仁叔,想的慌了么?”

那人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这话。

陆拾叁摇了摇自己的葫芦,将里面为数不多的桃花酿给那人倒上了满满一壶“尝尝?这可是我不多的藏酿,世间只此一份”——此时的陆拾叁还没有发现洛秋玄给的那些猴儿酒依旧被火儿拿去,还宝贝的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那些斜睨了他的一眼,眼中明显写着“无事献殷勤”几个字,但最终还是被那壶中的酒香勾起了馋虫,拿起来慢慢的品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罢,来找我老头子何时?”

陆拾叁嘿嘿一笑,刚想再表表心意,却被他一眼看穿“错过了机会,再说,我老头子可就不认账了哈!”

陆拾叁赶忙端正了态度“仁叔就是仁叔,当真的是火眼金睛!”

仁叔的全名叫诸天仁,至于门派出身已经无从考量,陆拾叁只知晓在钟道子收服没落谷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见证的了当年钟道子的辉煌事迹,也亲眼目睹了那万人坑的惨烈。

但不知是何缘由将人命看的极其淡薄,纵然目睹了那场屠虐的过程,也没有丝毫出手的意图,直到钟道子将整个挽玥城与没落谷里的暴徒斩尽,他才晃入没落谷中,寻了这么一个地方。后来又不知钟道子是怎样劝服他的,让他做了没落谷的使者之一。

而对于挽玥城则是象征性的给了朝廷,就连那城主之位也没有插手。不过数百年来,不管这几个王朝是怎样的更迭,挽玥城与没落谷都有着十分的默契,各自独立,又能保一方安宁。

对于陆拾叁的马屁,作为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诸天仁也只是听听便罢,并不会当真。只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姿势都没有换一下,悠哉的品着陆拾叁送来的酒,还别说,这酒的味道极好,若是再能烈些就更好了!

看在这酒的份上,诸天仁决定给陆拾叁一个机会“说说”

陆拾叁心中一喜,急忙将的在鬼谷禁地发生的事给说了,自然是隐瞒了洛秋玄的真实身份,只以他当时的化名‘火渊’为托,继而又将在那家酒楼后的事情也说了,诸天仁听吧之后略一沉吟“你是想要我去盯着的他们?”

陆拾叁点了头“如今修真界风云变换,谁也不知低下涌动的是什么浪潮,我虽不在意他们那狗屁的想法,却不想打破现有的安宁”

诸天仁笑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正义!”他捋了捋那把雪白的胡须“罢了,我老头子就走一趟吧,既然人来了总不能还让他在咱们的眼皮底下溜了”

陆拾叁赶紧奉上自己的奉承,诸天仁笑骂一声“行了,我去看看,不就是魂修吗?老头子在这里窝的太久了,也要疏通疏通筋骨。”

陆拾叁不放心的又叮嘱的两句,被他的不耐烦的挥走。

出了小院后,陆拾叁又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家有些破旧的酒楼,见了里面的掌柜,这次的态度就没有在诸天仁那里的敬重与随意,直接将陌擎的画像留下,命其留意他的动向,或是其他形迹可疑的人。

许是他今日走运,不过刚出杨柳巷又碰到了云袖,虽然对方以面纱遮掩了原有的样貌,陆拾叁还是一眼就能看穿——在陆拾叁所偶遇到的人中,除却的如钟道子那般的泰山北斗,所使用的的幻颜术都不及洛秋玄高超,当初在鬼谷禁地,若非他与洛秋玄还算相熟,被近距离的接触过,只凭着他所修习的功法,还真不一定能将洛秋玄认出来。即是如此,当时他还是怀疑更多,确实还是因着白隙爻的原因。

陆拾叁本就对她与洛秋玄有些介怀与好奇,此时遇到独自出门的她自然想要探个究竟,但对于自己的这张脸,陆拾叁不知那个魂体的云袖是否能他共享记忆,因而才搓吧搓吧捣鼓出了钟道子与顾南楼相结合的一张脸,有用药物改变了自己的气场,将钟道子与顾南楼的行为气质相融,微微端起一分的架子,便有了如今的模样。

——至于那胜雪的发丝,完全是受了诸天仁的启发,不过却嫌他白色眉毛老气,便弃之不用。

陆拾叁没有刻意跟随,一路之上东走西顾,将潇洒与风流发挥的淋漓尽致,一路上勾引了不少的女子少妇,甚至连的云袖都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被那双会放电的桃花眼给无声的调戏了,眼眸中迸发出一抹杀意,在陆拾叁矜持而又风流的淡笑中转身离去。

陆拾叁撇撇嘴,丝毫不受她的影响,一路之上有滋有味的逛着,中间即使与之错开了一段路,却也因着那双重瞳的缘由,并未将人跟丢,最后又“恰巧”的与之撞到,在对方起疑之前,转身潇洒的离开,端是风流无双又不失礼貌。

但绕过了那条街,陆拾叁却十分诧异的感知到云袖进了名为“花有色”的妓院,小心翼翼的程度,与之前的陌擎不分上下。

陆拾叁心中更加好奇了几分,进去后大大方方的点了几个姑娘作陪,却恰好入了她隔壁的包厢——花有色与其他的烟花之地不同,这里实行的是十二个时辰轮休不停歇的制度,也是没落谷的一大特色之一,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姑娘除却本楼自家调教的之外,也有耐不住寂寞寻找刺激的女修,或是常人女子。像这一种女子,花有色只抽取两层的利息和酒菜钱,对于急需用钱又不知羞耻的女子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生财之道,且还自由。

陆拾叁于嬉闹调笑之中,将隔壁的话全部看在了眼中,是的看,那些人太过谨慎,四种的用了隔音的术法,他只能使用双瞳之力,读取他们的唇语,也就是这一读取,让陆拾叁决定了封谷,以及寻找琅琊的得主。

在那一刻陆拾叁几乎要将万成山与万安骂死——谁能知晓那琅琊玉竟是开启神族秘境的密匙,将神族宝藏运走的关键,最最重要的事,他们极可能利用这些东西,造出可以匹敌上古之神的神来!

陆拾叁所处的位置不佳,再加上有美人绕膝——这要得益于当初对费行云的忽悠,也算是见过猪跑的——总归是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得到的消息不太全面,但仅一条就足以让他收获斐然,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了洛秋玄,至于具体的是哪方面,陆拾叁看的不甚分明,只隐约看到了几句,什么得知愤怒的,更有一句与之为敌。

以陆拾叁的偏见揣测,八成是这些人在憋着什么坏,来算计洛秋玄,只不过他那未婚妻对他还有几分情义,不太愿意罢了。

陆拾叁看到此突然有些同情洛秋玄,但更多却是幸灾乐祸——谁让洛秋玄放着他师姐那么好的人不要,偏要定什么未婚妻?活该!

但高兴不过两秒钟又愤然发怒,这些人竟将主意打到了白隙爻的身上,纵使他知晓白隙爻在鬼谷之地所施展出的造物之术会引来他人的觊觎,却不代表任何人都够资格觊觎!

杀人夺魄一词的出现与搜魂控制的言语让陆拾叁那张刚刚弄出来的俊脸,瞬间黑到了极致,眼眸微眯,浑身上下散发出凌厉的冰寒之气,恨不得立时就将那些敢将主意打到白隙爻身上的人碎尸万段。

但在别人的眼中,他看到的却是那位弹琴的女子骤然转换了气场,让众人都噤若寒蝉,那女子更是的心中一慌,紧张的挑断了一根琴弦,铮然一声,直击的再坐的众人的心中一紧,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也是这一身琴断,将陆拾叁唤醒,只见他缓缓起身,面色冷峻的走向那弹琴的女子,只将那女子的花容月貌都吓的失色了许多,哆哆嗦嗦的不敢的抬头与之对视。

陆拾叁抬起她的下巴,只在一瞬便下定了主意——既然敢将主意打到他师姐的身上,那就全都留下吧!

多年前冷轩院里,白隙爻将要入魔的那一幕再出涌现在眼前,千帝门御思云家这几个字,几乎成了他这些年心中的执念,只是因着千帝门的防御太强不好打入,才让他的计划一次又一次的搁浅。

但十多年过去,陆拾叁也不是一事无成,埋下的钉子,也能为他送出一二个信息,只不过太过杯水车薪罢了,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还需更深入的调查。

如今这些人再次打起白隙爻的主意,让陆拾叁心头涌起新仇旧恨,动了灭了他们的心思,纵使其中一个与洛秋玄关系匪浅他也绝不姑息。

陆拾叁捏着那位琴女的下巴,冷冷的道“有些东西能觊觎,有些却是要看看自己是否有名去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小心连命都保不住!”

那女子颤抖的摇着头,可怜兮兮的求他饶过,内心之中却是颇为崩溃的想着,早知就不该动了歪心思,在琴弦中藏下迷幻人心与催情的药,惹得这人动了杀意。

但没落谷中的女子向来大胆,遇见喜欢的多是直接求偶,少数的也会如她一眼用些卑劣的手段,但多是为了调·情——试想能来此处的又有几人是所谓的正人君子?春风一度,各奔东西,才是这没落谷的常态。

却不想一下踢到了铁板!

女子心中悔恨不已,望着陆拾叁那张伪装后的脸既惧怕又有些痴迷,如此近距离的看仿佛更加俊美了,纵使在如此紧张恐慌的情况下,也让她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一颗小心脏也不知是因着紧张害怕还是因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奋力的跳动着,仿佛随时都能跳出的胸腔一般。

早已忘了怀疑那把被高人指点,且亲手改良过的琴弦是怎样暴露的?且还在陆拾叁“认真”的“寻欢作乐”的情况下,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

最终陆拾叁嫌恶的将手收回,在云袖的那几人走后,悠然起身,丢下一把银票,漠然出门,留下一句话“若再有下次,定取你狗命!”以示自己的愤然

说罢施施然的拉开房门出去,目光所及,正是那转了拐角分散离去的隔壁几人,陆拾叁的眼眸危险的眯起,目送他们的离开,直接无视匆忙赶来的老鸨的殷勤,愤然离去,只是在走出花有色的时候,他回头望了眼花有色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说罢施施然的拉开房门出去,目光所及,正是那转了拐角分散离去的隔壁几人,陆拾叁的眼眸危险的眯起,目送他们的离开,直接无视匆忙赶来的老鸨的殷勤,愤然离去,只是在走出花有色的时候,他回头望了眼花有色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拾叁从花有色出来时天色已晚,但灯火如昼的没落谷仿佛才开始迎来它一天最为繁荣的时刻一般,处处喧哗,热闹非凡,就连雪望楼也又开始了另外一场新的拍卖,此中亦有上好的压轴之物,甚至比那之前的云卷仙衣和琅琊玉还要贵重难得,但这些都已不是陆拾叁所关心的。

灯火繁荣的街道中,那一道孤影,在别人无所察觉的时候已掩在墨色斗篷里,内里蕴含的戾气足以令这没落谷变色。

出了繁华的街道,灯光逐渐暗淡,陆拾叁的身影逐渐被夜色遮掩。

在通往挽玥城的方向有三条分叉的道路,除却中间的那条,其余两条分别指向的是位于没落谷身后的大山,被世人称作没山与落山。

陆拾叁在岔路的时候往左一拐进入的是没山的地界,走过一条几近荒芜的小路,才进入荒草至腰的山麓,内里瘴气弥漫,多有猛兽毒蚁,亦有食人的花藤与毒草,是没落谷谷中那些亡命之徒的生财之地,亦是送命之所。

陆拾叁的脚步没有停,进入这瘴气弥漫的山林之中犹如入无人之所一般,无论是毒虫也好,野兽也罢,统统都对他视而不见,就连的平时凶猛的食人花藤也乖巧的蜷缩在一处,任由他从身边走过。

若是在平常,陆拾叁大约还会心血来潮的逗弄它们一番,收取一些“报酬”,但今日,陆拾叁的脚步亦是匆匆——明明知晓白隙爻不在此地,却还是有些着急,所过之处只见枝叶摇晃不见人影样貌,偶尔碰到几个冒险猎取妖兽的内丹和寻找草药的也被他小心的避开。

很快陆拾叁便进入了没山的深处,于传说之中他人不可进入之地,最终在一条近乎百尺宽的大河前脚步微微一顿,借助微弱的月光找准位置一跃而下。

深水之中,他如鱼儿一般自由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水底暗流,最终在一处偌大的宫殿前停下,一片金色的鳞片从他的指甲一跃而出,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破了殿前的禁制,轻松入内,迎接他的便是殿中的主人,恭敬的侍立一旁。

此时的陆拾叁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样貌,那张本是不羁的俊脸上此时被肃然取代,犹如帝王一般坐上正中间的主位,毫不客气的下达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众人一一领,命无人敢置喙,遵从的犹如服从军令一般。

末了陆拾叁又另外点出无人,让其与他一起出山,其他众人在领命之后一一退去。

陆拾叁又沿路出了深水,顺着水岸的另一侧,带着那五人从落山的地界走了出来,几人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个地方,将整个没落谷包围在内,随着陆拾叁的命令开启了没落谷从建谷初期都不曾开启的大阵。

阵法在黑暗中只闪过一抹银色的光芒,便有很快不见。陆拾叁在那五人的帮助下又在阵法的外围的布下了一道禁制,以及内里的法阵,其中为防那些人以阵破阵他用了钟道子为他炼制的破阵的阵法球——其实就是一颗不显眼的桃核,钟道子当时还言之灼灼的说其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亦不易被贼惦记,才用了此物,其实乃是钟道子懒惰,不愿去找好材质,才随手拿了这么个玩意用。哎,说多了都是泪!

一切准备就绪,陆拾叁命之中一人前往挽玥城坐镇,但凡身份有异的修真者皆要留意,必要时刻可就地将其斩杀,又另其余三人守着大阵的三个不同的方向,若是有人强攻,亦是不必客气——陆拾叁带出来这五人乃是整个没落谷的中坚力量,是钟道子一手教出来的人,真论起来他也要喊这些人一声师兄,至于修为,陆拾叁自认不是其对手,却又因着自己的身份稳压对方一头。

其实陆拾叁十分的好奇,钟道子到底是怎样将这些人收服,又让其忠心不变的,更是好奇,他那无良的师傅私下还有多少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陆拾叁看着那开启的大阵,知晓瞒不住谷内的那些大能者,不过是数息的时间,从没落谷内的各处走出一个个出来查看之人,那些人中有些是遮掩了容貌的,那些直接露出真面目的有几人是那几大势力中的长老或是家主,另外一些比较陌生的大约是暂居这没落谷强横的散修者,其中还有陆拾叁认识的万安。

匆忙而来,府立于虚空之上,只是未等那些人靠近,那最后立在陆拾叁身后的人便已腾身相迎,强横的修为散发出去,威严的声音的笼罩在整个没落谷“没落谷惩善使在此办事,尔等速速离去!”

那些人中但凡听说过惩善使这个名头的人皆是对着他远远的行了一礼,返身离开,而不知晓的,但凡有些见识,也知晓这惩善使是代替没落谷的谷主行事,不经允许,敢近身者杀无赦。

而惩善使的出现则意味着,没落谷中出现了某种他们不知晓的危机,亦或是危及到整个没落谷的人或事。要知晓这惩善使上次的出现乃是有人想要将用这没落谷炼化成蛊人傀儡,才遭至这惩善使的出手,距离现在也亦有三百多年的时间。

此时他的再次出现可想而知会在没落谷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陆拾叁并不在乎,隐在暗处,丝毫没有因着那些人的好奇而散露出一丝的气息,再加上他与那惩善使相对而站,倒是让许多人都误以为,这惩善使的目的是他,有人好奇,亦有人对他惋惜。

而那些不知惩善使名头的外来者,比如云青湖与那柳长青,甚至是云袖等人,见此也有所顾忌的不再上前,想要远远光看,却被惩善使一声冷哼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麻了半边的身子,骇然的匆匆离去。

待这些人都走完,陆拾叁才从暗处走出,对着这惩善使微微点头,直接离开,而那惩善使是就地盘膝而坐,强大的神识横扫整个没落谷,让许多人都忌惮的不敢露头,同时也为陆拾叁扫清了路上的眼线。

一切准备妥当,待他回到雪望楼之后,失窃之事便不胫而走,前后距离那场拍卖会的结束,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扰了无数人的好梦,使得许多人无法入眠,各家大堂之中灯火通明。

只是自这一晚起,整个没落谷除了陆拾叁自己无人能够进出,而他封谷的真正原因,就连诸天仁与他从深水宫殿中所带出来的几人不甚清楚。

在这里要说的是没落谷除却雪望楼与世人认知的神秘的谷主的势力之外,还有五大势力,其中三大势力乃是没落谷的老牌势力,是当初屠城之乱后被打散重组的势力,亦是如今没落谷的三大巨头,其后的两个,一个是以家族势力盘踞的宇文家,一个是被取代的青丘家,只不过,如今青丘氏已经变成了秦氏,但无论是那一方的势力都不敢轻易去触这没落谷之主的晦气。

那一人一剑便能战天下的风姿,至今无人能忘,也不敢望,那乃是地狱与天堂里走出的使者。

唯有那大大方方出现在那些人居住的酒楼中的诸天仁,望着头上的大阵,感慨的啧了一声,骂了句“这臭小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眉头微微轻蹙,却没有放松对那些人的监视,只是他来的太过光明正大,磊落的不像个监视他人的细作,让有些人放松了警惕——这酒楼是那三大老牌势力之一的炫辰堂名下的酒楼,名为晨轩楼。

晨轩楼虽不说是整个没落谷最大的酒楼,却也不差,特别的是里面的一种名为青果的酒十分受人青睐,此时诸天仁手中拿着的就是一壶陈年的果酒。且这就连陆拾叁与钟道子都是十分喜欢,每隔几年便会着人运送一些到凤鸣山,只不过此时这对师徒都默契的做的隐秘,他人不知晓罢了。

陆拾叁不知晓那些人巧合的入住晨轩楼,还是与炫辰堂有什么关系。他静坐雪望楼之中,指挥着雪望楼上下,下达一个又一个的命令,看着那些出出进进的人,面上虽仍是浑不在意的吊儿郎当,内里却已充满的警惕,但凡出入雪望楼的人,无一人不在他的监督之下,就连万成山与的万安亦是如此。

而之前因着大阵的开启,出去查探过的万安正立在他的面前,冷峻的容颜陷入一抹沉思,对于陆拾叁的命令没有丝毫的质疑。

直到陆拾叁停下来,才斟酌的问道“少主将惩善使找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拾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时他还因着他与万成山合力隐瞒他琅琊玉的事而有些不满,故作神秘又玩味的说了句“本少主要钓一条大鱼!”说罢之后还半开玩笑的看着他,警告似的道了句“你可不许给本少主扯后腿!”

万安的眉头轻蹙,不知道陆拾叁这又唱的是哪一出,竟然将久不出世的惩善使给拉了出来!万安隐约觉得事情并不如陆拾叁口中所说的这般简单,还想再问就被陆拾叁截住了话头“想到知晓是怎样的大鱼,你且看着便是!本少主保准你能吃个饱的!”

陆拾叁心中冷冷一笑,若是能将背后的那些人引出,又何止能“吃饱”?!

万安默,知晓再问下去陆拾叁也不会说,只希望他做的不要太过,哪知在之后的几天,陆拾叁的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都已经眼中的影响到了雪望楼的运作以及没落谷的正常运转,但这还不算,陆拾叁甚至还亲自上了阵,让万成山一度以为他这是得了“病”。

不过陆拾叁却浑然不在意:既然“饵”已下,他自然要亲自去验收成果的,而这张欺骗众人的脸,也行事便宜了许多。

但也是因着陆拾叁的这般行为,让万成山更加不满陆拾叁的行为,才有了今日的这般行为。有试探也有提醒之意,只不过到底是忌惮着惩善使的出世,对陆拾叁敢怒不敢言罢了。

万成山退下之后,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头望了的那扇紧闭的房门,蹙着眉一边走一边揣测陆拾叁的真实用意,对与常年与各种信息打交道、习惯将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人来说,如今的两眼一抹黑的滋味着实太过难受。

而让万成山最为不解的是,为何陆拾叁要瞒着他们,是对他与万安的不信任,还是这雪望楼在他们的管理中出现了什么纰漏?若是前者不免有些寒心,若是后者,便足以让他们反思,更甚者可能要以死谢罪了。

万成山心中凝重,下楼的脚步也沉了许多,在三楼的转角处遇见了蒙着面出现的云袖,只露出一双含水的杏目,看见万成山,礼貌的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正错身而过,又似刚看出他的不对,停下脚步问了一句“万掌柜可是在为之前那些闹事的人烦恼?”

万成山这时已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扬起招牌式的笑容,却又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形式化的敷衍,反而觉得万分亲切,对着云袖亦是行了一礼,喊了声“洛姑娘”云袖在这里的化名为洛云萱

又故作苦恼的道“谁说不是呢?你说这命令是直接从的谷主那里传出的,我家少主也只是得了个协查的命令,又怎么有能力让人将封令解除呢?虽然这事情确实是因着我家少主而出……”说着深深的一叹,颇是无奈。

云袖有些讶异的道“不知这话从何说起?万掌柜可方便告知?”

万成山故作为难的迟疑了片刻,就在云袖说“若是不方便”时,似是下了什么大决心的一般,道“罢了,姑娘既然呢个拿着我家楼主的令牌找来,也不是外人,只不过此事……”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在斟酌着怎样用词“此事关系到谷主家的小主子,万某与姑娘说了,姑娘可切莫往外言说,一面那为小主子有意外之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胡言乱语 万成山这时已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扬起招牌式的笑容,却又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形式化的敷衍,反而觉得万分亲切,对着云袖亦是行了一礼,喊了声“洛姑娘”云袖在这里的化名为洛云萱

又故作苦恼的道“谁说不是呢?你说这命令是直接从的谷主那里传出的,我家少主也只是得了个协查的命令,又怎么有能力让人将封令解除呢?虽然这事情确实是因着我家少主而出……”说着深深的一叹,颇是无奈。

云袖有些讶异的道“不知这话从何说起?万掌柜可方便告知?”

万成山故作为难的迟疑了片刻,神情拿捏的儿很是到位,只是云袖似是并不是很在意,见他为难,十分善解人意的道“若是万掌柜不方便,可以不用的说”

万成山感念的她的善解人意,微微一咬牙道“罢了,既然姑娘能拿出的我家楼主的令牌,也算不得外人,告诉的姑娘一声也无妨”

说着微微顿了顿,看着云袖的眸子很是真挚,仿佛真将她当成了半个主子一般,而云袖也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只不过的那清冷端庄的样子,也绝不似打探消息的模样,淡定从容似是对没落谷的封谷扫查一事毫不关心,亦没有露出半分的不耐或是急迫,稍露些因着万成山此时对她所表现出来的善意与信任的感激也亲善。

万成山见状态度更柔和了些“想必这几日姑娘也对我雪望楼失窃的东西比较好奇吧?”他偷眼啃了云袖一眼,见后者没有否认,心中冷笑,谁又能不好奇?就连他自己在炸听此事时不也是好奇?毕竟自他掌管雪望楼之后,就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能不好奇震惊吗?

万成山继续道“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家少主的不是,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平时四处游荡也就算了,偏偏这次回来还心血来潮的去谷主府串了个门。你说这串门也就串门吧,没事联络联络感情,与谷主府打好关系,对我们雪望楼也是有益不是?谁知他却不省心的将人家的宝贝的疙瘩给拐了出来……”说道此万成山摇头一叹,颇有几分无奈。

云袖接口道“难道是这位谷主家的小主子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万成山无比忧心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嘛?!你说你将人拐带出来就拐带出来了吧,将人看好,过个瘾送回去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作到两厢安好岂不皆大欢喜?偏生我家少主是个不安生的……”

万成山摆了摆手,一副说多了都是泪的模样“就这般好好的一个人,在他眼皮底下就不见了,谷主府能不震怒?消息传过去,人家二话没说就将整个没落谷给封了,下令我雪望楼寻人”

一句话将自家摘了个干净,明摆着告诉云袖,这一切雪望楼都是被逼的,封谷与雪望楼无关,搜查也只是将功补过的变现,实非他们所愿。

只不过云袖显然更在意他口中的谷主府,问道“你说的谷主府是在何处?为何我来了这几日从未见过,也没被人提起过?”

万成山听她问,有些心虚的瞅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谷主府别说你不知晓,万某在此处生活了几百年了也没见过,更不知晓是在何处”

万成山这句话绝对没有半点的虚假,属于谷主的那些暗中力量他着实不知是在何处,当初钟道子给他们的也只是一个联络的地点和信物,具体位置他和万安都是不知。

这并非是钟道子防备着他们,而是当初在分配任务时,他与万安选择了在明面,那些人在暗,为保证他们的安全,那些人的选址与建设的他们全都未曾参与。

云袖惊讶的问“他们那么神秘?”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惜之情。

万成山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适时的透露了点消息“据我家少主说,那是一处单独劈出的空间,里面很大,也很美,种着许多稀有的花草,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万成山好不夸张的信口开河,言之凿凿的犹如亲见一般,还适时的流露出一丝艳羡与向往,却又似被他隐藏的很好一般。

但不过须臾又将被云袖带偏的话语给转了回来“我家少主常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那城主府的人个个都被养的玉树临风貌美如花,特别是那位小主子,粉条玉琢的不似人间之物,看一眼便心生摇曳,是十足的祸国殃民!”

万成山说的犹如亲见一般,颇有几分嫉妒的嫌疑,又带着几分未曾见过的遗憾,却也不妨碍他继续胡说八道“你说说那么一个软糯、小嫩嫩的人儿,光是听着就让人心中泛软,那些人又如何能吓得了手将其给掳去的?”

云袖心道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可爱好看了才让那贼人起了心思,但这话却不好说。略一沉吟道“或许是那些抓人的人知晓了那为小主子的身份,想要以此来要挟?”

但这个猜测显然是不成立,连万成山都没有见过对方足以证明谷主府将这位小少主保护的很好,而谷主府的那些人“万掌柜也不曾见过谷主府的其他人?”

万成山心想怎么没见过,可不就是他们吗?但面上却依旧无限的惋惜的摇摇头“不曾”而后又觉得不对,加了句“那日出现的惩善使万某是见过的,却不曾与之打过交道”

“不过谷主府有其独有的发布消息的通道,可以直接与这没落谷中各大势力的家主通信,就如这次让我们雪望楼将功赎过,将整个谷内的所有人员都盘查一遍,就是直接传令给我家少主的”

“但也正是如此,才让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这封谷之时是我家少主所为,又哪里想过我家少主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耐?且就连谷主府还有一道暗令:但凡敢来寻衅闹事的,不问姓名门派,都要交给城主府来查办!”

“这不刚刚寻事的人都已经被谷主府的那些暗卫们给带走了,那些人……”他颇为羡慕的砸了咂嘴“修为可当真是了不得,来去也就只用的一刻钟的时间,甚至都不用我们出手都将人全被给抓了回去,只可惜这得罪人的锅我们雪望楼是背定了,也不知等那为小主子找到后,我雪望楼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万成山一边叹息一边煞有其事的胡说八道,顺溜的根本不用打腹稿,且声情并茂,将对自家少主的无语与关切还有雪望楼未来的担忧表现的淋漓尽致,却又不会失了雪望楼的体面,将一切拿捏的十分到位。

恰在这话音落时,有伙计找来,说是有事情要万成山去处理,万成山有些迟疑的道“姑娘若是有时间也帮忙留意一下,那个孩子,万某感激不尽!”

云袖应下,向他讨要那孩子的画像,万成山这次倒是没有迟疑,却也没有立时将画像给云袖,知道“画像我这里也没有,姑娘也应该看到了,我们寻人全靠谷主府提供的药汁”万成山将能摘的都摘了出来。

说罢大约也感觉到了这般请人帮忙没有诚意,还颇有几分尴尬的解释了句“这大约也是的为了那位小主子的安全着想,毕竟得防着那些人狗急跳墙不是?”

云袖表示能够理解,万成山大喜,颇有份没想到她会如此心善的模样“不过姑娘留意那些长到的好看的孩子总是不会错的……”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人又喊了几句,颇有几分的急切的模样——在雪望楼三层以上除了特定的人员之外他人是不的上楼的,这位喊万成山的人云袖认识乃是在一楼大厅跑堂的伙计,并没有实质性的工作。

而云袖之所以能住到雪望楼的第三层,完全是因着她那张令牌的原因。

万成山瞪了那人一眼,对着云袖抱拳告辞,临走是还有遇到知己的意犹未尽与恋恋不舍。纵使在转过身匆匆离去,这样的表情也没有立马敛去,反而是停留了片刻,才回复了常态,又是那副风度翩翩、又极度沉稳干练的模样。

云袖看着他的背影,神态倨傲而清冷,哪里还有之前的平易近人。此时她的眸子里正闪烁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抬头看了眼那几乎被全部封闭,没有台阶的楼,片刻之后才将目光收回。迈着优雅又不失干练的步子的下楼。

直到她出了雪望楼在拐角的处才停下了脚步,凭空出现两个人挡在她的面前,云袖没有半点的吃惊,只冷冷的道“刚刚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

那二人恭敬应“是”

云袖道“你们觉得有几分可信?”

她并不认为仅凭一块令牌就让一只老狐狸对她生出亲近之心,还向她透出如此“重要”的消息!此时的她更愿意去怀疑万成山将这消息告诉她的原因,是怕她如其他人一般去闹,还是要通过她的口将这样的消息散发出去,亦或是其他?

但不管是哪一样的万成山的都不足为信,谁知晓真真假假中又隐藏着怎样的陷阱?

那二人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人答道“属下觉得应有七分可信”实在是万成山说的太过言之灼灼,即使再有掺假也不会太多,只是目的还待商榷。

就是不知在当他知晓万成山的这通篇大论只有一句话是真,又作何感想?!

云袖抿唇,倒是比她预计信的要多,以她以往的经验,想万成山这种老狐狸的话顶多信三分就足够了!“去查”

那二人领命,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又道“九公子传信来问,之前的计划是否还要继续,挽玥城那边也在严格盘查,好似也在找什么人,九公子猜测可能与雪望楼在查同一件事,只不过那边的人更为谨慎小心,到现在九公子都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谷主府的人”那人说着微微一顿“盘查的命令的是直接从城主府发出的,九公子怀疑挽玥城的城主也是谷主府的人”

云袖轻声嗯了下,又默了片刻才道“给九公子传信,让他莫要轻举妄动!”

那两人有些迟疑的对视一眼,才恭敬应下。待他们离开,云袖才冷哼一声,目露杀机,又继而收敛没入人潮之中。

雪望楼,陆拾叁似笑非笑的盯着万成山好一会才道“没想到咱们万掌柜的故事编的还不错,若非本少主是知情者,也要被你给骗了”

万成山呵呵的笑了两声,哪里知晓那个小厮如此急切的喊他不是楼内出了什么问题,乃是陆拾叁不知何时从顶楼的房间下来,在这里等着他。

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知道自己做的没错还是莫名的心虚,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万成山不禁叹息,自己还是老了,被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震慑住了,这张老脸还真是有些无处放!——其实万成山的外貌也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龄,比钟道子看起来年轻多了,驻颜有功,保养的也不错,着实谈不上一个老字!

只不过年岁大了,又有陆拾叁这个年轻的“小鲜肉”做陪衬,才显出他的老来。

万成山呵呵的笑着“我这也不是为了少主好吗?树大招风,咱大可不必出这个头”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抿了口侍从送上来的茶水,虽然清香扑鼻,却有些寡淡了些,不及他之前饮的酒味道浓烈醇厚。

陆拾叁只喝了一口便将其放下,淡淡的问道“说说为何选她?”心中却忍不住的赞了句眼光还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正主!

但万成山却陆拾叁的这个表情是不满意自己所找的人,不免讪讪道“不过是巧好遇到,没刻意去找”

陆拾叁撇了下嘴,得,刚刚是白夸了,原来是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不过看着低眉顺眼的万成山,他怎么就那么怀疑呢?陆拾叁斜睨着他万成山半响,只看他的浑身发毛,才缓缓的道“本少主要听实话!”语气坚决又透着不可拒绝的威压。

万成山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糊弄不过去,默了片刻,才小声的道“那枚楼主令是假的!”

闻言陆拾叁一瞪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扬高了声音道“啥?你再说一遍?”

万成山叹了口气“令牌是楼主给的不错,可楼主也曾下过命令,持此令牌的人并非是我雪望楼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又是个被骗的 万成山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是糊弄不过去,默了片刻,才小声的道“那枚楼主令是假的!”

闻言陆拾叁一瞪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扬高了声音道“啥?你再说一遍?”

万成山叹了口气“令牌是楼主给的不错,可楼主也曾下过命令,持此令牌的人并非是我雪望楼的朋友

陆拾叁一听乐了,原来又是个被自家师傅给坑了的!就说嘛,就他那个师傅怎么会云允许自己欠下这么个人情?还给人留下个把柄?就是当初他从离心岛拿了往生莲那么贵重的东西也只是口头许诺而已,除却最开始的那被诸葛化葛拿去的东西,这些年来就没见他有丝毫想要偿还的意思!

陆拾叁的心情瞬间飞了起来,连带着最初因着自家拍卖会对某人的恭敬客气也释怀了些,要知晓当他那日看到位于三楼的云袖时心中的情绪可很是微妙的,特别是听说人家是拿着他师傅的令牌来的时候,那一刻虽然表面并未显露出什么,心中可是将各种脏话飙了一遍,更是对他那个师傅的腹诽不已。

但终究还是给钟道子留了面子,没有过多去问,本还想着找机会去试探一二,却想到当天就听到了他们要对付他师姐的话。既然将主意打到他师姐头上,那还打个屁的交道,直接将人给灭了,来引她身后的那些人现身不是更方便?

也恰是因着那块令牌的存在与雪望楼上下对她的客气,让陆拾叁彻底瞒下了自己的计划,只是让陆拾叁一直十分的不解的是,当时在拍卖会上洛秋玄明明的用了自己的声音,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那个魂体的她又是怎么回事?

陆拾叁几乎不应想就猜到了御思云家所修炼的功法应与那男子相似,能一人修炼出几个魂魄,就是不知这两者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陆拾叁心中的疑惑很多,当然不止是对云袖等人的,还有对自家的,特别是他一直喊无良的师傅,又有没多少事情在瞒着他?

陆拾叁翘了翘嘴角,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成山既然开了口,就再没有隐瞒的必要,因而道“少主也知晓,主子不喜欢那些虚的东西,更不会特意去做什么令牌,纵使有人情往来也都会当时就还了,绝不会拖到让人家的后代找来……”

陆拾叁撇撇嘴,暗腓一句“可不是不会拖吗?但凡还不了的他老家人都会给赖掉,又哪有托字一说!”其实修真界人人敬仰的钟道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大无赖!

“但在三百年前,主子在路过没落谷时,突然我们的留下过一张图,图上画的就是的那位拿来的令牌”万成山道“本以为主子也要学着人家门派弄个什么令牌的,哪知主子却说这是个讨债的令,若是有人找上门时不必客气”犹记得当初钟道子在说出这话时的眼眸中所闪现出来的冷意,可是让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当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主子可能吃了某个人的亏,要伺机报复,不禁为那人拘了一把同情泪。但继而钟道子又说面上要好生交代,不能缀了他的面子,私下如何就要他看得本事了。如此他才让人搅黄了云袖的购买琅琊玉的事情,若不然凭她给琅琊玉出的价格那琅琊玉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不过显然那给云袖令牌的人也不是什么高明之人,明知是坑还往里跳,也不想想他家主子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至于那个令牌……”万成山看了陆拾叁一眼“那是主子刚出道,在天水国游离时,天水国皇室给主子的国师令,早在主子离开天水国后百年就已经没用了……”也就是说这枚废弃的令牌早六百年前就已经没用了,能够再次出现,完全是被钟道子拿来唬人的,顺带着给人添堵。

陆拾叁听了这话,兴致昂扬,能让钟道子没有直接报复回去,而是这般迂回的、拐着弯的坑,那人算是本事!就是不知那人抓住了他师傅什么样的把柄,竟逼得他那懒散的师傅如此费心思?

但不管如此对于这样的结果陆拾叁还是喜欢的,顺带着都想为自家师傅多带些好酒回去了,也不知他那个可爱的徒弟被他给教成什么样了,陆拾叁心中颇为担心,却没有半点失职的不好意思。

陆拾叁当下就扬起了眉眼,赞了句“不错,这个命令下的我喜欢!”

万成山以为终于哄好了这个小主子,当即也跟着笑“一看少主就很是不喜欢那位姑娘,可是因她得罪过少主?”

陆拾叁挑眉看着他“你难道不该将对本少主隐瞒这件事做个解释?”

万成山面色一僵,得,这事还没过去!不过……“少主你也没问不是?”

陆拾叁的眼神一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本少主知晓你们是唯我师傅的命令是从,对我也只是表面上的敷衍,虽然你们也没什么不对,但既然道不相同,日后本少主要做什么,你们也别多插手,更别挑战的本少主的耐心,像今日这事万掌柜还是莫要再做的好!”

万成山这下彻底僵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不是,少主,这次是属下的不对,绝对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少主的意思,还请少主明察!”

若是一向嬉皮笑脸的人突然不再笑,那模样可是要比本就冷酷的人吓人的多!而此时陆拾叁就只这般,单单那一个眼神,就让万成山再也保持不住原有的淡定。

但陆拾叁却没有的动容,缓缓起身,那把合起的玉骨玲珑扇从杯盏的上空滑过,剩余茶水全部被玉骨扇饮去,轻轻勾唇一笑,便消失在了原地。

万成山弯着的身子一直不敢动,半响之后抬头,房间内又哪里还有陆拾叁的影子?万成山面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上,额头上已冒出密密麻麻的汗,刚要去擦,却又突然回神,急忙的往外跑,却遇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万安。

万安见他脸色不对,诧异的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万成山此时都有要哭的冲动了,看着万安犹如看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快去帮我求情,少主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万安面色的凝重的看着他,看他这脸色应该是将陆拾叁惹的不清。“是因着你将人带到少主的那门前的事?”

万成山点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反正都有些吧,且少主好似已经察觉我们有事隐瞒他了”他语气急切的将陆拾叁的那些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少主这是怀疑我们了吧?”

万安的面色亦是有些不好,面色的凝重的点头“怕是,我先上去看看”说罢转身就走,万成山看着抬头看了看顶楼的方向,难道这次做的过了?

万成山有些忐忑的在下面等着,着急的他的并未看到那位于二楼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而那里是此次拍卖他曾许诺隐藏和护着那些卖家和买家。

楼上,陆拾叁之前休息的那个房间,此时万安刚刚的推门而入,看着那个依靠在窗前依旧慵懒而又挺拔的身影,微微一顿才又上前“少主”

陆拾叁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才淡淡的道“那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万安看着头也没回的陆拾叁,虽然表面看陆拾叁与之前并未有多大的区别,可万安依旧感受到了陆拾叁细微的异样。

万安不动声色将目光收回,恭敬道“那人起初只是在街上闲逛,看似没有什么目的,但属下却发现那人在路过晨轩楼与花有色还有不羡楼时都有短暂的驻足,似是在找什么人,不过那人最后进入的是永安堂的后院,在里面停留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又去了杨柳巷,入了那里的清风楼”

此清风楼与顾南楼的那个清风楼不同,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酒楼,但也有可能是前者在此处设下的一个分支点,不过在这鱼龙混杂的没落谷,也不算不得什么,也惹不得人关注。

“酒楼……妓院……茶楼……走的还挺全乎”陆拾叁轻笑一声,不过入了永安堂这事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琅琊玉的买主有消息了吗?”

万安想起万成山刚刚的模样,难得有些不安,却依旧如实的答道“没有,那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就连那卖主也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们措手不及。

陆拾叁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少许的嘲讽“难得,这没落谷也有你们掌握不了的人和事”

万安眸中隐有愧色“是属下的错!”

“哦?说说是哪里错了?”

陆拾叁的语气有些轻慢,听在万安的耳中十分不适滋味,万安屈膝跪下“是属下失职,没能在第一时间将的琅琊玉的消息告诉少主,更没能看好那几人,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而没落谷突然来了那么多人,属下不但没有第一时间查出那些人的身份背景,更未曾在第一时间的上报给少主,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还请少主责罚!”

“你倒是认错的快!”陆拾叁却是笑了,只是因他背对着万安,但从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你说罚,要如何罚?”

万安心中咯噔了一下,知晓陆拾叁这次是真的怒了,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却依旧不卑不亢“一切单凭少主的心意!”

陆拾叁呵了一声,这一声明显带着冷意,半响没有言语,眼睛一直看向窗外的街面,却不知具体将目光落在了何处。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下去吧!”

万安有些迟疑,不知他这到底是怪罪他们还是不怪罪他们。

陆拾叁见他久没有动作,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片刻之后才道“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耗开那些人的嘴!”

万安恭敬应是,退出房间为其掩上门,从始至终都没提半个万成山的字。只是一转身,那拧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又在看到等不及上来的万成山时,微微摇头“少主这次的气怕是不容易得消”

万成山希冀的眸子一黯,喃喃的问“那怎么办?”

万安将陆拾叁的话悉数告知,拧着的眉头仿佛又紧了些“先去做事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做奴才的最怕失了主子的信任,虽然无论是钟道子还是陆拾叁都不曾真正将他们当成奴才,但即使是朋友之间是了信任亦是一大危机。

陆拾叁在这边折腾着布了个不大不小的局,鬼谷内那瀑布之后的某兽的腹中,洛秋玄与白隙爻还在寻找着出路,出了那一片灵气浓郁的峡谷后,又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雪花飞舞,迎面吹来凌冽的风。

洛秋玄的脚步没停,白隙爻也没多言什么,依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姿势,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隙爻逐渐发现洛秋玄的不同来,那条受伤的腿因着路的漫长终究显露出不适来,可这样的不适他却没有半点现楼,似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一般,迈出的步伐依旧坚韧有力。若非白隙爻一直跟在他是身后,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不同。

白隙爻的目光从他那受伤的腿上慢慢的移到他的背上,看着他那冷漠而又孤寂挺直的背,鼻头微酸,几次欲言又止,却不敢正真的显露出自己的关心来。

雪花飘落,染白了彼此的青丝肩头,远远望去犹如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般,让白隙爻有一瞬的恍惚,若能白头共偕老,便不负江山美景、美人如斯,更不负活上一世,染了七情六欲。

可终究……

她掩下黯然的眸子,几经纠结,还是上前抓住了洛秋玄的手臂,但还未待她开口,那双凌厉的眸子里所射出来的光,就已令她退却,而那冰冷的话语更是浇的她浑身没有半点暖意,指尖泛凉

“你做什么?”

白隙爻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有勇气迎上他那双几乎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你……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出口的话终于转个弯,还是没有直言,看着他眸子里的嘲讽,更是有些怯懦的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岁月静好 雪花飘落,染白了彼此的青丝肩头,远远望去犹如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般,让白隙爻有一瞬的恍惚,若能白头共偕老,便不负江山美景、美人如斯,更不负活上一世,染了七情六欲。

可终究……

她掩下黯然的眸子,几经纠结,还是上前抓住了洛秋玄的手臂,但还未待她开口,那双凌厉的眸子里所射出来的光,就已令她退却,而那冰冷的话语更是浇的她浑身没有半点暖意,指尖泛凉

“你做什么?”

白隙爻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有勇气迎上他那双几乎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你……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出口的话终于转个弯,还是没有直言,看着他眸子里的嘲讽,更是有些怯懦的低下了头

这般明显的借口洛秋玄有如何听不出来,可他更在意的是她此时对自己的态度,那近乎的本能的害怕与闪躲,让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看着的她的目光也更加的寒凉。

但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脚步的却慢了下来,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只吐出了两个字“前面”

白隙爻面上的喜色一闪而逝,看着的他那张冷漠的俊颜又不免惆怅,纵使休息了又能如何?他会让自己帮他疗伤吗?

答案几乎不用想就已经是肯定的了!

白隙爻的面色不自觉的白了几分,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苍白,让的她整个人看起来的都有些许的不真实,特别是这样的面色再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绝世容颜时。

纵使没有回头,洛秋玄也能将白隙爻的全部表情收进眼底,看着她那张苍白黯然的小脸,顿时生出一股烦躁来,走了没几步,就在一处乱石堆前停下,衣袖轻挥,将石头上的雪扫落,施施然落座,面色沉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白隙爻见状的,面色又白了几分,或许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他压根就不需要、更不会稀罕的自己的关心,反而因着自己的这“无理取闹”的举动,更惹的他不快。

此刻的白隙爻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洛秋玄在猜测到她身份时那小心翼翼心情。

洛秋玄坐了半天见她站着久久没有过来,面色更沉了几分,声音里更是透着几分的烦躁与不耐“还站着做什么?不是自己说累的吗?”

白隙爻抬眸看了他一眼,慢慢上前,最终在他的面前蹲下,手臂只要再往前一伸,便能触碰到他受伤的左腿。

她微微抬头,仰望着他“我看看的你的腿”

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窘迫的祈求与急切,压根不等他说话,快速的将头低下,隐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又生怕他会拒绝一般,纤纤玉指伸出快速的将他的衣摆掀起,卷起他的裤管,拆开那被粗略包扎过的布带

一切水到渠成,快速的几乎没有给洛秋玄半点开口拒绝的机会,但她能近他的身本就是他默认的了。

低着头敢看他的白隙爻,压根没有发现在她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时,洛秋玄那双冰冷而又漆黑的眼眸中的复杂,看着她那漆黑的发定许久没有移开双眸,却也在无形中给了白隙爻一重压迫。

白隙爻的从始至终没敢抬头,只是看着那已经露骨的伤口,眼眸还是的红了红,握着那染血的布带,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被她死死的握住,心疼的话在齿间滑过,却不敢再次自取其辱的开口。

死亡之花……

白隙爻将上面覆盖的那层的薄薄的药粉擦去,歪坐在地上毫不嫌弃的将他的脚伸直放在自己的身上,指尖捏诀,在他的伤口处不断的翻转,那覆在血肉里的丝丝黑气从伤口处冒出,犹如氤氲的雾气一般,在她的指尖缠绕。

“死亡之花大多是以花蕊中的死气和腐毒伤人,腐毒好治,但内里的死气的若是不除,便很难让伤口愈合”甚至有可能当死气蔓延至全身时,浑身上下都会被死气霸占,直至如行尸走肉一般。

白隙爻这话是对洛秋玄解释,亦是为自己的行为做遮掩,只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敢去看的洛秋玄,只是将手上的速度加快,丝丝黑气缭绕,浓郁的已不是一般的死气。

但白隙爻自从在神藏之地发现自己能控制死气之后,之后再遇到这样的死气皆可控制,若非如此当初在鬼谷她也不能与陆拾叁那般轻易的走出。

白隙爻的速度很快,快的几乎看不清她的手势,但洛秋玄却能感受的到自己的左腿上似有一股气流顺着伤口的地方涌出,又缠绕在她的指尖,而后消失不见。

起初洛秋玄只觉的自受伤以来的越来越沉重的左腿轻快了许多,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热流回旋,让他整个人都舒泰起来,这让他看向白隙爻的眸子更加复杂深邃,却始终没有开口。但随着伤口处的死气越来越少,让本是舒泰的他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股躁动来的太过莫名,也汹涌,让洛秋玄看向白隙爻的眸子渐渐的涌上一股深沉的恨意。

洛秋玄垂放在两侧的手指微微的收紧,眸子溢出的凶狠的,几乎能将白隙爻凌迟,这让一心为他的疗伤的白隙爻心中涌起一抹不好预感的,急忙打出一个手结,将那股从伤口处涌出的黑丝氤氲之气,一把斩断,又迅速翻出几株药材的碾碎敷在他的伤口处,快速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快速的道“之后再换两次药就好了”这药是火儿在那峡谷之中于昏迷之际也不忘搜集的药材,对治疗死亡之花的毒有奇效。

白隙爻将他的裤管放下,衣摆放平,才起身,没有看到洛秋玄在她开口之前伸出又收回的手,只是垂眸斜睨着她,半响才开口“你还做了什么?”

虽然体内的这股怒气的来的汹涌而自然,仿佛是顺着他的心意而生,可还是让洛秋玄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且他能敏锐的感受到在白隙爻的收手的那一刻,体内的躁动明显的有所减缓,这一切就像是人在遇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击,让洛秋玄不得不起疑。

白隙爻掩握在袖中的手指正交错纠缠这,指尖因着洛秋玄的质问的而微微泛白,但面上白隙爻却尽力做到不动声色。垂下眼眸小声的道“抱歉,我只是想帮你疗伤而已,并无其他的意思”

从她的声音中除却小心翼翼与卑微外并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那低垂的眸子却带着明显的心虚的和欣喜,交握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刚刚在为洛秋玄疗伤的时,意外的发现,在他腿部的伤口附近,有一股力量在吞噬他伤口附近的死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洛秋玄的伤口开一直没有恶化。不过随后她就知晓,这股神秘的力量并非是在保护洛秋玄,而是借着这股死气来壮大自己。

这让白隙爻在惊诧的同时亦隐约明白了此股力量是何物,既惊且怒,不动声色的控制着死气竟它包裹,而后慢慢将其随着死气一起抽离。只是她没想到这魂种不但如此大胆的敢借食外食,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竟能毫不犹豫的操控了洛秋玄的情绪,激起他内心对自己的恨意,让其差点再次对她出手。

白隙爻知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果断的将那已经抽离出来的部分再不动声色的放回去,说了那句似是而非话,却又害怕自己掩藏不住内心的欣喜与震动,而不敢去看洛秋玄,自然也就无法看到他眸中的审视与探究。

只是那股恨意还在心头缭绕,让他烦躁的情绪没能下去,但又在眸光接触到她脖颈上那处伤口时被他生生的压制,深吸一口,才冷然的问的了句“你要休息,就是为了这?”

白隙爻不敢撒谎,点了点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眼睫敛下“我看你那腿有些不便”

洛秋玄冷嗤一声,嘲讽的道“倒还算有心!”不枉费他之前犯病一般的为她处理伤口。

却不想下一瞬白隙爻就已将这话说出“之前你也是帮我疗伤了的,算是礼尚往来”

白隙爻只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下借口,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但这话听在洛秋玄耳中却让彻底的黑了脸,看都不屑看她起身提步便走,但也是因着这一迈步,才让洛秋玄感觉到伤口的疼痛来,之前在白隙爻帮他清理伤口疗伤时他是一点痛处也没感觉到。

洛秋玄的眉头微蹙,却是忍着疼痛,如正常般迈着步子往前走,看的白隙爻欲言又止,最终暗叹一声,看来自己的行为会惹怒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出了手。

虽是如此,但白隙爻心中还是有些欢喜安慰的——最起码他最自己的态度也不算全然出于真心,被魂种影响的人总有些是身不由己的,特别是在面对“罪魁祸首”的她时!

这般想着白隙爻跟在他的身后,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那双黯然的眼眸带了些许的神采,显得更加好看灵动,只一眼,便能让人深陷。

而走在前面的洛秋玄心情却不及白隙爻那般好,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特别是感受到白隙爻明显比之前轻快的步伐时,心中更是一阵烦躁,也不知她在高兴什么?难道是为了又少欠了自己一些?

就这般的想要与自己撇清,可他们之间撇的清吗?!

洛秋玄气急,恨不得将其拉过来打上一顿,但终究又因着自己之前那几次的毫不留手和她的不反抗,而放弃了这个念头,特别是在他想起些白隙爻那稀薄的血色时,让他心中恨与怨怎样也无法如以往那般发泄出来。

洛秋玄憋着气,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完全不顾自己腿上的伤和白隙爻是否能够跟的上,又或者同为修真者他压根就不担心白隙爻跟不上。

两人一直在雪地中行走,天空飘落的雪似是越来越大了,那落下的雪片上明显的可以看出的六瓣的花型,落在漆黑的发丝间犹如戴了朵小小的白簪花一般,一个又一个,晶莹而又美好。

不知不觉中白隙爻的速度就加快了,紧跟在他的身后,只有两步只差,只是她的步子毕竟比不过洛秋玄,走的有些急了,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修为可以施展。

斜眸睨着他发丝上的雪,掩在袖中的手微微弯起,犹如被人握住一般,眸中有些许的恍惚,是否这般也算是共白首?

她想要再次靠前,却又生生的掩去内心的想法,面露羞愧,内含悲戚与哀伤,终究是错过了,往事已不可追。

她的脚步微顿,又再次恢复了往最初的距离,但终究因着那意外之喜,让她的脚步不在是那般的沉重。

而走前头的洛秋玄情绪也逐渐的沉淀下来,听着后面脚踩积雪的咯吱声,感受着她的小动作,心也莫名的平静了下来,竟让他有种的岁月静好的错觉,就连嘴角也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两人这般走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洛秋玄突然被远处出现的两座坟墓震的止住了脚步,猛然停下的他没有防备白隙爻竟能撞了上来,让他在回身望去时,竟生出她是故意的心思,还莫名的有些期待。

只是这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快的都不用他去抓,就已经消失不见。落在白隙爻的眼中他也只是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为她的莽撞,更似或是怀疑她有其他的心思。

白隙爻黯然掩去之前的悸动,顺着他的目光远远的看向那两座于这冰雪中出现的十分突兀的坟墓,风雪中甚至看不清它原来的全貌。

待两人走近了才发现那白色的墓碑上竟还刻着两个名字,深刻而又醒目,在白色的墓碑与雪中,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却又……自然。

只是当白隙爻看到那墓碑上所刻的名字时,猛然瞪大了双目,快速的越过洛秋玄走到了其中一块墓碑前,看着那上面的名字,美眸之中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惊怒,继而似又想到了什么,猛然回首,看到的却是盯着另一座墓碑一动不动洛秋玄。

白隙爻读不懂他眸子里的意思,也无法去探究,只觉得内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风暴

风雪之中,迎风而立的两座雪白的墓碑,一个写着白隙爻的名字,另一个则是洛北渊的,只是在洛北渊三个字之下又有三个略小的字体刻着洛秋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两座坟 当白隙爻看到那墓碑上所刻的名字时,猛然瞪大了双目,快速的越过洛秋玄走到了其中一块墓碑前,看着那上面的名字,美眸之中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惊怒,继而似又想到了什么,猛然回首,看到的却是盯着另一座墓碑一动不动洛秋玄。白隙爻读不懂他眸子里的意思,也无法去探究,只觉得内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风暴

风雪之中,迎风而立的两座雪白的墓碑,一个写着白隙爻的名字,另一个则是洛北渊的,只是在洛北渊三个字之下又有三个略小的字体刻着洛秋玄。此刻白隙爻就站在刻有洛秋玄名讳的墓碑前。

明知是假,可白隙爻看着眼前的这座墓碑心中就是不舒服,眼前更似有剪影闪过,那一幕幕,仿佛在回放着一个人的生死……悲痛的……绝望的……疯魔的……最后似繁华落尽,归于虚无,至于无尽的不敢落寞回荡天地。

这让白隙爻的心脏的不受控制的揪缩起来,一双剪水秋眸更是死死的盯着那座坟,那块墓碑,似是要将其看穿一般。

而一侧的洛秋玄却是丝毫没有这样的感受,在最初的震怒之后,便是冷冷的一笑,这般的虚假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想到的是之前在那花室内,那几句被花排列出来的话,还有那墓室前刻的“吾有痴愿”,能够轻易的知晓他们的身份名字,大约只有那印有生死轮回簿了。

洛秋玄淡漠的越过这两座墓,看向远处那片白蒙蒙的天地,目光轻淡,就连声音也没有半分的起伏,仿佛那墓碑上的名字与他无关一般“走吧”

说着便要绕过这两座坟墓继续往前,可是白隙爻却没有动,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坟墓,声音微哑“你是不是将自己的神识留了一部分在他处?”

洛秋玄的脚步一顿,这才看向她,才发现她的双眸不知在何时已经泛了红,眼眸里的光冷冽刺骨,纤细的玉指搭在洁白的墓碑上,更显莹润好看。

洛秋玄从未见过这般的她,呼吸微微一顿,说了声“是”留在那村落中的神识,早在他进入此地时就已经联系不上,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但此刻被白隙爻这般一问,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他们本就在那墨莲妖姬口中的元婴九树的腹中,那个村落看似与此处相隔甚远,又有屏障阻隔,但说白了还是一地,若他所留下的那个神识被他物吞噬,那花室之中能说出他的名字也不足为奇,甚至就连白隙爻也……

想通了此关节,洛秋玄的目光微深,而白隙爻也在此时缓缓开口道“冥界有一物可吞噬人的意念神识转化为己用,能化其形以真乱假,而相传被他幻化之人,因神识被吞会陷入的昏睡之中,此物便会其造一座坟,直至其死亡”

洛秋玄此时才正眼看向这两块坟墓,饶有兴致的说了句“你说的是食冥兽?”他们所在可不就在食冥兽的腹中?看来白隙爻还不知晓。

白隙爻点头,握着石碑的手有些紧“被食冥兽吞噬过神识的人,剩余的神识也会被它顺着气味找到,逐步吞噬”说着她眸子里的光有些复杂,空着的左手动了动又垂下。

洛秋玄将他的动作的看在眼里,嗤笑一声“你在怀疑本帝是那食冥兽所化?你就这般看不起我?”

白隙爻摇头,她自然不会怀疑眼前的洛秋玄是假的,毕竟假象再真也不可能连带他体内的魂种都幻化的出来,她只是在怕,怕她脑中闪现的剪影成真!但这些话她自然不能与洛秋玄直言。

白隙爻终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的让她那颗慌乱的心终于有些许的平复,而更令她欣慰的是洛秋玄只是淡漠的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并未的挣脱,或是出言嘲讽。

“我们进去看看”她仰头看向洛秋玄“若是这座墓是跟着你神识而来,那刻着我的名字的又从何而来?”

洛秋玄的目光一闪,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回握了白隙爻的手,企图阻止她的探查“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不必在意”

白隙爻却不这么认为,不亲自看上一眼她无法安心“总有弄清楚了,才能安心不是?”她本可以自己下去查看,但内心中的慌乱让她不愿在此时与他分开,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隐含祈求的看着他。

洛秋玄迎上她的目光漆黑眸子更加深邃,暗沉的让人越发难懂,但最终还是顺着她的意愿打开了墓穴,当然是他的这座。

白隙爻的见他如此,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拉着他的手一起的进入了墓穴。

许是因着这里地形的缘由,就连墓室的里面也是一目了然的白,墙壁、棺椁就连的那烛火亦是渗人的白,只不过那躺在棺椁里的人,是一副白隙爻全然陌生的面孔,却是洛秋玄之前认识的,那个名叫阿简的人。

白隙爻看向洛秋玄,见洛秋玄的眸子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不由得问“这是你之前使用过的容颜?”

洛秋玄摇头“我是追着他的来到此地的”那之前让他感同身受般撕心裂肺的一幕还在眼前,就连痛亦不曾完全散去,可他却躺在了原本属于他的墓室里?难道是因着那一阵错乱的记忆?

洛秋玄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思,白隙爻却是已伸出手,勾起缭绕在他周身的死气,通过死气可以判断此人的死亡应有数千年之久,但他却是肉身不腐容颜的不该,犹如沉睡了一般。

白隙爻目光在阿简的身上来回穿梭,严阵以待的模样,让洛秋玄都侧目三分。正在他好奇白隙爻想要的做什么时,那紧握着他的手却已经松开,微凉的空气闯入掌心,让人有那么一瞬的不适与落空。

只见白隙爻已经翻开了阿简的身体,移开之后,看到的才是洛秋玄在那村落中使用过的面孔,只不过如今这看似不相搭的两具身体,此时已经黏连在了一起,腰部以下已无法分开。

白隙爻看向洛秋玄“此人你可认识?”

洛秋玄的眸子微眯,冷眼看了看已经黏连在一起的身体,手指在后面的那个眉心一指,清晰的画面便迅速涌入脑中。

在他走后化名为白渊的他也跟着那些人村民一起去寻找失踪的阿简,起初那些人还对他防备,见他真心帮忙寻人,没有起疑后也就没有再让人盯着他,众人一起努力,寻遍了整个山村近山,也没有找到阿简的踪迹。

眼看着天色见晚,村长只留下几人继续寻找,让其余的人各自回去休息,紧张中村长等人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白渊。

在众人离开之后,那剩下的几人面色都显见的难堪,村长更是望着那被他们称为有山神出没的大神久久不语,沉默中天际终于隐去了最后一抹光亮,将那些村民亦是笼在了黑暗中,许久之后,从那大山的方向才走出的一个人影,凭借洛秋玄留下的神识的目力,能够看清那乃是从一开离开就不曾出现过的阿弩。

此时的阿弩跑的有些气喘与着急,来到村长跟前,低声说了句“可能是进山了,咱们也要怎么办?”

村长望着那漆黑的夜幕,沉吟半响,回望了眼亮着灯火的村庄“放火吧”

众人略微一默也就同意了,丝毫没有手软的点起一家家的房舍,甚至包括村长家,但也有人在此时想起了白渊这个分身,问道“那姓白的小子怎么办?”

村长一点也不担忧,只是望着那已经燃成一片的火海,听着内里的痛苦的嘶喊声,冷漠的道“不必管他,从他与咱们为他造出来的妻儿相认开始,他的命便由不得他!”

众人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皆是笑了,只是这笑声与那火海中凄厉的惨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这些人的脸更加丑陋扭曲,用时也让白渊升起了戒心。

刚要小心的退走,身后便传来一阵幽香,香味如墨,是他这几天刚刚熟悉了的。

白渊转身,果不其然看到的是那从画中走出来的母子,二人并列相站,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见到他眼眸之中明显的带着欣喜,特别是那个孩子,高兴的扑到了白渊的怀中,用那软糯的几乎能融化人心的嗓音撒娇的道“爹爹去哪了,让易儿好找!”

而那女子见到他亦是带着欣喜的快慰,手指比划着,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她对他的关心。

白渊默了一下才道“爹爹去找你阿简叔了,这么大火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这话问的太不走心,敷衍的亦是拙劣,熊熊大火在身后激烈燃烧,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去施救反而问出这样的话本就不慈,而他们这些人的无动于衷更是令人心寒。

白渊在戒备他们的同时,更是好奇这村中的人都经历了什么,能让他们毫不手软的对邻里亲人下手。

但此时显然不会有人来为他解惑,那趴在他怀中的人更是犹如八爪鱼一般将他死死的抱住,令他失去了先机。

但那孩子却依旧是副纯真的模样,扬起干净的小脸,瞪着一双纯净的眸子问白渊“爹爹是易儿的爹爹,那爹爹能够承诺永远也不抛弃易儿,对易儿好吗?”

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满含希冀,等着白渊的回答。白渊笑道“易儿是爹爹的孩子,爹爹自然不会抛弃易儿”

那孩子眉眼一弯,开心的笑了,手脚并用的爬到白渊的身上,犹如猿猴一般,都没让白渊伸手,亦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嘻嘻的笑着“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白渊警惕的点头,垂落在两侧的手已经握起,却最终做了个环抱的姿势,看似是怕孩子抓不牢,将其牢牢的抱在怀中,其实是随时准备着鱼死网破。

也是在这时,村长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看着犹如附在他身上的男孩,眉头一筹冷声道“不早点动手,做什么呢?”

那孩子嘻嘻一笑“动什么手,这可是我爹爹呢!”

村长的眉头一蹙,没又理会他,对身边的阿弩吩咐了一句“这里交给你,我带他们进山”说罢不待阿弩回答便带着德叔他们转身离开。

阿弩也不多言,侧首看了那女子一眼,吓得那女子猛然后退,急忙解释道“与我无关的……”这声音粗噶难听,犹如利指剐蹭棺木的声音,比之乌鸦的叫声还要难听三分,但也随着她的开口,那正与白隙爻有五分相似,却已是极为好看的脸,瞬间裂开,露出惨白的枯骨和腐烂的血肉,熏黄的油脂脓液顺着凹凸不平的血肉往下滴落

阿弩很是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首去看依旧趴在洛秋玄怀中的易儿,男孩依旧嬉笑着迎上阿弩的眸子,内里没有半分的害怕,那一双纯净的大眼中更是闪动着灵动的光芒,用天真而又软糯的声音问道“阿弩叔叔,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欺负我的爹爹吗?”

阿弩冷喝一声“给我滚下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易儿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无辜的看着他“没忘啊,就连你是怎样欺辱我娘亲、一脚将我踹死的我都知晓,嘻嘻,阿弩叔叔怎么用这幅眼神看着易儿?易儿可是会怕的哟!”说着他蜷缩着脑袋往白渊的怀中趴了趴,仿佛是真的害怕一般。

而阿弩的目光却是很是吓人,从里到外都冒着凶恶的光芒,犹如利剑一般危险的看着白渊怀中的孩子,冷哼一声“没想到我终日练鬼竟练出个你这么个东西,既然的如此,留你何用!”而在他一测站着的那位的已经露出原型的鬼,战战兢兢的立在一侧,动也不敢动。

白渊冷眼旁观压根没有出手的打算,但就在阿弩想要操控他怀中的孩子时,白渊还是本能的闪躲了一下,但只这一下便让他怀中的孩子兴奋不已,咧着一张血红的小嘴,笑嘻嘻的看着他“就知道爹爹会帮易儿的,以后易儿绝不与爹爹分开”

白渊没有开口,想要借机将他放下,他却如黏连在他身上一半,一扯就仿佛在扯自己的血肉一般,这让白渊已经,却又不动声色的继续将他抱在怀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又是一局? 白渊知晓自己在那孩子扑向他时就已经着了道,若是他未曾与洛秋玄断了联系定然也能猜到这孩子的身份,但此时他抱着孩子一退再退,既无法摆脱这孩子,也未曾出手。

如此不免让那孩子心生不满,撅着小嘴有些闷闷不乐的道“爹爹不还手吗?一味的被打压,可不算什么大英雄!”

白渊冷笑并不理会,甚至在阿弩再次攻来的时候,连躲都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阿弩的一掌,只是这一掌并没有落到白渊身上,而是实实的打在了他怀中顶着易儿名头的孩子身上,让那孩子的身子猛然一颤,大半个身子以极为诡异的方式绕到了白渊身后,只留下一双手臂和头还紧紧的搂抱着白渊,小小的身上因着的阿弩的这一掌而灼出来的洞孔冒着焦黑的烟,犹如画纸被烧一般。

小孩怒目圆睁的看着白渊,满是戾气的喝问道“你不是我的爹爹吗?为何还让我受伤?”双手由抱变成掐,双眸凸起,怨毒的狠狠瞪着白渊“该死!你该死!为什么不保护我?为什么不能做个大英雄,不让我受伤!坏蛋!懦夫!你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夫!”

滔天的怒意与怨恨缭绕成线,仿佛是将的全村人的怨与恨全都聚集到了一处,供他的驱使,任他挥霍,勒的白渊几乎喘不过起来,而男孩更如跗骨之蛆般,如何也甩不掉。

洛秋玄留在他身上不多的麒麟之火燃起,将那掐在脖颈上的小手燃去,尖利而又刺耳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恨“连你也要伤害我!爹爹~爹爹救我!”

他迅速的从白渊之身一跃而下,落地之时那身上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可他的身体却已经从的圆润肉体变成了只有薄薄一片的纸,看起来如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却诡异的活了过来,躺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着“爹爹救我!”

那张与白渊十分相似的脸,此时已经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再配上他的喊叫,和白渊的无动于衷,显得后者极为无情。

但白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面无表情的看着蓄势待发的阿弩,双眸凌冽“御鬼与控尸、还能以画造人,倒是小看了你们”

阿弩阴沉着脸并未多言,见他摆脱了那孩子的纠缠,双眸微闪,有诧异掠过,却更多的是凝重,他出手,身边的那个的丧尸亦是随着一起,一招一式都凌厉万分,只是这样的攻击,即使诡异不若,但比起一方之主的洛秋玄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纵使只是他随手幻化而来的白渊,亦是的比他要强上许多。

一切本不在话下,却偏生意外,在那片纸人将要烧尽之时,待那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时,远方掠来一个人影,快速的比之风还要快上几分,不过眨眼的距离就到了眼前,抬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严。

手指拂过那燃烧的纸片,看着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孩童,眸中有怒火恨意燃起,冷冷的看向战在一起的阿弩与白渊,突然从体内深处无数个触角攻向二人……

洛秋玄看到此处目光微凝,那人的面容与身形与阿简一般无二,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亦是他追逐时的一般无二,莫非是他将在自己引来此处时便又折返了回去?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跟随!

洛秋玄的面色更冷了一分,继而便有从那不多的神识中看到,那从阿简身上冒出来的青棕色的触角,犹如灵蛇一般将阿弩与白渊缠绕,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根本就没有给他二人反击的机会,就连白渊趁机想要散了神识,也没能成功,更别说阿弩在看到这样的阿简时的恐惧与仓惶。

阿简小心的将那张还剩一个头的纸片的揣进怀中,望着那依旧在燃烧的村落,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感情存在,任由那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触角,四散的逮捕吞噬那一个个恐惧的魂魄与怨念恐惧,最后望着洛秋玄进入的那座大山,带着无法动弹的白渊以及慌乱的阿弩,几个腾挪便已进入了大山之中。

至于那丧尸一般的人,则被他一脚给踹进了大火之中,散发的恶臭与黄脓的身体,在进入大火的瞬间转换成一幅画,正是当初洛秋玄交给那村长的画。

之后的画面不过是各种风景的转换,有洛秋玄见过的,也有没见的,最终被一片雪白覆盖,而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洛秋玄将手收回,眉头微微蹙起,还有些地方没有想通,与光却见白隙爻已将手探入的阿简的怀中,差一寸便能摸到那被烧焦的纸片,洛秋玄一惊,伸手一把将她的手抓过,厉声喝问“找死吗?!”

白隙爻此时才似回神一般,怔愣的看着他“我听到有人哭,他在喊我……”那声音听在她的耳中就犹如自家的孩子唤母一般,让她尤为心疼与心酸,勾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母爱,不自觉的便有了下意识的动作

鬼哭哀,唤母!

洛秋玄目光一厉,冷冷的看向阿简的怀中,心中闪过一抹后悔,却又很快的被他摒除,拉着她警惕的往后一步步退去,另一只手中却是已经握住了神霄剑。

白隙爻见他的严肃的模样,心中一凝,那双潋滟的凤眸之中的迸发出的一道的红光,看到的却是的那被洛秋玄幻化出来的白渊的眉心正有一条线与洛秋玄紧紧相连,而那坐起、似是没有知觉的阿简却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与其融为一体,眉心处的那道线在一点一点的往过收缩。

白隙爻一惊,越过洛秋玄上前,以手为刃去斩按条线,却是纹丝不动,不由急切的对洛秋玄喊“快,打散神识!”

洛秋玄一顿,手中的剑直接斩在白隙爻斩过的地方,却见那条线犹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将洛秋玄层层围住,化作一个个的光点,环绕在棺椁与他的周围。

洛秋玄只觉得脑中一阵昏聩,仿佛又什么东西在流逝,同时亦在脑中的响起一道声音,若是他所记不错的话,那声音正是属于阿简“你心中有恨与怨,吾亦是如此,何不转而为一?日后你我不分彼此——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亦是你的。吾会用对吾妻子的爱,来填补你对她的恨与怨,定不欺她辱她,只会爱她宠她,如此便也不用再纠结,岂不是更好?”

说罢不待洛秋玄回答又道“你我之前的便能契合的很好,此时定然也不会排斥,且她就在身边,亦不用再去寻找,从此神仙眷侣,逍遥自在,再也不会有他人的打扰、阻扰!”

这话落在洛秋的耳中,让他怒火中烧,几乎没有想,神脉之力便已转换,直击那个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只是这样的攻击显然对他并不奏效,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意,冷讽道

“在你将她画入画中,又与我的妻子合为一体时,她便已是我阿简的妻子、易儿的母亲,你是阻挡不了的,又何必发怒?你我一体,妻儿共享不就是天伦之乐?”若是白隙爻与洛秋玄没有下来,就此绕过这两座坟,他完全可以在无声息中悄然吞噬了洛秋玄的神识,在设法得到他的肉体,如此他便就是洛秋玄,再也不用龟缩在此处,日日受尽煎熬,回忆起那段锥心刺骨的往事,借此逃离此处,不再受那怪物的控制驱使。

但白隙爻聪明,对洛秋玄的关心超过了一切,因而能够感受到这里对洛秋玄的威胁,从未才发现了他的存在,有了现在的一幕。——按理说阿简应该愤恨白隙爻的这一行为,却因着喜欢白隙爻的聪明,摒弃了那最初被发现打扰的怒意。

“所以你在窃取我记忆之后,又故意将其留下,就是引我出手?就连你的过去亦是故意给让我知晓的?”还有那几次对白隙爻追念是否也因他而起?

洛秋玄的声音冷的刺骨,头部的刺痛没让他失去理智,反而更加清醒,任由对方吞噬自己的记忆,一点都不着急。

阿简得意的笑声再次响起“不错!我在这里呆了无数个岁月,也遇到了不少的人,但无一不是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无一人如你我一般,有深爱的妻儿,又如宝如珠的疼爱着,甚至可以为饿他们去死——纵使你现在心中有怨与恨,也是因着深爱!”如此洛秋玄便是他最好的寄宿之体

洛秋玄的目光一闪,转眸看到的便是白隙爻急切关心的眸子,那里面的情义满的似乎能溢出来,看不出丝毫的虚假。

洛秋玄看着这样的白隙爻许久没有言语,而阿简也随之看向白隙爻,那双虎目之中难掩欢喜。

此时棺椁中的阿简已经坐了起来,背后紧紧贴着白渊的身体,看起了诡异而又怪异,怀中那微微探出一头的纸片,露出一双猩红而又灵动的目子,看着白隙爻的目光带着贪恋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白隙爻警惕的看着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洛秋玄的手,泛凉指尖触摸到温润的热度,心中一安,看的那纸片上的上下一个头的小小人儿小嘴一撇,带着哭腔的问“娘亲难道不要易儿和爹爹了吗?”

白隙爻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跟着一痛,涌出一股难掩的心疼来,恨不得将其抱在怀中狠狠的疼爱一番。

只是白隙爻的眼眸四看,并未发现纸片的存在,更没有看到那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心揪揪的痛,自己犹如一个抛夫弃子的恶毒女子。

白隙爻的手微微有些松动,在将要放开的那一刻,又被她紧紧握住——她曾在心中发过誓,无管如何的都不会再伤害他,自然亦不会在此刻抛下他不管,不管那个声音如何让她难过不舍,在洛秋玄的面前都要排在后面。

她狠心的想那声音摒除,抬眸看向闭目不动的洛秋玄,那萦绕在他周身的光点,犹如流萤般在他身边飞舞,白隙爻知晓这些都是他的记忆,是她曾经想要抽离的东西。

只是现在……她望着那些光点,心绪复杂不已,她既希望洛秋玄就此忘记那些不好的记忆,又怕他受到伤害。

手诀变幻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连缠绕在衣衫上的三种曼陀罗花都倾泻而出,缠绕在了那具棺椁与阿简的身上,那代表着净化与冥界之力齐齐涌出,让从容自信的阿简浑身一颤,急忙从洛秋玄的神识里退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白隙爻,惊道“你到底是何人?”

白隙爻在他开口的一瞬,看向的却是洛秋玄,见后者亦是睁开了眼,心中一喜,继而看着那并未消散的光点,满是戒备的看向阿简,不答反问“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的害我们?”

这般天真的话让洛秋玄的目光微深,垂眸看着她,内里带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只被她紧握的手上,半响之后,手指微弯,将那只泛白的小手回握在掌心。全身戒备的白隙爻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然而阿简听到她这般的叱问,凄然一笑“无冤无仇?为何?吾也想知晓为何?为何昔日的亲朋好友转瞬便能成为禽兽不如的东西,让我家破人亡!吾更想知晓,为何自己用一身血肉与魂魄换来的却是那些畜生的安好轮回,而吾却变成了被他们驱使的行尸走肉,忘记了杀子之仇!辱妻之恨!”

“哈哈……”他状若疯狂的大笑着,仿佛要笑尽所有的苦痛与不甘,笑尽所有的恨意与欺骗,躲在他怀中的那个孩童,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与疯狂,从他的衣襟中钻出来,贴近他的手掌,那双去除了猩红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白隙爻,水汪汪的十分的惹人疼。

终于等他笑够了,粗粝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纸片,犹如在抚摸那还在的头一般,冷厉而又凶恶的看着白隙爻与洛秋玄,道“你问吾为何?吾去问谁?天道不公,本就弱肉强食,哪里又有什么为何?!”

白隙爻被他手中的纸片所吸引,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心中一悸,一声“易儿”差点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冷情 终于等他笑够了,粗粝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纸片,犹如在抚摸那孩子的头一般,冷厉又凶恶的看着白隙爻与洛秋玄,道“你问吾为何?吾去问谁?天道不公,本就弱肉强食,哪里又有什么为何?!”

白隙爻被他手中的纸片所吸引,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心中一悸,一声“易儿”差点脱口而出。幸而她警觉的快,堪堪将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眉头轻蹙,很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情感是从何而来。

但白隙爻并未过多在意,看着那四周星星点点点的光,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引得洛秋玄微微侧目

“你心中有恨,便可寻你所恨之人,找上我们,能解你心中之恨?”冤有头债有主,这般迁怒他人非君子所为,更因牵扯到了洛秋玄而让她心生怒意。

但潜意识里白隙爻还是怜悯此人的,那样悲愤凄怆的癫狂,若非痛到了极致,又岂会生出这般大的怨恨?这样外泄的情绪也感染到了白隙爻没让她想起了以往的种种,特别是在凤鸣山被逼到绝处时。

可最终她也没有去迁怒他人:还了便再无牵连,而割舍不下的,也最终分裂,成了破碎的存在。

怨与恨,在她的情感里占的分位太过稀薄,以至于让她的冷情更为冷情,却又带着难得的赤子之心。

阿简自然知晓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在他心中又哪里还有什么君子什么正义?疾世愤怒与不甘早就让他失了最初的淳朴及善念,有的只是怨与恨在极致发酵后的疯魔,迁怒了所有的人与事,自私自利的只为自己。

阿简上下打量着白隙爻,眸光兴味更甚,几乎已经将她认作了自己的妻子——岁月久远,又经过了那些恍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让那深印在脑海中得人儿,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牵动着他所有的情感。而今在白隙爻的身上,他逐渐将那个人影与之重合,双眸之中的隐含欣喜,不自觉的喊出那缠绵在心间,亦不知徘徊了多少了岁月的名字“瑶儿~”

此瑶儿非彼爻儿,却如此巧合的相似!那呢喃缠绵的话语极为悱恻,让洛秋玄的眸子一沉,那双犹如漆黑暗夜里星辰的眸子终于泛出了几分肃杀之气,再没有之前的平静无波。

但同样的话听在白隙爻的耳中却是让她胸口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绪的涌出,仿佛这一声就是喊她一般,就连声音也自然的切换成了洛秋玄的,内里的情义缱绻与思念,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看的阿简十分激动,伸出一只手向白隙爻,用万分温柔的声音诱哄道“瑶儿,过来~”

满怀期待的目光,眼见着白隙爻已经迈出了一小步,却又在下一瞬有些呆滞看着白隙爻返身扑向洛秋玄的怀中,这让阿简的眼眸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冷且厉“你做什么?我才是你的夫君!还不赶紧过来!”

不知他得了多少人的神识记忆,自称甚是混乱,看着白隙爻的眸子也变得猩红而又狠厉

然而白隙爻脑中却是一阵轰鸣,压根就听不清其他的声音,仰头看着洛秋玄的目光也变得迷离而又茫然,继而又透过那双眼眸,看到了另外一幅画卷,看到那曾经出现的幽蓝色的竹子随风摆动,内里灵力犹如实质一般泛着点点的光。

但那竹林内却缭绕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悲伤与绝望,浓郁的让人窒息。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闭目平躺,了无生机,就如她在三途河中追着那阴丝所看的其中一幅画卷一般无二,那时她一直看不清守在她身边的那人是谁,如今却看清了那人的背影,以及那立在一旁的剑。

洛秋玄……神霄剑……

原来……

她的身体微颤,紧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嘴唇蠕动,半响才艰难开口“原来是你!”

洛秋玄显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只觉得她受那阿简的影响有些不对,再加上那逆耳的言语,让他颇为不喜,难得对她温言耳语“不喜欢就别听别看!你这想法太过的愚昧无知!”

显然他说的与白隙爻所想的并不在一处,即使温言相对,亦难掩其中的嘲讽之意。

白隙爻黯然,自然的将这话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半响之后垂眸,低语道“我知晓了,到时你也莫要多思多想,只当是宿命罢了!”

她的声音过低,低的即使洛秋玄与她挨的如此之近也没能将她的话听清楚,眉头轻轻一蹙,又展开——他说的是不要再与这阿简废话,她又想到了哪里?难道真的因他给出的那幅画,受了影响,将自己当成了这阿简的妻?就如自己之前一般,到现在也没能将那些感受摒弃在外?

还不待他细想,那边阿简因着他们二人的举动,恼怒的从棺椁之中迅速站了起来,直接奔向他们而来,猩红的眸子伴随着浓浓的愤恨痴狂“你竟敢当着吾的面勾引的我的瑶儿,找死!”

许是因着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的原因,那从他身后长满的触角并未在此时暴露出来,身手敏捷的腾挪跳跃,速度虽快,但那个样子却更似一个藤球,而非正常的人。蛰伏在他掌心的那片纸片,亦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从他的掌心跃出,发出凄厉的叫声,尖利而又刺耳,

这样的声音听在白隙爻的耳中,更让她的心绪乱做一团,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安抚那满是怨气的尖叫。

与此同时在她梦境中的骨蛇与那条转生蛇也似感受到她的异样,躁动不安的在梦境之中转来转去,就连昏迷不醒的火儿也有了苏醒的迹象,而处在火儿隔壁的云袖的魂体,目光之中更是有一闪而过的精光,带着独属于狩猎者的兴奋与激动

洛秋玄在阿简攻来的瞬间抱着白隙爻往后退,神霄剑自主迎上阿简,与之战作一团……

洛秋玄的目光寒凉,看着怀中处于迷离状态的白隙爻,目光冷厉,声音却带着诱哄的温柔“你是不是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鬼哭哀,唤母!若是没有真正做过母亲的人,绝不会这般的受那婴灵的影响!这样的结果犹如峰回路转般,又让洛秋玄升起了些许的希冀,哪怕是不和时宜,他依旧问出了口。

白隙爻只觉的耳中的翁名声越来越甚,那股想要将那发出尖利叫声的孩子抱入怀中细声安慰冲动越来越浓烈,又因着洛秋玄桎梏与他熟悉的气息包裹让她舍不得将其推开,在纠结与煎熬中,心中的窒闷一重高过一重,压抑的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两行清泪落下,脑中浮现的却是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画面:那在昏迷中,她一点一点大起来的肚子,像足了十月怀胎的样子。

孩子……白隙爻痴痴的看着那张几乎已经变了形的脸,借着阿简与神霄剑战在一起的空档,冲破了防御,继续向她扑来,越近那张扭曲的脸越加莹润可爱,粉雕玉琢的模样,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头颅也人十分喜爱。

白隙爻握着洛秋玄的手逐渐松开,带着喜极而涕的泪水向着那张纸片伸出了双手,却又被一声嘹亮的凤鸣声打断,疑惑不解的侧耳去听,伸出的手有一瞬的迟疑,正是这一瞬的迟疑让洛秋玄抱着她避开了那张纸片,直接将她的双手禁锢,一边躲避着那个婴灵一边追问道“你将我们的孩子藏到哪去了?”

母爱强大,一旦与婴灵的产生共鸣,除非是她意识清醒,自己拒绝这婴灵的依附,否则便会沦为对方的母体,将其重新孕育成灵。魂魄凝聚行走天地间,便是这世间所谓的鬼,这个婴灵想要走鬼道。

本来依着白隙爻的心性与修为本不应该这般受其影响,却不知为何竟这般的轻易的沦陷?难道当真是因着他在作画时将其连做成母子的缘由?还是因着那个丧尸顶着白隙爻的脸与曾与他生活过的缘由?又或者是因着他所不知晓的缘由?洛秋玄十分不解。

白隙爻听到他的问话,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半响之后又突然明悟了一般,急切的想要将其抓住,又因着双手被禁锢的缘由的而不能,只得急切的道“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是真的怀过孩子的,就在凤凰台下的时候,可是……”她哽咽了起来,带着几分着急与茫然无措“可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当初我从凤凰台下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也不知他去哪儿……当初走出来的就我和火儿……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我真的孩子,算我求你了,帮我找到他……”

她带着哭腔祈求的望着洛秋玄,眼泪犹如的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滚落,整个人都慌乱不已,看的洛秋玄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白隙爻,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若再敢骗我……!!!

衣袖轻挥,将那张纸片掀飞,冷冷的喝了一句“滚!”

这一声冷喝让那些浮在半空的光点都颤了颤,而后悉数的涌入洛秋玄的体内,彻底斩断了与阿简的联系,随之那与阿简的黏连成一体的白渊也的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一般,只是那长在阿简身后的触手在没了他压制后,疯狂的生长,几乎在瞬间就长出了数百条之多,密密麻麻很是恶心。

而那纸片随之翻滚了几下,里面的婴灵万分愤恨的瞪着他,再次狰狞的扑向他“那时我的母亲,你将她还给我和爹爹!”

阿简斜眸看过这一幕,更是怒吼一声,身上的触角更是发了狂的乱舞,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洛秋玄的余光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声音却放的更柔了些,安抚似的在白隙爻耳边轻喃“好,我帮你!不过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孩子,只是个恶灵罢了,不是我们的孩子!你要认清了,咱们的孩子不是男孩,而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莫让他近了你的身,若不然咱们的女儿可要生气伤心了”

对于火儿的性别,洛秋玄固执而又坚定的认为的是女孩,从未改变过!

白隙爻在他怀中狠狠的一颤,乖巧的点头,当真是没有再去在意那个婴灵的尖叫,痴痴的看着他冷峻的容颜,樱唇轻启,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夫君”,但也是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的一般,在说完之后双眸一闭,软软的倒在洛秋玄的怀中,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只是在白隙爻昏迷的同时,那位于隔壁写着她的名讳的坟墓,猛然一颤,裂出了一道缝隙,从里面飘出一个身着的白衣的女子,无论那身段还是长相都与白隙爻十分相似,更确切的说是与当初洛秋玄所画的画像一模一样。

只见她在洛秋玄的墓碑外站了许久,伸手轻轻拂过那几个穹劲有力的字,喃喃的道“洛北渊秋玄,你是我的谁?”

问过之后,又过了半响,才如幽灵般顺着那被打开的墓穴飘了进来,却又因着迎面而来相持两股强大的力量而停下了脚步,在墓穴之中久久徘徊,不进亦不退。

洛秋玄的身体因着这两个字而变得僵硬,看着昏倒在自己怀中的白隙爻,面上的神情更是复杂难懂,但终究还是将其牢牢的抱在怀中,脸色更冷了一分,目光凌厉的看向阿简,五指成爪将与阿简战在一处的神霄剑抓在手中,手臂挥舞,劈下一道又道凌厉的剑式,大开大合之中斩落触角无数。

洛秋玄一剑指着他,冷讽道“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还确认你还是你吗?若说你是食冥兽也不为过吧!”

阿简被他的剑势逼得一退再退,好不容易收住脚,又因着他这一问猛地一愣,看着那满地的触角,面露惊恐,继而又满是愤恨的看着,目露疯狂“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接收不到你的记忆了?为什么!!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愿意与我合二为一?为何要将神识打散!只要我得了你的记忆和身体,就再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你为什么不愿!为什么!”

这一刻他心中的积怨已经达到了顶点,疯魔的使得那张朴素的脸扭曲变了形,再看不到原来的模样,这一刻他是鬼亦是魔,疯狂的想要毁灭阻挡他的一切,让那本与他极为亲近的婴灵都颤抖的不敢上前,悄悄的隐在了暗处。只是那双猩红的眸子,还不死心的盯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洛秋玄看着那已经陷入疯魔而彻底沦为食冥兽口鼻一体的阿简,眸光锐利,手中的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穿透他的四肢,亦是斩去了他背上的所有触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痛苦的在地上哀嚎,口中吐出一滩又一滩泛着恶臭的绿色粘液

“看在你点醒本帝的份上,本帝不取你性命,但若敢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人,本帝定让你尝尽世间极苦极痛!”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果然 点醒,洛秋玄算是用了一个比较高的词,却未曾言明到底是阿简的哪句话点醒了他,亦或是哪个行为动作能够得担的起这二字?

阿简对此甚是莫名其妙,却又觉得他看似无波的声调因着他接连的几个自称泛着一股沉冷之气,就连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带着睥睨的之势,居高临下的,犹如看蝼蚁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阿简十分耻辱,就如当初他狩猎回来面对那满院的村邻一般,愤怒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

这怒与痛驱使他继续反抗,纵使不敌,亦不能让他就此屈服!

身上的痛已经胃中的难受却不足以转移走那心头认定的夺妻之恨,目露凶光,不甘的瞪着洛秋玄与他护在怀中的白隙爻“你休想!她是吾的妻子!是吾的!”

洛秋玄冷笑一声“你的?”他满是讽刺的看着他,那打量的目光犹如一根根的倒刺一般插入阿简的心脏,让他不管不顾的向着洛秋玄冲了过来,又因着那不可抑制的呕吐而弯下了腰身,痛苦的吐出一滩又一滩的黏稠而又腥臭的液体,犹如困兽一般一边吐一边发出嗷嗷的怒吼声,趴在地上匍匐着一点点向洛秋玄爬去

洛秋玄的眸子微深,朱唇微启,说出的话依旧残忍万分“你不过是他残存的一抹执念,夺得了食冥兽的掌控罢了,哪来的妻儿?”

“不过……”他话音微微一顿,带着漫不经心的尾音“你既能夺了食冥兽的掌控,为何不借此将自己的仇怨也一并给报回去?那些欺骗你的,折辱你的,你统统都不去理会,反而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来发泄自己的怨恨,想要逃离。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枉顾自己妻儿惨死!如今更是觊觎他人,如此作为也配谈什么仇与怨?!”

阿简被他说的大怒,一边吐一边恨声道“你懂什么!……呕……若不是……呕……这些记忆……我早就记……呕……不得他们了……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之辈!呕……又何谈掌控……夺舍?如何能帮我儿聚魂……!!!”

他双手并用的一步步向洛秋玄爬去,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吾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等来了一个强大的肉身,只要夺了你的身体与修为,我就能之那个只背信弃义的畜生相抗衡,就能灭了这里的所有的人,真正的为吾妻吾儿报仇!”

“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抢走了吾的妻子,吾与你之仇不共戴天!但凡吾还有一口气,定不会让你将她带走,绝对会!”

他的眼眸之中迸发出拙劣的光芒的,坚定的一步步的爬向洛秋玄,虽然那呕吐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看着还那般的可笑而又恶心,但对上他那坚定的目子,其余的一切皆可摒除,让人升不起半点轻慢之心。

他在这边挣扎,那边想到躲藏的纸片因着他的举动而心急万分,纸片上下舞动,都没有半点的办法,又在洛秋玄那冰冷的目光看过来时,颤抖的再次躲起,那张被他造出来的脸更是因为害怕而失了全部色彩,惨白的比那原有的纸色还白,就连那双灵动的眸子,也因着害怕心虚,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洛秋玄伸手,那张纸片便不受控制向他飞来,被他稳稳的捏在手中,惊吓的那藏在纸片中的婴灵凄厉的惨叫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小小的婴灵,几次三番的想要他应他的话,不过是想抓住一个承诺,彻底缠上他罢了。但洛秋玄又岂是那般容易上当的,纵使是他留下的白渊也从未正面答应过他,纵使许诺也因着那个前提的条件而做不得数,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孩子!

但他的目光触及那仍旧不肯放弃、又在后者听到这婴灵的惨叫而更加疯狂的阿简,捏着纸片的手不自觉的便松了些,想到的是那张的粉雕玉琢喊着眼泪与不舍的火儿,那样的一幕,陪伴了几百余日,成了他新的希望。

父与子……妻与夫……大约这只是一抹执念一抹怨恨凝聚成的阿简给了他最好的诠释。

洛秋玄的手微垂,那捏在手中的纸片也随时都能脱落一般,但就在他想要放手的时候,那纸片上猛然传出的戾气与怨念直接袭向白隙爻,一道莹白成灰的光,从纸片上一跃而出,直奔白隙爻的腹部

这让原本已经松动的洛秋玄,眸光猛然一沉,浑身的冷意爆发,浓重的威压席卷而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在那道婴灵之上,使得那婴灵只来得及发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便消散在这片天地,而那片被烧过的纸片还依旧捏在洛秋玄的手中。

这样的一幕让阿简睚眦欲裂,甚至都顾不得从自己口中不断呕出来的粘液,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攻向洛秋玄。

只是加上触角的他都不是洛秋玄的对手,而今没了武器的他又如何能从洛秋玄的手中夺回自己的“妻”儿?最初的那股恨与怒,又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憋屈,让他成了一个只会靠着本能与愤怒攻击的工具,进不的洛秋玄的身,更是的碰到不到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愤怒的吼叫声在墓穴中不断的回荡,震下簌簌而落的尘埃。。

尘埃……

洛秋玄看着漫天飞舞的尘埃,手指轻轻一弹却是又将手中的纸片还给了阿简,但即使已经没有了那婴灵的存在,洛秋玄依旧将那片残纸封印,彻底绝了它迷惑人心的可能。

阿简抱着那片纸片,即使只是一块残片,他亦犹如珍宝般立马将其揣在怀中,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如凶兽一般,死死的盯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

此时的他已多是兽化,难辨人形,话都说不利索,却依旧固执的叫嚣着“我的!”“还我!”“该死”这几个字。

洛秋玄一击将其击退,看着如困兽般挣扎着再次扑向他的阿简,那疯魔的模样已全是找死的打法。

洛秋玄轻松的躲过了阿简的攻击,垂眸看了眼怀中的白隙爻,默了半响,在阿简再次向他的攻来的时候,在后者的不甘与癫狂的愤怒,果断的一指将其封印——淡蓝色的水在绕过他之后直接凝固成冰,禁锢了他疯狂,也留下了最后的狰狞。

但,洛秋玄却是望着被封印起来的阿简许久,那双沉冷深邃的眸子愈发的让人难懂。片刻之后洛秋玄才将目光收回,刚要带着白隙爻离开又察觉到玄天镜中的异动,眉目一沉,心随己念,将那云袖的魂体锁在那一方天地中,将其封存。继而又将阿简与他身后的棺椁一起收进了纳戒之中,转身抬步

不过才转个弯又猛然停下,冷冷的看着立在他面前的女子,嘴角勾起“果然!”

果然是因着他之前的一个举动,让这些人有了可趁之机!果然这两座坟墓是相通的,记忆是可以的移出单存的!

犹如人的梦境一般,因一个莫名的点,演化出一场瑰丽的梦,光怪陆离,又荒诞无稽!

洛秋玄没有迟疑,直接向那女子的出手,那人却如幽灵一般飘忽不定,往往洛秋玄的一击刚至她便如风一般飘荡到了他处,又如空气一般让人攻不到半点的实体。

洛秋玄的面色很冷,几乎要冷凝成冰。看着空气中飘荡的尘埃,一掌挥出,全部都凝结成冰,让那女子再无闪躲之地,懵懂而又无知的看着他,那双与白隙爻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里满是无辜的纯净“你是谁?为何要对我动手?”

洛秋玄冷笑一声,神霄剑直接斩向她的眉心,巨大的威力与威压让那女子的面色大变,几乎没有考虑的直接从墓穴中飘出,又在雪花落下的一瞬钻回了自己的坟墓,害怕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洛秋玄又哪能让她就此逃走,抱着白隙爻紧跟其后,又在其将墓穴关闭的那一瞬,一剑斩下,直接劈开了那刻有白隙爻的名讳的墓穴,但入目所见却不似如他的一般是棺椁尸身,而是一副画,一副几乎长在墙壁上的画。

洛秋玄没有犹豫,一剑斩在画上,却没能上了那画半分而是激出许多怨灵,那些怨灵分散再凝聚,又是白隙爻的模样——甚是因着那之前的女子在逃跑时无意瞥到了白隙爻的样子,那张本与她有五分相似的脸,经过再次凝聚几乎有七分的相似,目含秋水,如泣如诉的看着洛秋玄,让洛秋玄的心神不自觉的一晃。

但终究是怀中柔软的真实驱散了心头的迷惑,让他在一晃之后出手没有丝毫的停滞与手软,剑剑凌厉,威势十足。但这本就是没有实体的怨灵是从他的记忆中分离出来的,因他内心对白隙爻的恨与怨幻化而成,想要消除,他首先要抹去的便是自己心中的怨与恨。

但那般个日日夜夜凝聚出来的怨与恨,犹如刻在骨子里一般,又深入灵魂,让他如何能在一时间彻底放下?

心怨不消,再多的攻击也无济于事。

且,又因着这本画是他手中而出,人是因他心中的怨念的而生,本就与他一体,因而他所使的每一招每一式,对方都知晓,还未出手,便已被对方洞察了先机,而自己的攻击去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如此纵使有通天的本领,洛秋玄也无法赢。

但这些洛秋玄都不知晓,只知是自己无意画下来的画惹来的麻烦。面对自己如对空气般攻击的招式,亦是无力。终于,他暂停了攻击、放下了手中的剑,冷冷的凝了眼那依旧贴挂在墙上的画,只一眼便让那画中的女子打了寒颤,惧怕的将身子往墙壁内缩了缩,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墙壁的话中,对方并奈何不得自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死活都不愿再从那画中走出。

秋水剪眸好奇的盯着洛秋玄,见后者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去看,待看到白隙爻那绝色的容颜,瞬间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直勾勾的看着被洛秋玄放在地上的白隙爻“她她她……她……”

怀中的女子结巴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半个身体探出墙壁,仔细的观察着白隙爻,一双眼眸若有所思

洛秋玄似有所觉,未回首,手中的剑便一挥而出,直直的斩在那女子伸出来的半载身上,这一下女子没能幸运的逃脱,被洛秋玄手中的剑一击而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躲回画中,再不敢探出头来。

但纵使这般,在她的左侧脸颊依旧被神霄剑划出了一道裂痕,让整幅画都失了美感,却又带了一股妖冶之气。

女子委屈且愤怒的瞪了洛秋玄一眼,恨不得能将洛秋玄的后背给瞪出朵花来,那目光是要多幽怨便有多幽怨。

只可惜洛秋玄并没有回头,一心都在白隙爻的身上,让那女子看的十分不服,眼眸一转,冲着洛秋玄娇俏的扮了个鬼脸,继而将姿势摆端正,转瞬便将自己的容颜与白隙爻变得再无二样。

女子欣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得意的冲洛秋玄的皱了皱鼻子,片刻后又眯起了双眼,看着白隙爻那昏迷后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脸,纯净的眼眸中竟慢慢弥漫出一层嫉恨来,娇俏的哼了一声,冲着洛秋玄道“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与我长的一样!”压根忘了,是自己将那张与白隙爻只有五分相像的脸,变成了十分的。

洛秋玄并未理她,一边感受着墓室里的变化,一边守着白隙爻,那温柔体贴(其实只是画中女子的多心,洛秋玄也只是取出一件大氅铺到地上将白隙爻放下,自己坐在她身边,等着画中女子再次忍不住探出身来而已)的样子,让画中的女子更是嫉妒不已,双眸再次衍生出一抹怨毒的狠厉来,将原有的纯澈懵懂遮掩的一干二净。

看着洛秋玄与白隙爻那犹如岁月静好的一幕,画中女子是抓心挠肺的难受,那张与白隙爻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扭曲的瞪着洛秋玄,却是恨透了白隙爻——在她的心底升腾出一股强烈的念头,自己生来便是与洛秋玄一体的,任何人的介入都该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温馨 洛秋玄坐在白隙爻的一侧,低垂的眸子看不清他内里的光华,淡漠的似是没有丝毫的情感,却又难掩身上那透体而出的寒凉,紧抿的唇显露了他的真实的情绪。

求之一字洛秋玄从白隙爻的口中听到过两次,一次是在凤鸣山的合生殿中求他的成全与放过;一次便是她在昏迷之前的话,求他去寻找自己都不知晓的孩子。

这让洛秋玄的心情十分微妙,微妙的让那下定的决心又起涟漪,甚至不知该不该信她的话。

怀过孩子这句他是相信的,但是不见了那句他是不信的,否则他见过的火儿又作何解释?

造梦之说,他心中是存疑的,因他还不确定当初在极渊之海那猛然爆发出来的头痛,以及他落入极渊之海后被困在那阴阳泉水中是因着魂种的偶然,还是她故意施为再次为他造梦的必然。

若是前者造梦一词便不存在,那他见过的火儿便是真实的存在,若是后者,洛秋玄想不通她的目的何在!

不再与他有牵扯,与柳曳华双宿双飞难道不才是她想要的吗?再加上那番话……

洛秋玄冷然一笑,若是当真是存了目的,那样的话也无可厚非,若是不是,那所谓的求字也太过可笑!

目光落在白隙爻那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脸上,就连那身上的肌肤都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血色,亦是失了她最初的风采。

洛秋玄仔细回想,再见之后的种种,从凤鸣山亲眼见她踏火而出,一指生绿荫,到之后的三次毫不留情,最终停在了极渊之巅上他毫不犹豫打出的那一掌上,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出手,几乎震断了她的心脉,那冲口而出的血还是殷红色,当时她的脸色就已白的不成样,可他对她的恨,哪怕是他掐住的脖颈时也未将那不正常的白放在心上。

那时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洛秋玄那垂下的手微微一紧,耳边传来的却是那女子的叫嚣,聒噪的让人心烦,只是在对方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他并不打算理会,而那女子也逐渐忘记了之前的小心翼翼,看着白隙爻的目光愈发的阴鸷恶毒,满脑子都是如何让其彻底的消失,对洛秋玄的占有欲达到了极致。

这样的戾气,不若是赝品见到正主之后的危机与嫉恨,想要取而代之成为唯一。

洛秋玄虽未转身,也将她的疯狂与恨意感知的一清二楚,但纵使这般,女子仍旧没有离开墙壁半分,只是在画中叫嚣。

洛秋玄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图,只是垂下的眸子里泛着渗人的冷意:始终无法相信一幅无心之作,会衍生出这样的怨灵。

洛秋玄的手指抚上白隙爻的脸,这样的一幕让那画中的女子露出更加疯狂的嫉妒,终于舍弃了之前的害怕,从墙壁上探出半个身子,被嫉妒染红了眼,狰狞的怒吼着“不要碰她!不准碰她!你是我的,我的!”

直接飘到洛秋玄的身边想要将他手从白隙爻脸上拿开,却又被洛秋玄那突然抬起的眸子里的冰冷所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你……”

洛秋玄看着她与白隙爻几乎毫无二致的脸,眉目一沉,此时的她要比真正的白隙爻还要生动鲜活,那双灵动的眸子以及红润的脸庞,哪里有半分画中人的样子?相比之下,面上没有半点血色的白隙爻更像是画中人。

女子退后一步又猛然止住,面上带着不服输的倔强,满是控诉的瞪着洛秋玄“我才是你心中的那人,是你的妻子,她该死!”

洛秋玄看着她,犹如看待空气一般,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起伏,手指顺势撩起白隙爻的一抹秀发,在手中把玩,那触手的柔顺清凉让他又忆起了梦境中为她挽发的情景,眸底的光逐渐柔和些。

但他对白隙爻的柔软在间接的激怒面前的女子,且他对白隙爻的怨恨越少,女子的心越慌,火气便越大,她又上前几步,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不要碰她!不准你碰她!把手拿开,拿开!”

洛秋玄闻而未闻,捻在手中青丝在他的指尖打了卷又挽成了朵花,顺带的在白隙爻的鬓角比了比,端闲适无比。但也正是这样的举动,让女子更是恨得发狂,直接不管不顾的从画中冲了出来,伸手便去拉洛秋玄的手,也就是在这一瞬,洛秋玄猝不及防的出手,一手捏住了女子的命脉,另一只手扼住了女子的脖颈,瞬间封印了她的天灵。

即便是这般迅速的出手,女子依旧轻飘飘的从他的手中飘离,巨大的怕与危机使她忘了自己目的,惊恐的想要再次返回墙壁的画中。

但洛秋玄又岂会让她如愿,瞬间将墓室四壁冰封,断了她的后路。目光凌厉,每一次出手都跟随自己的本能——显然在之前的对决中也发现了此女能够洞察先机,知晓他心中所想和招式。

那女子被逼得紧了,又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心中的更是嫉妒的发狂:若不是因着她的存在,洛秋玄有岂会对她出手?陪在他的身边的,定然是她无二,神仙眷侣,世之所羡,又岂会有现在的一幕!

女子心中恨极,再一次避开洛秋玄的攻击后直奔白隙爻而去,然洛秋玄无论是之前的出手,还是此时的战斗,都将白隙爻护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纵使那女子速度再快,也无法靠近白隙爻分毫。

如此那女子的愿望再次落空,疯狂的嫉妒几乎让她失了理智,又因着不能躲回画中的惶恐不安,让她更是不管不顾的扑向白隙爻,那狰狞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白隙爻的美。

但纵使这般依旧被洛秋玄再次逼退,陷入新一轮的憋屈的闪躲中。而洛秋玄也只能稳稳的将其压住,却不能真正的奈她何,偶尔的伤害,也只是划破她的衣角皮肤,纵使砍下一只手臂,她也能在瞬间恢复。

如此变态的恢复力让洛秋玄打的十分的憋屈——明明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偏偏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怎样都打不死。

与此同时,被收在玄天镜中火儿因着心中极度的不安,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的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扑腾着想要站起,又都因着身体的虚弱倒了回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

另一侧被封印的魂体云袖感受到了火儿的异样,那双好看的杏目微微眯起,迅速的靠近火儿的位置,举起手来重重的击向地面,希望借此引起火儿的主意。

在连续三次之后,终于在火儿扑腾的累了的间隙,引起了她的主意,好奇的歪头看了看,但也只是看到了一个虚影罢了,火儿索然无趣的转过头,再次想要站起,可悲催的依旧摔倒在地,如此也不知反复了多少次,始终没能如愿,只是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让她终究不能甘心束手,却又不得不中途休息。

也是这个空档,云袖再次击打大面,期待火儿能给他一个回应,整个人都尽可能的贴在禁制上以期火儿能够看到她,甚至呈现了魂体的最佳形态,飘忽的将自己呈现在了火儿的面前,同时也看清了火儿的模样,诧异的同时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目的。

但火儿虽然看清了她的面目,但因着心中那莫名的不喜,只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眼,又再次试着站起,而后又跌倒,最后实在无力才懒懒的抬头看向云袖,但这一眼便让那心中的不喜升华成了没来由的厌恶,让她那小小的眉头一蹙,毫无遮掩的表露出自己的不喜。

云袖懊恼的看着火儿,杏目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却是由此将火儿给记恨上了。

但又因着不知晓的此地到底是何处,将她禁锢在此的人是谁,又因之前突然出现的禁制将她彻底锁住,而不得不将心中的烦躁与杀意压下,摆出温柔的面孔面对火儿,露出一个自然无懈可击的伪善笑容,诱哄着“你将我放出去,我帮你疗伤如何?”

只可惜因着那禁制阻扰和洛秋玄的提前防备,让她的声音压根就传不出她周身方丈之外,从火儿的角度也只是看到她看似和善的笑容,以及那一张一合的动静,压根不知晓她在说些什么,,而同时心中那抑制不知的慌乱亦让她暴躁的再次扑腾起翅膀,试图离开这里,任由云袖在那边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都只做这一件事,再也没有看云袖一眼

火儿在玄天镜中不断的折腾,而那云袖在诱哄半天之后发现火儿压根就不理她,索性再次寻找出去的法子,偶尔的攻击的依旧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起半点涟漪,甚至此处有明显的对她压制性的东西,在她每一次攻击之时,都莫名的转攻向她的识海,让她不敢使出全力来破除此地对她的禁锢。

云袖在玄天镜中如何洛秋玄并不在意,但火儿的不断扑腾终于还是引起了洛秋玄的注意,看着那被他打散的灵体又再次凝聚,洛秋玄索性只封住四周不再攻击,在那女子惶恐与害怕的目光下将火儿从玄天镜中取出,怀抱着她坐到白隙爻的身边,有些责备的道“醒了不好好养伤,折腾什么?”

虽是责备,但语气中又带着说不出的宽容,让火儿那颗焦躁的心的顿时平静了不少。

火儿亲昵的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一双乌黑的眼眸闪着晶亮的光,遮掩不住看到他时的欢喜,亲昵的在他怀中蹭了又蹭。眼眸转动,在看到那与白隙爻一样的女子,内了的光华又更胜了几分:爹爹和娘亲都在,简直太好了!

火儿欣喜的差点跳了起来,这般难免又扯动身上的伤,让那精神的火儿瞬间焉了下来——火儿好疼!

她委委屈屈的趴在洛秋玄的怀中,望着那女子的目光带着希冀的光芒,一副求抱抱求安慰的模样,看的那女子一阵莫名其妙,眯着眼睛的打量着洛秋玄怀中的火儿,难掩嫉妒的光。

这样全然陌生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敌意,让火儿怔了怔,昂起小脑袋认真的看了眼那女子,这一看便看出了此人与白隙爻的不同之处,猛地一个激灵,让她整个从洛秋玄的怀中钻了出来,冲着那女子鸣叫了一声,继而有些的控诉的看着洛秋玄,仿佛是在询问这个与娘亲相似的人是谁,等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洛秋玄莫名的就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冷冷的瞥了眼的那女子,弯身将火儿放在白隙爻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示意她自己看。

火儿看到真正的白隙爻心中才好受些,却又因着白隙爻此时的昏迷而目露担忧,歪头看了眼洛秋玄,见洛秋玄抿唇不语,小眼珠一转,乖乖的呆在白隙爻的身边,伸长了脖子,将脑袋枕在白隙爻胳膊上,仿佛只有这般才能让她安心。

这样的一幕看着莫名的让人觉得温馨,看的洛秋玄若有所思。

女子见状亦要上前,却被洛秋玄挥出的凌厉的剑光所摄,只能愤恨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睦的样子,那双与白隙爻一样的凤目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声尖利的叫嚣可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可把她给憋得够呛。

却不知火儿在趴到白隙爻的身上时,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白隙爻身上某种东西正在微不可查的流逝,以及那在她梦境中躁动不安的骨蛇与转生蛇。只是苦于口不能言,不能将自己的发现直接说与洛秋玄听,只能蹙着那小巧的眉头想了半响,看看白隙爻,又看了看洛秋玄,终究还是打开梦境将骨蛇与那转生蛇给放了出来。

这两者的突然出现让洛秋玄与那女子的都惊了一瞬,特别是那女子在看到这二者的时候,眸中的忌惮让她几乎下意识的躲在了角落,尽量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洛秋玄亦是握紧了手中剑,冷冷的看着这突兀的出现在墓室中的两条迥异的蛇,倒是火儿对着那骨蛇有些许印象,居高临下的看着的它,眼眸凌厉的犹如一个上位者在看自己的属下般,但当她看到那条转生蛇时又疑惑的眯了眯眼睛,虽然姿态未变,但内里的疑惑却是压也压不住,轻轻一声凤鸣,是在询问,亦是警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打了一架 洛秋玄亦是握紧了手中剑,冷冷的看着这突兀的出现在墓室中的两条迥异的蛇.

倒是火儿对着那骨蛇有些许印象,居高临下的看着的它,眼眸凌厉的犹如一个上位者在看自己的属下般,但当她看到那条转生蛇时又疑惑的眯了眯眼睛,虽然姿态未变,但内里的疑惑却是压也压不住,轻轻一声凤鸣,是在询问,亦是警告

骨蛇歪头看了看转生蛇,乖巧的盘成一盘守在白隙爻的身边。

转生蛇亦是好奇的看了看火儿,特别是在火儿趴着的白隙爻的那胳膊上停顿了那么一瞬,小巧灵动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敌意——火儿趴着的那条手臂恰巧就是这转生蛇之前缠绕上的那个。这条让转生蛇在看到火儿的那一瞬有地盘被抢了的危机感,恼怒的瞪着火儿,带点汹汹的光,这让火儿亦有中威信被挑衅的感觉,那双与洛秋玄极为相似的眸子,散发出一道幽光,盯得那转生蛇下意识的撇开了眼,继而又有些懊恼的昂起小巧的蛇头,倨傲的看着火儿,颇有股剑拨弩张之势。

转生蛇的这幅模样,让火儿大为恼火,扒着白隙爻的手臂的摇摇晃晃的站起,在半途又差点跌倒,被她硬生生的撑住,微微将脑袋往前一送,盯着转生蛇又是一声鸣叫,这一声鸣叫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压,隐约还透着些许神族的血脉之力,让洛秋玄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火儿无所查,几乎调动了浑身的优势来对付转生蛇,希望能将对方的碾压在自己的雄威之下——其实火儿是憋屈的,若是她没有伤的这么重,与之直接打上一架,直接打的对方臣服就好了,哪如像现在一般,还要动用血脉之力。

火儿这般的作为,虽然对转生的用效并不明显,但终究还是让其的忌惮的撇开了头,退让到了一侧。

只是这条转生蛇并没有如骨蛇一般乖巧的守在白隙爻的一侧,而是在白隙爻身侧游走了一圈的之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迅速的咬住了白隙爻左手的十指,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从白隙爻的指尖吸取了那稀薄的血液。

这让距离它很近的火儿大为恼火,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凤喙毫不留情的啄向转生蛇那瓷白的蛇头,这一下虽然能直接将转生蛇的蛇头啄出一个洞,却留下了一个硕大的宝,顶在那小巧可爱的蛇头十分的突兀。

转生蛇被袭,亦是恼怒的弃了白隙爻的手指,猛地一个翻转,反口向火儿袭去,就这般一凤一蛇毫无预兆的打在了一起,看的那骨蛇十分惊奇,歪着脑袋,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这一凤一蛇的颤抖,认真的似是还没弄明白二者打起来的原因。

本来火儿若是没有受伤之前对上这条转生蛇完全不在话下,但此时,不但她自身因着伤势太重的原因虚弱的站不起来,还因着处在白隙爻身边的原因不敢动用的自己的本源之火,只凭着一张利嘴和不大灵活的爪子,很快便落在了下风。

这是自火儿出世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场架,那愤怒和凶狠的小模样,绝对刷新了众人对凤凰的认识。

这样突然的变故,不但让那女子震惊,就连洛秋玄也惊诧不已,在他的发现那转生蛇对白隙爻所做的事情之时,他的第一反应也如火儿一般,继而又瞥见护在白隙爻一旁的骨蛇,以及它对白隙爻和那小蛇亲昵的态度,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的收了回来。

只是在火儿被“欺负”是眉头还是忍不住的皱了下,几乎没有考虑的一把拎住转生蛇的尾巴毫不怜惜的给甩来,又伸手将火儿捞到怀里,冷冷的瞥了眼的爬起来愤恨的寻找罪归祸首的转生蛇,吓得后者一个激灵,默默的爬回白隙爻身边,继续吸食她指尖的血液,若是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在它吸出的血液之中还有一条透明的线,犹如水一般。

洛秋玄的目光一凝,似是想到了什么,转眸看了眼那几乎要藏到墙角的女子,默然转身,查看火儿的伤势,只是见转生蛇如此,火儿又如何能够安心,在洛秋玄的怀中不断的扑腾着,想要阻止转生蛇。

洛秋玄安抚的顺了顺她的毛,开口道“无事的,它在帮她”声音轻缓,简简单单一句,却能安抚人心。

火儿果然停下了挣扎,转头狐疑的看向洛秋玄,似是要他再次肯定,洛秋玄也不负她所望“嗯,没有骗你,她无事”

火儿这才相信,安静的趴在洛秋玄的怀中,那之前被那些藤蔓扯下来还未愈合的伤,再加上的那转生蛇的咬伤,火儿如今也可算得上是伤痕累累,血渍满身。

洛秋玄不知火儿竟伤的如此之中,脑海中不期然的想到火儿护在他身前的那一幕,本就没有温度的眸子又寒凉了几分,瞥向那转生蛇的眸子更是带着几分不善,让那正专心吸食白隙爻血液的小蛇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乖巧的盘上白隙爻的手腕,换了个姿势,继续吸食。

洛秋玄摸了摸火儿的伤,骨头断的都不止一两处,再加上那挣裂的伤口,心中的怒意升起,浑身泛起的冷意让火儿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着实不知自己的是哪里惹到他了。

不过这般的她乖巧的犹如被人任意摆布的玩偶般,纵使洛秋玄将她裹成个粽子,她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想法,只是……火儿看着自己不能动的腿和翅膀,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洛秋玄:爹爹你将火儿绑成这样的,真的好吗?

然而回答火儿的只有一记冷冷的眼神,和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这样的好,防止你乱动!”

洛秋玄绝对相信白隙爻之前是将它的断骨给接好了的,而身上的伤口纵使没包扎也一定是上过要的,之所以会出现他所看到的这幅模样,一方面是因着与那转生蛇打了一架缘由,另一方面绝对是在他将其收进玄天镜后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可怜的火儿因着口不能言,就这般被洛秋玄彻底给误会上了,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这边火儿被洛秋玄捆成一个粽子,那边的转生蛇亦是将那条透明的线从白隙爻的体内抽出一口吞下,但纵使这般,转生蛇还觉的意犹未尽,趴在白隙爻的指尖看了半天,确定白隙爻的体内除了骨血再没有自己刚兴趣的东西之后,有些的索然无味的在白隙爻的手腕转了个圈,将头彻底的埋在的白隙爻的手腕内。

倒是一旁的骨蛇有些看不下去它吃饱就睡的样子,用头拱了拱它,示意它看向那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

转生蛇懒洋洋的抬头看了骨蛇一眼,又顺着骨蛇所指的方向看向那女子的方向,本是不在意的一瞥,却让它瞬间兴起兴趣来,望着女子的眼眸亮堂的不像话,犹如饿狼看到绝顶的美食一般,整个眼睛都泛着光。

转生蛇毫不犹豫的从白隙爻的手腕上滑下来,冲着女子的方向快速的游了过去,兴奋的走路都带着风,那女子一见转生蛇向她游来,面色瞬间变的惨白,尽量的将自己让角落里藏,恨不得能贴上洛秋玄所设下的禁制,同时也在心中怨恨起了洛秋玄,恨他对自己的无情。

随着转生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和它眼中泛出来的绿光,让女子终于忍受不住的尖叫了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尖而厉的声音,几乎能穿透人的耳膜,惶恐的带着浓浓害怕的声音颤抖的道“别吃我,别吃我!我以后会乖乖的侍奉你的!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找来,只要你能放过我,我愿意为奴为婢,永远的侍奉你!……”

这样卑微的态度,惊慌失措的模样配上白隙爻的这张的脸,当真是违和的很,看的洛秋玄十分的不舒服,恨不得即时便将那张脸给毁去。

转生蛇亦似有同感,望着那张绝色的脸眸子带着明显的不喜,又转首看了依旧昏迷的白隙爻,几乎没有考虑的,尾巴点地,一跃而起直接扑向了女子的脸。

女子吓的哇哇大叫,连躲闪都要比面对洛秋玄时慢上了许多,一边躲一边向洛秋玄吼道“快点将禁止撤了,放我回去!快点……啊……”

“相公……夫君……我以后再也不乱对她出手了!你就饶我这次好不好?将这该死的东西打开,放我回去!……啊……混蛋!……别再咬我!……滚开!我不好吃的……你不能吃我……救我……相公救我!救命啊……”

然而不管她是如何喊叫洛秋玄都无动于衷,而那转生蛇却是摇摆着身子,一口一口的啃食着她的身体,犹如跗骨之蛆般,她的身体便会消失一块,再也不能长出,很快那副身体就被这转生蛇啃了个七七八八,一口一口吃的十分香甜。

然而纵使这般,女子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一声又一声的求饶咒骂没有丝毫的停歇,直到转生蛇将她最后的一口吞下,那声音才随着她的消失而消失,如此转生蛇才十分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的爬到白隙爻身边,在她的手腕处颤了几圈,懒洋洋的冲着骨蛇吐了下蛇信子,便伏在白隙爻的手腕处闭上了眼,然后又用头蹭了蹭白隙爻的手腕,那模样似是对白隙爻颇为依赖。

这前后所发生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刻钟,看的火儿瞪大了双眼,最后又看到那双生蛇的动作时有些不满的想要下去让它离开白隙爻的手腕,只可惜此时的她被包成了粽子的模样,想从洛秋玄怀中起身都难,更遑论其他!

火儿憋着一口气,恨恨的瞪向转生蛇,倒是骨蛇似是明白她的不满,将自己的身体变大,昂起头带着安抚的蹭了蹭火儿的尾巴,转身将蛇尾一卷,将白隙爻整个都护在自己的范围内。

洛秋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骨蛇以及白隙爻手腕上的转生蛇,将墓室的禁制撤去,那原本挂着壁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洞,有一人大小,内里阴风阵阵,纵使没有靠近亦能感受的清晰。

洛秋玄看着怀中的火儿以及地上的白隙爻,没想着以身犯险,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他刚想带着火儿与白隙爻离开时,从那漆黑的洞内突然伸出条条犹如发丝般的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白隙爻连带着骨蛇一起卷进那黑洞之中。

只是那黑丝错估了骨蛇的实力,在它缠上白隙爻与骨蛇想要将其往过拉扯的时,骨蛇瞬间变大,大到将整个洞口都死死堵住,没留半点缝隙,直接将白隙爻阻挡在了洞口之外。

洛秋玄亦是迅速的挥其神霄剑一剑站在那黑线上,不顾火儿的抗议,再次将其收进玄天镜中,迅速的将白隙爻抱起,又挥剑将那束缚住骨蛇的黑丝斩断,带着白隙爻几个腾挪便出了墓穴

墓穴外的白雪依旧飞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愿,这两座突兀出现的坟墓依旧在皑皑白雪中屹立不倒,与其渲染成一样的颜色,却在洛秋玄腾身而出时,皑皑的白雪上突然铺上了一层黑线,密密麻麻如玄墨一般,将这片天地分成黑白两色。

洛秋玄踏着虚空而立,目光所见,是在那黑线之上又盛开的一朵朵墨莲,而跟在他的身后的那条骨蛇始终没有上来。

洛秋玄看着这些墨莲眸光沉冷无比,等了片刻,也只是看到那成片的墨莲犹如连接天际一般一朵朵盛开,始终没见那之前与他交手的女子。

墓室之中有轰隆声传来,洛秋玄凝神以待,意外的看到了那条被他以为被困住的骨蛇——此时说是骨蛇已是完全不符,那从坟墓中一寸寸冒出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骨头,犹如指甲盖大小,形状各异,密密麻麻的从墓穴中飞出犹如蝗虫一般,给人一种铺天盖地之势。

白骨在出来之后,并没有再次凝聚成骨蛇的模样,而是四散开去,以骨质的白掩盖了墨莲的黑,让这片天地又恢复成了白色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炎心草 墓室之中有轰隆声传来,洛秋玄凝神以待,意外的看到了那条被他以为被困住的骨蛇——此时说是骨蛇已是完全不符,那从坟墓中一寸寸冒出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骨头,犹如指甲盖大小,形状各异,密密麻麻的从墓穴中飞出犹如蝗虫一般,给人一种铺天盖地之势。

白骨在出来之后,并没有再次凝聚成骨蛇的模样,而是四散开去,以骨质的白掩盖了墨莲的黑,让这片天地又恢复成了白色的世界,只是这样的白并未持续多久又被那翻滚的墨给遮掩,只是这墨成丝,翻卷着想要将这些散开的白全部裹挟其中,但这些白骨又颇有灵性的躲避开来,用那骨质的刺将那些缠绕住自己的黑丝割断,腾空而起,与那从天而降的雪交杂在一起,远远看去分不清彼此。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凌空而站,满天的白中只有这些黑丝与白骨斗智斗勇,并未看到一个人影,举目望去几乎都是天地一色的白。

洛秋玄看着那些白骨与黑丝相斗丝毫不落下风,又看了眼怀中的白隙爻,最终抱着白隙爻向着他们原先所走的方向而去,果断的没有丝毫犹豫,就连那黑丝的阻扰也被他完全无视,再加上这些白骨相助,轻轻松松就走过了这被黑丝渲染的黑。

洛秋玄没有去管身后黑丝与白骨相斗的结果,在那黑丝的尽头,他遥遥望去是一座火红的山,通体剔透莹亮,犹如红色的宝石一般,在着白雪之中是分外的妖冶耀眼。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落在山体的顶端,火红的山脉,却如莹玉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触手的温润让人十分舒适。

在山巅之上在举目去望,天地间又是一片的白,就连那翻滚的墨,也遥遥的被抛到身后,此时回首再看已看不到半点的墨的踪迹。

红玉石般的山体上没有半点其他的色彩,就连那飘落的雪也在触及到这玉山时自动消融,没能留下半点的痕迹。

这样的山体在这漫天的白之中十分的突兀,让洛秋玄也只时略一停顿便想离开,但又在转身的那一瞬看到那断崖的处迎风而立、如这山体一般的通体红润的细齿长叶的植物时,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抱着白隙爻到了距离这植物丈许地方停下。

此时从洛秋玄的角度去看,这通体红润的植物长得与兰花极为相似,枝叶细长自茎部簇生,多而不乱,俯视自如,端秀而别有神韵。

与兰花不同的是除却颜色之外,还有在那根茎与叶面上落下的一个个齿状心形的印痕,犹如水泽未干的模样,平添出几分灵动的神韵。只是这些印痕每个相连,从正上方看去似是一个巨大的桃心包裹着许多个小桃心,一个连着一个将那根茎最里面的内牙护在其中,嫩芽分两片,叶尖相连又是一个小桃心,只是这个桃心却是红中带紫,虽不甚明了,却也难掩那一闪而逝的风华。

整株草叶若从侧面看去,以根茎为中心,又不难发现这就是颗人心的形状,晶莹如玉,掩去了所有风华,若无风吹过,远远看去那也不过是个如人心般的玉石块,丝毫引不起他人的主意

“炎心草!”

洛秋玄看着这株几乎要与四周的岩石融为一体的草药,眸中有细微的光闪烁,深沉的如海的眸子里诡谲翻涌,令人不敢直视。

洛秋玄战在这株草药跟前许久没有动,举目望去,整座山石之中除却这株炎心草之外,再无其他的植被,仿若这座山体的存在都只为这一株炎心草一般,更不见其他的异动。

洛秋玄将白隙爻放下,将其靠在一侧的岩壁上,确定她安好,才慢慢的向炎心草靠近,每走一步都带着试探。

——炎心草是一种十分霸道的药材,凡它生长的地方,绝无其他植被存在的可能,就连伴生神兽也只有它生长之地的山石灵怪而已,而这种灵怪不但修炼缓慢,开智也十分的晚,不足以的护其周全。这样的灵怪在炎心草看来不过是个鸡肋,往往在其心智尚未开启时便被炎心草自己吞噬掉,所以在采摘炎心草时一般都十分顺利。

但也有山怪直接将炎心草当做自己的心脏的,将其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既能加快自己的修炼,又能保护这炎心草的安全,像这一种的往往便是将整座山都修炼为一体。

洛秋玄看着眼前的这株炎心草隐约猜测应是后者,但即使这般,洛秋玄也不打算就此放过这株炎心草。

炎心草难得,比之沁火莲更是不易见,古往今来出现的次数比聚魂花王相差不多,且,炎心草还是洛秋玄寻找多年的药材,既然在此处遇见,他自不会放过。

洛秋玄小心翼翼的接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耗费了所有心神——只要这山体有一丝的异动,他都追被撤退。

而幸运的是直到他走到炎心草的旁边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

洛秋玄拿出一双冰丝手套带上,上好的天蚕丝又透又薄,戴在手上犹如无物,却是最好的防毒、克制利刃的最佳武器。

炎心草无毒,可叶上那看不见的利齿往往是最要人性命的,在加上,炎心草本身的娇弱不能用手触碰,这样的一副天蚕手套便很是必要。

洛秋玄的手在伸向炎心草时,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一个用火灵石打造的玉匣,五指成爪,几乎将炎心草所在的那大半快的红色石头都劈下装进了匣子里,速度的快的才听到声音,那炎心草便已落入了他的纳戒之中。

洛秋玄没有丝毫的停留,几乎在炎心草的手之时就返身将白隙爻抱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如红宝石的大山,甚至不惜涌上的空间折叠之术。

几乎就在洛秋玄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这座巍峨不动的山体猛然就从沉睡中醒来,犹如地壳翻滚一般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几乎传遍了这片天地,让远处散成无数节白骨的骨蛇与那黑丝都颤了颤,那黑丝如游龙一般快速的往这边的跑来,顶端那朵如墨的莲花更是如哨兵一般的认真的看着那巨大殷红的山体慢慢从地下被托起,犹如巨人一般的站立在天地之间。

山体顶端的两块巨石,圆润的犹如眼睛一般,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微微晃动时犹如眼珠一般灵活,低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遥望着那细小犹如毫毛般的黑丝和墨莲,轻轻一抬腿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仿佛连脚下这深沉的大地都颤了起来。

而从那两块巨石中所喷发出来的浓重的气体,便如它的鼻息一般,粗重而又渗人,但这些都不算,唯有那似从它的体内发出的咆哮声,犹如巨雷一般,炸裂在耳畔,让那前去查看的黑丝寸寸裂断,化为灰烬。

但这似乎并不能平息的这山怪的怒火,那从鼻腔内所喷发出来的气体灼热而浓厚,只一下便卷飞了不知多少的雪花,巨大的身体笨拙的转动,查看那胆敢对它出手的狂妄之徒,只是入目所见只有漫天飞舞的雪,又似惧怕它一般还未落下就已打着卷儿飘走。

那凝聚成它手臂的山石,狠狠的往两侧一锤,巨大的山体从地底一跃而出,导致了这一方大地的崩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而它这庞大的身体,少说也有千米高的身体,每在地面移动一下便是一个巨大的坑,那一脚下去,地面的上乱石山丘便如蝼蚁一般被踩的稀碎,几步便顺着那黑丝的痕迹找到了黑丝与白骨所在的地方。

心中的怒火汹涌而至,让它那双本就是红色的眼睛更加猩红夺目,让人望而生畏。

但此时的它因炎心草被挖而升腾起来的怒火,全部发泄在这些黑丝墨莲之上,倒是让那骨蛇有了些许的喘息的时间,混在雪花之中,在这山怪未曾发现自己之前,又顺着那坟墓任由后来冒出来的黑丝裹着进了那个似是无底的黑洞。

然而就在骨蛇顺应的被擒之时,那翻滚在地面上的所有黑丝与墨莲被那山怪一脚踩断,一声怒吼,让所有的莲花与黑丝都化为粉末,其中也包含了那两座坟墓与石碑。

但这般的破坏非但没有令这山怪的怒火减少,甚至因着线索的中断,更令其怒火中烧,仰天一声怒吼,真的天地都晃了晃,那被它踩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更是恐怖的犹如一个又一个的黑洞般。

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飘飘晃晃的凝聚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雨点,起初还点点滴滴的下的不大,而后似是被这山怪吓哭了孩童的一般,起初不敢落泪,委委屈屈的只敢流下几滴,后来的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雨如瓢泼,瞬间遮挡住了所有视线,又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一条条细细的溪流,最终都落入被山怪所踩出的脚洞里。。

水流从山怪的身体上冲刷而下,却没能冲走它满腔的怒火与恨意,粗重而又急促的喘息中无不彰显着它此刻的愤怒,却又因洛秋玄的速度太快,没能找到罪魁祸首的踪迹显得暴躁而又可怜。

最终,当天际劈下一声闷雷时,这山怪直立而又愤怒的身体才微微晃动了一下,冲着那雷鸣之处咆哮一声,带着浓浓的挑衅与愤怒,猛地一跺脚,偌大的身体迅速缩小成两丈高的怪石巨人,在这片天地中快速的奔跑,寻找可疑之人的踪迹。

另一边,洛秋玄在撕裂空间时就已感受到了那来自山怪的强大威压,但他并未理会,从容不迫的从那山怪的眼皮底下溜走,丝毫没有压力。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再出现的地方,是一片的山林之中,其内瘴气弥漫,毒虫毒物无数,几乎每走一步都会受到不明物体的攻击,且又因着瘴气的原因,肉眼所见不过周遭两米左右,每一步都是危险。

洛秋玄为白隙爻遮住口鼻,一株妖娆的花儿被他放出,那靓丽妖艳的颜色就连在这几乎不能视物的瘴气林中亦是夺目的所在。

七彩琉璃的光芒与白隙爻在梦回之时所见的那朵藏身于慕家堡墓穴中的那朵极为相似,若是白隙爻清醒时看到此话还可能会有猜测,如今在洛秋玄手中,此花也不过如探照灯一般在前面为他开路之路,那不满的小情绪,使得它在带路时专挑一些难走又毒物多的地方行走,被洛秋玄不动声色的教训了几次之后才老实了些。

但诡异的是,这朵七彩琉璃花在行走的过程中,那内里绽放的花蕊在相护碰撞之时,竟弹奏了一首又一首动听的曲子,有高山流水,小桥乌鸦,亦有大漠孤烟,金戈铁马,每一首都可谓是人间极品,绕梁三日。

其中有琴声,琵琶,古筝,亦有民间的唢呐二胡,啸声与脆笛,悠然自得的如在这漫天的毒雾瘴气内游玩度假一般。

而跟在它身后的洛秋玄面无表情的跟在它的后面,只要此花好生带路,无论它出什么幺蛾子,洛秋玄都视而不见,反之便会有一切惩罚落在那娇艳的花儿上面,让此花敢怒不敢言,憋屈的用那七色的光芒瞪了洛秋玄好几眼,纵使它只是一朵花儿,也能让人感受的到它心中的哀怨。

这株花儿不是他物,正是当初被洛河帝君无意得来放在四重天上圈养的那株妖花,且还拿来威胁了信合好几次,正是那株名为天降花儿。

只是它几经分割,内里的灵气已不及上古时期的十分之一,如今虽有灵智却已不能化形。又因天性使然,甚不服管教,在洛秋玄回去之前,将整个四重天弄得乌烟瘴气,让众花灵草木苦不堪言,被洛秋玄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一直被他单独的养在玄天镜内。

此花虽然顽劣,但对这天下间所有的植被都有掌控之力,比如在之前他们所走过的那处食人柳之前,那些闻着人味蠢蠢欲动的柳树只因她轻轻的一哼,便瞬间偃旗息鼓,让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朱砂 而跟在它身后的洛秋玄面无表情的跟在它的后面,只要此花好生带路,无论它出什么幺蛾子,洛秋玄都视而不见,反之便会有一切惩罚落在那娇艳的花儿上面,让此花敢怒不敢言,憋屈的用那七色的光芒瞪了洛秋玄好几眼,纵使它只是一朵花儿,也能让人感受的到它心中的哀怨。

这株花儿不是他物,正是当初被洛河帝君无意得来放在四重天上圈养的那株妖花,且还拿来威胁了信合好几次,正是那株名为天降花儿。

只是它几经分割,内里的灵气已不及上古时期的十分之一,如今虽有灵智却已不能化形。又因天性使然,甚不服管教,在洛秋玄回去之前,将整个四重天弄得乌烟瘴气,让众花灵草木苦不堪言,被洛秋玄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一直被他单独的养在玄天镜内。

此花虽然顽劣,但对这天下间所有的植被都有掌控之力,比如在之前他们所走过的那处食人柳之前,那些闻着人味蠢蠢欲动的柳树只因她轻轻的一哼,便瞬间偃旗息鼓,让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的走了出来

天降草本有九色,与火儿身上的九色相辅相成,但因上次追逐信合陨落时失了红白二色,才有了现在的七色,也正是因着这两色的丢失,这天降草才彻底没有了化形的可能。

只是此物灵智不低,纵使是花的形态的也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力,被它缠上比被那些万年老妖还要难打发。

但时间草木大多怕火,此花顽劣被洛秋玄用火麒麟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彻底将它折服。此时它晃晃悠悠的带着的洛秋玄在瘴气林中穿梭,让它将娇嫩的花枝硬生生的走出了婀娜摇曳的姿态来,那纤长翠绿的叶子的如手掌一般,东摸西蹭,犹如浪荡公子一般,肆意的调戏着这林中的其他草木。

那泛着七色琉璃光芒的花瓣随着花托灵活的转动,能将整个花干扭转成的各种各样的姿态,那细如发丝的根须更如的乌贼骨的吸盘一般,每一步都紧贴地面,根须又不入土,如无数只脚并用一般,在土地上走的甚是顺溜,偶尔爬个树也灵活不已。

花枝摇曳在树林中摇曳,那散发出来的光芒能消除周遭三丈之内的瘴气毒雾,更能震慑的那些毒雾不敢靠近,看到的这天降草十分的不屑,偶尔回头看向洛秋玄时都带着几分不满的埋怨和忌惮,那委委屈屈的模样被这么一株花儿演绎的淋漓尽致,更是在这委屈之下掩藏了几分狡黠的好奇,几次都偷瞄向了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

相对于对洛秋玄忌惮与害怕,对于白隙爻天降草有一股天然的亲切感,只要靠近便觉通身舒泰,让它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却又摄于洛秋玄的威压不敢表现出丝毫的逾越。这让天降草十分的纠结憋闷,因而带的路也就不怎么好。

这不刚过食人柳不久,他们又进入了瘴气浓郁的沼泽群,那从沼泽之下吐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泡泡,无不显示着这沼泽之下另有生物的存在。

洛秋玄冷冷的看了眼天降草,让天降草忍不住打了哆嗦,缩了缩那细长的花径,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根根须往沼泽里探了探,这一探让它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将自己给舍了进去,幸而它及时扒住了脚下的地面,颤抖的将根须缩到最小,才堪堪稳住自己,但即使这般那根被用来试探的根须也不得不舍去。

天降草在断了一根自己的根须之后,非常识趣的里那沼泽远远的,几个扭捏便到了洛秋玄身边,顺带着抬起自己的根茎可怜兮兮的伸给洛秋玄看,那求安慰模样的当真是即滑稽又好笑,当然那微微颤抖的花径也证明的它此时的惊吓与疼痛。

但卖惨归卖惨,整朵花朵一个劲的往白隙爻的身上蹭又是个什么意思?

洛秋玄的目光一沉,一脚将其踹开,天降草很是突兀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犹如夜莺名叫十分悦耳,但又因声调被它拉的太长,显得格外凄惨,但它也只能发出这一个声音,或长或短,用来表示它的喜怒哀乐。

洛秋玄没有管它,上前几步看着那冒着泡泡的沼泽,目光闪烁。

从他的遇到死亡之花开始到苍茫大帝的雕塑以及坟墓,甚至连那墨莲池中的女子都无一不表示他进入的是冥界的地界,后来纵使误打误撞中进入了那片灵气十分浓郁的峡谷,他也以为那只是冥界之中的一处仙灵之地,但这沼泽……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静静注视着在此处并不显突兀的沼泽,若说此处是那传说中的练鬼之处的鬼泽也不是不可,甚至可以作为论断,然而,这四周浓郁的野草和苔藓都是不应该出现在冥界之物,而是魔族独有的之物,看似平常,但每一株每一棵都是魔族淬体的最佳灵药,且还只能用于魔族。

四周寂静无声,早在他们踏入此地范围之内,就已经没有那些毒虫走兽活动的痕迹,清风拂面带着浓烈的花香,却又不刺鼻,若是长闻则会影响人的心智与四肢的敏捷度,带有一定的麻痹作用,乃是魔族的魔灵花。

洛秋玄回想着这一片布满瘴气毒雾和毒虫毒草的树林,还有那片食人柳,举目死亡,似是恰巧将这一处林子给包裹在内,外围的这些毒物利刃形成了它的保护色,亦是守护着。

洛秋玄不凄然的又想到了没落谷那匆匆一瞥的身影,若这些不是本来就有,而是被后来移到此地的,那魔族定然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且自双城跟着陌加叶等人去了魔族之后,已有两个月没有消息传来,他本以为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事,如今看来,可能是魔族发生了事,波及到了双城,让他无法将消息传出来。

此时洛秋玄没有发现当他抱着白隙爻站在这沼泽前的那一刻,白隙爻眉心处那犹如的山峦的印记再次清晰了起来,犹如仙气缭绕的云海在她的眉心处肆意的起伏,而那被白隙爻放在眉心灵海中那团与沈黎一不可分割的光团,慢慢变化成莲花的形状,与陌涯的那朵伴生魔莲十分的相似。

而随着这团光的变化,那被白隙爻沉浸在凤凰池底的陌涯,也明显有了异动,僵硬无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是感知倒了什么一般。

但终究也只是挣扎了那么一下而已,又恢复了的寂静,让他那株伴生魔莲却是将他浑身上下护的死死的,急切的试图带着他从凤凰池底冲出。

然而试了几次之后,又都再次沉寂在池水的底部,压根就冲不出那凤凰池水的束缚,最后又不得不气馁的安隅在水底某处。

洛秋玄看着这沼泽许久,才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一句“炼魔池!”

继而又抬头看了看这片天地,实则不过是那怪物的体内的罢了,但这暗含的乾坤,变化的风雨雷电,雪霜四季,已算是另一个世界,而掌控这个世界的之物,便是那已经透露出颇有灵智的那鄂弼墨莲妖姬称之为元婴九树的东西。

然则,洛秋玄更在意的是何人在操控这只怪物,又或者是什么样的人和怎样的修为才能驾驭的了这种生物。

洛秋玄将此处与那些在极渊之地想要“请”他与白隙爻回去的还一人联想到了一起,鬼谷弟子的被控与对白隙爻的威胁,还有此地的诡异,串联成一条线,与他的猜测融合为一起……

洛秋玄默然许久,若这是那些人所下的一盘棋,而作为的神族唯一血脉仅存者的他,就是他们手中的一颗不可或缺的棋子,所以他们才会给他种下魂种的吗?又或是早就知晓他修炼的功法是弑天诀,在练到最后会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才会用魂种来控制他?

洛秋玄的眸子暗藏诡谲,让那犹如星空大海的眸子更加深寂幽邃。微微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白隙爻,那苍白的脸色依旧没丝毫醒来的迹象,在加上那脖颈处隐约未散的掐痕,让她整个人更加破败无生机。

唯有胸膛处那微弱的跳动和鼻息间那缓慢呼吸出微弱的气体才彰显着她还活着,而此时的她更是因着她眉心处那山峦般的花钿的闪动,给她平添了一丝生气,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脆弱飘渺,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洛秋玄寻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将白隙爻放下,手指在她的眉心处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山峦般的花钿他曾见过,那时还有些许的瞒天石的痕迹,只是后来因着他的恨与不信任,在她那般痛苦的时候依旧对她出了手,说出的话更是又狠又毒——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说出那么毒辣的话,又是在对她时。

洛秋玄微微将她抱的更紧了些,手指在她的眉心处缓慢摩擦,刚想把手收回,突然从指间传来一阵刺痛,一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腹滴落在她的眉心,犹如一粒朱砂,洛秋玄急忙去擦,却怎么也无法将那滴血擦下,犹如长在里面一般,比之那叠峦的山更趁的她那张另百花失色的脸苍白而又妖冶。

白隙爻!

他轻声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哪怕身处此地也没能让他生出一丝的慌乱与紧迫,从容半跪在地上,半抱着白隙爻,仔细的描绘着她的五官眉眼,内心一片平静。

而那被他一脚踹出去的天降草不知在何时又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主动移来一些干燥的枯草铺在白隙爻的身下,讨好的意味十足,也不敢在露出那副委屈求安慰的模样了。

“钟道子说你是缝隙中的变数,可你却是影响了我一生的变数!”若没有她,他就不会生出复仇意外的执念,若没有她,他也不会尝尽相似之苦、爱恨之痛,更不会的颓废卑微,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生活!

白隙爻是他命中的变数,每次遇见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纠结的、愤恨的、嫉妒的……那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的他心头,从未让他有过安生,纵使每一次相见他都看似冷漠无情,却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平气和,无论是因着魂种的原因,还是他心中本就有的怨恨。

逼得他一次又一次向她,放下一句又一句的狠话,莫相见,是他怕自己会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对她出手,不死不休,是他的心底的恨怨凝结成的怨气,亦是他不愿斩断的情丝与纠葛。

洛秋玄在软草上坐下,在他的怀中为白隙爻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目光又再次看向的那不断吐出气泡的沼泽,默等着那沼泽底部的东西上来。

而一旁的天降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挪动着小脚步不断的向白隙爻靠近,每迈出一步都要“看”洛秋玄一眼,几次之后,见洛秋玄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将根须都调动起来,迈着“小碎步”快速的接近白隙爻,最后在她的身侧停了下来,花头微歪似是在思考,半响之后将自己那泛着琉璃光华的花朵悄然接近白隙爻,似是要将自己这朵花贴在白隙爻的脸上一般,被洛秋玄发现一把将他甩了出去,目含警告的看了它了一眼,让这株成了精的天降草很是郁结,闷闷不乐的在原地“坐”了好一会,才又不甘不愿的起身。

只是这一次,它显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站在了距离白隙爻最近、洛秋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白隙爻的脚边,将自己的花儿一歪,颇有些无赖的依靠在了白隙爻的脚边。

只是这次洛秋玄未曾再将它给扯开。

凤凰与天降始终都有些渊源,这株天降草对白隙爻亲近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天降草前科累累,洛秋玄并不愿它接近白隙爻罢了。

此时将注意力分出一半给那沼泽的洛秋玄并未看到,那落在白隙爻眉间的血已经被后者全部全部吸收,那座飘渺的山峦上弥漫了一层血色的雾气,将山体的轮廓映衬的更加清晰,这样清晰的大山在白隙爻的眉间微微动了动,扯得白隙爻的整个眉头都蹙了起来,那熟悉的痛感袭遍全身,让她无意识的痛吟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原来如此 天降草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站在了距离白隙爻最近、洛秋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白隙爻的脚边,将自己的花儿一歪,颇有些无赖的依靠在了白隙爻的脚边。

只是这次洛秋玄未曾再将它给扯开。

凤凰与天降始终都有些渊源,这株天降草对白隙爻亲近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天降草前科累累,洛秋玄并不愿它接近白隙爻罢了。

此时将注意力分出一半给那沼泽的洛秋玄并未看到,那落在白隙爻眉间的血已经被后者全部全部吸收,那座飘渺的山峦上弥漫了一层血色的雾气,将山体的轮廓映衬的更加清晰,这样清晰的大山在白隙爻的眉间微微动了动,扯得白隙爻的整个眉头都蹙了起来,那熟悉的痛感袭遍全身,让她无意识的痛吟了一声

这一声痛吟将洛秋玄的视线给拉了过来,也是在这一时,那本是只偶尔冒出几个泡泡的沼泽突然翻滚了起来,犹如沸腾起的水,炸开一个又一个的水泡。

洛秋玄回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白隙爻的身上,此时的她已经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本能的寻找可以让她依附的东西,而洛秋玄的怀中无疑是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白隙爻下意识的行为让洛秋玄的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面色变了又变,眸子里的光也愈发的变幻莫测,许久之后,洛秋玄的手再次抚上她的眉心——渲染了血色的山峦更加诡异飘渺,却又清晰的略显突兀,仿佛是要从她的眉心挣脱出来一般。

洛秋玄的手恰恰落在这山峦之上,微微用力,那之前被刺破的指尖又冒出一滴血来,只是这血被他特意加持过,落在白隙爻的眉心就想是将她眉心处的山峦封印一般,让其逐渐暗淡了下去,直至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形状,又因着那血色的艳成了另一种怪异的符号。

这样的符号让洛秋玄有股十分熟悉的错觉,又不知是在何处见过,待他想要细看时,那本还明显的符号又快速的消失,最后留下的只有她那苍白光洁的眉心,连带着那模糊的山峦都消失不见。

洛秋玄的手微微一顿,从她的眉心离开,将那双紧紧圈在他腰间的双臂轻轻用力拿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推离,许是没有安全感的缘故,这般的推离让白隙爻的眉头蹙起,十分的不安的在空中抓了抓,似是要抓住能度她的浮萍一般。

洛秋玄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将她放下,对一旁的天降草道“看好她!”

明明是平静淡漠的语调,却让天降草听出了极为严厉的错觉,仿若这地上的女子出了一丝的差错就要它魂飞魄散一般,使得它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点了头。本能的将自己最强的根茎伸展开来,犹如被褥一般覆盖在了白隙爻的身上,将其层层包裹,这才微微舒了口气——这般的护算是最稳妥了吧?天降草头上的那株色彩斑斓的花朵歪着看了洛秋玄一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天降的这个做法让洛秋玄很是不喜,却也知晓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便没有多言。

而只这么一会的功夫,那翻滚的沼泽之中已经冒出一个庞然大物,绿色布满青苔浮萍的身子,猩红而又恐怖的双眸,再加上那张令人生恶的血盆大口,当真是让人惧怕又恶心。

巨大的身子从沼泽的正中央一步步的走来,每一步的都搅动的平静的沼泽,翻出一层层的绿浪,明明是粘稠的泥炭,却让他走出了水流的轻快。

那双猩红而又狰狞的眸子显然带着被打扰的不快,看向洛秋玄时带着湛湛的凶光。

洛秋玄立于沼泽之畔,淡漠的看着那走来的犹如怪物般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这让那个巨大的生物微微一愣,猩红的眸子带了些许的探究与好奇,猛地一声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洛秋玄的面前。

那高大的身子高出洛秋玄一辈不止,居高临下的样子更是释放出了自身的威严,但即使如此,面对比他矮上许多的洛秋玄却仍觉气势不足,特别是洛秋玄淡漠的样子,更是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洛秋玄不喜欢仰视他人,但面对比他高出许多的这个东西有距离他很近的这个生物,洛秋玄的直视只能看到对方的胸部而已。

但洛秋玄始终没动,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一声“滚”夹杂着雷霆之势,让沼泽中的怪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继而又猛然的止住了脚步的,那双狰狞的眸子已经从怒火与探究变成忌惮与震惊,瓮声瓮气的开后“尔是何人?竟敢擅自传入我族祭坛!”

洛秋玄的目光依旧看向那平静的沼泽池,淡淡的开口“何时魔族竟将自己的炼魔池放在了他物的腹中了?”

那魔一惊,目露杀机“你是何人?”

洛秋玄冷漠的一笑“不装了?”

那魔微微一僵,洛秋玄又道“不装就将你们的领头人出来,本帝倒要看看,魔族之中何人竟如此大胆”

炼魔池纵使是在魔族之中亦是禁忌的所在,因其太过残忍有违天道,而被明令禁止不许开启的,没想到竟被移到了此处,如此堂而皇之的在此地炼魔。

洛秋玄想起鬼谷的那些弟子,若说炼魔鬼族的那些已经修炼出自己鬼幡的人无疑是上好的材料。洛秋玄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看白隙爻,又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但余光依旧瞥向了被那株天降草遮盖的只露出鼻孔的白隙爻,不知作为鬼谷圣姑的她知晓自己要寻的人在这炼魔池中的会有怎样的反应?

“亦或是将你们抓走的那些鬼谷弟子给交出来?”

那魔眸光一身,有着被猜中的震惊与心虚——实在是洛秋玄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猛然释放出的威压,让他生出了些许的害怕,忌惮着想要遮掩他们做下的事,又有中被戳破的忐忑,没了那之前的来势汹汹。

他强辩道“胡说八道!什么魔什么鬼的,老子不知道,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此时他已忘记了自己出来的最初的目的便是将这擅闯禁地的人给斩杀,绝不能放其活着离开,然而此时他却只想着怎样快速的将洛秋玄打发走,保住这沼泽之下的东西。

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神霄剑召唤出来,微微一抖,那从剑身之上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此魔颤了一下,更是没有给他一丝的反抗几乎,一剑便劈在了平静的沼泽之上,这一下洛秋玄没有留手用了十成十的力,让四周那青翠欲滴的草木都受到了波及,或从根部或从腰间被这凌厉的剑气折断,纷纷落入沼泽之中。

看的那魔既着急又愤怒,直接急红了眼,挥着那的偌大的斧子就向洛秋玄袭来,但这一剑洛秋针对的还是这平静的沼泽,那劈下的剑势将那池中的沼泽掀起,又分开两边,露出那暗沉满是泥浆的底部,同时也露出了森森白骨。

洛秋玄也敢没管那挥来的巨斧,手腕一挑,那溅起的泥浆被他击落在四周的实地上,余下那些水泥又再次汇集到一处,却没有看到这沼泽中的其他生物和异样。

洛秋玄一顿: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轻轻一抬手臂,将那袭来的巨斧隔开,目光凌厉的看向这沼泽的底部,片刻之后冷然一笑:原来如此!

洛秋玄冲着身后的天降草一挥手“将这些泥浆全给本帝挖了!”

天降一怔,继而便想奋起反抗,亦或是讨价还价什么的,但当它触及洛秋玄的背影时,又怂的将这些念头全都收了回去,认命的指挥着这林中的木灵花精搬运起那沼泽中的泥浆。

许是因着心中不满,又或是怨怪洛秋玄将它当婢仆使唤,赌气般的将所有的草木搬来,甚至连那食人柳都没有放过,密密麻麻不一会便将整个沼泽给围的水泄不通。

却又因着这沼泽的危险而让这些草木有些胆怯,杵在岸边久久没动。

天降草见此有些恼怒的气吼一声,觉得这些人草木让他十分失了威严,挥舞着那一片片的细长的叶子,要他们下去,压根忘了之前它自己也对这沼泽有些许的忌惮,还有那被它舍去的一根根须。

那些草木无奈,伸长了自己的枝桠,从那沼泽之中卷起一块又一块的泥浆抛到岸上,最后又在天降草嫌弃其速度太慢时,不受控制的纷纷跳下了沼泽池,又因同伴太多,绊倒了许多的草木,东倒西歪中反而在沼泽之上“建起”了一座木桥。

但这些草木被天降草控制着压根不能自己,用自己的枝叶不停的往上搬运这泥浆,甚至连花瓣这么柔弱的东西都用上了。

自然这般作为是要遭到那只魔的阻拦的,只可惜,被天降草移来的有几株的食人柳,还未开工就已经闻到肉味,自作主张的将那魔给包裹在自己的垂下的柳枝中,往上一卷,便只留下了那魔的斧子和惨叫声。

不过忙活的众木没有一点功夫去管他,而洛秋玄更是对那魔的惨叫没有半点的波动,看着那去了泥浆逐渐泛红的水满面冰寒。

魔族之人天生具有神力,身材高大而又强壮,一出生就比普通修士强上三倍不止,这是魔族的得天独道之处,亦是他们立世的资本。但魔族之人又有一个天生的缺陷,凡拥有魔族血脉的人其贪念和欲望都要强上常人许多,且不易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身心,往往不知觉中就会迷失自己,变得易怒弑杀,且不分敌我。

而这些迷失了自己的魔,一般在刚露出端倪时便会被自己的同族亲友处决,说是残忍却也含大义。纵使心有不忍也会将其关押看管,几乎不会将其放出霍乱世人。

但总有一些阴狠之辈,从中发现了利益,便将这些迷失了心智的魔仍在血魔池中重新炼化,这样炼化出来的魔不但强悍,且破坏力十足,又因其极难管束,所过之处几乎片甲不留——这也是世人对魔族惧怕又厌憎的原因之一。

据洛秋玄所知,在数百年前就曾出现过这样的一个魔,在短短的几天内屠杀的人有百万之多,使得整个修真界的修者全部出动,只为截杀此魔。

那一战在一些老人的记忆中至今还犹如的梦魇一般的存在,陨落的长者能人不计其数,甚至还有许多惊才绝艳之辈,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的冷轩院的那位玉石真人。

那一战的始末已很少有人提及,后来和平共处更是透着诡异的气息,纵使有那谶言之说却也难以令人信服,在经历过那场动乱的人眼中亦不过是个遮掩的借口罢了。

洛秋玄曾听齐鸣道人提过一嘴,只不过当时的他对此事讳莫如深,在说到魔族的炼魔池时更是带着深深的厌恶与忌惮,那样的齐鸣道人洛秋玄只见过一次。后来在遇到陌擎之时洛秋玄也曾好奇的试探过,不过无论是陌擎还是整个魔族都对此三缄其口。

不过,在洛秋玄寻找的白隙爻的那三年中,无意中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几乎都将腐烂的,那人在魔族的禁地中奄奄一息,至今洛秋玄还记得那人在看到他露出的绝望而又凄惨的笑,她问他今夕何年,更问了他世事变迁,在他回答之后,双眸空洞的犹如死物一般,最终留下了一长串的惨笑,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三个字“天不亡!”

但那期间,此人却是奋力的抓着他的手求他毁了血魔池,绝了练魔术,她说那是诛天之术,说炼狱之毒,世间再没有比那更阴毒残忍的事,不该存于世间!

那一言一语句句啼血,求的令人心悸更生恐惧,胆寒发竖!而她所留下的东西便是那血魔池的样子,以及那炼魔的所用到的东西。

那样的女子和那些话语给他的震撼很大,亦是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让他在看到这沼泽的第一眼便想到了那人口描绘出血魔池,炼魔地!

不可存于世间!当初他利用与陌擎的关系寻遍整个魔族都没找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狂妄 不可存于世间!当初他利用与陌擎的关系寻遍整个魔族都没找见,以为这血魔池早被封印或是毁坏,亦或是那女子的妄言,原来是早就被移到了此处。

随着沼泽中的泥炭与腐朽之物被清除的越来越来,那留下来的积水也慢慢从浑浊的泥浆之色,变成的暗红,再成殷红,如血液般的黏稠,泛着血腥的香气,不浓又带着诡异的清香。

泥炭腐物越清越多,那被食人柳掳获的巨魔已经没有了声响,柳枝伸展只留下了一堆白骨,白骨落在泥浆之中,又被那里面的腐朽之物的腐烂蚕食。

巨魔的消失丝毫没有引起洛秋玄的在意,就连那株天降草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花瓣,没有引起它一点的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沼泽池中。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般大的动静,除了最初出现的魔之外整个沼泽之中的依旧就没有再有的其他魔或是的生物出现。

洛秋玄沉默的不语,天降草看洛秋玄的指令行事,因而洛秋玄不喊停,它丝毫不敢的让那些植被的停下,枝叶摇晃,犹如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控制着那些草木将沼泽中的泥物挖出。

这般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已经泛红的池水中发出咕咕的声响,让那些深陷泥泽之中的草木来不及反应就已沉入了沼泽的底部。

池水沸腾不过一瞬将炸满了整个沼泽,将那些草木无情的碾压在自己的脚下,浮上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如那之前一般的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魔,这些魔的面上都带着被打扰的愤怒,猩红的光芒,映的那本就看不清模样的脸更加狰狞。

这些魔一步一步的踩在那些入池的草木上,每一步都将那些草木碾压在池底尚未清除的污泥之中,当然在他们没有的防备情况下也很容易落入了那些食人柳的口腹之中,那细长的柳条,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将那些进入它们攻击范围之内的魔卷入柳枝之中,惨叫与愤怒声响起,在还未与洛秋玄交手之前就已经与岸边的食人柳打了起来。

在这一群魔之中,那领头之人是一个颇为精壮的魔,高约一丈有二,眼冒精光,在出水的那一瞬就已将目光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握着三叉戟的手猛然一顿,显然在洛秋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魔族好胜的天性又不允许他就此退缩,甚至还激起了他体内的好战因子。

双方几乎不必言说,就已经注定了是死局,这些魔决不允许他们的秘密被人发现,而洛秋玄更是带着毁了血池的目的与他们战在一起。

实力上的碾压并不是本性的好战就能跨越的鸿沟,已不是人数的优势就可以抗衡,面对这些魔,洛秋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斩杀,倒是便宜了侯在一旁的食人柳,吃了有史以来最饱的一次。

不知是那些魔的血,还是因着这沼泽池中的淤泥被去缘由,那水变得更红了。

然而洛秋玄没有开口说停,天降草也不敢自作主张,来不及去心疼那些被踩坏的草木,又指挥这另外一重草木进入沼泽之中,尽心尽力的挖着这池下的淤泥。

但这一次不过是半刻钟的时间,这沼泽池中的水再次翻滚了起来,从内里冒出来一个魁梧健硕红发红面的大汉,就连那眉毛眼睫眼珠都无一不是红色。

洛秋玄看着此人,面色微凝,若是他没猜错的话,此人便是从这血魔池中的炼化出的血魔,只是不知这血魔到了第几重,可有控制人心魔之力。

在洛秋玄得到的信息里,炼魔一共分为九重,从最初疯魔开始至魔尊终,每一重所炼制出来的魔威力与攻击都不相同,等级越高血魔的实力越大,从上古时开算,到那女子给他的信息止,血魔最高被炼制出来的等级在第八重,还是个伪八重。

但就是这般也给世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比如那几百年前引起修真界动荡的血魔,是个刚触及第七重的存在,就那已经让这中州之地的修道者陨落大半,亦是如此,这中州之地修士的修为才会与千帝门相差如此之多,再加上,千帝山地理环境的特殊,让那些人的寿命有所延长,才得了如此大的优势,却又因着这样的优势看不起中州之地的修士,甚至将其看做蝼蚁。

洛秋玄对这些并不是多在意,弱肉强食,并非是一个理由就可以阻止的,更何况天下本就没有公平可言,而那所谓公平也只不过是一个他人给的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罢了。

洛秋玄没让的天降草出手,自己亲自会了一会这样的血魔,交手之初他并不曾用尽全力,一步一步的试探,却让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心中评判着他的等级,在五重左右,但纵使这般依旧强悍无比,在洛秋玄手下百余招,也丝毫不见落败的迹象。

洛秋玄一边在激发出他最大的潜能,想要看看他最终能做到何处,却不想那血魔在久攻不下之后竟选择了自爆,这样的威力虽不能对他造成威胁却依旧能让他受伤,只是这只血魔如此的选择却是让洛秋玄的面色凝重了许多。

——若非那些人炼化出的这样的血魔太多,又如何能够舍得这般轻易的让其自爆?就如他手下的大妖,每一个都可以独揽一方,他却不忍让其如此轻易损伤的。

但也正是这般让洛秋玄知晓,在这四周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在试探他的修为也在试验这血魔的威力,只是不知结果是否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满意。

洛秋玄一挥手,所有的草木全部撤离,他举剑看着池底,手臂一挥,万千剑雨从天而即将直直的扎进水泽之中,溅起血雨无数,又在这些血雨将要回落之时,一掌推出,将所有的血雨推离沼泽之外,洒落在四周的草木之上,让那些草木瞬间枯萎。

天降草在一旁助力,树叶摇摆而起的风,全部往着一个方向吹,吹起水浪无数,跳跃上岸,差点将沼泽中的水全部吹去。

剑雨落水只刺水底,在那些溅起的血雨之中弹起了一个的血红的罡罩,将沼泽地步死死护住,同时亦传来一声怒吼“何方小儿,竟如此大胆,敢与我魔族为敌!”

随着一声怒轰而出的还有一个浑身包裹这黑袍之中的人,黑袍宽大几乎让人肯不清对方的容颜,只是从内里散发出来的威压,证明此人的修为并不低。

但让洛秋玄震惊并不是他这个人以及他的修为高低,而是他口中的话。

与魔族为敌?看来血魔池的开启与迁移是魔族默许的了?纵使不是所有魔族人都参与,也有那几个掌权着的同意!若再加上内外勾结……洛秋玄隐约明白,当时他在雪望楼出声因陌擎出现时为何后者没有出现。

——陌擎与魔族大部分人也同样痛恨着这血魔池的存在,若是他们在定然不会让其重现于世,更有甚者会伺机将其毁掉。而搬离血魔池这么浩大的工程,定然不会不引起他魔族人的注意,如此陌擎会出现在没落谷便有了合力的解释。

洛秋玄沉默,在那黑袍之人的眼中便是对他所释放出来的修为有些许的忌惮,如此也能判断,对方的修为虽不如自己,却也相差不远,若不然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在就将对方压制住。

黑袍之人的有些许的骄傲,看着洛秋玄的目光带了几分的不屑与蔑视,亦有丝毫不掩的杀机“小儿,老夫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魔族真正掌权者不过是陌加叶与其四个子女,陌擎陌涯二君不受陌加叶喜爱,掌权不多,在加上的陌涯魔君有属于自己的魔军魔卫,也不稀罕的魔族权势在,只是如今他受伤后下落不明,那些魔军魔卫或隐匿或被陌擎暂掌,以他的品性应该不会与尔等为伍。”

“剩下的三人,陌加叶是个魔痴,一心只想着如何将自己的魔功修炼至最高,并不大管魔族的事物。且在半年以前,魔族族长陌加叶突然被功法反噬,重伤,一直在闭关之中”

陌加叶的伤的完全是因为当初在将主意打到陌涯身上,想要将其炼化成傀儡时被反噬的结果,只是在魔族除了极少数的几人之外,他人并不清楚,对外也只是说修炼有差引起了,从他回到魔族之后一直都在闭关中,因而那双城在进入魔族之地后并未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直接进入魔族,而是经历一番波折之后才入了魔宫。

“剩下的两位便是魔族的两位公主陌颜与陌晚二人和魔族的十三为长老,你们又归属于何人?还是此事那自诩非凡的两位公主都参与了?”

洛秋玄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对魔族的形势也了如指掌,让那人颇为震惊忌惮,更是断定不能让洛秋玄活着走出这里。

“小儿狂妄,我魔族之事竟也敢插手!”那人隐藏在兜帽之中的脸色透着狰狞的狠厉,手中的狼牙棒一挥,带着阵阵雷电之光,那噼啪之声在这寂静的沼泽地之中显得颇为刺耳。

洛秋玄冷冷一笑“狂妄?我看狂妄的是你们吧!妄想造出血魔为祸世间,看来你们是忘记了数百年前的那场教训!”

那一战陨落的不止是修真界的修士,还有许多魔族弟子也因着众人之怒,被斩杀不少,那一战之中,几乎没有了对错,只是双方的厮杀,累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已无法计算。

也是那一战让好胜强大的魔族不得不屈服在众人的威压之下,已全族之名立下的和平之约且还允诺,再不练及血魔,永封血魔池!

这亦是魔族的屈辱,却又因着有错在先不得不承受。

洛秋玄的话无疑让老者想起的当年的惨烈与屈辱,看着洛秋玄的眸光都带着星星的红芒,手中的狼牙棒挥舞而出,怒喝一声“小儿,找死!”

面对此人的攻击洛秋玄早有防备,不缓不急的举剑迎击,眸光却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蒸腾而起的禁制罡罩,一边与此人斗在一起,一边寻找着那罡罩的破解之法。

面对洛秋玄的游刃有余,那老者却是越打越心惊,不知修真界何时又出了个如此强悍之人,狼牙棒几经挥舞,那打出来的任何凌厉招式都会被洛秋玄死死克制,在洛秋玄的手中他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样的修为和应变能力,无不是从千锤百炼中的磨练而出,纵使那些被他们炼化出来的血魔亦是不能与之相比。

只是……

老者眸光微闪,想到这批刚炼化出来的血魔,隐约有几分兴奋,看着洛秋玄更是如看到的宝贝一般,双眸直冒精光。在与洛秋玄对决之时抽空打出一个手势,落入罡罩之中,不知传递出了什么消息。

却也因着这一分心,让洛秋玄寻到了破绽,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剑,这一剑透胸而过,若非他经验老到,堪堪避开了要害,这样的一剑非要了他的性命不可。但纵使避开,这一剑所带来的伤害也足以让此人重伤个三五个月。

血顺着嘴角而下,在那裸露不多的肌肤上划出一道殷红的道,衬得那本就姜黄的肌肤更加枯败。

老者后退数步,血洒落了一片,落在那沼泽与草地上,开出点点血雨,朵朵红花。

洛秋玄将剑收回没有的乘胜追击,漆黑的眸子犹如星空大海一般,冷冷的看着那泛红的罡罩,亦看着从里面再次走出五六个人,手中抬着三口漆黑泛红的箱子。

随着这几人的出现,那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恶臭的令人作呕,再不带那之前的清香。只是这几人在出来只是本是兴奋喜悦的面容,在看到受伤的老者时纷纷大惊,上前将老者扶住,怒瞪着洛秋玄“是你伤了我们长老!”

长老?洛秋玄的目光微眯,很好!一个身份已经清楚,就是不知这位长老身后又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破开 洛秋玄将剑收回没有的乘胜追击,漆黑的眸子犹如星空大海一般,冷冷的看着那泛红的罡罩,亦看着从里面再次走出五六个人,手中抬着三口漆黑泛红的箱子。

随着这几人的出现,那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恶臭的令人作呕,再不带之前的清香。而这几人在出来之时本是兴奋喜悦的面容,在看到受伤的老者时纷纷变了脸色,震惊的上前将老者扶住,怒瞪着洛秋玄“是你伤了我们长老!”

长老?洛秋玄的目光微眯,很好!又一个身份落实,就是不知这位长老身后又是何人?

魔族的长老洛秋玄虽未都见过,却也有幸见了大半,只不过那次的相见,他是隐身在暗处,真正在魔宫见过他的也只有陌擎与陌晚身边的四位长老。

眼前的这位长老……将自己包裹的如此严实,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自己的真容。而那后出来的几人,模样亦是陌生,洛秋玄全无印象——其实这也无意外,当初他与陌擎结识亦是巧合,再加上那时的他又在寻找白隙爻,自然没有心情观察外物。因而洛秋玄虽然在魔宫之中居住过一段时间,所认识的魔族之人也就那么几个,而之所以对那些长老有记忆,还是因着那些人对陌擎与陌涯二人的态度引起了他的主意。

在洛秋玄打量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亦是好奇洛秋玄的身份,更想知晓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认出血魔池的?还有这操控草木之术!

世间万物但凡开启灵智者皆好掌控,哪怕智力低下,如鸡鸭之辈亦可驯化,但草木不同;世人常说草木无情,不过是说它灵智难开,不知人间喜悲,与人相差太远罢了,这样的草木亦是让人难以驯化,不易操控。

而洛秋玄用天降草来操控草木则不同,作为天地初开的第一株花草,天降对这世间的草木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可以随意操控甚至移出原来的所在地,强行的将它们安于它想要放的地方——上此次天降草所操控的草木灵智大多尚未开化,多是被它抓过来充数却又好用的,如那些轻易就被那些个魔踩成烂泥的草木,便难免被人误会,以为洛秋玄可以肆意掌控此处的草木之灵,还未交手就已忌惮了三分,再加上那老者的受伤,这几人看起来气势十足的质问,却也有些色厉内荏。

洛秋玄没有理这几人,目光从他们所抬出来的那三口箱子扫过,虽然不知晓里面具体装了什么,却依旧敏锐的感知到了内里的危险。

洛秋玄的眸子微沉,不动声色的从那几个木箱上移开,看都未看那几人,对着老者道“不知阁下是听命于陌晚?还是陌颜?”本是庶女却能在魔族荣宠多年,且掌握实权,这二女的能力手腕向来不可小觑。

淡淡的有一句话让那几人皆变了色,讶异的看向老者。

老者面色黑沉,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更是泛着湛湛凶光“一个将死之人,不必知晓这么多!”在洛秋玄开口说出魔族之事时,他就已在心中判定了洛秋玄的生死,不管对方是何身份,都不允许他活着离开此地!

老者一挥手,身后的几人立马默契的将那三口箱子打开,只不过在打开的一瞬,这几人便带着那老者齐齐的往后退了一大截,只留下洛秋玄一人直面那三口箱子。

但洛秋玄也不是傻子,看着他们的动作岂会没有防备?因而在他们退时,洛秋玄也同样动了,虽然慢了那么一拍,却依旧要快过那几人。

只是他的动却不是后退,而是直接越过那些箱子,落在了这几人的身后,甚至还在几人没有防备之时推了众人一把。

这一推猝不及防,最起码有三人被推到了那三口箱子旁,另外三人虽然反应快,却也距离那箱子不远。

那几人慌乱的稳住身子,皆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那些箱子,只不过还不待他们转身,那打开的箱子里面已经蹿出来了三个不明物体,红似火焰,速度极快且敏捷异常的挡住那几人的去路,只一次出手便伤了五人,另一人还是因着距离的原因,才得幸免。

洛秋玄几乎是在对那几人出手的同时,也将老者的兜帽取了下,老者反射性的退后了一大截,却依旧落了兜帽、露出了那张精瘦而干黄又陌生的容颜。

这陌生的容貌让洛秋玄微微有些失望,不能知晓此人的身份,便不知他身后之人是谁。

相对于洛秋玄的失望,那老者则是因着显露了容颜而愤怒不已,举起狼牙棒就向洛秋玄袭来,只是还未近前,便又牵动洛秋玄那一剑留下来的伤,咳出大口血来,于此同时那后来的几人也木箱之中的东西攻击,压根顾及不了他这边。

老者暗恼自己失策,同时亦惊洛秋玄的实力——仅这一手,老者也明白,洛秋玄在之前与他动手时隐藏了真正实力!

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老者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洛秋玄自然不会应他,手中的剑直至下方,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动手的意图,但老者心中明白,只要他愿意,他手中的那把剑,随时能够穿透他的要害。

面对这样强大的洛秋玄,老者的余光瞥了眼下方的罡罩,只希望那些人布下的结界足够坚固,不让洛秋玄给破了,纵使他身死也值了!

但老者终究是不甘,瞥了眼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几人,冲着洛秋玄诡谲阴狠的一笑“你以为今天你能走的了吗?”

洛秋玄同样看了眼那被箱中之物逼得狼狈不堪的几人,微微凝眸才看清那攻击那几人的样貌乃是一个个犹如红色猿人般的生物,这样的生物既有血魔的强悍又有猿类的敏捷,比之前他所遇到的那只血魔强的可不止一倍!

但那三个生物显然灵智不高,只顾攻击自己第一眼看到之人,压根还未能分得清敌我。

这是什么东西?出手如此残忍强悍?洛秋玄的眸子微眯,而后淡淡的收回目光“是么?”他走不走的了老者说了不算,但老者走不得了却是他说了算!

洛秋玄知晓自己今日是从这人口中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再多说废话——至于那被列为禁术的搜魂之术,除却御思云家之外很少有人会,而被他困在玄天镜中魂体云袖,他并不打算在此时将她放出,再说云家人的心思他还没看明白,自然不会太过相信他们。

洛秋玄没有客气,亲手将这老者赶在了那三只类猿的攻击范围之内,自己则是落在了被天降草护着的白隙爻的身旁,广袖一挥,那从水南山那里顺来的掩息符落在他们所在的四周,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抬箱的六人全部葬身于那三只类猿手中,甚至还在被杀后,还将其拆骨吞食,很是残忍血腥。

但即使这般洛秋玄的眼眸亦是连的眨都未曾眨一下,只是注意着那些人的反应和动作,特别是那老者在垂死挣扎时所打出来手印,明显是用来牵制这三只类猿的,只可惜因着受伤,他结印的速度没有那三只类猿快,只是将其微微一阻,便被撕裂分食,只留下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萦绕在这片天地。

就是不自作为造物者的他们被自己所炼制的被造者所杀害吞食,又是何种心里?!

那三只类猿在将那几人啃食干净后未能满意,猩红而又狰狞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在触及到洛秋玄所在之地,其中一只类猿微微顿了一下,刚迈出一步,便被它身后的那只类猿突然攻击,一口咬在了它的脖颈处,那锋利的牙齿在这并不算明朗的光线下闪烁着莹莹绿芒,硬生生的将前者的脖颈给咬出两个大洞来。

而那只被咬的类猿在错愕之余亦是不甘,锋利的爪子几乎在瞬间穿透了后者胸膛,一抓一扯中那红色布满长毛的手上的便多出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一颤一颤的,隐约还能听到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这般变故不过是顷刻之间,那跟在它们身后的那只类猿在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这两只强悍的类猿就已经气绝身亡,而后身体坠落,重重的砸在那团罡罩之上,又落入沼泽之中,只留下一声噗的响声。

那只看起来稍弱一点的类猿呆呆的站立半空半响,片刻之后,便面露喜色的将那两只类猿的尸体从沼泽扒了出来,津津有味的吃了,直到全部吃完才露出餍足的表情,还打了个饱嗝。

洛秋玄站在符箓结成的结界之中没有动,就连四周的风也都停下了脚步,只看着那只类猿在吃饱喝足的之后又扫了一圈四周,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迈着两条长着长长红毛又沾满泥浆的腿,选准了一个方向离开。

只是它并未能走远,在离开沼泽范围三十米外的时候猛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那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突然束缚住了手脚一般,而后便见它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痛苦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狼嚎,艰难的一步步的往回爬,而后一头扎进了沼泽之中,再出现时已到了那罡罩之前。

停止了痛苦的类猿并没有一丝的开心,反而十分仇恨的盯着那个罡罩,挥舞着锋利的爪子一下又一下的锤击着那看似坚不可破的罡罩。

洛秋玄握着的剑静静的看着那只类猿对罡罩的攻击,仔细观察着罡罩上的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洛秋玄的面上闪过一抹笑意,握紧剑就要出去,却在这是那一直昏睡的白隙爻突然嘤咛一声,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同事也让那只愤怒而又狰狞的类猿停下了攻击,警惕的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洛秋玄回身,天降草主动的将的自己的根茎移开,露出白隙爻的面容,却见她眉心那之前消失的山峦又再次出现,且还在她的眉心处快速的旋转起来,那样子仿若是要从她的眉心处钻出来一般。

白隙爻的眉头紧蹙,卷翘而又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那被天降草所束缚了双手更是猛地收缩握紧,在天降草没有防备之下猛然挣脱,而后坐起,右手按着眉心,猛地往外一扯,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啊~!”

洛秋玄急忙上前,只见她眉间一片殷红,垂落的右手中多了一块山峦状的石块,石块上有丝丝雪雾弥漫,犹如云雾一般,而白隙爻亦在惊颤之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洛秋玄还未来的及询问她是否安好,那只类猿便极快的向他们冲了过来,不得已洛秋玄只好出了结界,举剑相迎。

白隙爻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只是因着刚醒的缘故,大脑还处在一个比较混乱的状态之中,就连手中的这块原是瞒天石的石块何时从她手中跃起,砸向了那泛着幽光的罡罩都未曾注意。

一旁的天降草见白隙爻醒来,默默的将自己的根茎从白隙爻的身上收回,只是在收回时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意味,一股莫名的情绪的将天降草包裹,导致它都忘了洛秋玄与那类猿的存在,灼灼的看着白隙爻——其实也就是将那泛着琉璃色的花心转向白隙爻,花瓣之中那颤颤的花蕊上的蕊头对着白隙爻泛幽光而已。这蕊头便是它伸展在外的眼睛。

但白隙爻并未注意到它这般的“目光”,摸着眉心的湿润,打量了眼四周,在看到天降草时只微微惊讶了一下这花的艳丽,便将目光放在的洛秋玄与那类猿的身上,特别是在看向那类猿时,总有中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陌生而又诡异,牵动着她眉心处痛,让她压根就不能思考,怔愣半响才回过神来。只是此时白隙爻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身上绵软无力,犹如被抽空了一般,只能感受的到眉心的痛。

昏迷前的一幕缓缓袭来,恍惚中好似自己看到的什么重要的画面,还求了洛秋玄,却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轻轻甩了甩头,想要将眉心处的痛以及脑中的浑噩甩去,却只甩落了一滴殷红的血,落于她的手背。

淡淡的血腥扑如鼻翼,莫名的就让白隙爻认出了这滴血主人是谁——他受伤了?

白隙爻慌乱的起身,却又因起的急了再次跌坐在地上,连带着大脑都嗡嗡的响,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又不禁诧异自己的虚弱。

白隙爻看了眼与那类猿站在一起的洛秋玄,见其丝毫不落下风,压下心中的担忧,索性一边调息,一边为自己检查,自然也不会查出什么,但既然没有外伤亦没有内伤,她为何会昏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陌晚 白隙爻慌乱的起身,却又因起的急了再次跌坐在地上,连带着大脑都嗡嗡的响,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又不禁诧异自己的虚弱。

匆忙中看了眼与那类猿战在一起的洛秋玄,见其丝毫不落下风,压下心中的担忧,索性一边调息,一边为自己检查,结果自然是查不出什么。

但既然没有外伤亦没有内伤,她为何会昏迷?

白隙爻找不到缘由,就连昏迷后亦是难得的没有半点梦的痕迹,这是白隙爻自修炼梦道之术后绝无仅有的事,往日不管是修炼睡觉亦或是昏迷,都会自动进入梦境之中,犹如魂体分离,可以在梦境之中继续她想做的事,甚至可以看到梦境意外的事。

但这次她的昏迷也仅是昏迷而已!

白隙爻想不明白为何这次会如此迥异?还是与那人和那座与写着她名讳的墓有关?亦或是那已经被捏碎了的魂玉?

答案如迷,特别是在她不知晓真实情况的前提的下更难为自己解惑,而唯一能给他解惑的人,此时也被那犹如长猿般的生物缠住。

手背上那未擦去的血灼热无比,扰得她无法真正安心,却又因着那可能的拖累而不得不逼着自己快些恢复。

类猿强悍且诡异,身法快如鬼魅,那一身脏乱柔软的长毛犹如犹如铜皮铁骨一般,将它的周身死死护住,一般的兵刃很难生气分毫,特别是它那双坚硬锋利的爪子,几乎能与神兵利器相抗衡,纵使与神霄剑对上,亦能相抗一二。

这般强悍的肉身,让洛秋玄亦是微微惊讶,顷刻间这一人一猿不知过了多少招。

随着打斗的时间越长,洛秋玄越发的从容不迫,甚至在出手时亦没有用尽全力,却也没有手软。

洛秋玄变着法儿激发着类猿的潜能,想要看看它到底能强悍到何种地步,迂回观察中却是越打越心惊,面色亦是越发的凝重。

洛秋玄不知晓那些人是怎样炼化出这样一个生物的,不但强悍还聪明的可怕,甚至可以通过对方的气息波动来判断敌我,亦能将对方的招式举一反三,为己用。

这一人一猿对上之时本是一场殊死搏斗,但因着洛秋玄的这般作为,便变了性质,仿若洛秋玄是它的陪练一般,让那只类猿越打越是兴奋,犹如得了糖的孩童一般,哪里还有之前暴虐与凶残。

但面对这样的类猿,洛秋玄却是喜欢不起来的——不知其主、不知所谓才是最可怕的杀戮工具,亦是最为残忍冷血的恶魔。

洛秋玄自认不是好人,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面对这样被炼化出来的杀戮工具,却也不会放任不管。

世间万物自有定律,天道亦在循环,不是谁都能将其打破肆意妄为。

那可在神族一脉骨子里的东西,哪怕的是时隔多年依旧清晰,抛弃不了,也无法无视。

就在白隙爻闭目调息与洛秋玄对上这只类猿时,那从白隙爻手中脱离飞出的瞒天石直直的砸向了沼泽中那犹如泡沫般的罡罩,又从罡罩之上弹落,留下一圈涟漪,便猛然往下一坠,顺着罡罩壁的一侧,隐到了沼泽之下。

它做的并不隐秘,甚至是毫不掩饰,却有又因着它本身的模样没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悄无声息的不断深下,足足坠下了有三丈多深,才透过罡罩隐约看到了内里的浮动的人影,似乎是在关注着外面的战况,却又因着这罡罩布置的巧妙,让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瞒天石显然对罡罩内的人不感兴趣,没有半分停留的继续顺着罡罩往下坠,直至到达这沼泽的最底部,才停了下来。

而后又如泥鳅一般钻入罡罩之下,那只有拇指大小的模样一点点的变大,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将那罡罩与池底分离,硬生生的将那罡罩连带着里面的人和物一起托驮,直至付出浮出水面。

瞒天石的这般作为,完全是因着池底深处那股吸引它的气息,将移开罡罩只因着这罡罩挡了它的道,又无法将其安放,这才一举将其驮起丢出沼泽池外。

因着它的动作幅度不大,且平缓的可谓的是温柔,起初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直到罡罩的突出于沼泽之外,让里面的人全部暴露出来,才猛然惊醒,慌张的禀报给了墨植。

墨植在魔族众多长老中排行第三,是此处的负责人,亦长期驻守再次。

在洛秋玄出现在沼泽池附近时就已经有人向他禀报,只是那时他并未将洛秋玄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个误闯的毛头小子,多半是路径此地无需大惊小怪,便指派了之前的那位长老全权负责此事。

墨植的本意的是只要无人发现此种的秘密,破坏他们的事,完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放洛秋玄安然离去,就当对方从未来过。

只可惜事与愿违,洛秋玄不但没有及时离开,还在此处停了下来,甚至一眼认出了此处掩藏的乾坤,让天降草指挥着那些草木企图挖开沼泽的表皮,探知他们的秘密。

如此魔族众人又怎会允许?在众人的商讨下已经那位长老的拍板,最终还是派了只低等的魔族弟子前去查看,甚是带了驱赶威吓的心思,只希望洛秋玄就赶紧走人。

这一下算是那位长老的失策,彻底将众人给暴露了出来,迫不得已之下又派出了几个中坚弟子和血魔,却不想都被洛秋玄留下。

如此也就惹怒了魔族众人,更是激的那位长老亲自出手,且又在试过洛秋玄的修为后起来借机磨练那新练出的魔猿的心思,却不想低估了洛秋玄的实力,算计不成,反倒丢了自己的性命。

墨植被属下禀报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洛秋玄从容的将那几个魔族弟子推出去,顺带着摘了那位长老的兜帽以及那几三只还未通过驯化的魔猿的反水和叛变。

这样的一幕让墨植的在差诧异的同时也更为愤怒,愤怒的是那长老不知深浅的与洛秋玄对上,甚至还自作主张的让那刚炼化的魔猿给抬了出去,害人不成反害己。

纵使下面的给出了解释,墨植依旧难以息怒,在加上洛秋玄……

墨植是认得洛秋玄的,他恰巧就是那见过洛秋玄且打过交道的为数不多的长老之一,更是知晓他与陌擎的关系,以及某人对他的私心,更是因着这个某人让他对洛秋玄颇有意见。

但即便如此,墨植也没打算亲自对洛秋玄出手,一是不愿那人知晓时对他心生嫌隙,二是知晓即使洛秋玄离开了这里也未必能走的出这个秘境——在墨植的认知里并不知晓此处是那元婴九的腹中,而是某处的秘境。在这秘境的深处,还有那墨莲池中的妖姬会将其阻拦或是斩杀。

在墨植的私心里,洛秋玄纵使为帝,也不过是仗着那一群无脑卑贱的妖类推崇,并非他本身有多强悍,再加上那些人……纵使那些魔族弟子陨落,墨植也认定了洛秋玄会在此地陨落。

却没有想到洛秋玄的修为竟如此之高,更没想到那三只魔猿会反水又自相残杀,最后只留下的一个弄不清状况的魔猿。

墨植不得不说洛秋玄的运气的是极好,竟然没让那仅余的那只魔猿发狂直接将其杀死,而是有些友好的与之对打,这样的场景让墨植生出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从罡罩内部看着一人一猿的对战,让他有种颇为荒唐的感觉——洛秋玄与魔猿的打斗更像是一种切磋,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墨植心中的不安更甚,不过好在他向来谨慎,即便他打定主意不暴露身份、让洛秋玄陨落在他人之手,也依旧在他认出洛秋玄身份时,谨慎的让人带着重要的物什从密道中撤离,但这个撤离在进行到一半的时,突然被瞒天石挡住通道口,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禀报给了墨植。

更在他惊疑之时还未下达命令时,便被抛出了沼泽之外,彻底的暴露在了洛秋玄的面前,而那被他们花费大力气求来的禁制罡罩更在在被抛出落地后碎裂开来,不知是这一抛之力太过的强悍还是因着被驮起时受了伤害,脆弱的犹如瓷器。

而随着他们一起被抛出去的还有许多没有及时运走的东西,包括那之前炼制的低等血魔,还有这些新鲜出炉的魔猿,还有那些被挑送来的“原料”,压坏了众多的植被。

墨植等人从地上爬起,惊怒之余想找那将他们抛出的瞒天石报仇解恨,哪知人家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在将他们甩连带着泥炭也一起抛出来之后,便又恢复了拇指大小,直接跳进了裸露出来的沼泽底部的血魔池中,欢快的在那血魔池中打了滚,便不见了踪影,看的魔族众人差点跳脚。

黑着脸庞看着仍旧与魔猿战在一起的洛秋玄,再次迅速的下了命令,让一些魔族弟子带着那些为送走的东西赶紧撤离。

同时亦在心中祈求洛秋玄不不认识血魔池,更不知晓此物的存在。

眼眸回转中又在下一瞬看到了坐下沼泽一侧,闭目调息的白隙爻,心绪翻转,悄声的对着身后一人下令,一个手势,身后的众人悉数散开,成包围之状,将洛秋玄等人围在正中,另有几人迅速的移向白隙爻。

又在靠近时被天降草指挥着剩余的草木阻挡在了白隙爻的三米之外。

而那食人柳与那嗜血草更是将自己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但凡靠近的它们的人无论强弱,都不能全身而退。

与那魔猿的打斗的洛秋玄早已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中,一脚将那魔猿踢开,看着墨植道“三长老好久不见!”

墨植冷冷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叙旧的打算,亦将眼眸中的杀意隐藏的很好,皮笑肉不笑的道“洛公子亦是好久不见!却不想甫一见面就给老夫送了这般大的见面礼!”

在说这话时,墨植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过那只魔猿,只见它被洛秋玄一脚踢开之后又不甘的上前,却又在洛秋玄开口的那一瞬,转头看向了他们。

明明是他们所造出来的杀人工具,却对他们有着浓烈的杀意与怨气,几乎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便主动的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样的一幕,让墨植的瞳孔一缩,口中念诀再配合着他的手势,很快的便将这只魔猿控住,却也只是一瞬又被后者挣脱,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魔族众人,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偏向了洛秋玄,咒术对他几乎无用。

看到此处,让本来还抱着些许希望的墨植深叹了一口气,知晓他们此次的炼制品已彻底失败,那些剩余的残次品亦是留不得。

墨植的话中讽刺意味颇足,让洛秋玄想起了过往他借着自己的名头挑拨陌涯与陌擎的关系,甚至还因着魔族的小公主陌晚那莫名的情愫对他颇有意见,甚至还起过冲突。

不过也幸而是那场冲突,让洛秋玄在无意中撞见他鬼鬼祟祟进入魔族禁地时跟了上去,才有幸遇到那个女子,无意中知晓了血魔池与练魔术的事情。

此番相见不说旧仇如何,但因着洛秋玄的闯入新怨是受不了的。

洛秋玄看了眼那试图挟持白隙爻而被天降草耍的不能近身的魔族弟子一眼,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藏着湛湛冷光与杀意“大礼?三长老说笑了,我本无意路过此地,是你们魔族之人先对本帝出手,本帝才予以反击的”

洛秋玄甩锅甩的毫无压力,甚至以常理推算亦不理亏——你折了我天降草的一根根须,我好奇沼泽下的秘密,顺理成章。

墨植本就记恨他拂了自家小公主好面子再听此言更是恼怒不已。

说起来洛秋玄与他本没有利益冲突,甚至还救下了他的主子:魔族的小公主陌晚。

但也正是这一救,没能救出一个感恩,反而惹下的一段风流债。

故事的起因不过是老套的英雄救美,他无意救下了落了险的陌晚,又在后来护了她那么一次,哪里想到对方会对他芳心暗许。

本来若是他也有意,做了魔族的女婿,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

只可惜那时洛秋玄心中满心的执念都是源自那一场梦,纵使不知要寻到的那人是谁,亦装不下他人。

起初他顾念着陌擎关系,对那陌晚的拒绝还算委婉,只是告知对方自己已有妻子,拒而不见。

本以为这般陌晚便不会再纠缠,哪知人家竟丝毫不在意,甚至连为妾的话都说了出来,且还是当着魔族众人的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话不投机 陌晚这般做不过是为了逼迫洛秋玄娶她而已,将洛秋玄推到浪尖上,亦是将自己的脸面与女儿家的羞涩都抛却了,可谓是孤注一掷。

本以为洛秋玄在众人的逼迫下,会心软或是动容的应下,哪怕是敷衍的暂缓之策亦是不枉她一腔深情——若是事后再能因着此事在纠缠中生了情义,就更加完美了。

陌晚想的很好,所以才选了那么个万魔日来大胆表白,却不想……

情之一字最是莫测,心有执念又岂容他人插足?哪怕只是应付、一个虚名,都是不愿,更遑论是威逼利诱之下?

再说,洛秋玄本就不是多情之人,更不会轻易受制于人,对于陌晚的这正做法更是没有半点的动容与怜惜,甚至还有些恶心厌烦。

再加上,当初这墨家姐妹还在联手对付陌擎,甚至几次用洛秋玄的名义陷害陌擎,企图离间他与陌擎的关系——那时洛秋玄与陌擎相识亦是不久,只不过是兴趣相投,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一旦有了嫌隙,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洛秋玄当时并非是将与陌擎之间的情义看的有多重,特别是他经历过背叛欺骗之后,朋友二字他便接触的很少,与陌擎的情义最主要的还是因着顾南楼。

但即使这般洛秋玄也不喜欢被人如此利用,特别是打着喜欢的名号又做下这般龌龊的事的,洛秋玄觉得她都玷污了这两个字。

洛秋玄没有半分的容情,亦不曾顾忌一丝对方的脸面,拒绝的彻底,直接打破了那位小公主的期待,且还立誓,永不纳妾,更不会娶她休妻另娶。将人家小姑娘的少女心伤的妥妥的,亦是得罪了那守护陌晚的魔族的万千守护者。

陌晚从小被捧在掌心,集万千宠爱于一体,再加上她本就天赋异禀,顺风顺水的长大,何时被这般落下面子?当时就变了色,只不过是因着自小的骄傲和魔族公主的尊严,没让他当场翻脸罢了,摆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晃了又晃,那将落未落的模样着实让激起了万千男子的怜惜之情,心疼的恨不得当场就将洛秋玄个剁了。

却忘了,感情之事,本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陌晚如此胁迫利诱,本就是下下之策,又怎会得到他人的尊重?

事后,洛秋玄也遭到了各种各样的白眼、讽刺和下的绊子,难听的话说了许多,龌蹉的事没少去做,皆是为陌晚打抱不平,维护他们最最可爱善良的公主,说他有眼无珠,甚至不知好歹。

洛秋玄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在魔族呆了那么几天后就离开了,却也与魔族结下了梁子。

墨植是看着陌晚长大的,情义更非一般,因而对洛秋玄的不知好歹更加怀恨在心。只是墨植比常人更加懂得隐忍和借刀杀人。

“如此便是老夫误会了?那不知妖帝可愿就此退离?我墨植日后定会亲自致歉?”

洛秋玄道“本是无意,却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如今却是不不想走了”他微微垂眸看着那在瞒天石的清理下,已经显露出原貌的血魔池“此物,本帝也十分感兴趣!”所以致歉的话不提也罢。

墨植的面色一黑,那双锐利的眸子更加阴鸷,却用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妖帝这是要强抢了?”

血魔池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但因它的特殊,并不能随意移动带走,因而在他下达命令时,才只是让人带走了那感刚刚炼化出来的血魔和魔猿,而没有管这血魔池——当初在将血魔池移到此处时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且整整耗时三月才彻底移过来。

之前他们毫无征兆的被瞒天石甩出来,也只来的及将血魔池的原貌遮掩,却不想被一块诡异的石头一下便揭露了原貌。

墨植心中的怒且恨,又不敢太过表露对血魔池的在意,只能将这股气憋着,反而让他那张本就姜黄的脸更加黑了几分。

“抢?”洛秋玄的面色始终没有半分的波动,那淡漠的好似只是在闲聊天气一般“这难道不是原来就有,被你们拿来用的?如今你们打算撤离,弃了此处,难道还不许本帝拿来一用?”

这般无赖的言语,气的墨植一口差点上不来,也不知是因为谁他们才迫不得已选择撤离的!

——虽然有些窝囊,但墨植向来识大体看的清眼前的形势,自然不会拿着自己与族人的性命做赌,因而这墨植在魔族之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许多魔族之人的都觉得他折辱了魔族的骄傲与骨气。

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墨植手下当差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亦或是用他做事都能得到最多的利益,将随时降到最小化。

他的谨慎与判断让人不得不服!

墨植默,本就是严肃的一张脸,没了刻意虚假的笑显得更加锋利,威势十足“妖帝难道不知先到先得的道理吗?修真界可没有一物二主的先例”

这话中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让的,特别是在不知对方目的的情况下。若是洛秋玄也知晓血魔池与练魔术,那他们岂不是更为被动。

此时一向以借刀杀人为原则墨植,突然就不敢赌了,不敢就这般将血魔池留在此地——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即使不能带走也要将其毁坏,决不能将它留给洛秋玄!

二人虽然没有剑拔弩张,却也没有和解,那些攻击白隙爻的人依旧没有放弃将其挟持的目的,而天降草亦是尽心尽力的守在白隙爻的身边,后者却只是睁开双眸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尽快的让自己的恢复。

而那反水的魔猿亦是毫不客气的收割着那些魔族人的性命,只是这留下的魔族弟子并不算少,那魔猿急着杀人,并未来的及将那些尸体吃掉。

猩红的眼眸带着狰狞的恨意,愤怒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而那些魔族弟子,亦是杀红了眼,几人成团,连猎杀的方阵都摆了出来,合围魔猿。

洛秋玄瞥过一眼并未多加理会,似是成竹在胸,亦是毫不在意。冷漠的如多年前的少年一样,只是如今多了股让人想要膜拜的威压。

今日之事到了此时就没有再继续的意义,虽仍旧没有彻底撕破脸,却已表明的双方的态度,只是一人意在拖延,为那些已经撤离的人争取时间,一人放任不管,只为那已露出真面的血魔池。

话不投机,却又默契不已。

而那进入血魔池中的瞒天石已经畅快的在里面打了滚,起起伏伏之中,那覆在山峰上的血色越来越浓,青色的石块,已经快要遮掩了本来的面目,它依旧遨游的自在。

只是在它每次沉浮之后,那血魔池中的血就会少上那么一点,起初并不显眼,但越到最后它翻的越欢实,那血池中的血液就下降的越快,到的最后已经快要见底。

墨植看到这般轻快,哪里还敢继续与洛秋玄对持,一指指向血魔池“将那个东西给我扔出来!”

但所谓的扔出来又怎会容易?血魔池本就为炼化血魔而存在,对魔族之人有这天然的克制之力,但凡进入都会被自动炼化成血魔,对这些人魔族弟子来说亦是噩梦般的存在。

但墨植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不听,纠结之下,终究还是有人一咬牙入了血魔池,但只站在了血魔池的边缘,并不敢真正进入,想要用手中的武器,将其逼出。

一人动,其他人纷纷效仿,但却无一人能够成功,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推,有人跌进血魔池,那池中的血便如活了一般,自动的将其掩埋,黏在那人身上,如何也扒不下来,留下那人一边惨叫,一边在血魔池中翻滚。

许是这样的惨叫太过渗人刺耳,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特别是那魔猿,那双猩红的眸子看向血魔池中那惨叫之人,露出了悲痛之色,看着池中血红的水,发了疯般,不管不顾的往的血魔池奔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了一个个残影,被那围攻它的人下意识的攻击,却只劈散了一个虚影。

魔猿飞身而下,并未直接入池,愤恨的怒光看向呆愣在池边的魔族弟子,愤怒的发出一声咆哮,直将那心性不稳修为不足之人吓的跌进了血魔池中,也有在落下是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同伴的拉住的,但大多都没有那么幸运。

一时间血魔池中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那翻滚挣扎中搅动的血流的声音。

魔猿没有再去管那些魔族弟子,一拳击在血魔池上,而后是一拳接着一拳,那疯狂的模样是要将血魔池击碎一般。每击打一下都有火花散出,却没能在那血魔池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样的魔猿让人不敢靠近,亦无法靠近,而血魔池中的那些魔族弟子已经被里面的血侵蚀了容颜,全身上下犹如被剥了皮一般,只有那一双眼睛还能让人分辨。

这般的模样,即使魔族这些已经习惯了的弟子亦是无法直视,其中一人看着血魔池中那苦苦挣扎惨叫的族人,有些呆滞的问了一句“我们这么做没错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风一吹便会散一般,却如惊雷般入了众人的耳,让那些出手的攻击的魔族弟子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看向血魔池中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众人默,连带着天降草都收敛的所有的进攻,花蕊轻颤,花瓣微卷,似是不忍直视一般。

洛秋玄依旧是踏在虚空,居高临下的看着血魔池中的一幕,而后看向墨植“三长老觉得这样的练出来的血魔能用吗?”

墨植瞳孔猛地一缩,果然,他是知晓血魔池和练魔术的!

墨植不禁埋怨起陌擎来,理所当然的以为洛秋玄会知晓这些全是陌擎告诉他,对其更是不满,甚至带了些许的怨恨在里面。

墨植微微抿唇,丝毫没有对血魔池中的弟子有一丝的怜悯,冷漠的声音亦带着些许的寒凉“为魔族牺牲,是他们的福禄!至于妖帝所说的练出与血魔一词,老夫却是不明白的,这池中之物在我们来之前就是这般,并不知是何物!”

不管洛秋玄知道多少,墨植都不会承认这是血魔池,打算装傻到底。

只是有着自己进入途径的墨植,还以为这里的那些找到的一处极为隐秘秘境,并不知晓此地是他物腹中,若此物愿意,他们随时都会成为这元婴九树的果腹之物。

墨植这般狡辩,洛秋玄并不意外,更不打算与其争辩,看向那血魔池中的惨叫的魔族弟子以及不断攻击血魔池的魔猿,眸光深邃。

唯有那一起一伏的瞒天石,似是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一眼,依旧在血魔池中徜徉,那姿态慵懒肆意的犹如吃饱喝足的鸭子,在水中肆意游荡。

而在洛秋玄转身的那一双,墨植趁着众人不被,闪身近了白隙爻的身,只是在他窃喜着想要将白隙爻制服的时候,白隙爻整个人都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猝不及防之下,他那长满老茧枯瘦的指尖,还带着一丝触碰到衣物的滑瞬感。

墨植一怔,显然是没想到白隙爻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还未回神便觉危险来临,本能的后退躲避,却不防又在闪躲时被回过神来的天降草给绑了个正着。

墨植抬头看到的是原本被洛秋玄握在手中的剑已脱手而出,毫不留情的向自己斩来,墨植急忙闪躲,连带着天降草都被扯出了极远的距离,让天降草十分的不满,“瞪”了墨植一眼,青叶挥舞,控制着临近的草木,试图将后者捆绑的死死的。

天降草的想法挺好,做的也不错,但墨植毕竟是墨植,稳坐魔族第三大长老的宝座多年从未被挤下,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亦有保命之法。

一边的躲避着神霄剑的攻击,一边试图挣脱天降草的束缚,以他的修为也并不算难事。

但……洛秋玄的余光在注意到墨植的所为时,神霄剑几乎是想也未想便攻向了墨植,脚步移动正要出手,却又在下一瞬停住,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凭空消失,抿紧了唇。

转眸在看向墨植的时双眸如淬了毒的冰一般,满是杀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分不清 墨植抬头看到的是原本被洛秋玄握在手中的剑已脱手而出,毫不留情的向自己斩来,墨植急忙闪躲,连带着天降草都被扯出了极远的距离,让天降草十分的不满,“瞪”了墨植一眼,青叶挥舞,控制着临近的草木,试图将后者捆绑的死死的。

天降草的想法挺好,做的也不错,但墨植毕竟是墨植,稳坐魔族第三大长老的宝座多年从未被挤下,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亦有保命之法。

一边的躲避着神霄剑的攻击,一边试图挣脱天降草的束缚,以他的修为也并不算难事。

但……洛秋玄的余光在注意到墨植的所为时,神霄剑几乎是想也未想便攻向了墨植,脚步移动正要出手,却又在下一瞬停住,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凭空消失,抿紧了唇。

转眸在看向墨植的时双眸如淬了毒的冰一般,满是杀意!

虽然洛秋玄知晓白隙爻在墨植攻击她时,极有可能进入了梦境,却依旧无法容忍他人将白隙爻当做筹码对她出手。

神霄剑配合着天降草将的墨植逼得步步后退,再加上洛秋玄的协助,让墨植的处境越发的危险,想要利用的神霄剑来制衡天降草也往往落空,反而被那突然转变方向的剑光伤了自己,又在天降草的攻击下束手束脚。

而那些魔族弟子见墨植如此皆想上前相助,皆被洛秋玄无情斩杀,四溅血和惨死尸体越来越多,让墨植红了眼,睚眦欲裂“洛秋玄,你如此戕害我魔族弟子,他日要如何向陌擎魔君交代!”

洛秋玄将近前的一个魔族弟子挥开,冷冷的道“交代?本帝不需向任何人交代!”

先不说陌擎是否知晓他们在此地炼制血魔,单单只为这些为陌晚效命的魔族弟子他就不会与他生隙,除非这些人是陌擎手下的那些亲卫,但这可能吗?

换句话说,哪怕这些人都是陌擎手下的人,亦或是此事是他主导,他洛北渊亦是不惧,这般有违天道的暴虐的之事,纵使陌擎亲临,他亦会将其的摧毁。

墨植的脸色黑到了极致,手中的弯月刀奋力的挥舞,斩断了那些草木的束缚,挣脱了天降草的掌控,却被神霄剑的剑气伤了左臂,他一个则身反转后退,终于脱离被两者包围的战圈,将那些剩余的魔族弟子召回,有些狼狈的看着洛秋玄“妖帝是打算与我魔族为敌到底了?”

为敌?难道今日的事还能善了?

洛秋玄嘲讽的勾唇“是与魔族还是与你三长老为敌?难道炼制血魔是你们魔族上下一致的决定?还是只有你一人背主做这祸害世人之事?”

墨植一噎,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洛秋玄:话已说的如此明了,血魔池绝无可能的让出,今日怕是只能是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可走了!

他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弟子,除却那血魔池中不小心跌落的几人外和那些仍旧在试图将瞒天石的捞出来的魔族弟子,其余的全部都聚拢在他的身后,随时准备与洛秋玄一战。

而这些都是他的心腹,精心培育了多年,修为不说多高却也不低,如今走到这一步,怕是的难以保存,但若是全数折在这里他亦是心疼。

但如今局面却已不是他心疼就能回避的,心思百转,却也只是一瞬,已是令下,绝无转圜的余地“杀了他!”

众人齐齐攻向洛秋玄,明知自身修为不足,却依旧以命相搏,无畏无惧。这就是墨植的能耐与骄傲。

洛秋玄傲然迎击,那不知何时吹来的风儿,卷起他的墨发,打着卷儿在他的身后飘荡,神霄剑被召回握在手中,轻轻一举,再斩落,便是死伤无数。

混战中有人的身体猛然暴涨,轰然爆裂,喷出的凌厉劲风,想要与之同归于尽。

洛秋玄魏然不动,对这样的攻击压根不放在眼中,风吹过留下的依旧是安好的他,众人见此目呲欲裂,凌厉的攻势一波又一波,自爆的人数也在逐步增加,甚至还有那被炼化过的血魔。

沼泽池底,血魔池中,血水的依旧随着瞒天石的沉浮而下降,那意外落入池中的人已没有喊叫的力气,躺在血魔池中只还余下一丝的气息,仿佛下一瞬便会死去一般。

血魔池畔,那只魔猿亦或说至类猿仍旧是不甘心的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那坚固的岩石,墨红色的池畔已经被它锤出蛛丝网般的裂痕,血染红了岩石又顺着池畔流入池中。

它却不知疼痛一半,通红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颜色,只余下的满腔的恨与疯狂。

瞒天石在悠然沉浮之中猛然转了方向,向它而来,那只有拳头大的石块紧贴着石壁,让从它手上流出的血直接落在自己的身上。

魔猿没有所觉,依旧狠狠的击打着池岩,却始终没敢进入血魔池中,对此又着深深的恐惧与敬畏,更带着浓厚的恨意与怨念。

魔猿的血落在瞒天石上,只见那山峦上的红更加艳丽夺目,隐约有了中之前那长有炎心草的山石之色,莹润如玉,甚至在那石的深处,有一颗小到如芝麻大小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

风在逐渐加急,每一次都能裹走无数的怨念与恨意,更有那些新鲜出炉的死亡之气,深的它的欢喜。

神霄剑在洛秋玄的手中不断变换,每一次的出击从不落空,地上血池亦有不少魔族弟子的尸体,那自爆之后留下来的血雾亦随着风儿起伏洋洋洒落。

食人柳亦是欢快的卷着那些尸体吃的不亦乐乎,偶尔想要尝了个鲜,亦在背后卷起一两个魔族弟子,偷袭的特别欢快。

倒是天降草悠闲了下来,枝叶花朵随风摆动,每转出一个圈儿就让那花心的花蕊将的四周查看的一遍,试图找出白隙爻的所在。

而白隙爻也确实在墨植对她出手时及时的进入了梦境之中,只是令她惊奇的是梦境之中无端多出了一座山峰,山峦起伏,那形状与之前在她眉心处的瞒天石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在梦境之中,白隙爻亲眼看着这座山峰一点一点描上可一层血色,由淡到浓很快便到了深红。

山峰与凤羽山遥遥相对,在中间隔出一条偌大的河川,川水起初清澈见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河水渐渐变成红色,从两山的山体中流出,在汇聚到一起,一半清,一半红。

清水是从凤羽山中流出,乃是那曾经的满池凤凰血所化,红着从那新出的山体流出,白隙爻细看之下,见到的却是从那山石之中的一颗跳动的心中流出,十分诡异。

山有心?心装水?水从心而出,顺山而流,山水相间亦相融,此乃山怪?

白隙爻心中疑惑,却又因自身没能恢复没有去管,依旧在盘坐调息——在这里,白隙爻的恢复明显的要比外界快上许多,还能清楚的感知梦境中的一切。

但就在白隙爻将要的恢复时,那沉浸在凤凰池底的陌涯突然顺着那流出的水一起混进了这新出的河川之中,那水中的红瞬间缠绕在他的身上,让那伴生魔莲都大了几分,甚至带着丝丝的兴奋。

白隙爻停下调息,站在水面之上看着陌涯在水中不断下沉,亦能感知的到他脉搏的跳动,与血液里的兴奋。

白隙爻将水流散开,落在陌涯身旁,伴生魔莲亦是将自己散开,露出陌涯的全貌。

只见那丝丝绕绕的红顺着水流一点点的渗透到他的体内,每渗入一分,他那张是了血色的妖娆的脸上便多出一道红润,让他整个人看起特别鲜活。

白隙爻搭上他的脉搏,感知着他体内的变化,那因为药性而变得如傀儡般僵硬的身体,正随着这犹如烟丝的红入体而逐渐软化,同时亦在强化着他的肌肉血脉,将这具肉体变得更加强悍。

白隙爻收手,在他的唇边放入一株药草,而后离开,一挥手水面再次融合,清水被染成红色,将陌涯彻底的埋进水底深处。

而当白隙爻手碰触到这水时,手掌所过却如无物一般,轻易穿透,水似乎不是谁,只是一团空气幻化而出的一般。

山体的红越发浓厚了起来,那红已经变成深红之色,再由深红变成黑红,最后成为墨色,只在阳光下某一瞬才能看到内里藏的红。

这般浓重的颜色,格外的令人沉闷,带着丝丝的压抑。

河川中的水亦是由浅变深,最后成墨色,沾在白隙爻的裙裾之上,引出一朵朵的白色曼陀罗,那卷曲的花瓣从裙裾上落下,又没入水中,顷刻间将那如墨的水再次变得清澈透明,纵使从那山中流出如墨的水,依旧没能改变它的颜色。

白隙爻临水而立,看到的除却那清澈的水以外,还有一个二个不同的画面,亦有一些她不曾见过的场景装扮……凡尘中的种种皆在此中呈现,就连白家祖籍的宜知县亦在其中,就连久不相见的慕千雪亦在其中。

这一幕让白隙爻震惊不已,但在震惊之余还带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一丝情绪是因着慕千雪而起,让那颗并不齐全的心骤然抽痛。

这样的场景也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瞬,在她的心脏骤然抽痛之后,便悉数消失,再看时,水依旧还是那水,清澈透明,却又泛着淡淡的青。

只是那被勾起的心绪终究没能随着这些画面的消失而散去,堵在胸前,沉重而又烦闷。

白隙爻怔怔片刻之后默然转身,前尘往事从眼前飘过,已分不清是谁对谁错,谁又欠了谁的,只知那曾经的欢笑再也回不去!

白隙爻将这些思绪抛却,一步踏出梦境,所见只有洛秋玄立于半空之上,四周散落着不少魔族弟子的尸身,就连那墨植也重伤倒地不起,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的活着。

血魔池中,那池水已经见底,露出里面的石像,放眼过去,一个个犹如地狱的恶鬼、极凶之兽狰狞的张着大嘴,模样怪异而又骇人。

瞒天石依旧贴紧石壁,以最佳的姿势迎接那从魔猿的手中流出的血,而那坚硬的岩石也终于在魔猿的一锤又一锤中裂开一道深痕,却又始终没能彻底碎裂。

此时魔猿亦是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池畔之上,露出颓然之势,似是知晓凭借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摧毁血魔池,再不复之前的疯狂与愤怒。

双眸褪去了红,露出的颜色犹如人的双眸一般漆黑透亮,之势里面再没有其他的光彩,空洞异常。

而那些落入血魔池中的魔族弟子,因着无人操控,已经彻底化成了一具血尸,再没有一丝的生机,四周寂静的沉闷,亦带着丝丝的压抑。

洛秋玄执剑在旁,漆黑的眸子幽深沉寂。

白隙爻走近洛秋玄,不明情况的她不敢出身打扰,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

洛秋玄有所感知,侧首看了她一眼,面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那双眼睛里暗含的光让白隙爻的心没来由的一悸,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又在将要触及洛秋玄的手悠然收回。

洛秋玄的余光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才道“这个东西不该存在世间,我要将其销毁,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白隙爻点头“好”

而下面的墨植在听到这话时却是凝聚了全身的力气,暴喝一声“洛秋玄!洛北渊!你不得好死!我魔族千千万万的族人定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敢坏我族大事,我墨植以自己魂魄血肉为誓,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安稳,死无葬身之……”

地字终究为出便已戛然而止,只留下那不甘的愤怒,瞪着洛秋玄与白隙爻两人。

洛秋玄侧首看了白隙爻一眼,意味不明。

白隙爻面色一紧,抿紧了唇,声音微低“他不该咒你的……”那样的话她不喜,甚至让她生出了浓烈的怒意,但终究顾忌着洛秋玄的情绪,不敢做的太过,免得又是一番的羞辱。

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祭台 洛秋玄侧首看了白隙爻一眼,意味不明。

白隙爻面色一紧,抿紧了唇,声音微低“他不该咒你的……”那样的话她不喜,甚至让她生出了浓烈的怒意,但终究顾忌着洛秋玄的情绪,不敢做的太过,免得又是一番的羞辱。

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诅咒未完,便不能应验,白隙爻的打断恰到好处,却依旧让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墨植开口时便让其闭嘴。

白隙爻的手紧握,没敢去看洛秋玄的眼睛,瞥眼的看到墨植死不瞑目的模样的样子,余怒依旧充斥在胸膛。

那些恶毒的话和诅咒犹听在她的耳中犹如针扎一般,刺耳又难受,让她再也生不出悲天悯人的感慨。

闭嘴的法子千千万万,而她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此时的她还没有明白有些事一旦有了开端,便没有的止境,染了血的手是如何也洗不干净的。

洛秋玄没有看着她闪躲的模样没有开口,淡漠的转过头,看向下面的血魔池。

白隙爻见他没有不快,微微松了口气“我要如何助你?”

洛秋玄的手腕转动,神霄剑再次与天帝剑相融,剑尖一分为二,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

“血魔池据传乃是用神魔骨炼化而成,坚硬无比,又带着神魔的特性,只要用活人鲜血祭祀便能唤醒池底那些远古凶兽”

所有的血魔都是由人炼化而成,不管是那些失去自我意识的魔修还是被抓来的“原料”,皆是被送入血魔池中开启献祭之后被池内凶兽食去脑浆之后,留下的意思残存的远古之力,将这一力量与肉体相结合再通过魔族秘术炼化,便是所谓的炼魔。

因而血魔的强弱与那被献祭的魔修所承受远古之力有关,更与他的脑浆能唤醒的远古凶兽有关。

池底那似铜非铜、似岩非岩的雕像,每一个皆不相同,模样狰狞又诡异,一眼望去让人难以分辨它到底是何物。

唯一共同之处便是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随着池中血水的消失,那残存在雕像口中的血水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落,犹如那食人怪在餍足之后留下的一丝痕迹,诡异而又渗人。

“若想销毁血魔池,便要防止这些雕像内的远古兽魂来捣乱,你帮我拦住他们”

兽魂不除血魔池不毁,相对的血魔池不毁,兽魂不灭,两者相辅相成,谁也离不了谁,单一攻击毁坏亦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白隙爻点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他手中双尖剑时微微失神。却又在洛秋玄下去时,紧跟其后,没有丝毫的迟疑。

两人同下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洛秋玄为主,白隙爻为辅。洛秋玄将剑之一术运用到了极致,大开大合中包含古朴道劲,蕴含天道法则,意与念合,人与剑合,化作万千剑芒,劈向血魔池的四壁雕塑,亦指向了池底那在血液散去之后留下的石画,那一幕幕便是祭祀的全部过程。

血魔池承受强大的剑意,从底部升腾起一股透明的防护罩,仿佛是要保护自己,那一尊尊看不出名目的雕塑,亦是在瞬间钻入了灵魂一般,石眸渗血,带着赤焰的红。

恍惚中仿佛有闷雷惊醒亦有钟鼓之鸣,甚至还夹杂这兽吼龙吟之声,将整个血池都搅动的翻天地覆。

大地震动,血魔池从底部慢慢升起,将那凹陷的池底凸起,转瞬间成为一座偌大的祭台。

凶兽围绕四周,狰狞的面庞皆是朝里围城一个圈,赤红的眸子紧盯着祭台中央,仿佛要随时猎杀闯入着。

而那巨大的身子皆是向外,似是没有防备一般,放任他人从身后攻击,却又在细微之处可以看到,那看似独立尾部在最末端的地方巧合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全,若是角度合适,便能顺着那相连的尾部看见一条盘踞的蛇或是一条沉睡的龙。

而此时被困在正中的不是他物正是那贪恋这血魔池水的瞒天石,它一动不动的躺着,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却给人一种山峦起伏,云层叠嶂的飘渺之感。

洛秋玄在这祭台升起的那一刻亦是落在了台上正中,举目望去看到那一张张狰狞凶恶的兽脸,无影之中便有一股威压凝聚在胸膛,试图将他死死的压住。

洛秋玄防备的看着那些无声的凶兽,一脚将瞒天石踢起,本想将其收入纳戒之中,却不想在瞒天石腾身而起的那一瞬,四面八方的凶兽全都动了起来,那一声声出自不同凶兽的怒吼,铺天盖地的袭来,瞬间齐聚在他的耳膜,震得他头脑昏聩、胸腔翻滚瞬间吐出一口血来。

血洒落在祭台正中,被那踢飞又落下的瞒天石接了个正着,却仍有余渍溅落,在那诡异的图案上溅上一抹朱砂泪,瞒天石亦翻滚在一旁。

而在洛秋玄的这口血吐出之时,四周本是静默的雕塑突然动了起来,一个个强悍的魂魄从雕塑内挣脱出来,目露贪婪的看向洛秋玄。

洛秋玄没有迟疑,双剑并蒂直插进祭台正中,再一翻搅,瞬间将这红如漆墨的祭台震裂出丝丝裂痕。

只是还未待他将剑拔出,四周的凶兽已经同身而出,直接扑向洛秋玄,而早已守在一旁的白隙爻又岂会让这些兽魂如愿?

凤舞九天之术运用到了极致,梦道之术亦在同一时间使出,将那纵使看个独立存在的兽魂一一隔开,为其造出一个个小的梦境空间。

凤鸣声响,那鬼魅般的身影化作一道流火在这些凶兽间穿梭,将那本是相连的十六只凶兽全部隔开,绝不允许他们打扰洛秋玄的视为。

洛秋玄看了眼被困住兽魂,清冷漆黑的眼眸微微一闪,血脉之力汹涌而出,带着绝对的威压,睥睨世间之态,狠狠的坠落在剑柄之上,神霄剑彻底莫入祭台,同时他的拳头亦是击在了那被神霄剑弄出的裂痕正中。

手掌翻滚,弑天之力顺着手臂而出,直接吸食着那附在祭台之内的神魔之力,以弑天诀的逆天之势来炼化毁坏这血魔池的神魔之力。

他的这番作为,更加激怒了那些兽魂,挣扎咆哮中,企图挣脱的梦境的束缚,一时间狂风涌起,天地昏暗,隐约中能感受到这片天地的震动,甚至是闷吼。

天空之上铅云遮蔽,没了最后一丝亮光,风声涌起,吹的人眼睛生疼,甚至还有一股腥臭之味弥漫,刺鼻刺眼。

四周那困着兽魂的梦境,亦是被搅的天翻地覆,甚至在那镜面之上出现了丝丝的裂纹,龙吟虎啸之声传出,夹杂着惊雷之势,犹如闪电般袭向洛秋玄,被白隙爻从中拦下。

身上蒸腾的火焰,犹如暗夜里的太阳,将四周照的雪亮。

咔咔的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又被她用另一重梦境的覆盖,一重又一重,没有给那些兽魂逃脱的机会。

只是面对洛秋玄的这种做法,白隙爻却不认同,甚至还有淡淡的担忧。

这祭台之上虽有神族留下的余力但也有魔的,神魔,便是修炼成神的魔,这样的力量本就带着莫大的危险性,被洛秋玄这般吸收炼化,总让她心有不安。

白隙爻一边困住兽魂,一边留意着洛秋玄,却我防备那祭台平面上的石画,那本是祭祀的画面突然活了起来,那位于高台之上,身着黑袍的老者突然举起手中的权杖,急急的想白隙爻袭来,权杖从背后袭击,直击她的后心,在白隙爻感受到时已经晚了一步,这一下实实的击在她的后背,让她体内气血翻涌,却又死死的忍住,没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往一侧多了一下,返身去攻击那老者。

但诡异的是那画已成一个死物,纵使凤舞之力将其摧毁亦不见他再有其他的动作,那只攻击她的权杖,更是在她毁掉石画化为粉末,就那般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与此同时,因着她的分心,梦境被破,一只如鲨鳄饕餮的兽魂从梦境之中挣脱,迅猛的向洛秋玄袭去,速度之快,压根就来不及阻止。

白隙爻闪身而上,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抗住了这兽魂的一击,硬生生的将其击退。

但随着她的受伤,那些独立的梦境被破坏了一重又一重,四周全是咔咔的之声,转瞬间又有一只兽魂挣脱,虎视眈眈的向着她而来。

但白隙爻丝毫不理会这两只挣脱出来的兽魂,手中捏诀,梦道之术开启一道又一道的光圈,将整个祭台全部笼罩在内——白隙爻试过她的梦境拘不了这祭台入梦。为洛秋玄开启另一重梦境,将这些兽魂与他彻底隔离开来。

凤舞在天,于翻转之间硬抗两只兽魂的攻击,同时加固梦境,不给其他兽魂丝毫逃出的机会。

只是白隙爻吃了那老者权杖的闷亏,又硬生生的为洛秋玄当下了那魂兽的凶猛一击,胸口之处颇显滞闷,让那张本就惨白的小脸,面色更加难看。

洛秋玄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的白隙爻,自然也将之前的一幕的看在眼中,眼眸幽沉,不知是该骂她蠢笨,还是感动她对自己的维护,让他那颗冰冷坚硬的心,终于又有了些许的软化。

祭台之上,那被刻画出来的场景图画,随着他的炼化在一点点的消失,最后只留下光滑的台面,与那被神霄与天帝两把剑的割裂出来的裂痕。

裂痕蔓延,一点点攀附上了那些雕塑之上,直至这些裂痕笼罩那些雕塑的全身。

洛秋玄双手紧握,双臂迸发出强劲的力道,再次挥舞出去击打在祭台之上,让这祭台与那雕塑都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洛秋玄与白隙爻的这般的作为让那魔猿看到目瞪口呆,那双无神而又空洞的目子,在那些兽魂被激发出来之时,终于又有了色彩,激动的亦想上前。

只可惜,白隙爻早就看到了它的存在,在洛秋玄出手的那一刻,她就为防意外的在魔猿与那仅存的一个魔族的弟子的四周设下了禁制阵法。

魔猿想要突破这些阵法的囚困,并不简单。这让重新拾起斗志的魔猿愈发的愤怒,暴躁的疯狂的攻击着眼前的阵法直至它完全脱离白隙爻的囚困。

魔猿兴奋一跃而起,直冲祭台而去,却不想又被白隙爻的梦境所当,直直的摔落在地面。猩红的眸子爆发出的一道凶狠的光芒怒吼着从外面直接攻击白隙爻的梦境。

那一下又一下的暴击,加上梦境中与白隙爻战在一起的两只兽魂的碰撞,让这本就不太坚固的梦境颤了又颤,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一般。

这让白隙爻的依仗俏脸绷到了极致,身形移动,幻化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分身,一面迎击着兽魂,一面又巩固着梦境,用时还留下一个分身守在洛秋玄的身前,以及防着其他东西的偷袭。

梦境外,祭台边,那由雕像的尾部连接成的巨蟒的与巨龙,缓缓的抬起了硕大的头颅,一个从一只如夔牛的身体里抬起了头,一个是那盘踞的如祥云般的翅膀里昂起了身。

这二者一动,所有的雕塑上的裂痕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癒和,甚至的连那褪去的石画又再次出现的了祭台之上。

被白隙爻割离出的一个个小巧的梦境,亦在同时受到了内外的攻击,那梦境之上得的裂痕越来越大,眼看着那些被困的兽魂就将破镜而出。

唯有的那祭台正中被神霄剑与天帝剑的合体弄出的裂痕依旧清晰如故,那细长的裂痕犹如一道道的不可愈合鸿沟一般,就那般横陈在祭台之上。

洛秋玄微微抬眸看着那抬起的龙头的蛇身,冷哼一声,父神一脉的血脉之力全部释放出来,直接向那一龙一蛇碾压过去,硬生生的昂起的蛇身又盘了回去,更是压的那龙头不得不低下。

手中翻动,那渗入祭台内里的神霄剑,犹如旋风一般在祭台内不断盘旋穿梭,迅速寻找着这祭台的胎心。

神霄剑如影,每穿梭一下都留下一道剑痕,终于在那梦境被迫是发现了一个胎盘似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鼓动 洛秋玄微微抬眸看着那抬起的龙头的蛇身,冷哼一声,父神一脉的血脉之力全部释放出来,直接向那一龙一蛇碾压过去,硬生生的昂起的蛇身又盘了回去,更是压的那龙头不得不低下。

手中翻动,那渗入祭台内里的神霄剑,犹如旋风一般在祭台内不断盘旋穿梭,迅速寻找着这祭台的胎心。

神霄剑如影,每穿梭一下都留下一道剑痕,终于在那梦境被破时发现了一个胎盘似的东西

那类似胎盘之物正处在祭台内的正中,四周的石壁被整齐的切割成一个正正方方的空间,犹如一间石屋一般,那胎盘正紧贴着这石屋顶层,上面的秘密麻麻布满了血色的血管,血管往上伸展,犹如树根般往外扩散,盘根错节,直接插入石壁之上,顺着那红如墨的岩石一点点往上伸展,一直到祭台的表层,在表层之上又组成了一幅幅犹如石刻的画,与祭台相融,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在胎盘之下是一个单独的椭圆形石块,直直的坠在胎盘之下,远远看去犹如的母体中蜷缩的婴孩一般。

神霄剑便是顺着顺着那血管似的东西穿行,剑影滑过最终落在了那胎盘的附近,剑身微颤,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却让上面的洛秋玄精神一震。

他看了眼应对有些狼狈的白隙爻,略一迟疑,还是顺着被神霄剑弄出来的裂痕狠狠的一跺,硬生生的从祭台打出一个洞,顺着神霄剑走过的痕迹快速来到那胎盘之处。

洛秋玄看在那坠在正中的椭圆形的石块,眸光一凝,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神霄剑挥出,直接站落在那吊着石块的血管之上,在上面的割开了一个口子。

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半面的墙壁,却只在那暗色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紧跟而出的是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那割裂的口子中传出,凄厉而又刺耳。

洛秋玄几乎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一双便关闭了自己的耳识,但即便如此,耳中仍旧一阵轰鸣,眼前发黑,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那吊着的石块上。

血液渗进石块,啼哭声戛然而止,最外层的石质外衣脱落,只剩下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里面是一只萌萌的犹如刚睁开眼的“小奶猫”,洛秋玄面色不便,再次挥剑斩落在那破开的血管之上,连续斩了了三四下,那缀着的罩子才完全脱落。洛秋玄伸手将其抓住,领着它就往上走,哪知还未走出的这个石屋,那些血管犹如一条条猛蛇一般,向他袭来,目标显然是想夺下他手中的那只“小奶猫”。

鲜血四溅,处处皆是浓重的血腥气,又夹杂着一股说不出刺鼻的恶臭,那味道很是奇怪,犹如腐尸的恶臭,又带着馥郁的花香,星星点点的落下,如下了场血雨般。

只不过随着这血雨而来的,还犹如比毒蛇还要毒的血管,仅仅是与之擦过,也会在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一块腐蚀的伤痕。

洛秋玄将从那祭坛中吸收的神魔之力,笼罩全身,将自己死死护住,硬生生的从那漫天的血玉与血管中穿梭而出。但尽管如此,洛秋玄还是被那些血雨与血管沾染,衣服与身上落下不少的伤痕,那模样比当初大战腐龙时不知狼狈了多少倍。

洛秋玄在这些血管的追杀下,勉强吐出的冲出祭坛的,而在他冲出之时,应该说是当他手中之物离开祭坛的之时,那追杀他的血管瞬间的瘪了下去,犹如的枯萎的落叶一般失去了生机,将那祭坛的上的石画弄得一团糟。

而当洛秋玄下入的祭台内部时,没了洛秋玄的压制,那盘踞的龙与蛇,疯狂的向白隙爻进攻,连带着击碎了那一个个独立的梦境。

梦境碎兽魂出,白隙爻以一敌多,在没有武器傍身的情况下,处处占于下风,好在她修炼出来的凤凰之火属阳,对这些见不得光的兽魂有天生的克制,在加上梦道之术的辅助,虽处于下风,却也不至于落败。

只是这些兽魂的强大比之真正的凶兽还要强悍,单是一只就已比的过寻常大修士,如今十六只齐出,白隙爻早已白隙爻左支右拙,在那一个又一个凶猛的攻击,压根无法再布下梦境将其困住。

在十六只兽魂与那两个雕像以及魔猿的联合攻击下,那被她布下的禁制也轰然倒塌,魔猿终于如愿的进入了祭台之中,兴奋的甚至在那祭坛上蹦跳了两下。

本以为这魔猿会是那些兽魂的帮手,白隙爻也做好了对抗它的准备,哪知晓它刚一上台,就直接冲着那些兽魂而去,锋利的爪子猛地拍下,将那只离它近的兽魂都拍的猛地颤了一下,让那犹如实质的庞大的身子瞬间变得透明了起来。

这样的突变,显然惹怒了那些兽魂,立马有两只包围白隙爻的兽魂调转头来,将它围,那一声愤怒的兽吼恨不得要将魔猿撕裂。

震得魔猿有些许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只凶猛的怪物,将他的头盖骨掀起,吸食它的脑浆,让它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的后退,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一旁。

那两只兽魂看着它这副模样,轻蔑的打出一个响鼻,犹如看待蝼蚁一般看着它,其中一只兽魂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深处那锋利的爪子在它的脑袋上拍了拍,做了个吸食的脑浆又咀嚼的动作,那模样无一不在说,在这魔猿还未被炼化之前,是这只兽魂吸食了它的脑浆。

魔猿似是也感受到了它的气息,蜷缩的身体更加颤抖了起来,但那抱着头的双臂,却微微分开,露出那双几乎已经红到发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只兽魂,而后猛地一扑,将这只兽魂扑倒在地,疯狂的捶打着它的脑袋,任由这兽魂如何挣扎也不放手,那疯狂的模样与之前他想要破坏的血魔池时一模一样。

恨意汹涌,连另外一只兽魂都忍不住打颤,在怔愣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自责,怒吼一声,向着魔猿扑去。

魔猿被扑离那只兽魂,不甘的起身,再次出击,两那两只兽魂的战在一起。

整个祭台上热闹无比,唯有那被踢到一旁的瞒天石,巍然不动落在一旁,仿佛没将谁放在眼中,又或是谁都已将它忘记。

而缠绕在白隙爻手腕处的那条骨蛇与转生蛇也异常的没有出来,老实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在没有助力又没有趁手的武器下,白隙爻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她修为过硬,但即使她被逼到极致,依旧坚守着洛秋玄下去的洞口,不让任何一支兽魂靠近,亦不肯退让半分,哪怕受伤亦不允许。

就在她支持不住想要将这些兽魂都拘禁梦境之时,洛秋玄猛然从祭台中窜出,同样狼狈的他,却让白隙爻看到了曙光,看到了那狼狈之后的坚硬挺拔,犹如天神一般。

白隙爻心下一松,放开了打,硬让她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只是,这些兽魂在洛秋玄冲出的那一刻,皆是暴躁异常,那红红的眼眸中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盯着洛秋玄愤怒的咆哮,凶猛的要提升好几个层次,让身处战圈中的白隙爻颇有压力。

但祭台未毁,白隙爻不知晓这在洛秋玄口中的血魔池算不算被毁,依旧不敢懈怠,将这些凶兽死死的压制在祭台之上,不让它们都打扰洛秋玄。

洛秋玄看着那处在兽魂中的白色身影,眸光幽深闪烁,薄唇微抿,将拎再在手中的那个罩子打开,抓起那犹如小奶猫的生物,在它的脖颈处猛地一划,带着馥郁花香的血洒落,滴在那祭坛之上,在上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让整个祭坛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而那一直“装死”的瞒天石,也在这血洒落的一瞬,从祭台上一跃而起,那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身体,瞬间变成小山般大小,拦截这些洒落的血,犹如久旱的大地吸取甘霖一般,无端的就让人看出了贪婪的意味。

不过它也只吸收了那么一点,就反转身体,狠狠的砸向祭台,将那两条龙与蛇瞬间碾压成碎片,随着这两条的蛇与龙破碎,连带着那些雕像一起碎裂,眨眼间,那些狰狞的让人看不清模样的雕塑的全部化为碎末。

而这些雕像的碎裂,让那些兽魂彻底的傻了眼,愤怒的咆哮声犹如无家可归的孩子般,瞬间让戾气袭遍了全身,盯着白隙爻与洛秋玄的眸子充满了仇恨的光芒。

就连那一心对付魔猿的兽魂也将后者弃之不顾,直接扑向了洛秋玄,洛秋玄松开手里的“小奶猫”,任由其在空中翻滚跌落,那洒下的血犹如最强大的利刃一般,但凡接触者皆被重伤,而那些兽魂更是直接化为虚无。

但从始至终,哪怕是在洛秋玄将那“小奶猫”从罩子里拎出再在它的脖颈处划下一剑,那只萌宠的般生物都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只有那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从迷蒙中猛然睁开,懵懂的看着洛秋玄,带着疑惑与……委屈。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在余光看到那瞒天石为白隙爻当下那散落的血,又钻入她的眉心时,眉头紧蹙,瞬间移到白隙爻的身边,将围攻她的兽魂一剑劈开,伸手抚上她的眉心,却只摸到光滑白嫩的肌肤,那瞒天石又已稳稳妥妥的在她的眉心处安家。

洛秋玄眼中的懊恼一闪而过,认真的看着白隙爻的反应,却见后者只是微微一怔,似在疑惑那瞒天石的去向,又在好奇他的动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洛秋玄凝眉,漆黑的眸子盯着白隙爻的眉心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还不待他有其他的动作,白隙爻已猛地拉过他的身体,迎上了那从背后攻击他的兽魂,左手火焰喷涌而出,右手化出一柄如镜面般的利刃,直直的坎向那只兽魂,将那具兽魂的身体都斩的几近透明。

洛秋玄没再去纠结她眉心的瞒天石,与她并肩而站,瞬间便将她那边的压力给收拢了过来,与此同时,那被洛秋玄抛下的生物,以直直的砸在祭台之上,血洒出了大片。

紧接着祭台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那愤怒不甘的兽吼声,彻底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洋洋洒洒的灰尘,在眼前漂浮,以及那带着馥郁花香血腥之气,在空中荡漾。

魔猿呆愣的看着那消失不见的兽魂和祭台,半天没有反应。

白隙爻被洛秋玄抱离祭台,落在干净沼泽之畔又将她松开。白隙爻脚下一软,脱力的跌做在地面,胸中翻滚咳出了两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洛秋玄眉目微垂,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半响才缓缓才蹲下身子,用按粗粝的手指一点一点擦去她嘴角的血渍,眸色微暗。

白隙爻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无语。

时间仿佛就那般静止了一般,只有他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又不厌其烦的擦拭的动作,让白隙爻的心莫名的鼓动了起来,那张惨白的小脸,隐隐泛起了红光,却又因着血色过少,看出不红脸的效果,但那内里娇俏的羞涩却展露无遗。

白隙爻抿着唇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那般直直的看着他,似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洛秋玄将手收回,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起,遮掩了他眸里的情绪“若是无事,就起来,我们要离开这里。”

说罢转身,只是那藏在衣袖中的紧握的手显露出了他的情绪,而从白隙爻的角度恰好能看清。

只是白隙爻看到的不是他的窘迫,而是他手臂上的伤,晃晃悠悠的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手,关切的道“你受伤了?”

抬眸再看,亦是看到了洛秋玄脖颈上与额角处的伤,还有衣衫的破裂和发丝的凌乱,狼狈的与他周身的气势很是相悖,却又没将他的周身的气韵拉低。

白隙爻的心疼与关切显露的无疑,让本想离开的洛秋玄有些许的迟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然后呢? 抬眸再看,亦是看到了洛秋玄脖颈上与额角处的伤,还有衣衫的破裂和发丝的凌乱,狼狈的与他周身的气势很是相悖,却又没将他的周身的气韵拉低。

白隙爻的心疼与关切显露的无疑,让本想离开的洛秋玄有些许的迟疑

洛秋玄终究停了步,暗沉的眸子的看着白隙爻,她莫名的心虚,觉得自己有点马后炮的感觉。

白隙爻垂眸不敢去看他,快速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上药,又踮起脚尖帮他处理脖颈与额角上的伤,那认真的模样好似对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在她将要收回手时,洛秋玄一把将其抓住“为什么?”

洛秋玄灼灼的看着她,那漆黑的眸子充满了侵略性,又霸道的不许她闪躲:明明她才是伤的重的那一个为什么要来关心他,明明是她一而再的失信于他,明明是……对他不屑一顾……

白隙爻被迫的直视他,在他的束缚下连挣扎都不敢,半响之后才吐出几个字“抱歉,下次不会了!”

洛秋玄的眸色一厉,咄咄的道“你再说一遍?!”

白隙爻心下一抖,密密麻麻的刺痛再次袭来,唇瓣翕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洛秋的面色更加难看,紧紧的盯着她,最终又问了句“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道歉?白隙爻有些怔愣,难道不该为自己得自以为是道歉?难道的不该为十多年前决绝而道歉?还有那数月前的失信!

但这些终究都不能言,只因她知晓他问的那句为什么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却又不敢宣之于口,垂眸看着他受伤的伤,轻声道“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帮你疗伤……”

洛秋玄恶狠狠的瞪着她,怒喝一声“白隙爻!”

他不该问的,不该想着再给她机会,如在极渊之巅时说出那“夫君”二字,他就应该是冷漠无情的将她禁锢在他的身边,折磨她羞辱她,直到他解了心中怨与恨,直到她将欠他的还清!

洛秋玄的眸子里蒸腾着熊熊的怒火,下颚绷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威严许多,犹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随时可能饮血。

白隙爻心中一颤,有些害怕的移开了目光,浑身都紧绷的僵硬起来,这样的僵硬让洛秋玄心中的怒火的更深,甚至起了将她撕碎的念头。

握着她手腕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的手腕掰断,若是她还如常人一般,那被洛秋玄握住的手腕此时定然已经乌青一片,但她自从魂玉破碎之后,她终究是与常人不同的,那被大力紧握的手腕也仅仅出现了一道白痕。

经历过灵魂被撕裂的痛,这样的痛对白隙爻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心疼的厉害,许久之后,就在洛秋玄松开她的手腕的那一刻,她猛然扑进了洛秋玄的怀中,双臂环上他的腰,嗓音微哑“可不可以……”她在斟词酌句“在你成亲之前……”她的双臂意识的收紧,生怕他会将自己推离一般“我们和平的相处”就当她自私贪恋一回,在他成亲之前还清所有亏欠,成亲之后绝不纠缠。

但这样想法又太过自私可恶,让她只是想便觉羞愧不已。

洛秋玄被她这一扑猝不及防下微微退了那么一小步,却也由此看出了她的急切,但成亲是什么鬼?他何时要与成亲了?

此时的洛秋玄压根忘记了在极渊之巅时说出来的话,却也没有解释,只是将她推离,而后者以为他在拒绝自己,黯然的将双手收回,却又被洛秋玄挑起了下巴“然后呢?”眸光在她失了血色的唇上狠狠的一顿,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松了几分,迎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总有异样的情绪涌出

白隙爻微微抿唇,仿佛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在这期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也请你莫要说……说那样的话……”

洛秋玄的瞳孔狠狠的一缩,不期然就想到她在之前在水中的模样,委屈的连愤怒都不敢有,他的声音微缓,重复的问道“然后呢?”在他“成亲”之后她要何去何从?

白隙爻明显的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般紧追不放,沉默片刻,终究没敢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洛秋玄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然后呢?在本帝‘成亲’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白隙爻那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片刻之后,豁出去的道“你会放我走吗?”

洛秋玄的后槽牙一痒,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屈服!洛秋玄一把将她松开,收在衣袖中的手被他握的咯嘣直响,转身将的天降草招回,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掐在天降草的花瓣之上,疼的后者整个都蜷缩了起来,发出一声“啊呀”的怪叫,但因着发音不对,停在耳中很是怪异。

洛秋玄一把将其抛出“下次再敢袖手旁观,本帝就废了你这一身修为!”

天降草委屈巴拉的伏小做低,压根就不敢反抗。

洛秋玄迈步就走,却又在抬腿时想到什么,随手丢给白隙爻一瓶药丸“这是你为本帝疗伤的回礼,此处迷雾重重,别拖了本帝的后退”

白隙爻握着手中的小白瓶五味具杂,不知洛秋玄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略一迟疑,打开药瓶发现里面是治疗内伤和恢复元气的紫灵丹,心中不禁一暖,主动忽略他的话,甜丝丝的倒出一粒丹药服下,慎重的将丹药收好。

同样是让天降草在前面带路,这次天降草却不敢再耍任何心眼,端正的犹如的斗士一般,只不过他们才走出几米远的距离,那一直对着祭台的方向发呆的魔猿却猛地回过神来,拦在他们的面前,模样有些呆愣。

走在前面的天降草好奇的回头看了它一眼,又看看洛秋玄,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将这挡路的东西给丢出去,好弥补之前的过错?

洛秋玄的面色一冷,喝了一声“让开!”

不对它大开杀戒是因着这魔猿之前的疯狂让他起了恻隐之心,却并不代表就会对它手下容情,在加上那之前它那食人与蚕食同伴的凶残,让洛秋玄更是升不起半点好感。

魔猿被他这一声冷喝吓的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就要让开道路,又猛然醒悟过来,手脚并用的比划着,那意思似是要跟着他。

洛秋玄丝毫不领情,眸光依旧冰冷“本帝的手下不收没有人性的东西”天降草十分同情的看了魔猿一眼,默默的转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在前面带路

魔猿面色一白又一黯,低垂着脑袋退到一边,那模样颇为可怜。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但跟在他身后的白隙爻却没有这般幸运,在洛秋玄走过的那一瞬,魔猿一跃而出,直接拦在白隙爻的面前,跪了下来,眼眶猩红,含着一层氤氲之气,这让白隙爻颇为讶异,看着他莫名的有一股熟悉的错觉

“你认得的我?”

魔猿忙不迭的点头,啊啊呜呜的再次比划了起来,只是这次它比划要比之前顺畅许多,眸光里也不复之前的呆愣。

但白隙爻却能没看明白,看了在她开口时停下的洛秋玄,又问“你……”她半响问它是在何处见过自己,却见那魔猿在地上艰难的一笔一画的写下了“圣姑”两个字,这让白隙爻的脑中轰的一响,上前一步“你见过鬼谷的弟子?”

她进来此时为的就是探寻鬼谷弟子的下落,魔猿写下的这两个字让她颇为欣喜,证明着鬼谷的弟子就在此中,但白隙爻看着茫茫似是没有边界的天,不知那些人又将鬼谷弟子藏在何处?

魔猿点头,在地上又写下了一个歪曲的车字和五字,目露殷切的看着她。

白隙爻一时没想明白,还想再问,却被洛秋玄一把拉着远离魔猿几步,冷喝道“你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就与它离那么近?”

魔猿凶残的那一幕白隙爻并没有看到,她所看到的魔猿是在她苏醒之后颓丧的坐在血魔池一侧,又攻击她的梦境甚至与魂兽战在一起的魔猿,见它这般又灵性,虽防备却并未曾在意。

据洛秋玄所知被血魔池炼化出来的生物一向是没有自我和灵智的,但眼前的这个魔猿不但可以模仿他的招式,聪明的举一反三,更是能写出的这些歪扭的字,着实令人诧异。

难道是这魔猿的记忆还有残留?亦或是这变了异的魔猿还有迷幻人心的本事?但不管这魔猿的目的何在,洛秋玄都不准备让白隙爻与它多接触。

但又知晓白隙爻来此处的目的,定然不会放过这魔猿所提供的信息……洛秋玄不动声色的将白隙爻挡在后,牵着她的手就那般从魔猿身侧走过“你若想找那些鬼谷弟子,本帝陪你”

白隙爻面色一喜,随之回头看了眼那有些傻了与失望的魔猿,心头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可……”她觉得这魔猿可能是寻找鬼谷弟子的关键,并不想就这般错过

洛秋玄却不允许她将话说出,手上的力气一种,冷声道“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本帝什么?你没有反驳的余地!”

洛秋玄这话没有虚假,也着实是想帮来着——其实对于这魔猿的身份,洛秋玄是有所猜测的,毕竟之前在墨植将那些魔族弟子遣散时,他亲眼看到那被魔族弟子抗走的炼制魔猿的“原料”,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当时他并未从那些“原料”中感受到鬼谷弟子特有的气息,却依旧分出一部分的神识追着他们而去,一来是想打探他们在这里有多少的基地,二来是想知晓他们是如何出去外面的,却不想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白隙爻见洛秋玄阴沉着连,一副不容反驳的模样,到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强迫自己回头不去看它。

魔猿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开,左右看着自己手上的长毛,眸露悲凉,那凝聚在眼眶里的雾气终于成滴,从眼角落下,一滴又一滴,恍如大雨倾盆之势。

就在它哭的难过伤心的时候,从那满是尘埃的祭台所在之处突然蹿出一直白色的东西,稳稳的落在它的肩头,让它惊得瞪大了眼睛,本能的伸手就要将那东西甩开。

但无论是它打滚还是手脚并用,那落在它在它肩头之物,都稳稳妥妥的抓着它不放,任由它咆哮愤怒,它都魏然不动。

魔猿足足折腾了好半天,见着实无法将那一物从身上的取下,颓然的放弃,就那般坐在地上的久久不动。

但它的这般作为,却让那藏在它身上的东西,有些不满,发出的一声婴儿的低吟,刺的它浑身一痛,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往着洛秋玄与白隙爻离开的方向追去。

魔猿的速度本就很快,若是它全力去追一人,也只是分分钟的事,但魔猿在被那一声低吟催促的不自觉动作,却让在它在回过神来时猛然一怔,浑身上下的长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恐惧的咆哮,脚步犹如被定住一般,再也迈不出去。

藏在它身上的那一物,十分不满它的行为,再次催促的叫了一声,从那红色的长毛之中探出半个脑袋,圆圆的又毛茸茸的与猫颇为相似,耳大,面上带着一道道斑纹,一双火红的眼睛犹如宝石一般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它从魔猿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往外爬,露出整个身子,那雪白的皮毛更是犹如锦缎一般,滑腻而油亮,腰肢柔软,四肢短粗,抓住为黑褐色,犹如踩着一双革靴一般,十分优雅的迈着小巧的步子,纵使在这魔猿身上也如履平地一般。

更为神奇的是它那胖胖的圆润的身子在踩着魔猿的长毛之上时,居然轻盈的没有压下一点塌陷的痕迹,尾部有三条,每一条都粗而蓬松,看起来颇为可爱。

这个小东西从魔猿的身上一跃而下,鄙夷的看了魔猿一眼,那模样是无比的嫌弃,而后又迈着优雅的步子,轻轻松松的一跃,踩着那些草木枝叶快速的向着洛秋玄与白隙爻的方向追去,那魔猿在一愣之后,亦是的紧跟其后,只不过因着对此物的忌惮,始终远远的跟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祭台中的小东西 这个小东西从魔猿的身上一跃而下,鄙夷的看了魔猿一眼,那模样是无比的嫌弃,而后又迈着优雅的步子,轻轻松松的一跃,踩着那些草木枝叶快速的向着洛秋玄与白隙爻的方向追去。

魔猿在一愣之后,亦是紧跟其后,只不过因着对此物的忌惮,始终远远的跟着。

无论是的这两物还是白隙爻与洛秋玄都没有发现,在他们走后从那一群倒地的尸体中爬出一个人,那人摇摇晃晃的起身,看着那满地尸体与已经不复存在的血魔池,苍白的脸上,布满狰狞的恨意,满眸悲痛,却又不得不压抑,而后向着与白隙爻他们相反的方向的离去。

白隙爻与洛秋玄跟在天降草的身后一点一点往外走去,脚程不快也不慢,那被洛秋玄拉住的手,始终都没有再松开过,白隙爻也从未挣扎,就那般任由洛秋玄牵着走。看着他那冷峻的侧颜,眸子里的光不由得便软了许多。

或许他也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憎恨自己,若是没有那魂种的存在是否就不会有如今的嫌隙?

不得不说人都是贪心的,对于心爱之人更是容易包容,甚至会不自觉的给对方找借口,一厢情愿的想着那些好,带着自欺欺人的意味,却又在明镜似的不愿承认。

白隙爻是容易知足的,哪怕只是现在这般,她亦是开心的——没有剑拔弩张的恨,便是最大的缓和,不管他之前算不算人认下她的那个提议,他愿意帮她,愿意如此待她,就已经很知足。

只是,白隙爻的心狠狠一缩,努力的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痴痴的看着棱角分明的侧颜,朗眸挺鼻薄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刻在了她的心里,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沉迷于美色的她并没有发现洛秋玄的冰冷的面容上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显然是她花痴般的模样取悦了他,就连步伐也放慢了许多,完全顾忌着她的感受。

弄得走在前面的天降草花瓣微卷,那模样似是害羞又似是没眼看,很是人性化的表露着自己此刻的情绪。

只可惜这样氛围并未能持续太长,当那只三尾的小东西追来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他们牵手的一幕,那双本是圆溜溜的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怒目圆睁,飞快的向着白隙爻与洛秋玄飞来,目标便是那双相握的手,速度之快当真可以称作为闪电。

洛秋玄警觉性高,在它近前之时猛地松开白隙爻的手,顺带着将白隙爻推离,一掌挥出,瞬间的将那不明之物拍飞,只听见吱吱一声,又转化为婴儿啼哭,只见那白色之物在地上打了滚委委屈屈的看着洛秋玄,琥珀色的眸子氤氲上一层水汽,萌的不要不要的。

白隙爻回神间看到这样的一个萌宠,瞬间就起了喜爱之心,看向洛秋玄“这是什么?”

相对白隙爻的喜欢,洛秋玄的态度就要冷上许多,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那空落下来的手,蜷缩在衣袖中,双眸还隐含杀意“祭台中的小东西”

可他之前明明割破了它的喉管,用它祭了血魔池!

小东西见洛秋玄将它认出很是高兴,又忌惮他身上的的杀气,很自觉的没再上前,耍宝似的将前面的两只小爪子的擦了擦那尚未落下的眼泪,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洛秋玄,一副求主人收留的模样,煞是可爱。

不知是不是在祭坛底部它吸食了洛秋玄血的缘故,还是因着其他,这小东西对洛秋玄感觉颇为亲切,恨不得要黏在他的身上,而对于白隙爻它却有一种天生的敌意,因而在白隙爻开口时,那双好看的琉璃眸便毫不掩饰的瞪了白隙爻一眼,带着森森点点的凶光,又在洛秋玄看向它时瞬间收敛。

祭坛里的东西……白隙爻微默,血魔池都不能留,那里面的东西能要?暗藏的危险,纵使再好也不能要。

她看向洛秋玄“看起来它对你颇有好感”甚至在这只不知名的小东西在看向洛秋玄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那摸样就犹如孩子望着自家的父亲一般,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孺慕之情。

但这种感情也有可能是因着洛秋玄是神族遗脉的缘故,毕竟那祭台之上可是有着浓烈的神魔之力,与神相称,都拥有着一股神族之力“你要留着它吗?”

洛秋玄看向白隙爻,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担忧与紧张,洛秋玄眼眸微眯:她在紧张担忧什么?是怕这个不知名的小东西伤害他?

洛秋玄不置可否的看向那只小东西,明明之前看向白隙爻时还充满敌意,到了他这里又是可爱的萌萌模样,让洛秋玄颇为好笑。

但收留他确实没想过,甚至有再杀它一次的冲动。

血魔之物,不该存活于世!那女子的话还在耳边缭绕,悲怆而又凄凉,让他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闭上眼前的绝望与解脱也历历在目。

谁不曾有深爱,为那一丝的希望苟延残喘,苦苦支撑,可终究还是落了空——那曾经屠戮万人,搅得修真界天翻地覆的人就是她的爱人,那个在她口中天赋异禀,被强迫炼制成血魔的人,而她是他唯一的软肋,早就了他最终的悲剧。

洛秋玄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化做尘埃,却不想还能有这么一个漏网之鱼,洛秋玄想试试,它是否会是那个杀不死的存在。

就在他想要动手时,便又看到那只被他们抛下的魔猿也追了上来,只不过那魔猿的模样很是畏畏缩缩,带着明显的害怕与怯弱,闪躲在一株樟木之后。哪里像眼前的这个小东西不但袭击他们——其实洛秋玄是误会了,这个小东西的本意不过是要分开他与白隙爻,只可惜出师不利,被警觉的洛秋玄一巴掌拍飞,生了误会。——甚至大胆的凑到他们跟前来,又是讨好的又是卖萌。

小东西感受到了洛秋玄的杀意,十分委屈且又敏捷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将距离与洛秋玄拉开,转眸之时却是狠狠的瞪了白隙爻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洛秋玄这般对它全是白隙爻教唆的一般,让白隙爻很是纳闷。

白隙爻看着洛秋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刚刚松下一口气,却又突然听见洛秋玄轻轻的嗯了一声,继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再理会那只毛绒绒又可爱的小东西,以及躲在樟木后的魔猿。

白隙爻跟上洛秋玄,虽然不知这东西为何她充满敌意,也明白此物的危险,却仍在私心里不愿它受到伤害,洛秋玄的转身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带了些不解——她本以为洛秋玄要动手的。

二人走在前面,那只可爱的小东西亦是紧跟其后,姿态优雅而又高傲,看到洛秋玄、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忍不住欢喜雀跃,不自觉的呈现萌态,但当它转眸又看到距离洛秋玄一步之遥的白隙爻时,那萌态顿消,换上一副嫉恨之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隙爻抢了它的夫君一般。

小东西的目光不断在白隙爻与洛秋玄的身上转换,本就一副可爱萌萌哒的模样更加让动人,让人软成一片。只可惜它的这幅模样除却跟在最后的魔猿外无一人见到,而它自己更是不知。

在走出这片布满毒物瘴气的森林之前,洛秋玄都没有其他动作,而白隙爻却是紧张的的时刻警惕——可能是那只萌物的眼神太过具有穿透力,又或是对她的不喜达到极致,让她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把什么叫目光的凌迟。

白隙爻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洛秋玄,总觉得他这般轻易的放过的那只极为可爱的萌宠,有些许的不对劲,洛秋玄洛秋玄不说她也不会去问,只要不是来害洛秋玄的,对她的态度如何,她并不太过在意。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出的这片布满瘴气之地,甫一出去,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那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吹去了瘴气林的灰暗与阴郁,更是的吹去了哪里的压抑与沉重。

洛秋玄抬首望了望天,看着他似是散不去的灰色的云,以及那从云层缝隙中射出来的阳光,嘴角一弯,带了些许的讽刺,继而收敛,对着白隙爻道“再服一粒紫灵丹”

白隙爻没有犹豫的再次拿出一粒服下,只是服下之后又有些迟疑的看着洛秋玄,一枚紫灵丹已经足够她修复内伤,恢复真气,为何还要再服一粒?

洛秋玄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白隙爻,都吃了才想起来要问,简直是蠢死算了!

可这么一个蠢笨的人为何就让他有了那么多年的执念?且至今都没能放下?看来他自己也不是个聪明的,不然怎么走了一条这么难走的路?

洛秋玄自嘲一下,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那只萌物与魔猿一眼,将天降草收起,感受了下那些撤离的魔族弟子的去向,寻了个气息浓的方向而去。

沉默的洛秋玄让白隙爻无法开口去问,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又惹的他不快,只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又在那只小东西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下,下意识的离洛秋玄远了些。

她的这般做法显然是取悦了那只小东西,施舍般给了一个没有敌意的注目礼,却又在无形中的得罪了某人,某人心中不爽,四周的气压便不稳,压的更是的喘不过来气,而这其中最为明显的显然不是白隙爻而是那只萌萌的小东西。

小东西不开心的在后面的蹭了蹭地面,锋利的爪子在土中刨了又刨,十分怨念的看向洛秋玄,懵懂水润眸子露出点点凶光,腰身躬起下塌,双腿用力,噌的一下蹿了起来,扑向了……嗯,白隙爻。

白隙爻对它早有防备,在它起身跳跃的那一瞬已经有所觉,且凭着她的修为躲开亦是毫不费力,错只错在她顾念着洛秋玄,在那小东西发起攻击的一瞬,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洛秋玄。

本能的想将洛秋玄推开,再去躲变失了先机,手背被那利爪抓出三道口子,皮肉翻卷,直接见骨,只是因着那血色的稀薄,让人只能看到白肉的翻卷以及白骨的狰狞,反而少了那血淋淋的效果,让整个伤口看起来都诡异了起来。

白隙爻将手收进衣袖中,面无的表情的看向小东西,眸子里的不解加深。

而作为主犯者的小东西在看到爪子上那淡薄的血迹时,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解,下意思的想要去看白隙爻的手,见白隙爻下意识的将手藏起,又是一怒,再次扑向白隙爻,目标仍旧是白隙爻那只受伤的手,亦是之前被洛秋玄握在手中的手。

小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刚一落地就又再次奋起,压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白隙爻伸手去挡,整个人都被洛秋玄拉在身后,神霄剑一剑劈出,凌厉的剑芒将那只小东西劈的嗷嗷乱叫,几个腾挪跳跃,十分害怕的躲进了那一直跟在后头的魔猿的长毛之中,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迷惑不解的看着洛秋玄。

它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很是利落快速,不但躲过了洛秋玄的攻击,更是弄得魔猿一怔,下意识的就想逃,却又被破的迈不开脚,看看洛秋玄手中的剑,又看看几乎要钻进自己腹中的小东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半天都不敢动一下。

洛秋玄冷哼的一声,拉过白隙爻的手,见那样狰狞的伤口,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后者一眼,报复性的按压了下白隙爻的伤口,听见后者痛的吸了口气,才凉凉的道了句“本帝还以为你不知道痛为何物!”

白隙爻看着他眉眼中的戾气,没敢说话,洛秋玄冷冷的看了藏在魔猿腹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萌物,眸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吓得后者再次往里缩了缩,看着白隙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洛秋玄看着白隙爻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本不想管她,就让她这般受着——谁让她不知爱惜自己,几次三番的受伤?

却又在将手松开的那一瞬再次将其抓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当人了? 洛秋玄的脸色可以用漆黑如墨来形容,周身的气压更是低的能将人冻僵,忍着心中的不快,嫌弃的帮她处理的伤口。

只是那伤口不处理还好,一碰到其他的药水,泛白的伤口立马变成了紫黑之色,这让洛秋玄面色一变,急忙拿出清水清理伤口上的药,却依旧没有改变那伤口处的颜色。

目光凌厉的看向那躲在魔猿身上,黑褐色的小爪子,撩起魔猿的一缕长毛努力的将自己藏起,却又忍不住的偷偷去看。

洛秋玄走过去,毫不费力的将这只小东西从魔猿的腹部给提溜出来,把小东西的吓得吱叫一声,耸拉着小巧玲珑的身体,却没有敢有半点的抵抗。

洛秋玄抓起它的爪子看了一眼,眸子一寒,提溜着它肉皮的手瞬间掐住了它的脖子,只掐的这只小东西呼吸困难双眼直翻,那小巧而猩红的舌头更是伸出了老常,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但洛秋玄仍旧不解恨,手掌用力,下一瞬就能将这小东西的脖子直接掰断,却被白隙爻阻止了。

白隙爻抓住洛秋玄的手,对上洛秋玄的眼睛“算了吧,何必跟它计较?”

明知道留下这么个小东西不是明智的选择,可白隙爻还是下意识的阻止了,不知是因着这小东西太过萌化,还是纯粹不想洛秋玄为她手沾鲜血,亦或者有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原因。

但这句话出,洛秋玄的目光便又变得深邃可怕,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差点就松开了自己的手,却又在下一瞬稳定了心神,她道“这毒对我无用的,只不过伤口看着恐怖了些”

洛秋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呵”了一声,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同时亦是将那只小东西给抛了出去:他真实疯了才会去管她!

洛秋玄毫不犹豫的转身,让白隙爻的面色一白,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看了眼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小东西,死命的喘息着,微微一叹,还是跟上了洛秋玄的脚步。

而一直充当无物、大气不敢喘的魔猿,也终于的松了口气,同情的看了眼那只小东西,本想直接绕过去,想了想,又小碎步的移到小东西的身边,伸出锋利的指尖,友好的想要的试探它是否还好,却在那小东西的犀利的目光的下缩了回去。

这样的动作连续做了两三次,最后似是下定决心不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只小东西抛到了自己的肩头,而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去追洛秋玄与白隙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它一个继续跟着的理由,又或者只是对小东西的同情可怜?但魔猿始终都没敢跟的太近,怕被驱赶,更怕洛秋玄的怒火。

然而不知自己被利用遭人同情的小东西,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在它眼中犹如蝼蚁般的魔猿还敢有这样的心思,只趴在魔猿的肩头,有些怔愣的看着前面的两人,那滚圆的眸子闪着难解的光芒,让那琥珀色的瞳孔显得妖异一场。

许久盯着洛秋玄的目光才慢慢移开,小嘴一撇,完全一副要哭不哭的架势,伸出一只爪子抹了下眼角,顺带着擦了下脸,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但终究还是没将那眼中的氤氲之气凝聚成水滴,从魔猿的肩头轻轻一跃,几个弹跳就追上了白隙爻的脚步,在她的身后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试探着想上白隙爻的肩,只不过被一只警惕的白隙爻一个转身错开给错开了。

这让这只小东西十分不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戾气与嫉恨,却仍是倨傲的带着睥睨之态,仿若施舍般的看向白隙爻。

白隙爻虽然没弄明白它想要作甚,但那眸子里的骄傲她却看的清晰,莫名的就想到了火儿,在加上这小东西的外貌十分招喜,带着天然的萌,但凡的女子都拒绝不了的这样的一个萌物。

白隙爻刚想接近这只小东西,便听到前方洛秋玄那似嘲讽的冷哼,啥时间便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看了它又看了眼跟在后面仍旧不敢上前的魔猿,暗叹一声,仍旧选择了洛秋玄。

白隙爻这番的作为,让那只小东西十分的不满,竖起身子,冲着白隙爻狠狠的叫了两声,见白隙爻仍旧没有理它的意思,那张圆圆的小脸气的涨呼呼的,像是一个装多馅的包子。

这般气了半响,最终还是不服的快速奔跑然后跃起,直接跳到了白隙爻的肩头。

这次白隙爻倒是没躲,就那般任由这个小东西蹲在她的肩头,而后示威又警告的冲着白隙爻的耳边龇牙叫了一声,尽力的想要表现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却又因着本身长相太萌,身量过小,纵使用尽全力的饰演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会被认为是可爱。

唯有那黑褐色的爪子上偶尔泛起的幽光,和那小巧而又锋利的牙齿上沾染的红光,能够伤人性命,却又天生被掩藏的很好。

小东西虽然依旧对白隙爻不太友好,但终究还是忌惮着前面的洛秋玄,就连示威压将声音压的低低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小心谨慎的盯着洛秋玄的背影,深怕他转身看到一般。

而白隙爻亦是在这小东西跳上她肩头时看了洛秋玄一眼,余光瞥见的它的动作,清冷的声音亦是刻意的压低,却又并没有防备着洛秋玄,试探的问“你可能听懂我的话?”

小东西撇嘴,翻了个看智障般的白眼,鼻孔喷出一道气流,似乎白隙爻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一般,将其鄙夷的一无是处。

白隙爻见此,心情莫名的就好了,想着若是此物当真的能够通晓人性,是否便可缔结契约,牵制于它?

不可否认,白隙爻对这个小东西是十分喜欢的。

白隙爻又问“你为何要跟着我们?”

不想这样的一句话竟将这小东西给惹恼了,冲着她恼怒的吼了一声:谁跟着你了,它跟的是洛秋玄好不好?也不知这女人的哪来的自信,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的要死吗?!

小东西吼吧又傲娇的哼了一声,只是哼完才又后知后觉的想起前面的洛秋玄来,身体一颤,僵硬的转过连,偷眼去看前面的洛秋玄,见后者没有注意到它,有些后怕的舒了口气,又愤愤的瞪着白隙爻:都怪她,差点又惹怒了它喜欢的人!

白隙爻本就性子清冷,又孤僻了多年,能问出之前的那些话亦是她喜欢所致,却也是极限,见它这般敌视自己,白隙爻又怎会一而再的去自讨没趣?

但白隙爻的默同样让这小东西不满,纵使是刚不久她才为它求过情,亦是没能让它的态度好上多少。诚如这世间的某一定律:在不喜欢你的面前做什么都是错,因为你本身便是原罪。

而此时白隙爻在这个小东西面前便是如此。

小东西又在愤愤的瞪了白隙爻两眼,确定白隙爻当真不再理它之后,才满是戾气的顺着她那受伤的手臂爬到她的手背上,只是在经过她的手腕处,那骨蛇与转生蛇缠绕的地方,微微一顿,锋利的爪子毫不客气的在这两条蛇身上抓了一把,而后才带着满是的不屑趴倒白隙爻的手背上,为她舔舐伤口。

从始至终,那两条盘附的蛇都没敢动上一下。

白隙爻有些诧异的看着只个小东西,被舔舐的伤口有点发痒发麻,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将手往过缩,却又遭到了一波小东西的白眼,甚至还略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小模样又萌又傲娇。

白隙爻就那么不动了,任由小家伙舔舐着她的手背,而后又在她惊奇的目光下,将她受伤的手背恢复如初,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白隙爻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这小东西的唾液竟有如此功效,甚至比钟道子治出来的伤药还要神奇,毕竟那伤药在最初的时候只是先将表面的伤口给治好了,内里的却依旧要让它一点点的恢复起来,而这小东西的舔舐,竟是连里到外一步到位,简直是神奇的很。

白隙爻一下子想到了洛秋玄的腿,那被死亡之花灼蚀过的伤口,虽然她已将内里的死气取出,但那伤口过深,依旧需要时间愈合,还有此次那伤着的手和脖颈额角。

白隙爻恨不得立马让洛秋玄过来试试,却又有些迟疑,将那小东西举到自己的面前“除了这些伤,你还能治什么伤?”

小东西傲娇的瞥过脸不看她,面上的嫌弃却是毫不掩饰:哼!贪得无厌的人类,别以为它没发现她胳膊上的伤口,若不是不想惹前面的那位生气,谁愿意理她了?死了它也不会看上一眼!

不够想到死,小东西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奇怪的看了白隙爻一眼,眸子里的光不但怪异更是带了几分疑惑与不解,甚至还有几分的戒备。

而被它误会的白隙爻压根就没想那么多,看到它这般排斥自己到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但转念又一想此物对洛秋玄毕竟不比对她,甚至在洛秋玄伤害过它后,仍旧对洛秋玄有所依赖,便试探着开口道“他……”

白隙爻指了指洛秋玄“他的腿被死亡之花的伤到了,你能帮他恢复吗?”

小东西不屑的表情在白隙爻指向洛秋玄的时候,立马变了,立马翻身看向洛秋玄,包子般的小脸上瞬间笼上了一层紧张与戾气,与面对白隙爻时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吱叫一声,满含担忧。

白隙爻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十分欣喜它对洛秋玄关心“你能治的对吗?”

小东西这次却没有了之前的骄傲与自信,盯着洛秋玄受伤的腿,仔细思考后才迟疑的点头,白隙爻大喜,急忙往前追了洛秋玄几步“洛秋……北渊……”

她始终不习惯喊他另外一个名字,但终究还是在最后改了口,只是因着中间的这一顿,反而将他的名字喊的又几分亲昵的味道,北渊……

洛秋玄却始终没有回头,犹如没听到一般,白隙爻的脚步又快了几分——主要是在这小东西跳上她的肩头时,她怕洛秋玄生气,故意放慢了脚步,与洛秋玄拉开了距离。

白隙爻的步子有些急,丝毫没有顾及到趴在她手臂上的小东西,亦没有防备在她即将追上洛秋玄时,小东西从她的手臂上一跃而下,非常自觉又自卑落在了她的身后,颇有几分要让白隙爻探测“敌情”的意味。

它的步伐迈的很慢,每一步都每走的十分优雅,犹如高傲的孔雀一般,翘着三条蓬松的尾巴,走出了自己骄傲。

但那骨碌乱转的眼睛以及那竖起的耳朵还是泄露了它的紧张。

白隙爻回头看了它一眼,对它前后的反差和表里不一的做法弄的想笑,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挡在洛秋玄的面前,将受伤的那只手递到洛秋玄的面前“你看?”

洛秋玄淡淡的扫了一眼她那已经恢复如初的手,知晓陆拾叁伤药的他并不吃惊,淡漠道“如何?”

白隙爻并没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有些献宝的道“这是那个……”她一时不知要如何称呼小东西,在这里卡了一下壳,看了一眼仍旧保持傲娇姿态的小东西道“就是那个……嗯……小……东西……”

小东西三个字一出,立马迎来了一道冷光,但白隙爻却并未理它,依旧对洛秋玄道“是它帮我治好的,一点痕迹都没留”

洛秋玄的眼眸微深“然后呢?”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你腿上的伤,或许可以让它看一下”

“看一下?”洛秋玄有些嗤笑的看着她“你将它当人了?”

白隙爻一噎,觉得自己可能是用错了词“它或许可以帮你疗……”伤……

伤字未出口,就被洛秋玄无情的打断“你让我相信一只有毒的、不知是何物的畜生?且还是一只从血魔池中跑出来、杀不死的怪物?”

白隙爻突然就失了声,知晓自己莽撞了,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只小东西,见后者有些受伤的撇开脸,依旧保持着那副傲娇的模样,莫名的就生出几分不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槐 白隙爻一噎,觉得自己可能是用错了词“它或许可以帮你疗……”伤……

伤字未出口,就被洛秋玄无情的打断“你让我相信一只有毒的、不知是何物的畜生?且还是一只从血魔池中跑出来、杀不死的怪物?”

白隙爻突然就失了声,知晓自己莽撞了,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只小东西,见后者有些受伤的撇开脸,依旧保持着那副傲娇的模样,莫名的就生出几分不忍

但白隙爻始终没有再劝,退开一步,让开了挡着的路。

洛秋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继续的往前走。

这一眼让白隙爻的情绪瞬间低落,大约是她一个人待的太久了,说话做事总是不得他的意,才会总惹他生气,明明是好意,却做得一塌糊涂。

她又些颓然看着洛秋玄那宽厚挺拔的脊背,连之前刚起涟漪都消失不见,或许她真的不适合他,那张口想要的安稳共处,似是一个笑话。

凤鸣山的三年,冷轩院的两年,以及她所不知晓的十七年,二十多年间终究是物是人非,而她还深陷其中,演着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的目光从洛秋玄的脊背移到他受伤的腿上,那一步步坚定的步伐让人看不出他一丝的异样,所有的狰狞与疼痛,全被掩在了长袍之下、裤管之中。

或许他的选择是对,等解决了他体内的魂种,还完了她所谓的债,她就可以安心离开,或许会如宿命中安排的那般,又或者会恢复了七岁以前一般,独自一人,只是那时需要人怜悯施舍才能活下去,今后却能偏安一隅,安好度日。

但为何心会那么疼呢?疼的仿佛要将血肉搅成浆糊一般,又将她的神经扯得远远的,仿佛要抽离她的身体一般。

喉头一甜,有淡淡的铁锈味从嗓中冒出,又被她丝丝的压下,满心的悲凉,将她的情绪全部调动出来,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又再次涌出,让她分不清的到底的是已发生的还是未来的。

若是之前的,她会安心,若是以后的……心中绞痛,脸色已经白的不能再白,这幅鬼样子纵使容颜再美,也有些妖冶渗人,只是此时的白隙爻看不到自己的样子,若不然她早已逃离,定然不会让洛秋玄看到她此时的模样。

而走在前头的洛秋玄亦没有发现,随着她心态的消极与对未来的茫然,让那一丝支撑着她的生机逐渐远离,让她整个状态都在瞬间变了许多,看着犹如风雨中破败的花,连脚步也沉重了起来。

小东西见她的状态不对,终于的放弃了自己矜持与傲娇,迈着优雅的步子挨近白隙爻,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冲着她骄傲的萌叫了一声。

白隙爻回神,伸手将小东西的抱起,有些黯然的道“他不相信我们”是啊,洛秋玄不但不相信她怀中的小东西,更是不相信她,在这一刻她竟生出一种同命相连的情绪。

而她怀中的小东西也难得的没有对她甩脸色,安静的趴在白隙爻的怀中,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洛秋玄的背影——好吧,白隙爻已经忘记了这小东西对她的敌意与不喜,就连现在,被她抱在怀中也不见的喜欢。

只是心情滴落的白隙爻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又或者即使知道,她也不会去在意这些,活了几十年,在乎的始终都是那几人而已。

白隙爻的脚步的放慢,渐渐的拉开了与洛秋玄的距离,这距离就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山,她越不过去,而他更不可能过来,在一定的距离内安全的仰望,守护她心中的那一片净土。就连那魔猿也悄然的接近跟在了她的身后。

垂眸失神的白隙爻没有的发现,在她说出那句不信时,洛秋玄的脊背那不自然的一僵,更没有发现他眼眸由此转来的戾气与怒火,任由她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恨不得将她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装的是什么!

洛秋玄气急,却依旧没有回头,身上的气压低的,两与他拉开距离的白隙爻都能感受的道,她抿了抿唇,略带自嘲的一笑:看,她到现在都不知晓他到底为何生气?!

白隙爻心中已片悲凉,那股哀恸的情绪一直影响着她,让她的情绪越来越滴落,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只是她始终将洛秋玄放在了第一位,在后者的危机没有解决前,她又如何能安心的离开。

白隙爻不知道她此时的脸上已经成灰白之色,就连唇瓣上的红都已经退却,清凉的眸子里更是染上一丝氤氲之气,犹如水墨的晕染,成浑浊之态,让她瞬间老上了许多,犹如历尽沧桑的老人般。

这样的她让偶然回头的魔猿又一瞬的怔愣,冲着莫名的吼叫了一声,而她怀中的小东西更是猛然挣脱了她的怀抱,冲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婴儿的叫声,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白隙爻有些疑惑的看着它们,不知为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它们对自己的转换会如此的大。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猛然想起洛秋玄的那句“你让我相信一只有毒的、不知是何物的畜生?且还是一只从血魔池中跑出来、杀不死的怪物?”

它们都是从血魔池中出来的,恍惚中白隙爻仿佛看到了魔猿被炼化的过程,以及小东西被困在血魔池底的模样,脑中轰然一炸,只觉得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白隙爻在这一瞬间陷入迷茫与恐慌之中,眼前的颜色晕染开来,怎么也看不清四周的景物,身体亦不由己,就连梦境也无法打开。

多年以前的梦魇再次袭来,被困住手脚的感觉犹如溺水之人。

白隙爻彻底不动了,但她所在的地方敲好又一道溪流,小溪不宽,仅有一米多的距离,水也不深,刚好没过脚面,却能将她的此时的模样完完全全的映照出来。

白隙爻微一垂眸看到的便是她此时的模样,但眸中的震惊却已无法完全的展现出来,只让人看到了那晕染出来的黑,犹如画中的仕女,被一滴水晕开了笔墨,模糊而又难看。

面色惨白,甚至比纸还要白上三分,没有一丝的人气,口鼻褪色,仿佛就要失去了一般,就连身体也变成了薄薄的一层。

水中倒映的她是一幅晕染之后将要褪色的画。

白隙爻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还是她吗?难道洛秋玄看到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若是这般,那洛秋玄对她可算是真够容忍的!

转念一想又不对,在之前她处理身上的污渍和血迹时,她虽未留意,但也绝不是这般模样,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白隙爻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她昏迷的前的一幕,是那只婴灵和那个叫阿简的人做的?还是在她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白隙爻完全没有头绪,但她的呆愣僵硬与转变却是让那魔猿与那只小东西更加着急了,只因不知从何入手,急吼了几嗓子,而这明显焦急的叫声也终于让前面的洛秋玄回了头,那不耐又隐含怒的声音随之而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么字未落,他的瞳孔却是猛地骤缩,瞬间便到了白隙爻的身边,伸出的手想要去触摸白隙爻的身体,又猛然收回,怒视着魔猿与那只小东西“你们都做了什么?”

肃杀之气席卷而至,让魔猿与小东西不得不快速后退,懵然而又忌惮的看着洛秋玄,齐齐的要了下头。

魔猿缩着脖子,想要往后退,而小东西则是收起了所有的骄傲与骨气,鼓动着一双圆眼睛,萌兮兮的看着洛秋玄,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洛秋玄冷哼一声,若不是不能一时将这两个畜生斩杀,他定然不会让它们呼吸到下一息的空气!

洛秋玄满是戾气转身查看白隙爻的情况,浑身的气息能将人冻僵,让魔猿与那小东西不自觉的又退远了些,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偷看着白隙爻与洛秋玄。

此时感觉自己不被注意、已经退到安全地界的小东西,又换上了那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琥珀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懵懂,换上了精明的光,小尾巴一翘,分散开来,犹如一个古体的“川”字,弯曲微卷犹如一个“山”字,看的魔猿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小东西压根就没将它放在眼中么更是看都未曾看它一眼,眼中从始至终只有洛秋玄一人。

洛秋玄从未有此刻这般后悔过,后悔画了那幅画,让他人窥探道了白隙爻存在,为她惹来这样的祸端。亦是他之前太过自信,以为毁了坟墓内的画中人,就安然无恙。

他抿紧了唇,手微微颤动,看着眼前的白隙爻突然变成一幅仿佛一摸就要碎的画,再次产生了无力感,那冷硬的声音里更是带着轻颤“白隙爻,你可还能听到我说话?”

从他的角度看,那尚未晕染完的眸子还带着一丝浑浊的亮光。

白隙爻悲切的看着他,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情况下,压根无法回答他。

她努力的想要眨一眨眼睛,只觉的眼眶的四周都犹如被撕裂一般,疼的她连动都不敢动,唯有眉心处又传来熟悉的火辣辣的痛,让她无端升起一丝希望。

洛秋玄不知道的白隙爻的状态,更加的不敢动,但那满身的戾气却是挡都挡不住。他四下看了一圈,此处是一处平原,绿草鲜花,风和日煦,一派的生机怏然的景象。

越过身侧的小溪便是一处密林,林是最常见的槐树林,林业茂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亮,将此处照的明灭不定。

传说槐木通鬼,乃因鬼物靠木,才有了槐之一字,亦有流传,槐可通阴阳,乃是连接阴阳两界的东西。

人见槐一拜,鬼敬人一尺,双双安好,各走各路,冲撞勿怪。

白隙爻身边的这条从槐树林中流出的消小溪亦有的讲究,人临水不照,照则看阴物,便默认了栖息在水中之物共同使用这具身体,从此成为人鬼共融的器具。

器具……洛秋玄不期然的又想到了白隙爻在冷轩院时所中的御魂之术,那人亦是想让她成为自己的魂器,还因此在暴露时自爆了自己的器魂,只可惜他到现在都未查出当初的那人到底是谁。

不知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洛秋玄阴鸷的盯着那浅薄到一眼便能望到底的小溪,临溪照影,他倒要看看这水中到底是何物竟敢上白隙爻的身!

紧盯着水面的洛秋玄同样没有发现白隙爻眉眼异动,那刚隐藏进她眉心的瞒天石又再次冒出,似是被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让它不自觉的转动起来,甚至带着烦躁的戾气,硬生生的冲破了那压在它身上的东西。

而它这般作为从外面看也只是在白隙爻脆如纸的身体上撕裂了一个口子,将她的眉眼错开,露出一个黝黑的洞,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白隙爻眼前黑暗,大脑却因着瞒天石乱动带来的痛苦,而保持着清醒,她奋力的挣扎,想做挣脱这身体上的束缚。

内里的她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甚至自从修炼一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累到了极致,气喘如牛,却依旧微丝不动,而从表象看来,不过是清风吹过,微微吹动了这幅画,使她左右摆动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洛秋玄守了半响,终于从那条浅薄的溪流中伸出了一直漆黑如墨的手臂,一把抓住洛秋玄的脚腕,却又在下一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漆黑的手臂瞬间变成一截白骨粉碎在溪流中,让那平静无波的水,荡起了一丝涟漪。

压根就没用洛秋玄动手一切又归于平静,风柔,水柔,日光亦是柔软。

但那槐树林中却不似这里这般平静,那风吹过哗哗的树叶响声,从低到高,一点点的响起,仿若林中有一只大手在那些树叶之中用力的摆动摇晃一般,不但是在示威更像是在引诱。

洛秋玄不为所动,依旧站在溪流旁的白隙爻的一侧,临水而照,没有丝毫的动摇,目光如炬,更是死死的盯着溪水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画中仙 溪水平静无波,那从溪水里伸出来的手也就只有那么一只而已。

洛秋玄看着水中的自己,许久之后冷然一笑,猛地伸手往水中一探,握住一块白褐相间的鹅卵石,在水光里很是的漂亮,但出水之后就又是另一副模样,乃是一具骨瘦嶙峋枯尸,那一双大而亮的眼睛,犹如水中映着的光,虽是漆黑阴冷,却依旧明亮,与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很大的反差。

口大至耳,犹如一个黑洞一般,似是在笑,又似想要吞尽这天下间的一切。

洛秋玄将其一把拎在手中,烈日的之下,与这样的鬼物竟毫无影响,纵使受制于人依旧发出桀桀的笑声,犹如之间摩擦棺椁的声音,刺耳而又阴森“你……是我……的……”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在洛秋玄面前如此嚣张的人,胆大到竟敢说是他的!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掐着他脖颈的手突然涌出一股灼热的火焰,这火比头顶上的烈阳还要灼热,在出来的一瞬,便让这骨瘦嶙峋的鬼物凄厉的痛苦的喊叫。

麒麟浴火与凤凰之火皆属神火,亦为阳火,天生便是阴物的克星,纵使在这有木可傍的槐树林亦是将其克的死死的。

洛秋玄的麒麟之身早已在白隙爻最后一次涅盘之时就已与之相融,但属于他的麒麟传承却一直没断,甚至随着他弑天诀的修炼、威力在一点点增加——这也是他唯一一个修炼的没有被弑天诀吞噬、甚至主动为其辅助的功法。当初齐鸣道人与水南山等人在为弑天诀发愁时,也曾将主意打到这麒麟传承之上,只可惜他们并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阳火对阴物,后者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便在凄厉的惨叫中形神俱灭。

洛秋玄将手中的余灰撒入水中,冷喝的一声“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喝凝聚了他所有的威势和威压,就连血脉之力也被运用殆尽,震得这片天地都晃了晃,让那槐树林中猎猎作响的树叶都静止了下来。

然而却无意一物出来。

洛秋玄的眸子凌厉的扫过四周,当然也没有放过那几乎要静止的溪流,神霄剑隐没天帝剑出,一剑掷出,剑光穿林而过,洒落树叶无数,却又在落地的那一瞬变成腐朽之状,一时间槐树林中惨叫声不断,树叶蜷缩,皆是害怕的想要将自己的隐藏起来。

但作为曾一剑斩落仙界的天帝剑,区区鬼物又何足挂齿?不过一个回合,那茂盛的槐树林就秃落了许多,一个个徐晃的影子从槐木林中走出,冲着洛秋玄深深一拜,求饶道“大神饶命,我等只是在这里寻一个安身解脱之所,并不想冒犯大神,还请大神高抬贵手!”

求饶的这个虚影,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脸上满是褶皱后的沟壑,一道道的,看起来要比常人深很多,纵使人间百岁的老者,脸上的褶皱也要比他轻上许多。

老者明显是这林中鬼物中比较德高望重的一位,那俯首低头时颤巍巍的模样,着实让人怜悯几分。

但自古便有鬼话连篇一说,这鬼物之言又岂可信?

这槐树林的众多鬼物不过是的惧怕了洛秋玄手中的剑以及他掌心的火焰,还有他强悍的修为,若不然那之前的挑衅又从何而来?

如今的服软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洛秋玄自然也不会相信,但终究还不想与之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还顾念着白隙爻此时的状态。

他冷声“呵”了一声,冷沉的看着那些虽然显出的身影,却依旧依槐而立的鬼影“安身解脱?不想冒犯?可你们所做的事却并非如此,又让本帝如何相信?”

那冰冷到几乎冷凝的声音,在加上他锐利而又阴鸷的眸子,让那些鬼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正要辩解他这话是从何而来,余光看到他身边如褪了色的画一般的白隙爻,奇异的“呀”了一声,下示意的想要去看他人的目光,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沉吟半响才道“大神明鉴,这人……您这位同伴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我们的原因……”

洛秋玄自然知晓根源并不在他们这里,但诱因却在他脚下这条溪水中,因而老者的话并不能平息他身上的戾气与怒火,反而因着这般的推脱让他更怒三分“不是你们又是何人?难不成是她自己变成这样的?”

“这……”老者及其身后的鬼雾有些为难的沉吟,面面相觑,犹疑能否将辩解的说出口

但洛秋玄却没有给然考虑的机会,天帝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至这些鬼物的命门,剑身之上更是透着股让他们惧怕的气息。

众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让那本是陷在阴暗里的虚影彻底的暴露了出来,惨白凶恶而又可怕的面目就那本的呈现在了洛秋玄的面前,让洛秋玄面色微微一变,又极快的被掩盖了下去,依旧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模样。

“说!”

洛秋玄一声的历喝,猝不及防的喊出,让那本就心生惧意的鬼物,腿上一软,跪了下来“大神息怒,并非我等想要隐瞒,而是那人太过强大,我们实在不敢招惹,还望大神恕罪!”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他们并不言语,天帝剑再次出动,那槐木之上的青叶又少了几分,伴随的依旧是那股害怕到了极致所发出的惨叫声。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

洛秋玄的眼眸没有半分的眨动,看着那几个鬼物更是没有半点的温度。

老者等人伏在地上,认命的冲洛秋玄磕了头“大神饶命的,那人……那人是此地的主人之一,十分喜欢的书画,更爱画中美人,您身边的这位姑娘怕是有人将她卖给了那人,又得了那人的欢心,那人想要将其守在身边才会如此,真不管的我等的事——我等如此弱小卑微又怎会又这般大的能耐,能将这位姑娘变成这般模样?”

“那人是谁?在何处?”

老者迟疑了下“那人是谁我等并不知晓,只是这里的人称其为‘画中仙’,能将话中的人变活,山水成真。至于在何处……”

老者顿了顿,微微摇头“我等也不知晓”又在对上洛秋玄的目光时,急忙加了句“据说他生活在云端之处,山水之上,并没有固定的居所”说着为表现出他话中的真实性,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看起来颇为愁苦。

洛秋玄没有言语,老者急的要哭了一般“大神在上,小老儿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欺瞒之处!”

洛秋玄依旧不语,天帝剑依旧蓄势待发的模样,而此时被瞒天石弄破的地方,逐渐伸出了一个山峰的峰端,犹如怪石出山一般,一下就撑破了整幅画,那一声刺啦的声音,在这一瞬寂静的沉默中显得颇为刺耳,让洛秋玄猛然转了头,目光闪烁着熊熊的烈火。

洛秋玄几乎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已认出了瞒天石,愤怒瞬间将他的包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要将瞒天石给拍回去,却又在距离那瞒天石的毫米之外,硬生生的停了手——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掌下去对白隙爻会有什么影响,只好将其收回,却又担忧着瞒天石的作为,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满身的戾气在这一刻喷涌而出,震慑的众鬼没一个敢上前,只死死的盯着那几乎随时都要破碎的画。

话中的白隙爻有些茫然,眼前的光终于全部消散,但在一黑之后自己所看到的景却又不同,是她刚刚进入此地时所见过的景象,高山白云,长河大川,气势磅礴又宁静寂然。

鼻尖有墨香传来,不知是谁在一点一点绘制着这幅美丽的话,安静的给白隙爻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经历过血魔与御魂之术又有梦道之术傍身的白隙爻知晓并非如此,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假的画像而已,闭目感应甚至能感知到,有人在临摹她作画,又或者是已将她画在了画中。

眉间撕裂的痛依旧在继续,随着这股痛甚至还让她感受到了洛秋玄的气息,那满身的戾气,是她涅盘之后再相遇时最为熟悉的气息。

白隙爻有些懵然的想,自己的这幅模样又给洛秋玄添了麻烦,犹如累赘一般着实让人不喜,才会惹得洛秋玄生那么大的气。

她无奈,更是无力,咬紧牙关忍着的眉心的痛,却不及心里的痛。

懊恼、愤怒、焦躁……在这一刻齐聚,压的她心口沉甸甸的,清冷的眸子里涌现越来越来的暴躁的力气。

狠狠的去扯被束缚住的四肢,却越是急躁越无法动弹。

白隙爻急怒攻心,焦躁中又忽然涌出无法形容的委屈,想要大哭一场,又因着喉头的干燥怎么也哭不出,憋的她难受至极,却又无处发泄。

洛秋玄无法对瞒天石出手,又不知该如何去对变成画中人白隙爻,猛然回头看向那同样震惊的鬼物“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几只鬼物呆愣的看着一点点往外挤的瞒天石,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唾沫“我……我等也不知……”说着,又被洛秋玄的目光刺的立马回神,略一整理了下思绪才道“从我们有记忆以来便生活在这里,并未与他物有接触,再说这里很大,走上几天几夜都出不去,想打听个消息都困难不已,给您说的这些,还是几百年前……不,是几千……”还是几万年前?老者有些记不清了

“那人从我们这里经过,看上了我们这里的槐木花鬼,亲手把她摘入画中我们才知晓此人的存在,后……后来,几经打听,才知晓了他名讳,却无人敢招惹或是违抗于他”

曾经亦有人曾从那画中仙手中夺食,却都被他给画在了画中,他的画可画人、画物,亦可画鬼,但不管是人和物还是鬼与兽,但凡进入他的画中就米没有能再出来的,而那人所中意的东西,不管相隔多远,他都能通过画的方式将其拘回,如此时的白隙爻一般。

瞒天石还在往外出,本被缩小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体积,因着这一动作变得如鸡蛋般大小,上面山峰层峦叠嶂,依旧可以看得清晰。

洛秋玄默,目光凌厉的扫过四周,最后举目望天,冷然一笑“你若敢懂她,我定将此地搅的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从一开进入此地时,他有所过感觉,知晓有人在看着他们,此时仰天宣战,灰蓝色的天空上忽然飘来了几朵云,云朵被割裂出许多瓣,犹如人被画笔隔开一般,拼出几个字“我等你!”

明明的柔软的云,却拼出了凌厉的气势,嚣张霸道的不可一世。

洛秋玄负手而立,冷冷勾唇,目光收回再次落白隙爻的身上,在她的四周落下一个又一个的禁制,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当他收回目光之时,天帝剑破空而去,剑芒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缩小,直至不见,却又在半响之后,看到那云朵,那天空,皆是破了洞,让此处的空间再次的不稳了起来——大约“捅破天”便是这幅样子!

这样的一幕让那诸位鬼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上那被一点点割裂出来的洞,漆黑的仿佛随时能将人卷入其中,将其吞噬,尸骨无存。

最终那天一点点的被撕裂,犹如人脱去一层外衣一般,将那不正常的蓝天白云与阳光全部剥去,只留下如墨的黑。

终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就连那将要挣脱出来的瞒天石也有一双的停滞,但紧接着便发出了一道光,一道黑暗中仅有光亮。

一下子进入黑暗洛秋玄没有丝毫的不适,更没有去理会他人,目光停留在那束缚着白隙爻的画上,心惊胆战的看着她在天地陷入一片漆黑时颤动的幅度,深怕这幅看起来已经十分破旧脆弱的画,会经不住这样的颤抖,随时散碎一般。

——被画入画中的人,就如被冰冻住的人或物一般,冰碎便人亡,画碎人亦不在,将会彻底成为那作画之人手中的画,永远走不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开端 槐树林在这天地褪去外衣时被剥去原有的存在,明明是称霸一方的存在,就这般被无情的丢弃,犹如被丢弃的衣服一般,没能做出一丝的反抗,只余那凄厉惨叫声的余音在耳边回荡。

天地有一片漆黑,唯有那副褪了色画还闪着亮光,而那瞒天石终于从画中挣脱,飘在了洛秋玄的面前。

洛秋玄没动,瞒天石也没动,似是僵愣住了一般,又似是将彼此当成了空气,各有自己的立场,不逾越、不关心,却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瞒天石又再次的往白隙爻化作的画靠近了些,坚硬的身体在画上蹭了又蹭,犹如一个出来透气的小宠,想要再次回到自己的窝里。

但瞒天石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洛秋玄冷眼旁观,注意力全在那因着瞒天石而形成的裂缝,星眸微眯,忽然将自己的血滴在了这瞒天石上。

瞒天石惊颤的晃动了下,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下,这一退半个身子进入了画中,亦是它出来的那个地方。

瞒天石没有反抗,趁着这个空档又将钻了回去,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小洞。

洛秋玄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在瞒天石彻底隐没的那一瞬,手上的口子猛然扩大,血液如丝,直接跟着瞒天石进入了黑洞之中,将那四周的纸都泡的卷翘了起来。

画中本就暴躁的白隙爻,闻到这熟悉的血腥味,更加焦躁难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戾气,带着要毁灭的一切的冲动。

白隙爻只觉的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困难了,鼻尖的墨香浓郁的让她想吐,烦躁的犹如困兽之斗。

她大口的喘息着,双眸猩红,泛着金光,看着眼前美如仙境的河川大山,起了想要魂灭之意。

梦道最初之术,化镜凝镜,通过自己的意识将眼前的大山河川全都凝聚在镜框之中,犹如水术中的冰封一般,双眸猛然圆睁,靠着那心头的疯狂与执拗,瞬间将镜面的打破,看着那山川化成千万块碎片,在她的面前一点点倒塌消散,就连那浓郁的墨香也随着消散。

没了山川的美景,眼前亦是一片漆黑,恍惚中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猩红狰狞的眸子,手持画笔的看着她,黑暗中那一物好似说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说,她听不清,也没想去听。

心头的那口闷气依旧存在,又因着手脚的自由,没有了之前的浓烈。

她伸手去探眼前的黑暗,摸到的一层薄薄的纸,哦,不,或许只是如纸一般的东西,带着淡淡腥臭之味。

在白隙爻过去的生活里从未见过太过残忍的事,纵使被逼迫的走投无路,那也是正常的厮杀,并没有见过太过惨烈的事,纵使是当初的腐水之渊,也因着那时的心境,让她无暇顾及他人,更或者说,她活的太过自我,不相干的人从未在意,亦不曾去关注。

但在此时,当她摸到面前之物,脑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词:人皮!

用人皮作画,着一景一物,将人困在其中,成为景中之景,抑或着还要在加上不为之人知道的秘术仙法,才能不动声色、让人无所察觉!

白隙爻摸在人皮上的手,狠狠的颤了下,依旧咬牙撕开了这张人皮,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在近在咫尺的洛秋玄白隙爻微微一怔,又在下意识的后退中猛然发现洛秋玄的手正点在他的眉心,那之前闻到的血腥之味正是从眉心处传来。

白隙爻猛然停住脚步,又忽然转身将那被她的撕裂的、正在一点点的消失的人皮一把抓在手中,凤凰之火汹涌而出将其包裹。

火焰中一团黑气从那人皮之中慢慢扭曲的挣扎而出,厉鬼般的哭嚎带着不甘的痛苦,那一双狰狞的眸子,在火焰之中更加的渗人,只有那眉心处的一点红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白隙爻没有去管其他,就连自己心中的暴躁也被生生的压下,冲洛秋玄急急的喊道“快,它想要你的血!”

父神一族的血脉恐怕这世间无人不想,没有妖物灵兽不想要,那些曾经针对过他与洛倾绝人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不想要将其占有,但终归他们背后的势力太过强横,忘川之名太过响亮,震慑了世人,却没能震散了人性的贪婪。

在这一刻,当白隙爻说出“你的血”三个字,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汹涌而至,那不解的疑惑也在瞬间明朗:原来一切的开端皆是因着神族血脉而起,因着贪婪而成!

洛秋玄的手猛然握紧,面色阴寒一片,爆发出从未有过狠厉与杀意!

人人都知晓,他亦从未太在意的东西,却是掩藏在眼光之下的阴暗,犹如世间最诱人的美食,人人都想吃上一口,又因着那虚伪的表象,没敢直接表露出来。

怪不得在当初他刚回四重天时万垚会那般强势的让他接手四重天,怪不得幼时他会长待太渊谷、只能修炼却不能动手,怪不得那些人在明知他是帝之子时仍对他多加挑衅羞辱,慕容烨泽却在丧子之后却选择隐忍与沉寂。

原来不过是因着他人的贪婪与惦记,让他有家不能回,不过是被人当做枪使,丧了一命!

慕容烨泽够聪明,所以隐忍退后,不但得了洛河的嘉奖,亦让那些有人之人的算计落空。而他因着心中愤怒与仇恨逃离了千帝山,或许是那些人没能料到明明是废物的他为何能逃脱千帝门的层层关卡,又或者是料错了那些暗中帮他的人的态度。

只是不知洛河、他那个好父亲在此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身份?!

洛秋玄的思绪跳的很快,杀意未减,但最为清晰的不过是万垚的那张永远冰冷严肃的脸,在那淡漠强势的外表下又为他做了多少事,甚至连最后一面他都未曾见到!

洛秋玄的体内涌动这一股魔力,冲破层层阻碍,慢慢的占据了他的心头,眼前一片红光再不见其他。

白隙爻等了半天不见洛秋玄有动作,只好自己冒险的去取那厉鬼眉心处的血,火焰配合着梦境,让她很容易便能接触到这只厉鬼的眉心,只是取血的方法她并不了解,亦不是最佳的人选。

白隙爻一咬牙,直接用抽离之术去抽取他眉心的血,却收效不大,顿了顿,将心一横,直接取出一把锋利的骨刀,狠狠插入这只鬼物的眉心,在其凄厉的惨叫中将那眉间的血一点点的挖出。

本以为她的手会抖,却没想到会握的那般平稳,挖出的不但有那滴血,更有一丝似是云雾般的脑浆,白白的一团,在加上上面那一滴醒目的血,给人的冲击十分强大。

鬼物消散,人皮依旧毫发无损,白隙爻已从那凝重的氛围中回神,乍一见此物,下意识的想要将其丢弃,又狠命的稳住,看着火焰中的人皮,面色亦是不好,甚至还引起了她之前的那股暴躁。

白隙爻咬了咬牙,暂时没去管那张人皮,将手伸到洛秋玄的面前“这滴血……”后面的话在看清洛秋玄此时的状态时戛然而止,换成了浓浓的担忧“你怎么了?”

洛秋玄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那一点红上扫过,冰冷的语气比之以往都要冷上三分,甚至还带着以往没有的阴森“你也想要我的血?”

白隙爻一怔,明显的察觉他此时的状态不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道“不是,你的血不能留给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鬼怪亦或是其他?白隙爻说不清楚,只是心中的不安与焦躁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护着洛秋玄的血不被他物占据,却不想洛秋玄压根就不领情,勾唇一笑,带着鬼魅般的邪肆“不能?难道要留给你吗?是不是连之前同意留在我身边,亦是因着这个原因?毕竟没有什么比上神之血更能养魂”

为了柳曳华为了那个魂魄的善与,她会算计自己吗?洛秋玄不知,但这是这般的猜疑就已让他十分难受,若是当真如此……洛秋玄的拳头握的更紧了,眼中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只不过他此时是半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出内里的光

白隙爻疑惑“什么养魂?”她沉睡的时间太长,长道她以为善与已经好了,纵使上次在梦中一句,察觉后者魂魄的不对,亦没能将这养魂一词与善与联系在一起,更遑论是柳曳华。

而此时善与与柳曳华两人还在极渊之地没有走出来,就连那些无意聚集的人亦在极渊之地打转,地毯式搜索,又哪里知晓腐龙早已被陆拾叁带走,白隙爻他们亦早已离开。

洛秋玄的眼眸微抬,内里的光让白隙爻的呼吸为之一顿“你怎么……”那眼神像是要撕了她一般,比之他在梦境之中掐住她的脖颈更为的凶狠。

白隙爻心中的暴躁在遇上他的目光时,犹如着起的火焰被兜头浇下了冰水一般,瞬间冷却,甚至连烟雾都瞬间消散的不见,心拧巴着,让那处被挖过的地方,瞬间鲜血淋淋,所有的话都哑在了嗓间。

就在她以为洛秋玄会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洛秋玄却忽然转了头,松开了紧握的手臂,伸手将其一拉,收了她手中的那滴血以及那紧黏在血上的脑浆装的团雾,以及那团被包裹在火焰中的人皮。

白隙爻不明所以,洛秋玄却在收起这两物的那顺,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轻柔的带着点点的贪恋,似是满意的她的乖顺,逐步加深了这个吻,席卷了她口腔的一切,又似不满她的被动承受,牙齿开合,咬破了她的唇舌,亦弄破了自己的舌尖。

似是被彼此的血腥之气刺激到,让这个吻瞬间变得凶猛霸道,许久之后分开,带着恋恋不舍的喘息,鼓动了两颗淡漠的心。

耳边有温热气息的传来,让白隙爻整个人都轻颤了下,攀附在洛秋玄的身上不敢松手,更不敢乱动,心如擂鼓,心乱如麻。

洛秋玄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要,我便给你,但你欠我的也必须还,我洛北渊的东西没那么好拿!”同样也没那么好还!

只是白隙爻还没有回过神,那颗疯狂跳动的心,带走了她所有的思绪与丝毫之力,只本能的回了声“好”,压根就没动洛秋玄话中深意,亦没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但纵使清醒,凡洛秋玄的要求,她亦不会拒绝。

却也始终没能解释那句“你要的”。

洛秋玄看着她没那么苍白的脸,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终于一点点的松开,抬首望天,那被他用来“捅破天”的天帝剑依旧没有回转。

洛秋玄不担心它的背叛,也没有再去管它,看着白隙爻的眉心,在那隐现的瞒天石上停留许久,将手指上那有些凝固的血渍按在了她的眉心处,只见那处在她眉心的瞒天石,猛然一颤,瞬间在她的眉心处消失不见。

洛秋玄将手收回,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淡然,将手一背“走吧”

白隙爻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之前的一切是否真正发生过,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明显的感受到上面的痛意,才将其收回。

但……白隙爻依旧不明白洛秋玄到底是何意,明明有未婚妻……

她失神的看着洛秋玄的后背,许久没能迈开脚步。

走在前面的洛秋玄却是将神识紧锁着她,亦是能感受的道她的一举一动,将她摸唇的动作误以为是回味,心情不自觉的好了些,停下脚步等她跟上“还不走?”

白隙爻哦了一声,在这黑暗之中,仿佛能看到他发丝的晃动,亦晃了她的心神“哦”,她疾步跟上,看着他侧颜,欲言又止

洛秋玄误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好意的解释了句“来到此处我受了也不止一处伤,若他们想要我的血液,怕是早就取到了”

白隙爻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看了眼他受伤的腿,以及他手上和额角的伤,想要让他试试那小东西的能耐,又猛然发现那魔猿与小东西都已不见了踪影,就连天色已从白变成了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庸人自扰 她失神的看着洛秋玄的后背,许久没能迈开脚步。

走在前面的洛秋玄却是将神识紧锁着她,亦是能感受的道她的一举一动,将她摸唇的动作误以为是回味,心情不自觉的好了些,停下脚步等她跟上“还不走?”

白隙爻哦了一声,在这黑暗之中,仿佛能看到他发丝的晃动,亦晃了她的心神“哦”,她疾步跟上,看着他侧颜,欲言又止

洛秋玄误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好意的解释了句“来到此处我受了也不止一处伤,若他们想要我的血液,怕是早就取到了”

白隙爻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看了眼他受伤的腿,以及他手上和额角的伤,想要让他试试那小东西的能耐,又猛然发现那魔猿与小东西都已不见了踪影,就连天色已从白变成了黑

困在画中的白隙爻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自然也不知晓外界的变化,那被剥去外衣的天,除了他们还留下了什么。

黑暗犹如一张大口将他们吞没,又如打翻的墨汁,将他们渲染,鼻息间还飘着淡淡的墨香,与之前白隙爻所闻到的腥臭的墨香不同,这墨带着松汁的清香,在好闻之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可能之前在困在画中时,让白隙爻对这墨香有着本能的厌恶,纵使清甜,亦是不喜,再加上口腔内尚未散去的血腥之气,更是让她对这墨香有着的本能的抵触,难受的想吐。

她微微蹙眉,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可除了黑她并未看到其他的景或物。

白隙爻突然停下脚步,手下意识的伸出,握住了洛秋玄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对?”

洛秋玄的眸光在她的手上滑过,眸色不明的看着她“什么不对?”

然而白隙爻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总感觉他们这般的走可能会被困住。

洛秋玄却是不屑的侧首看了眼某个地方,一把小巧的弓箭出现在他的手中,手指微勾,后缀的那只如琉璃般的小箭呼啸而出,带着强大的劲力冲破了黑暗,留下一条拖尾的光亮,如流星一般。

洛秋玄没去看结果,而是反握住白隙爻的手,用力极轻,只是轻轻一握而已,让作为主角之一的白隙爻都未发现。冰冷的语调微微舒缓“这般你觉得如何?”

白隙爻没见过玄天镜,自然不知晓这小小的一枚琉璃剑有多大的威力,更不知火儿与她所见过的洛秋玄亲自承认的“未婚妻”就在这把小巧的弓箭上的那犹如装饰的镜子里。

琉璃的镜面,一闪而逝的光,倒映着两个身影,她为看见的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也未看到她。

白隙爻转身看向那箭羽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

洛秋玄淡漠的语气没有半分的起伏“之前我布下来了三十二个阵法,六个禁制以及四十九张符咒,都没有用”

他微微一顿,等着白隙爻思考,数息之后又道“在我们进入此地开始,便一直都在他人的罩子里打转,走过的不过是被人刻意布下的一个又一个的须弥芥子,从未真正走出”随着出字一落,暗黑突然蹿出一道火光,熊熊燃烧,染红了半边天际,似是照亮的前行的路,而这条路便是那小到不起眼的琉璃剑为他们开辟出来的。

白隙爻默,显然已经想到了关键点,知晓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他人算计,那些人将这样的一个地方放在她刚造出来的鬼谷旁边,为的就是引她入瓮,而她也毫无警觉的走了进来。

洛秋玄牵着她的手往火光的方向走去,玄天镜缩小,被他随意的套在手指上,犹如一枚精致的戒指,而那被射出的琉璃小箭也不知在何时又回到了玄天镜上。

白隙爻被拉着往前走时,才发现的自己的手与之相握,只是忘记了到底是谁先主动,心底涌起一抹喜意,连那刚刚悟出来的算计也消失不见,就这般任由洛秋玄牵着走。

洛秋玄的速度不快,白隙爻却走的既安心又忐忑,怕是一场梦,又愿沉寂在梦中。

他们走了约有半刻钟的时间,便已来到了火光之处,看似很远,实则却是很近。

洛秋玄没有停留就那般牵着她的手穿过了火焰,灼热的气息只是在他们的面上晃了一下,便又是另一幅景象。

虽然依旧是蓝天白云,青草绿林,却没有之前那篇槐树林的阴森与诡异,这里像是大自然给与的最为纯净的馈赠,空气新鲜的能涤荡所有的不快与阴暗,让白隙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而先卖出一步的洛秋玄却似没有感觉的一般,只是微微侧耳,听着那团黑暗中的传出的暴躁的低吼,隐约能够听清是一句“等着!”

等着?洛秋玄微微勾唇,就要他们动,只要动了就有痕迹破绽可循!

在洛秋玄与白隙爻安全走出之时,那团火焰又悄无声息的回到的那小巧的琉璃箭的箭羽之上,犹如朱砂点缀,将那把小箭衬得更加精致好看。

而随着火焰的消失,那片漆黑的空间突然如风鼓动的衣衫突然停下,干瘪回缩,最终化成一片漆黑的墨屑,洒落在草叶之上,星星点点,犹如雨点打在这些草叶之上,给它们染上的黑色的泪滴。

墨汁的香在四周飘荡又散去。

白隙爻没注意,而洛秋玄却是没在意,直接将天降草放出,让其再次在前引路,这一路走的很是安顺,但安顺之后,他们又看到了那一池的墨莲池,以及悬壁山涧,似是进入了循环之中。但洛秋玄与天降草所选的路终究不会是循环——此处的景与物都带着几分飘渺的意味,比之那传说中的仙境也不遑多让,莲池绵延,宽大的比之前洛秋玄所见的那池墨莲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此时,仙气缭绕之中,在那池水的正中,正有一女子,以莲为座,以叶为桌,悠然自酌。

水汽袅袅犹如仙女曼舞,青衣墨发,艳丽天成,又清雅如风,在这寂静的墨莲之上彻底的演绎出了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望而舒心。

然而白隙爻的关注点却并在这女子身上,而是在那映着墨莲的水上——此时她才想起自己容颜的变化,才想起最后那临溪而照的恐怖,她猛然松开洛秋玄的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要遮掩自己的脸,却又在下一瞬顿住:该见的他已见到,再遮掩又有何用?

她突然想到在腐水之渊时自己所受的伤,那时她的丑态并不比她之前所见到的好多少,那时也不见他嫌弃,如今……

白隙爻突然觉得自己的在意与猜想都太过肤浅,洛秋玄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她的容颜,无论她是丑还是美。

白隙爻不知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苦涩,仿佛一切都是她在庸人自扰,是她的退却与懦弱才有了今日的果。

牙齿咬合间,只觉的口腔里的血腥之气更加重了,合着她与洛秋玄的血,在口腔内回荡,又哪里知晓,随着那厉鬼的逼出以及那人皮画的撕裂,她早已恢复了原有的样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是白的很有光泽,给人一种很有弹性、爱不释手的感觉。

洛秋玄目光停留在池中那女子的身上,莫名的就与之前那黑衣蒙面的女子融合到一起,本能的觉得,他们遇到了一个难过坎。

须臾,洛秋玄转身,看着白隙爻的失态,微微不满“过来!”

白隙爻迟疑了一下,再次站到洛秋玄的身边,低下头——纵使洛秋玄不在意,她也不愿让他看在自己难看的一面。

女子向来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下意识的想要的保留一分美好,变得矫情而又自卑,强大清冷如白隙爻亦没能幸免。

洛秋玄没再理她,抬首看池中的女子已经缓缓起身,身姿曼妙娉婷,举手投足都自有芳华。

眼眸如若秋水,顾盼之间煜煜生辉,自带一股水的清澈幽凉,看似纯洁无害,又透着一股妖冶,自有勾人之处,美则美矣,却终归差了些什么。

洛秋玄看了眼身侧的白隙爻,虽然后者垂首不见其眸,洛秋玄还是觉得她那双眸子是世间难以超越的所在,不但有神更有魂,一个干净透彻的灵魂!

而那女子所缺的便是这一点。

女子顺着洛秋玄的目光同样看到了白隙爻的所在,清澈无害的眸子在白隙爻的身上微微一顿,柳眉轻蹙,瞳孔闪出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妒火,不知是在嫉妒白隙爻的绝世容颜,还是嫉妒她身侧有人相伴,又或是两者皆有?

女子清灵的嗓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因着山壁阻挡,带了些许回声,更能体现出什么叫空谷莺声。

女子没有避讳的直言道“咱们又见面了!”

洛秋玄漠然答道“也不算什么‘又’字,毕竟之前那人不过是你映射在莲池中的一个分身罢了”

女子轻笑,温婉纯净,如雪山最美的雪莲、池中最洁的莲花,轻叹一声“原来你早就识破!”语气之中有释然也有可惜,目光平静无波,带着似是安抚的善意。

女子指了指自己眼前的“桌凳”,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不知两位可愿过来一品?”

洛秋玄点头,揽住白隙爻的腰肢,在后者的诧异中,将其放在另一朵莲花之上,说了声“坐”,白隙爻听话照做后,他则直接坐在了女子对面的墨莲之上,看向荷叶上袅袅升起的茶水“上好的莲子芯,一甘露煮泡,姑娘好雅致”

女子嫣然一笑,对他毫不客气的行为丝毫不在意,端坐下,纤手执壶,那碧绿的玉壶将她的手衬得白皙好看,圆润的指甲更如珍珠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小巧而又可爱。

女子另拿出两只碧色茶杯,为白隙爻与洛秋玄斟上莲芯茶,茶水袅袅,清香四溢,一粒粒莲子犹如水中精灵一般随着热水的倒入而翻滚。

“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莫怪!”

两位?洛秋玄看了眼白隙爻,之前可未听白隙爻说过她也碰上了这墨莲妖姬。但说到得罪,洛秋玄还记得之前的那分身表现以及她说的那些张狂的话。难道紧是因为寂寞太久了,看到有他人撞入,兴致起来想要人陪?

洛秋玄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端起茶水没有任何犹豫的饮了一口,白隙爻在一旁从莲叶的间隙间看到了自己此时的容颜,微微松了口气,抬眸看向女子,眸中带有几分诧异,继而垂眸,看向了自己杯中的水,以及那水中的莲子芯。

女子的余光依旧在注意着白隙爻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面上却是语笑嫣然的对洛秋玄道“如何?”

洛秋玄笑而不语,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半响才道了声“好茶!”

简洁的并不见多少的诚意。但女子面上的笑,却更大了些,语气柔软中带了些喜悦“能入公子的口便好。不知公子要找的人可找到了?”

洛秋玄点头“自是找到了,只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女子也配合的接了句“不过什么?”

“不过我没想到,那人竟也是此处之人,与姑娘相同”

女子面色一僵,瞬间又恢复如初“与我相同?不知是怎样的相同法?”

洛秋玄淡然如初,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不过是被人控制的死物罢了,偏偏自己还不自知”

女子的面色大变,再也无法如最初般淡定优雅,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此话怎说?”语调中已不复之前的温婉柔和,带着的几分压抑的凌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洛秋玄二人察觉的一清二楚。

只是白隙爻清冷惯了,又有洛秋玄在旁,很是自然的将一切交与他去处理,不打扰、不质疑,更不会反驳,安静的守在一旁,是为自己,也为洛秋玄。

洛秋玄的手指在荷叶制成的桌面微微敲动了一下,桌面平静无波,犹如实木一般,其下根茎却涌出了阵阵涟漪,一圈圈的往外扩散。

洛秋玄的眸色漆黑深邃,在专注的看着一人时会将人吸入里面,淡漠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看来,之前我与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重要的是 极渊之地那些尚未退出来的人依旧在偌大的冰川之中的搜寻着什么,或是不知踪迹的腐龙,又或是隐藏在这极渊之地的其他东西,更或者是因着那之前的极渊之巅的几次变化坍塌而导致他们走不出这极渊之地?

人一波一波的走,走过了洛秋玄与陆拾叁的他们所走的断层,亦去了那暖冰所在的地方,只是那里因着因着瞒天石与那些万年雪莲的消失又变回了普通的冰川模样,只留下了一个空旷旷的冰洞,以及那被洛秋玄弄出的裂痕。

柳曳华抱着依旧昏睡的善与,费行云的走在他的身侧,三人就这般在这冰天雪地中行走了好几天,抬首便是冰川白雪,似是没有尽头。这样的景色虽然很美,但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单一,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孤寂。

费行云看着眼前的冰洞,四周的景色依旧,只是冰上的温度变了,费行云有些不解“这些好像有些不一样,之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冰是暖的”

柳曳华仔细将洞中搜查了一边,最后在一团冰堆中发现了的一片雪莲的花瓣,柳曳华喊了声“行云”

费行云急忙过来,小心的将那一瓣雪莲从冰堆中扒出,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而后有些激动的递到柳曳华的面前“师兄你看,这是不是万年以上的雪莲瓣?”

柳曳华将善与放下,仔细查看这瓣雪莲,掰下了一小块,在费行云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那张自被白隙爻推出梦境之后便有些冷漠的脸,终于又带了点点的喜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不错,是万年雪莲!”

他拿着莲瓣举目四望,看能否在找到的其他的雪莲,费行云亦是十分激动的转身再去查看,这次两人差点的将这冰洞翻了个底朝天,才又在一个夹缝中寻到一枚花蕊和半块的雪莲瓣——这这莲瓣的与花蕊完全是那云袖的魂体,在强闯此处时留下的,没想到却让费行云与柳曳华的视若珍宝。

雪莲本就是一种极好的药材,且年份越高药效越好,对此时的善与来说是极好的补药,只可惜少了些。

两人带着善与又在这四周看看了,倒也见到的几株雪莲,只不过年份最大的也不过只有百年,甚至最小的连花蕾都未长出,两人失望而归,费行云更是懊恼的在第一次进入此地时,没有仔细探查及时的发现这个山洞,取的洞里的雪莲。

费行云有些的自责的看向柳曳华“抱歉,师兄,我之前只想着怎样离开这里,没想过这里会有万年的雪莲”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生长在这里的万年的雪莲早已被他人得了,只可惜他们怎样也没有想到这里洞里万年不仅仅是一株,甚至是练成一片的支撑着那本应在摩罗之海的瞒天石,最后还被白隙爻在无知觉中得了。

而这里的冰之所以会变暖更是因着那瞒天石与雪莲的工通过作用,如今失了他们,这冰自然又恢复了原有的温度。

柳曳华自然不会怪罪于他,安慰他道“这些天材地宝本是有缘者得,如今我们能捡着漏就已很好”他看了眼四处裂开的冰,以及裂缝中可以忽略不计的血丝“想来那得到这万年雪莲的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只是这代价是想要闯入者付出的,而得道的人甚至都不知自己得了这世人眼中难得的天材地宝,可以说白隙爻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然而白隙爻的好运皆是因着、当出在神葬之地为洛秋玄梳理真气时,自己经脉寸断后那无端进入她体内的死气,帮她修复经脉后无意中掌握的控制死气后。

而恰巧的时,自从神藏之地出来之后,她几次命垂一线,都与死沾了边,特别是在她涅盘之后,在鬼谷的一些遭遇,让那些东西莫名的聚集在她的身边,这才有了她的“好运”。

柳曳华之前已经查看过此处的幻境,这山洞所在之处也着实隐秘,一般人难以发现。

他才沉默片刻之后,直接让费行云为他护法,在这山洞中燃起的丹炉——雪莲越是新鲜的入药的效果的越好。柳曳华不想耽误,哪怕雪莲少了些,但因着年份足又有花蕊的存在,也让他有几分把握。

柳曳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约有五六十种药材,大多是他这些年来为善与辛苦寻来的药材,还有一些是从冷轩院的库房中拿来——这些年冷轩院为了善与的“病”挖空心思的研究医术丹方,更是为了这些珍贵的药材,将其加入些年冷轩院的试炼之中,用药材换积分,再换功法。

他们这些人寻了许久,最多也只找到了一株千年以上的雪莲,还费了不小的心思,万年雪莲更是见都未见。

柳曳华本打算着若实在不行就用那株千年雪莲代替,药效虽差了些,却也聊胜于无,哪里会想到这已有些灵气枯竭的神州大地还有万年雪莲的存在,虽然静静只有不足两瓣的分量,但因着有那一蕊的存在,亦让柳曳华欣喜。

不过在柳曳华更要开火之时,费行云便急忙让他等一下,而后迅速的跑了出去,将那株最为年长的雪莲给拔了下来,给柳曳华“虽然看着年份不足,但也许这朵雪莲因与那万年雪莲呆的久了,会沾染上一些药性也不一定。”

柳曳华看着他天真的面孔,这些年的岁月流逝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的痕迹,还依旧是那张青涩的面孔,带着羞涩的神情,纯净美好。

少年已长成,却还是少年的面孔,少年的心性。

柳曳华将雪莲接过“好,咱们就试试”

费行云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开心的咧嘴一笑,乖巧的布下一道道防线,守在了一侧。——这些年费行云跟着云叔子,其他东西学的并不怎么精,但对于阵法八卦一途他却学了个九成,就连那剩下的一层也不过是他谦虚所致。

但又因着他常年研习功法阵法的原因,对于周身的人与事都接触的太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与当初被陆拾叁拐骗时,也没差多少。

这一点倒是与白隙爻有些相像。

柳曳华将心中的杂念摒弃,开始心无旁骛的炼丹,一株又一株的药材往丹炉里放,极有规律,若是懂行的自然能够看出他这炼丹的巧妙,每一步不但根据药材的属性放入,更是将其排列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阵法,再往里融合。

这样练出来的但也要不但成功率高,且药效也要比同等的丹药药性高,但同时也对炼丹者的炼丹术要求极高,无论是在控火还是药性医术的理解,甚至连阵法八怪的造诣亦要极高。

而柳曳华之所以会用这般繁杂的炼丹手法,则是得益于当年白隙爻的一句话。

柳曳华的面色的凝重,一点点的控制着火候与丹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任何的差错,柳曳华的鼻头与额头都渗出了些许的汗,但他却没有理会,直到最后一株药材放进去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控制好火候就好了。

相对于一心炼丹的柳曳华舒口气的模样,侯在一侧的费行云则是瞬间紧张了起来,看了眼被柳曳华藏到最里面的善与,又看了看洞口的方向,仍有有些不放心的在善与身上打了几道禁制与阵法,让他人从外面看不到善与的存在,而后面色凝重的望着入口的方向,一张小脸紧绷的有些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费行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了眼仍旧没有结束的柳曳华,摇了摇牙,在柳曳华的周身亦布下了不少的阵法,想要借此来减弱柳曳华的存在,但洞内那浓郁的药香,是无论他怎么挡都挡不住的,亦是引来他人的原因——那么多的天材地宝凝聚在一起,其香味又岂是他物轻易遮掩的?更何况还有万年雪莲蕊的存在。

费行云知晓的自己的阵法当不了多长时间,不是他学艺不精亦或是云叔子太弱,而是因着外面的那些人的修为太高,手段太多,人数太多,几乎他之前遇见的那些人全都在。

费行云虽然不通世故,却也知晓在这极渊之地中的那些人,除却那离心岛的几人外,其他众人皆不可信,特别是那两股不明的势力。

费行云惨白着脸,明显的感觉到那之前自己所设的阵法已经被一层一层的破坏,而那些人虽然对他布下的阵法有些不屑,却也十分的谨慎,嘴上嘻嘻哈哈,可内里却比谁的防备都重,似是每个人都带着一张假面具,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却又想试探他人的深浅,为他们自以为是的宝藏,处处算计,虚伪至极!

费行云虽然对他们不齿,却依旧慢慢选择站在了洞门前,微白的小脸一脸坚毅的看着那些人方向,静等他们的到来,修长的手指紧紧的一握,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甚至将所有的阵法的阵眼都集聚在了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走到了他面前,看着他的模样,有些诧异,亦带了其他的意味“怎么是你在这里?”来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在费尽心机的走进来之后看到的竟是费行云

费行云看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盘算,这人他认识,正是那神秘人之一的楚御的手下,当时在一种人之中他最为沉默,却也一直的默守在楚御的身边,长相虽有些阴狠凶恶,费行云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他身上一丝真气泄露,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却又很强的存在,若是费行云没有记错此人名叫章律。

费行云见他的态度还算友好,略微迟疑了后,决定如实相告“我师兄在为师姐疗伤,不想被人打扰”

他说的是真话,且那张青涩的俊脸也颇具说服力,只可惜那一瞬的迟疑,依旧让人起了怀疑。

男子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冰洞,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亦或者他就是一张木头脸,自费行云见到他时起,就没见过他那张棱角分明,带有些许的英俊的脸又过其他的表情,甚至连眼珠都很少转动,声音更是没有半点起伏“你们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那些人相不相信此处没有那些所谓的宝物,劝你们还是立马离开的好!”

费行云有些诧异的看着章律,在他的印象中此人并不像是会说出这般话的人,不禁有些呆愣“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章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只这一下,费行云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丝不耐,似是在嫌弃他的话多,于是费行云又飞快的加了句“不是我们不走,而是走不了!你也应该看到我师姐一直昏迷不醒,想要医治她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更不能轻易打断”

章律问了句“炼丹?”难得的费行云居然从这两个平静的字上听出了一丝问句?就如刚刚见面的那一句他怎么在这里。

费行云没有犹豫的点头“是在炼丹”

章律这下不再开口了,沉默的让人自然的能想到他在思考。

费行云没有去打扰,而是面色紧张的又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显然那里亦是有人找到了他这个阵心,只是那人与这章律不同,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暴戾的杀气,来着不善,但同样是费行云见过的人。

只不过此人太过狼狈,满身的血雾与凌乱,失了之前的冷傲,显然在费行云布下的阵法中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他能这般快速的找来,亦可表明他的强悍。

此人是那言恚的手下之一,生的高大威猛,一脸的横肉,让人望之不喜,就连那声音亦是瓮声瓮气,犹如闷钟,一上来便不客气的道“是你小子摆下的阵法来坑害老子?”

费行云知晓此人不但人蛮横无理,就连一身修为亦是蛮横不已,连自己的同门的都能下得去手,很是狠辣无情的人。

费行云的面色微红,似是被他气势吓到,有些嗫喏的道“我并非是想针对谁,只是因着我师姐在疗伤,不好打扰,在布下此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死不足惜 这一次费行云说的要比之前顺溜许多,或许有些话说开之后便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虑,反而十分坦然。

但那大汉显然并不接受他这样的解释,在他的眼中,什么狗屁的疗伤统统都是特么的借口,得了宝藏不舍的拿出来,怕人抢,才编出如此蹩脚的谎言!

大汉往前一站,威风凛凛,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道“小子不老实!疗伤?是拿那新的宝贝疗伤吗?嗯?”嗯字尾音上调,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这话让本就腼腆的费行云瞬间诧异不已,心想这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了万年雪莲的事,好吧,其实也只是残瓣而已,但仅仅只是这样的残瓣也是难得的宝贝,比之千年的雪莲强上不知多少倍。

费行云面上的诧异与心虚,在这两人面前是遮掩不住的,也不知要如何遮掩,只是坚定的守着身后的冰洞,戒备而又无畏。

章律没有多少的反应,而那大汉一见他的反应,立刻就嗤笑一声,带着蔑视的不屑“呵!还真被老子给猜着了,当真是得了宝贝,在这里偷偷炼化呢!”

他说着上前几步,抖动着身上的遒劲有力的肌肉,骨头发出咯嘣的响声,右手在左手中用力一砸,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威逼着费行云“小子让开,老子的拳头可是无眼的,若是不小心落在你的身上,来个形神俱灭可就不好了!”

他将“无眼”、“不小心”、“形神俱灭”和“不”字咬的十分重,目露凶光,仿佛下一瞬,他那看似强大的拳头,就会落下,费行云会如他所说的那般,形神俱灭。

不得不说这大汉十分自大,目中无人,连对比他先到看起来毫发无伤的章律一眼都没看,直接将其当做了透明人。

章律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二人,犹如石像一般。

费行云下意识的看了章律一眼不为别的,只因他之前的提醒,让他觉得前者非敌,却不知算不算的上友?

面对大汉的威胁,费行云没有丝毫的退缩,想着善与需要柳曳华现在所炼制的丹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打断。

羞涩的面容上带有几分的肃穆与坚定,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却又在瞬间在他与大汉之间布下了几个杀阵,动作之快,只让那大汉的觉得他是害怕退却了,口中嗤骂一声“怂货!无胆!”

大汉一边鄙夷的骂着,一边伸手想要将费行云扣住给废了,却不曾防备,自己这一步便走入了费行云的杀阵之中,手中抓了空。

大汉愤怒的在阵法中大喝一声,直接以蛮力破阵,在他一拳挥出之后,本以为能破了这小小的阵法,却不想这一拳下去,却是砸出了几头凶猛的雪狼。

雪狼在狼族之中一直都是聪明与强大的代表,可以参透天地玄机,最易修炼成妖。但同时又占据着狼的本性,不但凶残机警更是极有耐力的捕猎者。

费行云在这阵法之中所幻化出来的雪狼,并非只是一个虚影而已,而是实打实的拿着雪狼的狼魂作为阵法内的镇兽,因着这些雪狼与那几近化妖的雪狼亦是不差,甚至是因着在阵法之中,要比常规的雪狼还要强上三分。

阵法内的大汉应对的十分狼狈,且越大越是的愤怒与暴躁,总觉得被一个弱小的、他几乎单手都捏死的蝼蚁这般卑鄙的欺负,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因而每与雪狼对上一下,就会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知是被激起的怒气,还是用来煊赫他的强大。

冷眼旁观的章律眼睁睁的看着那大汉陷入费行云的陷阱之中,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的波澜,只是在抬眸之间,那似是无意的一眼,让他那平静的眼眸之下带了些许其他的意味。

他的漠然与不作为,让费行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有些不解,踌躇着道“你也是为那所谓的宝物来的吗?”

章律没有言语,费行云又道“我们不过是恰好发现了一株需要的药材,真没见那所谓的宝物”

这算是看在章律之前善意的提醒给出的解释,只是他不知晓,有时候过度的解释反而是掩饰。

章律依旧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侧首看了眼自己的左后方,动作不大,却也能让了解到他的人察觉出异样,只是可惜,这个了解他的人之中并不包含费行云。

费行云有些讪讪的闭了嘴,羞涩的脸上带了些许的尴尬,却让那张英俊的脸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单纯无辜仿佛他人说上一句重话都是亵渎。

费行云依旧守在洞口前,片刻之后才有所感的看想之前章律所看的方向,羞涩的脸上多了一抹之前所没有的凝重,下颚紧绷,浑身都处在戒备之中。

阵法波动,又有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紧接着又是两人……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站到他面前的亦有十五人,这十五人之中包含了楚御与言恚在内的三方势力,且都是他之前见过的,却唯独没有他熟悉的离心岛的众人。

阵法内那大汉已到了穷途末路,每一次的嘶吼都带着暴怒的不甘,雪狼已被他斩杀了三个,但同时也激怒了另外两头,愤怒的没有发现他人的到来,沉浸在阵法之中无法走出。

章律在楚御到来的那一瞬便自觉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依旧如隐形人一般,让人轻易的就能忽略他的存在。

面对这些人的到来,费行云的面色微白,能走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实力雄厚,要么便是对阵法的造诣颇深,如今只凭他一人之力显然不能阻止众人的探究。

本来就这么一个破冰洞,让天命进去也无妨,可坏就坏在柳曳华正在里面炼丹,不容忍打扰。

费行云将自己的身体站的笔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对抗着众人,纵使害怕,依旧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它颤抖“你们要做什么?”

楚御未言,言恚亦在打量着四周的幻境,有些阴鸷的眼眸中散发出一道凌厉的精光,毫无预兆的说了句莫名的话“有意思!”

有意思?是怎么个有意思法众人不知,只知这四下的阵法虽然未破,却也因着他们的进入了阵法的中心与破已没有区别。

众人没太去理会他这话中的意思,大那常年跟在他身后的心腹的面上却是有些复杂,看着费行云的目光带了些许的古怪,却依旧静默的呆在言恚的身后没有半分的逾越与不敬。

这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费行云身后的冰洞之上,浓郁的药香的就是从那里传出,纵使不懂药理的人也知晓,这丹药的不同寻常之处,让他们一个个眼冒精光。

“做什么?自然是想要你们将得到的东西给交出来,所谓见者有份不是吗?”人群中一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玩味的说道“难不成我们还能为你而来不成?”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的猥琐,目光更是毫不客气的看着费行云那因着紧张而微红的脸庞,不怀好意的啧啧了两声“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弱鸡!”

说完似是为了应景,自己哈哈笑了几声,却遭到周围众人的鄙夷与嫌弃,这样粗俗而又无礼的怎么混进来的?

但众人既然都是被这里所谓的宝物引来,自然也不会去标榜自己是什么好人,更不会假仁假义的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因而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去帮费行云,那微皱的眉头似乎就是这些人所给的唯一的施舍。

那人见众人嫌弃的目光,也浑不在意,依旧盯着费行云,见后者因着愤怒而涨红了脸,笑的是越发的肆意“脸皮这般的薄,还是早些让开的好,要知道刀剑无眼,真伤了你,可是会有人心疼的”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做事各凭本事,所以在这修道一途中有些某些特殊的嗜好也并不少见,但费行云这辈子都在冷轩院修炼,唯一一次逛妓院还是被同样是雏的陆拾叁直接丢进去的,那一次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但也算见识了些许他所不知道的龌龊之事。

如今被这人这般调戏的说出这般恶心的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愤怒的红了眼眶,只可惜他脸面生的悄,又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的,这般的愤怒反而没有让他有足够的威势,反而更加娇弱,让人升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你!”费行云愤怒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却又因记着正事不敢轻易出手,只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柳曳华的速度能够快些,别让他们这些年所花费的心血功亏一篑。

那人见他这般模样笑的更加邪肆暧昧了,小眼珠滴溜溜的一转,那笑起来略显猥琐的嘴角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继续污言秽语“怎么?小兄弟这般年纪还没被人疼过?啧啧,那可一定没享受过其中的滋味,可惜喽……”

他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的长长,满脸都是遗憾的神色,但也只是遗憾的神色,他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终了,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到死都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明明算是自己的盟友的人,为何竟每一人帮他?

这人只是一位散修者,因机缘巧合得了部了不得的功法,在加上他天赋不错,在这修真界也创出了不小的名头,只是这人容易头脑发热,嘴还特别的欠,得罪了不少的仇家,才被迫躲到这极渊之地,本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里想到一向无人踏足的极渊之地,竟会来了这般多的人,好奇心驱使他跟在了众人的身后,又因着贪婪加入了这些临时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之中,哪里会知晓就这般被他所认为的盟友给灭了口。

而众人亦是他的身体轰然倒塌之后,才看清那对他出手之人竟是一直都站在的言恚身后之人。

只见他淡漠的收起自己手上的刀,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那死不瞑目的人,再次恭敬的站到言恚的身后,掏出一方帕子递给的前者“让主子的耳朵受污了,是属下的错!”

言恚同样淡漠的结果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耳朵,没有任何起伏的说了一句“多事”

那人微微一僵,继而又听言恚有些嫌弃的丢了方帕,淡漠的说了句“死不足惜”,这才好了些,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瞬,也让后者额头起了一层薄汗,被言恚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吓得再不敢抬头。

众人对那人的死亦是漠然,有人将那人的尸体一脚踢出了视线范围,却又嫌弃的连那滩他留下的血都厌恶不已,似是看到了这世间最为脏恶的东西,都下意识的离那人倒下的地方远远的。

唯有章律与楚御在众人没有看到时互看了一眼,楚御点头,章律悄然退出人群——本来他就善与隐藏自己的气息,这般的退出按理来说不会被人发现,却不知是因着他之前的先到还是其他,在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有人忽然抬头望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费行云见那人突然被杀,亦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错愕的看着言恚以及他身后的那人,面色有几分的异样,张口欲言,却又终究咽下了所有的话,沉默着自己无声的抵抗。

那人的死似是沙漠中落下的一叶浮萍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仿佛他从未出现过、那羞辱话的也未曾有人说过一般。

但一场的大战的一触即发。

费行云索性不在试图为自己辩解,盘膝而坐,就那般守在了洞口之前,只是因着那之前被气红的脸还未褪去,让他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是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十分的倔强。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贸然开口,大约是之前那人的死所少还是起来一丝震慑只用。

众人将目光凝聚到了楚御与言恚身上,本想让他们开口,却不想楚御竟直接将众人无视,低首沉思,似是压根就没发现他们的想法。

而言恚更是直接不屑的直接的瞥了众人一眼,让众人再不敢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这两人的不管,让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最终还是安承路的手下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破阵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贸然开口,大约是之前那人的死所少还是起来一丝震慑只用。

众人将目光凝聚到了楚御与言恚身上,本想让他们开口,却不想楚御竟直接将众人无视,低首沉思,似是压根就没发现他们的想法。

而言恚更是直接不屑的直接的瞥了众人一眼,让众人再不敢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这两人的不管,让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最终还是安承路的手下开了口

安承路带来的这些人在那天劫降临之时与安承路走散,距离此时也有六七日的光景,这些日子他们在这冰原之上不断的找寻,始终没能找到安承路的踪影,一边将消息传回,一边继续寻找,丝毫不敢怠慢,或是后退。

后来这些人的在聚首在一起,此人逐渐成为了这些人的主心骨,虽然在无形之中仍与楚御和言恚这样两人的有些差距,但也算是在这些人之中能够说上的。

此时他站出来并不是对于众人所谓的宝物有多在意,而是为了寻找安承路,哪怕只是一个细小的夹缝他也不愿错过。

他开口道“我们这些人能走到这里便说明你的阵法拦不住我们,又何必做无为的挣扎?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拿不是?不如放我们进去,我安锐保证不伤害你和里面的人,如何?”

他的话看似说的和善,但内里却满是威胁之意。

费行云不语,也知晓自己抗不过这些人,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要与这些人死扛,而是为柳曳华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他不能退。

他故作沉思了片刻,而后摇头“不行,我师姐在里面疗伤,你们进去一定会打扰到她,我不能冒险”

他的语气很是懵懂单纯,语气缓慢,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个单纯的傻子,在加上那一说话就腼腆泛红的脸,怎么看都是一个带着点倔强傻里傻气的少年。

“若是我们保证不会打扰她?”安锐又道,语气依然是好商好量,只不过那眼眸中平静之下的着急与不耐已经让他涌动出了几分暴躁与冷厉。

费行云依旧是故作思考的想了许久,最后依然是摇头“我……我不敢冒险!”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也知道我师姐这一路之中都在沉睡,睡的非常诡异,怎么叫也叫不醒,如今终于有了契机……”他死命的摇了下头“我不能让你们害了她!”

这样的话让人不知是该说他单纯还是单蠢,一直叫不醒的人,突然得了契机,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这些人他们得了什么宝贝嘛?

费行云话说的坚韧,态度亦是决绝,可终究还会低估了人性的贪婪,让本是拖延的话,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诱惑,让这些人之中不少人的眼中都冒出了贪婪之光,甚至亮出了武器。

“小子,再问一次,你让还是不让?”说这话之人的语气显然不好,带着几分的逼迫,将手中的大锤往地上狠狠的一掷,感觉这地上的冰层都震了三分,凶神恶煞的模样与之前的那个大汉很是相像,只不过此人不及那大汉魁梧,很是瘦小。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显然对于他们这些有实力的人,这般废话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耐心。

“小子,再不让开,小心老子打的你连祖宗都不认识”

“臭小子不知好歹,跟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就是,咱们直接攻进去便是,这阵法走到这里,只要将这小子给打残了,自然就破了,还费那个心力做什么”

“别啰里啰嗦了,咱们直接上不就行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气势随时都能开打,但众人还是忌惮着言恚等人的态度,在叫嚣的同时,还在打量着他们这些人的态度,但那几人的心思却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猜的到的——这里面有许多人是后来加入,如今除了楚御等人,这些人更是出现的莫名,就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且,还参差不齐,各种素质的人皆有,没有固定的门派。

言恚等人猜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很久以前便被冰封在冰层里的人,因这那极渊之巅的崩塌和这极渊之地的几次的变动,才从冰层里跑出来的,只是不知这些人为何没有了被冰封的记忆。

费行云见众人想要动手,面色一白,几次想要看看柳曳华的丹药练得如何了,都没敢去看。最后一咬牙,索性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布下阵法,企图还是用自己的最擅长的东西来拦截这些人

但他刚打出了个头,就被那些眼明手快的人的发现“快!阻止他,他又要布阵了!”

众人大怒岂容在他们面前犹如蝼蚁般的费行云真的布下阵来,所有人齐上,各种术法与宝器齐出,狠狠的砸向费行云。

幸而费行云在之前对付那大汉时就已布下了阵法,这些人动,不但没有攻击到费行云,反而将自己落入了阵法之中,并无形之中启动了阵法之中杀阵。

而最初落入阵法中的大汉,已被那雪狼逼的步步后退,浑身上下满是伤痕,见有人猛然入阵,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没敢分心。

只是这大汉也只是在百忙之余看了那进来人一眼,并没有开口提醒的意思,甚至还在那人怔愣时,故意因着雪狼去攻击那人,任由那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雪狼咬成重伤,自己借此松上一口气。由此亦可见此人的自私狠毒。

其他众人入阵后幸运的没有遇到这样的变态的同类,却也被阵法中那忽然冒出来的凶兽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人入了阵法,费行云所咬面对的人瞬间减少了一般,但留下的这些人亦是最为难缠的几人,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手上的动作不便,阵法亦是一个又一个的打出,快速的让人眼花缭乱。

安锐看了眼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言恚与楚御,眉头轻蹙“两位还不打算出手吗?”

言恚身后的那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而言恚则是一双如鹰隼般的利眸盯着费行云始终没有转开,安锐见他们如此不得不将目光放在楚御身上,在征求他的意思。

楚御没有言恚那般目中无人,清润的脸庞上虽然始终带着生人莫近的疏离,却也让人并不讨厌,此时的他身后只跟了一人,默不作声的守在他的身边,而章律自从离开后始终没有的再出现。

如今剩下人中除却他们自己占了四人外,楚御这边是两人,言恚是三人,还有一人始终将自己的包裹在黑袍之中不曾露面,也没有出过声,但却是一直都跟着他们,亦没有远离。

楚御淡然的看着费行云,开口道“我对那所谓的宝物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会跟着众人一起来到这里,一是因着那人的命令,另一个便是对费行云布下的阵法起了兴趣,想要一探罢了。

且,他有一种直觉,那言恚亦是对费行云的这一手起了兴趣,更甚者将要将去据为己有。不过这些不能罢了。

安锐一噎,没想到他给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而言恚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御一眼,又不动声色瞥了眼那浑身包裹在黑暗中的人。

这般一耽误,费行云那边布阵便已到了尾端,安锐一咬牙还是没忍住带人动了手,而就在他动手的那样一瞬,本就在眼前的费行云,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之前众人所看到的那个冰洞。

震惊之余安锐等人亦是再次陷入了阵法之中。

余下的楚御和言恚还有那个黑袍之人都没有动,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

在这般寂静的等待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阵法颤动,终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两个,甚至是更多,但随着他们的走出,那本是仅限于小阵法中的凶兽也跟着一起跑了出来,紧紧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穷追不舍。

仔细看去,这些人之中多数都受了伤,甚至还有一些没有走出的,生死不明。

那最先入阵的大汉,因着拉着一人垫背的原因,也从雪狼的攻击下狼狈的逃了出来,在看到言恚的那一瞬,九尺高的大汉差点哭了出来,眼红的几乎要凝出血来,见到言恚时涌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一下便扑到了言恚的面前,张口与喊,又被言恚的一个冷冷的眼神将话给憋回了肚子里,只吐出两个字“救我!”

言恚目光十分的平静无情,那种无情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对世间一切的不在意,看众人犹如苍狗蝼蚁,没有情绪可言。

大汉这般的求救没有让他生气任何的怜悯或同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他身后冲出来的那只学狼魂,连提醒都没有,就那般看着大汉再次被雪狼扑倒撕咬。

大汉精疲力尽的应付着雪狼,愤恨而又绝望的看向言恚,为什么不救他?他们是一起的不是吗?是为了同一个任务同一个目标才出来的,为什么他要见死不救?

或许是死亡的恐惧和无望的绝望让他怒红了双眼,不管不顾的喊道“言恚,你个王八蛋,枉老子一直护着你,你竟敢见死不救!就凭你还望向成为家主的继承人,老子告诉你别做梦了!五府……”

五府两个字刚吐出便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冷血的背影,喉头蠕动,只发出咕咕的声音,血如柱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冰面,亦带了不可置信仓惶。

如小山般的身体就这般轰然倒下,带着不甘的愤怒死死的盯着那个背影,那个曾被他嗤笑过又屈服的背影,一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不甘心的强撑着,又惨笑着发出咕哝的破碎声,带着狠厉与决绝,但终究因着那喉管的破裂让他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不瞑目的看着言恚。

是的这次动手的人是言恚自己,一出手便直接结果了大汉和那雪狼的性命,显然是要阻止他说出不该说的话,但那五府两个字和那些破碎的音节,依旧让人从中的破解了那么一丝的信息

“五府……大公子……神……继承……只会……嫁衣……”

这是楚御从那大汉的口型和模糊的音节中所拼出来的信息,或许大胆的猜测一下,便可以猜出这么一句话“五府注定是由大公子来继承的,你所做的一切只会给别人做嫁衣”,那么神这一个字要怎解?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就知晓了这一波人的真实身份,若是言恚再晚一点动手……

他的心思微动,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目光隐晦的扫向四周,不知那人此时可能透过阵法看到这里的情况?亦或是他应该想个法子,将这句话传出去?

楚御沉思,似是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事,只有他身后跟着那人在出手帮他解决那无意中攻来的凶兽,面色严肃的没有一丝的懈怠。

而言恚这便亦是的谨慎的看了眼四周,见众人都在对抗那些凶兽,似是无人注意到他这里,冷漠的脸上依旧有杀机浮现——不管这些人听没听到,又或是听进去了几个字,都是一个隐患,而他决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他冷漠的看着混战在一起的人和兽,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狼,竟能控制着这阵法中的凶兽攻击他人,让本是仅凭蛮力胡乱冲撞的凶兽,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两两结合,甚至排成队形、阵法,颇有章法的对这些人进行围攻,疯狂的几近自杀式的攻击。

言恚面无表情的看着,并不在乎这些发疯了的凶兽是否会误伤自己人,又有多少伤残,还有那阵法的攻击,威力又有多少,甚至连他自己都要时不时的闪躲。

他这般不顾一切的做法,几乎是要不及代价的要将这些人斩杀。突然的变故让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便陨落了好几人,看着他的眸子更是带着愤怒杀意,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出手帮了费行云。

自然懂得的也只要楚御和那始终不曾露出真面目的黑袍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差一点 言恚面无表情的看着,并不在乎这些发疯了的凶兽是否会误伤自己人,又有多少伤残,还有那阵法的攻击,威力又有多少,甚至连他自己都要时不时的闪躲。

他这般不顾一切的做法,几乎是要不及代价的要将这些人斩杀。突然的变故让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便陨落了好几人,看着他的眸子更是带着愤怒杀意,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出手帮了费行云。

自然懂得的也只要楚御和那始终不曾露出真面目的黑袍人

与众人诧异言恚的“倒戈”不同,楚御更加好奇的是他如何能够控制这阵法里兽魂的,毕竟被用来的布阵的兽魂都是认了主或是仅被布阵人所驱使的,除了布阵人很少再有人能够控制,但言恚却只凭着那一声啸,便将这阵法中的兽魂给悉数控制了。

太过轻巧的东西总是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若不是他强大到能够瞬间逆转t他人之物,便是他这阵法的主人有着某种关系,且还是不为人知的关系,若不仍然之前的种种反应又要作何解释?

但人若是的费行云与他有关,他的这般作为无疑是将费行云给暴露了出来,甚至,若是在与费行云身后的冷轩院扯上关系,他今日的所为,无疑是在众人的心头投下一枚怀疑的种子,今日事一过,这样的关系早晚都会被传出,于他又有何利?

没有利,依着言恚的谨慎与心计自然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那么便是他已经将他们这些人看成了死物?一举击杀?

楚御从不曾将人看轻,亦不愿将自己贬低,但面对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对手纵使多一分谨慎,或许对方有什么必胜的底牌,让他们这些人无法逃出?

楚御的目光清亮而又锐利,搭眼扫过众人的状态,最终还是看向了那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人,见后者依旧不慌不忙,从容的应对着那些攻击的他兽魂,目光一凝,思忖了片刻,对身后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人有些迟疑的看了他,继而在众人不在意时候,飞快的遁入其他阵法之内。

楚御抬头,平静的迎上言恚的目光,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也仅是微微勾唇,身上的气息奔涌而出,让那些兽魂压根不敢近他的身。

这样的一幕同样让言恚诧异的眯起了双眼,闪身来到楚御的面前,两两相对,其气势不相上下,只不过一人偏温润,一人冷鸷如魔。

“你是谁?”言恚的眯起的眼眸锐利无比,眼眸开合间似有光润闪过,要将对方看透一般。

楚御笑“这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你的身份又是什么?五府么?”

言恚的眸子一沉,带着星星点点的杀意“安承路那伙人来自星河秘境安家,是最古老的世家,从仙界未毁之时便已存在的家族,自以为是这天下第一大世家”他轻嗤一声,明显对这所谓的第一世家有些不屑

楚御默然,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屑而升起半点的波澜,仅言恚知晓安承路的身份这一点,就不容他小觑,毕竟这是他自己所不知晓的。

言恚顿了顿又道“传说的在这极渊之地亦有一个隐秘的势力,常年盘踞在极渊之地不被世人所知,却又强悍的让人不能忽视,更能凭一己之力撼动整个修真界,就隐匿在这冰原之下,对吗?”

楚御默了默,摇头又点头“传说是这么一回事,但却也不算是隐秘,毕竟有人找到过你口中所说的这个地方,且还娶走了当今世上唯一的神女,最终导致了那人的陨落,留下了仅存的一点神脉”

言恚没有言语,显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毕竟当初洛河迎娶神女洛倾绝时可是轰动一时,那时虽不是从这极渊之地出嫁,却也是走了与之毗邻的极渊之海。

导致很多人都以为这极渊之地的雪原之下,住着神族遗脉,只可惜众多人来寻,却始终没能寻到一丝的蛛丝马迹,渐渐的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那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言恚诡谲的一笑“这里本就属于蛮荒之地,图仍然来了这般多的人,作为主人的你们又怎么可能不出来查看了一番?原来是你们早已混了进来”

“你怀疑我就是这隐秘世家的人?还是说你怀疑我也是神族遗脉?”楚御轻轻一笑,虽然笑容依旧淡漠疏离,却又因着他的好皮相让人升不起反感来“若是这两者,你这般贸然出手,不觉的有些冒险了吗?再说……若是我的地盘,你认为你还能走的了吗?”

言恚带着无比的自信与嗤笑,丝毫没将他这有些威胁的话放在心上“我言恚去哪里,向来都是由己不由人的,任何威胁在我这里都不存在!”自信的有些可怕

楚御没有与他争辩的意思,在这阵法之中,对方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但仍旧还有变数,这个变数来自他自己,也来源于那黑袍人。

两人都不急,一个有全退之法,一个有必杀之计,犹如两个势均力敌的人,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在试探也在确定着彼此的身份。

楚御的目光从那些仅剩下的几人中滑过,在滑向这里的阵法,透亮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顺口接了句“实力足够强大,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但在彼此不知深浅的情况下,如此莽撞行事,应该不是你的风格,除非……”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但那眼神却是带着几分的了然与笃定。

言恚却不为所动“除非什么?”

“除非你这里有你的凭仗,且这个凭仗还强大到让你有信心到能对我们这些人一击必杀,更除非……你便是如今外界闹的最凶的那些人之一,来自哪个被驱逐的地方”楚御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兽魂“以魂再世为人!”

言恚的眸色一深,对于他的这种猜测不置可否。

楚御继续道“你们想奴役万万人,想做世人的主宰,想要造神,但那些造神之物太过难找,你们才会转而求其次,来到这里,想要试试能否在这里找到真正的神族遗脉,却没想到,往日十分清冷的不毛之地,竟然会这般热闹,而你们起初与千帝门的冲突,也不过是因着前仇旧怨罢了,我说的可对?”

这般一连串的猜测下来,不说是谁对谁错,但都没有落到下风,两人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阵法一变,那些被控制了的凶兽又再次被收进了阵法之中,给那些狼狈之人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却已挑起了争端,燃起了众人的杀意。

在这些人的合力之下,那被言恚带来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在加上之前魂兽的误伤,让这两人没能支持多久便败了下来,被众人押着,气狠狠的瞪向言恚,怒道“言恚,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恚的目光依旧看向楚御,锐利的眸子里直到此时亦是没有一丝的波动,就那般与楚御僵持着,没有落下一丝的下风,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我言恚的手下没有降兵战俘,只有的死人活人!”

那被控制的两人听闻这样的话,面色一白,不待众人反应已经咬破了口中的药丸,倒地气绝,没有给自己一丝挣扎的机会。

众人一怔,纷纷围在言恚的四周,气极反笑道“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能够对抗的了我们这么多人?手段如此狠毒,便是最忠心之人亦不会太过长久站在你的身边!”

言恚此时才将目光从楚御的身上移开,扫了眼众人,带着无尽的鄙视“狠毒?不过都是想要抢要他人之物而已,不过你们要的是物,我言恚要的是命而已,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再说……”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我十分的喜欢这个词,觉得很是妙,你们亦用的极好!”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他的言语都给人的感觉太过诡异,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带着无知的危险向众人袭来,让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自然这里面要除去楚御和那个黑袍之人。

但众人在退过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般十分的怂,便有些气恼的瞪着言恚,一人叫嚣着“跟他废话什么!刚刚他控制那些凶兽杀我们时,可没有手软,要我说咱们就大家一起上,直接剁了他得了”

剩下之中除却聪明的便是修为足够强硬的,但都已是恼怒的不已,因而也会说出这般无脑的话,还能得到众人一直的认可,却没有想象,对方只是控制阵法中的兽魂便让他们伤亡的如此惨重,若是他亲自下场又将如何?

众人义愤填膺,却是极为少见的团结了起来,只是这样的团结太过脆弱,经不起半点的挑拨。

言恚的目光看向之前费行云所在的地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话,刚好能够传进所有人的耳朵中“还有半刻钟的时间他便要成了”言外之意便是你们不是要宝物吗?再不过,半刻钟后可就彻底成为被人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骂一声无耻,却依旧有人动摇起来,在宝物与言恚之前左右摇摆,一时拿不定主意先要做什么。

半响之后,才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宝物再好也要有命拿不是,若是在他们去抢夺宝物时,你再从旁出手,他们又哪里还有半点的反抗之力”

这声音是从众人头顶上传来,声音清澈,又带着几分的腼腆与不好意思,低低念着,似是说与自己听,却也将众人点醒,但因着对这声音的熟悉,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这话可信度的多与少,后者又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毕竟他们要抢的便是这声音的主人,费行云及他后面的那人。

只是此时有阵法的遮掩,让众人并不能看到费行云的样子,从而猜测出他的真实意图,对视一眼,觉得费行云这话说的着实在理,他们这些人一旦散开,就绝不是这言恚的对手。

众人默契的出手,各凭本事祭出最大的杀招,巨大的冲击将这头顶的阵法震得的都颤了起来,那一波波的横纹,不断闪现,最终轰然一声倒塌,费行云与那洞口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之间后者一脸的惨白,有些呆怔的看着众人,不明白自己布下的阵法是怎么给破的,难道仅是因着这一波的冲击?

众人与言恚打作一团,没有出手的依旧是楚御和那黑袍之人,不知他们二人是不想乘人之危,以多欺少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就那般冷眼旁观,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费行云与这里尚未完全破解的阵法。

混乱中不知是谁将凌厉的剑光攻向了费行云,又不知是谁挥舞着本是砸向言恚的千斤锤,突然在空中转了个弯,砸向了费行云,继而又是刀光……纷纷杂杂,突然转式,没有丝毫的预警,突兀的让人难以防备,却又带着必然之势。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费行云瞪大了眼,完全是不敢置信的模样,继而又惨白了脸,想要去躲,又哪里能一下躲得过这样多的杀招?

终究他还是受了伤,导致阵心不稳,阵法破裂,将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的放在了众人的面前,此时众人亦停下了与言恚的对决,一个个贪婪的看着费行云身后的冰洞——没了阵法的遮掩,这洞中的药香更是浓郁,浓郁到能够轻易的勾起人性的贪婪,几乎让天命想都没想直接就往洞中冲。

费行云知晓柳曳华这边已经快要结束,只要再拖上那么一会,让他开炉取药,再给善与服下,一切就能圆满。

费心云颤颤巍巍的守在洞口,誓死不让,那些人却已经红了眼,出手之时绝没有半分的留情,一招一式都足以要了费行云的性命,若不是这些年,云叔子对他另类的督促与嫌弃,帮他变着法儿修炼和强大的意愿的坚持,他定然在这些人的围攻下,受不住十招,如今已过六十余招,仍在坚持,可见他的修为与他的外貌绝不相符,就连楚御对他都侧目一分。

只可惜他注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就差那么一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养魂丹 费心云颤颤巍巍的守在洞口,誓死不让,那些人却已经红了眼,出手之时绝没有半分的留情,一招一式都足以要了费行云的性命,若不是这些年,云叔子对他另类的督促与嫌弃,帮他变着法儿修炼和强大的意愿的坚持,他定然在这些人的围攻下,受不住十招,如今已过六十余招,仍在坚持,可见他的修为与他的外貌绝不相符,就连楚御对他都侧目一分。

只可惜他注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费行云的败落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之处,纵使他再怎么负隅顽抗都败的理所应当。

而他对面的那些人明明前一刻还相斗在一起,后一刻却都将矛头指向了他,在他落败之后更是没有丝毫停留冲进洞中。

费行云趴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脸上全都是伤,伤口见血,狰狞而又恐怖,已完全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但哪怕是爬着,他也在试图阻止那些人的进入,却被一人一脚踢出三丈远,没有一人停留或是的手软,唯一庆幸的是这些人没有再将余力放在他的身上,做出斩草除根的事来。

就连楚御亦在一顿之后,随着众人一起入了冰洞,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一直都警戒的看着言恚,虽然也对众人最后的反手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少的意外。

唯独那一直看似独来独往的黑袍人,在经过费行云时停下了脚步,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丢给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费行云诧异的打开药瓶,闻着里面的药香,猛然转头去看黑袍人,却只看到了后者的一角黑袍,漆黑如墨。

冰洞内柳曳华显然也知晓了这些人的到来,掌心的火焰慢慢收起,向来温润的目光在刹那闪过一抹杀意,那一柄被他修复好的山河扇被他顷刻间招出,化作一副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来人的路。

在山河扇抛出的一瞬,另一只手迅速的拍在丹炉之上,丹炉快速的旋转,带出阵阵虚影,掌心的火突然变大——这次丹药成功与否全看这最后的凝练,柳曳华不想有失。

但可惜的是,山河扇再过强大,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想要对抗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亦是不可能,阻挡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已摇摇欲坠。

柳曳华目中的冷光更胜,掌心的火焰更旺了些,将整个丹炉包裹,余光看向的依旧昏迷的善与。

不能让那些人进来的,且不说丹炉里的丹药会如何,单是此时善与的状态就不适合与他人硬碰硬。

柳曳华他看着面前的丹炉,虽然还差点火候,药效可能不会那么好,甚至更有可能会因着火候的欠缺导致丹药的毁坏,将之前他们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柳曳华虽然有些犹疑,但手中的火焰却依旧很稳,其实他要的时间不多,只要再多那么几息的时间,丹药的就能好。

但那些显然并没有给他留出这么个时间,山河扇被破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上几分,可见那些人的实力有多高,仅凭他一人之力,恐怕今日能否走出这里都是个未知。

然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当山河扇被破,第一个人冲向丹炉的时候,柳曳华就知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目光不由得就更冷了几分,再加上人群中并没有费行云的身影,这让他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甚至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这一刻看着面前的人,无人知晓柳曳华心心中的杀意,迎着那人用掌力将其击退,又在第二人和更多的人冲上来之前,毫不犹豫的开了丹炉。

丹炉中一枚莹白泛绿的丹药就那般呈现在众人的面前,浓郁的药香让众人心神一震,浑身瞬间清爽了不少,这样神奇的丹药不用他人介绍,就知是极好的养魂之物,在场的众人谁不知晓人的神魂最难修复治愈?

望着那枚莹白又带着绿光的丹药,几乎是瞬间就勾起了众人的贪婪,一个个的眼冒绿光。

就连的楚御都有些意动,而言恚在看到那枚丹药的时候除了震惊之外更是如看囊中之物,丝毫没有着急意思,不过那目光在看向柳曳华时分明有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若是此人能为他所用,专门为他炼制丹药,有了这等高级的养魂丹为辅,那些人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可以说此时的言恚但是对那枚丹药起了贪念,更是对柳曳华这高超的炼丹术有了几分的意动,对柳曳华这个人都有一股势在必得之势。

但柳曳华毕竟不同于他人,之前的接触亦让他发现,柳曳华无论只谈吐心智还是修为都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人,但恰恰也是这样的一个,若是能拿住对方的命门,却也不是那么难以控制。

几乎在瞬间言恚就已将主意打到了善与的身上,目光在四周搜寻着。

然而柳曳华的果决与反应要比众人想的还要快,几乎在众人将目光贪婪的投向那枚丹药的同时,柳曳华就已经那丹药下的丹炉给推了出去。

虽然这丹炉乃是司药斋历代先祖都十分宝贝之物,亦是世间难得的宝物,但与善与比起来,特别是在他的余光扫到言恚的举动是,更是没有半分的考虑与迟疑,一脚将丹炉踢出,沉重的丹炉与内里司药斋十几代大师所用凝聚过的丹火与丹毒就那般倾泻而出,直接砸在了最前面几人的身上,亦是将丹毒与丹火飞溅到了他人的身上,就在他们那般一躲的同时,柳曳华迅速的去取丹药。

但就在他将要触及到丹药时,一股大力袭来,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击他的要害。

这样的杀气柳曳华若是想躲,定然也能躲开,但相对来说就要放弃这枚因为火候的不足而略显的差些、又辛苦炼制的丹药,甚至,还有可能是在赔上费行云的一条命的情况下,这并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更不愿就这般功亏一篑。

因而柳曳华十分巧妙的避开了自己要害,却也硬抗了这样的一击,将丹药稳稳的窝在手中,借着这股力量顺势滚到了善与的面前,甚至都来不及看那攻击他的谁,想要快速的将手中的丹药送入善与的口中。

——柳曳华并不后悔在这里的开炉炼丹,在拿到丹药的那一瞬甚至还有些庆幸:虽然这丹药并没有预期的那般好。但却也因着这里凝集的尚未散去的雪莲之气,促使这丹药的成型与药效都比他决定开炉的那一瞬要好上一倍不止,甚至柳曳华都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打扰,他能正常开炉的话,这枚丹药的药效甚至都可能达到他炼丹的巅峰,比十株万年雪莲直接入药都要好的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而这些人更不知晓自己的打扰,让他们错失了什么。

众人在被丹火的洗礼以及那炉鼎内丹毒的侵蚀下,让那本就猩红的双眸变得更加狰狞疯狂,看着他手中的动作更是睚眦欲裂,疯了一般的扑向柳曳华,手中的法器的更是不要命的挥出,压根不在乎是否真的能够伤到柳曳华,只为阻止他动作,哪怕只有一瞬也可以。

众人这般卖命行为,如愿的阻止了柳曳华动作,让后者差之毫厘的错过了最佳的机会,抱着善与迅速躲过那些人的攻击,这让柳曳华的目光更加阴鸷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疯狂的众人,最后落在言恚与楚御和那名黑袍人的身上,目光一凝,知晓这三人才是他的劲敌,而剩余的那些人,身为医者的他,敏锐的发现了后者的状态不对,就连那跟在安承路身边,颇有胆识安锐亦是有些不对。

不知为何,他们这样的状态让柳曳华联想到了之前突然失控的善与身上,手臂下意识的收紧。

而陷入疯狂的这些人,丝毫不知,因着自己心中的贪念他人悄然的操控了心魂,导致他们错过了最佳的反抗的机会,就这般莫名的沦为了他人的傀儡,犹如之前那些阵法中的魂兽一般。

柳曳华手中的丹药一直都没有机会给善与服用,再加上还要护着善与和众人不要命的攻击,让他有些左支右拙,但在言恚三人没有出手之时,他亦没有败落的迹象,这样的修为让众人的目光一凛。

——人人都以为冷轩院年轻一辈中冷宁翔的修为最高,不但接手冷轩院院主之位,还一跃挤入了高手的行列,再加上那绝世的容颜,成为天下年轻一辈艳羡的所在。

又哪里知晓一向只有美名传出的柳曳华,不但炼丹之术高深,就连修为亦是不俗,甚至比冷宁翔还要强上许多。

但同样的柳曳华想要护着人从那些人之中脱身亦是不能,甚至还因着之前硬抗的那一击,而让他的动作有所的迟缓。

言恚看着这样的一幕,十分有兴趣的挑了下眉,而后对与他隔着一定距离的楚御道“怎么?楚公子不动手吗?那样的养魂丹可是难得一遇”

楚御微微勾唇“阁下都不着急,楚某又怎会抢了阁下的风头”虽然此时楚御还没有发现那些攻击柳曳华的人已经被控制,但区区一枚养魂丹还不足以让他冒险出手,更何况还是一枚品质只在中上养魂丹。

看着众人因为一枚小小的养魂丹而争红眼的样子,甚至有些恶劣的想,不知这些人要是知晓,他们这些人在出来之前都被分发了一枚上等的养魂丹用以保命之用又会如何?

养魂丹在世人眼中或许难得,纵使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亦是得之不易,但谁让他们守着一个大丹帝呢?偶尔得上一枚的希望还是有的。

因而面对众人发了疯的抢夺,楚御显得悠闲从容。

这样的他倒是让人对他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就连之前有些猜测、甚至是笃定言恚也在这一刻有些疑惑,是位于这雪原之下的那些人太过强大,还是他本就出自炼药世家?但这世上若说炼药书最好的自然要数离心岛,但纵使是离心岛也不敢说能够随意拿出这样等级的养魂丹。

世间医术不提,单指炼丹之术,可根据其炼制丹药的等级而分为一至九等,一为初级,只算能够单独丹药一些低品质的一级炼丹师,二为入门,可以稍微炼制一些高级的丹药,却也还算不得真正的炼丹师,三级才算有所成,勉强能够入得了一些小门小户的一眼,四级五级的炼丹师,算是修真界比较普遍见到的所在,这些人的炼丹术才会被各大门派重视,进而与之结交拉拢,但一般供奉的却是六级以上的炼丹师,比如说柳曳华的师傅慕容信,便是七级巅峰接近八级的炼丹师,而离心岛的诸葛化葛则是比慕容信更高一级,接近与九级炼丹师,算是目前整个修真界炼丹术最高的所在。

再往上便是九级,甚至还有可能更高,不过那已不是世人所熟知的所在。

自然这是在不将钟道子算在内的情况下。而钟道子,这个被自家徒弟十分“鄙视”腹诽的存在,压根就没有人知晓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炼丹术又有几级,他向来不以修者自居,亦不将自己看做是什么炼丹师,他只言自己是个医者,医救世人的医者。

不过这样的自称曾经被诸葛化葛嘲讽了许久,说是他心肠冷硬的哪怕是人死在他的面前都无动于衷,又算什么医者!

医者大仁,这世间的修道者大多都被那残忍的生存法则磨炼的冷酷无情,又被悠长的岁月抹去了最初的热忱,见惯了生老病死、抢夺掠杀又岂能再是一个简单的悬壶济世所能概括?仁心更是难得。

其实这世间的懂得修行的医者还真不如那些俗世中的大夫,所以这世间的修道者中懂得医术的人才会被称为炼丹师或是炼药师。

而更为好笑的是,这世间但凡的修道着都多少会一些炼丹术,因而前三个等级的炼丹师在这修真界虽不说随处可见,却也是十分普遍。

而炼制的养魂丹的要求,最少也要七级巅峰的炼丹术才行,中等以上的养魂丹则是要达到八级炼丹师才能炼制的出。

显然柳曳华已经达到了这个要求,这样的人才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众人追捧的所在,但冷轩院却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风声,就连柳曳华本人亦是低调的可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拉拢 而炼制的养魂丹的要求,最少也要七级巅峰的炼丹术才行,中等以上的养魂丹则是要达到八级炼丹师才能炼制的出。

显然柳曳华已经达到了这个要求,这样的人才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众人追捧的所在,但冷轩院却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风声,就连柳曳华本人亦是低调的可以。

而陷入疯狂之中的众人还没有想到柳曳华的重要,一心只有那枚被柳曳华收起的养魂丹,这样的本末倒置,若说是别人楚御还能相信,但就连那颇有城府心计的安锐一也是这般的作为,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目光微沉,瞥向一旁的言恚,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能真正抓住。

然而他又哪里知晓,那安锐虽然被言恚控制住了心神,却也不深,脑中偶有清明闪过,知晓自己的状态不对,却不知晓到底是哪里不对,想要停下攻击,但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的又升起另一个弑杀抢夺的念头,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在他极力的想要跑开这样的念头时,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这般的便让的柳曳华有了可乘之机,手掌轻扬,一片白色的迷雾撒出,对于制毒造诣不低的他,在这一出手时彻底扭转了时局,更是趁着药粉未散,借机将那枚养魂丹塞进了善与的口中。

迷雾中有人发现他的意图,想要阻止,只可惜柳曳华是有有意而为,每一步都计算的恰到好处,毒雾不易散,有它的遮掩,再好的视线都会被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若想做什么小动作,压根就不会有人知晓,而言恚的出手也不过是循着本能和敏锐的预感罢了。

混乱中柳曳华带着善与不动声色的后退,又慢慢的移向洞口,同时手中的药粉更是不要钱般的被洒出,其中不乏一些十分难得珍贵的药材所制成的毒粉,亦可以说是另一种的解药,如今这般的洒出,他亦是心疼不已。

但此时他却顾及不了这些,不但要想办法避出去,还要助善与快点吸收这养护丹的药效,一旦善与醒来,今日危局便能破了,只是……想起费行云,柳曳华心中的杀意猛然涌动,让他在那些毒粉之中又加上了一样东西,随着这一物的加入,但凡沾染了毒雾的人皆会被此雾腐蚀,那效果居然与腐龙洒下的腐水之毒相差无几,这也是他这些年来研制的结果。

柳曳华一直在为当年无法治疗腐水之毒而引咎自责,后来在众人都以为那十七年中,他除却帮善与固魂之外,便将最多的经历花费在了研制腐水之毒的身上,多年来也算是小有成就。

那些人没有及时避开,便沾染了这样的毒物,瞬间被腐蚀灼烫的哇哇大叫,这样的痛也让那些人恢复了些许的清明,在纷纷躲避同时,亦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不妥,不免一凛,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此时众人皆想避开这些毒粉,却也没有多过去想,纷纷朝洞口的位置冲去,而距离洞口最近的黑袍人和楚御砸发现这些毒物危险之时,便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冰洞,顺带的那黑袍人还将正努力往里爬的费行云给拎起来,丢在了安全的地方。

这一幕让楚御的目光微微一顿,却也没有理会,淡漠的看着那些人接二连三的逃了出来的,只不过每个人的身上都不大小不同的灼伤罢了,更有两人因当时的距离柳曳华的较近,直接被腐蚀了半边身子,甫一出来便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不已。

众人心中大骇,终于明白了一个炼药师的强大。忌惮之余那凝聚在心头的贪婪仍旧没有散去,若是之前那养魂丹只是让他们这些人眼热,那已经受伤的众人便有势在必得之势,毕竟养魂丹除却养魂之外还可以修复肉身。

但这其中在被人操控之后也有聪明的,比如说安锐和他的手下,在略一沉吟之后,悄无声息的退走。剩下那些个义愤填膺的人依旧灼灼的盯着洞口,只等着柳曳华出现,甚至还有将主意打到了已经半残的费行云的身上,只是看那拎着费行云的黑袍的之人不似好惹之人,才踌躇着没有上前立刻抢夺。

唯独言恚在众人出来之后依旧没有踪影,楚御的目光微动,望着的寂静的冰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脚步微微向着洞口的位置移了移。

洞内的白雾尚未散去,柳曳华抱着善与隐身在毒雾之后,言恚退到冰洞一侧,以宝物护体。

两人相对,谁都没有开口,也不曾动过一下,寂静的山洞内只能听到彼此极弱的呼吸声。

毒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散,露出彼此模糊的身影,隔物相对,气势相当。只不过是一个温润如玉,如冬日暖阳,乃世间一等一的美人儿,一个阴鸷鬼森,带着暗黑气息,犹如走在阳间的阴魂。

四目相对便像是阴与阳的相撞,激蹦出异样的火花,格格不入又相斥。

许久后,终究的言恚先开了口“久闻冷轩院新一代弟子中,柳公子是一等一的人物,今日一见才知这传言竟不及公子的一半,当真是让言某钦佩不已!”

在这般长时间的对持中,言恚已经对那养魂丹不抱希望,一心只想这要如何与柳曳华交换甚至是交好。

这是典型的抢夺不成便拉拢,甚至想要收为己用。

柳曳华不语,静等他的下话。

言恚微微一顿,知晓对于柳曳华这般聪明的人拐弯抹角行不通,便直言道“不瞒公子,这养魂丹亦是言某梦寐以求的东西,今日的再次拦截公子,并非是想要抢夺公子丹药,而是想与公子做个交易,不知公子一下如何?”

柳曳华垂眸看了眼因服下丹药后面色微红的善与一眼,不动声色的道“哦?不知阁下想要与柳某做什么交易?”

“公子莫要紧张,言某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公子也能帮我炼制一枚这样的养魂丹,自然,炼丹所需要的材料,眼眸自己出,且还会支付一定的佣金,若是公子愿意,眼眸可以另外拿出三份养魂丹的材料作为酬劳”言恚尽量将话语说的比较诚恳一些,却又因着面相以及往日的习惯,这样大的诚恳与温和倒在他的脸上显出几分的违和来,着实不太美观。

三份养魂丹的报酬这样的条件着实诱惑,要知晓柳曳华集合了整个冷轩院之力,也不过才勉强凑齐了两份养魂丹所需要的药材,且还是退而求次的。

有了这三份的养魂丹的药材,柳曳华有信心能够彻底的将善与医治好,不过前提得是这最为重要的一样万年雪莲不可少。

柳曳华看向的对面的言恚,不知晓他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够一下子拿出四份养魂丹的材料,哦,不,或许能拿出的要比四分还要多!

言恚见柳曳华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摸样,眉头微微一蹙,以为是后者对他所开出的条件的有些不满,继而又加道“公子若是不满,言某还可以再加上三瓶上好的固魂丹以及仙级宝物一枚,如何?”

先开价者受制,这是所有买卖者都知道的事情,但言恚却做得毫无压力,就连那自信的光芒亦是没有减弱分毫,似乎是笃定了柳曳华不会拒绝一般。

只因他看出善与的状态绝非是一枚养魂丹就能解决的!

柳曳华亦是有些意动,但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公子之前所谓可未曾让柳某看到一点的诚意,若是在事成之后公子反悔了怎么办?以公子的修为,柳某没有必胜的把握。”

言恚面色一沉,嘴角勾起的笑意有些许的僵硬,眼眸一眯“柳公子想要眼眸的什么保证?”亦或者是想直接从他身上的得到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都是一点即透,虚伪的东西彼此都不愿去做,倒也省了不少的口舌。但柳曳华的能够这么容易就松口,倒是有些出乎言恚的意料。

柳曳华道“不知柳某的师弟如今如何了?”

言恚意会,回答的十分干脆“在言某进来之前,令师弟只是重伤,还没有危及性命”,但另外一层意思却是如今那些人已经逃出冰洞,极有可能会拿费行云撒气,若是柳曳华再不快些做决定,费行云可就危险了。

柳曳华的面色一沉,却也在同时松了口气,只要没有死,他柳曳华就能够从阎王那里抢命,而言恚口中所隐含的另外威胁,柳曳华却是不甚担心,只因那些人的贪婪,在未拿到想要的东西时,费行云只会是他们手中的保障与威胁他的工具,倒不至于立时就有生命危险。

柳曳华一边在心中祈祷费行云能夺坚持一会,一边想要善与快些醒来,金相玉质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冷润光芒“公子的条件柳某着实有些意动,只是不知公子可知,炼制这养魂丹最好使万年以上的雪莲为药引才能成,柳某不才,穷尽一生也才在此处见到了那么一株”他自然不会告诉言恚自己到底得了什么,只说这万年以上的雪莲便已让言恚沉了眼

“这也是柳某不惜冒险在此处炼丹的原因所在:但凡万年以上的雪莲,所生长之处皆有与之相辅的雪莲精气,方可促进丹药的炼化”柳曳华说着微微一顿,等着对方的反应,但可惜的是,柳曳华在他眸子里除了最初的惊讶以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难道他手中当真有那么多的万年雪莲吗?

只听柳曳华继续道“这枚养魂丹的天之算是天时地利”至于人和,差点被打断彻底毁了这丹药,确实也算不得什么人和“所以柳某才能成功,若是在炼制丹药时找不到这般天杰地灵之地,柳某也不敢的保证能能否在炼制出一枚养魂丹,且还是不低于之前所练的”

这般直言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却没有说答应或是不答应,乃是想探一下这言恚的虚实,和他想要养魂丹的决心。

只见后者在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问了句“必须要用万年以上的雪莲?”

柳曳华摇头“也并非如此,只是万年雪莲因其精气凝练比较好炼制和品质高而已,普通的雪莲,如千年一上的雪莲其药效便会差一些,不满公子,柳某曾应一株八千年的雪莲炼制养魂丹却也只得了个残次的下品丹药,很难入眼”

言恚的目光一闪,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这个仙界灵气溃散,物资匮乏的修真界,千年雪莲已是极为难寻,被人当做宝物般的捂着,万年以上更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也不知这柳曳华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让他先得了一株!

言恚看着被他护在怀中的善与,有些羡慕嫉妒这个小丫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稳享那极为难得中品养魂丹!

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悄无声息的掩藏了起来,紧蹙着眉头来表示着自己的为难,却又在下一瞬似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孤注一掷的道“是否只要的眼眸能够找到万年以上的雪莲,公子就能帮我炼丹?”

柳曳华不置可否“那就等公子找到了再说。如今公子还想要抢夺柳某手中的这枚养魂丹么?”

言恚的目光一凝,难道之前是自己及猜错了,柳曳华没有将养魂丹给那女子服用?如此好的机会没有做,难道这养魂丹的服用还有什么讲究不成?可……言恚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并无人告诉他养魂丹的服用还要做什么,往日那些人若是得了这样的丹药都恨不得立刻藏起来,又哪里会有人去探寻这里的讲究?

言恚在这一瞬想到了许多,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心中的那个抢夺的意念给压了下去,一边劝告自己不能因小失大,一边有些眼热那样的一枚丹药。

正在这时那已经退到冰洞外的几人,在等了这么长时间,见他们无人出来之后又再次探头,想要知晓洞中的情况,只不过才刚一露头,就被空气中残余的药粉灼伤了皮肤,惨叫一声又退了回去,但终究还是因着养魂丹的诱惑太大,让他们宁愿一而再的冒险,也不愿就此错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软肋 言恚在这一瞬想到了许多,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心中的那个抢夺的意念给压了下去,一边劝告自己不能因小失大,一边有些眼热那样的一枚丹药。

正在这时那已经退到冰洞外的几人,在等了这么长时间,见他们无人出来之后又再次探头,想要知晓洞中的情况,只不过才刚一露头,就被空气中残余的药粉灼伤了皮肤,惨叫一声又退了回去,但终究还是因着养魂丹的诱惑太大,让他们宁愿一而再的冒险,也不愿就此错过

这些人只顾着贪念,却不知这样的一入却是将自己的命也都弄没了,不过是才入洞三米,便被那浮在半空尚未散去的毒物侵蚀了皮肤,让那些毒素入了血肉,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轰然倒地,再没有半点声息。

这样的杀伤力让人骇然,却也忌惮,对与这谪仙般的温润男子,终于有了个清楚的认识,更是对于自己的贪婪与冒进生出了浓浓的悔意,不过转瞬这悔意便也随着那最后一口气的咽下,而烟消云散,只有那瞪大的眼眸,还残留着些许得情绪。

这样的一幕亦是言恚所料未及的,目光微微一凝,垂在两侧的手猛然握紧又松开,抬眸便看到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正无波的看着自己,似是没有发现那些人的到来,亦或是对自己的毒药早已胸有成竹。

“柳公子说笑了,言某从未想过想抢夺公子的养魂丹,只是以为这洞内有什么宝贝才进来一观,公子的那枚养魂丹是意外之喜,言某不否认心中的激动,但言某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是什么对自己更有利”

言外之意便是在他眼中养魂丹虽然重要,但能够炼制出养魂丹的柳曳华更为的重要,不会舍本逐末,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柳曳华笑而不语——也不知那暗中出手,让他重伤之下才护的养魂丹的又是谁?!

他瞥向一旁在打斗中缺失一脚的丹炉,将话一转“如今柳某的丹炉已毁,公子若想炼丹怕是要等上几年”

上好的丹炉不易得,那毁坏的丹炉亦是不好修复,一个炼丹师没有足以匹配他的丹炉,所炼制的丹药亦会大打折扣。这一点言恚也知晓,但心中更明白的是对方是想以此为要挟,狮子大开口,但也算是松了口。

言恚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弑杀的冷意,面上的却是勾出了一抹欣喜的弧度“这个不难,言某改日定当为公子送去的一鼎上好的丹炉,绝不屈没了公子的才华,但不知公子要在何处炼丹?”

柳曳华垂眸看向怀中的善与,只见她白嫩的小脸上,那犹如鸦翅般的睫羽微微颤动了起来,有要转醒的迹象。

他低声道“我师妹的情况公子也看到了,柳某此次出来便是为她寻求解决之法,自然也不可能在他处多呆,若是公子当真想要柳某为你炼丹,还请公子屈尊将东西送往冷轩院”

言恚的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他话中的善与,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软肋又或是的有别的什么意图,可最终还是点了头“只要公子遵守承诺,言某无不可”

柳曳华轻笑一声,他可不知晓自己许下了什么承诺!但要拿的东西他却也不会手软“那么柳某的师弟以及外面的那几人?”

有免费的打手,他可不愿浪费,再说那楚御与那个一直包裹在黑袍之中的人的深浅还未试探出来,有善与在他绝不会冒险。

言恚的目光一冷,语气淡漠的道“言某定不会让人伤了你”

言外之意却是并不打算去管费行云和他怀中之人的死活,甚至还有可能出手帮他解决掉这两个累赘,甚至用此做以要挟,前提是柳曳华不会发现,若不然惹怒了炼丹师,让他在丹药中做个什么手脚,后悔都没地去后悔。且,若是柳曳华拼死去救他还能当真袖手不管不成?!

柳曳华不置可否“柳某要看到的我的那三份的药材才会动手动,不过柳某最多只为公子炼制三枚养魂丹,且品级不限”

言恚的面色骤然转变,直直的看着柳曳华“三枚?柳公子也太不将言某的诚意放在眼里了!”且还品级不限,若都是中下等的养魂丹,他又何须去费力弄什么万年以上的雪莲和他,直接去威逼利诱那只老鬼就是了,又何须在这里费口舌,放低身份?!

柳曳华望着他变了色的脸,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压根就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苛刻,理所当然的道“公子只给了柳某三份的报酬,自然柳某也只为公子的炼制三枚养魂丹,莫不成公子以为这三份药材就能让柳某无限制的为你炼药?柳某出手可没有那么廉价!”

言恚自然不会如柳曳华所说的这般,仅仅用三份药材就换来对方无限量的为他炼制丹药,但确实没存着放了他的心思,只想着慢慢图之,在柳曳华将他目前所存的养魂丹的药材炼制完之前,找到能制衡或是要挟让他乖乖屈服听话的东西,将其彻底收为己用。

却不想柳曳华竟早有防备,直接言明了交易的规格,虽然他可以在材料上拖延一些时间,但同时亦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拖的越久对他自己越是不利,若是再被那些人知晓,或是从中破坏,他更是得不偿失。

柳曳华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言恚的眸底风云翻涌,那边的柳曳华似是无所觉一般,依旧是那般温润儒雅的模样,眉眼温和的犹如冬日暖阳,给人十分舒适温善的错觉。

是的错觉,就在不久前,他还看着那些倒在他毒雾之下的人,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甚至连一眼都未施舍给那些人,让那一双温柔的眸子,看起来诡谲而又的沉冷。

但柳曳华越是不在意,言恚的手指收缩的越是厉害,眼眸中的杀意几乎都要遮掩不住——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这般处处受肘的被人算计过,就连那些威胁他的人亦是早已下了黄泉,如今……

他在心中冷“呵”了一声,他要的东西还未得到,便要继续的隐忍,再加上出来前那人的话,若是他能成功,顺利的成为此次任务的拔尖着,那距离他的目标也就不也远了。

至于这不知好歹的柳曳华,言恚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总有一日他会让他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如一条狗般摇尾乞怜。

他沉吟着道“公子说的不无道理,也算是公平,不过万年雪莲太过难得,言某不但要寻自己的那一份,还要给公子拿出一份,着实有些困难,不若公子也寻个方便,言某一次给你两份养魂丹的药材,一份作为炼药所用,一份作为公子的报酬,如何?”

柳曳华笑了笑“公子可真看得起柳某的炼丹术,认为养魂丹一次便能成么?”

言恚默,炼丹确实有风险,且丹药的品级越高,炼制的难度也越大,相对的失败率也就越高,谁也无需保证的一次便能成,而同样的他也信不过柳曳华。

柳曳华也没强求“一份就一份吧,既然公子那么有信心柳某也愿意一试,不过,至于能否成功,公子也要事先做好准备才是”

言恚的嘴角一抽,后槽牙狠狠的咬了一下口中的嫩肉才没让自己失控,这张举世无双又温润的皮囊下藏着一个阴险狡诈的恶鬼,恨不得能将他剥下一层皮来,却又不得不让他打碎牙齿往里吞!

“言某尽力而为!”

柳曳华的目光一直的放在善与的身上,似是没有察觉的他异样一般,闻言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抱着善与转身看向洞口的方向“还烦请言兄带路!”

闻言言恚抿紧了唇,不信任就不信任,还故作的这般亲昵给谁看?!也不知是谁之前一口一个公子的,不是说中州之地会以道友道兄或是师兄弟相称吗?

言恚向来是个阴鸷狡诈的,却偏偏在今日因为有所求而被束缚住了手脚,往日不在意的虚伪寒暄也都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只觉得造作恶心,令人十分不齿。

但对于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他们来说,又有谁还能比他们这些人更加虚伪狡诈的?只不过他们习惯在暗中做事,忽然被柳曳华将一切都摆在明面有些恼羞成怒罢了。

言恚压着心中的愤怒与烦闷转身先走,柳曳华抱着善与在后,只是走在前头的言恚并未的发现,那一直处在昏睡之中的善与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一直垂落在两侧的小手忽然动了动,抓住了柳曳华的衣衫,这让柳曳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扬起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

手臂微微收紧了一分,在后者想要继续动弹的时候,将后者微提,头低下,轻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后者安静了下来,窝在他的怀中,与之前无二。

走在前面的言恚没有发现善与的异样,却是隐约察觉到了柳曳华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那双瑞鹰隼般多的眸子更是冰冷异常——就不怕你没有软肋!

脚步迈过那些个被毒雾蚕食的人,没有丝毫的停留,当真多是视他们入蝼蚁草芥。

柳曳华扫了一眼他背影和脚下的那些人,亦是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同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念在这些人之前神魂被控,他在洒出毒粉时便已给了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是这些人贪心不足,又回来找死。对于这样的人,柳曳华是丝毫没有半分手软的,亦不会再存什么慈悲。

洞外还有两人耐心极好的在等着他们的出来——楚御和那位黑袍之人,以及最后那位在众人商讨着再次入冰洞时有些踌躇之人,也正是因着他他这一犹豫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在刚入洞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些人的惨状,而后是连滚带爬的抛出了冰洞,握着这冰峰的一角,在瑟瑟发抖。

谁都不知晓他为何不快速离开,而是有了这么个反应,好似是被吓的狠了。但修道之人,除却白隙爻那种一心修炼不与世俗来往之外,哪个没有经历过修真界的残酷洗礼?死几个人而已并不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死的亦不算太过凄惨——自然出了那两位被毒雾腐蚀太过的两人除外,毕竟那样的灼伤腐蚀,也算是惨不忍睹。

这人的反应不但是楚御就连那黑袍之人都没看明白,直到言恚与柳曳华出来所站之处恰好将那人忽略,才知晓那人选的位置是何其的巧妙。

只是……无论是楚御还是那黑袍之人都十分的好奇,难道就不怕他们出声提醒吗?还是笃定了他们不会开口?再加上还有个费行云的存在,虽然后者受伤严重,却依旧强撑着没有昏迷。

两人都在猜测此人的身份,却发现这人如他们一般,从加入他们开始都没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好似就那般凭空出现的一般,很容易让人忽略,放在人群之中亦是不起眼的所在。

不过这两人也确实没有开口提醒的打算,至于费行云会如何反应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那般两两相对,形成一个诡异的局面,最终在黑袍之人松开激动的费行云时,打破了这样的诡局。

“柳师兄!”费行云在“挣脱”了黑袍人之后,激动的向着柳曳华爬去,只不过在爬行的过程之中那双清澈纯净的双眸一直没有移开过言恚的身上,对他的防备之重,是三人之人中最甚。

费行云手脚并用,爬的速度很快,也留下了一长串的血痕,看的柳曳华的眸光深沉而又冰冷,急走几步,蹲下将其扶住,语气有些沉重的道了句“辛苦了!”

这一句差点让费行云落下泪来,那张腼腆的俊脸上裂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却是无比的纯净,又带着孩童般的欣喜“师兄与师姐无事便好!”

他侧首看向仍在沉睡的善与,澄亮的眸子里带了些许的黯然“师兄没有成功吗?她为何还没有醒来?”

失落中又带有浓浓的担忧自责,若是他能在坚持坚持就好了。

柳曳华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却也没有将实情说出,只道“丹药还差了些火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秘密 柳曳华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丹药虽成却还差了些火候,这样的养魂丹善与服不得,咱们还需另想办法”

费行云面色一僵,晶亮的眼眸瞬间暗淡,但也只是一瞬就有被他强逼着改变了脸上的表情,虽依旧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有泄露更多的情。

费行云自责的道“是我的错,若是我能在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柳曳华微微摇头,看向他的眸子带着深沉的光,瞥了眼四下的人“咱们还有机会的,还有半块雪莲瓣我没用,再加上……”他隐晦的勾了下嘴角,往费行云的口中递了粒药丸,费行云怔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服下“有人给咱们送现成的养魂丹药材,不怕不成”

费行云的目光这才又亮堂了起来,认真的点头,却是没在言语,顺着柳曳华的力道勉强的站起,只是这一身伤伤的很了,想要恢复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的,再加上还有两个不知深浅和敌友的人在侧,又哪里能容得他静心养伤,不再来一场惨战就好了。

只是他的余光看向了静默的言恚身上,不明白之前还带头想要强抢的人怎么就能与柳曳华融洽相处了,还有那所谓的药材……

费行云的目光猛的一闪,直直的看向柳曳华。

柳曳华见他这个样子,微微一笑,这笑颇有安抚的效果“不过是利益索取,做下的交易罢了,暂时的合作,对你我有利”

费行云低下了头,红唇紧抿,带着几分倔强的嗯了一声,虚弱的身子摇晃着站稳。

柳曳华抱着善与与他站在一起,看向犹如作壁上观的楚御与那黑袍人“两位也要与柳某来和不死不休么?”

他不说抢夺,一上来便直言自己态度,可见对这二人并亲近拉拢的意思,这让一侧的言恚十分舒泰的眯了眯眼——这个柳曳华是个聪明的,知晓不事二主的道理!

显然是已将柳曳华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虽然,目前他还不能将其控制,可谁能保证以后呢?毕竟他怀中还抱个特殊的存在不是吗?

这一刻言恚的心情极好,顺带着看那躲在角落里的人都带了几分的警告之意,让那本蠢蠢欲动的人瞬间偃旗息鼓,下意识的挪动了下身子,想要悄然离开。

只是错过最佳机会又已被言恚的看在眼中的他,主动难逃厄运。

楚御那张清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清淡的笑意,目光从费行云的身上又滑到他的身上,最后落在柳曳华怀中的善与身上,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说了句“那东西于我无用”

一句话表明立场,更是将自己的高傲表现的淋漓尽致,看不上的态度太过明显,让人不禁对他的身份又猜测了几分,同时亦让那言恚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余光瞥向从始至终都最为淡然从容的黑袍人,只见后者却是理也未理他们转身就走。

这让言恚的目光一凝,想也未想便奋而起身,直接向黑袍人袭去,这样的一击夹杂着风雷之势,眼看就要砸在那人身上,却只见言恚那握紧的铁拳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身体,却没有的溅出一滴的血。

黑色的袍服被扯去,露出里面一只只黑色的纸鹤,因突然而来的光亮瞬间向四周飞去,言恚怔愣之后,便是一阵怒气上涌,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满手的灰烬,被他嫌恶的丢弃,又念了个净身咒荡去了那恶心的东西,冷冷一哼,带着肃杀之气。

楚御亦是看的目光一凝,继而道“怪不得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他开口,原来竟是用纸鹤堆砌的傀儡!”

不由得称奇,这般的术法是妖还是魔?

倒是虚弱的费行云看到这样的一幕目光一顿,清澈纯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沉——他之前误入此地时,便是被与这一样的纸鹤指引着离开这里的,只不过那时为他带路的一只这样的一只用冰雕刻出来的小鹤,他当时还挺奇怪,为何冰塑出来的小鹤不是依着仙鹤摸样刻画出来的,反而是像极一只折叠出来的纸鹤!

如今想来那冰鹤应该也是用这纸鹤所化,至于是帮他还是为了将他引开,好独占这洞中的雪莲,费行云的直觉是前者,但就是因着这样的直觉才有让事情陷入谜潭之中,理不出众人到底是何意,为何要一而再的帮他?

纸鹤散去,众人还未回神,言恚便将那无处发泄的怒火直接给了那躲在角落中的人,不过一个照面,那人便死不瞑目,滚圆的一双眼瞪得十分的突兀,仿佛要从眼眶之中爆出来一般,淡淡浓浓的惊惧与不安。

但作为始作俑者的言恚却只是极为不满且厌恶取出一方帕子,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那细致的模样仿佛是在擦拭一见了不得宝物一般,没有丝毫的遗漏,继而又嫌弃的将那方锦帕丢弃。

“倒是个聪明的,跑的比兔子还快!”转身又看向楚御,锐利的眸子泛着点点寒光“你不怕么?”

楚御微微一笑“怕?我为何要怕?左右咱们的修为相差无多”

“相差无多?”言恚讥讽的一笑,继而是满目的阴狠“今日就要你看看,所谓的差不多到底是差了几何?!”

这般出手招招凌厉,带着必杀决绝与狠厉,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要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让楚御心中暗惊,原来彼此都隐藏了真实的修为,就是不知这面目是否也被遮掩了!

楚御认真对待,却是越大面色越是凝重,这般修为……朗月般的眸子微微沉寂了下来,果然还是小瞧了么?就是不知那人是否已经看出了这言恚的来历?

还有他这般费力、不问缘由身份的想要将他斩杀,还是因着那大汉在死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但那明明只是普通的咒骂,又能隐藏什么?

楚御再次想到了那大汉最后那句未说出的话,五府还是五服?亦或是其他?楚御想不通,却也知晓是那句话让这言恚起了杀意。

只是,他的眸光看向摇晃着站在柳曳华一侧费行云身上,为何这言恚从始至终都未对这看似腼腆又怯懦的“少年”出手?——若是楚御之前没有看错,不管是言恚之前控制的那些兽魂还是最后的斩杀,哪怕是让自己的手下送命,他也没有起要取费行云性命的意图,若非如此,费行云又岂能活到现在?

他这般做是笃定了他没有看到,还是此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亦或者是顾及着柳曳华的缘故?

楚御对费行云与言恚之间起了怀疑,就连看向柳曳华的目光都有些变化,最后将眸光落在柳曳华的怀中,看了眼他话中安然昏睡的善与一眼,终于还是萌生了退意。

但高手过招最忌讳便是势弱,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退意一生,输赢便就定了下来。

只不过楚御还有保命的法子,那被他遣派出去的两人还未回来,他也还未输。楚御想要摆脱的言恚牵制,言恚却是一心想置后者于死地。

两两相拼,终究也是逼得楚御最后不得不以命相搏,这样一来输赢当真难定。

柳曳华抱着善与与费行云在一旁看的清楚,这两人随便拉出一人都是能搅动修真界半边天的存在,这样的人能在这极渊之地随随便便就出现了两个,就是不知那隐藏在暗处的又有多少。

中州这片天终究是变了,而他们终究是安逸了太久,才会在这些人的面前显得如此势弱。

费行云在一旁看的亦是有些怔愣,那张腼腆的小脸几乎血色尽失“他们都是什么人?怎有这样的高的修为,若是他们一开始就对我全力出手的话,我定然加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而他前前后后却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如此便算是手下容情了?

柳曳华闻言,那好看的没有微微蹙起“你是说之前他们没有对你出手?”

费行云点点头又摇头“当时太乱了,我也不知到底是对我出手,不过看这两人的修为,纵使出手也应当是手下容情了”但……费行云有些茫然的看着那打斗中的两人“为什么?”

柳曳华却想起了冰洞内他硬抗的那一击,若是他所料不错的话,那对他出手之人应当就是言恚了,那一击可并没有留手,到现在他的左肩都还在隐隐作痛,那时这言恚应当还没起要他炼丹的心思,那么这个养魂丹他该不该为其炼制?

柳曳华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诡谲云动,紧了紧怀中的善与,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终究还是变天了!”

费行云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疑惑的看向柳曳华“师兄你在说什么?”

柳曳华笑骂一声“还不趁着这个空档好好调息恢复,难不成一会要我背你不成?有善与在我可没那么多手腾出来顾你”

费行云又是一愣,小心翼翼的偷看了眼依旧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咱们不趁现在走吗?”

柳曳华将眉头一挑,小小的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尽的风华“走?为何要走?”这极渊之地还不知有多少危险的存在,如今他即应承了言恚,那最为雇主的他难道不应该来保证他的安全,毕竟,那养魂丹于这言恚的意义可不一般。

柳曳华敏锐的猜到,这养魂丹的功效对于言恚来说可能还不知养魂练魄的作用,应该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即是如此他又怎会防着这么一个打手不用,要自己在这极渊之地瞎走瞎撞?

不过按着言恚的性子来说,当真会如之前所言那般不会管善与与费行云的死活,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时间,疗伤恢复的时间!

费行云不知柳曳华心中所想,有些踌躇道“可现在不走一会还能走的了吗?”费行云瞥向那战团中的两人,显然也看出了言恚占据上方,要是这样一个弑杀阴森的人赢了,他们难道不会被人所制吗?到时候在想走,还能走的了吗?

柳曳华笑而不语,转了一圈,发现目前能容身的地上也就只有之前的那个山洞,和另一个在他们寻找雪莲时所发现的依附在这山洞外的另一个小洞,不过那个也仅有两米的宽与深,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太小了些。

但柳曳华显然不愿再回冰洞,费行云看到那几个被毒雾腐蚀的面目全非的那几人,和冰洞内的血,也不愿多做停留,因而两人转了一圈,在那个还盛开着雪莲的地暂时呆了下来。

柳曳华看着费行云闭目调息,见善与发放在他的一侧,抬头看向那有些的发污的天,已经是深秋时节,将要入冬,在这冰寒之地更是难见一丝阳光,空气中到处都是冰冷的气息,闻在鼻翼中总是带着丝丝缕缕的寒凉,仿佛要透过小小的鼻孔,将这铺天盖地的冷悉数裹杂进口腔之中,再入跗骨之蛆,摧垮人的身体。

寒流过去,又是一阵风在呜咽,将他们的发丝的吹起,吹出一种缭乱的美。

天空又晃晃悠悠的下起了雪,将人的身影掩映其中,试图将其覆盖遮掩,却最终没能强过这有着沸腾热血的人类,反而成了他们的背景。

柳曳华看着这样的景象,不知想到了什么,回答了费行云之前的问题“只要想,我们随时都能走”他看了费行云满身的血,鼻翼间飘过淡淡的血腥味“莫要担心,一切有我!”

这句话让费行云紧绷的神经彻底的松了下来,咧嘴笑笑,满眼都是满满的信任,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杞人忧天了,有这位师兄在,又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费行云闭目调息疗伤,柳曳华举目看向雪中的那两人,白雪之中,楚御终于败下阵来,但不恋战的他想要从言恚手中离开,也不算是太难,只不过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罢了。

楚御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萌生了退意,让自己立在了不利之地,却也存着一份试探之心——这试探是他以命相搏换来的,让他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秘密,怀揣着这个秘密,让他在不愿再继续打下去,在拼着重伤的情况下快速的离开。

后面言恚气的咆哮一声,紧追不舍,但就如言恚之前的猜测,对于常年呆在极渊之地的人,又有如比他们更为熟悉这里的地形?准确的找到藏身之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附魂 楚御虽然退的并不轻松,但一旦他能退出一步,就能在这冰原之上随意闪躲,而无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故而在言恚追出一段路之后,遍寻之后不到楚御踪迹又有之前的那般猜测,便放弃了之前的追逐,望着越下越大的雪,眸中一片狠厉,又再次退回了冰洞,找到了柳曳华所在的位置。

柳曳华见他黑沉的脸便知结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洞外那灰蒙蒙的天,道“接下来的路公子是要与我们一同,还是要在这极渊之地继续寻找?”至于寻找的是什么,各有心思,也各有理解,不必言明,却颇有深意。

言恚眸光沉沉的看着他,目光在那几株雪莲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滑过善与与费行云的身上,眉眼一动,起了别样的心思“刚刚言某在追那贼子时,忽然想到言某的家中有一个极好的血玉饕餮八角鼎,因需地心之火才能开启,被禁锢在家中的岩浆之中,公子若是不嫌,可愿到家鄙府小住几日?”

说罢不待柳曳华开口又道“先前令师弟看到了一些不该见的事,为保妥帖和柳兄的面子,我也不愿取他的性命,伤了你我的和棋,却也不能就此放他离开,还望柳兄见谅!”说着对柳曳华微微一抱拳,将姿态放得很低,就连称呼也亲近了许多,似是恨在乎他与柳曳华之间的约定,丝毫不觉得这是威胁。

柳曳华笑,这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不将要将他们拘禁罢了,不该看的?若真是不该的就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的做出来,如今再来杀人灭口,怎么看都有些刻意的成分在。

难道他从一开是便是冲着他来的?

柳曳华怀疑却没有去问到底是什么不该看的事,而对于他口中的那只血玉饕餮八角鼎,确实有几分的兴趣。

据传这血玉饕餮八角鼎乃是上古丹帝神禾炼丹所用的丹炉,因其材质奇特须常年用地心之火炙烤才能保存,一旦离了地心之火,哪怕只是片刻,此鼎也会如冰一般消融,再难凝聚修复。

但也因着这丹炉的特殊,能够极好的保存所练丹药的药性完整,增加丹药的纯度及品级,乃是历代炼丹师最为渴望的存在。

这不过这些上古之物随着仙界的崩塌能保存下来的少之又少,纵使心中再向往的也只能是偶尔想上那么一想。

如今这只存在于传说中之物突然就这般轻巧的知晓的它的所在,若是不动心那时不可能的,但除却震惊与心动外,还会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第一反应便觉得此话是假,是为了诓骗于他。

但自若是细想,依着言恚所表现出来的对于养魂丹的在意,应不会拿这种事骗人,就算是当真是诓骗于他,没有这传说中的须臾饕餮八角鼎也应有与之相差不多丹炉存在,不忍的之前所谈的一切岂不可笑?

但即使言恚所言句句是真,也无法否认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掌控他,一旦去了言恚的地盘便会处处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这般用失去自由与主动权的事情,纵使有再好的东西他柳曳华也不会去做——他终究与那些一心钻研医术的炼丹师不同,学医炼药不过是他生存的一种技能,远没到痴迷忘我的程度,因而这言恚给的诱惑虽大,却还没到让义无反顾的地步。

柳曳华温润的眸子淡淡的看着言恚,出了最初炸听血玉饕餮八角鼎的名头时的震惊,再没有其他的波澜“若是柳某不同意呢?”

言恚的目光微微一顿,难道那血玉八角鼎的诱惑不够?还是这柳曳华隐藏的太好?

对作为修真界第一公子的柳曳华他从未起轻视之心,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若不是柳曳华恰好能够炼制养魂丹,此时怕也会成为他手中众多亡魂中的一个。

只是现在……他的目光越过柳曳华瞥了眼善与与费行云:若是用这二人要挟逼迫柳曳华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但很快言恚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甚至炼药师难缠的他皱眉颇为为难道“柳兄不同意,言某自然也不能强求,不过”他的目光看向费行云“令师弟的记忆言某是要取走的”

柳曳华勾唇一笑“这么说,之前的交易要作废了?”

这是连记忆也不愿让他动了?!言恚的眸光一沉,没有说话。

柳曳华耐心极好的等着他的回答,俊美的容颜上从容且淡定,温润淡雅如仙——开玩笑,谁知道他在抹除记忆时会不会做些被的手脚?要知晓人的识海是最为博大又脆弱的,岂能让人随意窥探?!

所以柳曳华宁愿与之撕破脸也不愿拿费行云去赌,为将来埋下隐患。

另一边楚御在摆脱言恚之后,躲在一面巨大的冰石后面,言恚来回过了两次都没有没发现他梭子,直到言恚自己仿佛放弃离开,他走出这块冰石,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猩红的血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让那天蓝色的衣衫多了一抹一异样的深色,使得那张冷峻的面容多了一分白。

楚御抹去嘴角的血渍,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对于这里经年不散的雪他早已习惯,那坚硬寒凉的坚冰所堆砌出来的景亦是早已熟知,入目的蓝与白是这片天地独有的颜色,亦是他容身的所在。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任其在掌心融化成水,沁凉了温热的手心,半响之后才缓缓的开口“事情如何?”

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是最初离开的章律,那般无声息的模样,若是不开口压根就不会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更不知他是何时来的。

章律手中捏着一块漆黑如墨又似破布般的东西,将此物往前一递,简介的的道“是附魂”

楚御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有些许的恍惚,低低的重复了一句“附魂……”

章律举着手里的东西没动,在等着他的吩咐,半响,楚御才伸手将那一物拿过,握在手中,只不过那握着的手有些紧,似乎要将那一物化为灰烬,但终究没有继续。

章律看着他紧握的手,那双古井不波的眸子依旧深邃而又空洞,用那没有半点感情起伏的声音道“小六没了”

楚御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章律看着他并没有再次重复的打算,楚御抿了抿唇,冷峻的面容上有些许的颓然“我知晓了!”

小六便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在言恚控制费行云阵法的兽魂时他有所怀疑,便让其先行一步回去传话。而附魂则是如傀儡一般,借用某一物而衍生的鬼物,赋予其灵智,演化出一身皮囊,迷惑他人。

而章律的离开则是因为之前那人对费行云极尽侮辱时,楚御便看出他的不对,更在言恚将其杀死又踢出阵法之外时更起了疑心,让章律去查,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用厉鬼魂魄幻化出来人偶而已,而所依托之物便是楚御此时握在手中的犹如破布一般的东西。

这种术法,常人难以企及,就连在中州之地颇有盛名的鬼谷中人也不通晓此物,唯有那些隐秘的古老世家以及、千帝门外掌使御思云家的禁术中有此术。

楚御的心中一片寒凉,紧抿唇中还有铁锈般血腥之气尚未散去,片刻之后他才艰难的启唇“我会将此事禀告给阁主,将小六好生安葬了”

章律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话与他无关一般,但楚御知晓小六的尸体他定也早已妥善收好,凡他所交代的事章律也一定会很好的完成,但前提是不会触及那个人的利益。

“回吧”这一趟的出来不过是让来验证眸中猜测罢了,如今已经确定,这明面的极渊之地便不再适合他们呆。

章律没有任何异议的跟在他身后,风雪之中很快便没了他们的身影,再出现时又是那个百花齐放,蓝竹飘摇的山谷,那偌大的瀑布依旧在哗哗流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瀑布下的凉亭中儒雅的水南山依旧在,而他对面坐着已不是那个信口开河的信合神君,而是具有器神之称的炼器师欧阳绝,一个冷硬又严肃的让人望之生畏的男子。

楚御在凉亭之外恭敬求见,水南山捏着手中的白子缓缓落下,对欧阳绝道“你又输了”

欧阳绝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起伏,声音亦是淡淡“输给师兄有什么意外?不过是常态”

他的心态倒是很好,毫不在意的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的收回“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谁还能在意不成?”

水南山笑看了他一眼“这将要做父亲的人了就是不一样”

欧阳绝难得的露出一抹温柔神情,调侃了一句“这可是羡慕不来的东西!”

水南山嘴角的笑意扩散,摇摇头“也就是水妹心软才给了你机会,不然你还不知在哪伤心难过呢”

欧阳绝也不恼,反而得意道了句“若非水儿这般的好,又怎能让我这般倾心!”

水南山听他这般没脸没皮的话反而被他说的一本正经,不由得好笑,也不知是谁苦求了那么些年,让他们这些老家伙糟透了心,自然也看够了笑话与……嗯,乐趣?!

但难得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水南山便没有再去打击他,朝着凉亭外的楚御二人道“过来吧”

楚御握了握拳,带着章律进了凉亭,躬身一拜“阁主!”

水南山淡淡的应了一声“都弄清是哪些人了?”

楚御略一沉吟“楚御办事不利,请阁主责罚!”

水南山并不意外,只笑道“难得有你也完不成的事,先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楚御没有隐瞒,将自己见到的情况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楚御奉阁主之意前去查看是何人擅闯这极渊之地,最开始看到的人冷轩院和千帝门的人,因着他们是在外围的追剿腐龙,属下便没有现身。后来离心岛岛主诸葛化葛也带人来了此处,不过与那些人不同的是诸葛化葛来此地像是另有目的,只是他的目的属下没能探出,但可以确定离心岛的众人并不是为了那腐龙而来。再就是少主(因着洛倾绝的关系,洛秋玄在神霄门内也被称之为少主,是可继承神霄门的存在)与……”

他微微一顿“云家的大小姐一起……”

在初见到洛秋玄的那一刻,楚御是有些好奇与疑惑的,不明白洛秋玄为何会那般的出现在极渊之巅,但之后又想到那些个传说,便以为洛秋玄也是为了腐龙而来,因而在一番踌躇之后,楚御便自作主张的将腐龙引到了洛秋玄的面前。

只是起初的洛秋玄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般是为腐龙角而来,那淡漠的模样几乎让他以为洛秋玄对那腐龙是丝毫的兴趣也无,正在的迟疑之间又猛然发现,相对于腐龙来说,那朵仿佛被世人忘记的冰原之花才是他们争抢的目的,而腐龙就是专门为那些人打的幌子而已。

楚御隶属神霄阁风之堂,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掌管天下修真者的动向,向来对各方势力比较敏感。

此次这几乎荒芜的极渊之地一下子多出那么多不明身份的人,他自然要来做个分辨,只是让他预想不到的是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人的安家会派人前来,更是没有料到会碰到如言恚这般看不出身份和深浅的人。

极渊之巅崩几乎将这个雪原翻了个遍,让隐藏在暗处的他们也被逼现了身,失去了最初的优势,又为了探寻这些人的目的而不得不将人分散开来,甚至自己亲自上阵,只为与这些人接触,好好打探一番。

但极渊之巅的诡异以及那朵冰原之花的消失,让那些不知冰封在冰层中多少年的也被放了出来,如此就更加的搅混了这么一滩水,让他们的查探难度增加,好在这些被放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并不足为惧,而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又都与他聚集在一起,唯一让他失算的是诸葛化葛,明知他别有企图,却还将人给盯丢了。

楚御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样的一场变故会难得倒诸葛化葛,显然后者是故意借着那场变故消失的,而直到此时还未找到他踪迹!

这让楚御更加肯定那诸葛化葛定是有所图谋,且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宏愿 楚御隶属神霄阁风之堂,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掌管天下修真者的动向,向来对各方势力比较敏感。

此次这几乎荒芜的极渊之地一下子多出那么多不明身份的人,他自然要来做个分辨,只是让他预想不到的是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人的安家会派人前来,更是没有料到会碰到如言恚这般看不出身份和深浅的人。

极渊之巅崩几乎将这个雪原翻了个遍,让隐藏在暗处的他们也被逼现了身,失去了最初的优势,又为了探寻这些人的目的而不得不将人分散开来,甚至自己亲自上阵,只为与这些人接触,好好打探一番。

但极渊之巅的诡异以及那朵冰原之花的消失,让那些不知冰封在冰层中多少年的也被放了出来,如此就更加的搅混了这么一滩水,让他们的查探难度增加,好在这些被放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并不足为惧,而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又都与他聚集在一起,唯一让他失算的是诸葛化葛,明知他别有企图,却还将人给盯丢了。

楚御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样的一场变故会难得倒诸葛化葛,显然后者是故意借着那场变故消失的,而直到此时还未找到他踪迹!

这让楚御更加肯定那诸葛化葛定是有所图谋,且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极渊之巅那一重又一重的幻境并非是他人所设,而是天然形成的屏障,仿佛在那冰原之花初生之时,为护他便让这片天地自动生成的屏障,迷惑众人,更是护其周全。

只是不知洛秋玄与陆拾叁是如何发现其中的奥妙,竟在两人联手中将其破开,极渊之巅彻底崩塌,他与山峰下的众人齐齐被冰封在坚冰之中,而冰原之花却无所踪。

许是随着那极渊之巅一起消散,又或是被洛秋玄与陆拾叁所得?

楚御在说到此处时略有犹豫,只因在他爬上极渊之巅时,亲眼看到云袖隐匿在山峰的另一侧,在冰封的映衬下显得飘渺而又不真实,在那一刻云袖给他感觉不是飘渺若仙的美,而是如鬼魅般的诡,而那双本如杏子沐雨的眼眸中所闪现的光,更是透着几分算计的睿智与犀利,以及势在必得的贪婪与狠厉。

楚御不知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终是没有说出,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云袖也在,只是在后来极渊之巅崩落时不知所踪。

在冰封之后的一切楚御并不清楚,再见时便是因陆拾叁所设的阵法以及那突然而至的天劫。

天劫降,他纵使能够看清内里的洛秋玄却也无法插手相助,一来是天劫在降下之时,越有人帮,天劫的威力越大;二来他的修为还不足以让他在天劫降下之后再进内圈,只能的在外围看着,干着急。

但那天劫也怪,随时威力极大但真正能落在洛秋玄身上的并不多,亦或者落在洛秋玄身上的都是已经被过滤后的,对其并未造成多少伤害——在当时楚御所处的位置并没有看清天劫内的白隙爻,反而看到了云袖为洛秋玄的奋不顾身,以至于被天劫所累,受伤昏迷,甚至于最后与洛秋玄一起消失在天劫之中。

以及那只闻其声并未见其真容的腐龙,甚至还有陆拾叁。

而后便是众人在寻找那腐龙和历劫之后的洛秋玄时,再次碰到一起,他一边故作不知的与众人同行,一边命人前去寻找洛秋玄,生怕他历劫后虚弱,给了他人可乘之机,但最终找到的是几具尸体以及被以为藏有宝物的柳曳华等人。

楚御在说到最后被言恚追杀时道“那言恚所用的功法和手段与云家的御魂术有些的相似,却又不同,而那大汉临死时所说的那句话,属下以为大有深意”

水南山点点头,看向欧阳绝“师弟以为如何?”

欧阳绝冷硬的面容山没有丝毫的表情,如那常年不变的岩石一般,闻言微微抬眸“那云家的心思本就不纯,又何须多问?但抬眸要将主意打到小北渊的身上,师弟可是不许的”

水南山笑着点头“当初咱们没有护好他,让他吃了许多的苦,如今定然不会在让他走原来的路!”说着看向楚御“去查那些入我极渊之地的人都是谁,目的何在,还有我要云家的消息,事无巨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子所做的事情都要知晓,人手不够便去雪隐堂去调”说罢他丢给楚御一个令牌

楚御领命带着章律离开。

欧阳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在章律的身上略微有停留“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还是没变”

水南山的目光亦落在了章律的身上“各人有各命,既然是他选择的,你我也无需置喙”

欧阳绝难得的感慨了一句“只是觉得可惜了,有些埋没了他的才华。”话虽人如此却也没做纠结,话音一转“那与小北渊一起陷入天劫中的人,就是那个她?”

水南山知晓他所说的这个“她”指的就是白隙爻,曾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为了不惹洛秋玄伤心,他们在谈及白隙爻的时候,都是用一个“她”字来代替。

之前他为了小白亲自走了趟,恰好错过了天劫降下的那一幕,之前楚御也未提到白隙爻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她”字?

水南山挑眉一笑“从哪里看出的?”

欧阳绝没有理会他的故作高深,却也从他这句反问中得到可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道“水儿这些日子孕吐的厉害,我先回去陪她”

水南山面色一顿,继而好笑道“应该如此,今日你就不该来的我这里饮这一杯茶水”

欧阳绝丝毫不不将他的调笑放在眼中,且还满腹柔情、幸福的道“嗯,确实不该,下次我将水儿一起带过来”那眉眼之间、甚至的是每一个毛孔之中都透着一股子的欢喜的气息与温柔,铁汉柔情也莫过于如此。

水南山摇摇头彻底无语,摆动着茶具,直接撵人道“那还不赶紧走!”

欧阳绝已经起身,却又回过头来看他“那个你带回来的半大的孩子,难道不该解释一下?”

水南山知晓自己的突然出手引起了他的注意与不解,低首洗茶泡茶,一应动作如云流水,被他做的十分雅致好看“不过是救了个咱们太渊谷未来的女婿,有什么可解释的?”

欧阳绝大为诧异“未来女婿?谁的?”不对,他们太渊谷何时又有什么女娃娃了?

水南山抬头意味不颇深的看来他一眼“水妹的腹中可有一半的几率是女孩!”

欧阳绝的面色顿时一变,眼睛一瞪,不过瞬息之间已经变幻了好几种颜色,最后被恼怒与愤恨代替“他敢!”他欧阳绝千盼万盼得来的孩子,还没出生凭什么就有人来觊觎了?!

瞬间被泡在醋缸里的欧阳绝哪里还管那另一半的可能,满脑子都是有人来跟他抢闺女了,虎目一瞪,还未正式与小白接触,就已经对其生出了各种的戒备不满,却又被他生生的压住。面上依旧是四平八稳的道“别转移话题!是不是那小子的来历不凡,才会让你出了手?”心中却想着要如何快速的将小白丢出太渊谷,且丢的是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相见。

但这世间的缘分本就是奇妙的,又岂是一人心愿所能左右的?

水南山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等无炎将他治好比便知晓了,且耐心的等上一段时间”

欧阳绝默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凉亭。

水南山慢悠悠的品着杯中的茶水,入口的沁香让人回味无穷,须臾后转向那奔流不息的瀑布,淡如秋水的面容的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忧虑——那样炽烈的恨不知白隙爻能坚持多久,若是一直找不到弑天诀的最后两卷,若是一直抽不出他体内隐藏的魂种,北渊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水南山轻叹一声,这一声飘渺又无奈,随风飘去,仿佛穿过层层冰川,入了深层中那一袭黄衣的神女耳中

……

鬼谷,某物的腹中,那墨池之上的莲花座中,洛秋玄的目光冰冷且嘲讽的看着对面的女子,看她故作惊讶与震惊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嘲讽道“许是在这里呆的岁月太过悠久,人你自娱自乐的在这里演戏,将他人都当成了傻子!”

女子的面色一僵,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故作恼怒的道“本座不知你这话中的意思,公子若说便说,不说便罢,这般嘲讽于我,难不成当本座好欺么?!”

说着一股气劲质直击洛秋玄而去,吹的洛秋玄青丝飞扬,衣袂翩飞,四周的莲叶与荷花弯下了腰,但洛秋玄却丝毫微动,似是压根就没将对方放在眼中,顺带着还拉住了将要起身的白隙爻,将其往怀中一拉,颇为亲昵的玩弄起她的手指。

纤纤玉指,白皙如娇软,圆润好看,叫人爱不释手。

白隙爻苍白的面容上浮上一抹浅薄的红晕,看向洛秋玄目光多是不解与错愕,却又因对外人的存在没有开口,乖巧而又顺从的模样,与她那如冰雪之巅,冷月之下的雪莲般的容颜与气质很是不符,却又没有半点的违和感。

洛秋玄心中大为满意,将其圈禁在怀中,眉眼深处都带着熨帖的舒畅,只不过在看向那对面的女子依旧是沉冷如万载寒冰,轻笑一声,抱着白隙爻起身“既然圣姬没有半分的诚意,想来在下再说其他也入不得圣姬的耳,就此告辞!”

一句圣姬让那女子有些许的恍惚,本是盛怒的容颜,也渐渐的缓和下来,放软了声音道“圣姬?依旧许久没有人这般的称呼我了,千年还是万年,亦或者是更久的时间?没有日月可盼的日子,本座已经过了许久,久到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低声呢喃,似是自语有似是感慨,怔怔的没有去看洛秋玄与他怀中的白隙爻“哼!圣姬?”她自嘲的一笑,之前还满是春风的脸上瞬间变得落寞自嘲不已“没有他的圣姬又算得是什么圣姬?不过只一株莲妖罢了,任人摆弄,受人欺凌!”

她缓缓抬头看向洛秋玄,眸光迷离而又茫然“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或许能让我解脱与他再次相遇?”说道最后语气变得恳切而又急切,仿若只要洛秋玄能答应她这一要求,她便能为其做任何事情,甚至是死去。

若说仙界未崩塌之前,三界尚存,人还有轮回,可以通过冥界而转生,但那本就掌控着生死轮回的冥界大帝又将如何能够绵延生息?用来净化的冥界冤魂,本就存在于冥界的墨莲圣姬又将如何能窥得天机,寻得那一世的轮回?

神消与人亡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人活百年入轮回,神活万年,或是千万年,入天地之间,成为这世间的一粒尘埃,再无转生或是轮回可能,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墨莲圣姬的悲哀,不过是在那人消散之时她未能陪同,千万年的思念,未能如愿。痴狂、寂寥落得只是满身的孤寂与那爱而不得的伤痛。

有人与她做下交易,想要的重铸三十六重天,重开三界,要她一缕魂与夙世的修为,允诺她能寻的那人的一抹魂,重新轮回转生,再次成为她的救赎。

那些人给与了她极为美好的期许,却从未有一人的能喊出她那悠远的称号,给了她多年来执念的宣泄口,却未能真正的探知她内心的深处。

她望着洛秋玄眼眸只是满是期许,哪怕洛秋玄只是空口许下与那人一样的承诺,她也会倒戈相向,但终究她是失望了。

看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看着似是被他十分爱惜疼宠的人儿,眼眶红了又红,多年前,在那已经记不清是何年代的时候,她也如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一般被人恩宠着,那人陪在她的身侧,一遍又一遍的许诺着未来的美好,要带她去看山河的壮丽,日落日出的美景,但都因着那些亡灵的怨气,恶鬼的贪婪一次又一次的失信。

墨莲圣姬至今还记得那人失信时的愧疚与无奈,还有许下的宏愿:世间无冤魂,还冥界一清明!

可冥界始终是冥界,那里有地狱又怎么会有清明?所以他的许诺一再拖延,那些美景她也始终没能看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为谁? 看着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看着似是被他十分爱惜疼宠的人儿,眼眶红了又红,多年前,在那已经记不清是何年代的时候,她也如洛秋玄怀中的白隙爻一般被人恩宠着,那人陪在她的身侧,一遍又一遍的许诺着未来的美好,要带她去看山河的壮丽,日落日出的美景,但都因着那些亡灵的怨气,恶鬼的贪婪一次又一次的失信。

墨莲圣姬至今还记得那人失信时的愧疚与无奈,还有许下的宏愿:世间无冤魂,还冥界一清明!

可冥界始终是冥界,那里有地狱又怎么会有清明?所以他的许诺一再拖延,那些美景她也始终没能看见,直到的他神力耗尽,在她的面前一点点的消散。

消散……

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墨莲圣姬的心中都涌现出无尽的恨与痛,他怎么能,能……就那般的抛下她,甚至让她陷入最深的睡眠之中,一睡就是上万年?!

万年啊,早已不知岁月几变,又历经了多少个轮回,让她如何去寻那一丝的痕迹?又或者本就是虚无的痕迹!

但因着是他所留,是他最为钟意的徒弟所言,她便信了,信了他还有一丝神魂存于世间,等着轮回,与她再次相见。

她就这般抱着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在冥界静静的等着,直到她又莫名的陷入沉睡,直到那人的徒弟、新一任的冥界之主的也消失不见!

枯燥的等待中,冤魂厉鬼的消失,让她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期待与雀跃,想着他宏愿终于达成,他终于可以兑现诺言带她去领略山川河流的壮阔,如画的风景、以及世间百态、万物勃发……

却不想这一期许,等的又是数万年。直到有人与她仙界崩塌,轮回不再,她所在之处亦是幻化出来的虚无,那人她要等的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那一刻梦的破灭比之真正的天塌地陷还要严重,是心如死灰的不可恋,亦是自身的毁灭。

满池的墨莲随着她的心死一瓣瓣凋落,落在这池水之中化作烂泥,如她身上的仙灵一般,要追寻那人而去。

本以为她最终的宿命亦是魂归天地,却又在最后的一刻被那人阻止,说他能觅得那一线的生机,圆了多年的夙愿。

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亦不曾顾忌她是否认同,当她知晓那些所谓的仙人已经没了悠久的寿命之后,便有些理解他这般做的原因。

同样的执念,让明知那人是狼子野心不可信的她,依旧因着仅有的一丝可能,将自己最重要的墨莲心给了那人,做了那人的帮凶之一,可让那人将任意一魂魄附在其上,幻化出她的模样,同时亦有她的能力修为。

比如最初洛秋玄所遇到的那人便是。

只不过她看过世间最恶,净化过那些丑陋至极的灵魂,又活了那么悠长的岁月,纵使心底再渴望,也不会轻易的全信一人,且还是个有野心的陌生人。

又因着那墨莲心始终与她相连,很容易便能知晓那些人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炼魔。

但那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百万年的尽心尽力都没能涤尽世间的恶,反而让自己沾染上了那些污浊,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又如何能再要求她还能保持圣莲之心?所以她自称为妖,被这里的人,亦或者是那些将这占为己有的人,称为墨莲妖姬,或墨姬。

她低迷如泣似诉的话,就那般轻轻绕绕的传入了洛秋玄与白隙爻的耳中,让白隙爻垂下了双眸,心中发涩,更有一股酸气从胸腔往外冒,带着一股感同身受的悲凉。

她抿紧了唇,将头埋进洛秋玄的怀中,贪恋这仅有的一丝温暖,又不敢让后者发现她的异样。

但两人挨得如此之近又怎会没所觉?

洛秋玄看着她轻颤睫羽,如鸦翅般浓密,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白皙的脸庞,因着血色的不足的而略显苍白,琼鼻樱唇,淡雅的恰到好处,虽无之前的艳丽动人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洛秋玄看着这样的她,不知为何就涌出了一股无奈——当是人人如她一般?鬼魅之言也能轻信!

洛秋玄抬眸冷冷的看着满面的悲戚墨莲妖姬,没有的丝毫的同情与怜悯“所以你是与何人做了交易,故意在此地堵我?”

墨姬抬起满是哀凉的眸子,那张清雅如莲般的面容上更是满是凄怆,惨然一笑“不愧是神族遗脉,轻易就能猜到始末,但……”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从她随那人入冥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半刻的日光,遮天蔽日的会,成了她眼中唯一的颜色“终究还是稀薄了,血脉之力不能彻底觉醒,你也不过只是比这世间的其他修士强上那么一点罢了”

比之与她缔约之人还要的弱上许多,这样的洛秋玄纵使是占据着神族遗脉的优势,又怎能承载她的希望呢?终究是自己魔障了,因着那一个称呼差点乱了心智!

洛秋玄面色不变,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墨姬,白隙爻从洛秋玄的怀中抬起头,看向前一刻还陷在回忆中满是悲伤的人儿,在这一刻又恢复了清冷淡雅的模样。话语中的叹息,带着几分可惜,还有那隐藏其中的杀意。

堵……是有人在背后布局吗?目的是在她还是洛秋玄?亦或者两者皆有?

白隙爻想到自己的手上沾染的第一层血,那些想要强请他们的人,用鬼谷众人来威胁她的人,是那些人吗?

她从下往上看正好看到的是洛秋玄坚毅的下巴和好看的唇形,以及脸部那好看的弧度,她犹豫了下,松开握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脖颈,却又胆怯的不敢的去看他的反应,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疑是取悦了洛秋玄,连带着望向墨姬的目光便变软了许多。

墨姬看着这二人的相处,误将白隙爻的小心谨慎当做娇羞矜持,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艳羡与向往,垂眸低首再次想到了过往。

微抬的手轻轻落下,池底的黑丝再次卷入最底部淤泥中的莲藕之中——那之前用来攻击洛秋玄的不过是那看似易断的藕丝罢了。

她略微惆怅的道“你们走吧”这一刻她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缅怀过去,不想让人的打扰,更是懒得耗费精力,去为他人做嫁衣。

她的情绪很低,语气很淡,那浓郁的哀伤从这莲池的底部跃出,推着那满池的碧波往外溢去,犹如内心的思念与伤。

洛秋玄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看着那涨起的池水,微微一默,带着白隙爻转身“今日你为我们行方便,他日在下亦会还你这个人情!”

白隙爻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满是低落的墨姬,眸光怔怔,又想到了梦中看到的那一幕,凄凉的背影,满身的伤到底是为谁?

她无意识的将手臂收紧,声音低缓,似是自语又似是一时感伤,她说“若有一日,你也痛失所爱,望你能寻求到解脱,让这伤消弭于身,切莫伤身伤神!”

愿君身常建,心常乐,无悲伤,无忧患!祝君与天齐,红尘遂愿,安好长欢!

说罢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红唇紧抿,低垂的眸子泛起一抹红,有水光闪过,又瞬间不见。却未注意那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骤然而降的低压带着浓烈的冰寒呼啸而过,让那萎靡的墨莲的都颤了颤。

墨姬猛然抬首看向他们,那双含着悲伤的眸子在二人身上扫过,周身的气息逐渐变得寒凉,绣眉轻蹙,声音沁凉“等等!”她的目光灼灼的看向白隙爻“你刚刚说什么?”

白隙爻微怔,抬起的眸子,里面的光尚未散去,满是不解的看向墨莲,又转向洛秋玄,自己是说错话了么?

果然是她无意中惹了惑,对方连听都听不得那痛失所爱的话“你将话再说一遍?什么叫做痛失所爱?什么又是解脱?!你倒是与本座说说消弭又是何意?难不成要咒他不成?!”她怒目而视,那模样似是白隙爻不给她一个交代决不罢休一般。痛失所爱。失这个字便是她的忌讳!

白隙爻想要从洛秋玄的怀中下来,却被后者死死的禁锢在怀中,她无奈,只得趴在洛秋玄的肩上与那墨姬对视,语气中略带歉意“抱歉,我并非是在说你,只是有感而发,不希望自己所在意的人伤心难过罢了”

墨姬危险的眯起眸子,让那双水灵的眸子更像是沾染了露珠莲子一般“你是在笑话本座吗?”

白隙爻摇头,并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从何而来“世有生老病死离合悲欢,我只是希望无论何时何事,他都能安康长乐,无悲无伤,哪怕是忘记也所谓!”

墨姬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又看向背着她未曾转身,也看到不到表情的洛秋玄,声音冷冽“是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吗?”

白隙爻一窒,只觉得那抱着自己的手臂更加的紧了,深吸了一口的气,答得十分干脆利落“是!”

墨姬却是忽然笑了,这一笑如雨后盛开的莲花,十分的耀眼娇媚“原来你是这样的心思!”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掠夺的光芒,直直的看向的洛秋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洛秋玄垂眸看了眼怀中的白隙爻,见后者也因着墨姬的话望向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迸发出冷冽的光芒“不是!”

“哦?不是?你又是作何感想?”

洛秋玄的面色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就连声音也平滑的没有丝毫的起伏“我看上的人,除非是有我的同意,不然,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不放过!”

墨姬闻言长笑一声,看向白隙爻的目光带有几分的严厉与凌厉“听到了吗?小姑娘,人生在世多有自私,真正所要定然不会轻易放手,你的那些言语,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言,说的是伟大,不过是懦弱的无知!生死不能相随,又何谓相恋?说什么同心!”

白隙爻心头一震,窝在洛秋玄的怀中是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去看洛秋玄——难道一直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爱吗?一次次的推开,以为是顺逐了天意,天命所归,其实是不够在意?

那她所经历的那些伤与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就连那仅有的一点贪恋也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惭愧的几乎要无地自容,却又茫然不知所措——难道一直以来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是梦未醒吗?

她慌乱的不知要将那颗残破的心如何安放,更不敢去面对眼前的洛秋玄,退缩,只想退到自己的世界,又仓惶的抹去了那刚生气不久的贪念。

她努力的为自己寻找借口,魂种,弑天诀皆想了一遍,可最后剩下的只有满心的苍凉与无措。

他有未婚妻的,又有那么多人在帮他,而她不过是曾经伤了他让他起了执念的人,便无耻的寻了一个借口,想要借机留在他的身边,贪图那不属于她的温暖。

她卑劣的只想着占有,却从未给与,十七年前也好,更久的那次凤羽山颠覆也罢,她都不曾用尽全力,却又在埋怨中将其推离,还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是无耻的拿他许下了诺言!

若是她有他一半的坚持与坚定,他们都不会走到如今的这个局面!

犹记得钟道子几次问她的话,她明明能够感受到内里所含深意,却胆怯的没有勇气去面对,就如幼时钟道子在向郁离子讨要她时,明明知晓只要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过上不同的生活,却因着郁离子的一个略带失望冰冷的眼神,而没敢说出口,乃至后来种种不公平的要求,她都无法拒绝一般!

在这一刻,白隙爻从未这般清晰的看清过自己,也从未这般的讨厌过自己,懦弱的、可耻的而又满是卑劣。

大脑轰然一声巨响,体内血气翻涌,涌上来的是那股浓烈的铁锈的味道,又被她死死的压在喉头,不敢放出丝毫。

耳边是墨姬那冷漠而又清冽的话语,不是对她所说,却让她心胆俱裂“既然她这般配不上你,你又何须这般护着她?不如将她弃之,留下来陪我如何?你放心这里有我千百万年修炼出来的精灵,定然为你觅得最佳伴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强留 大脑轰然一声巨响,体内血气翻涌,涌上来的是那股浓烈的铁锈的味道,又被她死死的压在喉头,不敢放出丝毫。

耳边是墨姬那冷漠而又清冽的话语,不是对她所说,却让她心胆俱裂“既然她这般配不上你,你又何须这般护着她?不如将她弃之,留下来陪我如何?你放心这里有我千百万年修炼出来的精灵,定然为你觅得最佳伴侣”

白隙爻猛然瞪大了双眼,迎上了洛秋玄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配不上?恍惚中有人说过她的不配,那时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在灯火昏暗的偌大殿堂中只有她一个人,孤寂而又无助,却又承载着那噬心的誓言!

不,不是这样的,时间情爱有千千万万,并非只有他们以为的这一种,并非……她逐渐势弱,她也想勇敢,与之相守的,可是没人给她机会,从始至终她都赌不起!

她终于败落下来,没有再试图从那双能将她推进深渊的眸子找寻答案,玉指揪着他衣襟“不能应她的,哪怕你真的厌弃我,也不能应她!”

洛秋玄看着她眸中的急切与慌乱,轻嗤一声“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拎不清?”

白隙爻的手指猛然握紧,将他胸前的衣襟都揪得变了形,强自镇定的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希望你能好”

洛秋玄勾唇,满是讥讽的看着她“所以你便能将我给他人?还是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本帝会为你伤春悲秋?嗯?!”

最后一句他说的咬牙切齿,若是可以,更恨不得能将她掐死!还有什么忘记!

洛秋玄只觉一口气憋在胸膛,怎样也下不去,让他周身的其他又冷冽了三分“你放心,本帝从未将你记起,若不是因为你再次出现在本帝面前!那十七年本帝过的不知有多好!”

话虽这般说着,可那收拢的双臂却未有一刻的松开,话语恶劣却丝毫没有要回答那墨姬的意思。

墨姬见他二人低语如嘲,清理淡雅的面容上扬起一抹冷笑,还以为他们情比金坚,原来不过是徒有其表怨偶罢了。

她为洛秋玄感到的不值,更不愿这样的一个人有白隙爻这样懦弱的道侣,以为是为他好,却不知这样的好又有多伤人?

这一刻仅仅因着白隙爻的那一句,以及她之前的那句失去,彻底将这墨莲妖姬的怒意点燃,将她心中那人最后的“抛弃”与白隙爻重叠,满腔的怨就那么蓬勃爆发,看着白隙爻的眸子都隐隐泛红。

终究是她吸入了太多的污秽之气,沾染了那些阴鸷的东西,让她失去了本性的圣洁,变得阴晴难定,一旦点燃了心中的戾气,便坐地成魔,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弃了白隙爻,留下来陪她!

这是她此时的念头,带着不容质疑与反驳的强势,仿若洛秋玄若是不同意,她便立即化成魔,将这两人在她面前直接撕裂一般。

藕丝如墨,在水底蠢蠢欲动,清澈的眸子,被染上了他色,阴鸷如刀,带着阴森的光芒“如何?本座的提议你可要的考虑?”

她抬手幻化出一个又一个的女子出来,每一朵墨莲之上都站着一个妙龄少女,状态各异,容颜各色,或清丽,或娇艳,或妖魅,或端丽……各有千秋,个个不俗,甚至还有一位与白隙爻的容颜极像,虽不及浑然天成的美,却也像了七分,端庄温婉之中又透着几分的清冷,与十八岁之前的白隙爻极像,更或者说是像极了那个梦境中的白隙爻。

洛秋玄抱着白隙爻的手臂骤然缩紧,关于那个梦他始终没有忘记,不管他与白隙爻如何纠缠,如何清楚的知晓眼前人便是他要寻的人,都不能否认,再见后的白隙爻从未给过他梦境中的温馨,以及他想要的爱恋。

他的目光的从那人身上转向白隙爻,目光沉沉,嗓音微哑“白隙爻,你从未给过我想要的!”

白隙爻心中咯噔一声,猛然捉紧他的衣襟,继而又觉不够,伸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有些慌乱的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求他不要受那人蛊惑,应下那荒唐的要求。

慌乱的白隙爻没有看到洛秋玄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就连那沉寂的眸子都带着几分的光亮。

他故作沉默,让白隙爻更觉此处的诡异,处处隐藏着无形的魅惑,一不小心便会着了道,更何况还是心底有魔的人?

白隙爻深怕挑起他心底的恨意,引起他体内魂种的反噬,忐忑又紧张的看着他“洛秋……北渊,你想如何对我,待出了这里,我都随你所愿,可好?”

她将声音放低,柔软而娇媚,清冷之中带着不经意的魅惑,好商好量的语气,很是勾人,让洛秋玄的喉头一紧,看着她的眸色逐渐加深,他垂首低声在她耳畔轻语,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垂,酥痒一片“这可是你说的,莫要后悔!”

白隙爻身体一僵,而后毫不犹豫的点头,攀着他的手臂也下意识的收紧,似是生怕他返回一般。

洛秋玄瞥了眼四周那些被幻化出来的少女,朗声道“圣姬心中有一人,可至死不渝,在下心中已有执念,得一人而白首。圣姬心中那人无可替代,在下亦是弱水三千只要此一瓢!”

他转身与墨莲妖姬对视,眸中的坚定与认真亦是不可更改,让那墨姬眼中的阴鸷散去了许多“不可替代么?不管好与坏?”

“是,不管好与坏!”他回答的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自己选的无论是好与坏他都认了。

池底的藕丝翻动的幅度终于小了许多,四周摇曳的少女也在瞬间消散了许多,只不过那墨姬依旧没有松口,带着惆怅的道“难道你不愿留下陪本座么?”数万年的孤寂让她怕极了一个人,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顺眼又合意的,如今骤然遇见一个洛秋玄,她竟不舍他就此离去,更何况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她并不喜的人。

洛秋玄冷笑“圣姬心中想要的是什么,圣姬最是清楚,在下若是留下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大约只是想有一人在身边罢了,哪怕是相对无语,也可缓解她心中的寂寥。

墨姬面上的恍惚逐渐的变得坚定“若是本座执意要你留下呢?!”

洛秋玄的眸色逐渐冷凝,看在那人与她过往所做的事上,他对墨姬以及那人始终存着一分敬意,不愿与她为难,但若想强留于他,他亦不会手软。

“那在下便要得罪了!”

“好个狂妄的小子!”墨姬彻底变了脸,池底的莲藕丝汹涌而至,从他脚底的墨莲花瓣中探出,想要将其束缚,洛秋玄抱着白隙爻腾空而起,轻松的避过那密集的藕丝,腾出一只幻化出一道力斩斩在那藕丝之上,藕丝断落又再次涌起,攻击不断。

洛秋玄一边拉着白隙爻一边应对,神霄与天帝两剑始终的没有召回,真元化为气劲再成斩,威力丝毫不若那神兵利器。

白隙爻看着那汹涌而起的藕丝,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与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混在一起的阴丝,同样的坚韧,细若发丝,又漆黑如墨,不过是一个生长在三途河底,一个与这墨莲同根,抽丝而成,同是冥界之物,不知又有何关联?

白隙爻一边想着一边召唤出那如发丝的般的阴丝,如灵蛇一般的灵活,汹涌而出,直接对上那藕丝,两者相缠竟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但终究是阴丝阴寒压制住了藕丝的坚韧,直直的将其压制在连茎之下,挣扎翻滚却不得出。

莲叶翻滚,犹如墨色的波浪一般,花盘摇曳,露出的漆黑的茎段,阴丝与藕丝在这墨色的波浪中交织成浓稠的锦缎,互相压制又不分彼此。

墨姬显然没有料到白隙爻能够压制自己的藕丝,看着那如墨般的阴丝,面色猛然一变,黑沉的能滴出水来,嘴角的笑带着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三途河中的阴丝竟被你得了!”

她低低的呢喃着,但随之这呢喃之声便逐渐变大,随着她那张狂而又凄厉的笑声“三途河……糜途开遍,阴丝如怨,鬼难缠!……三生怨……怨彼岸,恶鬼昭冤,迷途知返……迷途知返!你当初抽我筋骨,可曾料到今日被人拿来对付我?摩罗,你终究是负了我!”

这一刻墨姬心中的怨气几欲滔天,那阴丝的出现,击破了她最后的理智,带着极致的怨与恨,瞬间疯魔,滔天的恨意,让她不管不顾的攻向白隙爻,招招凌厉,处处是杀招。

四周的崖壁之上,那青苔覆盖之处,又再次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包,那些透明而又弱小的虫子再次顺着崖壁与藕丝向着洛秋玄与白隙爻攻来。

其实更确切的应该说是攻向白隙爻,此时的墨姬已经将洛秋玄弃之不顾,眼眸所见都是白隙爻那张可恨的容颜,她不留手的攻击,又带着满心的愤恨,全力施为之下,那藕丝终究是挣脱了阴丝的束缚,返身而上,将那阴丝狠狠的缠绕,缠绕成一股绳蔓,相互牵制,又互相厮杀。

墨浪翻滚,是一种别开生面的对抗,莲瓣散落,成为一柄柄锋利的刀刃,直向白隙爻的面部的袭去,刀锋劲气将她的发丝吹的飞扬起来,亦割断了那一缕的情丝。

白隙爻面色不变,手指缠绕,阴丝如瀑,从她周身洒出,密密麻麻丝毫不比池中的藕丝少,而那墨姬所说的话,更是因着她想要强留洛秋玄,而被她自动忽视。

那里的悲戚她虽然心有所触,亦有同情,却没有丝毫的手软,全力施为,莲瓣刀锋汹涌而至,却抵不过那生在彼岸两株曼陀罗华,白红相间,克制住了那锋利莲瓣,花瓣散落出,亦有朵朵曼珠沙华盛开。

彼岸花开,罪恶之源,终于没能得到救赎,没能开启那白色的花瓣。

鬼谷禁地之处,那鬼母像洒落的那滴血终于在此时显露出来,强大的光芒是耀眼的金,犹如神迹彰显,万物之始,将白隙爻趁的神圣而又尊贵庄严,犹如天威不可犯,带着绝对的威压,普照大地。

这样的一幕不止是洛秋玄,就连那处在极度愤怒的墨莲亦是怔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又带着疯狂的嫉妒“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会得到她的认可?怎么可能!”她几欲痴狂,更是带着不甘愤恨“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我求了那么多年都不曾得,你又怎么配!怎么配!”

她的攻击已经毫无章法,但就是这般没有章法的攻击为又狠辣无比。

白隙爻压根就不知晓她这话中的意思,只是那满腔的悲怆与绝望她却感受的清晰,手上的攻击减缓,面露不忍“你这话是何意?”

墨姬的疯狂不见,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如实质的杀气“何意?你竟不知是何意?”她毫不客气的将白隙爻上下打量一番,眸中的恨意更甚,又带着病态的笑,让那张本是清丽绝色的面容,变得扭曲不已“你该死!你竟敢妄想抢他的东西,真真是该死!”

她手上的动作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滞,目子的疯狂更是达到了极致,这还不算,她甚至想要拉着洛秋玄一起“小子,你还不动手么?若她当真得了冥界,第一个用来祭奠亡灵的人就是你!”

“她早是鬼是魂,根本就不能与你在一起,她留在你的身边,只会耗费你的寿元与精气,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这样非人非鬼之物,你难道还想要吗?!”

这话让洛秋玄僵住的身体,更让白隙爻肃然一惊,下意识的停了手“你说什么?”

墨姬此时已经恨透了她,虽然这恨在白隙爻与洛秋玄看来很是莫名,却也真实疯狂,她极尽嘲讽的看着她,字字珠心“你早已非人,却还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般自私作恶,终究是害人而已!”

白隙爻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下意识的去看洛秋玄,却没有防备墨姬的攻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选的 “她早是鬼是魂,根本就不能与你在一起,她留在你的身边,只会耗费你的寿元与精气,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这样非人非鬼之物,你难道还想要吗?!”

这话让洛秋玄僵住的身体,更让白隙爻肃然一惊,下意识的停了手“你说什么?”

墨姬此时已经恨透了她,虽然这恨在白隙爻与洛秋玄看来很是莫名,却也真实疯狂,她极尽嘲讽的看着她,字字珠心“你早已非人,却还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般自私作恶,终究是害人而已!”

白隙爻脑中轰然一声巨响,还未探知她这话中意思到底为何,就下意识的先去看了洛秋玄,见后者面色沉冷,双眸更是幽深的如墨,看不出其他光采。

白隙爻想起梦境之中慕千雪毫不犹豫的捏碎她的那块魂玉,疼从脏腑痛到末梢,面色瞬间惨白,更是带着少有的慌乱,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这一刻的慌乱犹如荒原之上的野马,不辨东西,不知归途。

就在白隙爻失神之时,墨姬看准时机,控制着那墨莲花瓣与那些从石壁上涌出细小生物直接攻向白隙爻,密密麻麻的透明之物瞬间沾染上她的衣裙,张开血红的小口试图咬穿她的衣袖,她的肌肤。

花瓣如雨,在她的周身肆虐而至,又被那娇艳曼珠沙华当下,凌厉的刀锋,从脸颊扫过,能感受到那光芒的锋利,以及尖锐的痛,白隙爻回神去挡,花瓣将她的手臂与脸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只是那淡薄的血,落在她的眼中不过是更加印证了这墨莲妖姬的话而已。

白隙爻抿紧的唇不敢的再去看洛秋玄的反应,那些不知名的生物的,张开的小小的血口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猛然咬上一口,疼痛如期而至,却又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在这些小东西试图顺着那伤口往她皮肤低下钻时,一个个瞬间僵硬了身子,就那般从她的身上跌落,滚进墨池之中。

酒螨从她的身上一层层的滚落,又一层层的爬上,似是不知疲倦,又不畏生死。白衣之上,那三色的花朵再现,又拧作一团,将那些酒螨爬上身的酒螨裹进卷翘的花瓣之中,在散开那曲卷的花瓣之上点缀这滴滴犹如露水般透明的东西,周而复始,进行着一场似是没有输赢的战斗。

白隙爻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微微失神,一瓣莲花直击她的眉心——高手过招分心是大忌,心神不稳更是大忌之中的大忌!

墨莲妖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花瓣,那么近的距离,白隙爻绝无可能逃脱,眼看就能看到血洒当场,香消玉殒。

墨莲妖姬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洛秋玄,却见后者不知在何时竟然燃起了火焰,对着那墙壁上的酒螨一个猛烧,又不知损失了多少的酒螨,满地都是透明的尸体,这一幕让她大为恼火,却又因着白隙爻的即将陨落而心生平衡。

但转头去看白隙爻的那一幕,却又看到对方无缘无故的消失,又再次出现,清冷的模样没变,只有眉心的那道细长的血痕,犹如给她开了一个天眼一般,妖异而又唯美。

墨莲妖姬大惊,没想通白隙爻是如何躲过她的攻击的,眸色冷锐,又是新一轮的攻击,藕丝成阴,与白隙爻招来的阴丝再不分彼此,交缠在一起,成为浓郁的黑绸,交织成锻。

莲瓣是刀,而那宽大的荷叶变成守护的遁,以及那酒螨的栖身之所,荡漾着犹如小艇一般,在各个莲叶之中的穿梭,再顺着花径,试着从洛秋玄与白隙爻脚底攻入,只可惜这二人皆不是泛泛之辈,这一企图根本就进不了他二人的身。

这一步走不通,莲叶相接,又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兜头向他们袭去,洛秋玄反应快,从踏上的这墨莲池的那一刻,便知晓这墨莲与那池底的莲藕都不及这看似温和无害的莲叶厉害,几乎在这些莲叶袭来的那一瞬,就快速的来到白隙爻的面前,伸手挡去那袭向她的莲瓣,将她的腰肢一揽,快速的向对岸掠去。

只不过因着躲避那如雨的莲瓣和莲叶被几只酒螨钻了空子,直接入了他的体,那一瞬的疼痛他并未的多在意,带着白隙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却又被那不知何时挣脱了阴丝的藕丝缠住了受伤的那条退,锋利的勒扯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涌出,长虹剑幻化而出,却已被他拉着的白隙爻发现,后者挣脱他的手臂,返身一把握住那缠在他腿上的阴丝,就那么生生的将其斩断。

温热的血恰好的顺着裤管滴落在她莹白的手背上,那一抹红让她的眸色瞬间变冷,殷红的曼陀罗在这墨莲池上肆意的开放,犹如恶魔的温柔在地狱盛开,对这那如墨的莲瓣的毫不留情的斩杀。

这两种同样来自冥界之花,从未相遇,有过的强弱之分,本是各自偏安一隅,各司其职,却不想在冥界消失之后,这般的遇上,两两相撞,各有优势,不分强弱。

只不过又因着各自主人的强弱,变现不同罢了,对于的墨姬的来说,白隙爻不过是个不知好歹的小辈而已,而对于白隙爻来说都,存在于传说中的冥界圣姬是个可敬可爱的所在,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那过往的贡献都不可泯灭。

因而从一开始,白隙爻就没想过要痛下杀手,再加上又因这墨莲妖姬的几番话语而乱了心神,纵使这曼珠沙华开的如火如荼,也没能将它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此时因着手背的那滴血,让她的眸色变冷,这曼珠沙华便沁化出醉人的芬芳,让人产生了幻境,迷惑了他人的眼睛。

那些微小的酒螨,被这花香影印出来的幻境迷惑住了双眼,从那些花瓣与莲叶上滑落,歪歪扭扭坠落,犹如喝醉了一般,而这种的花香,在沁入它们心脾时,就是一股浓郁的酒香。

而酒螨之所以称之为酒螨,就是与酒自有关,且还是用这曼珠沙华酿制而成的酒有关。

传说百株曼珠沙华,一株曼陀罗华,加澧江水与三途之泥,取三分鬼气,九钱鬼泪,半颗人心,一两脑髓,才能酿制出一壶鬼酒,鬼酒搁置千年,深埋地狱之底,才能养出半两酒螨。

酒螨无孔不入,能噬万物,吞万器,是地狱的洒扫者,亦是守卫者。

酒螨破坏极大,似是无所不能,只惧怕阳火,却不知它真正的克星便是这酝酿它的曼陀罗花,红色使其迷醉,白色令其身死,一个醉酒梦仙,一个消亡魂散,本是两个极端,那救赎的却成了利器杀物。

红与黑交织之处,又一朵白色的曼陀罗缓缓盛开,散发出的耀眼的光芒,将这些酒螨笼罩其中,使其在醉梦中消散。

但这些都是陪了墨莲妖姬上万年的伙伴,虽是不能言语之物,却也好歹仅有能陪伴她的活物,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就此死去,又让她如何心甘?

怒气喷涌,那本就蕴藏了千万年的修为彻底的爆发出来,前仇旧恨,化为利刃,振臂一挥,一股磅礴的大力从地底汹涌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奔白隙爻与洛秋玄而去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留你又有何用?不若就一起死吧!”

美丽的面孔被狰狞代替,如魔一般的黑化,彻底没了莲花的圣洁与高雅,眉眼上的黑透着些许紫与青,映照在墨莲池中,更加渗人。

白隙爻看她这番的变化,心中有些凄然,又想起她如诉如泣的话语,胸口堵着一口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在那股毁天灭地之气汹涌而至时,洛秋玄忽然将她拉到了身后,手持长虹剑与之抗衡。

白隙爻看着他坚挺的脊背,本不宽阔的臂膀,似乎能为她顶起一片天。

白隙爻恍惚,在那股毁灭之力袭来之时,伸手拉住了洛秋玄的手,带着他一起入了梦境。

只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纵使他们入了梦境,亦是受其影响,让整个梦境都晃了晃,大有不稳的趋势。

墨姬看着突然消失的两人,愤怒的一声咆哮,以为他们是隐了身,对着那虚空猛地一顿攻击,池底的阴丝寸断,满池的曼珠沙华凋零,唯有那一株雪白的曼陀罗华,在这单一的色彩中开的耀眼无比,犹如的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墨姬在胡乱的发泄一通之后,看着那朵白色曼陀罗华突然就想定住了一般,暗色如魔影般的肤色散去,又露出那张清丽的容颜,高洁的不染尘埃。

那如杏似莲的目子里逐渐盛开了一株青色的莲花,莲花散去映在瞳孔内只有那白色蜷曲的花瓣,她伸手去碰,又似是怕被玷污一般,迅速将手撤回,片刻后又再次伸出手,几次之后,终于还是没能受住这株曼陀罗华的诱惑,将其握在手中,嘴角扬起一抹惨然的笑。

“你说的花开糜途,待宏愿达成之日,可用此花铺就长虹,入天界神族,如今花开如雪,而你又在哪里?”

半响之后又是幽幽一叹,带着前所未有的低迷,哪里还有本分之前的凶悍与疯狂

“她是你选的人?还是阎罗那小子选的?更或者是你所看重的?”她低低细语,带着呢喃的缱绻,又有几分的埋怨,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低落“那是千万年才凝聚而成的魂,是否就是你口中预言的那人?曾经你对着尚未成型的她温柔低语,如今你又将所有的传承都留给了她,让我如何不怨?”

她的面容之上带了几分的恨意,却更多的是迷离,看着那株曼陀罗华犹如在看曾经的恋人一般“你知晓我的脾气不好,一发怒就什么也顾不得,偏偏还让她来到了我的面前,将从我这里抽去的阴丝给了她,还有那万鬼之母的神力,你明知晓那也是我求的”

她面有不甘,微微仰头带着几分的幽怨“你是冥界之主,我做万鬼之母不是刚好吗?为何你给她却不给我呢?不是说只有得了万鬼之母的认可,才能掌管生死轮回吗?不能掌管轮回转生,我又要如何去寻你?”

“摩罗啊摩罗,你终究对我太残忍!”

手指微微用力,在她手中盛开的白色花朵,瞬间暗淡了颜色,让这片灰色的天地又恢复了往常的颜色,但终究还是因着洛秋玄与白隙爻的突然消失,让她意难平,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戾气,不发不快。

但又因着找不到发泄的对象而被她生生的压在心中,默默望天半响,藕丝散去,余下那些断裂的阴丝与那些陨落的酒螨的尸体,一起潜入淤泥之中,成为这莲池的一部分。

而那剩余不多的酒螨又再次回到崖壁之上,躲在青苔之下。

梦境之中,因着此处的限制,白隙爻并不所能随心所欲的带着梦境一起离开。从外界看他们已经消失离开,但实际上他们依旧停留在这莲花池忠,只不过是下坠在了墨莲妖姬脚下的莲叶之下。

白隙爻听着墨莲妖姬的喃喃自语,是满头雾水,侧首看向洛秋玄,却见对方在沉思,那只受伤的脚下已经晕染出了一片的血迹。

白隙爻看了眼他脚下殷红的血,又看了看手臂那稀薄的几乎要看不出血色的血,心虚繁杂,半响之后,终是开口“我……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她就地升起一块干净的石头,让洛秋玄坐下,有取了些许的清水,见洛秋玄站着没有动,有些踌躇,抬头去看,迎上依旧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的犹如星空大海。

白隙爻抿了抿唇“你……”

她刚说了一个字,洛秋玄就已如她所愿的坐了下来,伸出那条受伤的腿,任由她将他的裤管卷起,清洗伤药。

洛秋玄的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看着她明显不自在侧脸,缓缓开口“你后悔吗?”

白隙爻一怔,也不知有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低着头不言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后悔 白隙爻洛解开洛秋玄腿上之前裹覆的绷带,看着那本就露骨还未愈合的伤口、又因着又因着那藕丝缠缚拉再次流出鲜红的液体,顺着伤口往下流。

白隙爻垂着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心疼与怒气,快速的擦去血液,清洗伤口,而后上药。

芊芊素手犹如的上好的白玉般在他的伤口处跳跃,利落而又熟练,似是这样的事早已做过上百遍,就那般轻巧的将洛秋玄腿上的伤处理的干净。

洛秋玄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的手上的动作,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在将双如葱削的玉手即将收回时,被他一把抓住,目光冷寂“你后悔吗?后悔那般的维护她?甚至不惜将我推过去,却换来她的如此回赠,将你的命魂捏碎?”

白隙爻迎上他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的黑依旧如广博的大海,璀璨的星空,让人不自觉的就会沉沦,然而,亦是这样的一双眸子曾经带着肃杀之气,恨恨的瞪着她,满含的杀机与沉冷的说再见不死不休,亦曾死寂的毫无波澜的漠视于她说着莫要再相见……

白隙爻的手微微动了下,想要抬起又再次的落下,就那般直直的看着,想要解释自己当初并非是全然是为了慕千雪,亦是因着他,因着她心志不坚而许下的誓言,但出口的话却成了

“在我九岁那年,梦境初具雏形,因着无知无畏曾将千雪拘进梦境之中……”

洛秋玄心中一动,隐约听她提起过这样的过往,只是那时他更多的关注的是她,忽略了这件事的本身

白隙爻继续道“那时我梦境不稳,还不能完全的把控梦境中的一切,亦不能将人长久的留在梦境之中……”

那时她的梦境最多只能让人在里面停留两个时辰,让那些鸟虫停留一天的时间,然而,那时的她并不知晓这样的弊端,在慕千雪的好奇与艳羡之中,她经不住慕千雪的哀求,终是将她拘进了梦境之中。

那时的她尚不知如何借用外力,灰蒙蒙的天际下,只有钟道子给她的桃花,按着钟道子给她的阵法排列栽种,抽出枝条,开出艳丽的花朵,和被她拘进梦境中的山石与一注水流,以及那一片虚无朦胧之地,荒芜的让她不知何用的虚无之地。

梦境不大,加上那一片荒芜到虚无缥缈之所亦尚不足百里,但因着与外隔绝,而又是她内心所愿,宁静祥和的不似凡尘之物,虽是单调的有些简陋,却也让初次进入其中的慕千雪欢喜雀跃不已。

那些艳羡的话,是她第一次从他人口中说出,让她那颗淡漠到几乎没有任何跳动的心,升起了一股难言之感,第一次冲着慕千雪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那大约是慕千雪彻底走近她的世界,让往日清冷的她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么一个小师妹。

起初的她们是开心的,在梦境之中肆意的奔跑,那银铃般的欢笑声充斥着整个梦境,让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连梦境外的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然而,欢乐纵使稍纵即逝,没有精确的把控和计算梦境时效的她,很快就再也扬不起一丝的笑容,满是着急的寻找,奔跑,却最终还是失去了慕千雪的踪影——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又哪里知晓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在她眼前慕千雪没了踪影。

白隙爻眸色微暗“可因着我的疏忽,不但让千雪停留的时间过长,还让她陷入了险境,差点就去了……”

白隙爻至今都记得当她在找到慕千雪时的场景——灼灼桃花之下,落英缤纷之中,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惨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那一身粉色的衣裙被埋葬在花色之中,二者相融,分不出彼此,却又因着地面的颜色,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破败之感,纵使有那一抹绿的存在也无法感知一丝生的气息。

白隙爻虽然的在落入往生池中时清楚的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甚至还因此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又因着后来的昏迷以及钟道子的帮助,并未能让她清楚的感知到死亡的气息,但她看到几乎没有生机的慕千雪时,终于清楚的明白了什么是死。

那一刻白隙爻四肢百骸都是冷的,慌乱、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她小心而又快速的靠近,甚至是想要将慕千雪移出梦境,求人为她医治,但不知为何,那一刻的梦境是不受她的控制的——她压根就无法将其移出梦境,更不敢留下慕千雪一个人出梦境,因而她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将郁离子拘入梦境之中!

后来的白隙爻在沉寂的那三年的中不断的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将郁离子拘进梦境之中是否就不会被后者利用梦境之便,破了她的凤凰之身?若是凤凰之身未破,她又未曾遇见洛秋玄,是否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直到今时今日白隙爻才明白,所谓的麒麟之身不过因着凤凰之身所爱而得罢了,没有她倾心以待又怎会有洛秋玄的麒麟之身,而若洛秋玄没有麒麟之身是否便不会引起慕千雪的倾慕之情?她也不会被逼到绝境?更不会失了这世间至亲所在?!

然,这一切都是空想,在这个世上假设的东西压根就不存在,更不会有重来的机会和后悔之药。

那时郁离子虽然知晓她拥有了梦道之术,知晓她可以在梦境之中修炼,却并未曾进入过她的梦境之中,亦不知她梦境的样子,所以当郁离子在被她拘进梦境之中时是震惊,但震惊之后那眸中所涌现出来的光华便不是她所能猜测的到的,那复杂而又奇异的光,她再也不曾在其他人的眼中见过。

然而那时的她只一心想要救慕千雪,又怎会去关注其他,一向懦弱而又无言的她,第一次在郁离子面前声泪俱下,第一次自责后悔的不能自已,亦是第一次苦苦哀求——虽然即使她不去求,郁离子也会倾尽全力救慕千雪。

郁离子从震惊与奇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在看向慕千雪时那满是担忧与愤怒甚至是包含杀机的眸子看向她,她亦是心悸不已,忘记哭与求,瞪大了一双无知的眼眸,震惊的看着自己心中天神一般的师傅,却又害怕的缩在一角,再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白隙爻有些记不清郁离子是如何离开她的梦境之中的,只知在她睁开眼之时,连吐了三口血,还是钟道子赶来喂了她一粒药丸才好些。

当时她来不及去想其他,自记事以来第一次不管不顾的冲出了往生殿,跪在千雪阁之前,磕破的头也没能进入千雪阁。

那些弟子的漠然以及钟道子的深叹,至今还犹在耳边。

仔细想一想,这样的一幕,与她从惩戒洞出来的之后,慕千雪为她求情的一幕是多么的相似,只不过她是为自己的自责害怕担忧,而慕千雪则是一心为她,且只为她,这样的慕千雪又让她如何能恨?能怨?!

那一次慕千雪的危机可谓是生死一线,从不管她的郁离子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与怨恨,第一次对她动了手,小小的身子从廊下飞出,狠狠的摔在地上,摔的她五脏具裂,却仍旧倔强的爬起再跪下,反复几次后,还是钟道子将慕千雪的救醒之后才作罢。

然而那一次,郁离子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却又碍着钟道子的缘故没有彻底表露出来,在她浑身是伤之时,决绝的要将她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对于无依无靠的她无异于是天塌一般,砸的她懵然不知所措,好半响才明白是何意,一听懂了那一连串的罪名:嫉恨、妒忌、蓄意谋害……种种的恶词用在她的身上,不过是小小年纪便心机深沉,恶毒的没有边际……

那时的她对这些词汇的意思并不甚明白,却也听出了个大概,她慌乱中的争辩,没有得到丝毫的谅解,反而落下个不知悔改的罪名。

那双她曾经期盼能够有一丝落在她身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对她的情义,满满的都是冷意,都是对她的厌恶以及杀机,她俯首而跪,不敢直视,绝望的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有些埋怨一向对她照顾有加的钟道子没有为她说话,又哪里知晓那时的钟道子是希望她能离开凤鸣山的,至于是她被逐出师门还是自己离开并无多大的关系,只要郁离子能够放人。

然而她并不知晓钟道子的用意,只是一味的请求不要赶她离开,甚至为此可以不惜一切——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指天为誓再也不会伤害慕千雪一丝一毫!

那时的郁离子似乎因着她的誓言有些松动,让她那颗死寂而又绝望的心又再次跳动了起来——郁离子对她也不全然无情!

后来还是慕千雪拖着病体为她求情,那病弱而又倔强的为她据理力争,甚至不惜耍赖撒泼的慕千雪,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记,以至于、哪怕是现在她也对她恨不起来!

过往的岁月一闪而逝,却让她忽然抓住了曾经忽略的细节,心中骤然一痛,呼吸渐乱——原来所有的因果皆是她自己所选,倘若那时,她没有执迷不悟,顺着郁离子的话被驱逐山门,那么凭借着钟道子对她爱护,定然会为她寻个好去处,甚至,连后山之中,被困七年的白浅夜都不必承受那些寂寥的孤寂,更不用为了她,而用自己的命来换取自由。

自由,多么可贵的东西,可惜她从来都不懂!

那时慕千雪是对她真正的好,而她亦是真心的不愿离开,甚至还渴望着郁离子的关爱,以至于错过了许多。

白隙爻的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依旧没有回避的看着洛秋玄,一字一句的道“那时师傅对我恨之入骨,起了杀意,是千雪为我求情,一心相护,才有了后来的安稳,而她之所以捏碎我的魂玉,不过是因着我伤了她的母亲……”

她鼻腔泛着酸意,眼眶微湿,都抵不过胸腔里的窒闷以及那触碰不得涩然“终归是我欠她一命,如今不过是还了,又怎么算的了是后悔?”

洛秋玄嘲讽的一笑“你还真是可恨!”是懦弱而又无知的可恨,更是白痴善良的可恨——慕千雪都已这般对她,她居然还只顾念着她的好!

洛秋玄心中憋着一口气,竟一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一把将她挥开,起身,看着她狼狈的摔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口气给压了下去,看着她额间的那道血痕,最终又再次坐下“过来!”

语气恶劣的不是一般!

白隙爻缓缓的起身,还未挪到洛秋玄的面前就被后者一把扯过,直接落在了他的怀中,有力的双臂将她禁锢,略微粗糙的手指报复似得按在她额间的伤口上,猝不及防的让她吸了一口冷气,换来的却是洛秋玄没好气一声“还知道痛!”

话虽如此,那只落在她额间的手还是放轻了许多,轻缓的为她擦拭药膏——女子向来都将容颜看的极重,而她出去那次被腐水毁去容颜之时还有些许的反应,后来好似就再也没有珍惜在乎过,好似变得比以前更无欲无求了。

清凉的药膏遮去了额间痛,同时也舒爽到了心里,纵使洛秋玄对她的态度依旧冷硬,却仍是止不住心底的暖意往生升,甚至还带着丝丝的甜。

白隙爻十分温顺的任由洛秋玄为她上药,但面对这样乖巧温顺的白隙爻,洛秋玄心中却是不喜,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愤怒,因而在给白隙爻上完药后的洛秋玄,并未将其放开,而是带着煞气的问了句“你在为自己赎罪吗?”

白隙爻一愣,不明所以。

洛秋玄的面色便又冷了一分“你对本帝是补偿、愧疚还是偿还?”他一字一句问的仔细,却唯独没有问感情——他从白隙爻眼中看到的从来都没有对他的深情,虽然处处看着似是对他的维护,却莫名的让他觉得那只是来自她的愧疚、歉意与补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书生 白隙爻一愣,不明所以。

洛秋玄的面色便又冷了一分“你对本帝是补偿、愧疚还是偿还?”他一字一句问的仔细,却唯独没有问感情——他从白隙爻眼中看到的从来都没有对他的深情,虽然处处看着似是对他的维护,却莫名的让他觉得那只是来自她的愧疚、歉意与补偿。

洛秋玄显然并不稀罕白隙爻的补偿,更不想她对自己心怀愧疚,感情的事向来都是平等,一旦倾斜,掺杂了其他的东西,那情便不再纯粹,更可能,已不是情。

然,洛秋玄并没有想要白隙爻的回答,于他来说,过于在意的纠结应该果断的斩去,纵使割舍不下,也好小心的隐藏,努力的克制,冷心冷情才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洛秋玄的脑海中闪现的是那墨莲妖姬自言自语的话,那些话不知是她故意吐出说给他听的,还是本就如此,而,不管如何,那里面所隐含的深意让他不得不仔细思索,再加上最初的那些话,前后连接到一起,所含之意就太深了。

这样的深意让洛秋玄心有不安,被一股浓浓的不好的预感包裹。

洛秋玄的目光落在白隙爻的伤口处,有一丝的恍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在他们的身后,是刚刚凝聚不久河川,除却源头的那一抹红,其余地方皆是清可见底的清流,但那源头的红在散落水中时却犹如一株盛开的曼珠沙华,在日光的照射下,使得整个河床都泛着丝丝的红。

两山相对,将那一片桃林彻底的掩在山后,从洛秋玄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去,除却巍峨的高山外,什么都看不到,但却依旧有几片不敢落寞的花瓣,从那山峰的夹缝中飘然而入,落在水面之上,荡起丝丝涟漪。

然而这样的美景,洛秋玄与白隙爻都未在意,洛秋玄松开白隙爻将手收回,面无表情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仿若那样的问话只是一个错觉,一个只有白隙爻一人陷在其中的错觉,让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白隙爻怔怔的看着他,片刻之后,才低声道“你可还有其他的不适?”关心话语,却与之前的问话相差万里,让洛秋玄暗自自嘲,缓缓站起,转身,这才看到不一样的梦境,看到那与白隙爻眉间那若花钿般相似的山峰。

出则为石,入则为峰,瞒天石的特性在这梦境之中表露无疑。

洛秋玄的呼吸一顿,脚底仿若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经络一点点的往上爬,不痛,也没有一丝的痒,像是流淌的血液中落下了一丝的砂砾,细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这样自小的,仿若错觉之物,在遇到那隐藏的魂种时,却展开了一场厮杀,起初并不明显,直到心脉受创,才让洛秋玄有了股窒息的感觉。

但洛秋玄的目光依旧是落在那瞒天石化出来的山峰上,红色的液体顺着山体流出,浓郁的犹如血液一般,带着丝丝甜腻的味道,勾的他体内血液沸腾,血脉之力蠢蠢欲动,以至于让他忽略了最初的那股窒息之感。

白隙爻见他起身,亦是随之站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顿了下才道“这座山的是之前我醒来入梦时才有的”

她伸手摸了下眉心处,哪里已经平复的没有丝毫的感觉“应该是与我眉心的这个印记有关”

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担心,不知在之前的混乱之中,那酒螨有没有对他产生影响——白隙爻忘记了是在哪本古籍中没看到过,酒螨最喜的便是神族血液,一旦与之相融,便为醉三秋。

一只酒螨是三秋,千只酒螨便是三千秋,聚集起来也不过才有拳头大小,却让人大醉不醒,眨眼三千年,也不过是岁月的变迁。

然,就满在醉了自己,又醉了他人的同时,亦会将人同化,从内里将人“啃食”,不过它的啃食不是用嘴,而是呼吸,是而,酒螨入体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只是洛秋玄没有想到,更不在意,而白隙爻虽然想到,却无法探知。

洛秋玄转身,略微粗糙的手指覆上她的眉心——因着那伤的缘故,此时她眉心的山峰,犹如被人从顶峰劈开一般,有了点点的断痕。

洛秋玄试着将她眉心的瞒天石引出,却发现那瞒天石犹如失了灵性一般,丝毫不动。

而白隙爻亦是无感,就连洛秋玄落在脸上的手也犹如隔了层什么东西一般,感受的不是那么真切。

但洛秋玄的面色却逐渐变得凝重,手指上缠绕着一股霸道且绵柔的力道,在她的眉心处来回的试探,但越试探,洛秋玄周身的气压越低,浓重的让白隙爻有些窒闷,犹如之前在人皮画中一般。

然而,还不待她有更深的感受,就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落在了那一汪清水之中,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口鼻之中都进了不少的水。

然而白隙爻却并未注意到这些,满眼都是的洛秋玄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冰冷的双眸。

……

梦境外,墨莲妖姬在有些疯癫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后,只余下满眼的伤痛,以及那凋落的只剩下花径的曼陀罗华,而那青翠的花径亦在她不舍慌乱中枯萎,最终化为粉末。

墨莲妖姬脸上的悲痛更浓了些,看着自己那握过曼陀罗华的手惶然无措的犹如个孩子,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滴落在莲池之中,将那些退散不及的酒螨,瞬间化为血水。

池下那被白隙爻招出的阴丝依旧与藕丝交缠,织成一张偌大的网,过滤了那些酒螨的尸体,将血水融于池底,被那埋藏极深的莲藕吸收,化为它的一部分,继而转化为藕丝。

只不过这样的藕丝,因着那阴丝的压制,始终不能很好的与那墨莲的根茎与花蕾相融,反而有了些许的暴躁,不安的在池底翻动,透过池水,隐隐能看到那粗大的藕节。

然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墨莲妖姬并没有注意到,甚至有人靠近都没有发现,还是在那人入墨莲池中的莲叶上,站在她的面前她才猛然惊醒。

墨莲妖姬的面上瞬间浮上一抹冷色,淡定的擦去眼角的泪水,褪去所有的悲伤,平静的看向来人“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来人一袭丹青长衫,身形消瘦,面色微白,清秀的眉宇之间满是书卷之气,带着丝丝的柔弱,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大约便是应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的蕴意。

手握一支狼毫笔,鼻尖被墨染成浓黑色,风吹过便有阵阵墨香其中飘散,却又在散开时多了一股其他的味道,虽不难闻,却莫名的让人不喜。

此时他倒握着狼毫笔,背在身后,从容的在坐在墨莲之上,狼毫笔随意一点一勾便多出一个酒壶与酒杯,酒壶酒杯凌空而置,没有半分的倾斜坠落,就那本平稳的置在他的面前。

伸手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才抬起那双并出色的眉眼看向墨莲妖姬,凉凉的开口道“你失败了”

平铺直述的话语,没有半分的自责与波澜,只是淡漠的在陈述一句话,去让人心中莫名的一颤,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惧意来。

然,这样的反应并不属于墨莲妖姬,对这书生更没有半分的欢迎,甚至还带着丝丝的厌恶与不耐,似是被打扰之后的暴躁与烦躁。

她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书生,冲声道“那又如何?之前咱们的协议中可只说了尽力阻拦,本座做到了,至于拦没拦下,那可不在本座的控制范围之内!再说……”她沉冷且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没将他们拦下吗?”

书生对她的傲慢与质疑不以为意,慢吞吞的品着杯之物,仿佛那时什么至美之物,须臾后酒杯离唇,他轻笑一声“原来向来骄傲的墨莲圣姬竟如此看重小生,将自己与小生做比,小生倍感荣幸!”

说是荣幸,但用他那缓慢的语调说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平淡的反而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听得墨莲妖姬眸色一凝,带了几分的怒意。

然,墨莲妖姬亦是知晓,此时还不是与其撕破脸的时候,再加上,动怒实属下乘的表现,因而装作自持身份不与其计较的模样,轻慢的看着对方。

书生依旧不以为意,再次为自己的斟上一杯,依旧喝的缓慢而又郑重,只待他这一口咽下,才又缓慢的开口“但,小生虽然力弱不能将其留下,却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自信的扬唇一笑,这一笑犹如百花盛开,明媚若骄阳,耀眼无比。

墨莲妖姬冷哼一声,对他的自信嗤之以鼻,更是冷讽道“是吗?既然如此你又来本座这里做什么?炫耀吗?”

书生轻笑摇头“墨姬竟这般看待小生么?着实让小生心伤了”然而话虽这般的说,那满是书卷气息的容颜上却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反而带了些许的温润之气,让那张分开来看皆是世间最美的五官,融合后又变成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的容颜,又添上一抹色彩,温和柔软的似二月骄阳。

书生慢慢捻着酒杯,狼毫笔轻点荷叶,让那绿到几近黑色的颜色,变得透亮而又盈翠,在一众的荷叶中即突兀又漂亮,清风浮动,亭亭玉立。

他嫣然一笑,笑容纯粹而又美好,干净的能涤化人的心灵“至于炫耀,墨姬应知晓,只凭小生这微末的道行又岂敢在你的面前班门弄斧?说白了小生不过是取巧罢了”

他的手指轻敲笔端,点墨洒落,勾勒出彼岸花的花型,却也只是花型,中间镂空,犹如刻画一般。

墨莲妖姬呵笑一声,不知可否,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倨傲的神情,带着高高在上的威势,随意之中有隐含戒备。

书生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如何,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那酒壶与酒杯的上空,轻轻一划,酒杯与酒壶便不见踪影,干净的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生缓缓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灰暗的天空,语气之中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却是感慨的一声叹“你苦守在这一片天地又何必?换个地方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心情也会转变,你又何乐而不为?”

墨莲妖姬冷笑一声“换?你要本座换到哪里去?说的好听!还不是想要本座成为你的打手,为你们这些人卖命?也不看看自己的斤数,可配?”

闻言书生也不恼,那双似凤又若桃花般的眸子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晶亮的光芒,似是有些无奈的摇头“你我各取所需,又哪里来配与不配?又不是要寻什么道侣,还要考虑这样的问题,墨姬你着相了!”

墨莲妖姬怒,历喝一声“滚!这里不欢迎你!”

书生如愿的起身,缓缓的抚了抚身上的长衫,眸若星辰“墨姬又何必动怒,想让小生走,不过是你一句话事!再说气大伤身,若是因着小生的缘故让墨姬你病上一场可就不妙了”

墨莲妖姬怒的面色潮红,目光却是越发的冷,手指微动,莲叶卷曲,随时都有攻击的可能。

书生见此,面上笑容一顿,继而又恢复正常,在墨莲妖姬冰冷的目光下又向着她走近了几步“墨姬听完小生的话再动怒也不迟”

墨莲妖姬的面色此时可以用黑冷来形容,看着书生的眸光更是毫不掩杀机

书生丝毫不惧,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的停下,目光顺着她曼妙的身姿落在她的脚下,轻声道“小生想说的是……”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语速“那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利用亦能藏在了你脚下的莲叶下”

话音未落,便已出手,狼毫笔,比利刃尖钢还要锋利好用,蜂拥而至,直接攻向墨莲妖姬脚下的荷叶,同时对墨莲妖姬喝道“快出手,不能让他们给跑了,重铸轮回直到的关键就在他们身上!”

墨莲妖姬的怒火还未发出,又被他这话弄得怔愣了一下,然,还未待她有反应,她脚下的荷叶就已被书生攻击成碎片,荷叶之下空空如也,并未又其他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怀疑 书生看着那处没有丝毫异样的地方,瘦弱的脸庞上微微展现出一抹讶异,继而又若有所思的试探,但每一次的出击,那一处都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动或是阻碍,更不像阵法或是禁制一般可以吸食人的攻击、犹如泥牛入潭。

书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试探产生了怀疑,但还不待他确认,被他突然出手没来得及阻止的墨莲妖姬突然怒了,阻了他的再次攻击,怒目而视“别以为我们称你一声仙,你就是真的仙了,在我这墨莲池还轮不到你撒野!”

书生眉头一蹙,对墨莲妖姬的态度明显不满,但更多的却是对之前猜测的怀疑,目光警惕的扫向四周,哪怕是一粒尘埃都不曾放过,然而最终得到的依旧是失望。

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狼毫笔,笔墨的点点,刚要晕染开来,就又被墨莲妖姬挡住,面色冷寒的看着他“画中仙,你别太过分了!”

手中不得不停下来看向她,眸中的警惕与凝重褪去,依旧是温润无害的模样,从容不迫的开口“这话严重了,你应知晓,小生从不妄言,更应知晓,这个世界中大多之物都是出于小生的笔下,小生的判断从未出错。”

他定定的看着墨莲妖姬,迎上她眼中的敌意不耐,温声道“你我虽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也算是做了数万年的邻居,小生以为有些默契会自然形成,不必说的!”

他轻轻一叹,平静无波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失望的惆怅,更含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只是这样的情绪墨莲妖姬压根就没有注意的到,就连他所说的那些话亦是不屑,虽然她心中也有几分认同,却依旧不减她对书生的厌恶,面上更表露出一副“你继续的编”的表情,冷冷的嘲讽开口“别那么自以为是,本座与你永远都不会有半点的默契可言!”

不过是九婴的一面而已,虽能在此地独立生存,却也永远改变不了他本质的存在,那般的丑陋又恶心!

说是与他有默契,墨莲妖姬都觉得侮辱了自己。

她的默契永远只为一人,其他皆不配!

她倨傲的表情,慢慢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看着书生的眸光更是带了几分轻蔑“至于你猜测的准确与否,也与本座无关,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现在离开”

说着她顿了顿,记起还不能与其撕破脸,便又道了句“自然,若他们还留在此地,本座自有办法将其找出、留下,更不会懈怠!现在,请你离开!”

她再次不客气的赶人,让书生嘴角的笑变得有些苦涩而又无力,目光再次将周围扫了一圈,晃了晃手中的狼毫笔“小生只试一次,若是没有小生立刻闪人如何?”

墨莲妖姬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好,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没有,此后你不许随意踏足此地!”

书生面露无奈的应下,狼毫笔末端那本似干渴的笔尖,突然涌出打量的墨汁,随着他手臂的挥动,洒下点点斑驳,将整片天地都晕染成黑色,更别说是那本就漆黑的墨莲。

墨色本是最能遮掩事物的颜色,却在他这里成了最能彰显他物的颜色,细小到一粒微尘和那荷花的暗纹,以及那隐藏在崖壁岩层底部与青苔之下的酒螨都能清楚的展现,更不要说是空间的异常。

然而他失望了,墨色之下并没有将梦境彰显出来,却又敏感的觉出不对来的,这种敏感完全是他多年来日积月累留下的本能反应。

墨被渲染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三层过后,墨莲妖姬才忍不住的嘲讽出声“这就是你从未出错的判断?还是说你要在刷上几层的墨才肯停止你这愚蠢的行为?”

书生手中的笔一顿,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的念头——他的墨只需一次便能将这片天地任何一处的空间彰显,极少能用到第二次,纵使有也不会与之前有所差别,更别说是第三次,或是四次了。

他知晓纵使再试下去,也与现在无异,只不过心有不甘罢了。

然,面对墨莲妖姬的嘲讽,他并不生气,只是凝眉深思,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墨莲妖姬见他不语,冷呵一声,继续道“怎么不继续了?这样就放弃了?”

墨莲妖姬这般刻薄的话语与表情,与她那张清丽淡雅的脸十分的不匹配,却又演绎出别样的风情,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世俗却又不让人生厌。

书生落寞的一笑“是小生修为不足,判断有误,打扰墨姬了,小生在这里赔礼了!”

说着深深的鞠了一揖,态度诚恳,礼仪十足。

然,墨莲妖姬依旧对他没有丝毫的好脸色,直接赶人道“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书生一叹,也不坚持,拘礼告辞,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隽秀的面容上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温润与平和,变得阴鸷而又狠毒,眼眸转动之间,美丽依旧,却满含煞气,一步迈开,身影如幻,连着那之前的墨都消失不见。

这片天地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墨莲妖姬也褪去了原先的刻薄与冷硬,淡漠典雅的望着那一池的墨莲,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小呢喃“谁都不是傻子,你又将谁当成傻子?”

“摩罗……”缱绻而又低迷的喊了一句,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又换成了另外一个名字“阎罗……若是这些都是你所为,所求的是什么?明明可以让冥界不受仙界崩塌的影响,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将冥界打散,放在这么一个地方?”

少了那自怨自艾的痴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平和了许多,且理智的恢复,意识将她从迷失中拉回。

诚如她所言,谁都不是傻得,又怎会甘愿的沦为棋子?

只是在静下来时,想到之前的那种可能,终究还是意难平——当初在她尚未被浊气侵染时,摩罗帝君曾说她是最适合统御冥界的人,可当她染上浊气戾气之后,他便变得沉默自责起来,再未提过一次让她做冥界的当权者,甚至还隐隐对她了限制。

以前在摩罗还在时,她一心只有摩罗,从未在意过这些,如今遇到了白隙爻,遇到了那个让她在意的人欣喜了许久的魂,隐藏在深处的嫉妒便疯狂了起来,让她恨不得将其捏碎,甚至偏执的认为是她害死了摩罗,害的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中孤独前行。

但终究是她着相了,且不说白隙爻的年龄几何,单单她所修炼的法门就与摩罗相差甚远,只是因着那阴丝与彼岸花的认可,以及那象征鬼母的神迹才让她疯魔般的认定白隙爻就是那枚天地之魂。

墨莲妖姬落寞的回到自己归属地,缩在来了池底深处的莲藕之中,那藕内的瞳孔便是她宫殿的通道,那可以拉伸的丝,便是便是她最好的防御,以及她的耳目。

天地一片寂静,而那原本已经离开的书生又再次返回,瘦弱而又隽秀的脸庞依旧不满书卷的气息,双肩消瘦,给人的感觉十分消瘦,却又自带一股风华,屹立在这片天地之间。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赤发红颜的女子,眉宇之间隐藏这一股凌厉的杀气,那双有细长的柳叶眼绽放出凌厉的光芒,有十分震慑的功效。

红衣如血,上面绣着一株株带着尖刺的花朵,花色暗红,在走动之间便如活了一般,随时都能将外物吞入其中,正如那女子的樱唇一般,轻轻开合,便满是杀机“这般的傲慢自负的人亏你也能忍受,若是我必当将其就地斩杀!”

书生斜睨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可惜你我都没有那个实力不是吗?面对古董级别的墨莲妖姬,谁也不敢轻易言杀,谁也不知她最后的手段是什么,所以不管是你我,还是他人都只能忍着!”

“忍着?”女子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想要将她当做棋子?那也要听话才行,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书生笑,对她这意气之话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的道“你且看看,此地可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女子撇了撇嘴,心中虽然不以为意,却也不曾怠慢,片刻之后,女子缓缓睁开那双的细长的柳叶眼,摇头道“并没有异常的地方,且这附近十里之内我都探查过了,也未发现他们的存在”

“十里不成那就百里,不过如何都要确定他们的行踪,在这里我不允许有意外存在”书生的霸气的道,但无论是他表情还是他的语气都淡淡,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一般。

女子顿了顿,再次闭目感应,将这片天地一寸寸的剥离再整合,却又小心的避开了墨莲妖姬所在的莲藕宫殿,在其未发现之前,将墨池彻底的清查了一遍,继而以这墨莲池为中心再向四周散开开来,没有放过每一粒尘埃和空气。

女子以为自己做的隐秘,且又对自己充满自信,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墨莲妖姬收在眼中,甚至随着她神识的散开,异能的展现,她亦将这片天地重新查验了一遍,都未发现一丝的端倪。

不禁是书生与那女子怀疑,就连她亦是忍不住想,难道一切都只是那书生的错判?

但不管如何墨莲妖姬都没有插手的打算,就那般冷眼旁观,不阻挠,亦不帮忙,淡定的似是她整个人不存在一般,哦,不,是她这只妖。

赤发女子这一探查足足探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等她再睁开眼时,眼中不仅有失望,更有一抹深沉的凝重。

“此地确实有蹊跷,不过我不知这蹊跷是因着那两人的缘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亦或者两者皆有……”

书生似是早就预料到一般,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说说看”

女子想了一会才道“我感受到了一股毁灭的力量存在,这股力量隐藏的很深,似是在这地底的深处,又似就在眼前,很是飘渺,又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顿了顿,踌躇着道“好似天生便是用来克你我的一般。”很是诡异!

书生默了默,再次看了眼,自己最初所攻击的地方——那里荷叶已经被他击散,化为灰烬落入墨莲池中,没有荷叶的遮掩,露出光光的一片,将一切都尽显眼前,但却只有尘埃的飞舞,再无其他的东西。

而赤发女子所言之地,却是由此处向西行走七十里后的地方,那里……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片沼泽,与之前伪装成沼泽的血魔池不同,那时一片天然的沼泽之地,亦是一处死地,飞鸟不过,片叶不生。

若是白隙爻与洛秋玄二人当真有能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落入那么一个地方,书生只能遗憾的叹息一声,甚至可以为白隙爻二人惋惜一声,便不会再去理会,但一切真如这般吗?

书生很是怀疑。

赤发女子见他不言,以为他不信自己所查,为避免与他的意见相左,也为谨慎起见,她又再次闭上双眸以墨莲池为中心,向四周查探,只是这一次她探的更深更远也更为仔细。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次她的感应又出了偏差,那本是七十里外的东西,又往外跑了三十里,已在百里开外,但那股令她心悸恐慌的力量确实更加浓烈了,甚至当她的神识落在那东西身上时,她隐约有一种与之对视的感觉,让她慌乱的差点惊叫出声,也不管有没有用,就那般慌乱的撇开了双眸,额头满是冷汗。

女子面色煞白的粗重喘息着,片刻之后才将自己的情绪恢复,将自己所看到的说给书生听,书生听罢轻声的问了句“如此便不是那处沼泽之地,难道真的是我判断失误?”

他再次看了眼那处荷叶消失的地方,在没有荷叶的遮掩下,那一片的墨莲便多出一处突兀的地方,看着与四周的莲叶荷花很是不搭——墨莲池中的莲叶荷花、甚至是花瓣与花蕊的量与布局都是不变的,就如白隙爻梦境中的那些桃花一般,不管是在凤羽山中,还是在凤羽山后,都是按着钟道子的奇门遁甲之术排列,暗含八卦乾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清明 “如此便不是那处沼泽之地,难道是我判断失误?”

他再次看了眼那处荷叶消失的地方,在没有荷叶的遮掩下,那一片的墨莲便多出一处突兀的地方,看着与四周的莲叶荷花很是不搭——墨莲池中的莲叶荷花、甚至是花瓣与花蕊的量与布局都是不变的,就如白隙爻梦境中的那些桃花一般,不管是在凤羽山中,还是在凤羽山后,都是按着钟道子的奇门遁甲之术排列,暗含八卦乾坤。

赤发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明白他所看的是什么,但聪明又自知她自然也不会多问上一句,就那般静立在书生身边,等着书生的下一个指示。

她的等并没有多久,书生的目光虽然仍旧没有收回,却也不再盯着某一处看,只听他缓缓的道“据说梦道之术可以拘人入梦,他们这般突然消失,是否与那梦境有关?”

女子默,关于梦道之术她也是从书生口中得知的,对这一术法并不了解,亦是第一次听说——本以为乃是后世大才之人的自创的术法,却不想在后来的了解中竟与凤凰传承有着极深的渊源。

赤发女子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庆幸当初的那些凤凰无一人得道这样的传承,让天命失了继续存活的可能,而悲哀的亦是如此。

所以她震惊、感慨又无比期待看到梦道之术的巧妙与诡谲——上古时期,须弥芥子可谓十分盛行,可以隔离外界,独成一境,让人在其中生活,而在仙界崩塌之后,亦有许多人躲在芥子之中,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些芥子在最后全都崩塌毁坏了,而里面的人也没能幸免。

据猜测,那些须弥芥子的崩坏是因着没有足够的仙力灵气维持才会如此,亦有一说是天地不容,不允许那些所谓的仙人神族继续存活于世才会被天地法则排挤,以至于现在懂得此法并将其做出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梦境却不是。

据说梦境并不需要多少的灵气维持,更不需要仙力来固定,一切至于修炼者有关,只要他能参悟的了梦道之术,哪怕修为不足也能自创出一个梦境来,只是这样的梦境不够稳定,甚至还有可能被夺舍危险,但依旧能住人,能躲灾,甚至可以成为那一方世界的主宰。

这样的梦境与梦道之术是让人心动的,亦是让人忌惮的,好在能修炼成功者并不多,目前也只有一个白隙爻而已——梦道之术的修炼法诀并不完全是秘密,当初白隙爻在拘慕千雪入梦,惹怒郁离子时,也曾将此功法背默一分给郁离子,只不过那时她会的只是梦道之术浅显的入梦之法,后来的她也是通过修为的递增才逐渐获得的。

这一切就如训练死士走迷宫一般,不过关,永远不知晓下一个地方是通向哪里,更不知最终的结局走向哪里。

且,梦境还有一个“拘”字,可自愿,也算被动,只要想便可以直接拘人亦可拘魂,甚至可以通过他人的梦境而探知自己想要知晓的一切。

而这些还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东西,女子相信梦道之术的特殊绝不会只有这些,那隐藏的、不为人知的才是他们忌惮的,亦或者是他们需要的。

赤发女子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开口——这女子自是不怕这书生,本是同根而生,纵使改变了形态却依旧改变不了最初的本质,且他们都清楚一个道理,就是他们几人的状态无论是少了谁都不会平衡,平衡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重要。

书生显然也没有要的女子回答,那双清润好看的眸子,带着沉思的不解——梦可拘人难保不会拘己,更无法确认那梦境是否会随着其主人的意识而转移。

转移,若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天地,他们又去了哪里?是冒险前移还是后退?

书生转身“咱们走吧”

赤发女子顺从的跟上,半响后,书生的话语才缓缓传来“将所有的出口全都封起。既然来了,就不能那般轻易的离开,无论他们藏在何处,都要将他们找出来。”

远远的传来女子的应答声,但随着她的这一声应答,天地间又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之前出现的人与事都不存在一般。

……

池底莲藕之中的墨莲妖姬听到此话,嘲讽的笑了——封了出口又能如何?找不人就是他们的输,更何况古往今来鸠占鹊巢、夺舍的不计其数,他们又如何保证自己就一定能笑到最后?

墨莲妖姬不喜欢白隙爻,同样也不喜欢书生和他身边的人,无论这两边谁赢,对她来说意义并不大,只要不耽误她的正事,她都不会插手。

但是,她的想法有些左了,毕竟与她有合作的是书生,而非白隙爻与洛秋玄,箭鉴于这一点,她又好像并无选择更何况。且,若是洛秋玄所言不假,她现在应该的是在对方的腹中。

她再次勾唇一笑,有自嘲和嘲讽,褪去所有的伪装,她亦是个轻淡冷漠的性子,只不过为那一人她伪装的太久,连自己都忘记了。

——元婴九树,这书生几人也算是能难,竟能挣脱万万年的宿命,独立成人。

书生,女人……接下来会出现的还有谁?老妪还是婴孩?更或者是那兽头猿脸?

墨莲妖姬嘲讽的笑了,他们这些上古之物,更或者是远古之物,在这世事的变迁中变的已经不是自己,但那些人为她绘制的蓝图中依旧将现在的那些人称之为蝼蚁——无论是凡尘俗子也好,还是现存的修真者也罢,在那些狂妄自发的人眼中都没有区别。

所以他们才会自傲,才会目中无人,才会想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其中,就连她也不能幸免!

墨莲妖姬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为了那微末的希望都快将自己给卖了,但她却不后悔,哪怕最终是与狼为伍,她都愿尝试一试。

墨莲妖姬的再次沉寂在莲藕铸成的宫殿内,那单调的颜色与那毫无生气的莲藕,让她的情绪更加的低落起来,甚至为了摆脱这低落带来的孤寂,而用精元造出几个少女来,用来服侍和娱乐她。

但心绪的低沉与烦躁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窒闷的想要发火,让她整个人都暴躁起来,然而眼前的这些人都是被她用精元幻化出来的,说白了与她自己也没什么区别,她又怎么能拿来做自己发泄的对象?

……

梦境之中,洛秋玄并未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一切,目光只看向被他推入水中的白隙爻,却见后者在落水之时,从她的身上剥离出一张油墨画,与之前的人皮不同,这油画薄的比之蝉翼还要薄上三分,落在水中,若不是那水色的变化,压根就无法发现。

洛秋玄带上用太极玄天蟒的炼制的手套将其一把抓起,收入玄天镜中,继而向沉入水中的白隙爻抓去。

水声响起,只溅起一抹浅浅的水花,便将他一起吞噬其中,让他的身体随着水流的摆动而快速敏捷的冲向白隙爻。

水中的白隙爻没有看到那张薄薄的画纸,满眸只有洛秋玄那冷漠的眼神,心中黯然,又带着些许的自嘲,没有任何的挣扎,就那般往水中越沉越深,大脑却越来越清楚。

然而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更或者是说什么都想不起来,更无那个意识自己去做什么。

白隙爻清晰的感受着水的温凉与柔软,亦承受着口鼻的淹没所带来的窒息感,清晰却又升不起半点的反抗之人,就那般任由那水流将她拖入水底深处,却没有再如往常一般忍着心中的慌乱与害怕。

甚至还能从这四面八方涌来的水中感受到一股祥和的气息,而这样的祥和令她心动,亦安心。

也许这水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吓人,也许这水的柔韧才应是她最终的归属。

白隙爻不知晓洛秋玄是何时来到她的身边的,更不知晓他是何时将自己抱住,为她度气的,直到那口气缓出,直到口中再次出现那腥甜的味道,自己的唇再次被封上。

她睁眼时看到的便是洛秋玄那张放大的脸,以及他眸中的愤怒和鄙夷且无声的一声咒骂,从那张口又合上的嘴唇可以明确的看出“愚蠢”与“笨蛋”两个词。

此时丛刻白隙爻亦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但那之前被放空的五感仿佛又回来了,那本被抛弃的情绪又再次将她笼罩。

她怔怔的看了他一息,而后学着他样子将他抱住,双眸微闭,嘴角微扬,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其实这样的有也挺好!

白隙爻心有所感,便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这般作为,会将我的心给养大的,大到会想要将你占有!”

她的声音本就压的很低,又因着在水中,每一次张口都弄出一连串的小水泡,以至于她也不知晓他是否能将自己这话听在耳中。

白隙爻只觉得洛秋玄带着他一点点的往上游,然后浮出水面带她上岸。

口腔内血腥的味道还未散去,与水汽中的甜相冲,白隙爻干呕了两声,却又在洛秋玄冰冷的目光中生生止住,让她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水浸湿了他的衣裳,那本是蓝中泛红的颜色,在这一刻沉入墨色,紧贴在他的身上;那柔顺的墨发被打湿,有那么几缕黏在了脸上,顺着他冷家分明的轮廓往下滴落,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依旧亮的如星空中闪亮的星。

薄唇轻启,说出的话依旧刻薄,带着浓浓的讽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在水下难道不知要闭气吗?亦或者不懂怎样关闭自己的六识?还是说你当真的活的腻烦了,一心寻死?”

说罢不待白隙爻开口,又继续道“本帝怎么忘了,你本就与死人无异,如今的这身皮囊不过是强撑罢了!”

不怪洛秋玄说话难听,而是当他潜入水底看到那般宁和,仿若随时都会离去的白隙爻时心中是多么的慌乱害怕!

那一刻的白隙爻是不属于这世间的,那一刻的白隙爻,仿佛要用尽全力都无法握住,与他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是现在,洛秋玄依旧没有缓过来,心中的那种窒闷与空落至今没能填满,让他恐慌的害怕。

面对洛秋玄质责般的训斥,白隙爻非但没有一丝的生气,反而还涌出一分甜蜜来,她看向洛秋玄的目光十分柔软,能软出一摊水来。

待洛秋玄说完,她才缓缓的开口“以后不会了!”

她认错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只是这一次的认错,明显的与以往不同,让洛秋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却又能感受到最真实的她,不掺杂其他情绪的她。

洛秋玄一时怔住,沉默的看着白隙爻,后者向他靠近,学着他以往的方式为他烤干的青丝衣袍,拂去那凌乱的发丝,再次开口道“不会了,以后我都做自己,不再对你满怀愧疚,一心想要补偿——你也不需要对吗?”

“那样因为愧疚而对你言听顺从的白隙爻,你也不会喜欢的对吗?我们还如最初的那般,我不必刻意迁就你,你也无需故作冷漠的为自己掩饰,我们只做最真的自己,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好吗?”

洛秋玄整个身体都微微一僵,继而冷笑“顺着自己的心意走?说的好似本帝在一直勉强自似得,殊不知这就是本帝的心意!至于你的心意是什么样的,那就要另说了?”还有最初?经历的那么多,他们又怎么可能回到最初?!

洛秋玄不知是她太过天真,还是她最后一句随着自己的心意走是另有所指,但不管如何,那都是不可能的!

若她真敢随着自己的心意再次背弃了他,他一定会让她后悔,亲手将她挫骨扬灰!

白隙爻微怔,可能是她的表达的有误,让他又起了怀疑——看她就是这般嘴笨的词不达意,不及慕千雪的十分之一。

然而纵使这般,洛秋玄当初依旧选择了她,甚至在她伤害他之后,在她跳下凤凰台时他依旧冲向了她,可见他对感情的纯粹与果敢,而自己却一直都在推脱与犹豫。

现在的她不过是想要与他真心相待,顺着心意,做最真的自己,没有顾忌和犹豫,全都出于本心——她想知晓自己全力去争,能不能为自己争得一个结果,可以与他厮守一程。

无关输赢对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只有一人 而至于那些亏欠与内疚……白隙爻自私的不愿去想,即使自己做了破坏他人姻缘的恶人也不想退缩。

墨莲妖姬的那些话多少还是起了作用,最起码让她有了要争的心思,在自己彻底变成的墨莲妖姬口中那所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此时,白隙爻才明白自己也有那卑劣的心思,明知自己的“与众不同”,却还想不顾结果的去争,自私的贪恋那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只可惜,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洛秋玄并不配合,这大约就是她的悲哀。

白隙爻略微一默,昂头看着他“我只是想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能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她说的直白又快速,就那般定定的看着他,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光是她所不懂的,似是没有任何的波动,又似更加深邃难测了,让她猜不透,更是忐忑的握紧了双手,没有发现在洛秋玄那平静的面容下,掀起的是怎样的风暴,亦没有看到,你那收拢在广袖下的双手与她一般紧握,就连那挺拔的身体,亦是绷紧到几乎本应,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洛秋玄的目光带有几分探究与暗沉,在短暂的平时中,他能看到对方的忐忑与不安。

忐忑……不安……

洛秋玄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欣喜多一些还是怀疑多一些!

洛秋玄没有应允,亦没有反驳,他移开眸子,看向在水底开出花儿的暗流,还有那一座新出的山峰

白隙爻见他移开了眸子,面色一白,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其实这也怪不得洛秋玄,谁让她以前做的太绝、中间又隔了那么长时间,有人将她取而代之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不顾伦理道德还能争上一争,即使输了也不过是如现在这般,但终究是努力过才不会后悔。唯一愧对的也只有他的那个未婚妻。

然而……

白隙爻看了眼手上的伤,又将其掩在袖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之前的无异,缓缓起身,蒸干了身上的长裙“在这处空间里,我的梦境并不能随意移动,咱们是先在此处呆上一段时间,还是现在就出去?”

对于洛秋玄将她推下水一事,她问都不曾问上一句,更是默认了他所说的蠢字,这一刻的清明让她彻底的认清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割断了之前的期望。

终究还是与之前一般,只余下欠的和将要偿还的。

洛秋玄对她的转变若有所感,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滑过,却也只是蹙了蹙眉头,压根就不知晓自己错过了什么,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不信任与怀疑,终究让他无法做的太多,更不会如最初那般,小心翼翼的反复求证。

然而,他终究还是问了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白隙爻一愣,她的说的不够清楚吗?

只听洛秋玄继续道“梦境不可移,你的感情便是可以随意收放的吗?”白隙爻你从来都是放弃的决绝,移情的很快,与之相比,他终究是差了些,做不到轻易忘却!

白隙爻闻言,又再次升起一抹希冀,摇头,想要说不是,又想到当初的那种种借口,只觉得自己走了一步最臭的棋,才会让他再不相信自己——此时的白隙爻压根忘记了,涅盘之后她亦曾答应过洛秋玄会将火儿送回,却因着梦境的意外而再次失信于他。

她解释道“当初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因为什么?白隙爻突然有些说不出口,到底不管原因的如何,她所做的都是将他推开,都是对他的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解释“我与柳曳华之间无情,之所以答应他的婚约,不过是因着想要脱离凤鸣山”以及善与的离不开。

后面一句白隙爻没有说,总觉若是说出后一句,又会惹得洛秋玄不快,这便与她本意相悖了,至于凤鸣山,如今说起,已是平淡,再没有最初的那种复杂感情。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伤药,即使再深的疤也能愈合。

洛秋玄不语,他曾经从白隙爻的记忆碎片中看到过他们缔约的整个过程,早已知晓缘由,但这却不是白隙爻背弃他的理由,更甚者,当初在凤鸣山上他二人的相护维护和情义至今犹在眼前,若说无情,洛秋玄不信。

又或者说,这话从白隙爻口中说出他并不相信。

信任的危机,从一开始就伴随着他们,所以,他已不求她的真情,只想将人困在身边。

洛秋玄的眸色微微闪烁,让人看不清内里的光芒,半响之后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淡漠的道“本帝有妻子!”虽然这个无情的女人一再的抛弃的这个身份,可他洛北渊的妻子,始终都只有一人,且,只有一人!

白隙爻一窒,连呼吸都不能。

云袖……十七年的相伴相守,换来的是洛秋玄的看中,以及深情不移,异位而处,若是有人对她这般不离不弃她亦会心动。

白隙爻心中酸涩,低落的情绪确实如何都掩盖不住,在羡慕的同时有些其他的思绪,忽然觉得云袖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熟悉的仿佛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一般,且还是在洛秋玄介绍之前。

她凝眉沉思,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最终只得放弃。

白隙爻等了片刻,见洛秋玄在没有其他的言语,只得将洛秋玄的默然归于暂时呆在梦境之中,她转身,向着白氏镖局所在的地方走去,此刻的她迫切的想要见一见她的父母,哪怕只是一句尸体也可以。

白隙爻这般不说一声就走,在洛秋玄的眼中是十分的不负责,甚至气恼的想要跳脚。

又是这般!每次都是说了便丢,可恶恶劣的要命!

洛秋玄深吸了几口气,将紧握的手放开,这才发现内里沁满了汗,滑腻的难受,犹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洛秋玄一步他踏出,踩着眼前的水流,一步步的走向了那耸立的高山,在这一步步的行走中,他慢慢的平复了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最终来到了红色液体流出的地方。

沁香扑鼻,带着一丝的甜,又有一丝的清,之后是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腥气。

洛秋玄用真气包裹着手掌,从旁边接住那暗红的液体,入手的温热滑腻,与那刚流出的血液的温度也相差无几,看似与从凤羽山流出的清水相融,实则不过是与其分开而置,从水的底层将其上下隔离开来,河床之上,是清凉的河水,是传说中的凤凰玉露,下面,那几乎无人触到的地方,才是这些液体真正的栖息地,亦是他们的隐藏地。

洛秋玄走进山峦之中,内里水流清澈,郁树葱葱,皆是一些不常见的上古古树,甚至有许多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比如那棵幼小的神桑树,再比如那仅供凤凰栖息、被认为只有一株的梧桐木,还有可通天地的建木……

只不过这些树木最多也只有百年的时间,与那些传说中神木相比,着实不值一提,但若是将养若干年之后呢?此地怕是又是另一个神地所在!——单单只是穿梭其中便能感受到其内的灵气与神力,让他浑身通畅。

洛秋玄不知是该感叹白隙爻的好运,还是唏嘘这些东西的种类之多,在此处之易得,以及梦境的隐秘和白隙爻的绝对掌控权。

洛秋玄没有客气,挑选了一处地方,便在其中打坐修炼,丝丝神力涌入体内,这样的修炼比之他强行调动血脉之力修炼要强上许多,就连身上的脉搏与肌肉也在这浓郁的神力之下变得坚韧而强劲。

血脉之力的觉醒在不断的攀升,那些神树花草,在洛秋玄修炼的时候,犹如突然遇见主人一般,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天降草从玄天镜中一跃而出,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欢喜的几乎要跳跃起来,扭转着花径,在这一处山脉之中翩翩起舞。

瞒天石,瞒下上古时期就要灭绝之物,又在吸收了那上古神魔的神力真元时打开了自己,也彻底释放了自己。

甚至还能瞒过洛秋玄的探知,在他与血魔池中祭坛上的凶兽对决时,偷偷窃取了他的一丝父神一脉的神力,才让其有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而剥离的胎心的瞒天石,已无法瞒天,只能凭借自身的特殊,来养育这些曾经错在于神界的花木灵草。

而真正的瞒天石,也就是白隙爻眉心处的那个花钿,如今只余下了胎心的它,若是使用得当,便会成为白隙爻的一部分,可以为她遮掩福祸生死——如此魂玉的碎裂于她来说便不在是她的缺憾,她也不再受其碎裂的影响。

只是,瞒天石为何会认白隙爻为主?当时在极渊之地的那个暖冰山洞中,他与云袖都在,且他还拥有着上古之神的血脉,就连那云袖亦是沾染了一些边缘,但他二人却都输给了白隙爻,让她得了此地。

难道这座山峰也有灵,知晓剥离胎心后的它只有梦境之中才能将它保全,才能最好的让它休养生息?

那么神葬之地摩罗海中的那枚瞒天石中所蕴含的又是什么?是同样的神界之物还是其他?

洛秋玄感受着四周的神力与灵气,听着对面的凤羽山上不时传来的鸟鸣声,突然了然的一笑——此处只有草木植被,却没有动物灵兽,显然当初留下它的人是用大能将这些草木封存在瞒天石中,又用万年雪莲将其供养,所有才有了他看到的这些。

而同时,那人亦将另一块,封存着神界灵兽的瞒天石放在了神葬之地,用那里的天煞之气将其保存,等待它的重见天日。

只是不知是哪一位大神竟有如此大的手笔,能预知千万年以后的事,还能提前做出的准备。

如此再想到那些暖冰里的雪莲,恐怕亦不知是活了多少岁月,万年不过是它的表象,甚至都有可能超越了四重天里,那些老古董的存在。

而它们却都进入了白隙爻的体内,更甚至,也有可能,那些雪莲在白隙爻的体内化成了如今他所吸收的神力与灵气!

最终还是他占了便宜,就如当初的那条天际玄天蟒一般。

洛秋玄可以肯定,白隙爻没有发现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是用天际玄天蟒的皮囊炼化而成,甚至都没有想到当初是他在她的身后捡了漏。

不得不说洛秋玄真相了!白隙爻至今都没有想通,那太极玄天蟒的尸身去了哪里,特别是在她将那座赤岛都拘进梦境之后。

洛秋玄心中有了猜测,便有了再次入神葬之地的决断,只不过,那个地方随着他血脉之力的觉醒对他越是危险,克制他的东西亦是越多。

如今他若是再想如以前一般那样在神藏之地行走已是不可能,神葬之地,只有在面对神族一脉时才能彰显出它最大的威力——这也是这十八年中他摸索得来的结果,那神葬之地,他亦不是知去了那么几次。

只不过,别人都是次数越多越轻松,而他却是越来越难以进入,如今,更是还未走近便能感受到那股针对他,是针对神族一脉的庞大而具有毁灭的力量。

洛秋玄此时还不知,这座山峰中的神力,白隙爻一点也没察觉到,在她的眼中,这座山除却灵气浓郁了些,多了些传说中的神物外,与其他的地方并无却别。

甚至是其他人,哪怕是信合与水南山他们到来,亦不会如他一般轻易的就能发现这里的神力。

若是知晓此事,洛秋玄定会还有其他的猜测,只不过此时此刻,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么多。

洛秋玄在将神力吸收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起身去寻白隙爻——要去神藏之地,他还需要白隙爻的帮助,若有可能他会躲在这梦境之中,用以规避神葬之地对他的针对,介时,就要白隙爻亲自走一趟了。

洛秋玄直接的认为白隙爻不会拒绝,却依旧想要问上一句,且那个瞒天石的得到之后,极有可能也要以白隙爻为媒介,将其圈养在梦境之中,甚至是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只是生错了人家 洛秋玄在将神力吸收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起身去寻白隙爻——要去神藏之地,他还需要白隙爻的帮助,若有可能他会躲在这梦境之中,用以规避神葬之地对他的针对,介时,就要白隙爻亲自走一趟了。

洛秋玄直接的认为白隙爻不会拒绝,却依旧想要问上一句,且那个瞒天石的得到之后,极有可能也要以白隙爻为媒介,将其圈养在梦境之中,甚至是这里

梦境洛秋玄来过一次便记住了全部,因而想要找白隙爻也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只是洛秋玄并不喜欢白氏祠堂这个地方,每次靠近都觉得的压抑,特别是在里面看到白隙爻时。

然而即使如此,洛秋玄依旧面不改色的进了祠堂,昏暗的厅堂内纵使有日光的照进,依旧带着几分阴森的意味,仿佛那能普照大地的日光,如何也照不进这阴暗的角落。

洛秋玄对当年他离开的事也有所耳闻,百人的死亡与惨烈,换来的是她最大的悲哀与凄凉。

将仇人之子认作亲人、并以诚相待处处维护,甚至还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生父……洛秋玄当真不知,白隙爻在这祠堂之中是如何自处!

洛秋玄推门而入,铺面而来的是那阴寒之气,带着檀木的清香,以及那散不开的死亡之气,犹如白氏宗门那些枉死的先祖,凝而未散的鬼魂。

洛秋玄的目光如炬,凌厉的一扫之后,祠堂里的阴寒之气瞬间散去了许多,就连那死气也在他的面前不断后退。

昏暗中,白隙爻跪在那两具棺椁之前,垂着的头因着洛秋玄的到来,反射性的抬起,却没有回头。

不知是否是神力提升的缘由,洛秋玄的目光在落在白隙爻的身上时,明显的能够看到围聚在她身边的死气和怨气,那些枉死之魂——更或者说是因着慕云章与慕嫚云而枉死的幽魂,凝聚在她的身旁,吐露着自己的幽怨和不瞑目。

而白隙爻却似的没有发现一般,坦然自若的处在那些怨气正中。

洛秋玄的目光一厉,那些怨气便四散开去,尽可能远离他的飘荡在这祠堂的各个角落。

白隙爻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平静的转头,看向他

这样的态度让洛秋玄的心中一紧,更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然而洛秋玄始终都是洛秋玄,纵使心有所感,依旧坚韧的不为所屈。

冷硬的声音透着他对此处的不喜,但依旧保留着对死者的敬畏“我有事与你说”

白隙爻点点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洛秋玄的眉头微动,对她的这般态度有些不满,搭眼扫了下祠堂的死气与怨气“出来与你说”

说罢不待白隙爻应答,就转身出了祠堂。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他踏出祠堂的那一瞬,整个天地都仿佛暗了那么一瞬,并没有从阴暗之处走到阳光下那种温热的感觉,仿佛就连天上的阳光亦是冷的。

洛秋玄将自己置身于阳光之下,微微抬首,明亮的阳光就那般照在他的脸上,为他那冷硬的面庞镀上一层金光,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如仙神一般,不掺杂丝毫的烟火之气。

白隙爻在洛秋玄离开之后,才缓缓的起身,在转身至于,又看向四周飘荡的阴气与怨怼之气,隐约还能透过那浓郁的怨气,看到背后的幽魂。

白隙爻默了一瞬“我知晓你们怨怪于我,可慕家堡已破,罪魁祸首又已伏诛,你们的这些怨气,隙爻着实不知该如何去消”

顿了顿又道“若是你们连我曾与仇人之女交好也怨,隙爻也只能生受了——不管你们如何认为,那都是曾经护我为我的人,若不是她,我不一定能活到现在。说我忘祖也好,是非不分也罢,总之我不认为她有罪。”

“当初的事与她无关,她只是生错了人家!”而她却是命运的捉弄,一出生就背负了她自己都不知晓的东西。

缝隙,变数,当真是没有比之更贴切的形容了!

不知是不是与她情绪与心态的转变有关,又或是她手染鲜血缘故,再次踏入这祠堂之中,她明显感受了白氏祖辈的气息,以及那凝聚不散的亡灵。

白隙爻自从能控制死气之后,于这世间的鬼物的感知就要强上他人数倍,抬手之间更是能左右那些鬼物怨灵的生死。

但面对自家祖先的幽魂怨憎,白隙爻除了忍受之外,压根就并不可能将其去驱逐,更甚者,在洛秋玄进来之前,她动了要这些亡灵走出祠堂,生活在梦境之中的想法。

然而对与鬼物与冥界轮回,她知之太少,再加上钟道子的谆谆教诲,让她清醒的记得什么是鬼话连篇,更记得,人死神消散,执念并不等同于之前的那人,就连脾性亦可能为之大变。

还有那鬼魅惑人——白隙爻的意动,在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受了那些怨气与亡灵的蛊惑,当又一个声音在她而耳边响起求助责怪时,她就已经入了迷局,只是还没有迷失本性罢了。

也怪那些先辈们所留下来的怨气太浓,虽与她曾经看到的那满门的惨状等同,但这样的情形让她有些意动的心有所迟疑,且,很巧的是,洛秋玄到来。

白隙爻走出祠堂,看到的便是洛秋玄沐浴在阳光下模样,那般的高大而又不可攀,犹如谪仙般脱尘,仿若与之说上一句话都是对他的亵渎。

这样的洛秋玄让白隙爻心生迟疑,迟疑着不知是否该上前,又陌生的无法与记忆中的他相融合,仿佛那个刻在她心中的洛秋玄,与他不是一个人一般。

白隙爻恍惚中突然就认可了他的另一个名讳——洛北渊。

亦是明白了名字之差与他本人的区别。

洛北渊,她在心中重复了一边,终究将关于洛秋玄一切小心的收在回忆之中,清楚的将其与之分割开来——眼前的这人是妖族的北渊大帝,是她亏欠的那个人,亦是憎恨她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欠与还!

而那在她回忆中,一直温暖着她的那个洛秋玄,早已随着她一起跳下了凤凰台!

这样清晰的认知,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又带了些许释然的轻松,终于让她不必再活在愧疚之中,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委曲求全。

白隙爻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你要与我说什么?”

洛秋玄早已知晓她的到来,只是她未开口他也不想动罢了,享受着她的注视,又莫名的烦躁她的转变,眸光轻轻一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语气不善“你要本帝在这里与你谈?”

白隙爻微微怔,对于他自称的转换她纵使弄不清他的真实意思,就如,在白氏祠堂之中,她父母的灵前,他从不会自称一句“本帝”,但在他时,他的自称又变幻多端,比如在那墨莲妖姬面前的“在下”。

白隙爻没有在意他态度,在前面领路,刚要走进白氏大宅中会客之所时,又被后者冷冷的挑刺道“本帝不喜欢这里!”

白隙爻好脾气的再次换了一个地方,然而纵使将白氏镖行走了遍,依旧没有选到洛秋玄钟意的地方。

白隙爻有些无奈的道“不知帝君想要去哪里谈?”

一个简单的称呼,让洛秋玄瞬间变了脸,阴鸷的看着她“帝君?你成我为帝君?”

白隙爻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错,刚要点头,又看见其似是要吃人的表情,果断的改了口“那……喊你洛北渊?”

然而她的开口与商量的语气并未能让洛秋玄的面色转好,浑身释放出来的低压与寒气犹如实质一般。

只听他冷冷的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般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不过……”

他狠狠的瞪着她“作为本帝的下属奴仆记清自己的身份是本分,若是行差踏错——在我四重天,只有死去的英灵,没有背叛的妖……和活人!”

白隙爻一怔,继而又莫名的涌出一抹失落,口中却应道“是我明白了,请帝君放信!”

洛秋玄一口气憋在心里,恨的想要将她的嘴巴给封上——帝君,帝君,叫的倒是很顺口,可他要她这般叫了吗?他允许了吗?!!

洛秋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去计较一个小小的称呼,更不明白这口气是如何升起的,握紧了拳头,不发一言的转身,朝着桃林的方向而去。

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怎么又惹他生气了,暗叹一声,若是只将他当成主人一般的存在,这以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幸而那张脸未变!

桃林的木屋中是白隙爻长待的地方,又因着她刻意而为和她对梦境的绝对控制,一般人并不能轻易发现,因而她便没有设防。

上一次是她故意而为让洛秋玄发现了此处的木屋,这一次,她有意掩藏,却依旧让他找到了准确的方位,只是,那原本建有木屋的地方,此时已被满满桃花所占据,大朵的红盛开枝头,带有几分灼灼之意,美不胜收。

然而这样的美景在洛秋玄的眼中却是碍眼的很,让那原本冷漠的眉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戾气“木屋呢?”

白隙爻面色不改的答道“被我收起来了,帝君是喜欢上了那间木屋?”

洛秋玄脸色臭臭的没有回答,十分嫌弃倨傲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她说的是废话。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眉心的花钿,微微一顿,又将目光移开,内里隐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是对它的嫌弃,又似仇视——显然,洛秋玄将白隙爻对他态度的转变,算到了那无辜的瞒天石的身上。

虽然他自己也知可能是自己强词夺理了,但那另外一种可能他却不愿意去想,又或者是想了也不愿承认,人呀都是矛盾,特别是在洛秋玄的身上,到了极点。

洛秋玄不知他这般的反应是因着那魂种的缘由,还是当真如此,又或者是受了弑天诀的影响,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思绪越来越难以可控制?

但不可否认,此时洛秋玄并没有发现,在他的体内,那魂种正与酒螨斗的欢快,而他却因着酒螨的特性,使得他那处的脉络感知都大大降低,就连弑天诀与血脉之力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以至于之前在吸收神力时都没有发现。

但不管是酒螨也好,魂种也罢,无论这两方是哪一方赢了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魂种赢了,在吸收了酒螨之后的魂种,他便防不胜防,想要压制就太难了;而若是酒螨胜,以酒螨的破坏力,它定然不会只在他的体内偏安一隅,极有可能噬空他的脏腑,只留下一具空壳陷入永久的沉睡之中。

这两者对洛秋玄而言都是极大的害,只可惜他此时没有发现,纵使发现,也难以制止。

除非……

白隙爻看着这般的洛秋玄,突然觉得对方有几分好笑的孩子气,让她在诧异之时,聪明的将笑意掩藏,顺从的在这片桃林中再造出一间木屋来。

只是这间木屋虽然外形与之前的那间一模一样,就连内里的摆设也大同小异,但不一样始终都是不一样。

桌还是那个偌大的书桌,书柜亦是一模一样,只是之前的那个上面放是她最珍贵的回忆,而此时的书柜上放的是一摞摞的书籍,游记修真数不胜数。

还有那扇颇有意境的屏风,也换成了晨雾中的山竹,虽然画质极好,又画的很是逼真,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晨曦中山竹的蓬勃朝气以及那清雅的韵味。

但这样的东西落在洛秋玄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嫌弃,眸色不明的看了白隙爻一眼,冷冷的道了声“上茶!”

白隙爻自觉的坐在他的对面,并未能将自己的身份彻底看清,然而就是这般“无礼”却让洛秋玄的面色好了一些,虽然并不明显。

白隙爻没敢贸然的上茶,而是问了句“帝君想要喝什么茶?”

洛秋玄冷睨了她一眼,带了几分不屑“你这里除了桃花茶还有什么茶?”

白隙爻一顿,答道“我这里最常用的自是桃花茶,然,最近也试着做了一些竹叶和柳叶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虚妄界 柳叶茶?确定不是为了柳曳华才炒制的?

洛秋玄的眸色一沉,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即是如此,那就尝尝你新制的柳叶茶”

白隙爻闻言,顺从的应是,取出茶具,茶叶,为他煮茶沏茶,做的优雅而又闲适。

说起来煮茶这门手艺还是洛秋玄教她的,那时洛秋玄见她手巧的能酿就烹饪,便调笑的问她是否为制茶煮茶。

白隙爻当时正在为修炼而努力,钟道子亦是为她的将来而布局忙碌,自是无法顾及她修炼之外的事。又如何懂得算是才艺的东西?

即使她受慕千雪的照顾颇多,但因着慕千雪不爱茶的缘故,她亦不知晓,这世间除却白水果汁之外还有其他的饮品——就连那用果子炸成的汁她亦是托了慕千雪的福,才得以知晓饮用的到。

白隙爻在摇头时本以为会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却不想他却是噗嗤一笑,说的竟是“是我不好,竟将你当什么都会的神了。不过你若是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

有人教,她自是愿意学的,更何况当初正处他们感情升温的时候,即使单单为他,她也是愿意的。

洛秋玄平日不显,于茶道却是个中高手,连最简单的绿叶嫩芽到他手中也能成为他一道珍品,就好比这柳叶茶。

柳叶茶取的是春季柳树刚刚抽条发芽时的嫩芽,将其洗好晾晒再烹制储藏,做法简单又方便,而恰好,在她筑起的这片天地中,柳树偏多。

柳叶茶微苦,性凉,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且在烹制的时候她又用了特殊的手法,当柳叶遇上沸水时,便犹如花儿伸展一般,不但好看,且沁香扑鼻,很有舒缓人心的功效,与柳曳华给人的印象极为相似。

洛秋玄端着杯盏的手一紧,久久不能入口,甚至看着里面伸展开来的柳芽都十分的膈应。

洛秋玄将杯盏放下,状似漫不经心的道“本帝忽觉这茶水不好,换了!”

那边白隙爻的思绪才刚刚收回,端起的杯盏亦是刚送到唇边,还未来的及饮下,便听他这般言语。

白隙爻微微一怔,须臾,平静的将杯盏放下,取出的制好的桃花茶与竹叶茶“你想要喝哪种?”

洛秋玄的目光在竹叶茶与桃花茶之间滑过,最终选择了竹叶茶“就它了”他还记得白隙爻曾“说”过他身上有股竹叶香,那是他的味道。

白隙爻闻言,将桃花与柳叶茶收起,又将杯具重新洗过,去了柳叶的气味,才又将竹叶放入杯盏,轻轻洗过,而后注入之前用来冲泡柳叶茶的开水

竹叶茶泡制时水温不易过高,一般用上八分的温度刚好,这样的泡出来的茶水,不但色泽好看,且味道醇香,齿间生甜。

洛秋玄满意的将其端起饮下,只是这满意并未持续多久,余光瞥见白隙爻复又端起之前的那杯柳叶茶饮用,面色一黑,将茶盏放下“你很喜欢这茶?”

白隙爻对于茶并没有什么偏爱,制茶也大多都是因他喜欢,亦是因他自己也喜欢上了茶的醇香;后来又因着钟道子的偏爱,她才会在凤羽山之变后,仍旧保留了制茶的习惯,也是因此,纵使当初有几年她没有断了酒水的酿造,也没有断了茶的烹制。

白隙爻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茶水入口带着淡淡的苦味,又独有柳叶的清香,细品之下是苦中含香,无甜却又胜似甘糖。

白隙爻饮罢,微微抬首看了洛秋玄一眼,见其黑沉的脸,不免有些疑惑,看着他只饮一口的茶水,眉头微动“又不喜欢?”

还是她的手艺退后了,煮不出他喜欢的味道?

然而洛秋玄只定定的看着她,固执的又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柳叶茶?”

白隙爻从他的这句问话中感受到了危险的信息,让她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答道“你说过柳叶制茶能够平心静气,苦中带香,可以品味人生……”

白隙爻迎上他的目光,竟惊奇的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捕获一抹错愕,虽然那只是一闪而过,快速的让人觉得是眼花,她亦是没有错过。

纵使已在心里做过建设,知晓眼前的这个洛秋玄是妖帝洛北渊,却仍不可避免的有过那么一丝的失落滑过心头——原来他已将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白隙爻装作没有看到,将茶杯推至一旁,换了杯子为自己倒了杯竹叶茶,慢慢品着:茶香清润,甘醇悠长,经久不散,与以往的味道并未什么不同。

她微微垂眸,茶未变,那变的也只有人了。——其实在钟道子得知她会制茶时曾给过她一些茶叶苗,甚至还附带了制作与培育的法子,更有几株株据说有近万年寿龄的老茶树。

只是这些茶除却给钟道子外,她并没有留存,而今年的她茶她也早已采摘制好还未送出,却也没有拿出来给洛秋玄品尝的意思——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在试图勾起他往日的回忆,只是结果并不如她所愿罢了。

而洛秋玄亦知那几株老茶树存在,更知晓在凤羽山之后的那片茶园存在,只是他与白隙爻存了同样的心思,想要看看她对过去还存了几分的回忆,却没想到最终没能抵过心中的醋意,将所有的一切都下意识的往柳曳华身上想。

洛秋玄知晓自己的这样的想法不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柳曳华这个人的存在最终成了他喉间的刺、心底的魔!

洛秋玄淡淡瞥了眼放下的杯盏,手指微动,却始终没有再将其端起,只淡漠的道“本帝寻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白隙爻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暗叹:终于要开始了吗?自己欠的那些要开始还了吗?是否在这所谓的债还完时,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没关系?!

她心中的洛秋玄与眼前的洛北渊终究是不同的!

白隙爻压下心中的不适,平淡的开口“你说”

这样的语气,仿佛让她又回到了凤鸣山,面对郁离子时的状态,隐忍而又克制,将所有的情绪掩埋,谁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看透她内心所想。

“从这里出去后,本帝要你再去一趟神藏之地”白隙爻将自己当做他下属一般的存在,他便也不客气的直接发布命令,只是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多少让他存着几分火气,也让他将自己的打算彻底掩下。

白隙爻点头应允“好!”

洛秋玄定定的看了她半息,起身拂袖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或是这屋中的其他摆设一眼。

若他留意,便会发现,此中含有那时他为她置出的东西,包括那把凤尾琴以及眼前的茶几。

白隙爻在他离开后,侧首看着那把凤尾琴,微微失神,许久之后起身,指尖轻轻滑过那上面的琴弦,发出叮咚的一声响声

这把凤尾琴亦是出自洛秋玄之手,当初梦境之中除却凤羽山之外与那一片桃林之外便是一片虚无,洛秋玄在山中选了许久才选中了这把琴的琴胎,亦是最普通的杉木。而后又用阴阳合木将其包裹做好琴架,再以天蚕丝为弦,才有了现在的这把凤尾琴。

而这琴架上的花纹与雕刻,亦是洛秋玄一点点刻画而成,青竹摇曳,凤尾翱翔,每一笔都含着当初的情义。

白隙爻眼眸微动,犹记得当洛秋玄将这般琴送与她时自己心中所涌现的喜悦与感动,亦记得他手把手教她弹琴时的温馨,第一曲他教的便是《凤求凰》。

而如今……琴音袅袅升起,从低音到高音,婉转徘徊,又缠绵悱恻……

但是,再高的琴技都已回不到当初,一切不过——物是人非罢了!

白隙爻将莹白如玉的手指按在琴弦之上,低声苦笑“罢了,即已看清,为何又要反复纠结?终究人是抵不过命的!”

木屋外中,尚未走远的洛秋玄,亦是将这首《凤求凰》听了个完整,思绪被拉远,又收回,最终还是抬脚,一步步的走出了桃花林

心魔未除,隐患未消,再多的深情也只能是辜负,更何况本就有嫌隙的他们?

他应当在走出梦境之前大力的提高自己的血脉之力,只有血脉之力觉醒的彻底、他的实力足够,才不会在遇到如墨莲妖姬这般的老古董时为保存实力只选择逃离。

虽然他并非是没有与之一战之力,但在情况还未明朗、周围的危机尚未解除之前,拼尽全力的一战显然最不明智。在这个时候,他应更多的是在保存实力,以待最后的一战。

然而不管原因如何,都无法否认他实力不足的事实,若实力足够,那些人便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想要将他留下,更不敢轻易的招惹于他。

洛秋玄再次回到了那充满神力的山峰,在浓郁的灵气与神力下再次进入修炼。

然,以往洛秋玄修炼都能极快的进入最佳的状态,但这一次,洛秋玄却始终没能如愿——耳边都是那曲《凤求凰》,恼中闪现亦是过往的种种,以及今日白隙爻的转变,让他的心绪极度不稳,差点走错了气,让他不得不停下修炼。

洛秋玄默然许久,起身,漫步在这大山之中。

每一步他都走的沉稳,每一步都想要摒弃心中的杂念,然而那些东西却似故意与他作对一般,死命的扎根在他的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洛秋玄的心绪越来越烦躁,就连同在这山中玩耍的天降草都感受到了,伸展的花瓣微微蜷缩,似是要将他这种情绪摒弃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坚持自己不要受他的影响。

但洛秋玄的气势太强,又因着那神力为介,纵使天降草已经到了这山峰的边界、依旧没能逃过他的荼毒。

天降草恨恨的朝着洛秋玄的方向“瞪”一眼,继而认命的耸拉着脑袋,将自己伪装成一株普通的花儿,隐匿在这山峰之中,直到洛秋玄走出这座山。

洛秋玄的步伐不快,最起码在他看来以及天降草的感受中是如此。

当他走出山峰之时,脚步下意识的便要往那片桃花林中走去——直觉中白隙爻还未离开那间木屋,若是他此时回去,可能会有意外的……

洛秋玄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了几步后,又猛然驻足,最终还是转了个弯,漫无目的在这梦境之中行走。

不知是否是洛秋玄的错觉,总觉得这梦境与之前不同——虽然天仍旧是那个天,风景也依旧没变,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这样的不一样让他隐约觉察出了一丝天道的无情,却又敏锐的捕捉到了内里的有情。

无情与有情的矛盾结合,就犹如那阴阳相冲又相融,带着诡异而又合情合理的平衡之感。

洛秋玄感受着这样的梦境,情绪变得更加不稳,让他陷入了更加烦闷的暴躁之中。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一步之后便是百米,再到一里,而后是十里百里……

然,梦境始终都是有限的,在他这样的行走中,终有到头的那一刻,而这梦境的尽头却是……

一片的虚无之中凭空浮现着一块若大的石头,石头上龙飞凤舞般的刻着三个大字:虚妄界!

虚妄,虚无,痴妄,原来她早已对此境做出了解释,只可惜他当初并不明白,还深陷其中。

然,她当真也做到这般了吗?

洛秋玄的手指抚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字体,神色莫名——从这字体的笔力上隐约能看到他书写时的影子,却又不同,这三个字体看似苍劲刚硬,却又暗含一股柔劲,这柔就如白隙爻这个人一般,看似冷清决绝,实则固执又坚韧,爱恨都在其中。

亦能从这字体之上感受到其内蓬勃的指力,以及她刻字时的果决。

洛秋玄低低的笑了,笑声带着几分苍凉的之感,又有释然的明悟。

他往后退了几步,在这个界碑前坐下,而后闭目修炼,这一次他进入状态的速度要比以往都快,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好。

而当他进入修炼之后,在这片虚无之地,那本飘渺不实,又时现时散的灵气从巨石之上形成一个网,将洛秋玄包裹在内,又洛秋玄体内涌出大量的神力、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流将其缠绕,两者交缠在一起,奇异而又和谐。

此时,坐在桃林木屋中的白隙爻,猛然从桌后站起,望着洛秋玄所在的方向,目露震惊之色——他是怎么找到梦境的介点的?又怎会与那界碑产生了共鸣?

白隙爻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她的心脏跳动的快速而又猛烈,咚咚的带着震耳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颗鲜活的心从中跳出来,彻底的离她而去。

白隙爻的脚步微动,但也仅是微动而已,她垂首看向自己手悲上的伤——不知自己的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久,若是……这梦境易主,她希望那个人是洛秋玄。

白隙爻捂着心口的位置又再次坐下,推开眼前的书籍,再次抚上那把凤尾琴,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弹那首《凤求凰》,而是选择了另一首《竹林幽兰》。

这首曲子与其他的古曲不同,没有太过明显的高低起伏,曲境悠闲,犹如行云流水般随意自然,又似一人闲步在竹林中,静默的看着夜的宁静与幽旷,还有那天空的朗月与星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待价而沽 只可惜在白隙爻的梦境之中没有朗月,只有用那弱水洒落的零点星光。

琴声悠扬,缓慢而优雅,从那葱玉般的指尖流荡出来,将那闲适宁静的姿态表现淋漓尽致,带着自然的和煦,在这桃林之中奏起一首和谐的乐章,再被风推散开来,卷着那落英与余音,向远处飘荡

琴音袅袅,所过之处,不管是那花木还是鸟虫都沉浸其中——花儿舒展,开出最舒适美丽的姿态;鸟儿安详,那偶尔吐露出的鸣叫,又恰到好处的与琴音相合,二者相融是说不出的和谐,为彼此增添绝妙的色彩。

白隙爻梦境中的鸟兽并不多,只是最平通的所在,甚至都不及当初栖息在凤鸣山内的多,但最常见的那些鸟雀与走兽还是能见到的。

这些并不是白隙爻从外界拘来的,而是随着她梦境的初成,而自然生成的。就连白隙爻自己都说不清这些鸟兽的来历,只知当她平地起高山造河川时,这些鸟兽与那树木都是一同出现。

仿佛就是因她一念而成,与她心中所想、脑中所现一模一样。

这样琴音在白隙爻没有刻意而为时,本应随风消散在这桃林之中,但不知是这风的力道太大,还是这琴音的有灵,竟飘飘荡荡到了这梦境的尽头,入了洛秋玄的耳,使其眉头微动,将那从他体内涌出的神力打散,化作点点星光又再次将他笼罩

只是这被打散的神力,在将他笼罩的同时,亦将从界碑上涌出将他包裹的灵网笼罩,更好的与之相融,和谐的犹如一体一般。

洛秋玄隐约能感受到自己与这界碑的联系,在某一刻他竟有些分不清这界碑是他,还是他是这界碑。

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还未来的及抓住便又消失不见。直觉中那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洛秋玄这一坐,颇有几分不知岁月意味,那界碑上的灵气与他体内的神力交相结合,犹如水乳相融一般,自然而又顺畅,不但让他的神力与修为大增,更让他的灵海扩了一倍不止,为他开出了一个新的道途。

与此同时,那戴在他手指上的玄天镜亦是流动着异样的光,吸收着他周身的这些神力与灵气。

而那被吸收的神力与灵气顺着那琉璃般的镜面悉数被玄天镜内的火儿吸收,亦有一些零碎神力与灵气外散,被困在玄天镜内那云袖的魂体得了去,虽说不多,却已让那云袖欣喜不已

——界碑上的灵气要比这世间所有的灵气都要浓郁纯粹,纯粹到几乎没有杂质,犹如那天地初开的远古气息,带着古朴而又厚重的气息,仅是一丝就能让人欣喜不已,更何况还有那求都求不来的神族之力。

云袖,一改之前的颓然,努力的捕捉这零星的灵气与神力,再快速的将其炼化,将其储存在魂体的某一处。

然,只得这零星的神力与灵气的她,在看到涌向火儿的那些犹如实质的神力与灵气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面色狰狞的看着火儿

为什么一只小小的凤凰,一只他人的灵宠竟也有这样的造化,纵使什么都不做也有那么多的灵气与神力自动的涌入它的体内,而她拼尽全力,也只得了那么灵性的一点!

魂体的云袖是恨的,亦是嫉妒羡慕的,然而被洛秋玄在玄天镜内画地为牢的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憋屈的让她那张绝色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再看不出半点她原有的风采与美丽。

而此时远在没落谷的云袖隐有所感,亦或者说是受这魂体的影响,让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暴躁与恨意,使得她那正精致的面容几乎皲裂,幸而被她死死压住,才避免显露人前。

此时在她的面前坐的是白发冷颜的陆拾叁,那倨傲而又慵懒随意的姿态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偶尔勾起的嘴角更是带着别样的风华,让人轻易便能深陷其中。

陆拾叁的面前仍旧放着一壶醇香的清酒,杯盏偶尔晃动便有酒香溢出,一闻便知是上好之物。

陆拾叁在人前将雪望楼少主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抬首投足之间都自有一股风流展现,与世人所知的陆拾叁相差甚远,以至于到现在都无人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最多不过是有人猜测陆拾叁的无故失踪或是离开罢了。

陆拾叁看着面色面色有些皲裂的云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精湛的光,语含笑意“姑娘来寻本少主,半天也没能说出你目的,如今更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对本少主的不满,还是因着我雪望楼招待不周,委屈了姑娘?”

一大早的,他正等着那与他缔约的洛秋玄到来,遵守承诺的带他去寻水山南与小白,为此他费尽心神的布局、作安排,整整两个日夜都没有休息,不知熬死了多少只酒虫,却不想竟等来了这么个玩意!

陆拾叁对云袖可谓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只想快点将人给打发了,自己好安安静静的等人——虽然他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等成空,但陆拾叁确是个执拗的,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肯的罢休!

陆拾叁之所以将人放了进来,不过是想着一个人等着无聊,且,这股预感也让他心生烦躁,便想着这云袖不管如何说都算是洛秋玄名义上的未婚妻,洛秋玄对他失约,放他鸽子,他总得从他处取点好处,要不多亏?

陆拾叁绝不认为自己是个能吃亏的主,且,有人可宰不宰白不宰!

因而才有的眼前的一幕。

但陆拾叁始终是高看了这云袖,以为自己拿着拿着那个可能让他师傅吃瘪、又被他师傅算计的令牌就有了凭仗,竟在这里与他耍起了心眼,半天都进入不了主题,反而撤了半天的皮,无趣的紧。

正在他要开口赶人时,谁知她那张被她刻意刻画过了脸,竟有几分的皲裂,隐约透出内里的戾气与暴躁,让陆拾叁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勾唇一笑,便是个百媚生的状态,简直妖孽的不行。

不过在四重天看惯妖物百态的云袖,对于这样的陆拾叁并未看在眼中,更何况她本身修的便是魂道,对于人的皮囊看的并不是太重,更不会被表现所迷惑。

云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的无恙,故作优雅的淡然一笑“让少主见效了,不过是袖刚收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有些失态了,袖绝对没有半点对少主的不敬,和雪望楼的嫌弃。”

明明是解释的话,却被她说的不卑不亢,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傲气,不显丝毫的微,给人一种磊落大方却又铁骨铮铮的世家之态。

这样大的云袖若是遇到他人确实会让人高看一眼,但在陆拾叁的眼中,却是妥妥的一枚染了色的白莲花,做作的很!

陆拾叁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端起那枚白玉盏,清润大的酒水在杯盏中晃动,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陆拾叁自动将云袖摒弃,优雅而又满足的品着杯中酒,似是品着人间至美之物,珍视的令人愕然。

然,他却做得悠然自得、闲适慵懒,仿佛即使天塌下来也不及他这杯中之物重要。

待他将杯中就饮完,示意旁边的小厮再次将酒斟满才抬眸看向云袖,目光淡漠的让云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这张以引为傲的脸是不是失去光彩。

哦,她忘记自己此时还带着面纱,到目前为止,眼前的这个雪望楼的少主还不曾见过她的真容。更忘了,这世间能成大事者又有几人是在乎皮囊的?更何况有白隙爻与柳曳华的珠玉在前,以及见识过那元帝与沧奈的盛世容颜,这世间又有何人再能入得他陆拾叁的眼?!

更何况陆拾叁此时的这幅皮囊借了钟道子与顾南楼的全部优点,乃是妥妥的一位美男子,容颜与被誉为修真第一美男的柳曳华也不遑多让。

只见陆拾叁再次执起酒杯,慵懒的睨了她一眼“所以姑娘来找本少主到底是何意?”

云袖一顿,道“少主应当明白,我等来这没落谷只为雪望楼的拍卖之物而来,如今那琅琊玉已经被不知名之人买走,我等再留已经毫无意思,还请少主行个方便,让我等回去复命”

陆拾叁闻言轻笑一声“姑娘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少主故意为难你等似是!”说着轻抿了一口杯中酒,语气不变的道“姑娘在这没落谷这么多天,难道不知下令封谷的是这没落谷的少主,而非是我雪望楼的少主么?”

虽然都是一个人,可若是细分他这话也没有错,毕竟只凭着他雪望楼少主的身份是无法下令封谷的。

“袖自是知晓,但……”云袖的话音微微一转,直视着陆拾叁道“在这没落谷真的还有一个少主在吗?”

陆拾叁慵懒的眼眸中有一抹光滑过——果然是个聪明的,怪不得能被洛秋玄选为未婚妻,但就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更何况,他知晓在他封谷的这几天亦大量的神秘之人涌向没落谷而来,如今挽玥城更是早已分成了好几股的势力,其中一股便是属于千帝门御思云家所有,只是那个领头人貌似与眼前的这位天之骄女有些不合。

而他恰好不好的便利用这不合坑了眼前的这个天之骄女一把,让那挽玥城中的众人以为,这没落谷封谷之事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然,他让人透露的消息是十分隐晦的,隐晦到单听一个消息,绝不会将其与之相连,只有层层剥茧之后才能窥出那么一点,在反复推测,将人心想的恶些,答案便有些呼之欲出了。

至于是什么关系,因着没落谷的强大,消息并没能传出,但亦让人察觉出与那琅琊玉有关,甚至还传出了一个得琅琊者得神体的谣言。

自然这个“谣言”被说的很是玄乎,几乎是让人很难相信的,但就是难以置信,才会在众多的消息中,真真假假的让人难以琢磨,才更令人品味,就如他手中的这杯酒一般。

面对还不知自己已经在外面树了敌的云袖,陆拾叁高深莫测的一笑,这笑虽然风采不减,却让云袖感受到了一股凉凉之意,从心底深处涌出一抹不安来

只听陆拾叁道“姑娘这话本少主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何谓‘真的还有一位少主’?难不成这没落谷的少主还能是假的不成?”

云袖面色不便,却在暗中蹙眉,她本就是试探的一问,不想却被他一句反问又给打了回来,更甚者还被无形的给将了一军。

然,云袖却面不改色的直视着陆拾叁的眼睛,那双好看的杏眸里没有本分的退让“袖在说什么,少主难道不清楚吗?大家都是聪明人,袖不会妨碍少主的正事,还请少主也与袖方便,让袖好回去与族中长辈交差”

陆拾叁笑着摇了摇头,眸光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听姑娘这话好似本少主就是这没落谷少主一般,可以掌控这谷中的生杀大权”

说着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袖“若是本少主真有这般的能耐,第一个就会……”

他勾唇笑的邪肆,更让云袖浑身发寒“本少主第一个会将你扣下!”而他确实是这般做的,云袖如今便正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洛秋玄回来,再待价而沽。

然而就在云袖心中发寒,浑身不满戒备时他又紧接着来了句“用你引来那个给你令牌之人,也好让本少主好好瞧瞧能够坑到本少主师傅的人到底是谁!”

闻言,云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真的放松。但面上依旧不显,犹如古井深潭,总有一股自持的平静涌于表面“少主说笑了,若是少主当真想要见袖族中长辈,待袖回去后悉数告知,让族中长辈走上一遭,或是少主前去我族做客,亦是可行”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姑娘还真会断章取义!不过这个提议本少主很是喜欢,那么,若是姑娘平安归去,还请姑娘代为传个话,就说本少主在此恭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弃之子 陆拾叁笑着摇了摇头,眸光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听姑娘这话好似本少主就是这没落谷少主一般,可以掌控这谷中的生杀大权”

说着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袖“若是本少主真有这般的能耐,第一个就会……”

他勾唇笑的邪肆,更让云袖浑身发寒“本少主第一个会将你扣下!”而他确实是这般做的,云袖如今便正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洛秋玄回来,再待价而沽。

然而就在云袖心中发寒,浑身不满戒备时,他又紧接着来了句“用你引来那个给你令牌之人,也好让本少主好好瞧瞧能够坑到本少主师傅的人到底是谁!”

云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真的放松。但面上依旧不显,犹如古井深潭,总有一股自持的平静涌于表面“少主说笑了,若是少主当真想要见袖族中长辈,待袖回去后悉数告知,让族中长辈走上一遭,或是少主前去我族做客,亦是可行”

陆拾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姑娘还真会断章取义!不过这个提议本少主很是喜欢。那么,若是姑娘平安归去,还请姑娘代为传个话,就说本少主在此恭迎贵族长辈亲临了!”

陆拾叁说的随意,亦是带着几分的慵懒,平铺直述的没有半点的不敬与倨傲,更没有半分的勉强,似只是随口一说。

但就是这般随意的态度才最让人生气。

自来,在长与小之间,都是小辈拜见长辈长辈拿架拿娇才决定见与不见,又哪里只有小辈想见长辈还让长辈亲自过来的?这明显是没有将云袖身后之人放在眼中,甚至就连她云袖都没有放在眼中。

云袖面色一沉,心中恼怒,面上的却依旧平静无波,就连那双似水的眸子都没有半分的波动。

有风吹过,浮动她面上的薄纱,那隐约露出的轮廓让她带有一股神秘的美,纵使不见真容亦勾人心魄。

不得不说云袖是聪明的,纵使遮掩了自己的真颜,却依旧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露出来,将自己塑造的高贵而又神秘,让她整个人动充斥着迷一般的魅惑,走在人群中绝对是最耀眼的存在。

云袖掩去心中的愤怒,淡淡的开口“带话不难,就看少主什么时候放袖离开了,想必袖族中长辈,亦想见一见少主的风华”

陆拾叁嘴角的笑意扩大,当真是没有见过还比这云袖还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心中恼怒的很,却偏偏以为他人都是蠢得,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在他得眼中,抑或在他那个不算和睦的师兄面前,她早已被剥的一丝不剩。

——凤鸣山的立山之本并不是什么凤舞九天之术,而是郁离子所修炼的谶言术,以及他那个师傅说修的无为之道。

数万年来谶言术被历代祖师分化成无数的道法小术,借以迷惑众人对谶言之术的忌惮与觊觎,却从没有动摇过这术法强大的本身;至于无为之道,凤鸣山自古以来修炼的也很多,却都不及钟道子参悟的明白,亦没有他那融会贯通的本领,所以这无为之术在众所周知的凤鸣山的各大术法中,也仅是排名第三,但也远高于谶言之术。

谶言术在世人眼中,以及许多的凤鸣山弟子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辅助性的小术法,用来预测天道,行使谶言之力,比如之前白隙爻引来的天罚。

而在世人眼中排在第一的自然是给了向来在世人面前以绝对强势出现的《凤舞九天之术》,第二便是钟道子的那套成名之剑《越丘剑》,据说是一位名为越丘之人所创,因而得名,亦是凤鸣山众多弟子修习的最多的一套功法。

与之前八十一派中的剑门的修行颇为相似,皆是以剑未神,答道剑人合一之境,才算大成。

只是一钟道子只能,他所用的《越丘剑》自然不仅仅是那传承于凤鸣山的越丘剑,以剑入道,而是在修炼这套剑法时,给他补充一套与之相应的修真法诀,在其还未用剑之前,先窥其形,再从形到实,与自然法则相结合,使其达到人剑与天人的合一。

钟道子所用的这套剑法,但凡与之过过招的人都知晓,内里的招式变化之庞杂刁钻,只有你想不到,绝没有做不到,每一招一式都将人的体能以及潜质发挥到了极致,却又随行贴合自然之法。

只不过钟道子所学太过庞杂,众人从未正视过钟道子所用的剑法,自以为是的认为钟道子是随行而为、不按常理出牌,又哪知内里的乾坤。

只不过是便宜了他这个亲传的徒弟罢了,自然也因着他的这个亲传,且还是唯一,钟道子便自然的要将“好的”东西都给他,因而让他早习《谶言术》,晚习《无为之道》,午时便是用这套件剑法来消食,夜间再来个杀阵将他弄的精疲力尽。

陆拾叁想想都觉得自己的童年不是人过的日子,然则,钟道子却时常的鄙夷道“人生正常不过百年,你既踏入修真之道,那多出来的岁月要如何过,自然是唯修道尔!”

陆拾叁表示那多出来的岁月,他更喜欢什么也不做的吃了就睡,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然而得到的却是钟道子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若敢懈怠,为师保证你活不过三秋!”

于是陆拾叁的童年依旧在悲催上上演,唯一的乐趣也就是他与费行云所说的那段“偷食练胆”。

陆拾叁轻笑一声,摇头不语,看的云袖咬了咬后槽牙,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烦躁与暴虐又再次在她的体内肆虐,不过这次的她去没那般的好压下去,让她的眉目之间都涌动着几分戾气。

云袖的眉头微蹙,不知是为陆拾叁的态度,还是因着体内那股压不下去的恨与怨。

但云袖依旧努力的想让他人看到她的优雅从容,努力想让眉头展开,眼眸轻扬,却不想做出的动作假而扭曲,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只可惜云袖对此一无所知,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扯着皮笑肉不笑的嘴角道“袖知晓少主与常人不同,且身份也有所隐藏,袖虽见识浅薄,却也有幸见过与少主相像的人……”

这话说的隐晦,却又隐含威胁之意,那自信淡然的神情,若不是做的有些僵硬,也定然唬人几分。

但别说陆拾叁本就不怕人知晓他的身份,就算当真在意,也不可能就凭云袖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而表露什么。

但该的反应陆拾叁还是会给的,因而他见眉头一挑,颇有几分的兴趣的道“哦?如本少主这般的容颜还是……”他从脑后揪出一缕银发,其意不言而喻

云袖的目光在他那胜雪的发丝上微微一顿,又看向他的容颜“自然是少主的绝世容颜”

陆拾叁嘴角的笑容扩大,似是听到一件极为开心的事,就连声音都轻快了些许“哦?姑娘都说了本少主这是绝世的容颜,这世间又怎会还有其他的存在?本少主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么?”

这般自恋的话,陆拾叁自己说的都有些恶心,在加上是夸他那无良师傅的话,更觉没劲了,只不过,越是这般他嘴角的笑容越大,眼中的兴味越浓,看的云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是错。

“少主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但这世间的容颜也总有相似之处,比如……”她故意微微一顿“亲人间的容颜总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陆拾叁还以为她真的发现了什么,本想着要高看她一眼的,却不想原是自己这容颜让她联想到了他人!

陆拾叁笑的很是开怀,仿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亲人?姑娘难道不知晓像本少主胡这样的人,都是天弃子吗?被老天都遗弃的人,还有什么亲人?”

少年银发白面,自出生起便会被当成不祥之物遗弃甚至杀死,因而这世间的银发少年极少,能活着长大的更是不多。但古往今来,但凡这样的人走入修真界都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有以万为计的人为之陪葬。

所以银发弃子不管是修道之士还是普通之人,皆是不容,却又是一些人拉拢的对象。

而陆拾叁之所以将自己扮成这样,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好看罢了,后来在万成山的提醒下才猛然记起了此事,但那时他已顶着这张脸与这头雪发阴丝招摇过市,也就懒得再换。

再说他陆拾叁也不是个会因着他人而委屈自己的人,且雪望楼少主的身份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他便有恃无恐。

陆拾叁的这些话虽无讽刺之意,却比之听着还要让人尴尬,那张因大笑而盛开的容颜,美的令人难以直视,更激荡人心,看的云袖目光微顿,几乎移不开双眸——在这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这人,比之洛秋玄更令人容易心动。

云袖急忙移开双眸,微微低垂看着衣摆上那株盛开的惜颜花,深紫的颜色带着微红与白,盛开的灿烂而又灼目。

须臾她才微微抬首,笑道“公子妄自菲薄了,如公子这般绝艳之人,又怎会是天弃之子?不过是世人偏见、有眼无珠罢了!”

“更何况只天下之人,又有谁敢说公子是天弃,不说其他就公子这通身的气派也不敢让人小瞧了去!”

“且,不说公子本身,若是袖所识那人知晓公子的存在,也定当会相护一二,他的身份比之公子可不算弱”

陆拾叁的嘴角的笑意不减,‘哦’了一声,却没了最初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兴趣,又恢复了慵懒之态,就连声音语气也都随意的很“说说看”

然,云袖却在此时闭上了嘴,侧首看向窗外,却没想看想那人来人往的楼下,而是抬眸看向了那无边的天际,以及微微偏移的日头。

陆拾叁也不急,轻啜着杯中的酒,眉头舒展而肆意。须臾将酒杯放下,对一旁侍立的小厮道“快到午时了,去问问昨日本少主点的龙肉可弄好了,若是好了就再加上一盘驴肉,本少主要这天上地下的都凑齐了”

自古就有俗语‘上有龙肉,下有驴肉’,陆拾叁平生所好唯有酒与炼丹两种,对与吃食从未在意,却好巧不巧的在昨日看到一个小姑娘吆喝着要吃什么驴肉。

这本没什么,驴肉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俗尘中,都能随处见到。

但,奇就奇在那小不点的吃法上,明明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且长得精雕玉琢,犹如雪面娃娃一般甚是可爱好看,但一开口说出的话却又是那本的天真残忍。

她要的不是什么酱驴肉烧驴肉,而是要将活驴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直接烤熟加料供她食用,又要肉质不能太老亦不能太嫩,割下不能见血,亦不能有腥膻之气,还不能是老驴……

那丫年纪不大,说的却是一套一套的,亲眼看着一头二不大的毛驴被众人按着在铁板上烤,听着一声赛过一声的凄厉的惨叫,竟没有半分的动容,那双本是纯真清澈的眼睛从始至终都不曾眨上一下。

陆拾叁在一旁看的稀奇,便多嘴的问上一句,却不想恰巧被那小丫头听到。许是他易容之后的容颜太盛,已经到了老少通杀的地步,这才一张口就引起了淡定自若的小丫头的主意,更让其颠颠的跑到他的面前,用那双黝黑又天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巴巴的道

“这位个哥哥,落儿请你吃驴肉好不好?这般做出来的驴肉最是新鲜美味!”

陆拾叁听着这天真无邪的话,望着那双干净的眼睛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感觉,却也笑着拒绝了,理由直白而又简单,他道“我不吃驴肉”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不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吗?这般的美食你为什么要拒绝?”

陆拾叁当时笑的十分淡然,却并未打算与那小姑娘继续纠缠,却不想小姑娘自己想了一圈后给自己找了个答案,顺带着的还将他给夸了一番“像哥哥这般谪仙般的人,又怎能会吃驴肉这般俗气的东西,哥哥一定是要吃龙肉的,只有天上飞的龙肉才配入哥哥口”

小姑娘说的天真无邪,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然则,陆拾叁从来都不是个看表现的人,通过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容,陆拾叁看到的是与他人不一样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私生子? 小姑娘说的天真无邪,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然则,陆拾叁从来都不是看表面的人。透过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容,陆拾叁看到的是与他人不一样的面容,以及,那年纪小小就已经被污了半边的心,甚至还试图蒙骗于他。

陆拾叁不禁有些好笑,便也笑出了声,不期然就想到了火儿那傲娇的小模样,若是后者能化为人形,定然要比这眼前的这个玉雪般的小娃娃可爱的多。

不不不,是压根就没有可比性,火儿那般的赤子之心又岂是这污了心的小丫头能比?

陆拾叁当时就呸呸了几声,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神都透着不耐。

但不知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那小姑娘没有看到,对他甜甜的笑道“哥哥喜欢吃龙肉吗?”

陆拾叁看着她眼中满满的狡黠与算计,不禁摇头失笑——小小年纪,心机已成!

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用那那纯挚的目光看着他,满是童言稚语道“哥哥居然没有吃过?那落儿请哥哥吃怎么样?”

陆拾叁看着她故作天真的模样,心中已知她有所图,但,不过是个幼齿的小丫头,作为已经将这些人网在其中的布局者,陆拾叁很是不惧的点了头“你有龙肉?”

如今的修真界神兽与神族血脉都是十分稀有的存在,神族遗脉赖好还有个洛秋玄这个存在,而神龙……数万年来也只闻其名而已。

陆拾叁下意识的摸了把腰间的葫芦,这里面可是还有一枚龙蛋的,就是不知是真龙的还蛟龙?

陆拾叁存了几分的希冀。

至于蛟龙与神龙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

小姑娘用力的点了头,十分豪气的让人拿出一条“小龙”来

然,陆拾叁一看,不免有些失望的摇头,自嘲一笑——他竟然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心怀期许?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丫头命人拿出来的“龙”是一条刚刚长出幼角的蟒蛇,准确的说应是一条既将化蛟的蟒蛇。

只是那头上的角还不足那小丫头的拇指大,距离化蛟最少也要千年的时间。

但对于一个小丫头能拿出这样的一条蟒蛇的,陆拾叁心中还是诧异,因而也就让人去摸了这个小丫头的底,这一摸……好家伙又是一个隐秘的势力!

陆拾叁都不知这没落谷何时竟引来了那么人!

但当时的陆拾叁却十分配合的认真看了眼那条蟒蛇,亦十分的配合的问了句“你说的龙便是它?”

小姑娘得意洋洋的点头,在那一刻陆拾叁突然意识到,纵使这个小姑娘再聪明腹黑也始终都是个孩子,也会被人蒙骗。

但同时也因着是孩子的缘故,看到那半颗污了的心,才会更令人胆寒——孩子的无知无畏所做出来的事,绝对是你想不到的阴狠。

陆拾叁因着这一晃神的功夫,差点着了小丫头的道——在他开口询问之时,那本是笑的天真无邪的小丫头突然向他洒了一抱毒粉,与此同时那本是乖顺的蟒蛇突然奋起扑向他

小姑娘面上做出的表情是懵懂而又震惊的,继而又有些慌乱的关切,但陆拾叁却看的清楚,那小姑娘眼中得意的笑,以及那一闪而逝的得逞。

几乎在瞬间陆拾叁就已经想明白了原因——他的身份太好认,而被困的这些人又太想走出这没落谷,便以为他可欺,或是觉得他势弱,就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然,他陆拾叁又岂是这般好算计的?

别说他从未信过这丫头,就是信,在这没落谷中他该有的戒备也不会少!

因而,几乎在那蟒蛇攻击他的瞬间陆拾叁便毫无风度的一把抓过那试图溜开的小丫头,又很没道德的将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直到那时,挣脱不了的小丫头才知晓自己的幼稚,黑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错愕与震惊,同时又有频临死亡的恐惧与慌乱。

还是她身边带着的那人见情况不对,在那条蟒蛇的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小丫头时一剑斩了那蟒蛇的头,鲜血……嗯,溅了那小姑娘满脸满身都是,就连在后面的陆拾叁都感受到了那血的温热,以及那刺鼻的血腥之味。

陆拾叁至今耳膜中都还充斥着那小丫头的尖叫声,当真是——再不想听第二遍!

然,陆拾叁并没有手软,在那蟒蛇的危机解除后,便果断的将那小女孩收进了葫芦中,折扇掷出,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一击,却能在瞬间准确的找出小丫头所带来的人位置,并将其直接斩杀。

那一刻的陆拾叁是冷血无情的,凌厉与绝杀的,让人望之生畏!

那一刻陆拾叁所化的那张脸,犹如妖孽的杀神一般,耀眼的让人窥不见其真容,更胆怯的不敢与之直视。

大街之上人群一哄而散,在瞬间便躲得远远的,就连那一直惨叫被炙烤的毛驴都在他动手之时趁乱给逃了出去。

四周的静是落叶可问,就连故意都被可以放轻。

但又有那些个不甘心的窥探者,自私的不愿自己出手,与雪望楼为敌,却又将希望寄予那一包不明的小小药粉上,静等他的反应。

然,也不看陆拾叁是谁教出来的“变态”,又怎会被小小的一个药粉放倒?那些人将主意打的很好,也算是找对了点,若是众人一拥而上,他也不一定能及。但可惜这是一群自利又自私的人,只会利用一个小孩子的乌合之众!

陆拾叁没有理会那些在暗中窥视的人,只冷眼看着那一剑斩了巨蟒的那人“敢对本少主动手,就没想过结果?”

男子纵使一剑结果了那莽蛟,在面对一样的陆拾叁时也难免胆怯。

如临大敌般的看着陆拾叁,下颚那并不美观的曲线被他绷得紧紧的,额角的汗随着与陆拾叁对视的时间长,而不断地往下落,后悔的情绪在眼底回荡,却又固执的不肯后退一步,余光更是没有离开过陆拾叁腰间的葫芦形玉佩。

是的,玉佩,陆拾叁早在将自己易容成现在这副模样时就已将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的物都换了个模样,自然也就没了那酒不离手、放荡不羁的模样。

在他人眼中这枚玉佩也不过是个储物的物什。

陆拾叁看着他那般的模样冷蔑的一笑,继而转身“若是这个小丫头的命够值钱,本少主就等你们送来等价的东西来置换,若是个废的,本少主定然会将她当成垃圾来处理了。”

男子闻言,额间的汗更加多了,说是如雨下也不为过。

只见了他张了张门口刚要言语就被陆拾叁给截了话头“不要跟本少主说什么稚子无状之类的话,在本少主的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之分!”

说着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她刚刚要吃的驴肉不就是的说在说本少主吗?暗指本少主之命卑贱不如畜生?”

他哂笑一声,这一声却让男子手中的剑一晃,急切的道“不是,我家小姐绝没有羞辱少主的意思!”

但语气一急那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平衡也就没了,再加上陆拾叁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就在他话音刚落陆拾叁就意味深长的道“原来是羞辱!”他勾了一缕银发在指尖“因着它么?可惜你们没有估算出它的实力,更不知得罪它的下场!”

陆拾叁演的很是卖力,可谓是将一个内心变态,外表谪仙,却又嗜血冷酷的雪望楼少主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那阴鸷的眼风微微扫过,都让人脊背发寒。

他冷然的离开,但在他离开之后,那条街道上便掀起一阵血雨,殷红的血几乎将那青石的地板都染成了红色。

那是陆拾叁在封谷之后做出的第一次的清理,亦是一种态度与试探。

也正是因此云袖才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不过却是个愚蠢的行为!

至于那龙肉,不过是陆拾叁回来后的随口一提罢了。

但后来想想若是不尝上一口自己着实有些亏大,便又给万成山下了个命令要吃那所谓的龙肉,就是那所谓的飞龙鸟之肉,这一物但也不难寻。

至于驴肉也不过是突然想解解馋罢了,并非是残忍的生烤活驴。

……

如今陆拾叁的这般吩咐,压根就没将的云袖的话放在心上,让后者的面色一僵,有点绷不住的道“少主就不好奇那人是谁?”

陆拾叁反问一声“为何要好奇?”

云袖突然觉得与陆拾叁这般不安常理出牌的人说话简直能将自己气死,不由得深吸了口气,道“公子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陆拾叁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第一反应就是难道钟道子真有私生子?继而又摇头,据他所知钟道子是一个弃婴,一出生就被人抛弃在街头,是当初四处云游的前凤鸣山掌门将其捡了回去,才有了现在的钟道子。

至于钟这个姓,压根就是那老掌门随口给取的,又因当时他有一位故友恰巧离世,又与他交情颇深,便有些埋怨那位故友的骤然离开,而取名离怨。

离怨两字正是人生八苦中的两苦。

但继而便有些不确定,毕竟在钟道子的人生履历中还有三百余年是空白的,那三百年可是能干许多事情的,比如结婚生子,再有儿孙重孙……都是有无尽的可能……

陆拾叁的眼中扬起了一抹光,只是这光并不明显,但落在云袖的眼中的便是他心虚好奇的表现,亦是她猜测之真显示。

云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静静的看着陆拾叁等他开头。

陆拾叁也如她所愿的开了口,说的却是“天弃之子还有什么身世?!姑娘若是寻本少主只为此事,那便好走不送了!”

动不动就爱拿娇这个习惯当真不好,也不知是谁惯的,让他听的很是的不耐。

云袖嘴角的笑一僵,终于感受到了陆拾叁对她的不耐烦,收敛了笑容,道“少主的父亲可能是凤鸣山青箹轩的主子钟离怨,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钟道子!”

陆拾叁的瞳孔微微一缩,忍着内心翻涌的思绪,嘲讽的笑道“可能?在本少主这里的没有可能这两个字,姑娘请回吧!”

陆拾叁说的很是强势,几乎不给云袖的反驳的时间就直接赶人,却莫名的让人感受到了他话语之下的隐忍与愤怒,更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动。

而在他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人进来,对云袖做个了请的手势“姑娘请!”

云袖也没有迟疑,很是顺从的起身,不过在转身之时却留下了一句话,才迈步离开“少主若是想要知晓更多的细节可以随时来找袖”说着顿了顿又道“袖的诚意已经摆出,还请少主能高抬贵手,卖个人情与袖!”

陆拾叁的面色又一丝被拆穿后的窘迫与恼羞成怒,让他的声音也更冷了几分“送客!”

直到云袖彻底的离开了这层楼,陆拾叁才将自己的真实面目给露了出来,含笑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对着一侧的空气道“你说她怎么就能对着我这张假脸说的那般信誓旦旦?这人是真蠢还是假蠢?”

随着陆拾叁的话落,在那一处显露出来的是一脸络腮胡子的银发老者,那满是沟壑的脸上在这一刻开出了一朵菊花,颇为认同的道“嗯,确实是蠢!但……老夫怎么就对你那无良的师傅的私事那么感兴趣呢?”

说着他将眉毛一挑,满满的都是八卦之意。

陆拾叁的一双眼眸亦是晶亮的吓人,与那老者颇为相同的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天叔觉得她这话中的真假又多少?吾家的那个师傅当真有个私生子?”

“嗯~我看是颇有可能,毕竟空穴不来风,但是吧……”老者脸上的菊花颤动了一下,也不介意他对自己称呼的改变,嘿嘿一笑“你说那女子会是何方神圣?”

陆拾叁狐疑的看着他“难道我们现在要关心的不应该是那个疑似、可能是我师傅的私生子在哪吗?至于女人,嘿,还别说,我也挺好奇的,就我师傅那样的,要是怎样让那人才能将其收服”

老者撇了撇嘴“我觉得没人能收服,但若是……露水姻缘什么的,老夫还是相信的!”说着砸么了一下嘴道“没想到你那个师傅看着一本正经的,还是个吃罢不忍的”

陆拾叁不认同的反驳道“我觉得不能,我师傅不是那样的人!”除非是被算计的!

继而又想是不是与云袖手中的那枚令牌有些关联?不然他那个师傅又能吃什么样的亏,让他在欠人情的情况下,还不忘坑人一把?

陆拾叁越想越觉得对,与老者的头几乎都要挨在一起了“我觉得吧,应是我师傅遭了什么算计,云袖口中的那人是个意外的存在,因而才不被我师傅知晓……”

陆拾叁与老者侃侃而谈自己的猜测,几乎要猜出一部虐恋宫斗剧来,却忘了,云袖所说之人乃是他自己假扮出来的

与此同时远在凤鸣山的钟道子毫无意外的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将那双勾人的眼眸一眯,不用想就知晓又是他那个不安分的徒弟在背后编排他了,只是不知这次又抱怨了什么。

不过……钟道子的眼眸凝聚出一抹摄人的光——他十分清楚的知晓,每每这个时候都是陆拾叁遇到难题的时候,编排他纯属是为了自我减压。

因而钟道子只在心中确定了一番待陆拾叁归来时怎样收拾他,便又将他抛出脑外,反而对着手中的卦象蹙眉不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偷魂 陆拾叁与诸天仁臆测了一圈之后,连用餐时都没停下,不过待侍者刚将东西撤去,两人端起手中的茶水,还未饮便猛然看向对方,默然许久。

陆拾叁道“咱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怎么觉得怪怪的?”

诸天仁也猛然会什么,继而‘嘿’了一声,不在意的摆手道“错什么了?老头子怎么不知道?”说着扭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又再续了一杯,从始至终都没去看陆拾叁的眼睛,用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总不能说这些猜测都是空的吧?更不能说他们忽略了陆拾叁假借钟道子的容颜一事,且这还是起因。

陆拾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庆幸他心中那无良的师傅没在这里,不然他指不定被揍的要多长时间才能下床!

两人默契的将此事揭过,陆拾叁便问起那客栈后院之人,诸天仁收了笑脸,神情颇为严肃的道“那些人有些古怪,每个人体内都不止一个神魂,且他们每日都在偷魂!”

陆拾叁一怔,没能明白他最后一句,不由得的问了句“偷魂?”

诸天仁面色凝重的点头“是的,偷魂,偷他人的精气之魂!也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法门,事先就连被偷之人也发现不了,只能等那人的被吸收干净,骤然昏迷或是死亡,他们才乘机在其魂魄离体时,将其吞噬,再炼化为己用,也就是他们体内多出来的那道魂,且他们所选之人,每个都修为都不低”

这样的修炼之法是诸天仁闻所闻见所未见的,在他人无知觉的情况下,将其魂魄活生生炼化,再据为己有,诡异的令人的发寒。

但谁也不知晓他们是怎样筛选魂魄、又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就那般在不知觉中被炼化。

诸天仁之所以知晓这这件事,还是因着他在监视那些人时,“无意间”落下了一壶酒被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人给捡去了,那酒酒劲极大,平时就是他喝一日最多也不敢喝上十口,哪知那人也是个酒中瘾君子,见了好酒便要喝过瘾,十分不客气的将他那一壶的酒都给糟蹋了。

诸天仁到现在想起都有些肉疼:早知他就不放那么多酒了,再减上一半,那人也能睡到明天,现在那人三天都不一定能醒!说来还是他高估了那人的酒量。

其实诸天仁住在晨轩楼什么事都没干,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吃喝睡觉然后晒太阳,只不过在他做这些最为普通的事时会在那些人出来时,多看上一眼,也就是这一眼便将那些的脾性摸得差不多。

不过事情也赶巧,或是诸天仁好运,赶的正是那人炼魂成功又要取魂的点上,那人喝了酒初时除了头有些晕外,其他并无不适——那人酒量极好,平常自己都要饮上三坛烈酒,晕是常态,只不过不太明显,又从未耽误过正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男子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隔条巷子的酒楼里,只是站在窗外,就轻而易举的将其中一间房内的修者的魂魄给取出来了,诸天仁在暗处看的清楚,当真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抽魂手诀,简单的他都会,甚至说这修真界的但凡有点小成的都会,亦是最残忍的手法,但凡被抽离魂魄之人都会如在地狱走上一遭般,会奋力的挣扎反抗。

但当时他并未听到任何一点声响,就好似那人在是死去之后才被人抽走魂魄一般,而他有无比的肯定,在那人动手之前,被抽魂者是活着的,甚至是字魂魄离体之后,那人也有微弱的气息,且更为诡异的是,那魂魄温驯的就如他自己的一般。

诸天仁跟在那人身后一直没敢现身,直到酒醉的难以站稳,他才牵引着酒中的幻药,套出了他们偷魂之时,至于偷魂所用的术法,他还未来的及问,那人便醉死过去。

对于这一点诸天仁也很无奈!

陆拾叁默,当初在鬼谷之时见识到那男子的诡异后,就有所怀疑,不过他的猜测多以修炼秘法为主,倒没有想过他们竟如此生猛,直接用活人炼化吸收。

难道他们就不怕魂魄多了自己会乱或者遭到反噬?将他人的魂魄放在自己的躯壳里不会觉得恶心?毕竟他人的东西始终都是他人的,他们又不会将其吞噬融合,每一次在使用那些魂魄时都会不自觉变成那人原本的模样,不膈应的慌?

陆拾叁佩服这些人的定力与胆大,同时也好奇他们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但不管如何,陆拾叁此时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当初在师姐抽出那人四道魂魄仍不见其灭,便知晓他们体内的每个魂魄都是独立的,一个魂魄被灭还有另一个可以生存,只要本体不灭,我们就无法真的杀死他们。却不想他们的修炼之法竟如此诡异!”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断尾的壁虎一般,只要本体还在,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那断掉的尾巴依旧可以长出来,那被打散的魂魄亦可以从他人的身上再补回来。

而在这个大千世界中,想要藏起一个人太简单了,若是再有家族与师门的掩护帮助,他人想要将其找到他们的本体又是何其艰难?!

陆拾叁本不是一个会为难自己的人,这些人如何本也与他无关他,在这个等级分明,若肉强势的世界的里,这样的修炼功法虽被人不齿,却也不是那般的难以理解。

可偏偏他们这些人却贪心的逼死了沈黎一,因而得罪了他的师姐,既然,师姐想要为沈黎一报仇、要护着鬼谷余下的那些弟子,甚至不惜亲自走了一遭,他有怎能不帮上一把?

——在洛秋玄离开的第二天,他就从雪望楼中得知了鬼谷之事。

陆拾叁的眼睛微眯“既然防不了,那就杀了吧,看看他们一人到底能承受几个魂魄,一个一个的杀,总能杀的完!”

诸天仁本是举杯欲饮,听陆拾叁这话,微微一怔,银白的胡须微翘“他们得罪你了?”说罢不待陆拾叁回答就又道“也是,若不是惹了你,又怎会让你找上我?”她摇摇头,为那些人的命运感到可怜“他们也真够倒霉的!”

陆拾叁慢慢的饮了口茶,诸天仁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陆拾叁没有反对,只嘱咐道“打蛇不死反被咬,仁叔,杀人要彻底一些,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修魂之人!”

说罢似是有些不放心,隔空一点,发出一道命令出去,又对诸天仁道“我让祁元帮您,其他的俢魂者,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不会妨碍到您”

诸天仁点头,也不多言,就那般再次消失在陆拾叁的面前。

在诸天仁走后,陆拾叁放下茶盏,变幻了容颜,也出了门。红衣白发,一路迤逦而行,别提多妖娆了!

陆拾叁顶层一步步走下来,引得所见之人纷纷侧目,却又顾忌着他都得身份,没没有一人敢看上一眼。

今日的雪望楼中有一场拍卖会,如今刚开始不过半个时辰,离结束也还有一个时辰,此次压轴的是一枚据说是含有特殊空间的纳戒,古朴而又神秘,光是一个戒身就价值不菲。且在没有得到这纳戒的认主之前,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探知里面真实情况。

但这并不妨碍它自然的价值,且,修真者的机缘大多是靠赌,赌的是运气,拼的却是实力。

而巧合的是拿出这枚戒指的人正是诸天仁与陆拾叁口中所说的那些人,只不过今日来的人并不是与陆拾叁有过接触的那名男子,而是另外一位比之看起来还要矜贵强大的人,此时他们就在二楼的雅间内,还不知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步走到后台,在后台恰好碰到了坐镇的万安,不便笑道“刚好你在这里,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

因没落谷封谷一事,整个谷中都被一股压抑的气息覆盖,就连那长期居住在此地,对陆拾叁这般作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直表现的不慌不满的其他几大势力都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因着谷主府在他们心中太过强大神话,才让他们几番的不敢有何反应,只是约束门下众人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从而导致如今走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少,行事也愈发的低调谨慎。

但不管他们这些人如何低调,但街上的人依旧不少,且那些巡查的人依旧能将他们差个滴水不漏。甚至就连你一日出了几次门都知晓,且无人敢说上一个不字。

这便是谷主府的能耐,亦是众人心中的敬畏。

如今在没落谷内,以谷主府的名义行事权力进行搜查的一共有七个大队,二十一个小队,每天不落的在没落谷四处游荡。

而此时正有一对人马不急不缓的向着晨轩楼靠拢,依旧是常规巡查的模样,让人升不起半点的怀疑。

酒楼内的掌柜以及客人,就连那被陆拾叁盯上的众人也都乖乖的配合,往日,查完没事也就走了,但是今日,这些护卫队,却在查到那些人时突然发难,将其打了措手不及,甚至还十分谨慎的封了他们的退路。

其中一位身姿挺拔、举止不俗的男子从然后缓缓走上前,朗声道“谷主府办事,闲人散开!”

一句话满是警告,又蕴含着他修为的威压,震慑的众人不敢多留,却又偏偏好奇这些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日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犯了何事?是否与那谷主府的小主子失踪有关?……

但纵使有万般猜测,摄于谷主府的威势,也无一人敢停下来去打探一二。

而那群人明显明显被他们的这番举动打蒙了,但长久以来的警惕与敏锐,依旧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快速有利的反击,以最小的伤亡稳住了局势。

这些人还想解释,试图与之和解,但陆拾叁要的并不是他们的解释,而是以没落谷为耳,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全都找出来。

因而和谈更是无望,血雨洒落,只有你死亡。

就当晨轩楼拉开杀戮的序幕时,陆拾叁望了眼偏西的日头,走上了拍卖台,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阵喧哗,各种猜测响起,但最终还是他昨日留下那杀戮的一幕在众人的心中留下的色彩比较重!

陆拾叁站在拍卖台上,静默的等着议论声结束才缓缓开口“诸位一定好奇本少主为何站在此处,本少主又不是个物什可以拍卖,更不是什么拍卖师,站在这里确实有些突兀,不过……”

下面寂静无声,一个个都看着台上的陆拾叁,白发红衣着实令人炫目。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瑰丽的笑,那双明亮的眸子在人群中的一一扫过,带着惑人心弦的光,让每个与之对视的人都忍不住停顿那么一瞬,再闪躲的避开“不过是……要诸位帮个忙”

这话音一落,明显可以感受到场内的气氛松快了许多,好似人人都松了口气一般。却依旧没人开口——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能走出家门敢来雪望楼的都是聪明之辈,知晓什么时候该明哲保身。

陆拾叁的声音不徐不缓“诸位也知晓没落谷封谷的原因,更想知晓没落谷何时才能恢复正常,本少主今日就让你们自己来缩短这个时间,也就是我所说的帮忙……”

陆拾叁十分刻意的将称呼变了一下,以是自己的无奈,但态度却依旧强势“正所谓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今日就请诸位一起想个法子,看看如何寻找那‘走失的小少主’”

“自然这个忙也不会让诸位白帮,但凡找到人或是提供有用的线索,我雪望楼所藏的所有的物品,包括灵丹神器,皆可以从中选择一件,作为谢礼,同时我雪望楼与谷主府还会答应对方一个合理的要求”

陆拾叁的声音一落,众人一阵沸腾,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有人开口道“当真是什么要求都可以吗?若是想要借雪望楼与谷主府的实力为自己报仇呢?”

陆拾叁笑道“那我雪望楼与谷主府只能答应只为你杀一人,且,只能是该杀之人,我雪望楼与谷主府总不能为了自家的孩子,赔上一条无辜的性命,当然,若是那人的该杀,我雪望楼与谷主府就是拼尽全力,也会将其斩杀,甚至可以不计代价!”

那人听到陆拾叁的这个回答,激动的明显有些脸红,心中的意动怎么也压不住“少楼主此话可能代表的谷主府?”

陆拾叁好不犹如的点头“自然”但前提条件是要有这么个人,但本就是虚拟的人物,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能找到人?

陆拾叁这是明显挖坑给众人跳,偏偏就还有人信了,而这个开口问的人,自然会是第一个。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利诱 果然在陆拾叁话音落时,那人就已欣喜的表态,且还因着心中的激动而红了眼眶,就像是久行沙漠的人突然遇到绿洲一般。

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少楼主豪气,王某愿为小公子出一份力!”一看此人就是有所求,且所求之事还不小。

陆拾叁点头“那就劳烦这位王道友了!”

那王姓男子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最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言就转身,将要离开,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的去寻那“小公子”的下落。

陆拾叁见那人如此急性,便开口将人叫住“王道友慢走!”

那人不解的看向他,陆拾叁微微一笑“我雪望楼做事从不让人吃亏,道友既然决定相助,我雪望楼自然也要拿出应有的诚意”

说着他从怀中另取出一瓶丹药“这是五品丹药无极丹,虽不及七品的珍贵,却也能派上一点用场,算是预支给道友的辛苦费”算是给第一个配合他的……精神补偿?

陆拾叁嘴角的笑更加温和,手臂一转,立马有人上前将他手中的药瓶接过,而后送至那王姓男子手中。

男子十分上道的将药瓶打开,淡淡的药香四溢开来,不待男子说话,就已经有识货的人喊了出来“真的是五品的无极丹,这下保命的东西是有了”

语气中不乏酸味与羡慕,看的那开口之人心中亦是痒痒的,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个表态,现在再说算晚吗?

无极丹与其他丹药不同,按药性的强弱分为三、五、七、九四个品阶,但无论是那一个品级的无极丹都有一个共同的功效就是保命,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将人从鬼门之中给拉出来,只不过这品阶高低,药效的纯度限定了后续伤者恢复的情。

三品的无极丹仅仅保证受伤之人气息不绝而已,但五品的无极丹便能将人从鬼门关中来回来,保其不死,七品的无极丹便可在保命的同时为其疗伤,不说痊愈也能恢复个六七成,算是所有的疗伤圣药中的极品,至于九品的无极丹,也算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纵使上古时期也极少有人能炼制出来,已达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与当初洛秋玄给白隙爻服下破云丹有着异曲同工之效,却又差了一筹。

但即使这般无极丹的炼制亦是非常艰难,条件亦是苛刻的令人发指,以至于无论是哪个品级的无极丹在修真界都很少,却又是每个修真者都想要圣药。

因而众人当看到那王姓男子手中的无极丹时,眼睛都隐约有些红,却又克制的不敢在陆拾叁的面前表露出来。

而那王姓之人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明知这丹药会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亦是将其郑重的收了起来,欣喜万分的对陆拾叁道谢。

陆拾叁笑着又给了他一个保障“道友不必太过小心,既然本少主敢将这枚丹药当众给你,就不会为你招来祸事,只因凡是经过本少主的手给出的丹药皆是被打了印记的,只会认它指定的主人,若是他人强取或是抢夺,这丹药便会自动销毁”

陆拾叁在说到‘若是’的时候,扫了眼那些蠢蠢欲动之人,那犹如利剑般实质的眼风,让那些动了心思的人立马心虚的低下头。

陆拾叁清楚的知晓,这个世上从不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人,更不缺那心里扭曲的见不得他人好、宁愿毁了也不愿给他人的人。

陆拾叁傲然的立在台上,眼眸在一瞬间换了个色,射出两道如实质的光芒,是红与白两种色彩,浓稠的犹如实质一般,触之令人心悸胆寒。

但这种光芒只是一闪而逝,甚至让有些人都回不过神来,以为那是眼花。

又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才渐渐恍然,刚刚的那从陆拾叁眼中射出实质般光芒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不禁心中一颤,难道这就是天弃之子的特殊之处?

众人看向陆拾叁的目光复杂起来,特别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他胜雪的白发时,心中的忌惮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陆拾叁的声音在卖场之中缓缓响起“且,在这丹药之上还有一重保障,一重我雪望楼独有的保障,但凡敢动手抢夺者,便是与我雪望楼为敌,本少主保证,不屑一切代价也会将其斩杀!”

在最后一声落下时,陆拾叁借助从钟道子那里得来的法宝,将修为全开,绝对的威压从他的身上传出,满场之中竟找不出一人能与之相抗。

陆拾叁的这两手彻底的将众人震慑住了,看着那男子手中的无极丹更加羡慕嫉妒了。

至于这其中还有多少不甘心、想要犯险者就不是陆拾叁所能预料到的了。

不过他已经将话说道此处,若是这王姓道友还不能保住这枚丹药,或是没有魄力将其毁坏、弃之不要,那么这无极丹即使是留给他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王姓修者再次感激的谢过,这才转身离开,只是这次的转身,少了之前那火热的几乎要黏上他目光,在他走出雪望楼时,等在外面的万成山给了他一块寻人玉简,让那人又是一惊,对雪望楼更高看一眼。

在王姓男子离开后,场内众人明显意动了,眼眸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火热与贪婪。

在没落谷无人不知雪望楼家底丰厚,藏品极多,多到甚至连谷主府都不一定能比的地步,若不然,那数百年前在战乱之中得来的宝物又怎会被这雪望楼楼主一口气吞下?

雪望楼的财大气粗早已在所有人心中根深蒂,因而在看到那人拿着丹药离开、并得了陆拾叁的保证后都雀雀欲试。

然,这些人终究是贪婪且又谨慎的,总想着好东都在后面,纵使有要开口的,也被同伴拉住,一个个静默的看着陆拾叁。

陆拾叁早已知晓这些人的脾性,虽说不意外却也有些失望,但终究是好事不是吗?

只要注下的足够大,还怕这些人不动心?

陆拾叁扫了眼场内的众人,薄唇轻启“诸位不愿帮我雪望楼和谷主府这个忙吗?本少主手中可不止这么一点东西,当然如果诸位不介意没落谷一直被封的话也可以袖手旁观”

一句话,软硬兼施,却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众人的心头,浇透了那些蠢蠢欲动心和满腹的算计,让众人蓦然一怔。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我妄自菲薄,连谷主府与雪望楼都找不到的人,我等着实不敢轻言一个帮字”

此言一落立马有人附和道“是啊,连雪望楼和谷主府都找不到的人,我等又要从何找起?”

“少楼主要我们寻人,总要有迹可循吧?什么都不说,要我们如何去寻?”

“是啊,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小公子是何模样?”

“就是,这样又要我们如何来应少楼主的话?当真不是我等不帮,而是不知从何去帮……”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可能的将责任往外推,是解释也是掩饰。

面对众人如此言语,陆拾叁只是淡然一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嘲讽。

这就是没落谷,无论是外来的还是早就在此地扎根老牌势力,皆是如此德性,仿佛这里有一股异样的魔力,可以将人同化成自私自利之人。所有的对与错不过是强者的一句话。

陆拾叁看着他们犹如跳梁小丑一般为自己找借口,目光撇过二楼的某个雅间,又看向底下的众人,漠然不语。

众人说了半响,见陆拾叁没有半点回应,声音见低,唯有最后一道声音突兀的响彻整个卖场。跟着的还有一个附和声。

“少主也是想要将报酬给我们吗?可我们若是寻不到人怎么办?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说不定那些人早就离开了,就算有什么小心也不一定是真,到时候这些报酬是否要归还……”

“就是,若是我们不小心拿了虚假的东西来换,少楼主要如何……处置……”

处置二字明显要势弱,几近于无,但在骤然静下来的卖场中依旧清晰无比,说话那人涨红了脸,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躲到哪里?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众人漠然,心中却在幸灾乐祸:这般放肆的言语,不知要被雪望楼怎样报复。

但让人意外的是,陆拾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陆拾叁笑道“处置?为何要处置?难不成在你提供消息时不会去辨别真伪,就将随便听来的消息告知我雪望楼?”

那人闻言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缝隙钻下去,他怎么就问了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只听陆拾叁继续道“若是在辨别后我们查仍旧证明消息是假的。那我们距离真消息也就不远——只需要寻到这假的来源不就是真?我雪望楼现在不怕假消息,怕的是没有消息!”

“至于走,本少主可以保证,那些人依旧还在这没落谷中!”说着陆拾叁的目光突然微微一顿,看了昏暗的角落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本少主也知这事的难办,不然我雪望楼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精力与时间还一无所获”

“寻到人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寻不到,诸位能找出身边可疑之人也算是对我雪望楼的帮忙,不管结果如何本少主都有重谢”

说着一招手便有以为妙龄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前,陆拾叁拉开上面的锦布,露出一排的小瓷瓶。随手打开一个都药香扑鼻。

“这是七品丹药回元丹,每瓶十粒,但凡能提供消息着皆可得,而能找到的人不但有千枚回元丹可拿,还可以得我雪望楼与谷主府一个承诺,无论是怎样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做辞!”

这可是一份大礼了,先不说雪望楼如何,就谷主府的一个承诺也能让众人趋之若鹜了,这下众人都不愿再落后,争先恐后的表示会全力配合雪望楼与谷主府行事。

下面的那些人一个个喊得很是欢实,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找到送到陆拾叁的面前来。

对于那要求要“谷主府小公子模样”的事早已淹没在人群中!

当然这其中也有有顾虑和不为心动的,看着雀跃的人群冷眼旁观。

陆拾叁当一切看得清楚,亦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本就没想过让所有人都为之意动。

陆拾叁看着现场至少有过半的人应了,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而后再一招手,又有十位妙龄女子端着一瓶瓶的丹药走出“这是四品的筑基丹,小小丹药作为定金先付与诸位,与王道友一般是不必往回还的,哪怕最后一无所获也不必还”这般便等于是无偿给他们的。

这般豪气的手笔再次令众人侧目,同时亦让人眼红——这雪望楼到底有多少好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般多的四品丹药?

殊不知在陆拾叁的眼中,这些四品筑基丹不过是随手丢失的不要之物,毕竟,谁让他自己就是一个傲娇的炼丹师呢?

陆拾叁言罢就将丹药依次发下去,十位女子手上的丹药在侍者的帮助下很快就发完了,不够陆拾叁让人再取,而拿到丹药的无一不欢喜、高兴,对着陆拾叁再次保证不会白拿了东西。

陆拾叁抱拳道“如此,施某就先谢过诸位了!”

得到丹药的众人客气的回应,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退居幕后,却不想他抬头看了眼楼上的雅间,在众人欣喜后悔之中再次开口“那么接下来,我雪望楼所做之事还望诸位见谅了!”

说罢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便见一个个透明的光照从天而降,将他么这些人全部笼罩其内,有眼力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光照落下的十分有意思,将那些领了丹药与没有丹药的人恰好的分成了两拨,甚至在那两拨之中又分成几个小的。

就连那角落中曾被陆拾叁关注过的某人,亦是没有幸免的被罩在光罩之中,只不过他比较特殊,是被一个人独自关在光照之中

众人大惊不知不知陆拾叁这是欲要何为?

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陆拾叁又缓缓开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清洗 得到丹药的众人客气的回应,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退居幕后,却不想他抬头看了眼楼上的雅间,在众人欣喜后悔之中再次开口“那么接下来,我雪望楼所做之事还望诸位见谅了!”

说罢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便见一个个透明的光照从天而降,将他么这些人全部笼罩其内,有眼力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光照落下的十分有意思,将那些领了丹药与没有丹药的人恰好的分成了两拨,甚至在那两拨之中又分成几个小的。

就连那角落中曾被陆拾叁关注过的某人,亦是没有幸免的被罩在光罩之中,只不过他比较特殊,是被一个人独自关在光照之中

众人大惊不知不知陆拾叁这是欲要何为?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陆拾叁缓缓开口“诸位莫慌,只是我雪望楼临时有事要处理,为保诸位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但什么样的保护是将人给困在布满禁制阵法的罡罩之中的?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试探过,这罩在他们头顶的罡罩纵使修为最高之人也不能保证顷刻破除,这分明是监禁!

陆拾叁此举引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愤怒,其中那几位长居在没落谷的几大势力的掌权者表现的尤为明显。

但又因着此时的雪望楼与谷主府相牵连,纵使是他们这些人也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面沉似海,更何况那几个神秘势力之人一个个都跟人精似得,又怎会去做那个出头的鸟?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妄动,偏偏呈现出一片肃杀之气。

陆拾叁没有理他们,在侍者搬上来的椅子上就那么坦然的坐下,目光扫过的二楼的雅间——没落谷的人向来彪悍,本土的势力根本不介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更不会偷偷摸摸的来雪望楼拍下物品,只有那些没有势力保护或是要隐藏身份外来者才会选择二楼的雅间。

此时众人见陆拾叁的目光看向了楼上,也顺着望去,但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紧闭窗门或是半开的挂着厚重帘幔的门窗,至于里面的人,是半点也看不见。

但这些人已经成了精的人都知晓,怕是那与谷主府的小公子失踪有关的人就在这众多的雅间之中。

在这一刻不管陆拾叁困住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都聪明的默认成了陆拾叁口中所言的这个说法,只是这里面明显的破绽依旧被明晃晃的摆放在那里——就是那些得了丹药与没有拿到丹药的人之间的那条明显的界线,这明显是被雪望楼给记上了,甚至在谷主府都排上了名。

这样的念头一出,让那些人心中明显紧张了起来,却又死要面子的不肯承认半分。

殊不知就在他们被困在这拍卖场的同时,外面已经一片血雨腥风,与晨轩楼一样的一幕,同时在没落谷的各个方位上演,那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没落谷上空的都然染红。

巨大的战斗所引发的波动与毁坏同时也在行迹分明的呈现在没落谷的各处,房屋倒塌,地基塌陷几乎随处可见,但当那血雨过后,那塌陷与破损的地方又会被人快速的修复,让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只是之前居住在那里的人已经随着之前的建筑的坍塌而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间间的空舍罢了。

自然这样大的动静也不可能瞒过他人的耳目,观望、窥探者许多,却都没有一人敢上前,从那些出手的人的修为来看,纵使不是一一个都有宗师级别的修为,这样的人却也只是给人当做打手护院而已,由此可以想象这背后之人又是何种实力!

这般大的手笔除却这没落谷最为神秘的谷主府之外,他们想不到其他人。

故而,那些扎根在此地的几大势力对与谷主府的实力更加忌惮,对那些明文规定的约束更加的不敢触犯。

但唯一值得他们庆幸的便是谷主府此次的出手只是针对外来的那些个魂修者,至于本土势力,除却那供人居住的酒楼客栈之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牵连,如此,也让这些人心安了一些。

众人都不傻,早在没落谷被封之时,但凡在没落谷中有些小势力的人都在竭力的打探外面的消息,特别是这些日子外来的那些人,力求做到知己知彼,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被连累。

因而当陆拾叁安排的那些人动手时,知晓他们情况的人并不在少数,更是因而展开了其他的联想。

有人叹息道“你说这些人好好的去抓一个孩子做什么?也不想想人家谷主府的小公子是那么好抓的吗?如今倒好,拿了个烫手山芋在手,我看你们是丢还是关?!”

亦有人担忧的问身边的人道“你若谷主府这般做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杀意?若是激怒了背后那人,让人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岂不是白瞎了谷主府的这段时间的作为?”

“谷主府这是在杀鸡儆猴,若没有一场血腥杀戮的震慑,谁知那位小主子会遭遇什么样的毒手?”

“嗯,你说的也对,不过,就怕那些人是个横愣的,震慑的太狠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与他身边的那人对视了,显然想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若是那个谷主府的小主子当真出事了,谷主府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这样一想两人都不觉的打了寒颤,最先开口的那人,有些迟疑的道“应该不会迁怒吧,毕竟将人弄丢是雪望楼的少主不是吗?若是那位……”此时这人连称呼都不敢有了“真的出事,最先承受谷主府的怒火的不应该是那位少楼主么?”

被人的那人沉默了片刻,一脸的凝重的道“或许一个雪望楼不足以平复谷主府的怒火……”

丧子之痛,若是他们定要让这里的所有人来陪葬!

两人再次对视一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忐忑,若是可以,他们此时就已经收拾包裹溜了,只可惜没落谷此时被封,别说是他们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

陆拾叁的命令虽然只是对那些与晨轩楼有所牵涉的人动了手,且也只针对那些外来者,却依旧让整个没落谷人心惶惶,不禁都开始咒骂那“拐走了谷主府的小主子”的人,因而对这些人的遭遇更是没有半点的同情,甚至还巴不得谷主府与雪望楼快点将人找到,将“那些人”全都给灭了。

又哪里知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陆拾叁发难的借口罢了。

而知晓真假的也只有万成山等少数的几人,就连底下那些个办事的人也不甚清楚,他们得到的消息与没落谷众所周知的消息不同,与谷主府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也一样是寻人,不过寻的是他们从未蒙面的大小姐的侄子,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谷主的徒孙。

——陆拾叁想既然已经将这个寻人的事情说了出去,那就索性的找上一找,因而便把小白的画像给了出去。虽然在给出去之前他就知晓这样的做法有些南辕北辙,但总归也是个法子不是?万一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了呢?

不得不说陆拾叁的脑回路与他人不同,嗯,有点异想天开。

小白这样的身份足以让他们这些隐藏在世外只知修炼的人重视起来,同时也是发了力的想要陆拾叁看看他们的能耐,因而无论是找人还是杀人都分外的卖力。

自然这些人中也有一些人是他们奈何不了的,比如说白隙爻曾经抓到过的那名男子,即使被抽出魂魄的男子依旧很是强悍,再加上一些本命法宝,倒是让那队去抓他的有些棘手,双方迟迟相持不下,战况亦是十分激烈。

诸天仁在暗处看的清楚,看着带头的那名男子明明已经将其斩杀,他再次以令外的一个面容复活,那具躯壳就像是一个容器包裹着一个容器,外面的那个坏掉里面便会立刻补上,且一个实力比一个强悍。

而这样的一幕不仅仅是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他所带来的那些人几乎都是如此,因而,晨轩楼这边的打斗是最先开始的,却是最晚结束的一个。

除却他们之外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无人来为他们解围,却又一队又一对的人马让这边赶来,将雪望楼层层叠叠的包围其中,惊得它背后的主子都亲自前来的查看。

只不过在看到这样诡异且惨烈的一幕时,那人狠狠的一怔,眸光的晦暗,片刻之后又将自己隐于暗中。

而同样隐藏在暗处、或是说就那般大大咧咧躲在树上喝酒的诸天仁发现了他的存在,眼眸一眯,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去理会,悠哉的躲在那不多的枝叶、却又堪堪能挡住他身影的枝叶中,等着猎物的出现。

日暮余晖在天际洒下最后一抹的光亮,橘黄的光芒将整个天地都映衬成暖色的色调,就连那流出的血都暗淡了许多了,直至天际将最后一丝光亮吞噬,天空一片晦暗。

诸天仁也将最后一滴就喝入口中,有些意味尤尽的砸吧了两下嘴,就在他想要招呼那些人人速战速决时,在阴暗的角落里突然涌出一抹阴森的气息,犹如从地狱中来涌出的恶魔一般,甫一出现,就将四周弄得阴冷不已。

诸天仁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那守在出口处惩善使看着那破了一角的阵法,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神色轻松的将那破损的一角再次补上,依旧守在远处,没有半分的移动。

而与此同时挽玥城的某些魂修者也遭到了来历不明的人的攻击,洒下了一场殷红的血雨,让整个万挽玥城也人人自危。

好在又城主的安抚才没有让那里的人闹将起来,只是在回望依旧封谷不知内里情况的没落谷时,不管是挽玥城的当掌权者,还是各大势力都复杂不已,有担忧,有忌惮,更有浓浓的好奇,还有一抹无力的无可奈何。

雪望楼内,陆拾叁瞥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心中微微有些恼怒,这该死的洛秋玄当真是要放他鸽子了!

陆拾叁恨恨的想着,面上的笑却是越发的和善,只是在看向三楼云袖所在的位置时,眼底蓦然闪过一抹阴森“洛秋玄你最好别失约,若不然你的未婚妻可不好过!”

陆拾叁的脑海想起白隙爻的几次受伤,眼底的光更加凶狠了,他陆拾叁不是什么君子,谁敢欺负他师姐,他就要让谁不痛快。不管洛秋玄对他师姐是否还有情,也不管洛秋玄对云袖如何,他只看现在,只报现有的果。

斜阳的余晖在天际落下,天地陷入一片灰暗,卖场那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犹如一个个小型的太阳的一般,将整个卖场照的亮如白昼,就连角落亦没有放过。

卖场依旧安静如初,此时这些不明所以的人已不再紧盯着陆拾叁看,在经过最初紧张忐忑与焦躁之后,这些人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最起码是表面看起来是平静了下来。

这些人一个个或闭目养神,或打坐修炼,也有无聊的东晓西看,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都没有吵闹,就连那少数交头接耳的,也在看到众人默契的缄默之后选择了闭口不言。

但这些人心中都明白,在抬眸被困的这段时间,没落谷中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这些人有心想要探查,只是雪望楼向来的规矩都是拍卖不结束,大门不开,全封闭的拍卖也对那些卖主与买主无形中多了一份保障。

之前洛秋玄的半途离开,一是因着陆拾叁的缘故,二是洛秋玄自己有离开的法子,就是没有陆拾叁他也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大约就是神族血脉的好处。

而那王姓男子的离开则是万成山亲自放行。

众人按着着心中的焦灼与忐忑,只能继续等着,就在众人的耐心将要耗尽之时,台上看似神游的陆拾叁突然动了,这一动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不管是闭目养神的,还是修炼、神游的都在这一刻都将目光聚集到了陆拾叁的身上。

陆拾叁将手一摆,立刻便有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狂妄 只见陆拾叁在众人的目光下将手一摆,只听砰砰的声响,二楼以及三楼的雅间便瞬间被人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变动手,混乱中有人大声指责道

“啊!你们要做什么?”

“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混蛋!这就是雪望楼的待客之道?你们这般做就不怕引起众怒?以后谁还敢来你雪望楼!”

“我们做了什么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这样一言不出击发难,到底何意?”

“少楼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咱们兄弟是怎么得罪你了!”

“雪望楼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

上面一片混乱就连的云袖都被逼着从三楼出来,只是云袖的修为高,乘乱从三楼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一楼的大厅之中,在她之后亦有几人跟随而下,与陆拾叁形成对立的局面。

云袖一张俏脸冷寒,即使带着面纱也掩饰不了她此时的愤怒“少楼主,我等可有得罪你的地方?”

本以为自己已经占了优势,纵使陆拾叁不愿放她出去,也会因着她透露的那个消息不会为难于她,更何况她手中还握着那枚令牌。

所以即使在楼上就看到了陆拾叁的动作,猜到了他可能会玩个大的,却没想到,竟连自己也没幸免。

但,同时云袖也有些疑惑为何陆拾叁只让人攻击了他们这些楼上雅间里的人,却将只是将一楼大厅的这些人困住,陆拾叁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陆拾叁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被指责的意识,那慵懒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勾唇一笑便是惊星动魄的美,那雪发俊颜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妖孽的不行“得罪?嗯,也可以这么说!”

“你!”云袖没想到他竟坦然的如此爽利,却依旧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味,更没有与她留半分的颜面,这让云袖心中恼火,面上亦是冷淡异常“恕袖愚昧,不知是在何时何处得罪了少楼主?”

那跟着云袖下来或是落后一步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少楼主不妨将话给说清楚了,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咱们也好解开,若是在下当真于无意中得罪过少楼主,定当赔礼道歉,还请少楼主给说个明白!”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且咱们都是冲着雪望楼的名头来的,若是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等纵使身死亦不能服!而少楼主又怎样向天下人交代?”

陆拾叁毫无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表情淡淡,丝毫没有半分的压迫“交代?这位道友怕是还不知晓这没落谷潜的规矩!”

他淡然一笑“我雪望楼既然敢对诸位动手就证明我雪望楼能承担任何的结果,包括你口中所谓的‘交代’!”

“至于误会,即使有误会又如何?难道你们还想要本少主道歉不成?难道你们不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过的道理?”

他轻声一笑,浑身上下依旧是慵慵懒懒的没有半分的盛气凌人,可他说出的话偏偏就狂妄的没有边际,让人恨得牙痒痒。

陆拾叁看着那些人黑沉的脸,突然就乐了,以为这没落谷是什么地方?人间圣土了?本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那些所谓的道义礼法在这里统统都是狗屁,就连诚信二字亦是少的可怜,更别提其他!

若非当初钟道子出手整治,这里早已是人间炼狱,又岂会有现在的井然有序?时间过得太久,这里表面的太平又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让人们忘了这一层和平的外衣下,藏着的是怎样冷酷的灵魂与血腥。

陆拾叁从未忘记过,钟道子将他带来此处时所说的话,更没有忘记这里残酷与那人皮之下包裹的龌龊——钟道子要他在这残酷而又脏乱的世界找寻真我,让他学会在残酷与冷血之中如何保持最初的赤子之心,更要他看透世事,透析人间百态,时刻保持清醒。

而现在这些人竟要问他要交代、要解释?可知在这没落谷中只要拳头够大,从来都没有什么交代和解释!

但陆拾叁终究还是与这里的人有些不同的,因而好心的给了一句提醒“在两日前同样也有人闹到本少主的面前,要本少主给个交代?还因此差点动了手,本少主觉得蹊跷,就将这些人给关了起来,却不想这一查问还真给问出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点算是意外中的惊喜,是在他登上这拍卖台之前万成山才给他的消息,更让他多了个借口。

这一眼,陆拾叁便发现其中有几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其中反映最大的竟是云袖身后带来的那人,而最坦然的反而是与那被抽魂男子同来没落谷、今日带人来雪望楼的那位气质不俗的男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纵使陆拾叁提到那人,他亦是淡然很,这是确定自己没有参与的自信?还是已经冷血到纵使同伴手下可能受到非人的折磨也无动于衷?

更或者是心机已经深到可以万物崩于前而面不变色?

陆拾叁其实更笃定是最后一种,毕竟在那一个又一个魂魄的遮掩下,想要看透内里的东西太过困难,而以陆拾叁此时的目力,还不足以让他将此人看穿,更看不到他体内到底存了几个灵魂。

陆拾叁的眼眸淡淡的一瞥,似是扫了大厅一眼,又似在确定楼上那些没能逃出来之人的战况如何,但只有陆拾叁自己知晓他是在确定着雪望楼是否能将其困住。

雪望楼是钟道子亲手所建,包括奇门遁甲与阵法禁制都是他一人而设,困住斩杀了不知多少前来捣乱之人,至今已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那些本土的势力,才会明知外面可能已经变天却依旧不敢在这里面闹将起来的原因。

而云袖等人在突围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杀出的雪望楼亦是因此,只不过钟道子在筑这雪望楼时修为还没现在这般逆天,又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也不知是否还如之前一般牢固。

——若是钟道子知晓陆拾叁心中所想,定会将他吊起来打,竟然敢怀疑自己师傅的实力简直是讨打。他再弱也比他陆拾叁强好不!

但陆拾叁怀疑腹诽他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种打他绝不会放在心上,因而陆拾叁怀疑的毫无负担。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只因为……此时的他还不能弄出比钟道子更好更为强大的雪望楼,纵使心中无力,也只能如此。

而此时楼上的战斗已经到了尾末,但奇异的是始终没有半点血迹与残肢落下,甚至连打斗时外放的气劲都没有丝毫的泄露,若不是还有那打斗与惨叫声传来,众人还以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打斗。

陆拾叁的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让众人的心头一阵发紧,只听他那慵懒的嗓音缓缓的道“那些人恰巧给了本少主今日动手的缘由,诸位想听听是什么吗?”

众人的神色各异,那些心中无愧之人自然满是好奇,但那些心中有鬼之人确实有些忐忑不安,心中的惶恐更是遮都遮不住,懊悔与愤怒闪过又被他们奋力的掩饰,此时的他们已经十分后悔自己与那些接触或是怂恿过他们。

陆拾叁见众人不语,也没有要给众人解惑的意味,见众人默,他也只是淡然的一笑“现在你们还觉的本少主是没有缘由的出手吗?”

说着他的语气突变,带着浓浓的不屑“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谁,可够本少主费心思的?本少主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倒是找上本少主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某一人或是某个方向,但偏偏就让人觉得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暗含肃杀之意,让一些心志不坚之人不自觉的露出轻微的破绽。

但也有例外,比如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此时待陆拾叁话落,众人默的时候,唯有他站了出来,那张英俊的脸平静的仿佛被困的不是他一般。

只听他清润的嗓音道“那不知少楼主都查到了我们什么?寻某也很好奇自己做了什么,竟惹得少楼主如此大动干戈!”

陆拾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半响才道“许是公子并没有错,错的是与你同行的人!公子可知晓你同行之人都做了什么?”

男子蹙眉,他还真不敢保证底下的人都做了,特别是与他同行的那人。

但……

“那楼主要不分清红皂白的牵连他人吗?”

“不分青红皂白?本少主可不这么觉得,本少主组织斩草必除根的道理!”

男子的面色不变,就连声音都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卖的是陌生人“若是寻某能将少主要的人给你呢?”

陆拾叁轻笑出声“寻公子是个明白人,施某喜欢!但可惜再喜欢施某也没有养虎的习惯!”

男子心中暗恨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不缓不慢的道“养虎不一定为患,也可能会是一大助力,端看少楼主要如何做!”

陆拾叁直问道“助力?寻公子能助本少主什么?”可千万别是能帮他找到小白,这般可就好笑了!

但同时在陆拾叁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念头闪过,若是他真能保自己找到小白呢?水南山所居虽然隐秘,但也不可能谁都找不到,万一是不小心泄露了踪迹,或是身边出叛徒呢?

陆拾叁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事关小白的安危,他又怎会去选择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去寻找?想要讲和,首先要让他看到诚意!

男子道“但凡少楼主所问,寻某定知无不言!”

陆拾叁道“哦?那不知寻公子能为本少主提供什么消息?是公的本家吗?”

男子蹙眉“少楼主可否移步?”

陆拾叁噗嗤一笑“移步?寻公子可明白现在谁在求谁?”

他故意说了个求字,目光淡淡的瞟过男子,无声的压势代表着他此时的优越感。

男子默了默,说道“那凤鸣山掌门与慕家堡堡主夫人的消息,少楼主可想听?”

陆拾叁摇头“早已是没用的消息”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如果说他们还有一女呢?”

现场之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样劲爆的八卦当真让人澎湃,纵使身处困境,依旧不能阻止众人心中的八卦因子,一个个都觉得还有下文,竖起耳朵静等下文。

陆拾叁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笑着回了句“你是想说那个凤凰之身慕千雪吗?”

男子面色一僵,继而又道“还有一个那慕嫚云并没有死……”

这个他总不能还知道吧,但为了下的注足够大,不等陆拾叁说话又道“且,她还是双面人,也就是传说中的男女同身”

他没有忘记慕千雪是因为什么才捏碎白隙爻的魂玉的,更没有忘记白隙爻此时体内隐藏的危机。

陆拾叁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波动,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双面人?这个消息倒是不错。然后呢?他人在哪里?”

男子默了默,道“人在地极山,这般可算寻某的诚意?”

地极山,在南海之南,位属八荒中的南荒,虽亦是穷山恶水之地,却胜在物产丰富,每年前去历练寻宝的弟子已不计其数,而那里亦是个与没落谷相似的存在,只不过是以前的没落谷。

大约也只有那混乱的边缘地带才最适合慕嫚云那样的人生活。

双面人……陆拾叁突然很想知晓,当郁离子与慕千雪知晓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如果能自己亲自证实那就更好了!

他可是知晓自从那慕嫚云在凤鸣山逝去后,这两人可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今都还没走出来。

陆拾叁勉强点头“算是吧,不过接下来希望你的消息能对得起你的这条命!”

陆拾叁招手立刻便有人上前,请此人离开。

那人再次看了陆拾叁一眼,目不斜视的走了,但当他身后的人想要跟随时却被一旁的侍者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道“我家少主只答应了你家公子一人离开!”言外之意便是这些人的命运依旧没有改变,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来自雪望楼与谷主府的囚禁甚至是无情的斩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咒术 被拦住的那两人的面色有些难看,眼眸中有某种东西在流逝,沉寂的犹如消亡一般,只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沉沉的看着男子的背影,那男子似有所感,脚步微顿,但最终还是抬步离开,甚至连一句言语都没有。

见男子也不回的离开,那两人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消散,有股悲凉的苦涩与绝望的死气涌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甚至连唤他们主子一声都没有。

这二人跟着那男子冲破包围,站在这里已经证明了这二人的实力。但像他们这种人的命本就不值钱,纵使修为再高,也只是那人的奴仆罢了,不能护主安全离开已经是他们的失职,又如何能开口求主子救命?

身为奴仆的悲哀大约便是即使你诚心诚意的待他,依旧会被无情的抛弃或是牺牲,命如蝼蚁,卑贱的谁都能踩上一脚。

陆拾叁见状嗤笑了一声,对那男子十分不屑,还未尽全力便已经认输,没有努力就随便的将忠心的属下给抛弃了,连尝试都不敢的人,又能强到哪里?纵使修为再高孤家寡人而已,若不入世清心寡欲还罢,一旦有了野心,这样的人又能走多远?

人活一世审时度势固然重要,但亦不能没了自己的底线,凡事皆有可为,有不可为,而如这男子一般,在陆拾叁的心中乃是下下等人,,没底=下线可言,不足为惧,亦不得不防。

况且,陆拾叁心中的不屑更甚:他今日在雪望楼这般动作,一是为了配合诸天仁在外面的行动,二也只是抓人将其困住而已,并没有想要谁的性命,自然若有不长眼的他陆拾叁亦不会手软。

现有的人质在手,他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白瞎了这些送上门的人?要一个人死多容易,他陆拾叁可没那么好心!

只是这人竟自以为是的以为……陆拾叁暗自摇摇头,而后十分坏心的道“本以为以你二人的修为,你家公子怎么也能用几个密辛来保释一番,没想到,你们这两人在他的心中竟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密辛

他啧啧的两声,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却其意已不言而喻。

那两人闻言的面色又是一白,原本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怨恨与愤怒的光,人性如此,惯有的思维或许不会让其生出其他的心思,但一旦有人点破,那因着其他威胁而产生的惶恐就会演化出无限的恨与怨来,会怪那个明明有能力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抛却自己的人。

此时这两人便是如此,他二人自认为对这男子绝对忠心,无论发生何事皆是以他为先,九死一生时,也未曾想过这人是否值得他们的忠心,更没有想过,过往这人抛下他们保全自己先走有什么不对,如今被陆拾叁这般挑拨般的直接挑破,才发现的他们的忠心在他们的主子心中一文不值,那这样的人又怎配他们的忠心?

这两人的动摇陆拾叁看的分明,明确没再言语,往后看了一眼,立刻有人会意,直接将这两人给带了下去,而在这其中,那其中一人猛然挣脱侍者的手看向陆拾叁,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但那侍者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他开口之前,便小声“我家少主会见你们的,但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人一默,回头看了眼陆拾叁,恰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一下便沉寂了下来,沉默的跟着侍者身后,离开了拍卖现场。

而此时还差一步便能彻底离开的卖场的男子突然听闻陆拾叁的挑拨,脚下一个踉跄,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吐出那一口老血来。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迈步离开,仿佛那个踉跄不存在,依旧保持着矜贵优雅的模样,走的十分从容,仿佛那两人当真不被他放在眼中一般。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晓,他的心在滴血,平白损失两大助力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他本就因着那两人射在他身上的目光的心中有愧不安,不断的在心里为自己做建树,告诉自己没错,奴为主死本就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更何况以往的那些人也都是如此,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最忠诚的两个属下,但依旧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却不想竟被陆拾叁这般随意且轻巧的给挑拨了,更是在听到陆拾叁的话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可以为他们说一句话,只是长久以来的自私与习惯,让他早就忘了要为他人考虑,哪怕是装也应该做个样子出来,不然也不会被人如此轻易的挑拨。

寻绕没有回头,也不敢去回头看那两人的反应,其实不用看他便已经知晓,那两人会是如何反应——他能选择弃仆,他们亦能选择背主,虽然他才是先为的那一个,却依旧心中难平,连他的那两个属下也都给暗恨上了。

这大约便是以己度人、只能他负天下人而不能天下人负他的特性了!

寻骁咽下口中的腥甜,眼中淬出怨毒的光:雪望楼少主!今日之仇他寻骁不报誓不为人!

然,寻骁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雪望楼强大与神秘——从这雪望楼少主出现时他便让人探过陆拾叁的底,却没有查到一丝关于这雪望楼少主的消息,仿佛陆拾叁就是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过去可查,没有痕迹可循,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

就连雪望楼中被他们收买的探子,对陆拾叁的真实身份都不甚清楚!

说到这一点就要感谢钟道子的未雨绸缪了,当初钟道子带着陆拾叁第一次来没落谷的时候,钟道子就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禁制——更为准确的说是一种咒术,来自远古的有一种神秘的祭文,被钟道子研究之后放到了陆拾叁的身上。

钟道子的本意是嫌没落谷龙鱼混杂想要给他一个保障,却没想到这个术法竟很是的霸道、诡异,在钟道子为他种下这道咒术时差点就修为散尽,陨落仙逝。若非钟道子有着非常人的手段,大约便会成为那个“一命唤一咒术”的人。

那也是钟道子第一次判断失误,也是在成功为陆拾叁种下咒术之后才发现,这好不容易种上、勉强刚摸清它脉络的咒术,竟一世只能在一人身上的使用。

也就是说当陆拾叁还活着的时候,这种咒术只能是陆拾叁独有的,若想在用到其他人身上,只有将陆拾叁杀了才行,且这种杀害只能是神魂俱灭才能有效。

这个术法太过逆天,也太过诡异,在凤鸣山时无用,在离开凤鸣山后才会显现出他的特性——只要他离开了凤鸣山的地界不管是何人见过他,又与他做了什么,在他走之后,那些人记忆都会自动消失,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又会莫名的将人记起,前提是在距离他不超过三丈的情况下。

更为诡异的是,当他人问起时还会自然将与陆拾叁相遇的这份记忆与他人的相结合,完美的让人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不过这道咒术,陆拾叁在自己能控制它之后就已经长久不用了,也只有在进入没落谷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运转起来——当然这一切也与他那个师傅脱不开关系,在他的强压下,有许多东西都会自觉的成为本能。

但在这咒术运转的同时,亦是可以由他来控的,他若不想他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在亲近的人也无法知晓——当然他那个逆天的师傅除外,而他若愿意,亦是能让人看到从始至终的他,一切不过是随了他的心意。

对于这一点陆拾叁便不得不感激钟道子。

因而他往日来这没落谷也就以真面目见过的也就只有万成山几人,其他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他,又怎会留下什么踪迹可查,就连那个化名,也是另一张面孔,千人所见是千面,说的也就是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他这次来因着洛秋玄的缘故没有运转这个咒术,这寻骁想到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是何等之难!

寻骁离开,他手下的那两人也被请了下去,余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有鄙夷不齿,但也有意动,一个个仿佛都看到了可以与陆拾叁讨价还价的资本,在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有用的消息。

正在这时又有人开口道“少楼主若是想知晓什么消息,夏某也愿意提供,只是夏某与那位寻公子一般,也想知晓是在何处得罪了公子,又是手下哪个人得罪了少楼主,还请少楼主给指个明路!”

这人算是雪望楼的老顾客,与万成山万安都曾打过交道,不但出手阔绰,拿出来的宝物品质也不低,且随行之人,亦有几个不错好手,一看便是隐秘的世家子弟。

以往在与雪望楼交易数回从未出现过偏差,双方合作也算是愉快,独独这一回被他赶了个“巧”。

但真的是巧吗?陆拾叁可不相信在有隐秘世家陆续出世的情况下,这夏姓之人还能是个“干净”的。

陆拾叁看了他一眼,随口就扯了个慌“有人看到你手下之人曾与人接触过,且那人便是那疑似绑走我那侄儿的魂修者”

他将魂修两个字咬的很重,让在场的修魂之人猛地一颤,包括云袖在内。

云袖上前“少楼主这是在怀疑我们所有的修魂之人?”

“是”陆拾叁回答的理所当然,一副“怀疑你们就要将你们全部定死”的散淡模样。

只可惜他的欠揍是在他主导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而这些个魂修者即使无辜也不得不憋着。

“少楼主想要怎样处置我们?”

陆拾叁再次看了眼外面,隔着门窗也能看到外面的黑天,今晚的夜定是漆黑无比,而他要等的人却还没踪影。

陆拾叁想或许他已找到白隙爻——陆拾叁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既希望他能将人找到,又希望他找不到;既想白隙爻能如了愿,又想她彻底绝了情,还怕洛秋玄再次伤了她。

他微微垂眸,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此开小差有何不妥。

大厅一片寂静,皆在等他的回答,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些焦虑等待的人心中已经长的似是过了一个世纪,等待的比死还要煎熬。

终于有人熬不住,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少楼主?”

陆拾叁缓缓回神,看向台上的众人,勾唇邪魅的一笑“你们中人谁在此事中掺和了,不必本少主说,诸位心中也应清楚”

说着他冷笑出声“我雪望楼虽不惹事,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否则我雪望楼的颜面何在?又如何在这没落谷立足?

那些人差点哭了,哪里是什么欺辱了?他们最多也就是对这没落谷突然封谷之事有些不满,怂恿了几句,当真与那谷主府的小公子被拐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这般话如今说出来又有谁信?!

众人的表情各异,而自认为自己没错的那几位蹙眉看着他,其中就有云袖

“只是怂恿了那些人几句向少楼主讨个说法,就要被针对吗?难道我们就不能问个明白?”云袖的声音清脆,却冷中带寒,虽处劣势却依旧傲骨不减,那自始至终的风华,没有半分的减损,反而在他人的映衬下更加让人心动着迷。

“讨个说话?”陆拾叁冷嗤一声“原来对本少主刀剑相向就是讨个说法?本少主是这般好欺?还是说在你们眼中本少主是这般的无用?再说,谷是谷主下令封的,与我雪望楼何干?你们要讨个说法,为何不去谷主府而来我这雪望楼?!”

众人哑然,若是他们知晓谷主府在哪,谁还会来雪望楼?不过话说回来,纵使他们知晓谷主府在哪,也不一定敢去闹事,毕竟那谷主府的护卫队就在外面,那一个个凶悍的,又哪里是好欺的?

说白了,他们这些人会找上雪望楼,还真有这个意思在,但众人又哪敢这般轻易承认,有人强辩道“我们若是知晓谷主府在哪儿,又岂会来雪望楼寻找答案?”

但这话说了不如不说,这不是变相的说雪望楼好欺又是什么?连谷主府的府邸在哪儿他们都不知晓,还不是因着谷主府够强?!

众人的面色各异,而那人在说完之后,也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妥,但话已说出口,又如何收回?男子的面色一白,彻底失了血色。

而在暗处的万成山看着陆拾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往人身上泼脏水,嘴角直抽,默默的转过头不看他,主要是这般毫无羞耻的陆拾叁让人没眼看!

就连万年冰山脸的万安也抽动了下眼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怎么能 但更没眼是这般子无须有的事被他说的冠冕堂皇不说,还紧抓着不放:你们都敢欺辱到我雪望楼的头上了,还敢让我忍,简直是岂有此!

陆拾叁这般明显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封谷可以,抓人也行,就是不许你们反抗!——的霸道的行为着实让人汗颜!

然,在这个以势力和实力为尊的地方却没有人敢直接反抗,众人缄默中助长了陆拾叁的势焰。

没落谷这边形势一边倒的全由陆拾叁说了算,而梦境之内,洛秋玄与白隙爻依旧是不温不火的相处,一个沉浸的在那因瞒天石而成的山中修炼,不断唤醒体内的血脉之力,尽可能多的贮存神力。

另一边,白隙爻调快了梦境里的时间,每日待在桃林的木屋中,寻找弑天诀的全本和有关的记载,还有与魂种有关记录,但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这一日她站在梦境的界碑前,看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沉默良久。

那苍劲的字体是她一指写成,后又改过——将那个“痴”字换成了“虚”,本意是想斩断自己的痴念,可兜兜转转始终没能如愿。

如今的痴字未散,被掩藏在了虚字的下面,又因着她至今不曾散去的执念而使这界碑与洛秋玄产生的联系,这……也算是为这梦境找了个归宿,若是她当真……

她握住了手背上的伤,但她身上又岂止仅这一处伤,而那所有的伤口所流出的血液都是淡薄的桃粉色,里面带的红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成为彻底的透明如水的血液,又或者全部消散。

她不知晓自己到了那般地步又会如何!

白隙爻的心情压抑,弄得这梦境中的天空也晦暗无比,那凝聚在头顶的乌云,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让洛秋玄猛地从修炼中醒来,遥遥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那沉冷又深邃的眉眸愈发的幽深晦涩。

片刻后他又再次沉浸在修炼的之中,那山脉中所蕴含的神力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钻入他的体内,一遍又一遍的淬炼着他体魄与经络,在为他更多的储存神力同时,亦激发他血脉中那沉睡的因子,让他的血脉觉醒更加彻底。

然不管他如何沉浸在修炼之中,每天在天黑之前他都会醒来,而后出现在白隙爻的身边,饮一壶酒或是一碗清露,而后……为她度血,俨然是想将他的神族血脉转嫁给她,为她重塑一身血,如之前所言,将自己的血给她。

只是从一开始就理解错误的白隙爻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奇怪于为何他每次莫名的出现,

让她费解的同时又有些莫名。

但是这一次,洛秋玄在为她度过血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沉沉的看着她,轻柔的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渍,声音微哑低沉“你在想什么?”

他明显感觉到了白隙爻待他的不同,这不同在他碰触她的时候特别的明显,仿佛有一股深深的抗拒从她的心底升起,明明没有表现出来,他却感受的清楚。

特别是在他为她度血的时候,总觉得在她的心中那与她亲密接触的人不是他一般。

洛秋玄直直的盯着她那迷蒙盛满水色的眸子,在这双眼眸中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让她眷恋的人,且从她眼底所涌现的情感亦是复杂的太过深沉,让紧盯着她的洛秋玄差点失了理智。

洛秋玄看她这般,勾唇邪肆的一笑,原本将要出口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你还记得欠我的什么吗?”

白隙爻轻轻一颤,只觉得他这话语中满满都是诱惑的味道,即使在心里做好了建设的,却依旧在这冷清醇厚的嗓音下,溃不成军——明明知晓眼前的洛秋玄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待她的人,却在看到的那张脸时,依旧无法控制将其与之融合,让她悸动、脸红,甚至是让那深埋的情义翻涌。

就如当初的洛秋玄所认定的那般一样,在她的内心深处亦是觉得他们夫妻,夫妻之间所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本该如此。

白隙爻的脸已经红成了一坨,似是将体能所有的血色都涌到了脸上,在她的脸上许安然处一副绝美惑人的画卷。

她微微低头,过往的一切她从未忘过,只是要如何开口?

她的沉默让洛秋玄眸色一沉,危险的看着她“忘了?”说着他使了个巧劲,直接将她压在了地上,那柔软的草地,在身下铺成了一条绵延柔然的被褥,更衬得她白衣红颜,美不胜收。

洛秋玄的眸色一深,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浑身都散发出一抹危险信号

白隙爻懵懵的摇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没忘,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举动!”

白隙爻脸更红了些,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这样的红为她平添的许多光彩,让那因着血色的退却而显得惨白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展现了什么才叫绝色。

这是在梦境中以来洛秋玄第一次做出如此越轨的举动,往常他只是突然欺身逼她咽下口中的血液就离开,而今却……

白隙爻吓得一缩,瞪着一双美眸看他“你不能如此!”明明是他自己拒绝她的,如今又这般作为,到底意欲何为?又将她置于何地?

白隙爻的心中升起一抹怒气,本被他那般亲昵强迫吻就已经很尴尬了,如今又这般,难道非要将她最后一丝尊严踩在地上才肯罢休?!

白隙爻恼怒,不便忍不住挣扎起来“洛……北渊,你放开我!你不能这般对我!起开!”

洛秋玄的面色一黯,死死的将她扣在怀中“为何不能?”他一字一句,反问的满是戾气“你别忘了,你还欠本帝一个孩子!”

而火儿是吗?是神脉与凤凰传承的缘由才使得她有了神鸟凤凰之形?还是……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白隙爻,而白隙爻闻听此言,猛地一下怔住。

旧事重提,这一幕与多年前的那一幕是多么的相似,只是那时她,耳边是天雷滚滚,满眼看到的都是那些断臂残肢,血流成河,能满满的感受的他压抑的感情与希冀期许,而如今她的眼前再没有那可怕的一幕,耳边也没有那回荡的雷声,但同时,她也在洛秋玄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深情。

白隙爻满心荒凉与悲伤,不能要的时候就在眼前触手可得,而能要的时候却又隔着万水千山,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遥远的触及不了。

洛秋玄……洛北渊……你到底是想我如何?

白隙爻缄默,眸中满含悲切与迷茫,让洛秋玄的心一颤,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说话!”

白隙爻堪堪回神,望着他沉冷的似是没有任何温度眉眼,忍不住想这又是他另类的惩罚?还是是他新一轮的羞辱?可她为何要受?!

她拼命的挣扎,恼怒得眼圈都红了“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我要应你!你怎么可以这般霸道自私,又怎么能这般待我!”是你自己的拒绝的,是你自己不要的,为何还要这般对她!

白隙爻满心的委屈都被他理所当然的欺辱给激的爆发出来,那屈辱又愤怒的模样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就连那捶打他的手也变得可爱了起来,而那满眼的氤氲凝结出来几乎要溢出的水光更是落在了洛秋玄的心上。

他就那般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发泄挣扎,只是那贴着她肌肤的手依旧没有收回,炙热的让那片肌肤都滚烫起来,待她发泄够了才攥紧她的手,冷冷的道“闹够了吗?”

白隙爻一僵,闹?情人之间那才是闹而她是反抗、是愤怒好不好?白隙爻咬牙恨不得咬上他一口。

而,心中所念,也便下了口,昂起头,犹如小兽一般直接在洛秋玄的脸上咬了一口,这一口用了力,一下就咬破了皮,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更让的洛秋玄身上涌起一股寒气与杀机。

白隙爻心中一颤,松开了口,看着那被咬出血的伤口,突然就怂了,可怂过之后便又有些心疼——即使心中已有建设,看着洛秋玄那张放大阴沉的脸,依旧没能将洛秋玄与洛北渊的分得清楚。心虚的将小脸往过一撇,抿紧了唇不语,颇有几分逃避的意味。

洛秋玄收敛按因突然被“袭”本能散出杀意,看着她这幅鸵鸟般模样,在好气的同时也有些好笑,但总归这样的白隙爻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才是他的洛儿。

洛秋玄看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柔了些,同时又满是戾气的想:只有将她逼得狠了,她才会让她露出原有的利爪,而不是他如今所见到的这般,冰冷温顺的没有半分的棱角与温度,仿佛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就好比之前的水池中,只是那些话着实是太过伤人,不及这般好。

洛秋玄这样想着,伸手将她的小脸摆正,捏住她的下巴不容她有半分的逃脱“你要的本帝给了,难道还不许本帝拿回点利息?嗯?”

白隙爻怔愣,没明白她要了什么,而他又给了什么,片刻之后才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难道是他的血?可她要他的血做什么?

她下意识的想去摸手上的伤,想到他这些日子的所为,知晓自己可能是真相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就因着自己的血液颜色淡薄,就要从他人身上取?难道他的这些血液能将她变回正常模样?

魂玉破,神魂散,肉体崩。这是郁离子独对她制作的魂玉,每一步都是提防,更是控制,只可惜她从不畏死,亦不怕痛与寂寞,因而才有了那誓言的存在,才用那些人命将她绑缚,让她不得不妥协。

而如今魂玉破碎,她已成为墨莲妖姬口中不人不鬼的存在,这样的她又如何能恢复如常?

别说洛秋玄这般不能帮到她,即使能帮她也不愿——她欠他的已经够多,再多她怕自己今生都无法还完!

白隙爻不明白洛秋玄到底是如何想的,但若是为她,她心存感激,但这般荒唐的做法却不是她能认可的,更是无法理解。

因而她轻唤出声“洛……北渊……你是……”在帮我吗?

只是这话为还未说完就又被洛秋玄无情的打断“不过是收些利息罢了,你就这般的不愿?”

白隙爻一噎,余下的话再也没能说出,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愤怒与屈辱,利息?他有将她当成什么了,待价而沽的货物吗?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傀儡般的存在?

白隙爻满心的悲凉,连恼怒都生不起来。

洛秋玄你赢了,你总能刀刀见血的直至心脏,每一下都让她痛不欲生!

白隙爻几乎是绝望的冷了眉眼,敛了神情“这般折辱于我,你开心吗?”

洛秋玄你怎么可以这般可恶,残忍的将她最后一点希冀也要抹去,怎么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伤她?!

难道真是无情才会有恃无恐吗?难道魂种能成,不是因着对她的情义有多深,而是全因恨么?

白隙爻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又疼又涨,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却依旧固执的直直的看着他,也不知自己能看出什么,又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咬回来 折辱?

洛秋玄的面色一变,上一刻还在欣喜她的转变反抗,这一刻就愤怒于她这自菲的话“在你的心中本帝所做的一切于你都是折辱?”

白隙爻执拗的看着他“难道不是么?”

洛秋玄的手臂的再次收紧,几乎要将她的腰都给的折断了,看着她那冷清又拘人千里的抗拒,用那丝丝绕绕的坚冰再次将自己包裹,满腹的言语竟再也说不出一句,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加大“白隙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才会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放肆的能当着他的面,去想另外一个人!

但又想到她之前在池水中暗自抹泪的模样,这些话终究没能在出口,就连手上的力度也松了许多,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粗粝的手指拂过她的眉眼“太不可爱了!”不但不可爱,还可恨的让人牙痒痒。

白隙爻一怔,就连她心里抗拒的冰寒也为之一顿,不明白画风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他不应该是愤怒、恨不得杀了她的吗?怎么那那带着杀气的怒意与之前她咬伤他一般,又是一闪而逝?

想到之前的作为,白隙爻身上的寒意又褪去了许多,心虚的瞥了眼他脸上的已经凝成血珠的伤口牙印分明,呼吸忽然就为之一顿,就连心底的不满与愤怒都散去了许多,眼神闪躲,却是不敢再去看他。

且,可爱这词能用到她身上吗?白隙爻很是怀疑。

洛秋玄看着她的反应,又怎会猜不到她心中所想?只是这女人太过欠训,让他好不容易逼出来的“洛儿”,犹如昙花一现,差点又在他的眼前消失。

他的身体下沉,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白隙爻的身上,将自己受伤的脸的伸到她的眼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折辱你?那这个怎么算?”

白隙爻几乎在他将脸伸过去的同时就想闭眼,又被她死命的撑着,本不想看,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闷声道“要不你咬回来?”

说罢又觉得不对,瞪了他一眼,色厉内荏的道“还不是你自找的!”

洛秋玄哼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那一直藏在她衣裙下的手猛然收回,在她的腰间一划,腰间的束带便散落开来,只是心虚她的只感到了他手的离开,在轻出一口气的同时并没法发现这一点。

然下一刻,洛秋玄就用这只手捧住了她脸,那张的被咬破的脸逐渐在她的眼中放大,而后她便感到脸上一痛,蓦然瞪大了眼睛,他……他……真的咬她?

然而,洛秋玄并非只咬了这么一口就结束,而是从她的左侧脸颊开始,将她的整张脸都咬了遍,虽然洛秋玄的咬并没有如她一般,将脸上的皮肤咬破,却依旧留下一排排的牙印,将她整张脸都给咬花。

那微痛的刺激,又带着莫名诡异的触感,每一下都让她心尖一颤,惊的她久久不能回神。

洛秋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底的戾气散去,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你说的对,本帝就应该咬回来的,不过你咬了的本帝一口,本帝可是要百倍千倍的咬回来的,本帝最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白隙爻蓦然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但随后就又想起,最初相遇的时候他不就是这般吗?她控制不住体内的痴愿花毒,只靠近他一点,他就能让她下不了床,只要她反抗他就会变本加厉,明明是她的地界,却屡次被他掌控。

白隙爻微微失神,脸上却又涌出一抹红晕,将那成排的牙印的衬得更加清晰了,但那百倍千倍的话又让她再次一慌“我不是……唔……”

她不是有意要咬他的,只是气上心头,便下意识的做了这样的事,然而洛秋玄却不给的解释的机会,这次直接从她的唇部开始狠狠的一咬,将她所有的话都吞进口中——这张小嘴太过可恶,每次都喜欢说他不喜欢话,每次都要惹他生气,他要好好的罚它。

血液再次涌出,那张粉嫩的樱唇都被他咬破了口,依旧没有停下,而后辗转反复不停的啃咬吸吮,那发狠的模样都让白隙爻有些害怕。

白隙爻奋力的推拒,却推不动分毫,只觉得胸腔的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好不容易的得了自由,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那片红唇已经红肿一片,微微一动便会痛。

白隙爻的双眸涌上一片氤氲之气,剧烈的喘息着,可洛秋玄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而是在她的耳边极具魅惑的问了句“你之前在透过本帝看谁?”

“洛秋玄……”白隙爻咕哝不清的回了句,只是嘴巴一动便带动那被他咬伤的伤口,痛的她只吸冷气,十分怨念的看了洛秋玄一眼,理智尚未回笼,十分大胆的回了句“你属狗的吗?!”

洛秋玄冷凝的看着她,回了句“狗?本帝若是狗,你又是什么?母狗?”

白隙爻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洛秋玄用那低沉微哑嗓音继续道“再说这不是你的要求吗?”

白隙爻一噎,可她还要他放开她了,他听了吗?

白隙爻眼中控诉十分的明显,让洛秋玄想要忽略都不能,但他依旧没有理会,再次府下唇,轻轻的触碰了下她的下颚“这次从这里开始如何?”

说着便是轻轻的一咬,让白隙爻闷哼出声,他一歪头又咬上的她的脖颈,令其猛地一颤,脖子、耳垂、还有……都是她的敏感点,他就不信他今天问不出来!

洛秋玄在她的脖颈处连啃带咬的啃了好几口,听到她紊乱的呼吸和呼痛声,才从她脖颈处抬头,邪肆的一笑“你透过本帝看到了谁?嗯?”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嘴角的伤因着她无意识的咬动又再次渗出血来,眼眸之中更是沁出一汪泪水来,好半响才开口道“是……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洛秋玄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胸前散开的衣衫,那一片雪白随着她的喘息而起伏,让洛秋玄不自觉的舔了下唇,而后便毫不犹豫的在上面啃了一口,味道果然如记忆般的好。

洛秋玄的眼底涌出满意的笑,声音却依旧冷硬异常,没有一丝的情欲“放过?你莫不是忘了本帝刚刚的说的百倍千倍还?且,本帝已经动口了,难道还会这般轻易的收回?简直是做梦!”

说罢他就明显的感觉得道身下的白隙爻猛地一颤,带着几分赌气的道“那你还问!”

洛秋玄扒开她胸前的衣衫,在她的惊呼中一口咬在她胸前的软肉上,强硬道“说还是不说?”

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放在了那与之不远的一点殷红,手指微动,最后又被他强迫转开双眸,将目光束在她的脸上,再没有移开半分。

白隙爻气的都快哭了,从言语上的羞辱到现在直接的欺负,让她满腹的委屈都无处宣泄,很想赌气的随便说出一个人名来,却又愿玷污了自己心中的美好,双手终于睁开他的束缚,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报复性的在他喉结上一咬,含糊不清的道“咬就咬吧,你咬我一口,我便还你一口!”

谁还不知晓谁的弱点了?!曾经那般亲密的关系,不止是他记得她的,她也同样记得他的临界点在哪里。

她的反击同样让洛秋玄一僵,眸子里的光更是透着前所未有的危险,下一刻……嗯,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上,白隙爻注定是那个失败者,浑身上下都被他给咬了个遍,一排排的牙印在她洁白的娇躯上那样的醒目而又清晰,而洛秋玄的肩头亦有好几处渗血的牙印。

只是洛秋玄作弊的衣衫尚存——虽然凌乱的不成样子,却依旧算是一重保护,不像她,衣裙早已不知何时被洛秋玄扯开又褪尽,让他占尽了便宜!

白隙爻距离的喘息着,那颗如止水般的心也剧烈的跳动着,让她终于生出了小女儿家的怒气与不不甘,蜷成小小的一团,恨恨的瞪着洛秋玄。

这一架看似香艳,却也仅是打架而已,只不过他们彼此的凶器都是身上的那张嘴罢了,偶尔口齿的碰撞也没有半点旖旎。

洛秋玄拎着她的衣裙,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红,尴尬的咳了一声,将手中的长裙兜头盖在她的身上,转过身去“你还是穿长袍的好!”

鬼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般模样,明明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的,甚至连“吃”了她的准备都做好了,就是为了最初的那个答案。

但如今可好,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这般,虽然最终是他“打”赢了,但这是输赢的事吗?!

洛秋玄是满头的黑线,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红,就连那耳朵尖尖亦是红通一片。

耳边是白隙爻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隐约还能感受的到她气闷愤怒,然,此时再想到之前那香艳的一幕,却让他的喉头一紧,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胸口蔓延——若是他此时再去要她,会不会让她发起更激烈的反抗,甚至是将他推出梦境?

他想要转身去看看她此时的反应,又硬生生的忍住,而后……嗯,洛秋玄做了件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将外裳上衣一脱,露出他那穹劲有力的腰身,以及肩头那渗血的肩头,冷硬的道“过来,为我上药!”

他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白隙爻气结,忿忿的看着他“洛秋玄你别太过分了!”

洛秋玄终于扭过头看了眼气鼓鼓的白隙爻,只见她脸上的齿痕还未褪去,嘴唇的红肿亦没有消散,就连脖颈也因着她反抗的很了,而被他不小心啃出了血痕,此时显出了青紫的痕迹。

洛秋玄难得的有些心虚,绷紧的脸上亦是增添了一条淡淡的血痕,那是白隙爻不小心用指甲刮破的,然而这道血痕连着之前的那排牙印以及他喉结上的咬痕,让不知自己情况的白隙爻再次的势弱——起码洛秋玄落在她身上的齿痕没有渗出血渍,而她却是每一口都不见血不松口,这般好似洛秋玄比她要惨?

白隙爻心虚了,心虚后又有些忐忑,但输人不输阵,是他先无理取闹的,她才不认为自己有错,纵使是亏欠,她也是亏欠洛秋玄,而非他洛北渊!

白隙爻站着没动,洛秋玄眉头一蹙,冷厉看着了她一眼,让她心头一跳,不自觉的上前了两步,但又猛然回神,恨恼的瞪着洛秋玄,大声的反驳道“我不!”

才欺负过她就想奴役她,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殊不知她这般只是为掩饰她的心虚!

洛秋玄眸色一冷,好啊,脾气见长了!他沉沉的看着她,瞥了眼自己肩头,厉声问“谁做的?”

白隙爻下意识的就想回答个“我”字,幸好被她及时止住,反驳道“你也咬我了!”

所以大家扯平了,谁也别怪谁!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被忽略了?她蹙眉去想,又听洛秋玄道“是谁先动口的?”

这次白隙爻没有收住,一个“我”字脱口而出,之后便抿紧了唇,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她此时的状态不对,很是不对,她怎么能与洛秋玄讨论这般幼稚的问题,之前明明不是剑拔弩张的吗?且他们的性子何时变得这般跳脱了?太过诡异了!

白隙爻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这不安来自何处,看着洛秋玄的目光,又总忍不住去看他身上被她咬出的伤口,那里还在往外渗着血,连带着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血腥气。

她垂下脑袋,索性不想不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念着静心咒。

但洛秋玄这般幼稚的举动都做了,又怎会让她逃脱,星眸一眯,在她的身上射出一道光“既然知道是你,难道不该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还是说你想要本帝先为你上药之后,你才肯为本帝疗伤?”

白隙爻连忙摆手,她哪里敢让他帮忙上药?

见逃不过,她踌躇着上前,却被洛秋玄用神力包裹猛地拉她上前,将一瓶伤药递给她“快点!”

白隙爻暗瞪而来他一眼,认命的拿过药,只是肩膀和脸上的还好说,那喉结上的该怎么上药?她又不是不知晓他的敏感点!

这一刻白隙爻对自己之前冲动简直是悔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情系北渊 白隙爻认命的打开药瓶为他上药,只是肩膀和脸上的还好说,那喉结上的该怎么上药?她又不是不知晓他的敏感点!

这一刻白隙爻对自己之前冲动简直是悔死了,被他欺负就欺负一下呗,干嘛作死的要去咬他,这下好了什么错都是她的!

白隙爻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去动他喉结处的伤,洛秋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喉结滚动的时候传来的痛感,让他清楚的知晓这女人有多狠!

洛秋玄平了平胸口的气以及心底躁动,冷声道“本帝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将你那不着边际的想法给本帝收起来,下次若是……”

他蓦然住口,沉寂的眸子在她的脸上晃了一圈:再敢用那中透过他看向别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绝不饶了!

但这话洛秋玄终究没说,就那般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片刻之后起身,穿衣“我知晓你刻意将这里的时间调快了些,但外面瞬间万变,我们依旧不能在此地停留,早点走出去才是正事”

说罢不待白隙爻回应,便化成一道流星又回到了那座充满神力却又不外泄的山里,继续修炼。

徒留白隙爻一个人满是气恼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她改变梦境的时间,滞留此地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修炼?

虽然她不知晓梦境中那突然多出来的那座山除了漫山的神草仙药外有什么,却能感受的到,在那里修炼对洛秋玄的好处,如今倒又是她的错了!

白隙爻简直不知什么好,在洛秋玄走后气恼的一甩衣袖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但想到之前的种种又越想越气,不知是恼自己,还是在恼洛秋玄。许久才之后才盯着那张被洛秋玄咬花的脸起身。

但,当她沐浴净身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与身上牙印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因着紧张与羞怒、她压根的就没有来的及查看自己被洛秋玄咬成什么样了,更不知晓那并不算的痛的啃咬,竟在她的身上留下这般多的痕迹!

这……让她如何见人!

白隙爻气恼的坐在浴池中。这一处是她仿着在的冷轩院她与慕千雪的居住的地方建的,只是她将那一池的清泉换成了温热的灵泉,与极渊之海的那处山谷中桃花树下的那处温泉极像,只是多了她这梦境中可以自然演化的灵气。

是的灵气,这股灵气似是融了她拘来的那些木灵水灵以及她自身的火灵之气,从此处的五种属性中蒸发而出,而似是她本身真元的转换,与那阴阳泉眼相辅才成就了如今梦境中这逐渐增添的灵力。

白隙爻相信在不久的未来,她这梦境中的灵力定会成为这世间最为浓郁精粹的地方,到那时这便是她最有的力的后盾,又或者是他的!

白隙爻恨恨的在水中用力一拍,真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想着他!简直不可原谅!

她将人整个都埋进水中,直到窒息的恐慌传来,她才白着脸从水底钻出,然而,纵使这般心绪依旧久久不能平复,伸出手臂便能看到那上面一个又一个微微泛青的牙印。

白隙爻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套上衣服,就连面纱也带上了,更甚者,外面还罩了个维帽,当真是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只是在穿衣时她竟鬼使神差的拿了套长袍出来,继而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懊恼的将其丢了回去,还给自己找了件碧蓝色的长裙换上,腰肢收敛,将她的身态尽显,缓步走出每一步都娉婷袅娜。

不可否认这样的颜色,这样的装束将她衬的更如高空上的月,清冷而又皓洁,自带清辉,耀眼不已。

只是习惯了白色的她蓦然换了颜色,多少有些不适,不过好在有面纱与维帽的遮掩,让她也没那么别扭。

然,纵使扮成这般她又能如何,难道要跑到洛秋玄的面前去晃一圈,然后呢?她看着冰晶做成的镜中的自己,挫败的不是一星半点,最后将维帽丢了,面纱也去了,带着满腹怨气又回到了桃林的木屋中。

纤细的手指奋力的弹着那张凤尾琴,琴声凌乱带着满满的戾气,发泄般涌出,直击洛秋玄的耳膜。

洛秋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将人气狠了,这么久都没消气?不过他心底的愉悦要怎么解?

洛秋玄几乎要压制不住心底那股的欢愉,抿着的唇角弯了又弯,当真是想遮都遮不住。

洛秋玄心情很好在这山中转了起来,四周的神草仙木感知他的愉悦,也都舒展了枝叶,在白隙爻那不平的琴音里愉悦的迎风招摇。

洛秋玄走到山麓,看到一块光滑的石面,突然就想起了那块名为虚妄的界碑,眸色一沉,片刻之后将真气凝聚在指尖,龙飞凤舞的写下“情渊”两个大字。

情系北渊,这样很好,洛秋玄觉得自己的圆满了,什么虚妄,看着就觉得心中不顺,若不是他此时不能动那界碑,早就将那两个字给划了!

至于让白隙爻该,洛秋玄在心底哼了一声,以那女人固执劲头才不会轻易去改,且,就算改也不会如他的意。

此时他体内的酒螨与魂种还斗的难分难解,无暇顾及到他,那真实的情感涌出,在这梦境之中让他多了份释然,和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还有一些结没有解开,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的愉悦。

愉悦他在这梦境之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洛秋玄这般想着,不怕事大的给白隙爻传了音,理所当然的要霸占了这座山脉,让白隙爻差点砸了琴,气鼓鼓的怨愤了一句“凭什么!”

然,并没有人回答她,洛秋玄在转了一圈之后,便十分愉悦的修炼去了,只是这次的效果要比以往都强上许多,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向他的体内,让他的修为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当白隙爻气愤的跑来找他理论时,看到的便是闭关中的洛秋玄,此时他脸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散去,无论是那清晰的齿痕还是指甲留下的划痕,都在他那张俊脸上显得是那般的突兀,让白隙爻质问的气焰不自觉的弱了些。

但继而又想到她身上的牙印,便又恨的牙痒痒,当真是不亏,破了相才好!当真想揍一顿,但……罢了!她愤而转身,连质问的话都忘了,就那般又气恼的走了。

白隙爻这辈子都没生过这般大的气,当真是将她之前所有压抑的情绪都给激发出来了!

在她走后,修炼中的洛秋玄睁开眼睛,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勾唇一笑,又再次进入修炼之中。

之后的数日,洛秋玄依旧努力修炼,白隙爻在恼过之后,也渐渐恢复平静,只是那之前的清冷孤寂,犹如天空的月,不食人间烟火,如今被洛秋玄撩拨的如坠了凡尘的仙子,纵使模样如初,也变了味道。

不过白隙爻本就能忍,又在凤鸣山养成了清心寡欲的性子,纵使当时怒的不成样子,也能慢慢平息,而后又再次从凤凰宝库中找出那些孤本野史,继续寻找破解魂种与弑天诀的法子。

但令她失望的是,凤凰宝库中数万册的藏书已经被她翻了三分之二依旧没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除了抽离的法子她找不出更好的法子将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取出,但通过这些时日所看的书籍,让白隙爻心中还起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倒行逆施。

魂种既能以人心中的爱意为媒介将其转化为恨,在施法者那里在转化为对施法者的爱意与执念,那为何不能反过来,将那恨转化成爱呢?反噬于施法者呢?

白隙爻这本想着,却也不敢冒险,毕竟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那给他种下魂种的人是谁,更不知那人的修为几何,控制他体内的魂种又到了何种地步,贸然行事只怕会打草惊蛇。

至于弑天诀,白隙爻从水南山那里看到过钟道子他们修改的部分,也知晓它的特性与霸道,本来棘手的不知从何处入手,但现在,在洛秋玄与那界碑产生共鸣之后,让白隙爻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还只是个大概的轮廓,具体怎样去做还需她仔细斟酌。

只是这两个法子,还只是她的猜想,不确定的东西太多,让她不敢轻易的去尝试,一边继续的查阅典籍,一边在心中完善她的想法。

白隙爻在梦境之中不着急,洛秋玄的那句快点离开也仿若没听到一般,只因着着她将梦境的时间提速到,外面一个时辰梦境一月的比例,因而当洛秋玄在梦境中奋力修炼时,梦境外的秘境中也不过才过了两个多时辰,墨莲妖姬才看着那书生离开,暗自神伤。

而书生带着那赤发女子离开后,便又来到了洛秋玄在此物的内丹处留下的那柄短剑处,剑尖所指依旧是此物内丹。

短剑在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时发出阵阵嗡鸣声,从剑身处涌出一股浓郁的剑气,直直对准的那内丹所在位置,仿佛只要他们上前,这把短小的利剑就会毫不犹豫的插进那内丹之中一般,让这两人靠近的脚步微微一顿,远远的停了下来。

书生看着这般有灵性的短剑,眉头一蹙“事情有些难办”总不能让这个东西一直悬在他们的要害处,时刻威胁着他们。

女子亦是蹙眉,不过她的想法就简单直爆的多“直接强行毁了便是!”

书生闹着那狼毫笔在短剑的四周点了数笔,漆黑的墨汁落下,将那柄短剑包裹其中,哪知他这般作为直接激怒短剑,那剑身上的剑气便猛地涌出,书生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就那把看着那道剑气直击在那内丹之上,使得此处密地都猛的颤抖了一下,他们亦是神魂不稳的晃动了一下,有一声来自灵魂的痛楚,让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

这一下书生二人再不敢动,望着那充满剑意的短剑,眉头紧锁,而此时短剑亦不退让,剑意涌现,剑身上下涌出莹蓝的光芒,那一闪一闪的明灭之光,似是在挑衅又似是警告,书生二人很是棘手。

书生看着那短剑半响,终是摇头“这把短剑自身的神识太过强大,你我不是对手,还是先莫管它的好,免得得不偿失”

吃法女子以他为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留着这么一把危险的短剑悬在他们的头顶亦是有些不甘“要不使用秘法试试?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将他们斩杀”

只要这剑的主子死了,区区一个死物,纵使灵智再高也不足为惧。

但秘法之所以被称之为秘法,并不是说用就能用的,且用过之后的隐患与后症亦是会让他们有所损伤。

但特殊时期,也不得不用,怪只怪这次进来的那两人太过诡异——明明在这里不能使用任何的芥子空间,与储物之物,偏偏这两人身上不知带了什么宝物,竟能无视这里的规则,不但能将所带的东西随意取出,还能在他们的眼皮之下动用空间之物,就那般直接在他们的眼皮下消失。

是他们太久没与外界接触,还是岁月的变迁太过,让他们脱离了轨迹,没落了?

女子拧眉,在这一刻她心底涌动的杀意,甚至有种混天灭地的冲动,她想若是将这里所有的生物都杀了,是不是那两人也就无处可躲了?

他们是食冥兽与那凶兽九婴的结合体,一个个都有自己独有命魂,独成一体又相互牵制,更有相辅之力与掌控之能。

他们是这片天地的主人,这片天地亦在他们的腹中,可以随意刻画着这里的风景人俗,也可以随意改变这里的环境时间,各司其职,却又强大无比。

就如她身边的书生一支笔代表了这里的所有色彩,而她的力量却充斥着整个空间,另有一人为天,一人为地。

天为被,地为床,为他们这些余下的人铺就一片空间,只是那二人沉睡的太久,久到已经没了任何的生息,彻底的与他们的本体融为了一体,才剩下他们如今的七人。

不,更确切的说是五人,一人化成了书生手中的人皮,如今还捏在洛秋玄的手中,一人成了百鬼枯骨中一员,每日吸食死气,却在白隙爻到来时,被那转生蛇一口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记仇 然,这赤发女子想法,书生并不认同,他看着那把对他们充满敌意、随时准备着两败俱伤的短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蓦然暗淡了许多,黑色慢慢褪变成灰色,一抹极其晦暗的光在他的瞳孔内的闪烁。

他反驳的道“不,还没到那个时候,他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再说,我们也只是答应那些人将其困住罢了,如今我们已经做到,至于后续怎么做,自有他们去伤脑筋,咱们等着便是!”

女子蹙眉,有些不认同书生观点“但现在他们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的,那些人看不到人,交易还作数吗?”

“是消失又不是逃走,他们只是咱们隐匿起来了罢了,炎雅,你多虑了!”书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便让女子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只听书生继续道“你要记住,咱们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地方而已,是平等交换,并不是供他们驱使,亦不是免费的劳力,且,你应知晓,咱们从那里出来就已经犯了戒,违背的了誓言,若非这里的东西还需要咱们的遮掩,若非它们还没有找到继承者,天道已不会再容我们!”

贪念纵使要付出代价的,而他们想要自由亦要付出平等的报酬才能如愿,但当年阎罗在三界破碎之时,费尽所有力气将那些被天道摒弃的东西强行收拢到他们腹中,在他们的腹中开辟出新的天地,让他们的本体成为了这些东西的载体。

但同时,阎罗为了补偿他们亦赋予了他们灵性,为他们开了灵智,本意是让他们守护这些东西,在那横断之渊等待命中之人接受,那时亦是他们解脱之时。

但随着悠长岁月的流逝,他们这些人的灵智越来越高,心中的贪念与不甘也逐渐被引了出来,特别是当那人意外进入他们腹中,与他们谈下第一个交易时,他们作为这具兽身的九灵之一的人,便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渴望,亦没有了回头的路。

所以他们在那人的帮助从横断之渊爬了上来,跟随那人在这世间行走,虽是交易,却也在最初妥协之时便失了优势,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才会被指派到这里来。

任务便是看守那鬼谷的弟子,引来白隙爻将其困住,顺便为魔族那些人提供便利。

至于洛秋玄是意外,却也在计划之内,他们有抓他之意,却并未实施。而洛秋玄之所以能够找来,乃是因着他一念之差。

这一念便是他对神族血脉的感知,是本能的屈服,亦是无形的试探——在他的心中,或是他们这些神兽的心中,神族之人要比一般的人更为可信许多,毕竟神族向来强大亦是最为重诺。

因而书生此时对洛秋玄的心思亦是有些复杂,既想按着与那人的约定将其斩杀取其血脉之力,又想他能是那命中之人,得了此处的传承,因而他才会故作迷局,引他深入。

但令他失望的事,洛秋玄并没能收服死亡之花,亦不曾唤醒摩罗帝君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更不曾的受到阎罗的指引,找到被他埋下的地心石。

地心石是凝聚大地之精,才得以成型,可控厚土之力,是冥界的根基石柱,亦是这土元之根本,更是撑起他们腹中这片天地的根本。

其实,与其说这片天地是在他们的腹中不如说,这片天地是在那地心石的腹中,而地心石又在他的腹中。

从他们的内丹往上,那看似夹杂在肋骨中间的山峰不过是地心石的延伸,给人的错觉罢了,一旦有人从中进入,不管走的是哪个入口,最终都是进入地心石。

只是时间久了让他们都忘了,这地心石存在的真正意义,更忘了,他们只是这地心石的使用者,而并非是它的掌控,不然老大与老二也不会情愿与之相融,化作这片天地的天与地。

岁月太过悠久,悠久的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错将他二人的牺牲当成了他们的修炼,错以为用他们之灵得来的使用权便是自己拥有的。

书生的眸色幽深而又沉寂,所有几乎都忘了他们灵智未曾全开时对阎罗许下的承诺,也忘了当初的阎罗将他放在横断之渊时,所说的话。

大道的无情与有情,时间的变幻与沧桑,他给了他们一场造化,却在他们起了贪念背弃诺言的那一刻消失不见,如今他想扳回,却一直未曾找到那命中之人。

书生的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些急切的,只因着在他们离开的横断之渊时,他们这些自诩为人的兽灵便越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本体,甚至隐隐有脱离的势头。

这样的变化,若是能离开本体独自生活的他们自然是欣喜的,可是,此时的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随着这种的变化的越来越明显,他隐约有种恐慌的感觉。

或许待得他们真正与本体脱离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亡的时候,毕竟给他们造化的可是曾经掌管世间轮回之人,亦曾定过他人的生死。

至于炎雅所说的秘法便是动用地心之力,而一旦动用地心之力,他们的本体便会被反噬,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沉睡之中,连带的他们都会虚弱许久。

但同样的在地心之力下,此地所有一切都无处可藏。

炎雅见书生说的郑重严肃,下意识的一惊,但继而便有些不以为意的道“要说天谴,不应该在咱们违背誓言的时候就出现吗?如今都过了这么长时间,那阎罗帝君都已没了消息,又有谁能制裁我们?”

“轮回没了,仙界又已消失,徒留一个人界与一群混乱的修士,能成什么大气?再说天道……”

炎雅微微抿唇,对于书生的小心顾虑有些不以为意“若大道当行,三哥,我们这些人的还有活路吗?”

书生的沉默,他还记得朦胧中有人对他说过,天道之下的活路从来都只能自己找的,而不是他人所给的。

所以是他们自己寻了条死路是吗?

书生有些茫然,但对于女子的提议他却是半分不动,只淡淡的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只需看着便是,切莫妄动!那些人已不是好相与的”

炎雅蹙了蹙眉,还是恭敬的道了声“是”。

书生没有去看她这个是中有多少的真心实意,只要她不违背他的命令就好。

书生转身,没有再去看浑身戒备的短剑,女子拧眉看了眼那仍如悬在他们的心口上的短剑,又看看书生背影,最终还是不发一言跟着离开。

而在书生与女子离开后,短剑也收了身上剑意,又再次悬浮在那内丹之上,只是灵智低微的它没有发现那去而复返的女子,更没有想到那女子能躲过它的探知,便对他发起进攻。

本能的反应让它立刻竖起剑意抵抗,但仍旧被那女子霸道的力道打偏,紧追着他再打。

幸而这短剑机敏坚韧,任由女子如何攻击,剑尖始终指着下方的内丹之上,只待女子不查之时,给那内丹知致命一击。

然,短剑再聪慧坚硬,在无人操控之时也无法发挥它最大的威势,再加上短剑的避而不攻,女子自身的优势,让这一剑一灵在半刻钟之中便显现出了明显强弱。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纤纤玉指上有金光闪过,犹如在她的手上镀了一层金一般,直接迎着剑意的锋利直取短剑,但却在她即将碰到短剑的那一瞬,短剑突然下坠,直接插进了内丹之中,让那犹如石头的般的内丹轰然裂开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看的女子睚眦欲裂。

正要将这短剑碎尸万段,却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来——本体受创,作为灵体的她与书生,以及另外三位隐匿在地心石中的九婴之一,也都同时受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这短剑却在这一击之后主动化成万千剑影,直接没入内丹之中,让那女子连阻止的几乎都没有,继而又吐出极大口的黑血来。

其他几人亦是没能幸免。

刚刚坐下起笔作画的书生,猛然一怒,闪身来到的内丹之处,看着那已经裂成蜘蛛网般的内丹以及消失短剑,怒从心生,猛地的看眼那女子,目光之凌厉,犹如把把利刃直插女子心头,让女子受不住,再次吐出血来。

但纵使这般女子亦是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惶恐的看着书生,辩解道“我以为我可以收服它的……”

她没想到那短剑明明灵智不高,却能在那般的情况仍旧选择与他们的内丹同归于尽,甚至都弃她不管!女子的心中苦闷,这是自她诞生灵智独成一体之后第一次败北,去不想付出的竟是这般大代价。

然书生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之后便不再理会于她,手中狼毫笔猛点,企图祛除那留在内丹里未曾消散的剑气,以及修补破损的内丹。

余下的三人也快速的赶来,这三人分别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欧,不足三尺的童子,以及一个九尺虬肌的大汉。

这三人的面色同样不好,一看就是被重创之后虚弱,面色白的比试了血色红的白隙爻还要苍白。

三人到来时只是瞥了眼女子,便再没有理会于她,直接下手去帮书生,但他们这般的漠视比直接指责还让女子难受,她抿紧了唇,直直的看着努力驱除内丹上剑意的几人,突然有种孤寂的排斥在心中涌起,让她的面色更白了几分。

与此同时,梦境中的洛秋玄猛地从修炼中醒来,看着自己左手食指的位置,只见之前那光滑无一物的食指上蓦然多出一柄古朴的短剑图腾,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继而整个剑身都暗淡了下来,最后只留下一道虚无的线条。

洛秋玄将手一握,欧阳绝为他打造的神器凌云剑就这般碎了吗?是谁有那么强的修为竟能将此剑打碎?又或者是什么神兵利器?

要知晓这把凌云剑可是从他出生时就在为他锻造的,前后经历的九年的时间,最后还是在他娘亲神力的帮助下才能成的,其坚硬程度纵使是水南山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撼动。

还记得当初得到这把剑时的喜悦心情,依旧即将面对新生活的向往与忐忑,但之后……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他被逼得绝境时,就死用它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也是用它得到了神霄剑的认可,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取走了神霄剑。

只是在他离开千帝山之后,不知是他的神脉之力侵蚀的原因还是这把凌云剑饮了太多血的缘由,一直在他的识海里沉睡,直到三年前才再次醒来,更令他惊喜的是,凌云剑已经不单单只是一把剑,在更多的时候它会出现刀的形态,据说这是因着欧阳绝在锻造它的时候,曾经放进去一个强大的刀灵的缘故。

只是后来出了点差错,凌云剑才会成为剑,也可以说是他半个本命法宝。

洛秋玄起身,一步步走出,再次来到白隙爻所在的桃林木屋神识一扫,便发现了白隙爻的所在,而白隙爻亦是知晓了洛秋玄的到来。

白隙爻本能的站起来身来,但继而便有坐了回去,继续看着眼前的古籍,装作不知晓他到来。

洛秋玄走到门外,丝毫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推门而入,目光在白隙爻的身上淡淡一扫便道“本帝要离开!”

白隙爻装作没听见,头也没抬一下,依旧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古籍,仿佛里面有什么极为吸引的她的东西,可只有她知晓,这本书所记载的不过的一些天材地宝的习性而已,依旧没有查到她想要的东西,心底的失望不言而喻。

这是自那日之后两人第一次明面上的见面,此时距离那天已经又过了十余日的时间,白隙爻没有出过木屋,洛秋玄也没有离开过那座山脉,明明距离不远,却都故意当对方不存在。

此时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身上的齿印都已消除,但那留在心里的痕迹却不是那般的好消除,最起码,白隙爻此时在见到洛秋玄时依旧会不自觉的想起那日的两人所为。

洛秋玄见白隙爻不语,眉头一挑,第一次发现这女人的气性还挺大,也够记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祸根 洛秋玄迈开步子走进木屋,在白隙爻面前站定“本帝要离开这里!”

白隙爻依旧没有动,洛秋玄索性将手中的书直接给抽了出来“听不到?你若真听不到,本帝不介意换种方法让你听清本帝的话!”

白隙爻面色一热,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你要走我也没有拦着,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说着她心念一动,那与洛秋玄产生共鸣的界碑便告诉了洛秋玄离开的法门,然,洛秋玄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沉沉的看着她“本帝要你与我一起离开!”

言罢,见白隙爻想要反驳,洛秋玄又不慌不忙的加了句“之前你答应过什么,又忘了?”

白隙爻气结,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又有了其他的情绪波动“答应你的我自会遵守,但此时,我并不愿意见到你!”

洛秋玄冷冷的看着她“不愿见到本帝?那你想见谁?”

她是谁都不想见好不?!

白隙爻瞪着他没有言语,洛秋玄冷哼了一声,眼眸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白隙爻你大约是忘了,你的意愿在本帝这里并不重要,只有本帝想让你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白隙爻看着他,本就清冷的眸子又蒙上了一层凉意,她抿紧了唇,许久后问了句“洛秋玄,我当真的欠你的吗?”

无论是最初的失约还是后来的迫不得已,她都不算欠他的,就算是欠也都在她归来后的那三次他毫不犹豫的出手给还完了。

这些日子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卑微以及伏小做低,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亏欠他的是腐水之渊的那条命,还是这段波折的感情?

情之一事,向来没有绝对的论断,欠的是那份深情,可不欠的同样也是那份深情,她付出的真情并不比他少,只是他执着着拥有,而她早已被迫放手。

如今她没了束缚,他也“放手”,如当初一般,又再次轮回,她的执念不足以将他抢回,而他的放手没了让她坚持的理由,他们如今唯一的牵扯便是那一个欠字,可她真的欠了吗?

白隙爻的脑中浮现过往的种种,纠缠的出了彼此的执念之外还有什么?又还剩什么?

或许她也是欠的,她欠的是腐水之渊下的救命之恩,她欠的是凤凰台上他舍生的跳下,但这些都不是她卑微的理由,已不是他肆意折辱的借口。

白隙爻想她与他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从一开始就少了平等——无论是她现在的所为,还是洛秋玄之前的执念,都将自己放的太低,以至于有了不平与不甘,有了委屈和执念,所以才会在某一点爆发,而后便不可收拾。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与洛秋玄直视“你现在对我的恨意,我可以理解为你受体内的魂种的影响而形成的执念,是他人别有用心的想要用这些执念控制你……”

白隙爻清楚的看到洛秋玄在听到她这话时瞳孔的紧缩,那双深邃的眸子更像无底的深渊,让人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让她的呼吸微顿,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魂种的破解之法,本是想着趁你不备时直接抽离,用梦境将其与施法者割离,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在这梦境之中你依旧还能受到外界的影响,感知到某种危险,就说明我这梦境并不能彻底割断与外界的联系,也无法隔绝与魂种与施法者联系”

虽然她每日在桃林之中什么也没做,但这梦境中的一切又怎会逃过她的“眼睛”?

而洛秋玄从修炼中猛然醒来时那一刻心绪所引发“动荡”,和此时的突然要离开,不用想就知晓他可能感知到了什么。

这般她当初与水南山所做的第一个设想便不能成立,而她想要用抽取记忆的法子将魂种抽离更是不可能,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下另一个猜想了。

她冷静的分析道“既然阻断抽离的法子用不了,而你心中已经放下,为何不能放的再彻底一些?”若是彻底的将过去抹去枝叶魂种是不是就不能再寄生在他的体内,至于将那对她的恨意转换成爱……已经消散的东西,即使再强行聚拢也已变了质。

她也不想他从一个牢笼里走出来又步入另一个深渊,毕竟如今的她是不同的!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她,那沉寂眸子犹如星空大海般没有边际,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是谁告诉你的?”

洛秋玄不认为钟道子会将这件事告诉她,毕竟他当时的警告还在耳边,且,他能感受的到,自他当初将白隙爻送回凤鸣山之后,钟道子便有些不待见他,更不可能在明知他被种下魂种之后,还将白隙爻往他身边推。

那么便是他身边的人去找的她吗?是谁?是齐鸣道人还是信合那个大嘴巴?

洛秋玄的脸色沉冷的厉害,眼眸中的光更是带着凌厉的戾气,让白隙爻为之一顿“是谁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到取出他体内魂种的法子?

洛秋玄沉沉的看了她许久,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解开魂种的唯一法子便是你的命呢?你会给么?”

白隙爻的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晓彻底消除它的法子?”所以才会几次三番的对她出手?

白隙爻的面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又被她强迫性的站好,看着他的眸子复杂到了极点。

这大约便是不爱的极致表现吧,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

只是他为何又都在最后关头停下了呢?明明她不曾反抗亦不曾戒备过!

是一时的心软,还是那过往的交情让他容了情?但不管如何他想要取她性命的事实都不能抹去!

三次,他对她出手了三次,大约每次容情后又都后悔没有尽力才又有了下一次的出手!

白隙爻心中悲苦,里面的酸涩几乎能溢了出来,此时她钻了牛角尖,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与伤心,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对了,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名为悲伤的风暴,又被她死死的压制。

洛秋玄不明白他的一个假设怎会让她有如此大的反应,蹙眉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本帝”她都没回答他,他又为何要回答他?

白隙爻看着他问了句“我给如何?不给又如何?”

洛秋玄蹙起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看着她明显不对的样子,亦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冷声道“你给便省却了本帝亲自动手的麻烦,不给,本帝亦不会放弃!”

此时的洛秋玄压根就不知晓他负气的一句话,在白隙爻的心中埋下了怎样的一个祸根!

白隙爻悠然笑了,那之前闪现画面的在她的脑海越来越清晰,那孤寂的身影,绝望的眼眸大约是她看错了,应似从她身上的发出来的才是,他的守护不过是最后一眼的凝望罢了,甚至是有可能是对她帮了他的感激,从此她魂归天地,而他另结新欢。

白隙爻的鼻腔的敷满酸意,眼眸有水光的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与他从来都不能好好说话,说出的话总有一方受伤,从前是他,如今是她!

“若你当真想要,我不会不给,毕竟我白隙爻还欠了你一条命!”既然是欠的总是要还的,她收回之前的那句问话。

但这话却让洛秋玄的眸色猛然的一沉,浑身上下的戾气遮都遮不住,沉声历喝了一句“白隙爻,你到底在闹什么?”

又是一个闹字,在他的心中她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但白隙爻已经不想的再去解释,她慢慢的坐回椅子上,微微闭目,再睁开时他们已经出了梦境,依旧还是在那墨莲池上。

只不过此时距离的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让那原本的灰又加深了许多,而另一边书生等人正在奋力的修补着那凌云剑给他们的内丹带来的伤害,而这墨莲池上荷叶与莲花也都已卷曲,陷入沉睡之中。

只是,洛秋玄在出梦境时气息有些不稳,让这些莲花的有了要醒来的迹象,白隙爻立刻打出一道死气,用死气来遮掩她与洛秋玄的气息,而后带着洛秋玄快速的离开这墨莲池。

但纵使这般,依旧惊扰到了修炼中的墨莲妖姬,让其从修炼中醒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莲池的上空,而后打出一道神识,让整个地心石中的墨莲池分身都在瞬间醒来,也夜幕之下摇曳着诡异的光。

白隙爻拉着洛秋玄也不知走了多久,只知他们所遇到的景象都从夏季变成了冬秋两季,此时他们所在乃是春花烂漫的之地,那一眼望去的姹紫嫣红又怎是一个美字可以描绘?

只是现在的这两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便不能发现其中的美。

洛秋玄在白隙爻停下的那一瞬就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弄不清她心中所想,便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远去。

白隙爻拉着他走了那么久,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见他仍旧揪着之前的话题的不放,忍不住握了握拳,最后只得道“你不是说我在闹吗?既然是我无理取闹,那我自然是要改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洛秋玄冷凝的看着她,这样的鬼话也能说出来骗人?!洛秋玄突然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她

此时他们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只要的洛秋玄想就能将她禁锢怀中,这样的距离让白隙爻有些不适,却让洛秋玄安心,不待白隙爻后退他就先一步的将其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此时他的声音带着淬着冰的寒,又带着低沉的哑,一字一句的警告道“白隙爻,本帝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不管是什么,本帝都劝你熄了那个念头,否则,后果你绝对承受不起!”

白隙爻趴在他的怀中乖顺的没有反抗,嘴角却也学着他的样子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连自己的命都能交出去,还能有什么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一想到洛秋玄对她接连三次出手的“真相”,她就忍不住心中发冷,她宁愿他是因着心中的恨,也不愿面对这般的结果。

但转念又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恨,这与恨又能相差多少!

只是啊,到了此时,她居然还在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居然还对他心存眷恋!

白隙爻想不管到了何时,她都会被他吃的死死的,不管到了何种地步,她对他也都恨不起来,也狠不下心来。

若是宿命如此,她认么?

她苦涩的一笑,想到自己身上那淡的几近透明的血液,貌似也没有不认的理由!

白隙爻的沉默让洛秋玄十分十分不满,手臂箍紧,声音亦是带着阴鸷的危险“别将本帝的话当成耳风,惹急了本帝,本帝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包括陆拾叁和那柳曳华!”

白隙爻的眼眸蓦然瞪大,想要将他推开却没能成功,默了片刻才苦笑道“洛秋玄,我现在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威胁的?”

洛秋玄的身子一僵,从心底涌出一股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恨意,让他的眼眸蓦然一红,手臂再次收紧,紧到能将她的腰肢勒断,同时在他体内那本是与酒螨斗的旗鼓相当的魂种,也骤然加力,顷刻间便将酒螨压制住。

同样被关在玄天镜中的那云袖的魂体,亦是蓦然一震,那本是嫉妒疯狂表情逐渐又恢复了平静,虽然看着火儿的目光仍然不善,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的自信,那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时的好心情。

而同样吸收神力的火儿,却依旧陷入沉睡之中,只她身上的伤早已愈合,就连那断了的肋骨亦已恢复。

此时的火儿浑身上下都被那淡淡金色的神力包裹,神力浓厚从外面压根就看不到内里真实情况,因而那魂体亦不知晓,这样令人眼红嫉妒神力并非是火儿主动吸收的,而是自己跑进她身体里的。

那来自凤凰的传承,以及神族血脉觉醒,同时冲击,让火儿在昏迷中便闭了个大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噬魂阵 “你怎么了?”白隙爻痛呼出声,敏锐的察觉到了洛秋玄的不对,想要去看洛秋玄此时的状态,却被洛秋玄死死的按在怀中。

洛秋玄的眸子红了又红,似乎要凝成血来,满身的戾气缭绕,将他与白隙爻包裹其中,内里的疯狂与躁动,叫嚣着要用血来尝,最好就是他怀中女子的血。

洛秋玄的面色在那一瞬间狰狞的恐怖,却又在听到白隙爻痛呼时,被他强行压制,在他的识海中形成两股拉扯的力量。

这种拉扯又让他体会到了当初魂种在他的体内生根时的痛,一根根神经在他的脑海炸裂,企图强制的控制他的意念,左右他的想法。

洛秋玄一边与魂种抗衡,一边强迫自己放开了白隙爻,带着那几近疯魔杀意,转身就走,速度之快,待白隙爻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但洛秋玄身上这般浓重的戾气与杀意,白隙爻有如何会感受不到?

白隙爻稳住身形连忙去追,但一连追了数十里都没有见到洛秋玄踪影,这让白隙爻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又更白了一分,后悔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与自己的态度。

明明她是知晓他的情况,却还是没忍住心底委屈与怒意,跟他发了脾气,甚至还有些口不择言!

此时因着洛秋玄的突然失控,让白隙爻已经否了那让她心寒的猜测,脑海中只充斥着一个声音,若是他当真是要取她的性命以此来破魂种,又怎会一而再的留手,若是洛秋玄对她当真无情,刚刚在他发作的那一刻,便应该毫不犹豫的取了她的性命,而不是……逃走!

是的,逃!

他应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会伤了她才会的逃走的吧?!

白隙爻心中的酸胀,眼眶的都泛着异样的红,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洛秋玄的身子,此地未知的东西与潜在的危险又那么多,他会去哪里?

白隙爻心急如焚,那隐在血脉中死气,因着她着急而肆意汹涌的冲出体内,充斥着她所走过的每一处天地,通过那弥漫的死气,来寻找洛秋玄留下的痕迹。

可,依旧没有半点用处。

然而她的这般作为,却在无意中触动了此地的许多生物,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冥界之物,慢慢的露出本来的面目,一点点向她涌来。

白隙爻却无所觉,一心想的还是洛秋玄,是他离去时满身的戾气与杀意,亦是那几近失控的疯魔。

白隙爻微微闭目,不管不顾的动用了梦境之力,用梦境将一切拘禁,以此来寻找洛秋玄的踪迹。

梦境所过之处,万物皆在眼前,然而又因着此地的特殊与她的强行使用,就如她入侵某处强大灵兽的领地一般,遭到此地的反噬与抗拒,试图将她的梦境驱逐。

然,白隙爻在没有找到洛秋玄之前,又岂会这般容易的放弃,她不顾此处的空间法则,强行进入,得到的是她被排挤的一重又一重的重伤,让那本就淡薄的血液又失了一重的血色,在她体内流淌的是几近水色的透明的血液,同时也为梦境添上了一抹色彩,让那里的水更加清澈,让那曾经盛满凤凰玉露的清泉灵气满溢,吸引了那从暗处爬出来的生物植被,在白隙爻没有理会时主动跟着梦境转移,入了梦境之中,其中就包含那曾伤了洛秋玄的死亡之花。

白隙爻不知自己的找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她的这番寻找会惊动多少人,就那般不知疲倦的找过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土地,在不知觉中拘走一处又一处仙灵之地,一个又一个的地狱福祉。

最后遗留下来的就只有被那书生画出来的假象,以及她所处的,动不了被他人占据的有主之地,同时亦让她发现了那些鬼谷弟子的所在之处,已经他们此时的惨状。

原来这里不止有一处炼魔之地,还有炼魂与练鬼之处,而那些被抓住的鬼谷弟子就是他们最好的试验品以及原材料,那里面的血腥与残忍到极致的画面,让白隙爻的心神的巨颤,脸色白的几近透明——人间炼狱大概也不过如此。

白隙爻在此时犹豫了,犹豫着是要继续去寻洛秋玄,还是先将那些人给解救出来,毕竟每晚上一息,那些人便要承受一轮非人的折磨,甚至就此魂散,被人炼制成傀儡,又或者是生生将人的魂魄的抽离,以魂养魂,更或者是以魂练鬼!

白隙爻深吸了口气,有心想将那些被抓鬼谷弟子的拘进梦境之中,却不知那一处到底有何屏障,竟让她的梦境在那里失灵,只能窥探其中的一二,却不能继续深入。

但纵使是这般的查探亦是惊动了那几处的大能者,让那些人纷纷出来的查看,其中一人白隙爻曾在那人众人齐聚鬼谷时见过,乃是其中一个阻止她抽魂的人,只是他都得身份与姓名,白隙爻早已忘记,又或者是当初的陆拾叁忘记了与她说。

还有那被墨莲妖姬演出来的墨莲池的分身也察觉到了她的作为,一个个与那墨莲妖姬有几分相像的少女,也纷纷出了墨莲池,与梦境相对。

甚至有人想要的借此进入梦境之中,被梦境直接推拒,撞得头破血流,合力唤醒了修炼中的墨莲妖姬。

而正在修补内丹的书生等人亦是心有所感,抽出两人前去查看,只是在入口处被那地心石所发出来的光挡在的外面,那两人面色的大骇,回头去在去寻书生商量此事。

此时内丹上那肆意凌虐的剑意已经被他封印,内丹上的裂痕已经没有继续扩散的趋势,只是要完全将其祛除修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书生听过那二人的话,沉默的许久,终是一叹,苦笑道“原来那所谓的天命之人竟是在那两人之中吗?”

众人的墨,传承,来自于冥界与仙界的造化与传承,就要便宜他人,这让守护了此地数万年的几人心情都有些复杂,更多的却是不甘。

若那所谓的命定之人不曾出现,他们相信再过个数千年的时间,等这地心石完全与他们的本体融为一体时,这些传承与宝物都会是他们的,介时就没有没人能将其抢走。

众人心中有些人愤恨于那执意要将白隙爻引进他们腹中的那人身上,但更恨夺了他们传承的洛秋玄与白隙爻两人。

几人的面色皆是有些难看“难道我们就这般任由他们将东西拿走吗?”

书生的面色亦是有些凝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晦暗光,语气沉沉“这些年来,我们连传承是什么都没找到,不让他们拿走我们怎么得?”

其余四人一听,眼眸皆是一亮“你说的对,不让他们拿到,我们怎么得?而他们就在我们腹中,想要离开还要问问咱们允不允许!”

几人心有谋断,便不再理会地心石之内的事情,至于那些与他们有交易的人如何,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换而言之他们也只是为那些人提供又一个便宜的场所而已,并没有要保他们的义务。

几人心定,便继续为自己的内丹努力,只有书生的眸光有些恍惚,深深的看了眼本体肋骨的方向,继续手上的事情。

地心石内,白隙爻凝眉,终究是让梦境匆匆而过,继续寻找洛秋玄的踪迹,而她却白着连向着那几处地方而去。

这般的作为,让她的消耗更大,脸色更是惨白的不成样子,身上隐有血液流出,一寸寸与当初在冷轩院梦境差点被破是有些相像,只不过那一次的伤两她的魂魄都没能幸免,而如今除了神识会衰弱外,也仅是一些皮外伤,还比那时的情况轻上许多。

此时几乎被魂种掌控住心智的洛秋玄并不知晓,白隙爻为了寻他竟然用了近乎自残的法子,他被心中的恨意与杀念驱使,不断的想要折转回去,亲手了结白隙爻,都被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压住,想要不断地远离白隙爻。

也不知他无意中撕裂的空间将他送到了哪里,只觉那鼻息中血腥的味道十分甘甜,让他忍不住想要其再浓郁些。

长虹剑不知是何时握在手中的,收割的又是谁的生命,只觉得这种肆意杀戮让他的心情十分的逾越,让他那体内那流淌的血液越来越多兴奋。

眼前那沸腾的红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颜色,勾着他内心的渴望,想要彻底与之融为一体,那池中飘荡的魂魄,几乎已经没了自己的神识,只余下本能的害怕,恐惧的看着他。

洛秋玄舔了下嘴唇,从未觉得这些人魂魄会是多么美味的餐食,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下,他狞笑着,一步步靠近,脚下一深,半个身子都已入了那血池之中,他却无所觉,眼眸之中除了血液之外,便只剩下了这些人魂魄。

他手中的长虹剑发出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剑鸣,想要将他唤醒,却换来的是他无情的抛弃,咚的一声,长虹剑整个都没入了血池之中。

洛秋玄深处双手,体内的神力顺着手臂而出,将那些魂魄全都拘禁在掌中,而后不断揉搓碾压,将那些独立的魂魄凝为一体,最后只成了拳头般大小。

但就在洛秋玄将要享受这到手的“美食”时,突然被一群人打扰,领头的那人匆匆而来,带着无与伦比愤怒与杀意,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一而再的挑衅他们。

然而当他对上那几乎已经没了理智的洛秋玄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逃离,但就在他的脚步退出几步之后,突然被身边的人提醒了一句“尊上,他好像没了神智!”

那领头人从外观上看年龄也不过三十余许,身形瘦弱,面色灰白,虽然五官不错,却也显现不出他的美来。

闻言他后退的脚步一顿,继而眼中便闪过一抹兴奋的疯狂,看着洛秋玄的眸光带着极致的贪婪与兴奋。

是走火入魔了吗?若是如此当真是天助于他!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角,全盛时期的北渊大帝他会忌惮会躲着,但没了神智,陷入疯魔北渊大帝,却是他不惧的,甚至是渴望的!

只要取了他的血,在转化到他的身上,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神族血脉,是那些人费尽千辛万苦都想得到的所在。

这人想最好能够将洛秋玄给囚禁起来,这般他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血源,就不怕失败,哪怕一次不成他也可以多试几次,若实在不行,就用那禁术将洛秋玄给夺舍了,这样他不但能得一个神族血脉,更能得到北渊大帝与千帝门少主的身份,到那时……

他阴森的一笑,一场问鼎天下的春秋大梦就此生成。

他那阴鸷的目光泛着诡异的亮光,神情蓦然坚定下来,大手一会“开,噬魂阵!”

他身后的那些人浑身一震,看着洛秋玄的目光有同情又忌惮,但更多却是兴奋的光芒,显然在这群人中,知晓他身份的不在少数。

噬魂大阵很快开启,在洛秋玄的头顶燃起一层火红的光,这光与他所在的血池交相辉映,将整个血池照的幽幽的光发亮,在他的头顶形成一个血红的罡罩,又从这罡罩的上空投下一束束血色的红光,将池中的血映的更加炫丽夺目。

洛秋玄深处其中并不觉这噬魂阵对他有什么影响,只是他手中的,那被他视为美餐的魂魄,一点点的消融,直至于无!

洛秋大怒,蓦然看向那些人,眼中的红甚至比这些血池中的血还有的浓艳,在被他盯上的那一刻都后背一凉,有种阴森恐惧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不知是谁率先打了个冷颤,那牙齿磕碰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的寂静是那般的突兀。

然而就在洛秋玄动的时候,那阵法内却落下星星点点的光辉,而后这些光辉落点成线,猛地缠上洛秋玄的手臂,继而又从手臂缠上他的魂魄,将他彻底的束缚在这血池之中,任由洛秋玄如何挣扎都不能摆脱这些红线的束缚。

洛秋玄暴躁的冲着这袭人嘶吼一声,得到的却只是这些人嘲讽的一笑

“北渊大帝?妖帝?千帝门少主?神族遗脉?也不过如此!当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如今还不是落在了我们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寻人救人 洛秋玄如何挣扎都不能摆脱这些红线的束缚,暴躁的冲着这袭人嘶吼一声,得到的却只是这些人嘲讽的一笑:

“北渊大帝?妖帝?千帝门少主?神族遗脉?也不过如此!当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如今还不是落在了我们的手中!”

……

白隙爻的速度很快,当她闯进距离她最近的练鬼之地时,那被抓到此地的鬼谷弟子已经十去其三,剩下的十几人也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若非是当初在造鬼谷时,她在那隐楼留下了独有的印记,也不能将人认出。

那样的画面让白隙爻心中很是震动,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绝望。

白隙爻本以为过往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些惨事就已经是人间极苦,如今看到这些人的遭遇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

在白隙爻冲进这练鬼之地时,看到的便是他们将那些鬼谷弟子以极其残忍的方式丢在练鬼池中,折辱凌虐的想要激出这些鬼谷弟子内心最深处的恶念与怨气!

白隙爻没有任何犹豫放出兴奋的骨蛇与转生蛇,看着它们搅乱那练鬼的炼狱,清冷的眸子里露出悲悯的冷。

手中凝出一把火焰长剑,剑上的熊熊烈火与此地的阴邪之气相撞,顷刻间便形成了压倒性的局面。

那些坐镇大能,因着修炼功法的阴邪对她的凤凰火焰亦是十分忌惮,处处受制。

到最后都不用白隙爻出手,那骨蛇与转生蛇就配合的一个一个得了炼狱池,一个得了那些人的魂。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纵使心有不忍,也没有开口阻止!

白隙爻将此处禁制打破后,梦境终于又能将人拘进梦境之中,虽不及在外界时那般容易,却也没有太难,只是要先用阵法将那些与此地隔绝而已。

只是在面对那些得救的鬼谷弟子感激与炙热的目光时,她心中满是愧疚,甚至心虚的不敢与之对视。

——在他们的心中她是他们的救赎,而她却是在寻找洛秋玄时顺带的救了他们,虽然她来此地的目的就是他们,但终归是不一样的,单是他们她不会拼着自伤来寻他们具体的下落。

白隙爻愧疚心虚的受了他们的感激,在那一声声的圣姑的呼喊中,让她的愧疚到达了顶点,不禁扪心自问,她配么?

配他们这般的感激,将她当成救赎的恩人?

白隙爻的心境晃动,第一次对自己性子的淡漠产生了怀疑。

白隙爻将他们收入梦境之中,了一处辟处一块灵地,供他们养伤。

只是这个时候白隙爻,因着他们给的冲击以及对洛秋玄的担心,并没有对一些人的身份一一查看核对,不知晓是否有他人混了进来。

白隙爻眉头蹙起,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若是洛秋玄也被困在这种充满禁制阵法魔练之地,她的梦境依旧会有所纰漏,可能便会因此而错过洛秋玄的下落!

这个念头消融了她内心的愧疚,也让她的面色更加不好,脑海中闪过洛秋玄被凌虐折磨的一幕,心跳蓦然加快,那种慌乱几乎让她脚步不稳。

她不该的!不该在他情绪不稳的时候带他离开梦境!

白隙爻的速度加快,满脑子都是这个不好的念头。

可纵使这般急切,当白隙爻捣毁对方三个炼魔练鬼的禁域后,仍旧没有找到洛秋玄的下落,体内的真元被耗尽,让她不得不停下找寻的脚步。

而那些被她找到的人亦是如先前一般对她充满感激,但感激过后便是极致的悲痛,近百之数的鬼谷弟子齐声恸哭,老幼皆有,这般声势依旧让白隙爻触动,而后便更加担心洛秋玄了。

但,据那些被她解救的鬼谷弟子所言,如他们所在的这样的地方仍有十余处,越隐秘难寻之地,越是残酷,要求也俞高,挑选的越是严格。

目前仍有两百余人的鬼谷弟子被带往了他处,那些人中有近百人都是沈黎一当初留下的“种子”,是鬼谷的希望所在,亦是天赋资质最好的弟子。

如今他们生死不明,甚至很有可能已经陨落在这残酷的炼化之中,亦或者如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一般,被试炼成功,成为了那些人手中的利器。

他们哭求她的救命,感激她的到来,同时也希望她能延续鬼谷的血脉,将那些人救出。

那些人在说出这话时满是皆是哀痛,那股缭绕着绝望的悲伤,带着声嘶力竭的呐喊直冲白隙爻的心头。

白隙爻默然,本就少话的她,更不知要如何去安慰他们,最终也只留下了一句“我会尽力,但你们也是鬼谷的希望与延续,望自珍重!”便又匆匆出了梦境。

只是出来后的白隙爻依旧能够听到那些人的恸哭声,他们其中最大的也不过百岁(在修真界,只要修为足够,人的寿命是以千为界,百岁并不算大),最小的仅有四五岁,这般小的年龄,白隙爻不知晓那些人是如何能下得了手的。

白隙爻的心头充斥着一股戾气,一股带着杀气的戾气,让她后悔没有对那些人赶尽杀绝,没有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白隙爻无法安心修炼,看着自己那双莹白的手,这双手沾染的血腥只有在极渊之地那些神秘人以及此地守在炼魔池意图对洛秋玄不利的墨池的血。

极渊之地的那些人陆拾叁曾经安慰过她,说过那些魂修之人只要魂魄不灭便不算真正意义的死,那一次可以忽略不算,而真正意义上被她杀死的人算下来也好像只有那墨植一人!

但不管是几人都好,总归她的手上已经染了血,而如今那骨子里叫嚣的杀意更似是天道的无情,让她为天行道?

白隙爻被这个念头惊了一瞬,继而自嘲:天道,她自己都不不能真正的悟到,又何谈替天而行?!

而对于洛秋玄,白隙爻心中想过,梦境虽然不如她与水南山所想的那般完全隔绝魂种与其主的联系,却也多少会受到梦境的影响,因而在梦境之中,洛秋玄虽然冷,虽然对她“无情”,有时会做一些莫名的举动,却终究是好的、神智清明、理智尚存,甚至连对她的恨都要少上许多。

因而才有了这些日子的和平共处,有了他暂时的停手与犹豫!

至于那日所发生的一切,白隙爻将其归咎于是他的自尊心的作祟——不管洛秋玄现在是千帝门的少主也好,还是妖族的北渊大帝也罢,他的威严与自尊都容不得他人触犯。

而她却不小心在看他时,看到了过去的那个洛秋玄,又或者说是在怀念过去的那个洛秋玄,这才让不明真相的他才会那般的恼怒,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尊严受到挑衅与触犯,不管洛秋玄对她是否有情,也不管他要或是不要,都会触及他那属于男人的占有欲,毕竟他们曾经都属于过彼此。

而白隙爻不管是承认或是不承认,生气或是恼怒自恨,对于洛秋玄她都给与了最大的包容,亦对他狠不下心来!

白隙爻从梦境中离开,又再次不管不顾的展开的梦境,想要继续探寻洛秋玄的下落,这般一边赶路一边施展梦境同时还要克服此地对梦境的排斥,对她的消耗很大,让原本元气就消耗差不多的她,直至力竭。

不过好在如今梦境能自生灵气,对她亦有反哺的效果,才没让她显出弱势,一路坚持到现在。

白隙爻终于停下,强迫的让自己恢复真元,将此地的灵气与梦境的结为一起炼化,在转化为真元。

不知是这两股灵气融合的原因,还是梦境在此地反复展开的多了,白隙爻明显的感觉到此地对梦境的排斥小了。

而她的修为也随着真元的再次填补,而增进了不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白隙爻没有停留,在恢复之后,又踏上征途:一边寻找洛秋玄的踪迹,一遍解救那些被抓的鬼谷弟子。

然,无论是炼魂、练鬼还是炼魔,那些人都带着执着的疯狂,一发现她的靠近就会全力的将她驱赶,甚至是引诱其中,试图用她炼魂。

且那些守候在此地的人的修为都不低,一个个放出去都是宗师级的所在,甚至还有几人就是曾经的一派之主,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且成了这些炼狱看护者,亦或者是打手。

白隙爻心中疑惑,但有着那残酷血腥的存在,她的出手并没有丝毫的手软,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借用骨蛇与转生蛇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寡不敌众的她亦是亦受了不小的伤。

有几次都是险险取胜,她动用梦境的绝对优势,才能堪堪取胜,将那些人制服。

只是除了最初的那几次外,后面白隙爻再捣毁那些个炼魂场时,都是是在确定对方没有反抗之力后,将其交给了那些鬼谷弟子,任由其施为报复,生死不论。

白隙爻抬首看着没有星光的夜,淡淡的想,修道之人最怕心有魔障,如今让他们这些人亲手解决了伤害他们的人,是否就能减少心魔的滋生?缓了他们心中的戾气?

而后白隙爻又有些伤感的想,被真切的伤害过、折磨过,那受尽折辱的伤痛纵使好了疤痕依旧不能抹去它的存在!

同样这些人对鬼谷弟子们的伤害,会如烙印一般烙在他们的身上,会让他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记得这段惨痛的经历,甚至是终身难忘。

只希望这些烙印只是他们心头的一个符号,而不是会影响他们今后的修炼,从而产生魔怨。

白隙爻不知她休养的这段时间,那些镇守在这地心石中的大能者,已经相互联结起来,打算给她致命的一击,将她彻底的留在此处,甚至是想要榨干她所有的价值,包括此次他们费尽心思将她引来所谓的那造物之术。

而另一边洛秋玄被困在噬魂阵中,那血红的光将浑身上下都包裹着起来的,丝丝红色元力奋力的扯着他的神魂,想要将他的魂力一点点扯出体内再吞噬。

神魂拉扯出来的痛让洛秋玄的神智有了短暂的清明,看着那些围绕在阵法之外的人,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幽森的笑:这些人想要他的魂魄,就凭着噬魂阵还差了些!

洛秋玄眼中的精光闪过,手臂上的青筋鼓动,神力运转,让束缚他的那些魂线一丝丝的断裂。

同时,他体内因没能如愿吃到“大餐”的魂种,亦是暴躁的奋起,主动的为他的抵抗那些魂线的拉扯,让他可以全力的对抗噬魂阵的吞噬。

洛秋玄调动了足够多的神力冲击着噬魂阵,企图用最快也是最霸道的途径解决眼前的困局,然而就在在他神力的冲击下,让那噬魂大阵晃动不稳时,又有人突然将其加固。

洛秋玄冷夏一声,再次发力,那被加固噬魂阵又再次晃动,阵法之上涌现了阵阵的裂痕,差点就让洛秋玄成功了。

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那些人早在知晓洛秋玄的身份与能耐便做好的完全的准备,此时见噬魂阵不能将其困住,便又启动了另外一重阵法——噬魔阵。

同时在这噬魔阵被开启的一瞬,那一直守在阵法外的人,就立刻又打出一道道的手诀,让噬魔阵与噬魂阵而这相融,共同来牵制洛秋玄的神魂。

在这种情况下,洛秋玄的神魂有种被撕裂的感觉,让他的魂魄剧烈晃动,连那仅有的清明也在剧痛之下消失不见。

洛秋玄知晓他这是遇到阵法高人了,只是当他想要看清那布阵之人时,眼前却是被痛出的汗水侵蚀,模糊了视线,隐约看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人。

这让洛秋玄浑身一震,有种谜底就在眼前,只要拨开眼前的迷雾就能窥到真相的直觉,但那已经痛到极致而导致的视线上的模糊并不能让他如愿。

洛秋玄不甘心的嘶吼一声,但那痛却是越来越剧烈,犹如一根根神经在他脑海百骸轰然炸裂,想要冲破他坚韧的皮囊。

洛秋玄不知晓白隙爻在魂玉破碎时是否也是这般的痛,但在此时,他所想、所念的就是这个念头,甚至还想到了前不久他将她惹怒的模样。

洛秋玄不知自己是否疯了,居然在仅有的清明回来的那一刻,只想了白隙爻有再次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满室都是他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度化 洛秋玄不知自己是否疯了,居然在仅有的清明回来的那一刻,只想了白隙爻有再次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满室都是他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但洛秋玄的本性并不会让他轻易认命,即使痛到极致,亦想着要如何反抗,那骨子里的坚韧与逆反,让他在绝境中越挫越勇。

而此时那魂种也意识到了危险,不管不顾的在洛秋玄的体内猛然发力,冲击着那束缚它的红光,让那束在洛秋玄身上原本就有些松动红光,再次晃动。

只是在魂种奋力抵抗这些红光时,那已经落败酒螨见魂种忽然弃它不顾,又再次顺势攻击,凶悍的爬到魂种那散开在洛秋玄体内的枝节上,用那小而尖利的牙齿狠狠的一咬,毫不客气的吸食魂种上那独有魂气。

这种魂气并不是真正的魂魂魄之气,而是那供魂种在人体生存独有的生机,亦是洛秋玄从洛秋玄内心深处汲取的爱意,转化成的恨。

这种力量很是诡异,是它能将人控制的根源,也可以将这份爱意转化给他人的根本,只要有人服下它的母体,爱恨不过只是一瞬之间。

此时,在魂种感知到来自外界的威胁后,奋力助洛秋玄反抗时,终于让酒螨钻了空子,在吸食了魂种的这种力量之后,酒螨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繁衍生息,从一个分裂成两个,再有两个变成四个……而后不断增加,直至将这些酒螨将魂种的枝末和种根全部的覆盖,才停了下来。

让人奇怪的是,本是无孔不入,无物不破的酒螨,居然在吸附在魂种之后主动停了下来,再没去管其他的地方,亦没有如先贤那般在将人麻痹之后将其吞噬。

但纵使这般,因着那魂种在洛秋玄情绪不稳时占据了他体内太多的地方,在这些酒螨所过之处亦是麻痹了洛秋玄的感知,让他身上的痛感神经都弱上不少,也让那魂魄撕扯时疼痛减轻了许多。

酒螨终于满意的在魂种那细弱不可查的枝茎上隐匿起来,若是放大了看去,这魂种与酒螨就像是长满尖刺的藤条一般,只不过这样的“藤条”要比现实中小上数千倍不止,那细弱的枝条比发丝还要细弱许多,几近于无。

酒螨的心满意足的隐匿,终于让不再添乱。

可,这酒螨的存在本身就是捣乱,酒螨本身自带的麻痹功效,让洛秋玄的痛感减弱的同时,亦让魂种的行动与感知亦是慢了一倍不止,甚至连带着与其主的联系都微弱了许多。

这让在玄天镜里的那云袖的魂体不安起来,再也顾不得去嫉妒火儿或是得意于对洛秋玄的控制,整个人的面色都凝重不已。

而更让她恐慌的是,纵使她运用秘法,也无法与本体取得一丝的联系,纵使自燃也无法冲出这玄天镜的束缚。

而被神力包裹的火儿依旧陷入沉睡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

白隙爻又一次捣毁了一处练鬼之地,在那漫天的血雾的之中,那厉鬼的咆哮之中,白隙爻感受到了深深的怨念与戾气,以及那绝望的死气,浓烈即使稍稍碰触也满是不舒服,不知里面缠聚了多少的冤魂,又有多少人因着那无止的贪念而枉死。

白隙爻心中难受,看着那已经被炼化成厉鬼的鬼谷弟子更是说不出话来,那冲天的怨气向她袭来,仿佛在怨她的迟来。

纵使白隙爻站在那练鬼台的边缘,亦被内里的怨气冲击的后退了一步,抬眸望去,那还存着神智保持清明的鬼谷弟子不足十人之数,看着她的到来有欣喜亦有麻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念。

怨么?

白隙爻想应该是怨的,毕竟是她展示了造物之术,将新造的鬼谷当成了靶子诱饵,而她却因着种种原因没能护他们周全,让他们经历的炼狱般的折磨,看着同伴被折磨杀害,炼化成鬼成魔,成了他人的大补之物,如何能够不愿?!

这样的怨,白隙爻接受的坦然,亦愧疚的难以自持,是她的考虑不周造成的他们的惨状,亦是她的没有用心才会到现在还没有将他们全部解救出来。

若是换成他人,换成她心中重之又重的洛秋玄,她恐怕会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守在他的身边,又怎会让他经历这些?

白隙爻在这一刻钻进了牛角尖,压根忘了纵使是洛秋玄,也会在她的面前历险,如今她遍寻不到人,不就是最好证明?

然,在那些人共同设置的心魔幻境中,将那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在夸大,试图影响白隙爻的心智,更甚者是控制她,而那些还保留着鬼谷弟子印记的厉鬼,成了对抗她最有利的利器。

白隙爻的手上几次手软,让那些厉鬼趁机伤了她几次,看的那些人清明的鬼谷弟子,眼睛都红了,不知是谁喊了句“圣姑,他们已经死了,再不是我鬼谷弟子了!”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以及极致的悲恸“您莫要再手下容情了,他们感受不到的!”

这一喊也牵动了其他人的情绪,看向她的目光,已少了怨念。

可,当真变成了厉鬼的鬼谷弟子就不再是鬼谷弟子了么?他们也并非自愿,这让白隙爻又如何能够下得了狠手?就此将其打散?

白隙爻在众人的哭喊中再次被击中,只是她的体内已经没有鲜红血液流出,有的只是透明如水般的东西,即使染了裙摆也只是留下一片暗色的水痕罢了。

而这样纯净如水的血液也让白隙爻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度化!

人生来便如白纸般干净,如水般清澈,是俗世的生活以及后来的经历将其涂上了浓墨的色彩,才有了各种各样的性格命途,若是将其回归于真,抹除过往的经历是否也就能抹除他们身上这些戾气与恶念?

白隙爻心思百转,但现实的情况并不允许并不允许她细想,那些厉鬼见久攻不下,戾气的浓郁的仿佛要凝成实质,疯魔的仿佛要不死不休,更有甚者直接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以自爆的方式想要将她斩杀。

白隙爻快速后退,心中颤动,这样的他们如何将其归真?

此时骨蛇与转生蛇因吸收了太多血池、魂魄以及那些怨念,陷入沉睡之中,再不能帮上她一丝。

而在围困她的厉鬼之外还有一群联合在一起的人,这些人中有魔修、魂修以及鬼修,一个个驱赶着那些被他们炼化成鬼成魔的鬼谷弟子与她对抗,而自己却是站在最外一层冷眼等她落败。

炼化之地已毁,可人依旧存在,有人他们便可以寻找到新的炼化之地,这般反复下去,又将有多少怨灵的产生,而没了鬼谷功法的克制,当这些人怨灵为祸世间时,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仙界与冥界已经消失,若是人界再乱……

白隙爻心中一慌,是有人想要天道重置吗?还是他们想为天?

白隙爻隐约有些明悟:想要将一切抹去重新来过的念头终究是不可取,但却可以为他们超度,那亦是另一种度化。

念头一转,那度化的咒语在她的脑海自动浮现,张口便是一连串的符文,《往生咒》脱口而出。

金色的符文带着陌生的语调,着天地正气,引世间光明,度一切恶灵,化所有怨念,给与往生,消除业障。

同时这金色的符文亦冲破了那困住她的心魔幻境,向四周散开,但凡被这些符咒击中者皆会度化成虚无,而后……依附在她梦境地底的深处,等待那黄泉莅临。

这样的一幕让那些人慌了神,凝重的看向浑身上下都被蒙上一层圣洁光辉的白隙爻,而后对视一眼,再不顾及什么身份脸面,齐齐对白隙爻出手。

各种法宝齐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白隙爻被围困其中,那金色的光芒的将其笼罩,将这些攻击阻隔在外,每一次的碰撞都会让她身上的圣洁之光更加浓郁,更不惧他们制造出的各种幻境,就连那魂修者对她魂魄的攻击,在这金色的符文之下也没有半分的功效。

这样的白隙爻让众人更是忌惮不已,也更加坚定了要将其的诛杀的念头,甚至连那造物术都不要了。

然,当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能伤白隙爻分毫,甚至那圣洁的光芒还因着他们的攻击而不断增加,连带着能提升白隙爻的修为,帮其修复伤口时,这些人终于怕了,极为默契的停了手。

有人心有不甘的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吗?可若是就此发放过她,她介时反击,我们还有活路吗?”

“看她的样子好像对这些鬼谷弟子十分在意,我们杀了那么多的鬼谷弟子,她会罢休?!”

众人默,片刻之后有人提议道“要不将那些鬼谷弟子还还给她?”

血海深仇,还能解?众人心中怀疑,但也不乏重利者“或许给够足够的利益,可行!”

但也有反对者,不屑到“你们也太长他人志气了,此时我们动不了她,难道会一直都动不了她,老夫不信她会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此话一出附和者甚多,而那退却者也犹豫不语,再不言退。

众人等着白隙爻的结束,却不想白隙爻的往生咒连他们都囊括在内。

众人一惊,这时哪里还有什么硬气的等待,众人纷纷后退,才发现符咒之中,他们连动都不能动。

众人的面色瞬间难看不已,在埋怨后悔没有早点离开之时,也在后悔招了白隙爻这么个煞星来此。

他们一个个仗着自己的修为不将白隙爻这个曾经凤凰之身放在眼中,以为她不过一个被凤鸣山丢弃的徒弟纵使懂得造物之术,也不会强到哪里,至于白隙爻将那人生擒抽魂,在他们看来也是白隙爻占了那万鬼之幡的功劳。

因而在这个任务下来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想要抢这一份功劳,却不想,他们的自负与轻视让他们彻底陷入险境。

众人心中不安,这不安也很快就被证实,在那金光的笼罩下首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练鬼之人。

金光将他们身上的死气与怨气彻底激发再剥离,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剥魂,而被抽离了怨气与死气的人亦随着那股怨气与死气的消失而魂飞魄散。

也有两人硬抗下了这样圣洁的金光,只不过在金光的照耀下,那两人亦是痛苦虚弱到了极致。

众人大惊,在奋力反抗之下亦不能挣脱这金光的束缚,便终于放弃了独自对抗,再次联合起来。

只是这些人从不是什么善类,纵使这般危机的时候依旧有人在打着小心思,想着怎样借众人之力脱困。

金光如曜不断向外扩展,很快便冲出此地笼罩在了这整片天空之上,地心石的各处都弥漫着金色的光芒,到处都能听到白隙爻清冷的嗓音。

鬼谷上空风云变幻,那原本进入暮色的天空,褪去酡红,被浓厚的乌云笼罩,狂风四起,天空上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的雷云。

紫色的雷电在乌云中肆意穿梭,游走之间电闪雷鸣,将整个鬼谷都映的异象丛生。

引得世人再次瞩目,好奇那几乎成为荒谷之地又发生了何事,或是要出什么异宝?

天威阵阵,却迟迟没有落下,这延续便是数个时辰,夜幕降临,黎明破曙,这些雷电依旧在天空徘徊,暗沉的光芒将天色压的更低了,颇有种乌云压境之感,远远望去,好似一伸手便能触碰到那雷云一般。

鬼谷那些平地而起的山川,被这威压削掉了半个山头,那行走灵兽,一个个匍匐在地,颤抖着没一个敢动。

乌云滚滚,天雷阵阵,那震耳的轰鸣声喧嚣它的神威,展现着它的到来。

日暮倾斜,那徘徊在鬼谷上空一天一夜的雷云终于轰然落下,直直的打在了那多元婴九树幻化而成的山体之上,紧接着便是轰鸣不断,直接将那元婴九树打出了原形甚至勾动了天火的降临。

漫天雷电之中,火光四溢,那足有近千条触角的元婴九树,在火光与雷电之中的逐渐收拢它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天威阵阵,却迟迟没有落下,这延续便是数个时辰,夜幕降临,黎明破曙,这些雷电依旧在天空徘徊,暗沉的光芒将天色压的更低了,颇有种乌云压境之感,远远望去,好似一伸手便能触碰到那雷云一般。

鬼谷那些平地而起的山川,被这威压削掉了半个山头,那行走灵兽,一个个匍匐在地,颤抖着没一个敢动。

乌云滚滚,天雷阵阵,那震耳的轰鸣声喧嚣它的神威,展现着它的到来。

日暮倾斜,那徘徊在鬼谷上空一天一夜的雷云终于轰然落下,直直的打在了那多元婴九树幻化而成的山体之上,紧接着便是轰鸣不断,直接将那元婴九树打出了原形甚至勾动了天火的降临。

漫天雷电之中,火光四溢,那足有近千条触角的元婴九树,在火光与雷电之中的逐渐收拢它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鸣。

只见在漫天雷火之中,那上千条的触角不断的被雷光击断,那原有的九张不同的面孔,也在这雷击之中去了那沉睡和已经失去灵体的四个的,剩余的五个不断用那触角将自己护住,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十分惊悚渗人,能传百里,犹如厉鬼啼哭,更如夜莺低鸣,婴儿惨叫,将那些居住在这范围内人们吓的惊恐不已,家家闭户,不敢出门。

元婴九树的体内,书生那几人也受这雷电影响,一个个狼狈不已,众人骇然不知这天劫是针对他们而来,还是另有起因。

从内丹处望去,看到的是,一股纯正的天地之光将那地心石完全包裹,那圣洁的光满犹如的晃晃天威,不可冒犯。

只听那清冷低沉的声音缓缓吟唱:

“天下有始,道为其母,复其归根,复命静常;母度其厄,道度惘常,归真去怨,璞其玄灵。”

“诸天神界,曜吾其身,役使雷霆,斩其妖魔,化厉为鬼;九幽诸罪,天罪消愆,五气佑魂,定慧青莲;洞慧交彻,生神永安,往而为生,经达九天!”

“诸孽全消,道行全释,度尔之恶,消尔之怨,归兮,往兮,遣之,消之,散于天地!……”

“念尔之往,度化其身,赋其命魂,往生为人!……”

书生等人被这咒语震得的心神不稳,那金光溢出,隐隐有向他们笼罩而来的意图,吓得这五人神情一凛,下意识的藏到了这有些破碎的内丹之中。

然,那晃晃天威仍旧透过他们的本体伤到了他们的灵根,让他们的修为大跌,面色苍白如鬼。

那孩童模样的灵体心有余悸的透过内丹的缝隙看向那璀璨的金光,与那一闪而逝的紫色雷电,问向书生道“是因着咱们违背了诺言才降下的天罚吗?那金光又是什么?”

书生的面色亦是不好,那看似羸弱的面容却是含了几分的戾气与凝重,隐约中他你能感受到本体的害怕与惊怒。

书生静静的看向地心石的方向,蹙起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而一直沉默自责的炎雅却是接过孩童的话“那些人做了什么?怎么会在地心石中引来了天雷?”

在她的心中,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天道都没有发现他们,这次的天劫定然也不是因着他们,而是借居在地心石中的那些人引起的,因而她才会更加恼怒——无知而又愚蠢的人类!

这话让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愤怒表情一僵,弱弱的下头——她忘了因着之前的擅作主张,她所闯下的祸到现在还没能修复好。

然她的这些话还是有人附和,最起码那个大汉也是这般认为的“炎雅说的不错,定是他们做下了什么才引动了天雷,咱们不如就将那些人丢出去,让他们去对抗那些天雷!”

那老妪却是有些不认同,那低哑衰老的声音缓缓道“不妥!现如今咱们还没弄清原因,就将人给丢出去,日后谁还敢与咱们的交易,信誉还是不能丢的!依老妇看,着天雷应是那后来的两人弄出来的”

无论是那炎雅还是大汉与老妇都不承认这降下的是天劫,故意只说是天雷,便是在无形中撇开了他们自身的原因,将事情推了他人,这般推卸的行为,让书生的眉头又蹙的深了些,看向身边的那个孩童“小捷觉得应该如何?”

孩童没想到书生会越过他人直接来问自己——在他们这些诞生的灵体之中,他是开智最晚也是最小的一个,这袭人虽然对啊不错却也并未将他放在眼中,平日做事更是不曾问过他的意愿,因而的心中震惊,谨慎的思索道“如今这天雷攻击的是咱们的本体,不管它因何而来,咱们最先做的应该是保全自己”

书生没有说话,这让名为小捷的孩童很是不安,过了许久才听书生幽幽叹道“是啊,若是连本体都保护不了,咱们这些人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数万年的岁月,独自开智各成一体的他们,早就将自己与本体割离开来,不愿再顶着那怪物般的模样,在人前显现,因而也就无人将自己的灵智分给本体,导致他们的本体依旧还是那懵懂低下的兽类,虽然强横却也处处不如人。

此时他们躲在本体的命门之中,任由本体与天道抗衡,这本身便是本末倒置的行为,可他们却丝毫不以为耻,只是担忧本体的不敌,而忘了他们才是这元婴九树的根本,是元婴九树的灵魂。

这就如一个母亲养育了九个孩子,因着母亲的丑陋而而被自己的孩子抛弃,却忘了他们本就血脉相连,母以子荣,才有灵魂,子念母恩才会强大,母与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默,许久之后还是那名为小捷的孩童道“要不我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抵御天雷的法子”

书生默“你也说过这是天罚,若是天罚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抗?”

孩童面色一红“我……我之前也许是说错了……”

书生眸色依旧晦暗不明,许久没有言语,直到那大汉道“我与小捷一起去,凭借咱们本体的强硬,不信抗不过这次的天雷!若是天罚……”

他微微一顿,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狠厉“那就将所有人都推出去,共同对抗天罚!”

这次连那老妪都没再反对,默认了他的话——开玩笑,命都没了,还要什么信用?!

书生默然许久,轻轻颔首,认可了大汉的提议,炎雅张口欲言,终是没能将那句将功赎过的话说出口,而这也正是让书生失望的原因。

大汉与小捷离开后,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半响那老妪才试探性的开口道“要不老妇去地心石里看看?”

书生透过本体内丹的缝隙遥遥的看向那泛着金光的地心石,微微摇头“你进不去的!”

那地心石上所含圣洁之光,比那天劫雷光更加厉害,如他们这般的灵体触之必伤,更甚者是魂飞魄散。

因而在那大汉提议时他只能用点头表明自己已经知晓,却无法给与明确的保证。

地心石内,金光无孔不入,将数万年以来所有的亡魂都度化成烟,穿过那界线的阻碍,涌向了梦境底端。

此时的地心石以一种包容之态来容纳着梦境的存在,隐约竟有几分想要与之融合的趋势。

而在这地心石的最隐匿的另一处炼魂之所,洛秋玄被困在阵法之中,魂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为他抵抗那魂线撕扯,酒螨沉睡影响了他动作的敏捷与反应的灵活,让已经松动的阵法再次在那些人的施为下稳固下来。

寂静中不知是谁嘲笑出声,讽刺道“北渊大帝也不过如此,小小的一个魂魔阵就能将尔困住,可见也不如外界所传的那般强悍,这叫什么?见面不如闻名!哈哈哈……”

“今日我等可是要接手你所有的传承与修为的,这般的‘羸弱’着实让人好生失望呢!”

魂魔阵是由噬魔阵与噬魂阵合体而成,单一个阵法就足够常人纵使喝上一壶,如今二者齐上,纵使是他们这些人也难以破除,那人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想搓一搓洛秋玄的锐气,增添自己实力罢了,说让他们所在的宗门对神族遗脉十分推崇,将其传的神乎其神?

众人哄笑一团,露出了赤裸裸的不屑“就是不知那些妖物们在知晓他们的帝君如此窝囊弱鸡,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有那些所谓的妖王,是不是也是这般不堪一击?要我说,咱们那天也上了四重天,好好见识一下那些大妖和妖王们的风采”

“听说那些妖物的姿色都不错,逮一个回去双下双修也是不错”

“姿色?说道姿色,听说那凤鸣山的凤凰之身的姿色也是不错,与咱们的妖帝大人还有几分的渊源,若是将她拘来,在咱们的妖帝面前施为一番,怕是别有一番的滋味!”

这话音一落,引起众人的猥琐大小,令有人接道“那凤凰之女算什么,我听闻这世上最绝色的所在乃是那凤鸣山叛出的大弟子,叫什么白什么爻,最是美艳,那模样,竟是一副画像就让人欲罢不能,更别提是真人了!”

“你说这话,我想起来了,听说咱们的妖帝大人还曾闹过人家的婚礼呢,啧啧,原来咱们的妖帝大人也是个不能免俗的,想必那个什么爻的,也当真绝色,若是将其与那凤凰女一起弄来……”

那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下嘴角,满眼都是猥琐的光“双修时,那魂魄定然也是极其美味的!”

伴随着他这话音的落下,一人恍然的加了句“哦,我想起来了,那人是叫白隙爻,就是咱们此次要猎捕的对象!”

“啧啧,在下好了,咱们也不用费力去找了,只要坐等她上门就好了!”

而后看向几欲发狂的洛秋玄,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若是放弃抵抗,皆是待我们玩过了,也让你尝尝那绝色美人的味道如何?”

这些人见阵法稳固,洛秋玄又似停止了挣扎,便自以为自己赢了,因而才会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却不知这些话,亦或是白隙爻这个人早已是洛秋玄的逆鳞。

即使是在魂种的影响之下,他恨意满腔也不容他人亵渎!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烁着两团跳跃似的火焰,他们这些人每说一句,他眼中的火焰便会浓上一分,最后几乎化成了实质,找不见瞳孔眼白!

看着那些似是胜利在握的人,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是的他们都该死,这般口舌不净,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拔舌之苦。

天道缺陷,冥界消无,那便由他亲自来罚!

洛秋玄没有再去抵御那魂光的束缚,也没有去管主动帮他的魂种,直接运转弑天诀的功法,将这阵法中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此时的洛秋玄已经没有清明,有的只是心底的执念和本能。

而白隙爻就是他心中的执念,亦是深入骨髓要他去保护的人,纵使他心中再恨,也不容他人置喙!

洛秋玄疯狂的运转着弑天诀,那模样似是要将这些人都吞进体内,就连那魂种也意识到危机,下意识的想要往回收,却因着那附在它身上的那些酒螨而影响了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弑天诀连带着它身上的酒螨一起炼化吞噬。

魂种整个都不安起来,它的不安唤醒了附在它身上的酒螨,只是那酒螨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就已经被弑天诀炼化。

只是连带着酒螨一起炼化之后的魂种的魂力带着天然的麻痹之效,当功法运转之时附带着有这种的特性的攻击之能,这让弑天诀隐约察觉出它的好来,纵使是在洛秋玄的驱使下,依旧分出来四分的功法追着魂种将其炼化。

洛秋玄不是没察觉到弑天诀的异样,当魂种被弑天诀吞噬炼化时,他的理智与清明也在逐渐恢复,只是那因着那些人话而产生的戾气还没有消融,需要那些人的血来祭奠。

在洛秋玄那双满是跳跃的火焰的眼眸中,隐藏着的是蚀骨的杀意。

洛秋玄在运转弑天诀的同时,也用上了血脉之力,真元与神力相结合所激发出来的功法比以往更加霸道,只是稍微初显,就已有毁天灭地之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背后之人 洛秋玄在运转弑天诀的同时,也用上了血脉之力,真元与神力相结合所激发出来的力量比以往更加霸道厉害,只是稍微初显,就已有毁天灭地之势。

但洛秋玄却极其耐心的控制着弑天诀,没将功法外泄。只是吞噬着头顶阵法的光芒,连着那支持阵法运转的灵气元晶的能量一起吸食殆尽。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他们口无遮拦的提及白隙爻开始,到话落到他们准确说出白隙爻的名讳,这么短短的时间,弑天诀就已经将最后一丝元晶灵气吸食,而当那人口出污秽,问出如何的时候,洛秋玄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阵法在他杀意外泄时轰然崩塌。

而后,在些人惊诧中,洛秋玄一步步从那浓稠的血池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洛秋玄浑身上下都被黑气缭绕,唯有那双眼眸被红色渲染,凝实的犹如两团跳跃的火焰,给人的感觉诡异幽森,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让他们心底发寒。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不明白他是怎样挣脱这弑魔弑神的魂魔大阵的。

就在众人惊楞的这么一瞬,那领头之人却是快速的做出了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离开,那反应属于本能,更是深入骨髓的怕!

更绝的是,而那领头之人在临走之前将整个炼魂禁域都封了起来,除他之外再无一人走出。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他早已没了踪影,甚至连他身后那忠实的追随者都抛弃不顾。

这下众人更蒙了,但蒙过之后,看着那犹如从炼狱中出来的洛秋玄猛然明白之前还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他们此时已经被他们的尊主无情的给抛弃了,甚至还将他们当做平息洛秋玄怒火的祭品。

众人心中泛冷,纵使此时他们在人数、地理上占绝对的优势,依旧因着他们尊主的行为而显了颓势,不战而屈,说的就是他们。

洛秋玄的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低沉暗哑“你们都该死!”

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有了不该有的念头,百死不可恕!

众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颤声问了句“怎么办?我们出不去,要困死在这里吗?”

他更深的意思是,面对犹如杀神的洛秋玄他们是拼死一战还是寻求其他的生路?没有掌管此地的尊主在,他们这些人能否还能将其打开?

以他们尊主的表现,指望他回头来救他们完全不可能,甚至还有可能,在他们脱困后还会为了掩饰他的行为而将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斩杀。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那最初提醒他们尊主的人,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那出口提醒之人就是他们尊主的代言人,平日见他与见尊主一般。

只是今日那在他们眼中待此人极好的尊主连他最亲信之人一起抛弃了,抛弃的犹如草芥,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

这让众人既同情他,又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在想他们尊主将人留下是故意要他们以他来发泄心中的怒气,还是另有目的?

难道是指望他能带领他们这群人战胜妖族的北渊大帝?

此时的洛秋玄光是看着就让他们心底发怵,如何还能战胜?

而此时那被众人盯着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额角青筋凸起,极力的忍耐着心中的戾气与恨意,紧紧的看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威压,让他们有种想要膜拜冲动的洛秋玄,目光微闪,压下自己的颤音,故作镇定的道“大家不必害怕,他此时神智不清,咱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

众人闻言,眼眸一亮,别说他们都是双手染满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就算是普通的修士又怎么能不战而屈?更何况如今的洛秋玄还陷入“疯魔”之中没有理智可言?

众人雀雀欲试,那在洛秋玄的威压下生出的怯懦与退缩,又在他们的逆反心里的作用下褪去不少,有人安慰自己,纵使他们当真敌不过洛秋玄,可不是还有他们尊主的亲随陪葬吗?拉上他,也不算亏!

但若是他们这些人侥幸胜了,那得到的机缘也是他人不可比!

在贪婪与危险之中,这些亡命之徒显然是选择了前者。

此时他们的万众一心只是暂时的,在面前对洛秋玄这个强劲的敌人时他们不得不团结一致,容不得他们起其他的小心思。

但他们心中也是不忿的,对于那被他们尊为尊主的人的无情抛弃,他们是心有怨恨的,只不过迫于眼前的形势而强制压下了而已。

但那看着那曾经被他们尊主极为相信的人,他们浑身上下都咆哮着的嗜血的因子,那狼一样的目光在落向那人时,让他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只是这些,那人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阴沉的脸,看向的洛秋玄没有半点的转移,仿佛是在想应敌之法。

但也正是他这样的表现,才让眼前的这些人对他还存着几分的信任——此人名叫柴笺,修为在这些人之中并不算顶尖,却胜在眼光辣,颇有谋断,而被他们尊主赏识,也在这些人之中颇有几分威信。

如今的他就是凭借着这份不多的威信,冷静自持,才没有在洛秋玄的一步步接近中的崩溃后退。

神族血脉,是他们这些人梦寐以求的所在,亦是将他们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如今他们渴求的就在眼前,又因着他们尊主的作为将他们这些人逼到了绝境,眼前的路好似只有战胜洛秋玄一条。

至于求饶?柴笺以为那更是痴人说梦,不说洛秋玄此时神智全无,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纵使神智清明时,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求饶,冷酷如洛秋玄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既然求饶无望,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柴笺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尽量去忽略四周那看向他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色厉内荏的道“大家不要害怕,杀了他,就能得到他的神族血脉和魂魄、修为!介时只要咱们将其炼化,铸脉成功咱们就是这神州大地上新一任的神族,是可以称霸的存在!”

“此人若是不死,禁域之门便不会打开,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你们还在等什么,大家一起上,只有这样我们的才会有胜算!”

说罢他是第一个挥舞着狼牙棒上前的人,看似誓死无畏的奔向洛秋玄,实则内心已将那抛弃他的尊主骂了个狗血喷头:

云潜翔你等着,若是老子能逃出去,与你绝对不死不休!

众人看着柴笺第一个冲上去,略一犹豫之后,也纷纷祭起武器,攻向洛秋玄,想着柴笺说的那些话,那原本因着被抛弃的绝望的而产生的绝望,又被贪婪包裹,让那一双双阴鸷的眸子里散发出惊人的亮,仿佛此时的洛秋玄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然,他们却忘记,有些鸿沟是跨越不了的,纵使神智混乱、只有杀意支撑,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依旧是强大的不可逾越的存在,他们的命在此时的洛秋玄的手中才是真正的如草芥,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那被丢弃在炼魂池中的长虹剑,此时亦染上了红色的光芒,每一次的挥出都带着不可逆转杀意,让那些真正与洛秋玄对上之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自觉的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浓烈的恐惧与胆怯。

而那个最先开始冲向洛秋玄的柴笺却在一击之后,被洛秋玄狠狠的一剑掷出,将其抛进炼魂池中,不知生死。

余下的众人见柴笺如此的不堪一击,不由得纷纷咒骂,同时亦在发了狠的拼命的与洛秋玄对抗,一边打还有人一边求饶的道“北渊帝君息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并不是真的想要对你如何,还请的帝君手下容情,在下一定会对知晓的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帝君大人,此时你我都被困在这里,还请帝君暂时动手,等到解开这里的禁制阵法之后,咱们再来解决咱们之间的恩怨如何?这禁域之中的阵法都是来自上古失传的禁忌之作,单凭一人之力很难破除,还请帝君三四!”

然亦有人看不惯他们这般低声下气的怂样,不免的出言讽刺斥责道“他如今神智全无,直至杀戮,你们这般求他又有何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砍他几下,说不定哪招就中了!”

这般说着那人将自己手中的斧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投向洛秋玄,都被后者轻松躲过,不禁将眉头蹙起,又发狠的猛打。

他身后的那几人有样学样,在加上人多,一时还真未见败迹,这般也激励了其他人,对洛秋玄的攻击更猛烈了些。

甚至有些不清的洛秋玄一出手就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出口诋毁白隙爻的人身上,不管围攻他的人又多少,那之前开口之人又隐藏的多好,洛秋玄总能在人群中找到那些人,而后将其一一杀害。

打斗中不知是谁带起的风,吹散了洛秋玄的墨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邪魅了。

长虹剑在他手中势如**,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已杀人无数,血顺着地板流淌,最终又回到了那血池之中。

这一战局势一边倒的倒向洛秋玄,他所过之处不管那人是和修为,都会化为他剑下的亡魂,而随着他手中血液的增加,那凝聚在他体表的黑雾更加浓厚了些,甚至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这样的洛秋玄在那所剩不多的人眼中已经是妖魔般的存在,比他们这些久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更加可怕阴鸷,让那余下的众人两股战战,反抗的心思越来越弱。

但在打斗中的他们都没有发现,那最初先落入炼魂池中的柴笺,在他们打斗时悄悄的引动了此处的阵法,从那炼魂池中升起一座高大的祭台,这祭台通身雪白,那中间的华表高的几乎看不到的边界,已经插入了云端一般。

洛秋玄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向那几欲冲天的华表,再没看向余下的那些人。而那些人却是心有余悸的在洛秋玄停下的那一刻,迅速的想要逃走,但在被封印的禁域里他们又能逃道到哪里去?

最后不知是谁灵光一闪,将目光看向了那最先冲上去,也最先落入炼魂池中的柴笺,最后学着他的样子,趴在了炼魂池中。

只是他们的修为与心性皆不如那柴笺,更不及洛秋玄分毫,刚入池内,就被里面的噬魂之物撕扯的惨叫连连,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最后化成那炼魔池中的一员。

洛秋玄的目光一直都投向在那华表之上,脚下的步子迈开,黏起的便是一片浓稠的血液,一步一个血色黏连的脚印踏上了祭台正中的华表之前,看着那刻着繁复纹路的白色华表,突然笑了,笑的轻蔑而又鄙夷,丝毫没有去管那探出头来,有快速埋下的柴笺!

“炼神?你用这些凡人之躯的肉身与魂魄就想铸造神族血脉,不觉得异想天开么?纵使你坑杀千万人、纵使你将这世间所有的修者都祭练了,你练出也不过是个杀戮的魔,永远都成不了神!”

在这一刻他仿佛透过这白色不染血尘、仿佛能通天的华表看到了背后的那人,神智逐渐回笼,但他的眼眸中那跳跃兴奋的火焰依旧没有散去,没有眼白与眼瞳的他看着很像魔化。

然,只有洛秋玄自己清楚,他这双眸之中的火焰犹如他开的天眼,可以看到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天道,比如这隐藏在华表之后的那个强大的魂魄。

血在他的身后形成一连串的脚印,看着像是往生路上的彼岸之花,那些阻拦他,口出污秽的人血就融汇在其中。

在他话落的半响之后,那看似没有任何反应的华表,突然从顶端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没想到,神智不清到差点被魂种控制的你,还能发现本座的存在!”

“你说本座是在炼魔,那就当是在炼魔好了。神魔不也是占了个神字吗?再说,若是本座用了换了你的血脉,不也就成了神吗?”

“不过……”他低低的一笑“你太弱了!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修者都太弱了,还承载不了本座的神魂,看的本座都不好意思欺负你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预知 “你说本座是在炼魔,那就当是在炼魔好了。神魔不也是占了个神字吗?再说,若是本座用了换了你的血脉,不也就成了神吗?”

“不过……”他低低的一笑“你太弱了!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修者都太弱了,还承载不了本座的神魂,看的本座都不好意思欺负你们”

“但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不动你们,本座又怎么能快速的屹立这天地之间?在这世间肆意畅游?”

华表之上传来肆意的笑声“仙界崩塌,冥界消亡,无力能承受本座神魂的这片天地,本座留这些蝼蚁做什么?三十六重天要重铸,冥界的轮魂本座也要掌控,而你快些成长起来吧,若不然,你这世间唯一的神族岂不是个笑话?”

“不过也当真好笑,身为神族遗脉居然没有神族的天赋法诀,修炼的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还能被反制了?啧啧,本座不过沉睡了数万年,这神州之地竟败落成这般模样,连当初从仙界逃出的神族也只剩下了你一人,还是个无用的!呵呵~”

洛秋玄眸子里的火焰跳跃的更加旺盛了,几乎要凝成实质,飞射出来。他望着华表的顶端,声音越发平静的道“所以中土的那些门派之所以被打乱重组,是因着你要用他们的神魂淬炼出一个能容得下你的载体?而那些消失的人都成了你的祭品?”

洛秋玄纵使没有刻意去打听也知晓,那些被打散的门派重组之后有许多的修士都莫名失踪,各派传言那些人或隐居或入世,亦或是偷到了其他门派之下,但洛秋玄有个无所不知的清风楼楼主做兄弟,这样的谎言又如何能骗的过他的耳目?

华表的顶端再次传来低低的笑声,里面却是多了一些逾越的成分“嗯,本座不过是帮那些被放逐的人从那吃人的地方出来,他们就送了本座这么大一个礼,着实是让本座欣喜不已!”

“本座给他们修为自由,只是提了一嘴轮魂,不过是百年的时间,他们就找到了冥界的入口,本座给他们给他们造神之术,他们就能凑齐那神族血脉觉醒的必须之物,试图帮本帝造出一个神体,这样知趣而可爱的忠狗,要本座如何不喜?”

“他们追求的本座动动手指就能给,而本座想要的亦是他们受益的,他们与如何不尽心?”

“本来在你初生之时是本尊夺舍的最佳时间,只可惜被那忘川老儿与那……”微微一顿,嗤笑一声“哼,不过都是逃难出来的贱民罢了,竟然还妄想仗着自己活的够久与本座抗衡,不自量力!”

洛秋玄的眸色一闪,忘川?太师傅?据说他是去寻找那第七个与他有缘之人去了,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太渊谷了,莫非是他出事了?还有他口中的另一人是谁?那个为他取名之人?

洛秋玄身上的黑气逐渐散去,眼中的火焰也慢慢的弱了下来,他抬头依旧是面无惧色的看着那华表的顶端“你杀了他们?”

“杀?本座为何要杀他们?那么好的神魂,乃是大补之物,本座又岂会如此暴殄天物?”

“哦,对了,那忘川老儿与你还有些渊源,是你那母亲师傅?哼,一个小小的摆渡之人,还妄想神族之人的师傅,也不怕折了寿,遭了天谴!”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是也要敬着他吧?”

洛秋玄眼眸中的火焰终于完全的淡了下去,他本就异于常人黑眸,此时更加的幽深漆黑,犹如那浓郁的丝绸带上了玄色光,铺就的星空大海,浩瀚无边。

他压着心底翻滚的洪浪,冷静的道“炼魂可以理解为为你强化神魂,练鬼可以供你日后统治冥界,那炼魔又是为何?统御人间么?”

那人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的笑了,而后又逐渐放大“为本座?呵呵……呵呵……为本座?本座即使是魂体,这世间又有谁能耐我何?区区的一些鬼魔之物能入本座的眼?”

“不过是那些人贪婪又想取巧,打着本座的名头而已!但也是本座默许的,谁让他们能找来藏着这冥界幽物的地心石给本座呢?又让本座可以肆意的吸收这里的魂魄与灵气?”

“这样的人类着实要比以前可爱的多!这里若无意外便是本座座下的幽冥黄泉!哈哈……本座会再造一个神界冥府出来,介时,这世间众人的生死轮回飞升修为皆在本座的控制之下,又岂会如如今这般混乱!”

三十六重天,神界冥府,这些都是数万年以来世间修真界的追求,也让人趋之若鹜。

他的父亲,千帝门的帝君便是其中做好的例子,为了所谓大道,为了那能与天齐的寿命,他放弃了自己的母亲,更是让他苦了那么多年!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但很快又被遮掩,从前他不觉得世人能铸三十六重天,如今他更不会让人重铸三十六天,至于寿命的局限,常人百岁尚且知足,他们这些人因着修为的增加可增千岁的寿命,再若如信合与水南山那般,突破天道的掣肘,活上万岁亦不是什么难事,如此重铸那三十六重天还有何意义?

至于冥界,纵使轮回真的已经消失,但也未曾影响到这世间新生命的诞生,生命在延续,是谁的魂魄又有什么关系?

天道未乱,生生不息,他们这些人的意愿有那么重要?也许在他们看不到之所,还有另一种轮回存在,只是他们这些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只有冥界才能操控人的生死轮魂。

天地法则,并不是谁强谁便是这世间的掌控着,而是谁摸索到了天道法则,谁便懂得了这世间的运行准则,从而成就大道。

洛秋玄似有所悟,身上黑气散去,萦绕上一层纯白色的光芒,与那华表相映,有成为一体之势。

那人惊诧的‘看’想洛秋玄,那光滑的华表顶端终于多出了一双黑雾的眼眸,与华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子想到了什么,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顿悟,啧啧。不愧是神族最后的遗脉,让本座十分期待呢?”

华表顶端的黑雾渐渐越来越厚,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在这是,白隙爻那清冷的声音悠然而至:

“万法万象,万恶万途,恕其身安,天罪消愆;大道意旨,正气使然,泽兑天地,邪祟溃散……”

“诸天世界,曜吾其身,役使雷霆,斩其妖魔……”

……

“念尔之往,度化其身,赋其命魂,往生为人……”

那一字一音,犹如石锤,每一下都击在那黑雾之上,让那几乎要凝实的黑雾又再次散开,甚至那黑雾之中尚未被炼化的魂魄,也随之散开,与之前那些被度化的亡魂一般深附在梦境的底端。

黑雾之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平静肆意的声音终于有乐其他的变化,愤怒的吼道“是谁?谁敢攻击本座?”

强大的神魂散开,让那些本就受白隙爻影响的众人再次重创,在吐血之中一个个魂飞魄散。

黑雾见此,那散开的雾气猛地一缩“本罪在此数百年,竟不知这地心石也蕴含着天地法则,可以引天道而施,看来当初那阎罗将冥界与仙界诸物移进地心石中,有将地心石放入那食冥兽与九婴造出来的怪物身上,也并不相信于它,怪不得这么多年,哪怕这怪物生了灵智灵体,也只摸索了地心石的皮毛而已!”

“但,是谁触动了这地心石中的法则?这咒是往生还是大言?早已失传的东西,众人怎么会?难道是那墨莲妖姬在捣乱?”

黑雾想要再次探寻,但那股并不刺眼的金光对他来说却有着致命的伤害,他犹豫许久,最后冷哼一声“不管你是谁,敢坏本座的好事,本座绝不绕你!”

说罢他有钻入那华表之中,只见华表之上流光闪过,再无其他的动静。

而洛秋玄听着白隙爻那清冷的声音,心境更加沉静,闭目盘膝而坐,浑身上下似有一股别样的气息缭绕,萦绕出一股淡淡的白芒。

四周那浓郁的血腥,也随着这道白芒逐渐消散,倒地的尸体化为虚无,唯有那血池中的柴笺猛然一个打滚从血池之中的蹦跳了起来,身上泛起一层红雾,束缚了他手脚。

此时柴笺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看着被金白之光包裹的洛秋玄,面如死灰。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去提醒他们的尊主他的失常,若是在最初看到洛秋玄时就默声的随着他们尊主一起撤退,此时他们也就不会伤亡如此惨重,而他更不必陷入如此境地!

人果然是不能贪心的,更不应该侥幸!

金光将他也笼罩其内,那里面的天地正气将他这么多年杀戮所积的怨气与阴魂全都消除干净,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轻松,那常年阴鸷的面孔也渐渐变得祥和,犹如初生儿般干净纯粹。

可这种纯粹并未持续多久,便快速的衰老下去,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业果困轮回,生机的褪去,只是为他之前造下的业障赎罪。

柴笺最后的清明想的是他们想要轮回,是否这一次他便入了轮回?去看看他们认为消失的东西到底到了何处!

诸千世界有大小不同的三千世界,除了这片神州大地其他的位面都到了哪里?还是说所有的位面都融合成了现在的这片神州大地?

柴笺想要在兵解之后还能保持一份清明,为自己心中的疑惑寻找答案,然而等着他的却是魂飞魄散。

世间法则孽有孽还,一债一清,在天道之下颇为公平。

所谓的度化度的只是那些枉死的冤魂,而不是这些施为者,他们的消散是天道的惩罚,是法则下的必然。

都说天道无情,可若真是无情这些道义法则又是如何来的?万物又是怎样孕育的?

天道无情亦有情!

洛秋玄在这白光之中顿悟,也开启了他的天赋之能,看到了他此时心中最想知晓的人下落,忘川真人。

只是那一处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他从不同的角度看去看到的亦是不同的景,仙境有之,地狱亦在,还有压抑的灰与虚无的缥缈,犹如多体的镜面,映照着不同的世界。

洛秋玄眉头紧蹙,刚想看仔细些,却见画面一转,是他被控制犹如魔化的画面,在他的身前是依旧清冷的白隙爻,望着他眸子满是冷肃。

手中捏诀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法诀,每一次都是对向他,到这般行为显然是激怒的失去理智的他,神霄剑与天帝剑合体,毫不犹豫的向她砍去。

洛秋玄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想去拦,却发现自己之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带着杀意的一剑直直的劈向白隙爻,而白隙爻却丝毫没有想要闪躲的意思,就那般任由那一剑从她的左肩斜斜的劈过,差点将她整个人一分为二。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犹豫,同时也看到了白隙爻那溅出的血已经是正常的红色,血染白衣,那湿透的红,是特别刺眼。

然而他却看到了白隙爻嘴角的笑,而后那一枚犹如水滴般的种子从他体内飘然而出,那里面映着的是他和她的全部过去,隐约中洛秋玄看到了大红喜庆的日子,他娶了他人,而她吐血昏迷。

洛秋玄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水滴般透明的种子从他的体内出来之后,他看到那个已经疯魔了的自己逐渐恢复清明,而后慌乱的抱住倒下的白隙爻,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的怀中的烟消云散。

洛秋玄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心头的痛比之那之前魂魄被拉扯的还要剧烈,温热又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流出,连着那幻境中的自己的,悲伤的不能自己。

他终于放弃了感悟,弓着腰身蜷缩起来,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深深的绝望,许久之后的才艰难的从他的口中吐出“爻儿……”两个字。

另一边的白隙爻终于通过这大范围的度化,而感知到了洛秋玄的所在,急忙将那些鬼谷弟子收入梦境之中,向着洛秋玄的所在赶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债清两消亡 白隙爻通过度化之功,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些厉鬼在她的往生咒下平静消怨,化去心中的戾气与怨恨,亦能看到那些施为者在在这金光之下恩怨两消亡,债清两相忘、魂飞魄散的情况,同样她也“看”到了洛秋玄浑身黑气缭绕,无情杀戮的一幕。

这样的一幕让她的呼吸都为之一顿,也将那往生咒停顿了一息,就是这一息,让那些人不甘又恐惧之人钻了空子,差点将她重伤。

白隙爻忍着心中的担忧,用魂力加上凤凰之火在将那往生咒的一字一句唱念出来,这样念出的往生咒的效果要比之前的强上一倍不止,让那些试图反抗之人瞬间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魂归这地心石中。

但还有一些修为强横之人,发现他们所处的禁域之中的金光要比外面的强上许多,因而这里面很多的禁域之中都直接弃了那些炼魔炼魂与练鬼之所,快速的离开禁域。

但这些人在离开禁域之后仍会受到这金光的影响,虽说这影响不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却也让他们快速的虚弱下去,甚至有几个修为不足之人连呼吸都困难。

这些人无意中碰到一起,个个面色惨白,眉眸沉重——辛辛苦苦练出的厉鬼血魔就这般被人莫名度化、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不知道那人要如何惩罚他们?而他们是否能承受的主那人的怒火?特别是那些已经连城融合又被剥离的消散的魂魄,更是让那些炼魂者皱紧了眉头!

众人心中忐忑,可更忐忑的是他们如何要破眼前的局!

众人围坐一团,半天也没有个可行的意见,不免更加沉重。而在这个时间,那有些修为低下承受不住金光度化的人再次惨叫着在他们的面前消散。

众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默然许久,其中一人道“咱们来此之前,主上曾说过他与那墨莲妖姬有约定,可护此地安危,如今这金光咒语明显影响了此地安宁,或许可求那墨莲妖姬出手?”

提出此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抛下众人封死禁域独自逃生的炼魂禁域的尊主,那柴笺口中的云潜翔。

只不过此时形单形只的他看起来有点‘惨’,每个禁域之中少说也有两百余人,云潜翔只一人‘逃’了出来,在他人的眼中可不就是一个惨么?

众人对他或同情或幸灾乐祸,还有一些目光闪烁晦色的看着他,也不知是否是想通了什么。

不过不管他人心中是如何想的,此时他提出的这个建议却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毕竟说道度化,这世间还有谁能比在冥界之中专司度化的墨莲妖姬更有资格、更懂得?他们相信只要墨莲妖姬想就一定能护住他们!

众人商议定便没有停留的向着墨莲妖姬所在墨莲池快速的飞去,一路见过那些被她分化出来的墨莲池已经清澈透明,就连那莲花的荷叶也褪去了一层墨色,染上了些许的绿,只是那守在墨莲池中的少女分身此时已经不在,可见白隙爻的往生咒的厉害之处!

众人见此,隐约有些担忧,却都默不作声的全力向着墨莲妖姬的所在赶去,一路上亦有人被度化消亡,但都没能影响他们的脚步。

而墨莲妖姬此时也已从池底莲藕的宫殿中走了出来,望着笼罩在天空的金光,眸色复杂,似怀念似嫉妒还有一抹释然与不甘。

这段往生咒与世间流传出来的不同,乃是摩罗帝君掌管冥界之时独创的咒术,可净化世间一切最恶,亦可消除所有孽障,前日因今日果,皆在这咒术被颂起的那一刻开始,因果两消,善恶不计,一归天地,一归轮回。

但这种往生咒却又要求甚高,非至纯至善之人无法宣之出口,非天定之人无法见其箴言,每每诵读需要以念力贯穿、魂力相辅,是以己度人,燃烧的是诵读者的生命,因而这往生咒有大力,天地皆为其让道。

当初上古时期曾发生过两次大战,一次是魔族作乱挑起仙、人、魔的战争,让铭冥界亡魂溢满,摩罗以自身之源诵往生咒消冥界亡魂,一次是神、魔、仙人之战,众多大神陨落,仙魔消耗的严重,摩罗再次诵起往生咒,与当时的帝君合议将自己化身为摩罗海,镇压着那些强大的神魂与魔元,这才有了后来的神葬之地。

墨莲妖姬面色哀伤,没想到时隔百万年,竟还能再次听到这往生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墨莲妖姬并不知晓,白隙爻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使用魂力来诵读此咒,而是心中所想便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只是这往生咒毕竟是当初摩罗自创,而她又是摩罗心中重之又重的人,在初创之时摩罗便抹去了这往生咒对墨莲妖姬的影响,甚至还亲自教过她颂念,只不过她那时已被冥界污浊之气沾染,始终无法诵读出口,这往生咒也便没能学成。

如今这地心石内金光四溢,却对墨莲妖姬的影响少之又少。

云潜翔等人想的不错,只要她愿意,她的确可以护住这地心石内她想要护住的东西,只是那样的她同样的要有所损伤,而这地心石中却没有什么人值得她为其损伤自己的。

但她终究还是顾念着与那人的交易,在这些人苦求之下将人给送出了地心石,至于她自己?

这一处的墨莲池在哪她便在哪,只因摩罗说过会回来找她。

说她迂腐也好,痴傻也罢,既然是当初摩罗为她选定的地方,她纵使魂飞魄散也会坚守到底。

至于将其带走?墨莲池连接着冥界,是冥界支柱亦是核心所在,她早就试过,这墨莲池是移不走的。

墨莲妖姬甚至怀疑,这地心石就是被炼化之后的冥界,只不过被阎罗那个小儿换了副模样,给偷偷藏了起来罢了,所以他们这些人才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的炼魔炼魂甚至是练鬼。

至于那浓郁的仙灵之地,就是阎罗放在此处的障眼法!

有了这种猜测,她就更不会轻易离开这里,哪怕是在他人的腹中也无所谓。

而白隙爻也没有去刻意的针对这些人,待她念完了最后一句口诀,便立刻起身向着洛秋玄所在的地方飞去。

白隙爻的速度很快,没敢有丝毫停留的向着这地心石的最深处飞去,一路所过,那尚未散去的金光还在消融着那些深沉罪孽因果,看着那些人与鬼魂挣扎抵抗,白隙爻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再次念出了往生咒。

只是她一边飞行一边诵咒的效果并没有之前她全心全意之下诵出来的效果好,但即使这般白隙爻也没有停下,所过之处怨消魄散,天地一片清明。

当白隙爻感到的洛秋玄所在的炼魂禁域时,看到的是一处死寂的祭坛,黑瓦墨墙中唯有那通天华表白如冬雪,突兀而又诡异。

禁域被封,白隙爻用梦境之镜像将其的破开,进去之后白隙爻看到的已是干净不然尘埃的墨色地板,让白隙爻差点误以为自己之前所看到杀戮只是幻觉而已。

但空气中还有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未曾散去,而那血池之中亦有几具干瘪的只剩下骨骸的尸体尚未消融。

那偌大的能容下百人的白色的祭台上洛秋玄蜷缩一团,看似柔和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又与那祭台上的化表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白隙爻几乎是冲上祭坛的,但越是靠近,那股似有若无的威压都会让她的脚步慢上一分,沉重的犹如在她的脚上缀了千斤石一般。

就这般,白隙爻依旧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洛秋玄的面前,而后蹲下,颤抖的手指伸向洛秋玄,屏住了呼吸“洛秋玄……”

然而回答她的是洛秋玄那紧闭的双眸以及那拧紧的眉头,还有那眼角未干泪痕!

白隙爻一窒,从心底深处动涌出一股名为恐慌害怕的情绪,她几乎没有考虑的便将洛秋玄抱在怀中“洛秋玄!”

白隙爻的鼻头酸涩,喉咙干哑,大脑一片空白,如丢了魂一般,不能思考,就连那心跳也停了下来。

半响之后胸口处才又传来微弱的跳动声,她颤抖着手去摸洛秋玄脖颈处的脉搏,这一摸之下让白隙爻喜极而涕,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让她又哭又笑,将洛秋玄抱得更紧了些,哽咽的唤道“玄……”

白隙爻从未有此时这般庆幸过,庆幸他那微弱到几近无的气息,更庆幸她来的还不算晚!

白隙爻将洛秋玄抱起,却发现被那白光束缚了去路,而那白光又缠缚在华表之上,想让将人带走不易。

白隙爻想到那匆匆一瞥的黑雾,目光冰冷的看向那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华表,伸手一指,一声嘹亮凤鸣声在这禁域之中响起,而后那凤凰形的火焰直冲华表顶端而去。

火焰的颜色裹着那未散去的金光,带着一丝法则之力,犹如这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火焰曜顶,瞬间激起那隐藏在华表之内的黑雾,黑雾凝聚成人影,只是身影却淡了许多,看着只是淡淡的一个虚影。

凤凰火焰看到这虚晃的人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鸣叫着向那黑雾冲去,黑雾闪躲,却没能躲过凤凰火焰的攻击,而是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夹杂着他隐忍的怒气。

但凤凰火焰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再次尖叫着向黑雾攻击,这一次凤凰火焰不仅仅是直冲,更是喷出了一条长龙般的火焰,将华表从顶层缠了好几重的火焰,让那黑影不得不离开了华表。

怒目而视“何人竟敢攻击本尊?!”而后一直指出,一团黑雾直接袭向火焰凤凰,浓雾的眸子又有一丝的翻滚,却是主动的离开了华表,小心翼翼的避开最外层的那道金光“凤凰?你是那凤凰女?”

黑雾的眼眸下垂,刚好看到白隙爻在他离开华表之时,强行斩断了洛秋玄与那华表的联系,冷冷的抬眸与他对视,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他竟看到了令他心悸的光。

这光让他从头凉到脚,明明是没有实体的黑雾,却偏偏能感受到脊背的寒凉。

这是天道法则?她窥得了?

黑雾惊疑不定,猛然察觉那度化之功也应出自她手,但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竟看不透白隙爻的修为,在白隙爻的身上似乎是蒙上的一层雾,一层看不穿、摸不透的雾,没有形状更没有规则可言。

给他的感觉更似是这世间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一般,却偏偏又就在眼前。

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他有种的莫名的恐慌,想要什么也不顾的逃离。

黑雾星形成的眼眸剧烈的晃了晃,再也不敢控制那华表之力牵制洛秋玄,就那般被凤凰之火逼的远离了华表。

但这般总是会损伤他的威严,让自仙界崩塌之后沉睡又觉醒、从未遇到对手的上古之魂失了颜面,懊恼不已,因而这团黑雾泄露出几分的戾气与威压,居高临下的看着的白隙爻,仿佛这般就能压白隙爻一筹一般。

“你是何人?竟敢与本座为敌?可知本座一指之力就能将尔覆灭?”

白隙爻将洛秋玄与华表的联系切断,让气息微弱的洛秋玄得到了些许的缓解,那消弱的脉搏逐渐恢复如常,也让白隙爻暂时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洛秋玄此时陷入的是什么梦魇之中,浑身上下缭绕着浓郁的悲伤绝望的气息,且还是那种如何都发不出的难过与绝望,犹如困兽一般,只是看着就让人难受不已。

更何况那眼角凝聚的泪珠还在不断的滚落,没入他的发丝,那紧蹙的眉头更似凝成了一个疙瘩,似是永远也舒展不开一般。

白隙爻心疼的蹙了蹙眉,指尖拂过他的眉头,而后才看向那团黑黑雾,对于他威胁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中,反而问道“是你在他顿悟时给他注入了心魔?”

此时的黑雾正被凤凰之火压着打,虽然他偶尔出击也能将凤凰之火打的后退,但那般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凤凰之火外泄的金光,那金光对他伤害极大,每沾染一分,他身上的黑雾就会淡化一成,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身上本就淡薄的黑雾已经趋向透明化,这让黑雾内的那道神识十分恼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可 此时的黑雾正被凤凰之火压着打,虽然他偶尔出击也能将凤凰之火打的后退,但那般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凤凰之火外泄的金光,那金光对他伤害极大,每沾染一分,他身上的黑雾就会淡化一成,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身上本就淡薄的黑雾已经趋向透明化,这让黑雾内的那道神识十分恼火——小小蝼蚁也敢在他面前猖狂!

黑雾内杀气涌现,但不知又顾忌到了什么,终是没将那杀意表露的太过明显,远远的躲开凤凰之火,冷声道“注入心魔?你错了?本座才不屑于对一个不如自己人动这般的心思,不过是他自己看到了一些未来的东西罢了”恰巧又被他趁机而入了,不过,那让他陷入悲伤绝望中醒不来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人?

只可惜,他虽然动用了华表中的念力依旧没能看到洛秋玄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如此悲伤绝望的心境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白隙爻眉头轻蹙,眼中的杀意却是不减,冷冷的看着他“即使不是你所为,却也与你脱不开关系,况且你本就是一缕神识,不该久待人人间,祸害他人!”

说着左手再指,凤凰之火上再次镀上了一层更为的浓烈的金色之光,将那火焰映的更加的耀眼明亮,就连那缠绕在的华表上的火龙都蒙上了一层金色。

这样金光让黑雾再也无法靠近华表,只能在这禁域内逃窜,这让骄傲黑雾十分的恼怒,咆哮着“你这蝼蚁竟敢如此对本座,只要你敢离开此地,本座定与尔不死不休!”

言之意这团黑雾大约只是他留下的某一段的神识,且神识与他的本体相连,若是这团黑雾在此地损伤,那本体定语她不死不休。

然,白隙爻却丝毫没有将他这话放在心上,别说她已将人给得罪了,纵使没有,就冲他对洛秋玄的所作所为她也不可能与之为友,这般又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白隙爻看着眉头依旧紧蹙,明显还被困在绝望之中的洛秋玄,心念一动,却是已经入了梦境,这样的一幕看的团黑雾骤然收缩,猝不及防之下被凤凰之火烧了个正着

……

梦境内,白隙爻带着洛秋玄入了桃林中的木屋内,此时的木屋已经不仅仅是书房那般简单,而是连成三间的小院,如当初洛秋玄为她搭建那处院落十分的相似。

只是这里没有火红的凤凰花,也没有了那凤凰于飞誓言,青罗纱帐中更是没有了那鸳鸯戏水的锦被。

就那尾凤尾琴也因着之前的恼怒被她弹断了一根弦,一切都不复当初,就如那被太极玄天蟒烧毁的小院一般。

白隙爻将洛秋玄放在床上,捻了捻他眉间的褶皱“未来?你看到了什么会让你这般伤心绝望?”

她心中酸涩揪痛,许多的心思闪过,最终只有一声叹息。

她躺在他的身侧,握住了他青筋凸起的手,而后闭目,就扔她以梦境来看看让他犹如困兽般陷入绝望的是什么吧!

鬼谷上空那雷电越来越浓,已经将那元婴九树劈惨不忍睹,身上多处受伤,那上千条的触角被劈的只剩下十来条。

而此时已经将自己神识灵体与之相融那孩童小捷以及那大汉亦是如此,他们望着天空中那不见减弱反而越发浓烈的雷云,面色凝重“五哥,这雷云再这般凝聚下去,咱们都要丧生在雷电之中了!”

之前在本体之内没有直面这天雷时他们还心存侥幸,认为这天雷只是凑巧出现,如今当他们正面迎接天雷,且又在天雷有目的攻击下伤痕累累,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就是天罚,且还是针对他们的天罚!

在小捷的话落之时,天空之上的局势再变,那几欲压境的黑云中再次有蓝色的雷龙游走,只是这次却没有往正中聚拢,而是四散开来,让出一条道来。

那势派就如皇家卫队在为上位者开路让道一般。紧接着,便见一条更为的粗壮的紫色雷电从黑云中游曳而出,庞大的身躯让四周的空气都颤了颤,而那些为它让位雷电却在出现时,又再次上前,将自己缠绕在它的身上。

霎时,这片天地都被紫蓝之光照亮,就连那黑云都黯淡了不少。

天空之上轰鸣不断,每一次雷鸣都带着天地肃杀之意,比之当初白隙爻引来那场天罚强了不知多少。

大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听着小捷的话,眉头更是没有片刻的舒展,许久之后那带着沙哑虚弱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通知三哥,让他将那些人给丢出来,自己造的孽总要自己承担!”

到了此时这大汉仍旧不承认他们的违诺会引来天罚,不承认他们有错。

小捷应了,大汉便在雷电落下前再次控制着本体企图躲过这天雷的攻击,那仅剩的触角不断飞舞,将它庞大的身体带动的十分灵活,再次冲向那被这雷电设下的领域,企图破开这天罚的锁定。

而在它的腹中,那些与之合作的人刚好被墨莲妖姬抛出地心石,还未与书生几人碰见,便直接被书生再次抛出了体外,迎接他们的便是这天空之上的雷霆一击。

轰鸣的雷声,带着天威的雷电,轰然在他们的头上落下,那一刻打蒙了所有人,也让许多人即刻魂飞魄散,到死都没能明白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好这些人其中不乏久经世事的老怪物,在一时的失神之后,立刻祭出各自的保命底牌,甚至都来不及细想的便与这天雷对上,还暗恼书生等人的不讲道义,而后他们便看到了此时元婴九树的惨状。

众人缄默,而后默默的拼尽全力来对抗这天雷。

当初白隙爻仅仅一个小小的誓言,便让这天罚追着不放,如今他们这些人个个手染鲜血,孽债身后,在白隙爻的往生咒中强行冲开那地心石与元婴九树为他们的遮掩,将他们的一切罪行都暴露在这天道法则之下。

天道不会再容他们,因而那行事天雷的雷电更是牟足了劲的降下一道道雷电,那气势似是打定了主意要与他们抗衡到底,直到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抹杀。

雷电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密,一道道劈下压根就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在这之中,不断有人消亡有人受伤,待得最后众人只剩下麻木本能的对抗,带着那嘶吼的不甘,消散这天雷之下。

因着这些人的出现,分散了天雷的攻击,让大汉与小捷有喘息的机会,两人控制这元婴九树的本体,妄图逃过天雷的攻击。

然而从最初天罚出现时锁定就是它又怎会让它逃脱?紫色的雷电轰然劈下,差点劈落了它的半个身子,那仅余的十几条触手又被去了大半,本体大创,小捷与那大汉的脸色与之相连直接打便吐出的血来,面色更是惨白到了极点。

同时那躲在本体内丹处的书生三人亦是如此。

书生抹去嘴角的血,透过本体身上的伤痕与大汉与小捷的眼眸亦是将外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他阴沉着脸默然许久,突然下了一个决定“小捷与老五回来,这本体咱们不要了!”

众人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三哥!没有本体咱们也活不了的!”炎雅急切的道,此时她终于明白事情的紧切,也终于知晓有些东西是自己无法抗衡的。

在地心石与元婴九树的腹中,她高高在上了太久,已经让她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这个事实。

同时也更加自责,若不是她任性的妄为,本体的内丹也不会被那短剑的剑气所伤,差点碎裂,更不会因此让本体大创,在这天雷之下只有挨打的份。

此时的她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她无法让时间逆转,更无法让事情重来,如今她只能看着,备受煎熬。

她低低的说了一声“三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这就去将五哥和小九换回来!”

说着她转身的便走,书生没有防备伸手拉了一下没能拉住,厉声喝了一句“炎雅,你给我回来!”

然而自认有愧又懊悔的炎雅又岂会听从他的命令?脚步都没停顿的直接出现在了元婴九树上、那九张脸中属于她那一张之上,看着天空中那不断落下的雷电,控制着本体的其中几个触角狠狠的扎入地底。

“苍天厚土,伍德之力给我起!”

大地颤动形成一道道厚重的土盾,直接拦截了那即将落在本体头顶的紫雷,而后将她升起的足有小山大小的厚土劈的一片焦黑,削去了半个山头。

然而纵使这般,这紫色雷电依旧没有停下,顺着那土遁依旧打在了它本体之上,强烈的电流与威压强行灌入到本体之中,再由本体传入他们三个灵体之中,让他们猛地一颤,灵体几乎透支,快要透明起来。

但,可能是这天罚自觉受到了挑衅一般,天威阵阵,却是携着更多的雷电攻击他们,压根不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内丹中的书生见此,差点没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目光阴历的看向外面,再次开口道“小捷与老五回来!”

他并没有开口喊炎雅,可见是被她气的狠了。而在他身后的老妪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担忧的看着外面,那本就岣嵝的身子在此刻更弯了些。

大汉与小捷在百忙之中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看了眼突然加入又控制本体的炎雅,面露无奈。

那大汉模样的那张脸严肃的开口道“炎雅与小捷先退,我来断后,咱们听三哥的,谁也不许忤逆!”

小捷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迟疑的看了眼炎雅“七姐,咱们回去吧!”

炎雅的眼眶骤红,心中酸涩蔓延——她听的清楚,之前书生在喊人的时候,并没有她的名字,可见是她心中最重的三哥放弃了她,可她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她的本意是为大家好,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却不想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炎雅咬着唇,不说话,小捷看了眼大汉,再次唤了声“七姐?”

大汉的眉头一蹙,显然不明白在这个时候炎雅还闹什么别扭,又出来捣什么乱,语气不禁严厉了些“小七,听话!”

大汉虽然长相魁梧凶悍,但平常对她这个七妹妹还是很是宠爱的,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称呼她的排行数字,便会顾及她感受称她为炎雅,或是雅儿,小七这个名号只有在他生气的时候才会喊上那么一次,数万年来大汉喊的不过五声,如今可见他也是生气了的。

这般想着,炎雅的心中更加难过了,深吸了口气,十分僵硬的回了句“你和小捷先回去,我来断后,祸是我闯的,理应由我负责!”

恰在这时那天雷再次劈下,这次她不敢再用厚土之力,而是借用了地心石的力量,在这股力量涌出的瞬间,那刚要开口的大汉和有些迟疑的小捷面色大变,大汉大喝一声“不可!”

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地心石因着与他们同根同源的那两人献祭,让他们有了短暂利用的能力,但这股能力,每使用一次对本体都是极大的消耗,且,还会直接彻底的抹杀那为了他们献祭给地心石的兄长存在,纵使日后再有天大的造化,也无法存活于世。

更何况这天雷极有可能是因着地心石内那些惨无人道的试炼之地,才引来的。

如今的地心石不是他们的助力,而是一个天大的麻烦,更是不能暴露的祸端!

但大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地心石的力量通过炎雅所在的触角直接与天雷的抗衡,将天雷都击的有短暂的停滞,但继而更多更大雷电便向他们汹涌而来,甚至是移来了本在围攻云潜翔等人雷电,让这场天罚的主战场瞬间从云潜翔等人的身上转移到了元婴九树上。

这样的一幕让炎雅彻底的杀了眼,大汉更是气急败坏的吼道“炎雅,看你做的好事!”

他一边抵抗的雷劫一边道“以前我只觉得你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任性些没什么,有些事情我也认可,如今看来你简直是蠢的无可救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道不公 “小捷立刻离开,一切听三哥的吩咐,莫要擅自行事!三哥定有法子保全你的!”

“那五哥你呢?”小捷担忧的问,对于炎雅那无知又自以为是的行为,他亦是无语至极,但毕竟一起生活的几万年,也不可能就这般将人放弃,因而他迟疑的看了眼炎雅,小声的说了句“七姐与我一起走吧?”

炎雅的眸光此时已经被她引来的雷电劈的呆滞了起来,听到小捷的话,她才缓缓回神,面色惨白的一笑“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回到以前,还是回到本体的腹中都回不去了!

她看着轰然而落的雷电、看着那已经无一处好地的鬼谷,山脉崩塌,大地塌陷,就连白隙爻新造出高楼殿宇也都在天雷之中的化为齑粉,唯有那在被白隙爻抽魂的男子与沈黎一的万鬼幡打斗后留下的深坑中,那被白隙爻造出的一池青莲,还安好无恙。

但那一池十里的莲花似是被天道屏障了一般,天雷不能毁其分毫,而他们这些人也不能靠近半分,那一处的净地,在这滚滚的天雷之中是那般的诡异特殊,成了最圣洁的所在。

莲花,自古以来便是纯净圣洁的象征,亦是度化极善代表,所以它才会被天道所护,所以他们这些沾满鲜血的手才不能靠近吗?

炎雅的心中闪过某个念头,只是还不待她开口,那道雷光便轰然而下,直接将她所在的地方劈的焦黑一片,将她的灵体都差点劈散。

其实她现在的状态与散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因着本体的强悍,让她的灵体暂未散去,却也因着雷电的缠缚让她被收痛苦煎熬。

而没有及时离开的小捷和那大汉也没能好到哪里,被这一道雷电劈的去了半条命,大汉再也顾及不到其他,用尽自己的全力将小捷送走,而后那紧跟而来的天雷便将他的灵体全部吞噬。

庞大的元婴九树上那张属于他的、粗狂的脸被雷电劈的血肉模糊,而炎雅亦是没能幸运到哪里,然而在天雷彻底将她抹杀前,她拼尽全力吼出来两个“莲花!”

而后元婴九树便彻底僵硬不动,但天雷滚滚并未就此结束,反而凝聚出更大雷劫轰隆隆的直接痞劈在了元婴九树身上,直接将它那强横的肉体劈成齑粉,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可怜这几乎耗尽了阎罗全部心血嫁接炼化而成逆天之物,就在这天罚之下化为无物,一场造化在他们自私与自以为是中消弭殆尽。

幸而那书生机敏,拖着惨败的灵体,拼死带着那老妪与被大汉强制送回的小捷入了地心石,将他们三人嵌在画中才算是保住了半条命。

然而地心石中并不平静,那天雷劈散了元婴九树的本体,并没有散去,而是转换的目标,一下又一下的劈在那失了元婴九树本体庇护的地心石上。

那本是灰褐色的石头在雷电的攻击下,一点点的变的雪白,发出莹润的光芒,在漫天的乌云下以及雷光中,地心石的存在十分抢眼,也让那暗中窥探之人动了异样的心思。

但这漫天的雷电太过强横,漫天的天威更是似随时都能内里的生机全部抹杀,而那些被书生的抛出来挡劫的人,在这雷电之中一个个化为齑粉魂飞魄散。

但也有侥幸逃脱之人,比如说那见到洛秋玄从阵法中走出来抛弃众人的云潜翔,就是在这天雷突然将所有的攻击都攻向元婴九树,他用秘法留下一道魂体,自己遁了。

而如他这般的逃脱了还有另外两人,只不过那两人付出的代价就要比他高的多。

待雷劫之中那所有生命体全部抹杀,而地心石又被它溯白之后,怒雷才缓缓停歇,但却仍旧徘徊不去,在这鬼谷上空集结游走。

天空上那浓重的已经要滴出水来的乌云终于困不住雨水的沉重,轰然而下,如瓢泼一般,又大又急。

同时地心石内也下起了一场大雨,这雨与之前那雷电探进来的光芒融合一起洗涤和冲刷着这地心石中的污秽与怨灵,让白隙爻在进入梦境前没能收回的金光更加璀璨夺目。

漫天雨水中,就连那墨莲池爷爷受到了冲击,雨水落在墨莲池上每一滴从墨莲的花叶滚落都会带走漆黑的墨色,似是想要将它洗涤。然而雨水这般努力,也只是将那池中的水变得清澈了一些,将那如墨的荷叶,成了墨绿之色。

而居住在这池底深处的莲藕宫殿中的墨莲妖姬,亦是因着这场雨的冲刷,蜷缩在宫殿的角落痛苦不已。

她身上的怨念与阴森之气太深,想要洗涤又岂是这般容易?被污浊久了的莲花,除却自己无人能度!

这雨对于地心石来说是净化的良药,可对于书生等人便是杀人的戾气,本就因着本体的消亡而强行将自己与之隔开的他们,此时不得不全力的抵抗这雨水的冲刷,而供他们容身的画更是如遇到天敌一般迅速的蜷缩起来,眼看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书生拧着眉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我送你们进入这地心石凝练之地,能否活命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罢他目露担忧的看了眼因直接对上天雷而最为虚弱的小捷,而后眸子狠了狠,狼毫笔一指点出,散发出阵阵波纹,浓郁的墨香向四周散开。

然还不待他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一直存在感很低的老妪,突然伸手将他拦住“三子,你难道想要我们入大哥与老四那般献祭给这地心石吗?你要知晓,当初大哥喝老四在实力的巅峰都没能成功的事,如今我们身负重伤又如何能成?那地心石的凝练之地,对于我们来说与坟墓又有何区别?!”

老妪在说这话的时候,那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些,犹如刀刻一般,只是那浑浊的眸子却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与其去地心石的凝练之地送死,还不如在这里死扛!”

说着她顿了顿,慢慢的直起了那岣嵝的身子,让书生心生不好的预感,急忙喊了“二姐!”

老妪却面露祥和的笑容,身子越来越挺拔,待得她完全将身子直起时,那本就皱纹横行的脸,更是犹如沟壑般形成了道道深痕,犹如那被开除的沟渠一般,十分渗人。

只见她握着书生的狼毫笔没有任何松动,只是那张脸已经越来越不能直视“还有一个法子不是吗?”

她的语气平静,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只是她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这笑没能给她带来一丝的美感,反而让她的那张脸变得更加渗人。

但也伴随着她这渗人而又平和的笑意,她整个都在瞬间瓦解,然后化作细小的尘埃,与书生的这幅卷轴融为一体。

老妪,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起就顶了九婴中老妇的面孔,天赋之能是回溯,可以在瞬间将他人过往的一生都看透,从而找到他人最薄弱的命脉进行攻击——从幻术中演化出对方的心魔。几乎在对敌时没有任何的对手。

但相对的她致命的弱点也很明显,灵体弱的如凡人中的普通武夫一般,只要来个修士就能轻易将她击败斩杀,也正是因着这般,这老妪在他们众人之人存在感最低,也是性子最为沉闷的一个。

但今日这般弱的老妪,却用她自己的命为天道的行使者雷电蒙上了眼,用她毕生的天赋给幻化了一场的幻境,以求蒙蔽天道。

书生在意识到她的想法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满眸的悲痛望着头顶的这片天,第一次对着天道的产生了恨意!

天不公,为何要将罚降到他们身上,他们虽与人有过交易,也违背了誓言,可却从未亲手杀过一个无辜的生命,若是“借”也能引来天罚,那地心石这个试炼之所有怎能安然无恙?

是因着它的坚硬吗?书生有些疯魔的嘲讽的一笑,手中的狼毫笔蠢蠢欲动,若不是小捷虚弱的喊了声“三哥”将他的神智拉回,恐怕他就要出去拼死将这地心石给毁了,看看这天道到底是公还是不公?!

书生的愤怒与悲伤无人能知,他迅速的将情绪调整好,握住小捷的手,看着他虚弱惨白被雷劈的几乎无一处好地方的小捷,终究没能忍住红了眼眶

“要撑住小捷!三哥就你一个亲人了!”

小捷此时的神智已有几分溃散的模样,瞳孔都聚拢不到一起,但他依旧咬着牙关依旧郑重的应了下来“三哥不要难过,小捷会陪着你的!”

书生的嗓子蓦然干涩,第一次有了后悔的念头——他不该的,不该与那人继续交易,来了鬼谷这个地方,又庇护那些人在地心中做那些有违天和之事的,他应该带着他们这些人在横断之渊等待着那个天命之人的到来的。

好好的一场造化,最后却因着他们的自以为是变成了劫难,九婴,这世间怕是再也不会有九婴的存在了!

他在心里哭泣,却是在这地心石中传出了一声比一声悲恸的婴儿的哭声,这便是九婴最初的声音。

老妪的幻境成功的遮掩了天雷的耳目,在转了一圈彻底失了目标之后,拖着轰隆的雷鸣离开,大雨磅礴而下,让那些蜷缩在各处秘境中凶兽灵物更加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好。

只是被那天道与金光留下来的凶兽与灵物,显然经过这一场洗涤身上的戾气要轻上许多,就连修为也有上涨的趋势,但这其中也有一些被金光与天雷击中魂飞魄散的,给整个地心石内这些灵智不算太高的凶兽一个沉重压迫。

一时之间,地心石内,除了哗哗的雨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

梦境中,白隙爻成功进入了洛秋玄的世界,只不过她看到却不是她自己消亡的那一幕,而是洛秋玄手持的神霄剑一剑劈向凤鸣山的画面,在他的剑光之下,那象征着凤鸣山的凤凰台以及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梧桐树分崩离析,而那凤凰台下的罡风肆虐涌出,随着他的剑尖所指,冲出凤凰台,犹如旋风一般刮向凤鸣山的主殿,所过之处,凤鸣山弟子一个个被这罡风肢解,留下一块又一块的断臂残肢。

就在这飓风快到凤鸣山的主殿时,突然被人拦截下来,最后化为虚无。

在洛秋玄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仙风道骨俊美无涛的钟道子,此时的钟道子面无表情的拦在洛秋玄的面前,那一向温润的眸子也变得冰冷异常,只听他道“你想要彻底魔化,为魔所空吗?!屠尽这凤鸣山的所有人她就能复活?这般有违天和的造孽,只会让天道之罚算在她的身上,让她消失的更彻底!”

白隙爻顺着钟道子的话去看,才发现洛秋玄此时的不对劲,那双红的几欲滴血的眼眸带着几分疯狂与绝望的悲伤,浑身上下更是被一股浓郁的黑气包裹,犹如天魔一般。

白隙爻心中大惊,急忙上前却发现自己竟然直接穿过了洛秋玄的身体,不能触碰他分毫。

白隙爻震惊无比——怎么会?她入的是他的梦境,只要是梦境,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凝实或是控制易如反掌,可,为何在洛秋玄这里却是不行?

白隙爻还想去试,无意中扫过下面的凤鸣山,却见那昔日一步一景的凤鸣山路几步布满了残尸断臂。

山体破碎、血染青山,这时的凤鸣山又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更诡异的是凤鸣山那般多的弟子长老的竟无一人能够反抗,而那个他曾经的师傅更是不知所踪!

白隙爻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目光从下面收回,又在钟道子与洛秋玄之间穿梭,片刻后将伸出的手收回,若是她以梦道之术施展的梦镜便不能与洛秋玄相融,也就无法进入他所在的世界。

如今她看到的这一切都只是梦镜与之重叠后的景象,所以才无法真的与之碰触,只有找到那个重叠的点她才算真的入了洛秋玄此时所在的世界。

白隙爻仔细感受,耳边传来洛秋玄几乎魔化了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森冷“不能么?哼!本帝想要她活谁敢让她亡?!”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是真的 白隙爻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目光从下面收回,又在钟道子与洛秋玄之间穿梭,片刻后将伸出的手收回,若是她以梦道之术施展的梦镜便不能与洛秋玄相融,也就无法进入他所在的世界。

如今她看到的这一切都只是梦镜与之重叠后的景象,所以才无法真的与之碰触,只有找到那个重叠的点她才算真的入了洛秋玄此时所在的世界。

白隙爻仔细感受,耳边传来洛秋玄几乎魔化了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森冷“不能么?哼!本帝想要她活谁敢让她亡?!天道敢阻我便逆天!”

钟道子一叹“逆天又如何?她已消亡,你便逆了天又有何用?你受那些人欺骗,用与她有过交集的人的魂魄为她塑魂,可曾想过你杀那么多与她有关的人,她纵使活过来又要如何自处?你可曾想过!”

钟道子字字如雷,直击人心,然,洛秋玄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不已“她会恨我,但,恨又如何?本帝不是也恨过她么?本帝要的只是她活!”

说着他那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让开!看在你曾经护着她的份上,本帝不动你,但这些人……”

他的剑尖一指下方惶恐惊惧凤鸣山上那余下不多的弟子“这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该死!”

“这些人死后魂魄还能为她塑魂是他们的荣幸,否则本帝定让他们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隙爻心神巨颤,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死了?洛秋玄有要复活的水?

白隙爻的思绪有些乱,让她不能安心去找那个交叉点,愣愣的看着洛秋玄,心中涌出一个念头:他说的是她还是慕千雪?

眼前几副画面闪过,让她抿紧了唇。

而画面中钟道子见洛秋玄如此的冥顽不灵,那俊美无涛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与无奈“当初你一意孤行,听不得他人的劝,对她百般折磨,如今更是不顾她的感受,用她的名头肆意妄为,从始至终你都在以自己的意愿为前提,从未为站在她的位置想过,也从未为她做过一件事,这般的你着实配不上她,更不配提她!……”

“闭嘴!”洛秋玄猛然打断他的话,眼眸中的疯狂更甚“别仗着她对你敬重,本帝就不敢杀你!”

钟道子冷笑一声对他这般威胁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你太过狂妄!洛秋玄!洛北渊,从始至终最该死的那个人是你,她是为你而死!”

“闭嘴!我让你闭嘴!”洛秋玄几乎已经没了理智,举剑直接向钟道子杀去,白隙爻看的一惊,急忙闪身去挡,同时大喊了句“洛秋玄!”

本以为这一次亦会如之前一般没有任何用效,却不想她竟触到了洛秋玄的剑尖,那剑在透过她的身体时带着明显的凝滞,虽然很慢,却依旧穿过了她的肩头,她就那般清晰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白隙爻的突然出现,让钟道子与洛秋玄两人都十分的惊愕

“爻儿……”

“隙爻……”

而后着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但白隙爻的身影却又骤然消失,唯有那一滴透明的血,证明她曾经来过。

洛秋玄眼中的疯狂更甚,却也夹杂着更多的痛苦“你也看到她了是吗?她刚刚回来了,而我又伤了她!”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几乎握住手中的剑,身上的杀意也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悲伤“我又伤了她!!!”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带着不堪重负的伤轰然落下

钟道子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忍,最终却也只有一声深深的叹息……

而白隙爻却因着洛秋玄的这一剑突然从梦镜中醒来,左肩的位置那被洛秋玄刺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却又没有任何的伤口。

白隙爻怔了那么一瞬,转身看向洛秋玄却恰好看到洛秋玄眼角流下那滴血泪。

白隙爻的心头骤然抽痛,伸手去擦,却见那滴血泪竟顺着她的指尖入了她的体内,通过这滴泪,白隙爻恍然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痛苦与绝望,白隙爻心疼的将他抱进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管你经历了何事,都请你记住,现在你所遇见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都是他人给人的幻境,不是真的!”

“洛秋玄你听到道了吗?”

然回答她的依旧是洛秋玄无言的悲伤,那拧紧的眉头几乎成了他额间的一座小山。

白隙爻微微拧眉,梦镜不行,那就换个方式,她微微闭目,吻上了洛秋玄的唇——几人入不了你的梦,那就入了你的心境,入了你所在的世界。

白隙爻以自己为镜来照洛秋玄心境,再跨过镜面进入洛秋玄此时所陷入的世界,不过这般白隙爻便失了所有的主动权,若是心境中的洛秋玄再对她起杀心,或是连她一起困在心境之中,他们便永远也出来。

或许还会因着有人入了桃林的木屋而对他们在外面的本体动手,那般他们也是有死无生。

这般冒险行为乃属下下策,但白隙爻却顾不得其他,只想将洛秋玄从困境中拉回。

这次白隙爻看到的洛秋玄所在的画面是另一个画面,洛秋玄端坐在一个用灵石仙草以及神器与灵兽内丹堆砌起来的小山中,四周一片虚无。

洛秋玄不断用他的血脉神力刻画出一个又一个的符号,最后连成一片似乎是想要将这片天给拖起来,随着他手中符号的增加,那堆积成山的灵石灵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粉末,洒落在他的四周,几乎要将他掩埋。

然而他手中的刻画却没有丝毫的停歇,直到这些灵物全部化成齑粉,直到他自己的神力耗尽,乌发成灰再变白,容颜迅速衰老枯瘦如柴,他都没有任何的放弃。

白隙爻靠近,不知他在具体要做什么,却在他的四周感受到了法则之力,那被他托起的天,也渐渐出现了几个重叠的虚影,似是想要将这天分割开来一般。

莫名的白隙爻就想到了三十六重天这几个字,继而几乎肯定了他的行为,他就是在铸天,在重铸三十六重天!

然,白隙爻也清楚的感受到了他体内真元与生机的枯萎——若是任由他这般下去,不等三十六重天铸成他便会被这天吸尽真元与生机而亡,且是没有转生的真正死亡!

白隙爻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冲到了洛秋玄的面前,将源源不断的真元输给洛秋玄,同时喝道“停下!你在寻死吗?!”

白隙爻很是愤怒,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气什么,看着那一张衰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心中的难受让她红了眼,吼道“洛秋玄你给我醒来!”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请你别这般糟蹋自己!

洛秋玄似是被她这一声大吼给镇住了,怔愣的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

白隙爻看得很是生气,红着眼睛瞪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般不管不顾?!你说出来我帮你还不行吗?你怎么能这般的对自己!”

洛秋玄终于有了反应一丝反应,但这反应却如暮霭的老人一般,迟缓而又呆滞,喃喃的一声“你回来了”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带着干涩的信息,无声却又带着巨大的冲击。

白隙爻的眼泪几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却依旧顺着他的话道“是,我回来了!”

坚定的语气又带着倔强的意味,不知是在跟谁赌气!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洛秋玄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真好!”只要她能回来就好,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在洛秋玄伸手抱住白隙爻的那一刻,那已经被他托起的天,因着没有了后续之力,又再次跌落回来,天空雷电轰鸣,雪与水同时落下,其中还夹在着咆哮的冰雹,似是在发泄它的不满,又似是对洛秋玄之前所为的反抗。

冰雪之中,阵阵天威落下,让白隙爻心尖发颤,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同时却又因着担忧洛秋玄的状态而不得不挣开洛秋玄的怀抱,但她只动了一下,洛秋玄的手臂便将她抱的更紧一分,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不要走!”

白隙爻瞬间不敢动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不走,只是这冰雪砸的人不舒服”

洛秋玄这似才有所反应,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那双依旧深邃的眸子带着湛湛的冷光与杀意“无妨,他们让你不舒服,我便将它给毁了!”

他心念一动,那一直插在他身后的神霄剑便冲天而起,并蒂的剑尖直冲天而去。

白隙爻刚要阻拦却只是才张开了口,那剑便冲进了天空之中,剑光闪过,将那天空搅了个天翻地覆,甚至连那雷电都被它搅碎退却。

白隙爻不知他何时变得这般厉害,惊得微微张开了最,半响之后才恍然明白他本就是他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也都受他的控制,包括她此时的容颜,可能是她的,也可能是洛秋玄眼中之人的。

但白隙爻并未纠结于这些问题,她此时只想快些将洛秋玄带出去,因而那阻止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后成了“咱们回去吧”

她说的是回,而不是出,只是想看看若是他自己的意念会是回去哪里,是否能冲破这困住他的枷锁。

然而还不待洛秋玄开口,那被剑气搅碎的天空中便露出了一双硕大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道“没想到本座封锁了他的神识心境,你还能进来,倒是本座小瞧你了,不过他之前那般待你,你还能为他冒如此大的险,本座是该说你傻还是蠢?”

说完不待白隙爻回答,便桀桀的笑了两声,声音阴森带着丝丝的嘲讽,却依旧能够听出是那华表中被黑雾包裹的那个声音

“你以为这般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吗?也太小瞧本座了!这小子的身体便是本尊的!呵呵,你就等着本座夺舍他之后再与你算账吧,本座保证会让你体会这世间极乐与极痛!”

白隙爻俏脸含煞,从白隙爻的肩头看去,刚好能看到那破碎的天空中隐在乌云中的眼眸在随着乌云一起散去,白隙爻福至心灵,猛地挣脱洛秋玄怀抱,毫不犹豫抛出一个镜面,连着那破碎的虚空都拘进镜中,只留下神霄剑不明所以在天空中转来转去。

而洛秋玄却丝毫没有察觉,只以为她要离开,慌乱的将她再次捉回,死死的扣在怀中“别走!”

白隙爻猝不及防,连去查看那人是否被收在镜中的时间都没有,便又被洛秋玄禁锢在怀中,心中五味陈杂,她低声安慰道“我不走,只是看看那坏人有没有被抓到”

洛秋玄那张苍老的脸的冷峻有几分缓和,却依旧扣着白隙爻的手不让她挣脱,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道“谁敢惹你不高兴,我就去杀了他!”

白隙爻眸色更加复杂的看着他,将镜子收回,也不去看自己是成功“你能先带我回去吗?”

洛秋玄抱着她没有犹豫点头,将她拦腰抱起,神霄剑返回跟在他身后“我们回去!”

但他说的回与白隙爻说的回显然不同,当一阵白光闪过,白隙爻再看时看到的却是一处人间仙境,景色美的令人惊叹。

洛秋玄将她放下,而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里走,所过之处楼台亭阁、花草绿植全部笼罩在浓郁灵气之中,云雾缭绕飘渺的不似的凡间之物。

白隙爻走在这几乎是一步一景的殿宇中犹如误入仙界的凡夫俗子,纵使性子清冷,亦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赞叹一声。

洛秋玄看着她这般模样,低低一笑“喜欢吗?”

白隙爻没有犹豫的点头“这里很美!”

洛秋玄依旧白发暮颜,但这般容颜在他真心笑时依旧不显老气,反而有种别样的味道“带你去看你住的地方!”

白隙爻点头,此时的她明显能感受到了洛秋玄的好心情。

洛秋玄拉着她步子迈的很是轻快,每一步嘴角都含着笑“以前是我的错,一直没有让你来这玄清境,四重天的景色虽然也不错,但终究不及这里,以后你就莫要回去了,这里有你专属的宫殿,以后便是我的帝后,也是妖族之后。”

白隙爻的呼吸蓦然一顿,微微垂下了眸子,半响才有些艰涩的道“好”,其实她很想问他此时在他眼中的自己是谁的模样,是谁能够让他如此?!

不得不说白隙爻此时醋了,原本的好心情因着洛秋玄的这句话而变的沉闷酸涩。

而此时的洛秋玄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他却以为白隙爻在生他以前的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只要你在我便安好 白隙爻的呼吸蓦然一顿,微微垂下了眸子,半响才有些艰涩的道“好”,其实她很想问他此时在他眼中的自己是谁的模样,是谁能够让他如此?!

不得不说白隙爻此时醋了,原本的好心情因着洛秋玄的这句话而变的沉闷酸涩。

而此时的洛秋玄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他却以为白隙爻在生他以前的气,便有些忐忑,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怎么了?不喜欢?”

白隙爻察觉到他的讨好,心口的酸涩更浓了,半响之后才强迫自己的平静下来,努力的扬起嘴角“不是,只是有些感慨”

洛秋玄的脸色蓦然一白,猛地将她抱在怀中“以前是我不好,你莫要再想可好?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这次我什么都依着你!”

在寻觅了无数的岁月,试过各种法子都未能找到她的一丝痕迹后,他终于怕了,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他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的女子是永远的消失了。

有人曾告诉他可以用她最亲近人的血与魂可以为她重塑魂魄,他做了,可最后他却屠尽了那个告知他这个法子的人。

有人告诉鬼谷禁地下的三途河连接着冥府,在那里可以找到她等待轮回的魂魄,他便逼着陆拾叁与他了一遭,结果陆拾叁差点魂飞魄散,而他却只看到三途河岸那盛开的彼岸花,纵使搜遍整个禁地,深入三途河底,却依旧没有找到她半点的魂魄残留,只不过是走了一遭她曾走过的地方。

让他恨得亦是屠尽那些胆敢欺骗他的人!

……

最后便是铸天,只要他能重铸三十六重天,重分三界,便可透过轮回之境与三生石,寻到她的所在——三界新生之光可以普瑞大地,将那些破碎的魂魄重新凝练,而后他便可以为她重塑金身。

且她本就是凤凰之身,凤凰涅盘她未必不能重生,就如她跳下凤凰台的那次一般。

他找了数百年的时间才将那些铸天材料找齐,但就在他打算耗尽自己的生命时她却突然出现了,没有人知晓他当时是多么的感激,又是多么的忐忑,因而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想将人牢牢的抓在手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他说的郑重,而白隙爻却觉得自己嘴角的僵硬的已经扯不起弧度,她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闷声道“我不求其他,只求你安好”

洛秋玄闻言却是想也不想的便道“只要你在,我便安好!”

白隙爻默了默“我一直都在!”

洛秋玄的不安这才减轻,去依旧严肃的道“我要时时刻刻都陪在我的身边,没有片刻的离开!”这般说完又似觉察到了自己的语气太重太过霸道,又急忙加了句“好不好?”

白隙爻一下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本想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是我,我可以应你”但若是他人,她应了,会不会在他心境上再加上一抹欺骗的戾气?

白隙爻迟疑了,但这种的迟疑却让的洛秋玄更加不安起来,让他抱着白隙爻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似乎是想要将她嵌在身体里,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他叹了一声,闷声道“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才有这个本事让我痛不欲生,却又忘不掉!”他在她的脖颈深嗅了一下,鼻翼间全是他熟悉眷恋的味道,不自觉的喊了声“爻儿!”

可这“爻儿”两个字到了白隙爻的耳中莫名的就转化成了“雪儿”,让白隙爻的身体猛地一僵,‘雪儿’?他是将自己当成慕千雪了?

白隙爻垂着的双手的蓦然收紧,忍着心头的酸涩,自嘲的勾了勾唇,果然是错了的,果然她又自以为是了!

她微微挣开了一些人他的禁锢,却又有让后者不安的喊了“爻儿(雪儿)!”

白隙爻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像慕千雪一些,略带俏皮的笑了笑“你不是说要我去去看居住的地方吗?”

洛秋玄垂眸看着她那张俏脸,明明在笑,却又那么违和,好似不是她,让他心头顿时忐忑,低声道“若是不想笑便不笑,你这样看的我很不安!”

白隙爻的脸色一僵,洛秋玄便更加紧张了“你想怎样都好,只要你喜欢!”

白隙爻的眼眶蓦然一红,不知晓在这个世界他们经历了什么,竟让一向骄傲的洛秋玄低下了如此高贵的头,更是不知‘慕千雪’是怎样的磋磨的他,他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可以以命铸天!

白隙爻此时感觉得自己真的在他这里成了过去,成了那个只有恨和被魂种控制的魔因。

她稳了稳心神“你能先放开我吗?”

洛秋玄果断的拒绝,他有种感觉,若是他此时放开了她就再也找不到的她了,跟过去的那数百年一般,只能一个人孤寂的在痛苦与思念中匍匐前行。

“我不能放开你,你会再次走掉的!”

白隙爻的眼角流出一行泪来,让洛秋玄瞬间慌了手脚“我别哭,我放开,放开还不行吗?”

他说着果然松开了双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却依旧保持在他能触碰到她的范围“你……莫要哭了……我心疼……”

白隙爻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嘴角杨了又扬“洛秋玄……”

“我在!”白隙爻一喊,他便立马应了,应的有些急切又忐忑

白隙爻看着他满头的银丝苍老而又忐忑的容颜,终究只是抹干了眼角的泪,伸手牵住他的手“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看住的地方吗?”

洛秋玄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的收回,如此反复了几次,白隙爻想不发现都难。

白隙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这一点都不像你!”

洛秋玄立马像个求知者一般,认真的聆听着。

白隙爻心中的滋味更加复杂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的感慨“在心目中的你,不管是洛秋玄也好,洛北渊也罢都是骄傲的”骄傲的不容他人侵犯,然她眼前的洛秋玄却是这般的卑微小心翼翼,让她看着就心中难过——不管是因着谁,都不应该折了他的这份傲骨的,失了傲骨的洛秋玄还是洛秋玄吗?

却忘了她之前在面对洛秋玄时亦是这般的小心翼翼与卑微。

“你其实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任何人都不应该折了你的傲气!若是你连自己都做不了,又如何能够快乐?”她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洛秋玄,请记住,不管在何时我希望你能开心!”

洛秋玄的嘴角扯开一抹开心的笑,这笑纯净的犹如初生与一般,他回与她的亦是坚定的话语“只要你在,我便开心!”

白隙爻已经不想再去分辨这话到底是在对说的,甚至不想从他的口中的听到“雪儿”两个字,只是拉着他往前走,私心的以为,只要不说破她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假装是她——最起码在这一刻她!

洛秋玄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便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头看她的表情,见她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依旧觉得那双微红还带着几分水色的眼眸有些刺眼,让他心生恐慌,更是心疼不已。

他的手指动了几次,都没敢真的抬起,但白隙爻之前的那几句的话又让他有些蠢蠢欲动,他紧了紧白隙爻的手,在白隙爻停下的瞬间,猝不及防的上前,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又急忙的推开,忐忑的看着她“我不喜欢你哭!”

白隙爻看着他这幅紧张的模样,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一吻“我也不喜欢你卑微的样子,你是洛秋玄啊,是四重天的北渊大帝,堂堂的妖族之君!”

洛秋玄一下子将她抱起来,在她的脸上的猛亲了好几口,笑的犹如一个得了糖的孩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爻儿(雪儿)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将她抱着怀中,犹如抱着稀世珍宝,不,是比稀世珍宝更为珍贵的东西,轻快的笑道“你能回来我身边真好!”

他在她的脖颈缱绻的蹭了蹭,呢喃着又加了句“真好!”真好你不计前嫌还能这般对我,真好你愿意出现,让我有幸再次找到!

白隙爻,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绝对不会让她再有离开的他的机会!

白隙爻受他的感染,故意忽略了那两个字,反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白隙爻想她可能是有些魔怔了,做‘替身’也能做成这般。

只是啊,她无比心酸的想,既然一切终归还会走向正途,还会继续那个天地姻缘的天配之姻,又何必让他们兜兜转转的有这么一遭经历,苦了所有人?!

洛秋玄抱着她快速的向着她的寝殿走去——那时之前梅幻在为火儿准备住处时,自作主张为她准备的,只是他对她始终心有芥蒂,纵使她如他所愿来了四重天,也从未让她上过玄清境。

在他错手杀了她之后,反而将那些她用过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遗落的发丝都没有放过的全般进了他的寝殿,而后又亲自动手在梅幻布置的宫殿里布满了她喜欢的东西,包括门前的那两株凤凰树都是他亲手栽种。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因为她梦境中那被毁去的小院,那曾经有过他们最初最快乐承载的小院,心中的愤怒以及失望,那时对她的失望凝聚到最后差点让他亲手掐死她,但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过在他手中陨落的命运。

洛秋玄不敢去想,一想就怕,就恐慌的不能自已,哪怕如今的白隙爻就在他的身边,也让他深深不安!

他将白隙爻在宫殿前放下,望着宫殿前的牌匾以及两侧凤凰树问道“喜欢吗?”

白隙爻看着那漆黑的牌匾上四个鎏金大字以及那迎风飞舞的凤凰花,眸光复杂,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很好!”

凤凰于飞,那是他曾给她的诺言,如今换了个人,却依旧还是凤凰之身,可不就是很好么?

洛秋玄似乎对她这般简洁的评语有些不满,眉头微微拢了拢,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白隙爻微微侧目,余光中那一朵朵火红的凤凰花犹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迎风舞动。

进去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株株粉红的桃花,灼灼而开,另一侧与之相应的是翠绿的竹子,还有一池充满生机的莲花与锦鲤。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加上那宏伟的宫殿,在这浓郁的犹如雾霭的灵气中,让这简单的布景更是美轮美奂。

走过前殿,是一处小型的花园,里面都是上万年的灵植,开着各色艳丽的花,再往后是一座用晶石铺就的拱桥,上面缀满了各色宝石,白日间这宝石并不显眼,但在夜晚却能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池水清清,只有几株水生灵植点缀,简单却又恰到好处。

与之相连的便是专属于白隙爻的寝殿。

洛秋玄带着白隙爻一路走过,雀跃又忐忑,小心的睨着白隙爻生怕她有丝毫的不喜,见白隙爻神色如常眼中却有惊艳那紧张的心缓缓有些松懈,嘴角上扬。

然,他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当他牵着白隙爻走过那座晶石桥时,本想从水中看一眼他们此时的样子,却不想看到的却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叟牵着一个绝色的妙龄女子,那画面违和的让他心中发怵!

洛秋玄猛然走到水边,不可置信的看着水中的自己,又转头看向白隙爻,见她神色如常,半响才颤抖的开口“我老了?!”

白隙爻握紧了他的手,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又有什么关系?不管什么样的你都只是你而已,只是洛秋玄!”

洛秋玄的面色几经变换,牵着她的手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没有放开“你说的对,都是我,即使你嫌弃我也不会放手,不会放你离开!”

白隙爻笑的有几分泪意,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轻声道“你不离我便不弃,我白隙爻在此立誓!”但若是他弃了她认清要找的人,她也不会纠缠!

洛秋玄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先见 白隙爻笑的有几分泪意,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轻声道“你不离我便不弃,我白隙爻在此立誓!”但若是他弃了她认清要找的人,她也不会纠缠!

洛秋玄一把将她拥进怀中“不离,永远都不会那一天!”

永远吗?白隙爻轻轻一叹,不知他有没有将她的名字听进去?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却也不愿顶着慕千雪的名头,这让她有种做贼的感觉,偷了本不属于她的深情。

但洛秋玄这般毫不犹豫的回答又让她觉得或许他是听进去了?

然,下一刻,这样的想法就被彻底的击成粉末“雪儿(爻儿),我怎舍得离开你!”

白隙爻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白,白的几乎透明,她抿紧了唇半响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心中却是在想,当他醒来之后希望他不会记得这些,免得他们本就不好关系再多一分芥蒂,让他以为她是故意占了慕千雪的名头,欺骗于他!

那么就让他早点‘醒来’吧,心境能进,那识海也应该能被唤醒。

白隙爻是被洛秋玄抱着入的寝殿,一路之上他都没敢让白隙爻看他苍老的容颜,纵使她不在意。

当洛秋玄将她放下的那一刻原本冷清的宫殿,立刻有侍女穿梭,那一个个美丽的面孔与谨慎的步伐,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将一切都布置妥当,而后又悄然消失。

洛秋玄为她倒了杯果茶,亲自端到她的面前,让她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已有些叹息,她伸手去接,却被洛秋玄躲开,而后柔声道“我喂你”

此时的洛秋玄已经戴上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银质面具,将他那张衰老的脸全都遮住,只留下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以及那恰到好处的唇瓣,这样的洛秋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白隙爻在怔愣中已经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只是在那果茶即将入口时又猛然惊醒,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心却跳的有点乱“你先放下,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那果茶有股怪怪的味道,让她十分不喜,还有一分厌恶在里面,白隙爻拢了拢眉,有些疑惑——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对模样东西产生厌恶的情绪,让她困惑的同时亦带了几分的警惕“这是什么茶?”

洛秋玄见她拒绝有些失落的看着手中茶,但听到她问仍旧是想也不想的回答“是千叶果茶,是四重天独有的果茶,因着十年长一叶,千叶才得一果而得名,却也因着它这般习性,内里蕴含的灵气充裕,果肉香甜而十分受人喜爱”

而用千叶果制成的茶更是茶中圣品,不仅深受世间女子的喜爱,就连一般的男子也赞不绝口,就连水南山等人亦是如此。

而曾经的千帝门与神霄阁中的弟子皆以能吃到这千叶茶为豪,只是在洛倾绝陨落后,洛秋玄又失踪,四重天在万垚的掌控下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而万垚更是怕他人讨要千叶茶烦不胜烦,便索性直接将千叶树所在的灵极山给封了,并告知外人因着没有神力的供给千叶树不再长叶,也不会生果,以绝了那些人的讨要的心思。

而他与万垚也不是重口欲的人,又因着那时他以为白隙爻是为柳曳华跳的凤凰台,更是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便一直被封着。

后来还是因着火儿调皮,误闯了灵极山,他才不得不撤了封印,将贪嘴的火儿给救了回来,也就是那一次,吃多了千叶果的火儿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再醒来后,火儿便给了他一个绝大的惊喜,也就只这个惊喜才让他坚持到了今日。

想起火儿洛秋玄心中一片柔软,将送到嘴边的果茶又移开“你还没咱们女儿化形之后的样子吧?这么多年来我在寻求复活……嗯,也在帮念隙找直接炼体的法子,当初她尚在腹中时因着胎心不稳,肉体被那凤凰的残魂吞噬,就连神魂也差点不保,幸而她有一半神族血脉,才没让那残留的凤凰神念得逞,反而成了念隙的助力,继承了凤凰传承”

这些都是火儿与他说,那张像极了白隙爻的面容让他每每看到都忍不住泪目,却又让他贪恋的忍不住多看一眼再看一眼,仿佛没多看火儿一眼她就会回来一般。

洛秋玄看着眼前白隙爻目光有些恍惚,到现在他仍旧不敢相信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而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幻影。

他顾不得再去想果茶的事,将杯盏快速的一放,再次将白隙爻抓在手中,入手的的温度才让他有了几分真实感,他咧了咧嘴,讪讪的开口“念隙现在不在玄清境与四重天,等她回来了,我一定让她第一时间来见你”

火儿是被他故意支出去的,被他支到了极渊之地,就是为了今日的祭练重铸三十六重天,只是他没想到白隙爻会在他还未成功时便已出现,是真的回来了他的身边!

早知这般他就不将火儿支走了!

对了,他还没有告诉白隙爻火儿已经改名为念隙,洛念隙!所以她应该不知道他口中的念隙是谁?那她会不会误会?

他有些忐忑的想,继而又想还是给个惊喜的好,无论何时见,她都一定能认出那是他们的女儿的。

只不过他们的女儿有点特殊,数百年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十来岁的模样,忘川太师傅说这是因着凤凰骨骼奇特的缘由,才会让她长得缓慢,但同时也加长了她的寿命,哪怕是不修炼她本身也有上千年寿命。

也是因着这般,那名为的小白,最后拜入水南山门下的白继才会发了命的修炼,就怕自己寿命太短又老的太快,配不上他们的女儿——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小子在见到火儿化形的第一眼就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思,不过是看在他这数百年对火儿精心呵护而他有可能随时陨落的情况下才没与他计较,若不然,他堂堂北渊大帝的女儿,定然要挑个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都顶尖的。

洛秋玄这般的计较着,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白隙爻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嘴角上扬、眉眸柔软又满含期待的洛秋玄“不急,总是能见到的”只是到那时别是对她喊打喊杀的才好。

她想起慕千雪那恩怨分明的性子,若是她的女儿遗传了她的性子,见到她这个“冒牌”的母亲,说不定就会举剑相向!

白隙爻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乱,明明她是进来救人的,为什么她有种被困其中的感觉,好似她是他人局中之物?

白隙爻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到了那杯果茶上,须臾又移开

洛秋玄并未发现,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是,不着急,来日方长。你现在要不要休息?”

修道之人的休息大多是打坐调息,还有少数的会如常人一般通过睡觉来缓解疲劳,而白隙爻以往则是本体在睡梦休息,而她神魂入梦,在梦境中修炼,或是做其他的事。

只是在她能够连本体一起自由出入梦境之后,她便多是打坐休息,也有极少数的入睡,只不过处在梦境中她每一次入睡都会将过往的事情再以梦展示,这样的梦境中的梦清晰的让她有些抗拒。

但此时白隙爻心中有些乱急需要自己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然,洛秋玄说的每一句话对她都有极大的冲击,压根就不能让她思绪集中。

因而白隙爻很是顺从应下了洛秋玄的话,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却不想他竟拥着她睡到了她的身侧,还贪恋般的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用诱哄的语气道“休息吧,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白隙爻有些蒙的看着他“你也在这休息?”不是说这里是‘她’的寝殿吗?

洛秋玄闭上的眼睛都没有睁开,用鼻音轻嗯了一声,带着几分缱绻的眷恋道“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说好了的不分开的!”

白隙爻张了张嘴,突然有些无言以为,半响之后才认命般的闭嘴。

只是两人距离的这般近,她压根就无法思考好不好?!

而此时的处境也不能让白隙爻安心休息,总觉的在洛秋玄的心境中还有其他的东西的存在,那种不安,并没有随着见到洛秋玄而消失,反而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白隙爻听着洛秋玄清浅的呼吸声,那均匀的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白隙爻轻缓的取下洛秋玄放在她腰间的手,坐了起来,但还不待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她便觉得一个天翻地覆她就被洛秋玄压在了身下。

白隙爻抬眸对上的是洛秋玄那双惶恐不安又吓人的眼睛,与之相伴的还有那缭绕不散的戾气,却又因着怕吓到她,而刻意收敛了许多。

压低了声音道“你要去哪里?”

白隙爻正正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般的警觉,更是没料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一时有点蒙,撒了个小谎“我只是想下去喝点水”

白隙爻明显的感觉到他松了口气,而后去揉眉心,却发现自己带着面具,又讪讪的将手放下“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好,我会帮你”

只求你不要离开他的身边,哪怕是一刻也不行!

只是修行之人取水招招手即可,又何必亲自去取?是她没有说实话还是她只想逃离他?

这个念头让洛秋玄瞬间紧张了起来,看着她眸子更加深邃,却又隐忍的不想让她发现。

白隙爻默了默,伸手抓了他的胳膊“你这般会让我觉得自己无用,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因为她不是慕千雪不会让他这般患得患失,纵使他容颜老矣,她亦不会嫌弃。

洛秋玄的目子一变,翻身做了起来,垂首坐在床沿,半天没有说话。

白隙爻起身坐在他的身上,看着他这幅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的道“你说是想做就做吧,我只是不想你太过辛苦、小心”

洛秋玄猛然看向她,目光晶亮又带着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怪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将你禁锢在我身边?不怪我独断霸道?”

白隙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是给他安慰也是在躲避他那灼灼的目光,那样的光芒太过耀眼,让她无法坦然面对。

她低低的道“怎么会呢?你只是太怕失去了!等你确定我并不会离开时自然会恢复正常”

可那时她他确定了慕千雪,而慕千雪又要执意离开要如何是好?他该怎么面对?

白隙爻的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情绪掩下,闭目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洛秋玄的嘴脸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握住了白隙爻的手道“会的,只要你不离开,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但前提是要他们一起,纵使是确定了她不会离开,他也不会给她离开他的时候,更不会放她自由!

洛秋玄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又有些忐忑,那时她还会这般理解他、不怪他吗?

会的吧,他侥幸的想着,就如现在这般,他的爻儿一向都善解人意。

洛秋玄这般想着,牵着她的手起身“许久没为你煮过茶了,我亲手给你煮茶如何?”

白隙爻的目光扫过那杯果茶,洛秋玄敏锐的察觉到了,却并未再将那杯果茶端起“千叶果茶凉了就少了几分味道,你若想喝我再亲手给你煮,今后你所用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准备,再不假手于人,今日是我的失误!”

白隙爻没有说话,也不敢去看他那发亮的眼眸,总觉得心虚,且,让她难受。

世间情爱大约已离她远去!

白隙爻突然想起,在得知她暗中修炼梦道之术时,钟道子曾建议她连无情道一起修了,他说人心复杂,梦境更甚,若她道心不坚,很容易剑走偏锋,不如直接去情的好!

当时她是怎样拒绝的?好像是说若是绝了情她与草木岩石又有何区别?体会不到喜怒哀乐又有何乐趣可言?

那时她向往郁离子的关爱,也无法割舍她刚交到的朋友:慕千雪。

如今过了千帆,她才猛然明白钟道子的先见,或许他早就探知了她的未来,才有此之言,让她避开伤害。

但她从不后悔之前的选择,纵使痛也无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过场 白隙爻突然想起,在得知她暗中修炼梦道之术时,钟道子曾建议她连无情道一起修了,他说人心复杂,梦境更甚,若她道心不坚,很容易剑走偏锋,不如直接去情的好!

当时她是怎样拒绝的?好像是说若是绝了情她与草木岩石又有何区别?体会不到喜怒哀乐又有何乐趣可言?

那时她向往郁离子的关爱,也无法割舍她刚交到的朋友:慕千雪。

如今过了千帆,她才猛然明白钟道子的先见,或许他早就探知了她的未来,才有此之言,让她避开伤害。

但她从不后悔之前的选择,纵使痛也无悔!

接下来的日子洛秋玄果真如他所言,对白隙爻当真是无微不至、寸步不离。

洛秋玄带她走遍了四重天与玄清境,也带她领略了那大海之上的各个仙地洞府,遇到景色好的他们便住下几日,一般的也就略看一眼,让众人知晓白隙爻整个这个未来的帝后就离开。

洛秋玄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爻儿回来了,知晓他要为她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与洛秋玄的惬意又不安中度过,只是婚礼的事他是瞒着白隙爻私下准备的,他想给她一个婚礼,一个盛世而难忘的婚礼。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容颜依旧衰老,纵使他努力修炼,纵使他服下不少的回颜丹,那逝去的生命力依旧没能补回来,他依旧白了黑发,老了容颜。

这样的面容让他心头难安,特别是每次看到白隙爻的绝世容颜,总是让他有中自行惭秽的感觉,特别是遇到那容颜甚好之人时。

以前的洛秋玄从未有过这般感受,遇见长相气质俱佳男子,都会嫉妒成河,那冒火而又冰冷的眼神充满了杀机的盯着那些人,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这般就是一个移动大醋缸,他人又不敢轻易招惹,而后知后觉的那些莫名被针对的便小心翼翼的躲着他们,就连恒凉也是能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绝对不会出现,有事也只会打发个相貌不起眼小妖跑腿,让白隙爻在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心境中的时间快慢白隙爻没法计算,但洛秋玄的这般状态,她试了几次都无法将其真正唤醒,又或者说他是醒着的,只是活在了几百年后的世界中,与她错了无数的时光。

白隙爻也曾怀疑是有人迷惑了洛秋玄的眼睛,故意给他们制造出来了一个环境,但紧接着白隙爻就发现这里的一切真实的没有任何违和感,就连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也只是正常的惊诧,是对洛秋玄当真能让她‘死而复生’的惊讶。

但惊讶那之余还有一丝的庆幸,让那紧绷的神经猛然松懈下来,看着她的目光居然多了份释然的恭敬,整个四重天与玄清境甚至是那些洞府仙地之人都对她好的异常,甚至还带着与洛秋玄一般的小心翼翼,似是深怕她不见了一般。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好奇者,好奇她的‘死而复生’,更好奇她的身份,那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让白隙爻莫名的觉得可爱。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所有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好似认识了她许久一般,没有陌生的排斥,更没有对她冒名顶替’的愤怒,仿佛他们眼中的她就是她一般,又仿佛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个‘她’?

白隙爻的心中有了疑惑,难道他们看到的与现实不同?还是他们的眼睛都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了?

可惜洛秋玄将她看的紧,即使在处理事情时也会将她带在身边,让她处在一个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就是这般,洛秋玄仍旧不放心的恨不得将眼睛的都放在她的身上,以至于她想做点其他的事情都不行。

但这样下去白隙爻心中有的担忧——虽然他们的本体是在她的梦境之中又有桃林的掩饰,他人轻易找寻不到,可她没有忘记,梦境之中还有一群她刚救下来的鬼谷弟子,那些人中她可不敢全都保证他们不会乱走,都对她存有感恩。

她还记得那些人被折磨的惨状,更记得钟道子与陆拾叁一而再的提醒人性丑恶。

但洛秋玄一日不能走出这个心境,他们便会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

而,这些日子白隙爻叹息的次数比以往都多,对洛秋玄的感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每次开口都想戳穿‘谎言’,但洛秋玄像是逃避一般,根本就故意忽略她话有时候更多的是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而后砸不安中用蹩脚的用其他的事情来遮掩。

白隙爻看着他模样着实不忍,提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可这般并没有阻止她回去的心,这个世界再好,也都是假的!

日子过的很快,谎言便是的一月的时间,白隙爻心中虽然着急,但在感知到本体无恙的情况下还是耐着心思,在不惊动洛秋玄的情况的寻找出去的法子。

但她这般的做法,就让洛秋玄那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不安起来的,好几次在白隙爻打坐休息时,他都会盯着她露出饿狼般的表情,似是想要将她死死的禁锢,却又顾忌着她的反应,而一忍再忍。

婚礼的事催了又催,下面的人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却依旧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这让洛秋玄的脾气愈发的暴躁起来,也就在白隙爻的面前才会有所收敛,但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烦躁依旧让白隙爻感受的清晰。

这日所有婚礼上的准备终于达到了洛秋玄的八分满意,虽然还差了些,但洛秋玄却不愿再等,大手一挥,婚礼便定在了翌日。

白隙爻知晓洛秋玄在背着她做什么,那些神秘的大妖来来回回出入她的寝殿已经有很多次,白隙爻见那些大妖只是与洛秋玄商讨事情也就没多在意,因而并不知晓洛秋玄已经为她撑开了一张能网住她的大网。

这日一大早,洛秋玄在早起为她梳妆之后,便破天荒的离开了,之后便有十数个女妖,端着各色的衣裳与首饰让她挑选。

白隙爻虽然疑惑,但为了不拂了洛秋玄的好意,便挑选一套最简单的换上,起初不觉得有什么,但当她换上那套红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身上红裙有点似仙门中的嫁衣,飘渺中又带着喜庆的庄重,就连那饰品亦是如此。

白隙爻惊了又惊,再看向其他几套皆是如此,心中有些明了,但更多的却是荒唐与苦涩,以及那蔓延到骨子里的哀凉。

她看着镜中的在这些华贵的衣裙与首饰下将她本就不俗的容颜衬得更加美艳,听着耳边那些大妖小妖们切切喜声,只觉得是无比的讽刺。

恰在这时一个妖艳的女子才从门口缓缓踏入,在看到她此时的模样时妖娆的一笑,那如水蛇般细腰扭动的更加撩人,她魅惑的开口“早就说了要喝你们的喜酒,帝君还不肯承认,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才知道珍惜,啧啧,那小子呀,就是欠了教训,与他那个不负责的父亲不是一般的像!”

前面的话还好,后面那句却是显然是带着几分长辈的姿态。

白隙爻知晓她是腾蛇之后,也是整个四重天与千帝门有名的璃瑾妖尊,算是半个神兽之体。

白隙爻性子冷淡,对于不熟的人谈不上什么喜欢厌恶,因而对于这璃瑾妖尊也是淡漠如常,并没有因着她的亲近打趣而产生什么想法,冷清让这璃瑾妖尊十分的挫败。

但这璃瑾妖尊似是早就知晓她的性子,对于她冷淡的性子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依旧笑的妖娆,将那张妖艳的脸伸到了她与镜子的中间,眨着一双大而翘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不过本尊很是好奇,小渊渊是怎样将你复活的?他为何会苍老成如今这幅样子?”

白隙爻自然不会告诉她真正的缘由,只是淡淡了看了她一眼,而她身后的那些妖女却有些紧张的说了句“帝君交代了不许任何人(妖)打扰帝后,妖尊大人可否暂时离开?”

璃瑾妖尊斜瞥了眼那说话的女子,扬唇一笑“哦”她慢慢的直起腰身,那不盈一握的小妖,微微一扭便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你也说了是任何人,可我等是人吗?纵使化成人形,可骨子里还不是妖?帝君可没说不去妖来打扰吧?毕竟你们也都是妖!”

说着她将眉头一挑,虽然仍旧语笑嫣嫣,却又带着莫名的威压,让那开口说话的女子瞬间臣服下来,纵使有再多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白隙爻见那女子额头冒汗,浑身颤抖就差跪下了,心有不忍,缓缓道“既然妖尊如此好奇不如直接找你们的帝君去问,岂不是更清楚?”

她一开口便将璃瑾妖尊释放出来的威压悉数击碎,房间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让那些个大妖小妖门齐齐的舒了口气。

璃瑾妖尊目光诡异的看了她好一会才漫不经心的道“若是能问的出来,本尊还会走这一趟?小渊渊的嘴巴有多紧别告诉本尊,你这个准妻子会不知道!”

白隙爻默,她还当真知晓,只是她不是她所谓的准妻子而已!

她轻轻一叹,突然拔下了都上凤冠与金钗,瀑布般的墨发倾斜而落,她缓缓起身“你说对了,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那个要娶的人!”

众人大惊,包括璃瑾妖尊都惊愣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疯?!本尊不过是问你个问题你至于这样么?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至于这般为难我吗?”

璃瑾妖尊心中十分的憋闷,她只是好奇的问一问罢了,并没想要作什么,可能语气与问话的方式有些不对,可也不能这般对她,将她架在火上烤啊?毕竟她可是第一个支持他们,且送过礼的人!

璃瑾妖尊此时有些慌了,在白隙爻伸手去解腰间束带时连忙一把将其按住,求饶的道“帝后娘娘,咱能不开玩笑吗?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若是您此时撂了挑子,帝君一定会活剥了我的,我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您就大人不计我这条小蛇的过,咱好好的行不?”

璃瑾妖尊快要哭了,但作为一条‘能屈能伸’的蛇,她认起错来也毫不含糊。至于白隙爻口中的那句不是要娶的人,被她自动给忽略了,开玩笑整个四重天上上下下数万只妖看着,怎么可能会错?就算真的是错,此时也只能将错就错!

不然谁知道,他们已经疯了数百年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帝君又会不会再次发疯?!想想都可怕!

璃瑾妖尊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干嘛要挑在这个时候来问,等帝君欢欢喜喜的成了亲,她还能怕找不到机会问?

主要是吧,洛秋玄看这白隙爻看的太紧了,跟眼珠子似得,压根就没让她落过单过,她也是好不容易看到洛秋玄离开,才贸然进来的,却不想后续的发展让她想要撞墙。

璃瑾妖尊泪流满面,按住白隙爻的手丝毫不放——开玩笑,若是今日帝君这婚结不成,她保证这一屋子的妖都会为此陪葬。

她璃瑾虽不是什么好妖,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也不敢有丝毫的冒险。

白隙爻看着她百变的表情,莫名的脑中闪过一副璃瑾妖尊站在满园的牡丹花下傲娇的睨着她、喊她丫头的画面,那笑眯眯的犹如拐带他人家少年的模样,给了她少有的善意。

白隙爻不知这样的画面来自哪里,但看她那焦急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你去喊洛秋……帝君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白隙爻不知自己执拗的是对还是错,或许这只是幻象,她纵使同意了、纵使无意中做了慕千雪的‘替身’也无伤大雅,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但她又怕在这不知危险何在的境像中,洛秋玄会在知晓‘真相’之后偏执发狂,让两人被困死在这心境之中,从而使得那人的阴谋得逞,得了洛秋玄的肉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心心念念要娶的人 白隙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是那般的可笑——到了此刻她居然还想要一个‘真’?可这世间又哪儿有那么多的真?她在为难自己的同时,也为难了别人!

璃瑾妖尊迟疑的看着她,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浓烈,她有种预感只要她离开了这个房间,等待她的一定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敛了敛心神,献媚的笑道“有话拜完堂也可以说,到时候只有您和帝君两个人,想说什么还不容易”现在让她去将人寻来,那时妥妥的找死,她疯了才会这么做!“您不知道帝君为了这次的婚礼下了多少心血,无论是婚宴上用酒菜还是婚礼上的红绸都是这世间最好的所在,且,帝君这次还不计前嫌的请了四海八荒的所有人修道者一起见证这场婚礼,您没看到如今的声势有多浩大,您何必在这个时候去请帝君过来?”

“若是属下猜得不错,您对帝君瞒着您这件事有点不愉快,可帝君这不是想要给您个惊喜的吗?”璃瑾妖尊笑吟吟的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可别辜负了帝君的一片心意!”

白隙爻低声呢喃了一句“他请了四海八荒的所有修士吗?看来他真的很重视这场婚礼!”

璃瑾妖尊耳尖听到她的这句话,立马应和道“可不是吗,帝君在您回来的第一天就让人开始准备了,凡事虽不说亲力亲为,却也都是他拟定好后让咱们这些个大小妖们都准备,每一件东西几乎都是要过帝君的眼的,生怕又一点不好而怠慢了您。”

至于请人这件事,洛秋玄请的人也着实不少,只不过没有她说的这般夸张罢了,而那些人在来之前压根就不知道洛秋玄这个妖族帝君大魔头想要做什么。

众人在忐忑中等待着,突然听说洛秋玄要成亲,迎娶妖族之后,这些被他这么多年来的折腾怕了的人齐齐的松了口的同时,也在好奇这个妖族之后到底是何人?

这些年中,在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他为复活白隙爻而做下的疯魔的事,不说是差点屠尽凤鸣山的弟子与那些个从千阴山出来想要颠覆世界的魂修,就说是千帝门也被他血洗了一通,还有一些小的的散修,但凡与白隙爻交过手的,不管对方是善是恶都没能逃脱洛秋的毒手,哪怕是凡俗之中也有他的魔影存在。

因而在如今的修真界洛秋玄这个妖族大帝才是真正的魔头,敢与他抗衡的人少之又少,偏偏无论是千帝门还是已经出世的神霄阁都护他护的很紧,让众多修道者只能恨得牙痒痒,却不能东其分毫。

而这次来的人,首当其冲的自然水南山与信合等人,至于其他来人也只是洛秋玄觉得有资格见证他娶妻的各大宗师级的人物,其中就包含了冷轩院之主的冷宁翔,只不过跟在他身边还有两个洛秋玄不太待见的人,善与和……慕千雪!

说到慕千雪洛秋玄除却在白隙爻‘去世’之初的痛恨与厌憎之外,再无其他感觉,如今数百的时间过去,纵使再见他依旧对她厌恶,却也因着白隙爻的回来,忍了一时。

只要她不在他们的婚礼上捣乱,他还是不愿动她的,毕竟当初在他将要失去理智疯魔的时候想要对慕千雪痛下杀手时,陆拾叁拼着重伤将他拦下时曾说过,慕千雪于白隙爻的不同,纵使慕千雪亲手捏碎了她魂玉,白隙爻也没有真正怪过她,反而几次暗中出手相助!

这一点让洛秋玄十分的嫉妒,看后者的目光比看到柳曳华时的醋意还浓,幸而柳曳华这次没来,若不然这婚礼也不用举行了,他直接喝醋得了!

洛秋玄的面色臭的能滴出水来,站在他身后的梅幻与恒凉无奈的对视一眼,这不是这么多年他们家帝君也没对人家怎样吗?他们还以为慕千雪是不同,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害过白隙爻却‘没有’被洛秋玄迁怒,还好生生的活着的人。

洛秋玄哼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婚服,傲娇的转身就走——他得回去看着自己的帝后,以免那些不知所谓小人过来的捣乱,特别是不能影响了白隙爻的心情。

其实吧,他有点小心思的是,那柳曳华虽然明面上没有来,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躲过的他耳目出现在他的婚礼之上,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分外的小心!

因着今日的特殊与重要,洛秋玄特意的找烈无炎练了药,让他今日恢复了原有的样貌,只是那一头银发无法更改,在这暗红婚服的映衬下显得他容颜更加立体深邃,俊美异常。

但洛秋玄却不自,本来没有出现的柳曳华在他心中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瞬,在这漫天的修士之中便凭空多出了一个似是谪仙的柳曳华。

他在这玄清境内闲庭阔步,并不引人注目,但他所去的方向却是白隙爻所在的寝殿。

而此时寝殿中,璃瑾妖尊还在吹嘘婚礼的豪华与奢侈,搭眼偷偷的睨着白隙爻,见她不为所动,不由得更急了,一边将白隙爻按坐在梳妆镜前,一边使着眼色让那些小妖们为白隙爻梳妆,道“今天您就只负责做美美的新嫁娘,咱们的帝后就好了,其他的皆有咱们帝君呢不是?再不成也还有我们这些个大小妖怪们!”

璃瑾妖尊见白隙爻没有反对那只为她梳妆的小妖,不禁暗暗的松了口气,继而又笑道“之前属下多有冒犯,还请帝后见谅,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该死的谁知道事情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一开始她才是盛气凌人的那个!璃瑾妖尊心里泪流满面,却又不得调出一个最完美的笑来面对白隙爻。

白隙爻任由那只小妖施为,半响才道“在你眼中的我是谁?”

璃瑾妖尊闻言一怔,就连那个为她梳妆的小妖的手都停了一瞬。

璃瑾妖尊看着她的目光从不解疑惑到想到什么后的恍然大悟,又到震惊的好奇以及那了然后的释然,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最终让她狠狠的吐出了一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我们的帝君辛辛苦苦复活、心心念念要娶的人?不是咱们小帝姬的生母?”

璃瑾妖尊似是明悟了什么,又似是窥探到了什么,那故意压低的声音依旧能让全屋子里的人将她的话听得仔细清楚,一时间房间内氛围诡异异常。

但那些个小妖们显然是被训练过,纵使听到了如此大的消息也只是面色惨白了些,其他的一点都看不出,更不显他们的掩在心底的慌张。

白隙爻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已经是很明显的默认,这让璃瑾妖尊在震惊之余竟然又觉得无比的刺激,本就是冷血动物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蛇血都沸腾了起来,在房间内不停的走来走去“天呢!我听到了什么?帝君居然带了个假的帝后回来?!!帝君的眼睛已经被遮蔽到日此地步了吗?还是说他自从帝后去了之后就已经疯魔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璃瑾妖尊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那自言自语的话也因着她分贝的不低而清楚的传到了房间内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可天知道,这些人个小妖们一点都不想知晓这般天大的秘密——他们能够想象的到,当帝君知晓这个真相时会多么的愤怒,他们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这些个小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就连那为白隙爻的梳妆的女子,素手也颤抖了起来,明明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却是被她弄了半天都没有固定好。

璃瑾妖尊看不过去,把那只小妖挥开,自己亲自动手为将她那缕秀发固定好,又为她选了个发簪,看着镜中美的让人移不开眸子的白隙爻,啧啧的叹了两声“你说着时间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呢?别说是帝君,就是我们这些个惯于化形的妖们,也没看出你是个‘假的’!”

璃瑾妖尊说着又仔细的观察的一遍,那细致的模样的仿佛是连她脸上的毫毛都要看清了,白隙爻蹙了蹙眉离她远了些。

璃瑾妖尊一拍脑袋的恍然道“我知晓了定然是我们的家帝君复活你的心太盛,连老天都感动了,才复制出了一个与我们帝后一模一样的人,用来安慰帝君的是不?”

璃瑾妖尊一副‘我最聪明’的表情,看的众人着实有些无语,不用白隙爻开口她就拥有继续的脑补道“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她用力的一点头,继而拍了拍白隙爻的肩膀道“既然是天意所为,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生,从此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帝后,咱们帝君的心头好!”

说罢给了白隙爻一个放心的笑容,自以为是的安慰道“放心啦,我璃瑾妖尊的嘴巴可是最紧的,绝不会将你卖掉的,这个秘密我一定为你保守到底,但前提是你不能让我们帝君再疯魔了,你不知道他发起疯来有多磨的可怕”

说着她还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那表情要多逼真就多逼真,只不过那对乱转的眼珠,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分。

而她自以为是的这些话,让房间内的小妖们一个个面色古怪,那生无可恋又无可奈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怜,只不过在这些情绪还有一开始就被掩饰的忐忑,以及不可抑制的震撼与惶恐。

若是帝君当真知晓了真相,这些人隐瞒着又或者是知情者又将会有怎样的命运?有几个心思的活跃已经想着要如何向洛秋玄揭露此事了。

白隙爻这些这些众妖们的反应便知晓洛秋玄偏执起来是多么的可怕,但……她的眉头轻蹙,在这一切皆有洛秋玄掌控心境中,她的‘隐瞒’当真会是正确的选择吗?若是强制将他唤醒……

白隙爻的这个念头还未想完,那边璃瑾妖尊便有直直的看着她,那摸样的就是像是在思考如何打开一个不知名却又知是宝藏的宝物,满满的都是探究,甚至还趁白隙爻不注意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白隙爻的脸上捏了一把,而后还趁忍不住对她伸出了手,在白隙爻没防败的时候,骤然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

自言的道“真好奇你是怎么被造出来的?居然与那个白隙爻丝毫不差,不禁容貌一样,就连的性子也那么的相像?据说她当初可是被帝君一剑斩碎了神魂,连一丝的气息都没留下就烟消云散了,帝君也好,那个陆拾叁和小帝姬也罢,可是费了很多的心思都没找到她的半片残魂,你是怎么来的?这贼老天当真会那般好心?”

“再说帝君去铸三十六重天也没成功啊?仙界无成,地狱无门的怎么就跑出个你来了?话说你不是真正的白隙爻,那你是谁?”

白隙爻被她的话惊得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也忘记去计较脸被捏之事,猛然看着璃瑾妖尊道“你说是谁?洛秋……北渊,他要娶的人是谁?!”

璃瑾妖尊被她这般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莫名的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整个四重天,哦,不,是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帝君为了复活那个白隙爻疯魔了许久?难道帝君要娶之人不应该是她?那你以为是谁?”

白隙爻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是不可置信,还是荒唐,亦或者是猝不及防的喜悦还有不自信的苦涩。

白隙爻看向身后的那些个小妖“你们也知晓?”

那些个小妖们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而后齐齐的点了点头。

白隙爻失神跌坐回境前,突然不知自己应该是该哭还是该笑,想起洛秋玄那一口一个的“雪儿”,似乎明悟了什么,又全然懵懂,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巾,明明只要的拨开就能看到真相,又偏偏怎样都拨不开。

白隙爻怔然许久,但她这似失了魂的摸样,纵使璃瑾妖尊自以为自己知晓了所谓的“真相”,却依旧有些提心吊胆,她小心翼翼的睨着白隙爻,不知道自己那句说错了“难道你与谁相像自己不知道吗?那我们帝君怎么称呼你的,你不会也不知晓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说的是谁? 白隙爻有点乱,两种完全相悖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不断冲荡。

璃瑾妖尊见她不答,眨了眨那双妖冶的眸子,神情略微猥琐“莫不是你们有什么闺房昵称?”

闺房之趣不可言说也很正常,但怎么办?她真的好像知道怎么整?勾的她抓心挠肺的。

白隙爻没有理她“你们出去,我想一个个静静”

璃瑾妖尊眨了眨眼睛,还想再说什么,白隙爻却有些不耐的又说了句“出去!”

这次白隙爻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清平淡,但落在这些人的耳中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威压,这股威压隐含天威之力,让他们这些逆天换形的妖物打从心底中畏惧,就连修为高深璃瑾妖尊也忍不住的一颤,而后识趣却又忐忑的离开。

有了璃瑾妖尊的带头,剩下的众妖也面面相觑的离开,只不过她们守在了门外并未完全离开。

白隙爻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思绪不由得飘的更远了些,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回神时,镜中蓦然多出了一个人。

只见他白衣胜雪,眸如朗月,长身玉立,颜若骄阳,乌发轻束,纵使天外飞仙也比之不过。

白隙爻猛然回首“柳曳华?”

柳曳华含笑而立,那双清润的桃花眸依旧带着熙风般的光芒,灼灼的看着她,温声道“隙爻,好久不见!”

不见丝毫起伏的语调中仿佛藏着万千的感慨,那一笑带着无尽的喜悦,也添着浓郁的失落惆怅。

白隙爻不知他这失落惆怅从何而来,也不曾去深想,只是惊讶于他的到来,更是不知他是何时进了这屋内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隙爻深知洛秋玄对柳曳华的芥蒂,更是对他此刻的到来存有疑虑,下意识心虚的瞟了眼门口的方向,微微蹙眉。

却不知此时的洛秋玄刚入来凤凰于飞的殿门,脚步匆匆,远远看到本该服侍白隙爻梳妆的人站在门外,心中咯噔了一下,几步便到了眼前

柳曳华看着她的眸子虽然含笑,却带着无尽的苦涩“这数百年来,洛北渊为了帮你收集残魂,重塑神魂做尽了疯狂事,我亦不相信你会那般离去,亦是寻了不少法子,却不想最终还是没能比的过他,他成功了,你们这般也算圆满”

说道最后他脸上的笑越发的苦涩,明明说着祝福的话,却带着浓浓的伤感与认命般的悲凉

白隙爻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让她心中莫名有愧,半响只说了两个字“谢谢”谢谢他为她的做的一切,也谢他曾经的救命之恩。

但她的这两个字却是对柳曳华最大的打击,让他那俊朗的面容一变,苦涩更浓“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两个字了吗?”

白隙爻看着他的样子心有不忍,但那心头的疑虑还未散去,纵使不忍依旧没有半分的安慰,再说这里是洛秋玄的心境,其他人的感受都要靠后。

她吸了一口气,略带歉意的道了声谦“抱歉!”

柳曳华眸中的悲伤已经凝聚成河,仿佛下一刻就能倾斜而下将她淹没,但那悲伤之后还掩藏着一抹狠劲,一抹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势在必得!

“若是我也想强硬一次,不愿放手呢?你愿不愿意跟我走?隙爻,我对你的心并不比的洛北渊少上半分!”柳曳华上前一步“他比我幸运的只是先遇到你,比我更疯魔而已。但隙爻,你确定以后要跟着一个疯子过活吗?一个曾经亲手杀了你的疯子?”

白隙爻的心口蓦然一窒,莫名的就看到了那曾看到过的画面,以及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事实。

柳曳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殷切“隙爻,洛北渊他并不适合你,你跟我走吧?!他能对你动手一次,也能对你动第二次的手,你能保证一辈子都顺着他没有自己的脾气吗?隙爻,跟我走吧?!”

白隙爻看着他,似是想要将他看透。门外洛秋玄的手已经落在了门上,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将其推开,但他去莫名的停了下来,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明明害怕听到的答案,却又想要知晓答案,那中纠结的心情,就这短短的片刻就已折磨的他差点几乎不能呼吸。

门外站着的那些个小妖一个个屈膝跪地,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那璃瑾妖尊却是瞄到洛秋玄的一丝衣角时,便很没意气的抛下众人自己先遁了,那娴熟又麻利的动作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才练就了这般炉火纯青的遁术!

屋外洛秋玄已经自己逼到了极致,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手没有将门推开,屋内白隙爻缓缓摇头“你错了,若是他会对我动手,就不会费这般多的力气将我‘复活’”

姑且就当做是自己吧“他会这般做,可见当初他并非是诚心而为,我相信当初的事情另有隐情!”

洛秋玄的心蓦然一松,将放在门扉上的手给收了回来,微微垂首,让人看不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都藏了些什么,只是那时释放出来的低压被收了回去,众妖在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好奇白隙爻在里面的都做了什么,为何让的藤蔓帝君的情绪起伏的那般的大?

但不管她们的心底又多好奇,都不敢的去窥探丝毫,奇怪的是屋内的柳曳华与白隙爻两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且两人这般的谈话,也没有丝毫的设防,也许就是因着这一点,才让冲动的洛秋玄冷静了下来,让他听到了这些话。

屋内柳曳华眸中的哀伤更甚,那执拗的执念也在不断的攀升,他凄声道“你信他?你居然还会信他?白隙爻你长点心吧,就是他一剑将你打魂飞魄散的,也是他对你万般磋磨羞辱,你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白隙爻!隙爻!爻儿!你怎么还能信他?”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怒与无可奈何,几乎要字字滴血,只为将“迷失”了的白隙爻唤醒。

柳曳华上前一把捉住了白隙爻的手“为何要选他?为何这般执迷不悟?你忘了的当初是你亲口应下了与我的婚约,你怎么可以嫁他?怎么可以为他穿上嫁衣?难道你忘了他早有妻子?难道你了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妻子,他是怎样对你的?白隙爻,你给我醒醒!”

或许这在这心境中的世界中他们经历了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事,看着另一个‘白隙爻’遭遇到许多不公的待遇,才会这般的失态,更何况眼前的这些有几分的真还待商酌,她又怎会受其影响?

白隙爻看着有些失控的柳曳华,狠心的道“你我之间本就是因着善与才有了牵连,就连当初的那个诺言,也是为了善与而已,我很感谢你在凤鸣山时对我的维护,可也仅是感谢而已,你我之间从未有过什么,我嫁谁,他如何待我都与你无关!”

“你如今这般置办质问我,可曾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些年我虽不知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你可记得?”

柳曳华眼底已经染上了丝丝的红,握着她的手腕更是用力的能将其掰断,若不是白隙爻一直运功当着,此时她的手腕应该是青紫一片。

柳曳华被她的问的一愣,受伤的力道也放开了不少,她本该借此挣脱的,可看看着柳曳华原本谪仙般的人,这般失态动容着实不忍,便忍着没动,只是那拢起的眉头又更深了一层。

只听柳曳华道“什么话?”

白隙爻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面上却不懂声色的道“你果真忘了?所以也忘了你一直以为所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了吗?那个被你小心翼翼呵护着长大的人,你忘了吗?”

柳曳华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却没有松开“你说的是谁?”

白隙爻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的找出什么,须臾才道“据我所知善与今日也来了,你难道不是与她一起来的吗?”

柳曳华一时没弄明白她这话转的是何意,下意识的辩驳道“我自然是不会与她同来,若是与她同来了,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带走?”

说着那退去的一步又再次走了回来,就连握着她的手都紧了紧,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不管你此时这般的想法是出自内心还是被洛北渊所迫,反正今天你是要跟我走定了,只要离开这里,没了洛北渊的蛊惑,你就会慢慢的知晓到底是谁为你好,就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着他拉着白隙爻就走,奇怪的是白隙爻竟挣不脱他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白隙爻不免急道“你放开我,柳曳华,你不能这么做!”

然当门打开看到洛秋玄的那一瞬,白隙爻所有的话都禁锢在了嗓子里,一种被捉奸的羞耻感油然而生,在那一刻间,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此时她大脑一片的空白,看着沉郁的洛秋玄好半响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却又在这一刻明悟了,这定是他人的阴谋,一个让他们走不出心境的阴谋。

白隙爻在这一刻乱了,紧张的望着洛秋玄,半响只吐出了一个字“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既往不咎 洛秋玄面色冷峻,眼眸深邃,看似平静无波,却又似蕴藏着无限暗波。

暗红繁缛的锦衣婚服,配着他那雪白的发丝更是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愈发诡谲莫测,淡淡的一瞥便包含了看不见的雷霆之力。

然,他终究没有动怒,亦或者说是没有当着柳曳华与白隙爻的面动怒,纵使看到那柳曳华不规矩的手,也仅是微微拢了一下眉头,便又很快的舒展开来。

脚步沉稳,就那么一步步的走向白隙爻,每一步都似踏在白隙爻的心尖上,让她那张上了妆美艳不可方物的俏脸惨白不已,更是带着无法言说的慌乱与……担忧。

担忧?她在忧什么?是怕自己误会她?还是怕他伤害柳曳华?心中的戾气在这样一瞬从心底涌起,却又很快的被他压下——她说了,与柳曳华没有关系,他应该信她的,更应该是顺着她的,哪怕她当真对柳曳华有什么不同,他也不能对其表现出丝毫的不快,毕竟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代价,所以她不必再慌乱担忧,该小心翼翼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脚步稳健,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中的害怕与忐忑与那一步步走来的急切。

他忽略掉柳曳华那充满的敌意与警惕的目光,更是努力的让自己不去看那只逾越的手,待他的脚步停下,暗中用力,轻易的便将白隙爻被困的手腕解救出来,余光瞥见上面一圈的青色淤痕,眸子里的寒光乍现,又很快的被他不动声色的掩去,将那手腕窝在的掌心中,暗自运功,为她化去淤青。

白隙爻有所感,错愕的看着他,却见他轻抬眉头,看向柳曳华那谪仙般的俊颜,微微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柳斋主能来参加本帝的婚礼,本帝欢迎之至,只不过柳斋主对内子行为怕是有些不妥,还有观礼的地方在前头曦无殿中,此处乃内子的更衣之所,柳斋主第一次上玄清境怕是弄错了地方”

柳曳华的面色猛然一变,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在看向洛秋玄时带着强烈的光,那光芒似狠辣妒恨,却又带着另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看起来的分外的渗人,特别是当洛秋玄轻巧的将他的手震开,不动声色的将白隙爻与他震开时,更是阴郁到了极点。

柳曳华讥讽的看着他“婚礼?柳某可不是来观礼的,柳某今日前来是为了带隙爻走的,洛北渊,你休想再次愚弄、折辱于她!”至于内子什么的宣誓般的字眼,他才不会上当!

洛秋玄握着白隙爻手腕的微微一紧,却终究顾念着她之前的伤,控制着力度,手指下滑却是将她的整个小手都握在手心,最后与之十指相扣。

这一幕看在柳曳华的眼中着实刺眼,却不知那濡湿的掌心亦是有些许的忐忑与不安,那双深邃的、似是望不到底的眸看似的平静无波,却是波涛汹涌。

柳曳华那张俊美的容颜在这一刻皲裂,狰狞的仿佛的变了一个人,只听他怒声道“我虽不知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将隙爻复活的,但仅凭你消除了那些折、辱她的记忆,就足以证明你居心不纯,不过是打着爱的幌子来满足自己那自私又扭曲的欲、望罢了!”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洛秋玄身侧的白隙爻,仿佛是白隙爻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一般,隐忍着道“隙爻过来!”

白隙爻扯了扯洛秋玄的手,上前了一步,让洛秋玄那本就忐忑紧张的心瞬间悬在半空,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扭过头来看她“爻儿?”

然,这一句爻儿与他之前称呼柳曳华的那句柳斋主听在白隙爻的热衷却分别是‘雪儿’与‘冷门主’,白隙爻不知道是哪里错了,明明眼前的人是柳曳华为何他会认错,明明是看着自己为何喊的却是别人?而柳曳华……眼前的这样的柳曳华让白隙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是违和。

在洛秋玄提心吊胆之中,白隙爻也只是走出了这一步而已,这一声爻儿,让白隙爻心情更加复杂难言,她深吸了口气,忽略洛秋玄对她的称呼,就当他们说的是自己。

“我不知你是谁,但我却只你并非是柳曳华,他不会对我生出这样的占有欲,更不会有你现在这般的心思,我与他从来都只是合作,你冒充他来挑拨我与洛……北渊未免打错了主意,你究竟是谁?”

洛秋玄的瞳孔微缩,在看向柳曳华时眸中的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芒,速度很快,却犹如利剑一般直插柳曳华心头,让那本就狰狞的面孔顺便变了色,然而,柳曳华始终还是柳曳华,并未因此变成其他的模样,洛秋玄不禁有些狐疑。

柳曳华听闻此言,却是悲伤的不能自已,满是痛心的看着她,凄凉的自嘲一笑“你竟这般问我?你莫不是连我都忘了?我柳曳华又岂是他人可以冒充的了的?隙爻,你为护着他,就这般伤我吗?生生的往我的心中捅刀子?”

柳曳华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带着深深的控诉与指责,让白隙爻的呼吸为之一顿,只听他继续的道“我是何心意你不懂吗?除了你我心中又何曾有过他人?那些……不过是我接近你的手段而已!我心悦于你,从……”

“够了!”洛秋玄终究没有忍住,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柳斋主不觉得此话太过了吗?爻儿是我洛北渊的妻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后都是,你这般言语不觉得有违君子之风吗?!”

“君子?”柳曳华嗤笑一声“与你又需将什么君子?洛北渊,你这个杀人凶手、罪魁祸首,你有什么资格独占她,又有何脸面求娶于她?当初你对她做的事难道都忘了吗?更何况,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那云袖吗?在你的心里,在这四重天之中,何时又有过她的位置?你对她只有怨恨与折辱,你几次三番的将她伤的体无完肤,更是的亲手结果了她的性命,打散了她的魂魄,你又有何脸面来说这些话?还心安理得的想要娶她为妻!”

柳曳华每说一句,洛秋玄的面色便白上一分,握着白隙爻的手更是的颤了起来,辩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死死的盯着柳曳华,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却又害怕的不敢动手,更不敢去看白隙爻的反应。

耳边是柳曳华毫不留情的嘲讽与讥笑,那喋喋不休的话语中满是他曾经做过的错事,那些无情的画面,以及满是伤痕、被鲜血侵染的白隙爻历历在目,那被伤到极致绝望空洞的眼眸一直在他的眼前晃荡,痛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眼底染上猩红,朦胧中她烟消玉陨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耳边还是柳曳华一声声的控诉与指责“洛北渊你休想,同样的事情我柳曳华绝不允许你来上第二遍,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次封了她的修为,将她丢进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日日受那雷电之刑,更不会任由你那个好妻子、好帝后一点点的将她的魂魄撕裂,炼化成傀!更不会让你再次将她送给他人,任由他人对她凌、辱!”

“洛北渊你有何资格娶她?你忘了那些曾对她做过的事,我可没忘,我相信总有一天隙爻也会将这些人想起,到时我倒要看看你又将如何面对她,又有何脸面来强留于她?”

洛秋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那双深邃望不到底的眼眸中溢满痛苦与悔恨,却是连一个为自己辩驳的字都没有,是他的错,是他的默许让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将她伤的彻底,甚至还……

耳边又回荡起她绝望痛苦又慌乱的喊叫声,一声声喊得都是他的名字,哀求着他,可他却冷漠的旁观着,看着她被他人压在身下,衣不裹体,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的消失,最终成了死寂的潭水……

那些做过的错事,不堪的过往,随着柳曳华一声声的指责,全部涌现出来,将他击的体无完肤,那握在手中柔软的小手成了灼热的烙铁,让他再也不敢去握,慌乱的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面上的血色褪去,那张被他通过秘法恢复如初的脸再次皲裂,又恢复那衰老的面孔,只是这次,在柳曳华那一声声的谴责中,就连那挺直的脊背都不堪重负的弯曲了起来。

想要让其闭嘴,却发现嗓子里如塞了团棉花一般,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更不敢去看白隙爻的反应,更想要躲避白隙爻看来的目光,明明想要逃离这里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圈住,动不了半分。

这一刻他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无地自容、寄颜无所,什么叫做害怕惶恐!

然即便如此,柳曳华仍旧不肯放过他,冷声道“洛北渊,这天下谁都资格将她据为己有,唯独你没有!像你这般卑劣无耻之辈就该下无间地狱,日日受到极刑,犹不能赎清你对隙爻做过的罪过!”

“这样的你又什么资格来阻拦我?阻拦我将隙爻带走!洛北渊你太自以为是,自负又自私,像你这种人注定孤独终老,横死无状!今日我便要将她带走,你许也的许,不许也得许!”

说着便要去抓白隙爻却被后者躲过。之间白隙爻冷漠的看着他,眼眸之中没有对他的丝毫感情,更没有因他这些话而应有的波动,平静的仿佛是个身外人一般,她只静静的看着他们,平静的问道“在你们的眼中我是白隙爻还是慕千雪?亦或是他人?”

柳曳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隙爻,你在胡说什么?”

而洛秋玄更是无力去答,震惊她问出的这话,只是眼神躲藏着压根就不敢去看白隙爻,像个鹌鹑一样将自己龟缩起来,这样的洛秋玄看的白隙爻心疼不已。

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被他反射性的甩开,哆嗦着“我……我……”

白隙爻眼眶微红,抿紧了唇半响才道“告诉我,你们说的到底是谁?而我在你的眼中又是谁?”

洛秋玄不期她有此一问,眼眸闪过一抹错愕,终于抬首看向她,喊了句“爻儿”,而后又猛然转头不敢与之直视,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却不期然被抓了正着,对上白隙爻微红眼眶,整个人便是一哆嗦,低下头犹如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这声爻儿听在白隙爻的耳中依旧是‘雪儿’,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是无比的坚定,靠近洛秋玄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写下来!若是对了过往的一切我便既往不咎,无论你曾做过什么!”

这一句话犹如绝望黑暗中的曙光,让洛秋玄那枯寂绝望的眼眸中瞬间注入一抹希望,惊疑的将她的手反握住,带看到她眸中的坚定。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爻儿’两个字。

这两个字太过简单,不是一个雪字所能代替,更是比那千字多了一笔,无论在白隙爻眼中呈现的是什么,都与慕千雪无关,自然也不会是白隙爻想要看到了那个名字,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却被洛秋玄写的极其认真。

从洛秋玄的表情,压根看不出那被歪曲的两个字有任何得的异状,一笔一划,带着那绝望之后的希冀与忐忑,郑重的犹如压了万水千山,又忍不住的偷睨着她的神情

白隙爻抿紧了唇,索性不去看那写出的字,目光只随着他的手指一动,最终还是让她找出了那模糊的迹象,想要的答案。

然,待她明白洛秋玄写了没什么之后,那上了妆的面色仍旧遮不住的苍白,眸光复杂到了极致,让洛秋玄的指尖一僵,如何也写不出最后一笔,忐忑又僵硬的看着她,唇瓣翕合,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那双刚涌出希冀的光的双眸又再次快速的黯淡下来,抿紧了唇,倔强的不肯再移开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所以你们所说的那些事都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白隙爻看着洛秋玄的表情还有什么是不明了的?怪不得他会如此待她小心翼翼,那些人又会用那样的目光来看她,是唏嘘错愕,更有不甘与讥讽,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皆是因子那些她不知的、所谓的过往。

她说不清自己是和何感受,是患得患失之后猛然确定的惊喜?还是对那些过往不堪的唏嘘?亦或者是是难受悲伤?

白隙爻静默的看着他,耳边是柳曳华一边又一遍的催促

“隙爻,不管你信不信,我绝无虚言,那些过往,他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只要的你查,便能一清二楚,他赖不掉的!”

“隙爻,你莫要再与他纠缠,他能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跟我走吧,从此以后我会用自己的命来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他人欺负你半分!”

“他洛北渊又什么好?难道吃过一次亏,被伤的遍体鳞伤你还不长记性的要留在他的身边?”

“你可知他屠了凤羽山,就连陆拾叁都差点死于他手?还有钟道子前辈也被他大成重伤……你若还有半分的顾念他们,就应该与他划清界限,再不往来!”

然白隙爻却似没听见一般,只看向洛秋玄,哑声问道“所以你不愿醒来,是怕我再次消失对吗?”寸步不离便是不愿她知晓那些过往,亦是怕她离开?白隙爻突然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这一切真的让她差点忘记身在何处,目的何在!

她努力的想要清醒,可大脑却越来越昏聩,特别是在柳曳华那清润又冷绝的嗓音下,更是如中了邪一般,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握着洛秋玄的手紧了又紧,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努力的扬起嘴角“我说过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答案令我满意,我就既往不久,所以……”

眼前的光有些模糊,就连洛秋玄的模样也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不真切,却又清楚的知晓他就在眼前。

“所以,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不管何时你都是我白隙爻的夫君,既往……不咎!”

白隙爻的大脑猛地一阵抽痛,眼前一片漆黑,直直的倒在了洛秋玄的怀中,洛秋玄慌乱的将其抱住,亦在这时,柳曳华也似磨去了最后一丝的耐心,猛然对洛秋玄出手

洛秋玄本能躲过,然在慌乱之中一心只顾着怀中的白隙爻,欣喜于她那句既往不咎,却忘了闪过,这一击让洛秋玄受到重创,猛地吐出一口血,血洒铜镜,映射出的是他与白隙爻的面孔,以及一个模糊的黑影,哪里有半分柳曳华的影子!

洛秋玄猛然回身,直直的看向眼前的‘柳曳华’“你不是柳曳华,你是何人?”

‘柳曳华’却似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桃花般的眼眸只剩下阴鸷的狠“一个要你命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从未变过 说着再次的攻向洛秋玄,洛秋玄一边抱着白隙爻一边躲闪,高声喊了声“来人!”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那殿宇楼阁化为虚无,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玄清境也在瞬间崩塌消散,更不要说是那些奴仆妖物以及被他强行请来观礼的人。

这一变故让洛秋玄心中一惊,眼眸瞟过,却也只以为是自己的大意,不小心着了眼前这顶着柳曳华面目之人的道,在不知觉的情况的下入了对方的须弥芥子,或许就是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

此时的洛秋玄还没有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天赋神通的一种,被人乘虚而入,辨不得今时何日,更未曾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他的心境之中。

未来的预知太过真实,犹如亲身经历的一般,让他忘了现在,只停留在了未来,同时,此时此刻的经历,未免不是一种预警,有警示之效,就是不知过后又能有几分的当真。

那人出手太快,让他洛秋玄失了先机,然而这始终都是在他的心境之中,他才是这片空间的主人,无论是闪躲还是攻击,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而在那猝不及防的一掌之后,纵使他怀抱着白隙爻,依旧没有落入下风。

两人旗鼓相当,又或者洛秋玄在护着白隙爻的同时还稳胜一筹?不过也是在交手之后,洛秋玄才明白为何白隙爻能一眼看出此人并非是柳曳华,当真是除了这张皮囊之外,再无一分的相似,无论是他的气息还是所使用的功法与真正的柳曳华都天差地别,阴邪的犹如从地狱中钻出的魔鬼。

洛秋玄是越打脑中越是清明,看着眼前这顶着柳曳华皮囊之人,似是看到了地心石中那祭坛中上的,失声道了句“是你!”脑中似有闪过,却因着消失太过迅速,而没能及时抓住。

但仅是这般,就已经让眼前之人心生忌惮,便也愈发的恼怒——想他明明都已经将一切算计好,在洛秋玄沉浸在未来、心神失守之时进行夺舍,哪里想到白隙爻竟然能闯入洛秋玄的心境,且还在不断规劝宽慰着洛秋玄,别说心神失守了,那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此人心中恼恨,明明洛秋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偏偏出了个白隙爻给他捣乱,而他又不敢轻举乱动,深怕引起洛秋玄的戒心,从而功归一篑。

眼看着在这心境之中,洛秋玄天赋神通中的预知之术,真假结合,让洛秋玄迷失其中,甚至都不愿醒来。

本来这是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只要只要的白隙爻稍微露出一点怨恨,所有的一切都会如他所愿般的行走,只可惜,从白隙爻进入的洛秋玄心境的那一刻起,她从未有一刻忘怀过自己的目的所在,纵使几次恍惚,差点将心境里的一切当真,也始终坚持着本心,无怨无怪。

这般便更让洛秋玄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而他也因着洛秋玄的沉浸,被困在心境之中,满腔算计不能成行,好不容易探知到洛秋玄心魔,化作了他最在意之人模样,又用秘法左右了白隙爻的听觉、从那些画面中窥知到的东西来刺激洛秋玄,明明都已经压的他不能反抗,到了关键,却又因着白隙爻隙爻的一句既往不咎再次付之东流,这让此人如何不气不恼?

数万年的等候,不过这一人身体能符合他的要求,承受他强大的魂体,犹如就此错过,他岂能甘心?便不管不顾的出了手,没想到洛秋玄竟如此快速的做出反应,甚至还因着白隙爻突然的昏迷清醒过来。

此人的表情的狰狞,暴怒之下那幻化的面容也逐渐皲裂,渐渐的失了柳曳华的模样,而变成了另外一张虚幻的阴鸷到极点的脸。

骤然的变化、加之柳曳华的珠玉在前,这张脸便显得有些不能入目,虽是模糊不清,却不难让人知晓他真正的面目如何。

但纵使这人再强,因着只是一缕残魂的缘由,再加上此时的洛秋玄还是经过心境的淬炼是数百后,几乎能够铸天的人,想要如愿着实太难。

那本是模糊的脸上,那双阴鸷的眸子射出怨毒的恨不得能将白隙爻给活剥了,因而在洛秋玄道破那句‘是你’时,剩下的攻击皆是偏向白隙爻的,一波又一波,带着不罢休之势,几次都差点伤到白隙爻,这般也彻底的激怒了洛秋玄。

那片虚无,从心境幻化到灵海,宽阔了地域,也骤然变化景象,终于让洛秋玄有所明悟,各种记忆纷杂惹来,随时混乱却也清晰。

记忆的最后是那一丝明悟,以及白隙爻的到来。

洛秋玄手中的招式猛然一变,手腕上的那条被搁置了不知多少年的束神索一跃而出,缠绕住此人身体,将其瞬间打回原形,只有薄薄的一层薄雾的般的人形之魂,取的不过是原主的七分之一的魂体。

然,束神索主要针对的便是人的神魂,连神族都不能避过它的缠缚,更何况只是一缕残缺不全的魂魄?

洛秋玄将他拘禁在灵海的一隅,心念一动又是他熟悉殿宇楼阁,那些消散了事物又再次凝聚起来,一切都恢复如初,只有白隙爻还昏迷不醒。

洛秋玄指尖的点点荧光凝聚在她的眉心,大红的婚服将她的脸映衬的格外娇艳,安若处子,却又美的惊人。

洛秋玄的目光几经变换,最后在白隙爻醒来的那一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忐忑,不安而又紧张的盯着她“你醒了?”

白隙爻的记忆还停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从那扭曲的字中看到了独属她的爻字,至于后面话她有没有说出口已是记不清了,看着已经熟悉了的床帏纱帐有片刻的恍惚,却又在迎上洛秋玄的目光时彻底清醒。

看着洛秋玄眼中的小心与讨好,及他身上的喜服,心中一涩,沙哑的开口“我是怎么了?”

洛秋玄体贴的将她扶起,顺便拿了个靠枕放在她的身后“无事,你只是受到刺激突然昏迷,并无大碍,现在觉得如何了?”

白隙爻感觉的一下,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便摇头道“无事”

洛秋玄听了她亲口说了无事,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继而又带着忐忑满是紧张的道“你之前说过既往不咎,那这婚礼是否能继续?”

说着他低下了头,似是不敢去看她,又忍不住的想要去看。

白隙爻见此,心中无限感慨,却最终在他祈求期待的目光下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继而便被后者抱了个满怀“爻儿,我很开心!”

在白隙爻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深邃的眸子又哪里还有半分的忐忑与不安,有的只是得逞后的势在必得,那拥着她双臂紧的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过了今天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从此荣辱与共,不离不弃!”带着宣誓般的霸道与欣喜,郑重的比那诺言还要重上三分,对她亦或者是对自己“不能变,无论在何时何地,你都不能变,不能不认我这个夫君!”

温暖的怀抱多年的以后再次享受,让白隙爻的有些恍惚,心中亦是有一丝丝的甜注入,让她迷了心智,忘却了所有,只顺着他的话道“你本就是我的夫君,从未变过!”

这一句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让洛秋玄的心瞬间熨帖来了起来,为她穿上鞋,牵着她坐在了菱花镜前,再次为她上妆挽发,细细描绘,让那张本就让人惊艳的脸更加的精致绝美,当真是比那花儿更加娇艳。

洛秋玄恍惚了一瞬,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直看的白隙爻红了脸,羞涩的低下了头,那娇俏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喉头涌动,低低的笑出声来“爻儿真好看”

这一声爻儿他叫的情真意切,而白隙爻也听的明白,再不是那令心中发涩发酸的雪儿二字。

面上有一瞬的恍惚,但那双自醒来后有些迷蒙的眼眸却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待嫁的小娇娘的娇俏模样。

看到洛秋玄亦是心情大好,微微上前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爻儿也是心悦我的是么?”

白隙爻看着愕然的看着他,骤然想起曾经的洛秋玄在神葬之地时曾说过心悦慕千雪的话,没想到兜兜转转,与他纠缠不休仍是她自己。

白隙爻的心底一窒,傻傻的看着他问“也?”

洛秋玄为他戴上凤冠,系上霞帔,仔细的将她耳边流苏弄好“嗯,难道爻儿不知道为夫一直心悦你么?”

说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样的滚烫眸子瞬间将她烫了个大脸红,亦是将她烫的怔愣不已,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再次扩张,是怎么挡都挡不住的喜悦,她微微垂首,又再次抬起“自然是心悦的”否则她又怎会处处纠结,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

只是这声音有点小,若是不细听的话当真会错过,然,洛秋玄又岂会错过?看着她羞涩的别开了头,却是不依不饶的贴着她的面,声音低沉诱、惑“爻儿说什么,为夫未曾听清楚,再说一遍可好?”

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瞬间便抓住了白隙爻的心神,面上与耳郭的热度,让她的脸更红了起来,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却被洛秋玄眼疾手快的制住,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爻儿不愿么?可为夫当真是期待的紧,就这般一个小小的愿望,爻儿也不愿意满足为夫么?为夫可是要伤心的”

已经完全被洛秋玄牵着走的白隙爻压根就没有发现洛秋玄前后的差别,更忘了那之前假柳曳华的存在,满心满眼的欢心与羞涩,哪里注意到此时这般无赖的他,又哪有半点之前的小心翼翼与忐忑的讨好与祈求?

最终白隙爻没有磨过他,如他所愿的说出了那几个字,惹的他低笑不已,最终在她的嘴角偷了个香,又重新为她补了口脂,这才将大红的盖头落下,遮挡了她的视线,亦是阻隔了她绝美的容颜。

在白隙爻看不到的地方,洛秋玄那前一刻还含笑的眼眸只剩下无尽的深邃,内里闪着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他前者白隙爻的手一步走出寝殿,殿外依旧那些之前侍候白隙爻梳妆的人,看到洛秋玄将人带出,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恭声高宣道“恭贺帝君新婚,帝君帝后福泽万代,共享白首!”

一路走过,这样的祝贺声不断,最终停下来时,却是满堂的欢笑,纵使不看,也能知晓喜堂的热闹与喜悦的氛围,白隙爻看着自己的脚尖,亦步亦趋的跟在洛秋玄的身后,随着那一声声的唱喏,跪拜起身,而后礼成。

这次无人打扰,更无人阻断,满耳恭贺之声,是对她的,亦是对他的!

白隙爻被前所未有的甜蜜包裹,甚至有一瞬冒出就这般一生的念头,然而,她终究还是没忘自己的目的,更加没有忘记梦境中的自己与洛秋玄潜在的危险,而与此同时梦境中,那片灼灼的桃花林前,此时多了几个不善的来人,明明是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模样,却一个个眼冒精光,相护对视一眼,着两个两个人先入了桃林。

而那两个先入桃林的人却每人手握着一面的阴阳镜,一面照着他所看到的景物,一面照着外面的人,只是这桃林诡异,他们走了许久,所有的景物都如同被复制了一般,全都一样,无论怎么都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有人怀疑这片桃林是根据奇门遁甲栽种的,便试着去破解,然而,也仅是对了那么一两步而已,再往后又是如先前一般。

但仅是这般也让这些人兴奋了起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法子,便专心致志的已破阵的方式指挥着那进入桃林的两人如何走出正确的路线,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心境内,洛秋玄挑开了白隙爻的盖头,喝了合卺酒,发丝相结,衣袂相缠,红烛红帐、锦被罗裳,一切都美的不真实,犹如梦幻,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此时的白隙爻已经顾不得真假,眉眼轻抬,看着对面的洛秋玄止不住的扬起嘴角——若是梦,就让这梦更长久一些!

婚房寝殿内,只余下他们两人,红裳喜烛,乃是人世最美妙的时刻,彼此相望,那慢慢的情义做不得假。

洛秋玄低声轻笑,将她拥在怀中“堂已拜,亲已成,如此爻儿可是再也跑不了了的,不管到何时都会打上我洛北渊印记,为夫的名号!”

白隙爻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觉这话让她十分欢喜,便想也不想的就应了“有你在我哪里也不会去,生生世世都会是你的妻!”

“生生世世……”他轻声呢喃着,嘴角的笑意扩大,眼眸却是愈发的深邃晦涩,他轻笑道“原来我的的爻儿竟想到了生生世世”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双手轻捧让她看着自己,眉眼郑重,一字一句道“这可是你说的,以你之名起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白隙爻迎上他的眸子,只觉得自己也被吸了进去,当真就举手起了誓言“我白隙爻起誓,生生世世与君不离不弃!”

“至死纠葛”洛秋玄自然的接过她的话“不分不离!”

白隙爻有些怔松,明显的觉得这话不对,却又一时没能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而洛秋玄亦是没有给她再多考虑的时间,倾身将她压在身下“爻儿今日甚得吾心!”

红帐散落,阻隔外界的光亮,于朦胧之中更添彼此的美。

白隙爻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起来,犹如小鹿乱撞,一刻也停歇不下,洛秋玄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笑的肆意而又畅快“爻儿,我们来玩场游戏怎么样?”

白隙爻不明所以,但不待她答应洛秋玄便已用轻纱将她的眼眸蒙上,大手一挥,二人所在便是梦境中桃林的内的木屋中,掌中暗自用力,让这木屋四周的光的都暗淡了下去,一对红烛在桌案之上悄然点燃,就连四周的轻纱也在一瞬间换成了喜庆的红,唯有那清雅的的桃花香味在这一刻扑鼻而来。

洛秋玄一手撑一手快速的捂上白隙爻的眼睛,看着明显保留着他熟悉布局的木屋,嘴角微勾,最白隙爻的唇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让白隙爻轻呼出声,眸光幽深:你个小骗子!

手指移动,那本来无一物的掌下赫然多了一条与心境之中一模一样轻纱覆在白隙爻的眼眸之上。

白隙爻亦敏锐的察觉了不对,伸手想去拨开眼上的轻纱,却被洛秋玄一把抓住,低声魅笑道“娘子莫急,为夫不过是给你我换个地方而已,毕竟洞房花烛,可是不能被打扰得时刻,你我清静,才能和和美美!”

白隙爻那颗跳动的心,并未曾因着出了心境而平复下来,反而跳动的更加快了,只是因着现实中的她血色的变化,导致她脸上的红晕少了许多,倒不及心境中的看起来美艳,却也颇有另一种风韵,看的洛秋玄心痒不已。

拜了堂成了亲,还起了誓言……洛秋玄的唇角勾动,手指绕上她腰间腰带,轻轻一扯便散落开来,虽然不是红衣锦服,甚至还是带了些许血腥之气的白衣污赏,但依旧不能阻挡洛秋玄的好心情,以及他要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如愿 红纱帐暖,洛秋玄笑的肆意,时不时的偷上一口香,磨得白隙爻压根没法思考,最终还是如了洛秋玄的意,被逼着说了许多的柔情蜜语,那些羞人的话语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配合的无比乖巧。

但终究心中还是存了疑,明明只是魂体入了洛秋玄的心境,这种感受却真实无比,比之当初在梦境之中的感受还要清晰,几次想要探个究竟,都被洛秋玄挡住,那一句句的话语,配合着早有预谋的动作,让她压根就不能思考,只能被他操控着为所欲为,直到最后沉沉睡去,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找寻到答案。

只是那只偷腥的猫,却餍、足不已,看着怀中乖巧的人儿,嘴角的笑意没有半刻的减退,就连那眼眸之中也染上一抹醉人的笑意,垂眸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的亲上一口,脸颊相贴,如小奶狗一般蹭了又蹭,只蹭的白隙爻蹙起眉头,不满的哼了一声,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那柔软滑腻的地方,但却始终都舍不得移开双眸。

洛秋玄看了许久,才将眼眸移开,深叹一声,那双手臂却是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在白隙爻不适挣扎之后又微微放开了些许的力度,口中反复嚼着两个字“娘子”

只觉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生香,回味悠长,这般嚼着便如含了全世界的珍宝一般,满满的、处处熨帖!

只是……洛秋玄再次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儿,这可是个吃饱就不认的主,纵使是有誓言的束压也难免她会赖账,倒不如……

洛秋玄在白隙爻的唇上又咬了一口,顺带着吮一下,只觉得甜甜的软软,堪比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让人垂涎三尺,不忍松口,可那终究被他研磨的有些红肿,轻轻一碰便能让白隙爻皱起眉头。

但显然她是累到了极致,才会即使痛着也没能将其吵醒,只是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最终将脸埋在了他胸膛,依恋的意味十足。

如此洛秋玄便有些圆满了,那双星眸弯弯,差点弯成了月牙。

厮磨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将屋中一切归置到原样,去了红纱喜烛,就连那落了满地的衣裳也被他珍而重之的捡起,将其叠在一处,在裙摆处打了个同心结——不管这衣裳的颜色如何,终归是他们的婚服,至于白隙爻此时的状态……洛秋玄的眸底再次燃起了一团火,轻咳一声瞥过眼不再去看帐内的人,在抬眸时,眸子沉沉便有了些许的不快,望着那扇淡薄的门扉,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门。

当洛秋玄走出房门时,那闯入桃林中的几人在折损四人之后,也终于走到了木屋前,还未待这剩下的三人露出兴奋的神情,便看到了洛秋玄的身影,眼眸相对,洛秋玄的嘴角勾出一抹冷冷的笑,那几人却吓得忘了言语,在惊愕与惶恐之后紧随着便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等不知少君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少君恕罪!”

在这世间能够称洛秋玄一声少君的只有千帝门的那些人,而在那千帝门之中,纵使洛秋玄称帝,依旧这般称呼的只有八大神君及其族人。

这算是不打自招?

洛秋玄不知可否,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隶属哪位神君?”

只这一句便让那三人悔的肠子都青了,若只早知洛秋玄不识得他们,他们又何必自爆身份?

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懊悔,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回少君的话,小的隶属八大神君之一的尚行神君手下,奉神君之令追查一件丢失的物件,没想到会在此遇到少君,打扰到少君,还请少君恕小的们不知之罪!”

说着重重的对着洛秋玄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能见血,诚意满满。

洛秋玄笑,这样的说辞或许在他处也能说的通,只是此处乃是白隙爻独有的梦境之中,这般的言语便是此地无银,明晃晃的在说洛秋玄好骗?

洛秋玄似笑非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让这三人脊背生寒,没忍住,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彼此偷望一眼,不知这话又错在了哪里?战战兢兢,将胆怯懦弱展现的淋漓尽致。

“呵”洛秋玄轻笑出声,并未有拆穿他们的打算,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那满枝的桃花,在映日的余晖下灼灼绽放,似是不知疲倦没有落谢。

洛秋玄想在这桃林的一侧再种上一片竹林就好了,绿荫衬红花,介时再酿些桃花酿或是竹叶青,在这桃林或是竹林立一茶几,二人对饮又一番情趣。

天下竹木数安魂竹与南湘竹最为珍贵难得,安魂竹可以安魂助修炼,南湘竹却是可以清心明悟又带有天然得致幻之效,可以用来阻挡犹如今日这三人般的闯入,白白了坏了他的好心情。

洛秋玄的思绪有些飘,已将眼前这三人彻底忽视,却不想他的忽视让这三人的心彻底悬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久就越让他们不安,汗水犹如雨水般从额间滴落,打在了那褐色的泥土里。

其中一人有些受不住的想要拼死一搏,却被另一人死死的按住,不许他莽撞行事。

这样的小动作被洛秋玄收在眼中,也只是淡然的冷笑,不过今日洛秋玄的心情好,再加上他们的模样也着实惨了些,虽然眼眸之中有光,亦有你自己的算计,但在不影响到的情况下,洛秋玄并不打算理会。

再说这三人的修为虽然放在一般人中算是不弱,但在他的眼中却不值一提,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轻松的将他们捏死,这般的小人物并不值得他放在眼中。

白隙爻既然将他们放进梦境之中,定然也有另一番用意,在他不知晓实情时,也并不打算坏了白隙爻的事,左右也不过是为了鬼谷的那些人残余的弟子罢了。

洛秋玄回想起自己的在禁域所看到了惨状,那样的血腥与残忍的一幕,着实令人憎恶与同情,而他也差点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

炼魂?他的魂魄那些人也敢要!

继而又想到当初白隙爻在冷轩院时差点被炼化成器魂,至今还未找到是谁认所为,心中的戾气便猛然加重,气息扩散,便让那三人额头上的汗落的更欢了。

洛秋玄冷冷的瞥过这三人,杀意涌现,却又在想到白隙爻的那一刻悉数散去,今日不宜见血,更不应做些不吉利的事,便收敛身上的冷意。

然还不待这三松了口气,洛秋玄那强大又冰冷的气息再次的将他们包围,终归是这三人扰到了他,若非如此他才是应该还在温柔乡里,只这一点,洛秋玄便对着三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洛秋玄冷眼看着他们许久,直到后者湿透衣衫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才将目光移开,淡淡的道了句“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再有下次定不轻饶,现在从哪儿来的就滚哪儿去,别再本帝面前碍眼!”

三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犹如大赦般连忙谢恩,不待洛秋玄发话,便一个个麻溜的跑了,那速度绝非是一般人能够追的上的,火急火燎的样子,似是怕自己慢上一步便会被洛秋玄问责,身首异处,对洛秋玄似怕到了骨子里。

只是尽管如此,三人在离了洛秋玄的视线之后,却又放缓了脚步。

其中一人道“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荒无人烟的?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还是帝君的住所?不过那般简朴,倒是有些难为少君了!”

说着感慨的一叹,但面上却没有半分的怜悯难过,反而带着几分难查的兴奋与幸灾乐祸。

另一人接道“左右不过是少君在外的歇息的地方罢了。咱们的这位少君在外什么样的苦没有受过?这般简朴的地方便也足以证明少君没有骄躁奢靡,随遇而安便是极好的。”

“就是不知这位向来冷漠且手段狠辣的少主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的来‘救’我们的?以我看,咱们的这位少君可不是管闲事的善茬!”

之前白隙爻在救人时因赶得及并非都一个个与之见面,有的则是直接从禁域的血池中直接捞出,再直接放进梦境之前,由最初救治的人来统一安排他们住所,及接下来的事情。

因而这些人里并非都知晓镜头膜移来梦境之中的人到底是谁,同时也混进来了犹如这三人之辈。

“你没听到那些鬼谷的弟子说什么圣姑之类的嘛?估计便是那人,再说你们难道忘了十八年前的那场风流公案了,这其中可也有咱们少君的参与,若是此事是那些人为引此人的到来,少君会出现在这里也能说的过去……”

八卦之火浓浓燃烧,让那双本就颇具喜感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更加好笑来了

然而还不待他将这八卦之火燎原便被的另外一人喝止“少君之事也是你们能够置喙的!小心主上直到剥了你们的皮!”

他这话说的太重,让另外的两人瞬间老实了下来,乖乖的走在落于他半步的地方,再不敢说出八卦的话来,显然在这三人之中,这刚刚发话之人便是他们的头目。

只是之前此人甚是低调,甚至可以说是,若不刻意去看,这人的存在感便会极小,轻易变能叫人忽略,就连洛秋玄问话也是恭敬又害怕的立在一旁,压根一点都不显眼。

此时只见他眼眸锐利而又精光十足,哪里还有之前的怯懦?!

“在没有找到出去路之前,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若是出了什么事端,别怪我的到时候见死不救!”

“再有少君再次,不管他的目的何在,你们的心里有事如何做想都将给那些个小心思给埋起来,莫要惹事!若是因着你们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主公的事,我定头一个饶不了你们!”

那二人喏喏,不敢反驳,舔着脸道“不会不会,我们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打了嘴仗随便的说上几句罢了,大人莫怪,以后这样的错绝不会再犯!”

“只是大人,我们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晓如何去找出路?四海八荒中,小的还真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

那人沉默许久,才道“他们能将咱们从禁域中轻而易举的拘禁在这里,说明这里是个类似芥子空间的存在,哼!那些人也是够蠢的!连少君的主意也敢打,谁不知道少君自小在神霄门长大,有着那翻的情义以及帝后的关系,身上宝物不知几许,随便丢出一个也够他们吃上一壶的,竟如此的自不量力!”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唬得那两人连头也不敢太,不知晓他们大人的这番恼怒究竟是何意味,对洛秋玄这个少君又是何种态度。

然,像他们这些修为不低却又活的足够久的人便是有一个好处,便是机会审时度势,不该他们知晓的绝不会好奇的去问,不该他们的搭的话也绝对不会去接。

谁还没有个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威胁到自己,对与修真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高高挂起。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口中的话向来都是七分真三分假的,既无伤大雅,又能在关键的时候自保,何乐不为?太过较真的人在修真界是活不长久的。

这三人又按着原路返回,只是那折损在这桃林中的那四人,在他们出了桃林的那一刻,也被抛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样的一幕,让三人大惊,更令那领头之人浑身透凉,半响都说不出来。

洛秋玄打发了那三人又将那几具落在桃林里的尸体丢出去之后,便又回到了房内,撩开纱帐看着睡得安详得白隙爻,那被那三位不速之客影响的心情又再次好转。

侧躺在白隙爻的身旁,撩起她的一缕秀发在指尖挽出个花来又散开,玩的惬意而又舒心,只是这样的温馨并未持续多久,体内那因着酒螨的加入而被麻痹的魂种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只是这次因着酒螨的原因它的速度慢了起来,感知也模糊了许多,这让洛秋玄在诧异的同时,亦有另外一个念头冒出

“酒螨与魂种……倒也有意思,天雷好寻,地火却是不易找”他轻声呢喃着,看着滚进自己怀中的白隙爻,十分满意的挑了挑眉,松开手中的发丝,将白隙爻整个都拥进怀里,低骂了声“磨人的小妖精!”

然而那嘴角的笑意是怎么的压都不住,恨过怨过,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罢了,不管以往如何,只要她以后安心的留在他的身边,都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他突然低头用牙齿咬了咬白隙爻的鼻尖,又含住她的耳唇,在她的耳边的不断的吹气,扰的白隙爻睡不安慰,最终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顺带着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睡眼朦胧的看着他“怎么了?”

洛秋玄翻身将她压住,带着些许的委屈道“刚刚赶走了三只讨厌的苍蝇,心情不好,娘子安慰一下为夫?”

白隙爻有些许得怔愣“这个时节哪来的苍蝇?”说完又觉得不对,在洛秋玄的心境中,此时正是春暖之际,难道冒出了几个出头蝇?

白隙爻的大脑有些不灵光,压根没有将他口中的苍蝇与人联系到一起,更没有想到三只小小的苍蝇对与普通人尚不值一提,更何况的是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妖族的北渊大帝?!

她这般的呆萌的样子,差点让洛秋玄笑出声来,压着嘴角的笑意,在她的唇瓣上发狠似的咬了一口,却并不重,抱怨的道“你我大婚之日,莫名的跑出来三只苍蝇,让为夫的心里十分的膈应,触了为夫的眉头,娘子难道不该安慰补偿一下?”

“吓?”白隙爻懵了一瞬,只是那眼皮着实的重,浑身更是酸疼的一点都不想动,便想也没想的深处皎白的玉臂勾着洛秋玄的脖颈,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动作自然连洛秋玄都愣了一瞬“这样可以了吗?”

洛秋玄的眸色猛然加深,幽深的睨着她,半响没有言语。

白隙爻等不来他的回复,以为他仍未解气,便又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口中哄着“好夫君,莫气……啊,唔……”

所有的话语都被悉数的吞进肚子里,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却未曾注意到他们所在的环境早已换了个遍,是她熟悉的,也被理所当然接受的,因着太过理所当然,便容易被忽略,以至于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一切恍如梦境,起起伏伏又回到了最初相遇,最为浓情蜜意的时候,那时两颗灼热心相连,纵使有些弊端却也难以阻断那想要靠近的心,享受到了的绝对的暖。

那时彼此最真挚的情感,青涩的灼热的,成了彼此最深的执念,犹如烙印一般烙在彼此的心间。

分离难忘,爱恨纠葛,究竟谁对谁错已经无从分辨,纵使执念深埋也丝毫未减,一朝触及,便一发不可收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乱 没落谷因着封谷的缘由,夜间行走的人少上不少,但也有心大,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雪望楼与谷主府都不是乱杀无辜之辈,便也放心无比,走街串巷之辈,叫卖易物之人亦是比比皆是,让那条从未停歇的街道又染伤了些许的喧嚣。

有人调笑,有人讨价还价,亦有人小声的交换着彼此的得来的消息,还有议论那谷主府的小公子何时能找到,又或是是否还生还的,更有人庸人自扰般的望着头顶的那紫色大阵,不知何时才能开谷。

雪望楼内那些被困之人依旧,没能离开,而包括云袖在内的众人也依旧与陆拾叁对持着。

此时的陆拾叁歪躺在金丝楠木椅中,静静的看着窗外,他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众人不知他在等什么,亦或者是想要什么结果,那双潋滟的眸子里的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冷冽起来,让人望之生寒。

半响之后才听到的他的声音缓缓响起“现在是何时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究竟何为,倒是他身后的一人闻言恭敬的答道“回少主,已经是亥时三刻了”

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呵,当真是要失约了,就是莫要后悔的好!”

他那带着冷意的眸子的掠过众人,让众人的心头一凛,莫名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深怕那目光在自己身上落下。

然,最终洛秋玄的目光却是谁的身上都没有停留,那搭眼的一扫,似是无意之为,就连那一声低嘲的言语也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一般,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陆拾叁轻笑出声“这就怕了?”

那意味深长的笑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齐齐的扇在众人的脸上,怕字对于这些已经成名的修真者是奇耻的大辱,是懦弱代名词,传出去便是被人唾弃的所在!

有人怒目而视“黄口小儿之言太过辱人!若非是看在老楼主的份上我等也不会对你一个小辈如此的迁就、隐忍,你莫要将我等的退让当成真的怕了你雪望楼!”

说话之人乃是这没落谷的老牌势力之一的三当家,人称活面阎王屈巧七,一手的幻化之术被他用的出神入化。

别看这人的名字温和,此人却是脾气最为暴躁,平日一句不爽便能用那幻化之术搞的人生了心魔,此时能忍到现在才出口,已是给雪望楼极大的面子了。

然,陆拾叁太过狂妄,从一开始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目空一切,未曾将在场的一人放在眼中,将所有人都推到了雪望楼的对立面,纵使他背后又所谓的谷主府撑腰,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屈巧七的这话一出,虽然没有人直接附和,牡丹那表情动作却是十分明显的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眼眸之中更是迸发出了同仇敌忾的光芒。

陆拾叁将众人的表情的看在眼中,慵懒的动了动手指,在扶手的一侧轻轻敲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屈巧七“本少主一直在想谁会是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七叔,你这脾气可是要改一改了!”

屈巧七一怔,觉得这声七叔特别的熟悉,却也没有去管他,瓮声的道“少来跟三爷套近乎,我可没有你这般张狂,目空一切的侄儿来!说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弄了这么一场拍卖会吸引我等前来,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手脚?将道摆出来,大家伙明打实的来,背后捅刀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位三爷在少年之时乃是俗世中的一绿林好汉,因们看不惯官府所为,自己占山为王,收了不少的小罗罗,后来机缘巧合被没落谷的三大势力之一的王老爷子看中收入门中,又为其搜罗了不少适合他的功法,这才有了如今的三爷。

但或许是做土匪这座惯了,明明已有三百余岁的年龄,儿孙都满堂了依旧还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气,动不动一个英雄好汉的,颇具江湖之气。

陆拾叁因修炼双瞳目的缘故,在小有成效时,钟道子为他找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这屈巧七,两人前前后后不知打了多少交道,将这位暴躁的绿林好汉气的几巧生烟,那一段时间,整个没落谷都因着他们二人的关系鸡飞狗跳,这屈巧七没少带人去堵陆拾叁。

而陆拾叁天生机敏,当时又只是个半大的娃娃,那稍微伪装一下便是个讨喜的孩子,与屈巧七几次相遇,甚至是把酒言欢,都没让其人认出他就是那个捣蛋的人。

憋屈的屈巧七暴躁无比,自然直到今时今日,屈巧七也没能知晓,当初暗中给他使绊子,几次坏了他的大事、破了他的幻术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明明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个小酒鬼的陆拾叁。

自然这也与钟道子在陆拾叁身上种下的咒术有些关系。

此时的屈巧七自然是没有没认出陆拾叁的,而陆拾叁设了那么大的局想要找的人自然也不是他,因而纵然屈巧七吹胡子瞪眼的、一副要单挑的架势,陆拾叁也只是笑笑,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但这种在屈巧七的眼中就是另外一种挑衅,当下就气的一个幻术抛了过来,直接将陆拾叁困在幻术之中。

然,陆拾叁小时候尚且能破除他的幻术,将他气的二佛升天,如今又岂能难的主他?纵使这些年因着陆拾叁的挑衅,他将幻术改进了不少,亦是精湛了许久,但陆拾叁这些年也不是白混了吗,再加上有钟道子那个严师在,陆拾叁即使想要懒怠不能成功。

因而这幻术只在陆拾叁身上停留数息就被他给轻易的破了,这害死陆拾叁给他面子的结果,谁让陆拾叁所修炼的双瞳目专门克天下一切虚幻之物呢?

他这一手虽快也让知晓屈巧七实力的人肃然一惊,但却也激起了屈巧七的战意,口中夸了句好,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满,一个个的幻术打出,一个比一个快速狠辣。

陆拾叁身后的几人见状欲要上前,却被陆拾叁给拦住了,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将屈巧七的所有攻击都悉数挡去破解,速度之快都要赶上屈巧七攻击的速度了。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兴趣盎然,亦是越看对雪望楼越发的忌惮,而屈巧七更是心惊不已,最后竟起爱护之意,但终究是好胜心更占一筹,让他不自觉的使出了自己的绝杀秘技幻花雨凝术。

众人只看到万千花雨洒下,带着万千的流光,落在身上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还有些贪恋那花雨的味道。

味道?众人心中一凛,花雨怎么会有味道?甚至还能勾起内心深处的欲、望,馋的他们心痒难耐、直流口水,好想尝一尝那花雨的滋味。

有人受不住诱惑伸手接住了一片花雨,将要放入口,便被身边清醒之认用力打落“这是穿肠毒药,你也要吃么?!”

四周哀嚎声不断,有人吃下,有人得救,得救的心有余悸,吃下的痛苦不堪,那狰狞的模样犹如在经历着人间炼狱,让人发狂痴魔。

幻花雨凝术,凝出的是人心极致的恶,通过那漫天的话语能够唤醒人体那头埋藏在深处的恶魔,将那一丝的欲望放大至百倍千倍,再顺从这人的嫩心所想,给与他想要的一切,使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最终敌不过这花雨的诱惑,甘愿食用,成穿肠毒药,瞬间封侯。

花雨本无毒,有毒的乃是人心,可偏偏每一个吃到的人都会“中毒”而亡,但却无法从死者的体内找寻到一丝毒药的痕迹,这便是换花雨凝术的奇诡之处,亦是作为屈巧七的三大杀术的原因。

混乱中,这些人再也无法作壁上观,纷纷斥责“屈巧七你住手,你想要做什么?赶快停下来!”

宽大而有整洁的拍卖厅内,瞬间溅起了血,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出的手,继而纷纷拔刀相向,那或猩红,或空洞麻木的眼眸中再没有任何的意志可言,只有本能的兽性,想要斩杀那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血腥之气在瞬间弥漫,浓稠的似乎能滴下水来。

在那些一声又一声的嘶喊中,却没有没人能够叫醒那迷失了本心人,有聪明着画地为域,将自己的圈禁起来,是保护了自己亦是保全了他人。

然,血液在流,厮杀不断,就连施术之人亦是傻了眼“他们……怎么会?!”

明明他所针对的只有陆拾叁,这些人只是受到些微的波及,只要心性坚韧,纵使只是刚入门的修道者也不会有这般大的影响,更遑论还是这般的血腥。

屈巧七已经停了手,可幻花雨凝术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纵使是他自己亦是不能撤去,只有被困之人自己从内破除,才可彻底的解了此术所带来的影响。

屈巧七看着被困在花雨正中的陆拾叁突然有些后悔——纵使这臭小子狂妄自大了些,但他与之无冤无仇就用这般的杀委实太过了些,这般不死不休的的杀招,从他创立之初至今从未失手的一招,怎么就能放在了他的身上呢?

若是陆拾叁当真有个好歹,凭借着老楼主的护短,整个王家怕都要与之陪葬,介时他便是整个王家的罪人,而他妻儿后待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通了这一点,屈巧七悔的肠子都青了,干嘛那么莽撞了动了手?可动手也就动手了吧,还偏偏用了不死不休的杀招!

这可是雪望楼的少主啊,是整个没落谷都不敢招惹的所在,如今被他困在了脸自己都无法叫停的幻境之中。

屈巧七从冲耳的叫喊声置若罔闻,额溢出一滴豆大的汗,死死的盯着被万千花雨包裹其中的陆拾叁瞬也不瞬。

然,陆拾叁的被困终于让某些人蠢蠢欲动钻了空子,借机想要破开雪望楼的大门,逃离出去,其中便包含了云袖在内。

然而有万成山与万安在,这些人想要借此机会亦是不能够,大战一触即发,谁也不曾留手,谁也不会妥协,唯有之前那主动站出来被请到后堂之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听着此处的喧闹,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他们是打起来了吗?”

那看着他的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放心,你如今是少主敏感,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牵连到你的身上”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一丝的嘲讽,特别是那句客人,不知是否是他太过敏感,总觉得这两字的语气重了几分,但对上那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但作为向来骄傲的寻家人,哪怕是听错也让寻骁恼怒不已——他深信无风不起浪,自然也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出错,这人刚刚就是嘲讽了他!

寻骁知晓自己之前的作为会被人诟病,却不能容忍一个小小的侍者对他明朝暗讽。眼中寒光乍现,一口戾气就要喷涌而出,却又被他死死的压住。

如今人在屋檐下又敌众我寡不能轻易动怒,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他离了这雪望楼,定将其铲为平地,亦会让些轻看他人的生不如死!

他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似是之前的那句只是随口一问,对于侍者的话音中的暗讽丝毫没有听出,就那般静静的等着陆拾叁的到来,甚至连将要面对的问题都设想了一二。

但同时也在暗暗的做着准备,若是雪望楼有便,他将如何保全自己。

而同时与他相隔甚远的一个房间内坐着的是那之前跟随在寻骁身后的两人,此时这二人亦是发现前头不平,二人相视一眼,却是聪明的没有开口询问一句。

而这些看守他们的人亦是沉稳的没有一人离开自己的位子,前去查看始末,一个个犹如木头桩子一般伫立着,比之久经沙场的将士更加纪律严明,让人不敢小觑。

而处在幻境中心的陆拾叁却始终没有动静,仿佛是被这万千花雨困住了一般,然而作为此术的施术着,屈巧七的心头却是在不断的悸跳着,总觉得展台之上太过安静的,安静的有些诡异,仿佛有什么他不可预估大事要发生,眼皮一直不停的抽跳着。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明显,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捂眼时,那散落在陆拾叁周围的花雨,那浓稠的看不到内里的花雨突然向四周扩散了起来,以展台为中心,迅速的将整个雪望楼包裹,而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没落谷的上空都被这样的话语的包裹。

花雨洒下,那些正在欢笑的人突然变了色,有的仅是痴痴的欣赏这美景,有的则是不自觉的露出疯狂的神色,不问青红皂白的挥刀便砍,伤者不知几人。

然而不待这些人大杀四方,便从那角落中冲出一队人马,迅速的将这些人止住,但凡反抗者强烈者皆是魂飞湮灭的下场,没有丝毫的手软。

这样的一幕让人瞩目,亦让人惊颤,但随着那一声声的谷主府做事,又莫名的给了人安慰,让余下的这些人闹不起来。

雪望楼的乱比之谷中要小上许多,但纵使这般亦有不少的雪望楼中的侍者中招,六亲不认,但凡这样的人出现亦会被那些人个木桩似得守卫毫不留情的斩杀,无论是楼中的管事还是跑堂的小厮都不能幸免。

血雾眯了眼,将这没落谷的上空都染上了一抹红,在那间酒楼中,诸天仁所带的人终于将那些人全部擒获,杀的他们只剩下了一缕残魂停留体内,各个萎靡,那面容更是变了一个又一个,都让人以为同时是与数个人在决斗,弄得这些人差点怀疑人生。

然而这便是没落谷中这些人的诡异之处,亦是让他们细思极恐的地方,若是让这些人成了事那便是天下人浩劫。

看着漫天的花雨,已经将整个没落谷都摸得一清二楚的他们,瞬间便想到了原委,有人笑道“少主真是厉害,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这下咱们再找那些个隐藏起来的人就容易多了”

“可不是,竟敢偷魂,也不看看咱们的没落谷里的魂是那么好偷的吗?!”

“少主英明,没落谷才能顺卓下去……”

他们这些人从出生起便是为了守住没落谷而存在,没有太多的正义感,亦没有其他的贪念,所为一切皆只有一个没落谷与一个谷主而已,其他人的生死,只要不影响到谷内的安全,他们并不在意。

然,这些人的出现,却是挑战了他们的底线——居然想从最底层开始为没落谷换血,甚至是逐渐的渗透到各大势力之中,企图颠覆整个没落谷,这便不是他们所能忍的了。

幸而少主慧眼如炬,只是一个举动就能查出这么大的一个阴谋,不然真叫他们一点点的给得逞了,介时再要挽回怕就不易了。

谁也不知晓,陆拾叁一个自私的报复心态会牵扯这后来的种种。不过此时刚从花雨中走出的陆拾叁,拍着自己有些酸软的手,十分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当真不是人干的活!还耗尽了本少主的所有收藏,那可都是珍品”留着给火儿吃的。

陆拾叁光是想想就心疼不已,而为了借助屈巧七的这个幻术,他不仅仅耗尽了自己的所藏,就连这雪望楼的库房也被他清空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还袄子呢! 谁也不知晓,陆拾叁一个自私的报复心态会牵扯这后来的种种。不过此时刚从花雨中走出的陆拾叁,拍着自己有些酸软的手,十分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当真不是人干的活!还耗尽了本少主的所有收藏,那可都是珍品”留着给火儿吃的。

陆拾叁光是想想就心疼不已,而为了借助屈巧七的这个幻术,他不仅仅耗尽了自己的所藏,就连这雪望楼的库房也被他清空了大半。

本来陆拾叁也没想到这个法子,不过是机缘巧合的赶得巧了,引得屈巧七动了手,又恰好的用到了他保命的幻境,被他将计就计的拿来造了一个更大的幻境,又动用了秘术,用钟道子曾给他的法子,甫一天材地宝与相应的法器,引出那些无处安放重叠在一起的魂魄。

这种法子不好使,若是运用不当,不但不能引出重叠在一起的魂魄的错乱从而自相残杀,还易引起反噬,也就是他赶得巧,被钟道子压榨出了本能,看到好的东西是要据为己有的,这不,当他让万安打开雪望楼的库房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时,不待万安开口,他便已经其中一半都收入了纳戒之中,其中不乏一些名贵的仙芝灵草——反正么,他不拿也会被孝敬给他那无良的师傅,因而陆拾叁拿的毫不手软,吃相也十分的不雅,看的那冰山似得万安嘴角直抽。

也幸亏了这些个宝物,才让他在骤然之下利用了屈巧七的幻术,弄出了这么个好东西,有了这万花雨的存在,也就不怕他们那些‘鬼物’不现行。

这不你看光这雪望楼内都混入不少他们的人,其他地方定然是只多不少。

但在看到自己借助屈巧七的幻术外加宝物堆砌起来的这漫天花雨时,嘴角抽动了几下,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若不是还要保持着他矜贵无比形象,这一会他绝对趁万成山对敌之时将宝库里的东西都给搬了!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万成山在知晓他将雪望楼的宝物给搬走一般之后,还在他面前好一番的哀嚎,话里话外皆是谴责他太过贪心,一来就将整个雪望楼给掏空了。

陆拾叁当时是自然是任由他哭的惊天动地也不为所动,末了还淡淡的来上一句“这雪望楼是谁的?未来是谁要继承?反正早晚都是我的,你在这里哀嚎啥?一个大男人嚎的跟个哭丧似得,也不怕他人笑话,传出去,咱们雪望楼要如何立足?”

万成山无语凝噎,半响才憋出了一句“你这般将好东西都拿走了,咱们还怎样吸引顾客?这般不也是自毁长城?”

陆拾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在在你的心中,本少主连个外人都不如了?这东西你能给别人,不能给本少了?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如今本少主地位低下的居然连拿自己的东西都不许了?是不是有一天连吃饭喝水都要看你的脸色才行?”

这话着实有些重了,然而这般无赖的行为才是陆拾叁的本色。

万成山被他歪理邪说喷了一脸,最终东西没要回来,还落得一顿说,万成山心中何其委屈?于是对于已经被陆拾叁拿走的东西,万成山再也不提,但那些还好好的放在库房的,他却看的无比的紧实,甚至还将万安手中的那把钥匙要了过来,在陆拾叁还在没落谷时坚决不给。

如今这可好,那从库房‘得’来的东西,还没捂热乎就赔了个精光,不但如此还倒贴了不少,这让陆拾叁如何不肉疼?再一想到万成山那吝啬小气的性子,心中就更憋屈了——做件好事还要拿自己的小金库贴补,怎么看他都是亏大了的那个!

因而陆拾叁郁闷的将一挥手,所有人雪望楼的人都停了下来,却又占据各个有利的位置,防止这些人遁逃。

陆拾叁则是望着不见星辰天空,气闷不已,但表面之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就连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散漫“感谢诸位的配合,夜色已深,本少主就不留诸位了,请便!”

话音落,那挡住出口的人边侧身走到一旁,毫不犹豫的将路给让了出来。

而那些原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之人,此时反而不想走了。

楼外花雨映着楼内的花雨簌簌而落,美的诡异而又危险。

在寂静之中一个清冷之中带着些许的魅惑的声音响起“少楼主不该给我们一个一个解释吗?”

人群中那一袭紫衣矜贵无比,又玲珑婀娜,轻纱掩面自带一股神秘感,在这朦胧的夜色中更添了几人的韵味。

然而她脊背挺直,字语如珠却是说出了众人心头所想,便在众人心中更添了几分好感,有人附和道“今日之事少楼主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就是,无端的死了那么多人,又将我们困了那么,怎么能就这般得离开?”

“对,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等不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让我等一直瞒着吧?否则不能引以为戒,日后岂不会还会再犯?”

……

“是不是那谷主府的小公子找到了?那明日没落谷会开吗?”

混乱的场面,加上满地的尸体,那噪杂的声音终于有个人问到了点子上,众人禁了声,就连那讨要说法的人,也都闭上了嘴,齐齐的看向陆拾叁。

陆拾叁看着那个问出这话说的少年,那满身的污血中,少年坚毅的眼眶微红,脊背挺的直直的,哪怕势弱也不能让人小觑去。

陆拾叁的目光一闪,嘴角上扬,依旧是那慵懒的笑,带着淡淡的痞。

“人还未找到,但已知那将他带走之人是谁,不过是为了肃清那心怀不轨、企图颠覆我没落谷的宵小之辈,与诸位无关!”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于这般的说辞不大能接受,陆拾叁也不管,不是要交代吗?既然要了我就给,至于信不信那就不是他所在意的了。

“还有,诸位的家中或是门内或许也出了些意外,介时诸位莫要惊慌,待过一两个时辰再看便知我们此举的目的,自然,说是有不服着也欢迎你来我雪望楼讨个说法,看不上我雪望楼的,也可以直接去找谷主府的人”

陆拾叁笑的满是张狂与无谓,他陆拾叁做事定然不会只做表面或是处处受制,凡是在这花雨中出现问题的人,不管那人人身份如何,隶属何门何派,都会有人将其带走或是斩杀。

他陆拾叁从不是怕得罪人的人,自然也不怕与众人为敌,再说这般行为虽然霸道,但本就是为了他们这些生活在没落谷的众人好,为此他还赔进去了无数的宝物,这般大的亏他都已经吃了,万不会再去浪费口舌的与众人一一解释。

在陆拾叁的认知中,结果就在那里,长眼睛的都会看。

在整个没落谷的生存法则中,他是强者,理应以他为尊,他的话便是理、便是公,不服的皆可来雪望楼寻他!

只是陆拾叁此时无论是容貌也好身份也罢,都是假的,众人日后纵使要寻也蹲不着他,倒是一直驻守在雪望楼的万安与万成山两人,日后可能会被人穿小鞋或是麻烦不断。

但这都不在陆拾叁的考虑范围之内,且,他相信以万安与万成山的手段处理这种事情完全不在话下,若是真有人上门挑衅,很简单,要么将其劝服,要么就将人直接给打出去,对于熟知没落谷‘乡情’的陆拾叁,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陆拾叁的这些想法万成山与万安两人虽然不能猜到全部,也能猜个四五六,因而两人皆是没眼的将目光移开,在心里为彼此默哀片刻,四目偶然相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哎,跟了这样的主子,也不知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大约后者会居多些?

陆拾叁话音一落立马拉了满满的仇恨,众人对他怒目而视“你对我们的家人都做了什么?!”

“你若是伤害了他们,我聂青发誓绝对与你雪望楼不死不休!”

“就是,别想打着找人的幌子,来戕害我们的家人朋友,若是他们真出了事,我们定然不会罢休!”

“你雪望楼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能与整个没落谷的人为敌?别太猖狂了你们!”

……

也有人到此时才回味过来陆拾叁的话,直接嚎了一嗓子“娘……大哥……你们可不能出事啊!”把腿就往家跑

有人带头,那些对陆拾叁面红耳赤指责的人也就顾不上再放狠话,一个接一个的都跑了,留下的,只有那些个外来者,和那个开口问是否开谷的少年,少年那唯一的朋友在那漫天花雨之中对他拔刀相向的时,便被他一剑杀死,如今的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反而不急离开。

而那些外来者,其实也散去了许多,毕竟没有家人还有朋友在,同行之人,多多少少会在乎他们的生死,更想知晓,雪望楼不惜惹下众怒也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这背后又隐藏了什么样的玄机。

至于观望着,在明知对上雪望楼讨不了什么便宜后,自然不会留下给自己找晦气,纵使心有疑惑也宁愿自己去找答案,也不企图从雪望楼得知。

而心藏贪念想要补偿者却是有些犹犹豫豫,毕竟整个没落谷谁人不知雪望楼财大气粗,随便拿出一件宝贝都是世人争抢之物,但没人带头,这些人终究是不能成气,最后也都散去。

花雨渐小,最后剩下是包含云袖与少年在内的不过十人之数。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屈巧七临走之时丢下一句“明日我来找你!”,对于被自己利用的老熟人,陆拾叁有些尴尬的用折扇蹭了蹭鼻子,而后点头“晚辈静等前辈前来!”

他突然而来的知礼让屈巧七颇为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张狂的小子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对他屈巧七如此礼遇?是否有什么天大的阴谋在等着他?’,满满的都是怀疑,让陆拾叁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强自镇定的咳了几声,才回复原状。

看着云袖等人,挑眉一笑“怎么?诸位还在等着本少主给你们一个交代?”

众人默,倒是那少年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对陆拾叁道“我本就是孤儿,无家可归,不知少楼主可否为在下引荐一番,在下想入谷主府”

“入谷主府?”陆拾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反问了一句“你可知谷主府从不收外人?府内皆是最初那批老人及其后代?别说是你了,就是本少主与谷主府之人相交也是沾了我那师姐光,凭你如何能入的谷主府的眼?”

陆拾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并非他故意刁难或是看不上这少年,而是正值多秋之际,任何一个外来血液的注入都暗含着一份危险——此时陆拾叁已经确定,中土那些门派之所以能被人快速的打断,再融合的用的就是如今对付没落谷的法子。

只不过不知是何缘由,那些人最初没看上这里,亦或者是有人忌惮的这里,才会将几乎搁置至今,

而琅琊玉在没落谷的出现,便是一个契机,亦是一种警醒,只是不知那给他警醒的人是谁,这琅琊玉如今又在何人的手中。

陆拾叁在之前动手的时候已经是格外注意了,但那购买琅琊玉之人却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纵使是雪望楼独有追踪香也能让他警惕的轻松避过,至今不见踪影。

少年的脸色微红,显然不知这谷主府的规定,亦知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奢侈,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一试。

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高的修为,小门小派的他看不上,高门大院他进了之后又不一定会被重视,而这些日子以来的他观察过谷主府的这些府兵,修为皆是不相上下,且每个人所修炼的功法与招式亦是相同,这边让他起了想法——是否在谷主府他就能够得到最公平的待遇,没有偏差的去修行,然后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成为人上人。

少年不知被骗过多少,对他人极其的不信任,却愿意相信谷主府一会,可见这谷主府的府兵着实有他厉害的一面。

少年对着陆拾叁一拜“只需少楼主为在下引荐即可,至于能否成功……”他微微顿了下“自然是看在下的诚意与本事了,还望少楼主成全,某定感激不尽!”

陆拾叁笑了笑“话都说到这般了,本少主若是再推脱阻拦便就成了恶人了,这般吧,你且在我雪望楼住下,待得明日本少主问过,看看谷主府的人愿不愿见你再说”

少年感激的对陆拾叁一拜“叶靖寒谢少楼主的推荐之恩!”

陆拾叁不偏不倚的受了,心中却是在打量要如何安置这少年,若是此人心地良善倒也不是不可培养一番,若是是个黑心肠,他陆拾叁可也不是个手软的,就暂且看看吧!

陆拾叁打定了主意,便让人带着这叶靖寒下去了,再对上云袖等人时便没有那般好的脸色了“怎么?诸位不走还想在我雪望楼住下了不成?”

他这一句话不过是反讽的一问,却不想当真有厚脸皮的应了,让陆拾叁十分的好气又好笑。

而应答之人不是他人,正是让陆拾叁颇为不顺眼的云袖,只听她道“来时,家师便只给袖安排了一处住所,自然要有始有终,没有去他处的道理,再说”她拿出那块被钟道子算计瞒过的玉玦,高举着傲然道“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陆拾叁被她给气笑了“这位姑娘你可知自己的漏洞百出吗?一口一个袖的,难道你忘了自己报的名字是洛云萱吗?洛云萱!你听听这之中有哪个字带袖了?袖,你还袄子呢!”

陆拾叁骂的颇无风度,转身就让人将门给关了,末了还留下一句关门放狗,那意思显然是她若是敢进来就绝对的会将她给打出去,介时难看的人可是她自己!

云袖起的直咬牙,恨不得将陆拾叁碎尸万段,但报恩这种事,本就是他认了,你才好挟恩以报,若是不人再好的信物也只不过的是个死物而已,除了它本身的价值外,再无其他的用处!

如此被人羞辱这是云袖自大出生以来第一次,然终究是她大意了,才会被人如此打脸。

云袖心中恼恨,连带着连那被洛秋玄困住的魂体都恨上了,若非她无用,又擅自用了秘法,她也不会受其影响的犯下这般大的错误!

云袖没脸再呆,转身就走,而众人见她吃瘪,在为其抱不平之时也不免有些悻悻,甚至还扭曲的生出一股幸灾乐祸之感——让你高傲矜贵,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还不是一样的吃了瘪?可见美人虽美却也要有人欣赏才行。

有人上前,邀请其同行,云袖刚被陆拾叁下了面色,见这人如此行为颇有几分侮辱的意思,当下毫不客气的就是一个耳光闪过,怒声道“本姑娘也是你能觊觎的?!”

那人亦是个世家子弟,只不过是头次出来历练还比较生涩稚嫩,且还是个有爱美之心的,心思虽说有些不纯却绝无笑话之意,反而带了几分解围的好意。

只不过他的好意被云袖给曲解了,便不管不问的就是一耳光,要知道,但凡隐世之家多少都有些底蕴与傲气,被人扇耳光这事是万万不能够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以后如何能面对身后跟的这些属下?

因而云袖的这一耳光不但扇走了此人的心底的善意,更是扇出了他骨子里的暴虐与狠意,直接便回了一个耳光,口中亦是骂道“贱人!老子邀请你是给你脸面,别给脸不要脸,以为自己是天仙,人人都扒着你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何模样?如你这般假模假样造作的女人,连给爷洗脚都不配!还觊觎?你哪来的脸?”

云袖从未听过这般粗俗卑劣的辱骂,让她气的整个人都微微发抖,怒声道“找死!”

那人也是仗着身后众人丝毫不怕,在云袖攻来的同时冷笑一声“找死的也不知是谁,来人,今日谁若是将这贱人给擒住了,爷就将她赏给给,看这人细皮嫩肉又削肩的定然是个没开过苞的,谁要了便便宜他了!哈哈……”

这人的声音未落便有负责保护他的人率先一步挡住了云袖的攻击,这才让这人说了个痛快,同时也笑的畅意,只不过这笑声并未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剑“你……你……”

他至死都不明白,明明他这边是人多势众,且个个修为不俗,为何就没能挡住她手中的短剑呢?不过才刚接手就已经悉数毙命,这人又是又多高的修为?

在这人断气的前一刻他终于后悔了,后悔不该招惹这个女罗刹,更不应对她存又旖念,这样的蛇蝎美人压根就碰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最毒妇人心 这人的声音未落便有负责保护他的人率先一步挡住了云袖的攻击,这才让这人说了个痛快,同时也笑的畅意,只不过这笑声并未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剑“你……你……”

他至死都不明白,明明他这边是人多势众,且个个修为不俗,为何就没能挡住她手中的短剑呢?不过才刚接手就已经悉数毙命,这人又是又多高的修为?

在这人断气的前一刻他终于后悔了,后悔不该招惹这个女罗刹,更不应对她存又旖念,这样的蛇蝎美人压根就碰不得!

外面发生的这些,自然没有瞒过陆拾叁的耳目,但陆拾叁也只是摇头一笑,令人快速的将那些血液与尸体给处理了,自己则是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了寻骁所在房间。

陆拾叁推门而入,看着老实一副贵家公子模样的寻骁,忍不住的扬了扬嘴角,开门见山的道“公子还知晓什么,不如都一并给说了,若有是能让本少主满意,本少主保你能安全离开这没落谷,如何?”

陆拾叁这话的范畴太广,很是鸡贼的用了句自己满意,至于这满意与否岂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这般明显吃亏的买卖,寻骁亦不会傻了的去做。

当下一抱拳,对陆拾叁道“少楼主这话太过广博,寻某蠢笨不知如何才能让少楼主满意,不如咱们约定三个问题如何?不管少楼主问什么,寻某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待得少楼主查核寻某消息不假,才放寻某离开,如何?”

只不过在说这话时,那一双不大的眼睛却是在陆拾叁的身上乱瞟,显然是想从他的身上探知之前发生了何事。

而陆拾叁却也任由他打量,听他未说完轻笑一声“三个?公子是否搞错了处境,这可不是本少主求着你,而是你求着本少主来着,莫不成这只短短的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就已经忘了?”

陆拾叁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中的讥讽是毫不掩饰。

寻骁一噎,面色变了几变最终一叹,自嘲道“是寻某错了,以为有了依仗便多了谈判的筹码,是寻某自不量力,忘了自己是阶下囚了。”

陆拾叁笑而不语。

寻骁尴尬万分,他故意以退为进却不想对方压根就不接招!心中恼怒不已,面上却做出一副失意的模样,颇为顺从的道“少楼主请问,寻某自当为少楼主解惑”

前一刻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刻就成了解惑了?

陆拾叁似是没听到他话中的机锋,只淡淡的道“不如在开始之前咱前来的立个小誓如何?”

不待寻骁开口,陆拾叁就继续道“听说凤鸣山的谶言之术颇为不错,以此术辅之,但凡违背便会引来天罚,哦,好似,本少主之前便有些耳闻,好似什么大弟子以誓言引来天罚的,差点让凤鸣山基业毁于一旦?还是后来那人跳下了凤凰台,此事才算了解”

“巧的是,本少主前些时日恰巧结识了一位与凤鸣山颇有渊源之人,从那人手中得了半卷的谶言术,不如咱们来试试?”

寻骁本能想要拒绝,却也知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因而咬着后槽牙,答应了下来“但丑话要说在前头,若寻某不能答的问题,少楼主莫要为难!”

陆拾叁挑眉,刚想说是个知趣的,就又补了这么一句,当真是让人失望的紧!不过作为礼尚往来,陆拾叁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先给这寻骁说了一遍,末了还道“他们这些人啊,还以为自己个个是人精,小小的一个偷魂术便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了,殊不知,已是路人皆知”

“之前本少主没有腾出手来,他们便在我没落谷肆意妄为,如今本少主手痒了,刚好拿着这些人打发些无聊的时光,省的本少主太久不动,便让这没落谷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遮了天去,蹦跶的令人心烦,连谷主府的人都打起了歪主意”

这些话听在寻骁的耳中犹如惊雷一般,击的他外焦里嫩,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半响之后才垂下了眉眼,低声道“少楼主睿智,一眼便能堪破玄机”

陆拾叁看着他的面色难以控制的难看起来,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轻嗤一声“玄机?他们这也算是玄机?从十九年前就开始布局,到得几日也能让他们得逞,着实这些人也是笨的可以,白白的浪费了本少主看戏的时间,忍不住的出了一把手,将这些人全给……灭了!”

寻骁手此时已不自觉的被收拢到了宽大的衣袖中,青筋直冒,只不过那双外露的手虽然被掩藏了起来,但那额角的青筋却是如何也控制不住。

看的陆拾叁忍不住想笑,却依旧一本正经的道“不过灭了也就灭了,这般的宵小之徒也不值一体,如今说与寻公子说也就听个新鲜罢了”

说完却又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颇为抱歉的说了一句“本少主忘了,寻公子也是与那些人一起的,只不过不知寻公子可是与他们同属一个门派?我观公子修炼的功法亦是属于魂修,不知可曾偷过魂?他人之魂?”

陆拾叁问的轻巧,落在寻骁的耳中却是字字诛心,不但自己门派苦心布置的棋子被他给毁了,就连他们的谋划也被说的一文不值,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在这雪望楼少主面前使劲的蹦跶,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谁都没有发现,只待功成之时一切水到渠成,不费一兵一卒变能将这没落谷收入囊中。

却不想自己早已成了他人的瓮中之鳖,至于何时去捉全看那瓮的主人心情如何!

寻骁从未如此羞愧过,但紧接着羞愧之后的恼怒与耻辱便是层层升高,怒到了极致,也羞到了极点,恨不能立时便将眼前之人给杀了,又偏偏清楚明白的知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不得不将这怒与恼生生的给压下。

但终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纵使忍到了极致也无法做到风轻云淡,最后只红了眼恨恨的道了句“无事!”

陆拾叁无声的一笑,也不再继续刺激于他,用茶水沾了朱砂,当着寻骁的面画出了一个古怪又诡异的阵法,转移了话题“现在便麻烦公子起誓吧”

寻骁没能忍住,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陆拾叁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公子无碍吧?”

寻骁半天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愿就此失了傲骨,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摇了摇手,陆拾叁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纵使这人有用,他也便会将在乎表在明面上,既然他自己都摆了手,那死不了自然也算无事。

便叹了一声,又赞了一句“还是公子想的周到,这阵法加了公子的血,就更加灵验了,公子开始吧”

寻骁气的浑身哆嗦,差点拍案而起,陆拾叁却眼疾手快的将他的手按在了阵法的正中,并按住了他的命门“好了,公子随着本少主说吧,本少主要求的很简单,只要你言无假话就可,若是所言不实,就罚你宗门家族所图之事落空,所有宗门族人皆会横死如何?”

“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寻骁想要反抗,却被陆拾叁死死的压住,只能咬牙切齿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寻骁也不是怕死之辈!”

不是吗?那是谁连问都不问的就将自己的属下给卖了?只图自己一人能够活命?又是谁在他陆拾叁的面前一退再退,一忍再忍,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这条小命?

若是寻骁自一开始便这般的硬气,陆拾叁也不是这般刺激羞辱于他,会给与他应有的尊重,只是此人的吃相着实不堪,纵使在此时那闪躲的眼眸也显示着他并非真的无畏,不过是以此来试探陆拾叁而已。

陆拾叁轻蔑的一下,口中却道“寻公子莫急,咱们就换个誓言如何?徐所言不虚,若假就拿你这条性命来陪如何?不扯上家族门派,公子心中是否就好受了些?”

“不过,本少主是个自私的,做不来公子这般大义之事,只要自己过得舒心,什么门派家族皆是可以抛却”说似是自嘲的一笑“本少主忘了,我本就是天弃之子,对这些人东西自然看的不重,哪如公子受家族教养,门派栽培,自然是舍不得累及他们的,本少主明白明白!”

他连说了两个明白,却说得寻骁有些怔愣,那激动屈辱的情绪却也在这一刻散去许多,后来就不知自己是怎么随着陆拾叁立的誓言,虽然这誓言是按着陆拾叁后来所说只累及他自己,却让他怎么都不得劲,在心中憋了一口闷气。

陆拾叁松开他的命门坐到他的对面,为自己倒了杯清茶,啧啧的叹道“寻公子真是高风杰,将家族看的比自己还重,当真是可敬可佩,如此也能看出公子在家中的应被受宠爱,甚至要比我这个少主强上百倍,是家中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若非如此,或是有个什么候选之类的,自己这般拼死相护的东西岂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若是哪天自己嗝屁了,那些东西还不都是别人的?”

“若是我,定然是死也要拉着的那些东西为自己陪葬,毕竟是自己用尽全力守护,岂能容他人染指?”

“不过公子高亮,本少主的这些浅薄意见压根就不值一提,你就每当本少主是发发牢骚,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哦,看我,差点将大事给忘了!”

这寻骁用自己起了誓,心中本就不舒服,再加上陆拾叁这般明显、犹如化蛇添足的挑拨之言,让他的心中更加后悔,压根就没想到陆拾叁的真实用意。

不过不管他内心如何做想面上都是不动声色,纵使那张稍显白嫩脸已经成了锅底色,也被他绷得紧紧的,同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上的起伏“有什么问题请少主直接问就好了”

陆拾叁坏心的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问道“之前你说的那阴阳人的事挺稀奇,不如再详细的说上一说?”

寻骁没有想到他竟是这般的开口,微微一怔便答道“不知少楼主可曾听过自古凤凰不双生之言?”

陆拾叁点头“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寻骁不答反问“那少楼主也知晓在天地初开之时凤与凰本是一体了?”

陆拾叁这次没有开口,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寻骁继续道“慕家堡自古以来便嫡庶分明,不容混淆,其原因便是出现在这凤凰之身上”

陆拾叁应景的“哦”了一声,显然兴趣不浓,寻骁见此便加快了速度“在慕家堡内部有传言,嫡庶混淆、凤凰不明,男女不分,而慕家堡的堡主妇人恰好便是慕家堡嫡庶两个支脉乱、伦之后的产物,因而她有两种不同的面孔,可男可女。”

陆拾叁轻笑一声“所以慕嫚云在出生以后被当成怪物给丢了出去?而慕家堡的当家人却暗中将那两个乱、伦的族人给处置了?便有了孤女报仇之事,撺掇他人灭了慕家堡的嫡系子弟?”

慕家堡的嫡系一族被灭,当初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对于陆拾叁知晓这些寻骁并不意外,只是他这般的态度,让他摸不清陆拾叁的真实想法,因而只答了声“是”

却听陆拾叁嗤笑一声“老掉牙的套路了,还以为是个新鲜的,换个别的来说说?”

“哦,本少主听闻那千帝门的少主吗,今时的北渊大帝与那……你口中的那个双面人的什么芸的有过一段纠葛,不如就说说他们好了”

寻骁的面色有一瞬的古怪,却又被他极快的给掩了过去“北渊大帝乃是神女倾绝与洛河帝君之子……”

陆拾叁打断了他的话“说点别人不知道又有意义的,老掉牙的东西水谁想听”

寻骁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任是谁被这般的不断的打断也会有些情绪,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了!

寻骁想了想道“有人给洛北渊种下了魂种,这一点少楼主有收到消息吗?”

陆拾叁的眼睛一眯,所以他之前的古怪行为有了合理的解释?就连他这次的失约也能说得通?那此次他寻找师姐会不会受这魂种的影响对师姐不利?

陆拾叁蓦然想起白隙爻前两次的受伤,以及洛秋玄那对白隙爻毫不掩饰的恨意,心中一突,连屁股下面的凳子毒觉得有些咬人了,让人坐着难受,但他又不能表现出分毫,故作平静的说了句“魂种?倒是有些意思!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有人会使这上古禁术?”

寻骁的嘴角扬起一抹难查的笑意,显然对此抱着几分的自豪“那时自然,上古之术流传下来的并不少,只是世人不知便当做不存在罢了”

许多仙府遗迹中多少都会有些记录,只是因着文字的差异不识宝玉罢了,哪如的他们,这么多年以来致力于寻找各种仙迹洞府,不为那宝器功法,只为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古文残书,功夫不负有些人,多年下来还真让他们寻到了不少。

不过这些就不是能够告诉陆拾叁的了。

陆拾叁也没有去追问他这话中背后的意思,只漫不经心地的道了句“既然寻公子知晓的这般清楚,那定然也知晓如何解这魂种了?”

寻骁自信的摇头笑道“少楼主说笑了,这但凡被种下魂种之人哪个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已种下便是至死都不能更改,所以魂种之术被称为种魂术,也被称为傀儡术,除非他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否则那魂种便会一直跟着他,生生世世都摆脱不得,只能收那给他种魂之人的摆布!”

陆拾叁压下心头的怒火,狐疑的看着他“你与那北渊大帝有仇?”

哪知寻骁却笑着摇了摇头“无仇亦无怨”不过他恰好拥有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罢了。

陆拾叁不信的“哦”了一声,问道“按你这么说那北渊大帝也够蠢的,被他人种下了魂种都不自知”得亏他以为洛秋玄是个精神警惕的,没想到却还是着了他人的道!

寻骁得意的道“他在警醒又如何,那是他最亲近的人给他种下的,防不胜防!”

“亲近的人?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

寻骁本不愿意回答,但看到陆拾叁眸中的威胁,以及那刚立下的誓言,迟疑了片刻还是答了声“嗯”

然陆拾叁并不满意他这个答案,便有紧追着问了句“是那千帝门外掌使御思云家的云袖?”

寻骁见他问的这般清楚,才给了个明确的答复“对,就是她”

陆拾叁眼中的冷骤然崩裂,他刚刚不应该放她离开的,应该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后才能离开!

陆拾叁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接了句“最毒妇人心!”

寻骁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莫要小看了女子,他们狠毒起来,就连一般的男子也比之不过!不过……”他嗤笑一声,没有说的是给洛秋玄种下魂种这件事,是云袖自作主张所谓,事后也受了不小的惩罚,只是因着事已至此,而她还有用,才会苟活到现在。

待到有一日她失去了价值,那人定然会好不手软的取了她的魂和血肉,让自己成为那个真正掌控神族遗脉的操纵者。

不过这些亦是不能说的,因而话在舌尖打了转变成了“不过,那人也算可怜,付出了十几年的感情也得不到回报,这才心生怨恨,做下了这等蠢事,且等着吧,日后有她后悔了时候!”

陆拾叁笑的高深莫测,又问了句“若是这种魂之人身死,那被种魂之人会如何?”

寻骁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一问,更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怔愣之后,笑道“自然是也不能好的,不然那洛北渊会容她活到现在?实话与你说了吧,若是魂种被种魂之人操纵者开启,种魂者与被种魂者之间是有着莫名的感应的,只不过会受这魂种的影响会下不去手罢了,且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种魂之人对这种魂者深爱不移,因而自古到今凡事始终这种魂之术的皆是一男一女,又或者是痴男怨女!”

寻骁没有看到陆拾叁眼底深处的杀意,更没有那看到杀意之下的浓浓的担忧,见陆拾叁沉默,寻骁心底居然涌出一股胜利的扭曲情绪,好心情的道“看看这就是魂种的魅力所在,古往今来不管他人怎样禁止,都会有人铤而走险,所以种魂之术才得以保存完整,就连那魂种亦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

只可惜只有两枚,一枚已经重在了洛秋玄的体内,另一枚却在这枚魂种被种下时消失不见,因此还牵连了不少的无辜生命,只是这些人当真无辜吗?

在寻骁等人的眼中失职便是死,没有转圜的余地,亦不容他人说情,所以说任务失败、被抽去魂魄的他的好大哥寻云霄就该被流放,甚至是处死,如今还留着只会牵累他人,比如这次的事情,他就有中的被他的好大哥牵累的预感。

事实上他的感知亦没有错,若非陆拾叁使坏又机谨也不会发现他大哥的行踪,更不会设下这个局等着他们——这寻骁的大哥正是回了鬼谷逼着沈黎一用自杀的方式保全鬼谷弟子的那人,更是被白隙爻抽去魂魄、陆拾叁下了追魂药的那人。

短短几天之内就能让他们辛辛苦苦费了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可见陆拾叁的难缠!

只是眼前寻骁的说的有点嗨,还未察觉到陆拾叁的危险,那沾沾自得的模样亦是忘了自己此时的真正处境,也是个蠢的!

既然魂种无解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陆拾叁便露出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着他吐沫横飞的讲解着,没有半点的兴致可言。

寻骁见此,有些失望,却又在下一刻想起另一个关于的洛秋玄的消息,笑道“你可知鬼谷那些被救出来的弟子如今都去了哪里?少楼主如此聪慧、耳目如此之广定然也有所耳闻……”

说着不待陆拾叁回答,便自说自话的接道“再我们接到任务离开……的时候,另外有人与魔族联合,以鬼谷弟子为诱饵,设了陷阱专门等那白隙爻自投罗网,现在恐怕已经得手了”

他笑的得意,压根没有发现陆拾叁骤然变了脸色,更不会想到眼前之人会与他口中的那两人有所关联,且情义匪浅。

“有地狱之花之称的死亡之花你听过吗?还有那酒螨依旧被冥界造出来的那个怪物般的存在,这些都是用来对付那白隙爻的,纵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们所步的天罗地网,一旦她被擒,就会被忌惮生魂,到时候不管是她的那只凤凰还是她的造物之术统统都会为我们所用……哈哈哈……介时我们就会成为这世间的造物主,统治者,少楼主如此雄才伟略不如也加入我们如何?我定然会为少楼主举荐,绝对会让你凌驾在他人之上如何?”

要不说这人是蠢的呢,一激动便连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也真是……让人无言了!

陆拾叁冷眼看着激动不已的寻骁,缓缓起身“寻公子累了还请早些歇息,再好好想想还有其他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是这些话,还真是令人失望呢!”

寻骁那火热的激情犹如被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半天没有回过神。

而那一直守在屋内,被二人同时忽略、犹如透明人一般的那个看管寻骁的人,也在这一刻动了,在陆拾叁离开之后亦是出了房间,深深的看了寻骁一眼,并为他眼上了房门,犹如门神一般守在了门口。

因而他并未看到当那扇门被掩上之后,那有些二愣子潜质的寻骁,似是被突然打断失了失落至极的寻骁,在那一刻瞬间变了气息,当那垂下的头再抬起时,一双眼眸透着讥讽的精光,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许久之后只听他喃喃的道“我就不信是你凭空出现的,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幻化之术你堪破,他人亦能!”只不过他还不能一眼便能看透他人的真面目罢了,但他相信凭借他天赋与努力,终会有一天能一眼便看透他人的伪装,让那人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不过,既然这雪望楼的少楼主既然对那几人感兴趣,是否也能从那几人身上找线索呢?所使能知晓了这少楼主的身份,进而再找到那谷主府的线索,纵使这十多年的布局与心血都付之东流也是值得的。

想到此他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好大哥,那个蠢货,连何时被发现的都不知道,待此间事了,他定要在族长与那人面前狠狠的参上他一本,介时看看他那自以为是的骄傲与高高在上还有没有,还能不能维持的住他未来少主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帝极山 想到此寻骁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好大哥,那个蠢货,连何时被发现的都不知道,待此间事了,他定要在族长与那人面前狠狠的参上他一本,介时看看他那自以为是的骄傲与高高在上还有没有,还能不能维持的住他未来少主的威严!

是啊,少主,他们这些拼尽所有所争的也不过是个少主的位子,那些长老族长都是稳坐已久人物,掌管着他们的荣辱、他们人生,不可撼动!

而他们这些人是棋子,亦是武器,可以被随意丢弃抹杀,亦是不容他们有任何的的反抗。

但纵使这般他们想要熬出头亦是只有在他大哥寻云霄差点被废之后才有了机会,不然那个位置到死都会是他寻云霄的,而不是任何人可以觊觎的。

这是对寻云霄上次任务失败的惩罚,同时也是对他们这些人的警告与鼓励。

说是慕家堡的嫡庶之分有多严,其实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是嫡系全都死绝,也轮不到那些庶子上位,那些自誉为掌权者会将整个家族的成员打散,从中挑选出最优者来做新一轮的嫡系血脉,而这其中可能包含的还有那些低贱奴仆。

这也是他们虽然竞争激烈,却从不对自家兄弟下死手的原因之一,哪怕是被自己仇恨看不上的人压着,也不愿在争抢后让那些奴仆们上位,那样的屈辱是每一个寻氏子弟都不能容忍的。

也正是因着这样苛刻的族规,每一任寻氏族长以及的寻氏子弟除了嫡妻之外都极少再去纳妾,也不会有人愿意为妾,除非是那种不好生养绝了户的——寻家族人娶妻也大多是娶那些好生养的,美丑倒是被排到了后面,或是在背后使些阴损的手段,让其不能生养的,但这样的怨侣却是要格外小心防备的,一个差错,便可能会让其成为真正绝了户的那个。

因而他们寻氏家族众人的样貌都不出众,但又因着修炼功法的诡异,可以在后天改变——只要吸食了那人魂魄,你便可以变成那人的模样,或俊或丑,皆看你自己的手段与能耐。

一人最多可拥有十二个不同的灵魂,也就是十二张不同面孔,想要用哪一个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替换着来。

这些年随着家族的逐渐壮大,那些据说是他们的先祖们也一个个的回归,让那仅有的不多的位子变得更加抢手难得,每一个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还不一定能得。

竞争越激烈他们的地位便会越低,好在寻骁在家族中的地位还不算低,又是与那寻云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是这一代寻家族长的第七子。

——他们的母亲一共孕育了七子三女,他是最小的那个儿子,却也因此而失了先机,处处被寻云霄稳压一头,让族长家的小七公子分外的蒙尘,他人无法窥觊他的好!

但这一次是他扬眉吐气的机会,也是能够压过的他的那个好大哥的机会,隐在陆拾叁发难的时候,他才会故意示弱,将自己的无能怕死演绎的淋漓尽致,就连那跟了他几十年的属下都蒙骗了过去。

又装疯卖傻在陆拾叁面前表演的这般愚蠢的一面,为的就是那位大人钦点的琅琊玉,只可惜那琅琊玉自从被拍卖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见它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那个人都也是如此。

寻骁相信一个人能有这般的本领,认定了是这雪望楼在故弄玄虚,因而才会将计就计的入住雪望楼,却不想那两个蠢货当真以为他是抛弃了他们,不找机会逃走,反而是乖乖的等在房间里,当真是将自己当成了阶下囚。

这让寻骁连骂几声蠢货,想要气质不管,又舍不得就此丢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想要去管更是怕着了这雪望楼的道,让所有的心血付之流水。

几次谋算,在规避了利弊之后仍旧觉得不划算,便索性随之任之,待得日后在想法子解释清楚。

世人总想着以后,却不知有些事情一旦过了那个时效之后,再多的解释也都没了意义,人心之变比想象中的还要迅速。

另一边陆拾叁在走出房门之后,便无趣的笑了笑,虽然从寻骁口中得知了关于白隙爻与洛秋玄的消息,但是这些都是寻骁愿意告诉他的东西,纵使他不问他也会试探性的性的讲给他听,从而来判断他的真实身份。

陆拾叁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还是大意了,乍一听闻白隙爻有危险,便会忍不住的为其担心,也不知当时自己掩饰的好不好,这寻骁有没有从中看出来什么?

陆拾叁本就不会低看任何人,纵使寻骁装的再像,在他的双瞳目之下也无所遁形,再加上一个有野心且又有谋算的人又岂会因着他随口一句话,便舍弃了身边的人?

不管别人对寻骁的看法如何,陆拾叁都不会被他所表现出来的愚蠢而放松警惕。

然白隙爻之事他并未能深试,还不知是他故意放的假话,还是事实当真如此,他都会着人再去确认一番,只是如今这没落谷的人动不了,而其他人他有无法联系,当真是这头顶的这个阵法,困住了别人,也为难了自己。

但诸天仁带着一众人等回来时,早已过了子时的时间,陆拾叁望着外面漆黑黑的夜色,便彻底的失了等待的欲、望,回身钢锤,却被诸天仁直接从被窝中给扒了出来。

老爷子那颇有威严特色的络腮胡,在说话是一翘一翘的颇有喜感,陆拾叁看的有些时失神,却让老爷子愈发不满,一个巴掌扇过去,只打的陆拾叁龇牙咧嘴,痛的直呼救,然而当对上;老爷子那颇为威严的虎目,便一个激灵的清醒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诸天仁冲着他哼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这撅着屁股睡的不管了呢,原来还知晓想自己要做的事啊!”

陆拾叁陪着笑脸,好声好气的安慰半响,甚至将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点的桃花酿给舍了出去,这才将老爷子给哄好。

但被哄好之后的老爷子神情却并不太好,看着陆拾叁颇为严肃的说了句“这没落谷底下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当初被你师傅给强行镇压在了此地最深的地底之中,那些人的目标便是这些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连他也知之不清,却不知是怎么被这群人给知晓的,还打起了这东西的主意。

但能够让钟道子在乎且亲自镇压,并且绕了这发一个圈要保护的东西——不用看其他,就看外面那些训练有素,且强大的府兵便能窥探一二——绝对关系重大,陆拾叁不敢大意,诸天仁也是一脸的凝重。

“虽然这次被你误打误撞的给揪了出来,可我就怕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后手,且”说到这里诸天仁的声音略微有点低“刚刚就在老夫的眼皮底下还被溜走了一人”

那人很是诡异,明明就在眼前你却如何也抓不住,所有的攻击都对他无效,所有的禁制都拦不住他的脚步,就那般飘飘悠悠的在他的眼前晃荡又在他的眼前消失。

本以为是谁在故弄玄虚,可是他打了半天始终、各种手段都用上也没能碰到那人分毫,端是邪乎的很。

至今想到那人离去时冰冷的眼神都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犹如从地狱中冒出来的鬼气森森死人眼睛,却又晶亮锐利的让人心惊!

陆拾叁大叫了声“什么?”

将诸天仁吓了个机灵,一巴掌拍了过去“不会好好说话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陆拾叁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不过惊讶罢了,想我仁叔如岳山、定海神针般的存在竟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可见那人阴诡狡诈手段了得!”

说着陆拾叁亲自给诸天仁倒了杯水“仁叔辛苦,来润润嗓子”

诸天仁看着他讨好般模样,心中熨帖,面上却是故作严肃的道“老子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那人跑了,老子在外面找了许久的都寻到一丝的端倪,这个你怎么看?接下来有什么对策?”

陆拾叁沉默了片刻,才问了句关键的“跑掉的那人是谁?”

诸天仁默了默一口将杯中的水饮尽道“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人……呸,你给老子喝的是什么东西?”

诸天仁连连呸了好几声,拿过茶壶一看,里面飘着几片酸果叶,让诸天仁那个气啊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老子吃不得酸,偏偏还给老子备了这个?我看你是诚心找打是不?”

陆拾叁早在诸天仁将杯子举起的那一刻就已经跑到桌子对面,距离诸天仁远远的道“仁叔莫气,我听说人在走霉运的时候喝喝这个最是管用,保证你下次在见到那人时手到擒来!”

诸天仁气的吹胡子瞪眼,偏偏陆拾叁跑的快,几次都没打着人“好你个臭小子,现在连老夫也敢戏耍了!等着,看下次老夫还管不管你的这些破事!”

本是个话题凝重的事,被陆拾叁这般插科打挥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不禁让诸天仁气馁。

陆拾叁却还在一旁嬉笑道“这不是看仁叔太过紧绷了么?仁叔莫生气,人跑了就跑了,说不定明日就能抓到了,再跑他还能抛出没落谷不成?”

诸天仁一想也是,就是嘴巴里的酸,此时变成了苦,发出强烈的反应,只要一张口便有一股浓重的苦涩的味道传出,让诸天仁气恼不已“赶快打解药拿来,下次再敢开这种玩笑,老子定不饶你!”

诸天仁的自称里面老子喝老夫有血明显的差距,当他自称老子时,哪怕他的表情再凶恶,怒声再大那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当他一口一个老夫时,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已经生气,或是将你当成了外人,这时若是再触及他的眉头,这老头绝对会用实力告诉你什么叫做找死!

陆拾叁与他甚是熟稔,早已摸透了他各种的小习惯,因而每次都能很巧妙的一边踩着雷一边又能准确的将其避过,各种挑衅不断,却又偏偏让人无可奈何。

陆拾叁十分上道将那酸果的解药递了过去,顺便又沏了壶新茶给他,保证道“这次绝没有任何的添加东西,仁叔放心饮用”

诸天仁没好气的将其接过“你说你臭小子都多大了,还玩这种的事情,也不怕人笑话”

陆拾叁没所谓的道“笑就笑呗,反正是在仁叔面前,也不丢人,仁叔你就放心大胆的笑吧!”

诸天仁差点被口中的茶水给呛到,狠狠的瞪了陆拾叁一眼“你啊!”

陆拾叁将那把玉骨扇打开,扇上的美人犹如依偎在他身边般,行云流水的重复着洗茶泡茶的动作,偶尔回眸一笑,款款情谊,让人心动不已。

纵使不是第一次见陆拾叁还是惊叹的啧啧的两声“这人还真是大才,一般人可不会这般享受”

吃了药,诸天仁口中苦涩的味道终于被化了去,瞥了陆拾叁一眼,哼道“你也不差!”也是个知道享乐的纨绔子弟,只不过后面跟了变态的严师罢了

陆拾叁颇有同感的点头“其实我的梦想是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来着,可偏偏走上了这条道,没办法,虽不是自己选的,那也是要跪着走完的。”

说着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自恋道“你说世间少了我这等玩乐的,多了个被逼着敬业的,是否会是一大损失?”

诸天仁简直没眼看“行了,你自己在这里恶心吧,老子就不奉陪的,没得少活两年。”

“事情你知晓就成,早日想好对策,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陆拾叁的房间,陆拾叁低头痴痴的一笑“乱么?真正乱了才好浑水摸鱼不是么?这修真界都快腐朽到骨子里,有人愿意做那把清道的刀,我又何必阻止?不过呀……呵……”却是不能将主意打到他与亲近之人的身上的,不然,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不会手软。

本来打不起精神打算偷懒的陆拾叁又再次出了门,只是这次入的却是那寻骁的两个随从的房间,看似随意调侃,却是已经将从寻骁那里得来的消息给证实了一番,是试探亦是一种机会。

还好这两人十分的识时务,回答虽没有寻骁详细,却也大差不差,陆拾叁满意的点了头,这才又问其他的“你们宗门是否有一种那功法,明明就在眼前却碰不着,打不散犹如鬼魅?”

那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才道“那时我们主家所修炼的魅影之术,是通过秘法提取他人的影子,再用生魂祭祀而得来的魅影分身,看似与真人无异,其实却只是那人的影子”

陆拾叁明了“所以那只是鬼魅?”

“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拾叁大开眼界“你们宗门的东西还挺……有趣!”

两人笑了笑没有作答。

陆拾叁又问“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其中一名唤郁沧的人回道“家主给小公子……也就是我们的主子,明面上下的命令是不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那琅琊玉”

明面上的命令,那也就是说还有私下的命令了?

“可你们并没有得到,且,据我所知,当日你们来拍琅琊玉时所给的筹码并不是很多,跟人的感觉很是敷衍”

郁沧尴尬的笑笑“家主给的东西确实不少,也都是人间质保,只是在我们入没落谷之前,不小心撞了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被那人给取了去”

说是取其实是偷,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做到了,竟然能够瞬间将他人神识抹去,且还被其主人发现。

那么多人,又是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只轻轻一撞,便不知所踪,就连他们都觉得诡异的很。

事后他们也去的追查过,只是那人就如这沙漠中混在一起的尘沙,早已不知到底是哪个,因而他们才会处处见襟。

陆拾叁笑而不语,这是不是有些太过的巧合了?

郁沧见陆拾叁如此,知他心中怀疑,便又解释道“是巧合了些,但也是事实,此时不难查,少楼主一查便知”

而那一直沉默的郁荆则是补了句“家主并不信任小公子,所以家主的真实意图我们也知之不清,不过家主向来偏心于大公子,也只信大公子,且在我们出来之前,家主与大长老还私下找过大公子,惹得小公子发了不小的脾气!”

纵使大公子受创,依旧被人宠在掌心中。

寻家的人向来偏心,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偏偏都不及长子受宠,就连修炼的所有机缘都会紧着老大去,余下其他在众人虽然亦是嫡亲子女,也会渐渐的沦落成旁支庶子,这里的庶可不仅仅指小妾的孩子。

“所以你口中的大公子与小公子的关系不睦?”

是寻家子女中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睦,那是一个畸形的家族,只要想祖孙都可以乱、伦,父子同妻不是不可能的事。

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眼中有的只是权力和利益。所以能够轻易的将人抛弃,不将他人的性命与忠心放在眼里,这是他们这些做仆从的悲哀,却也只能认命的接受。

陆拾叁掏出笔墨,简单的几笔就已经将诸天仁追丢的那人画在纸上,虽不说栩栩如生,却也能让人一眼能够认出“这人是谁?”

郁沧与郁荆相视一眼,迟疑了片刻郁沧才道“这便是我们的大公子”

陆拾叁意外的挑了挑眉,原来还是条大鱼,这般就更不能让他跑了!

陆拾叁将笔墨交给他们“你们应该还见过他的其他面容吧,都画下来,本少主要亲自会会你们的大公子”

郁沧与郁荆两人默了默,问道“少楼主为何要针对我们?就是因着我们是魂修?”

陆拾叁灿然的一笑“不,因为你们所做的事触及了我雪望楼的底线,所以这没落谷容不下你们”

也就是没落谷外他们可以自由的行走,这般是不是就说明他不会为难他们,会放他们离开这没落谷?两人眼中露出了希冀的亮光,无声的松了口气。

只是陆拾叁所说的底线,就不是他们需要知晓的了,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两人执笔,默然的将他们所见过的大公子的样貌悉数的画了下来,其中有几个是陆拾叁已经见过的,另外三张面孔却是个极致的反差,要么太过绝美,要么就太过普通,还有一个是陆拾叁万万没有想到的,竟然是个妙龄女子。

以陆拾叁的眼光来看,还是个样貌不错的女子,也不知这人的是何嗜好。

画像有了陆拾叁也顺带的将这人的性命喜好以及不经意的小动作都问的一清二楚,起初这两人还想有所隐瞒,但面对陆拾叁的火眼金睛,他们最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

陆拾叁满意的拿着那寻云霄的画像,交给下面的人去寻找,又问了他们另一外一件事情。

“之前你们家的小公子说,那双面人的慕嫚云去了帝极山,本少主想知晓,这世间那么多地方她不去,跑去那么极苦的地方做什么?据本少主得来的消息,此人可不是个能吃苦的”

帝极山位处南海之南,属于八荒中最不受人待见的一处,虽然物产丰厚,但却极少有人能适应那里的气候。

郁沧沉吟着道“不知少楼主可曾听过帝极山盛产天狐的传言?”

陆拾叁挑眉,郁沧继续道“九尾天狐也是上古神兽,只不过不及凤凰出名罢了,在许多年前,那慕嫚云在途径那帝极山山时曾经救下一只天狐的后裔,那只天狐虽修炼时间不长却是自古以来难得血脉最为纯正神兽天狐,因而在帝极山极受保护,而又因着慕嫚云的救命之恩,对其生了情义,那帝极山便成了慕嫚云的退路与根基之一”

“在帝极山,慕嫚云的名字不是这个,而是慕青山,是帝极山天狐族的君王,那些天狐都听命于他”

陆拾叁的眸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半响之后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据本少主所知这世间的妖族都被那神女倾绝聚集在了四重天,为何那帝极山的天狐却还逍遥在外?”

“那是因为天狐的生活习性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未成年的天狐一旦离开了帝极山便会夭折,纵使是成年的天狐,也不能在外长久的逗留”

“上古时期的天狐大多生活在青丘,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些天狐迁徙到了帝极山,从此也被困在了帝极山”

“他们出不来,那慕嫚云便只能自己退守在帝极山,谁让他不知足的惹下了那么多的仇家呢?”

说到后面这二人的表情明显的多了几分不屑的讥讽,对于贪心不足又并不听话的人,寻家最常用的手法便是抽魂将其与自己融为一体,那慕嫚云的自作主张让寻家厌弃了,为求自保她只能龟缩在帝极山之中,毕竟有天狐的保护,又有那天然的兵长的,外人想要找到她并不容易。

陆拾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你们知道的倒是不少,看来那慕嫚云隐匿到帝极山也有你们的手笔”

郁沧与郁荆两人尴尬的笑了下,道“不瞒少楼主,那慕嫚云起初是与寻家合作,不然以她的身份又如何能在慕家堡立足,还一步步整的那嫡系一脉差点绝了户?正是因着有寻家在后面的支持,她才能成事”

不过在慕嫚云当上那堡主妇人,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之后,便心大的想要脱离寻家的掌控,若非如此有寻家在后撑腰,慕家堡又岂能被一个小小的鬼谷给灭了,而她慕嫚云落了个不得不寄人篱下四处寻求庇护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在凤鸣山她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庇护,反而差点命丧凤鸣山。

也幸得她聪明的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若非如此她又怎能苟活至今?

陆拾叁冷笑一声,原来是从上一一辈开始,他们就与师姐已经结了仇,如今还敢将主意打到师姐的身上简直不知所谓!

陆拾叁压下眸中的冷,看向郁沧两人“你们回答的如此痛快,要求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恭敬道“如今我二人在寻家人的眼中已经是个背叛者,寻家对于背叛之人从不手软,还请少楼主给我兄弟二人一条活路,寻求一个庇护!”

陆拾叁闻言笑了下,没有丝毫的意外,却也没有即可给出回答,放在一侧的手指似是无意识的来回点动,半响之后他缓缓的起身,道“既然那帝极山如此特殊,你们若是去了那里定然也能寻得生机”

郁沧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心有不甘的想要开口再求,便又听陆拾叁道“虽然本少主没有听说你们的主家,但但凡修真门派都会在门下弟子身上留下独有的印记,向你们主家这般野心勃勃之人自然更会留下后招,防止你们叛变,因而这世间你们躲在哪里都不安全,唯有帝极山才能避过他们的追查”

郁沧二人默然,最终躬身道谢“谢少楼主成全!”

陆拾叁却摆了摆手“算不上什么成全,只是比较好奇,在明知背叛的代价你们承受不起,又如何这般轻易的就选择了背叛?难道只是对那寻骁的心寒吗?”

陆拾叁那双潋滟的眸子,黝黑的发光,却又似纯净的透明,仿佛能一眼看穿他们的伪装,让一切在他的眼下都无所遁形!

在这样的目光下,郁沧两人的额头渗出了点点汗渍,陆拾叁见此轻笑一声离开“从始至终本少主都没想过要你们的性命,却不想你们竟如此有意思的给本少主上演了这么一出的主仆离心的戏码,本少主心情好,待得没落谷开谷之日便会送你们离开,这些日子你们且安心的在我雪望楼呆着便是”

那帝极山说不定他也会走一趟,先让人去探探路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陆拾叁向来是个爱热闹的,既然他都要去了,那自然也要拉着他亲亲的师伯与慕千雪前去。

哎!陆拾叁看着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确定小白的安危,就是不知这些人可知晓那水南山的行踪?陆拾叁前行的脚步微顿,脚尖转了一个方向又被他给强行的转了回来

“那水南山不知是敌是友的,这些人却是敌人无异,那小白的安危去赌一个消息,显然是划不来,不可,不可!”该死的洛秋玄竟然爽了他的约,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都不可原谅!

陆拾叁恨恨的在心底记了洛秋玄一笔,眼珠一转,挥手招来一人,既然他心中不快,自然要收点利息,那云袖必然要受一番苦口才行!

将事情吩咐下去,陆拾叁摇着他那把玉骨扇,晃晃悠悠的出了雪望楼,遇到有人向他行礼的也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却各做自己打的事。

雪望楼里以及楼外的那些血迹都已被清理干净,那些用幻术得来的花雨也在那些天才地宝耗尽之时消失不见,这一夜的不平静,终究是过去了,会有多少伤心落泪,有多少会来寻事都在陆拾叁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望着那天空的逐渐露出的光亮,呆立许久,那玉骨扇中的仕女也依偎着他而立,远远看起犹如一对碧玉佳人,在旭日东升的光辉里美的不忍打扰。

许久之后陆拾叁将那玉骨扇合上,轻轻一笑“又是新的一天,真也好,假也罢,在这初生的光辉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到静立一旁的万安与万成山,噗嗤一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哪知万安与万成山两人屈膝便是一跪,唬得陆拾叁连忙跳开,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属下愧对少主,让人混进了雪望楼还不自知,请少主责罚!”

在昨日的这场清晰中,雪望楼有六名管事,三十二名护卫侍者被人偷天换日夺了魂魄,这么多人的混进,身为雪望楼的主事他们二人竟一点都未察觉,是他们的眼中失职,理应该罚!

同时也因着这个不小的数字让他们后怕不已,单一个雪望楼就被混进来了这么多人,那整个没落谷又会多少?若是假以时日,这些人是否就能颠覆了整个没落谷?

“哈,你们说的是这个啊?无事无事,谁还没有个打瞌睡的时候?只要多多的给本少主收敛些宝物就可,这些小事都可忽略不计,起来,赶紧起来,可不能折了本少主的寿!”

陆拾叁笑的那叫一个纯真,却嘴贱的让人十分想要揍上一顿,这货是没救了,眼中不但只有那些个宝贝,还是个贪财吝啬嘴上没把门的!

还收敛……简直了!

万安与万成山对视了一眼,默默的起身“少主若是没有吩咐我们就先告辞了,楼中还有一些等着我二人处理,少主不若自便,再好好的心上一下这旭日东升的美景?”

这任谁听了都是嫌弃的推脱之言,偏偏陆拾叁是个没自觉的,呵呵笑道“不急不急,这美景随时都可以欣赏,且,本少主以为此时此刻应该下一场瓢泼大雨冲刷了这满地血渍,才算是真的应景,眼下么……”

陆拾叁的眼珠一转,万成山的心就忍不住一跳,不待他将话说完,就急声的打断道“少主!属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万安你在这里陪陪少主!”

说罢一闪身就不见了,那速度跑的绝对是比兔子还快!

陆拾叁不屑的轻嗤一声“切!看看叫他吓的?本少主说什么了?就这么点出息,还好意思说本少主的不是!”再说他拿自己的东西怎么了?这个守财奴!

万安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不语,陆拾叁见他这般更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也回吧,我自己一个人转转!”

万安有些不放心的道“刚经历过昨晚事,怕是有人会对少主不利,少主还是莫要乱走的好”即便是出去也要带够了人手才行!

其实万安这话委婉了,现在哪里只是有人想要对他不利?经过昨日之后只怕这没落谷有七成的都对他恨之入骨!

陆拾叁不在意的摆摆手“现在还不用”余威未散,那些人纵使想要动手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现在的他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陆拾叁迈步就走,只留下一句“看好的那几人,一个个的心思可都不小!”

万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明明是那般个肆意散漫之人,却屡屡都有惊人之举,果决利索的让人佩服至极,却有时又让人无奈的气恼不已,这样的陆拾叁不单单是一个好运气就能的概括的人。

陆拾叁的脚步不快也慢,沐浴在晨辉之中,感受着清晰后的宁静以及众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担忧与害怕。

往日热闹欢笑的清晨,被低压的悲伤代替,不知是从谁家传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悲戚的恸哭声,压抑的而又痛心的。

这是一个伤心的早晨,再这样的气氛中,纵使的他再没心没肺,敛去了笑容,收起了那散漫的姿态。

抬起的步子越发的沉重,最终偷过了那扇破旧门扉看清了里面的情景,妇人痛苦,孩童无助,看着那一句陌生的尸体,不可置信的尖叫道“这人是谁?我夫君呢?他去了哪里?怎么会变了呢?”

在这对母子的对面站着的还有一位尚未离去的府兵,闻言面无表情的道了句“你夫君早已被人杀害,你看到的这个不过是你借着你夫君的样貌行事的杀人凶手!”

妇人不相信的恸哭道“可他之前并无异状,又怎么会是他人冒充的呢?”

府兵沉默了片刻“他当真没有异状?”

妇人的哭声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连抽噎的声音都小上了许多“我以为他是变好了,知道心疼人了……”

府兵不愿听她这废话,直言道“如今你已看到了结果,这尸首我可以带走了吧”

妇人的迟疑的点头,掩面而哭“我还是不相信那个杀千刀的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走了,虽说他脾气不好,可也是护着我们娘俩的,如今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要怎么活?!”

那幼儿听妇人哭的伤心,也跟着一起哭

陆拾叁转身,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修行不易,那在众多修真者之中讨生活的人更加不易,然,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在修行,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缘法。

之后那些人会一谷主府的名义对这些人给出一定的补偿,但有些人帮的了已是却帮不了一世,端看他们如何选择。

晨辉的光芒在一刻洒下了点点金光,将整个大地都照的透亮,隆冬的季节,寒风凛冽,在没用功法抵挡的情况下,这些风将人脸刮的生疼,却也让人更加清醒。

陆拾叁的脚步不快,沿着那条主街道慢慢悠悠的往谷口的方向走去,中间有好几双眼睛跟随,都被他刻意忽视,当看到那股谷口处那盘膝而坐的人时,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还未到跟前,陆拾叁便远远的行了个礼“李叔辛苦了”

那惩善使李季微微颔首“少主!”

陆拾叁在他的对面一坐笑道“李叔这边可有异动?”

李季摇头“可是除了什么事?”

“仁叔那里漏掉了一条大鱼,且还诡异的很,特来问问李叔有无遇到”

陆拾叁说的随意,李季却是有些不信“单仅是这一点,怕是不能让少主走这一趟吧,少主有事但说无妨!”

然,回答他的却是陆拾叁的沉默,只见他蓦然许久才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道“李叔你说没落谷存在的意义在哪?竟让你们困守这里,世代守候?”

李季闻言笑道“少主就是来问属下这个的?那人能从诸老的手下逃脱也算是一种本事!”

陆拾叁来不是听他夸那人的,更不是看他如何淡定不以为意的,而是……陆拾叁收敛了笑容,认真的道“难道这不重要吗?明明有更好的去处,为何要死守着这里,还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来培养府兵?”

李季摇头笑道“他处就是好的吗?少主这些问题是对也不对,我们留在这里不是被困,而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没有人限制我们的自由,只是我们自己不愿意离开罢了,至于培养府兵……在世人的眼中是如此不错,可在我们的心中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弟子,我们的传人,即使不为没落谷我们也会精心栽培,如今不过是一种历练而已”

陆拾叁哑然,摊手道“好吧,我就不该与李叔兜圈子!”他端正了态度好整以暇的道“是这样,仁叔说那些人探知了这没落谷之下的东西,让我早做准备,我这是两眼一抹黑,便来问问李叔的意思”

李季哑然一笑“诸老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小心,不过诸老大约是忘了,当初谷主在收整没落谷的时候,为防意外就已经那将那东西斩杀,如今留在这里的不过是那个东西残骸罢了,不足为惧”

陆拾叁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的残骸?”

李季摇头“属下也不曾见过,不是谷主交代过此事,便知晓一些罢了。不过谷主早有预言,知晓有人会来打那东西的主意,曾留下一句给少主”

“给我的?”陆拾叁诧异,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跟他说还用传信的?

李季点头“不错,就是留给少主的”

“是什么?”

“寻魂不是魂,魂在虚谷中,说兽不是兽,身陨白骨枯,花雨不是雨,遇见莫要哭!”

“啥玩意?”陆拾叁差点跳将起来其“这就是我那无良的师傅留给我的?”说着见李季点头,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还真是无良啊,这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一点都不通顺,那意思麻麻不通,他留着话又啥用?”

李季对他这跳脱的性子一点都不在意,只笑道“这是谷主在两百多年前留下的话,谷主还没有收少主为徒”

“可不是嘛,两百多年前我爷爷的爷爷都没出声哪有我什么事儿!”不过钟道子那时就能算到今日之事也算厉害,那谶言术当真被他用的出神入化

李季看着活宝似的陆拾叁,笑的十分慈祥“那时谷主便说过他以后的徒弟会是少主这般跳脱、在背后骂他的逆徒,还当真是被谷主说的一丝不差”

那时了没有人会相信那谪仙一般谷主会交出这样的一个徒弟,更不相信明明已经算到了这样的局面,为何不去规避还要收他为徒?

看着现在的陆拾叁,李季才有所悟,有这样的一个徒弟在,余生都不会寂寞不是么?!

陆拾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失言,失言而已!”他平常都在心里腹诽的,今日一不留神便秃噜了嘴“不过我师傅留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季看了他一眼“你当真不知?”

陆拾叁撇了撇嘴“后面的两句都好解,但这第一句的寻魂不是魂是何意?难道这里还有一个名叫虚谷的存在,那里装着类似魂魄的东西?”

李季摇头“谷主说少主聪慧,只要结合到当下情况就会明白一切”

两百多年前就能预知到他聪慧了?陆拾叁想骂娘,但看看对面的李季将到口的话又会咽了回去,尬笑道“师傅他老人家可真是神机妙算,呵呵,呵呵!”

既然都给算到了为何不早早的就将此事给杜绝了,非得让他给赶上了。害的他瞬间成了穷光蛋不说,还惹了一身的骚,简直是亏大发!

陆拾叁简直生无可恋,怎么就遇到了一个这么坑徒的师傅?现在换还来得及不?!

李季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气又好笑“属下知晓少主这次是废了心血,没落谷上下说不夸少主英明神武,只用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肃清了那花费数年、甚至更久布下的句、埋下的人?少主心里也不要埋怨谷主,时运在变,纵使能够预知也不一定能够改变,这个要看机缘,是属于少主的大造化,谁也抢不走!”

陆拾叁嘟囔的一句他才不在乎,谁爱抢抢去,还造化,他只感到了肉疼没有见到丝毫的‘造化’。

“师傅他老人家还说了什么?”

李季摇头,片刻之后又道“不过年前的谷主曾来过的没落谷,说是要取走一样东西,不知这条信息对少主可有用处?”

陆拾叁已经无语凝噎,年前?距离现在也不过最多也不过才十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不能顺手将这些人给解决了,偏偏要留到现在。

陆拾叁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这是钟道子没事找给他的找的事,就是为了耗费他手中的那些好东西!

陆拾叁往后一躺已经不想再说话,过了半响,才闷声道“昨日有个名唤叶靖寒的少年想要入谷主府,你可要看看?”

李季看着他这幅模样笑道“能让少主开这个口,此人的心性应该不错,可以一见”

陆拾叁歪着头看他“这人我也只见过一次,你可要将他底细查清了,多事之秋,别收个细作在身边!”

李季反问道“少主怕吗?”

陆拾叁嗤了一声,这世间还没有他怕的!唯有他那个师姐啊让人放心不下的!

陆拾叁就那般仰天而躺,以袖遮面“我在这里睡会儿,别打扰我,烦!”

李季看着他到嘴的话变成了无奈的一笑——哪里睡得不必这幕天席地的好?偏偏率性的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倒打一耙 白隙爻醒来抱着锦被恍然许久,也没能想明白自己是何时出的洛秋玄的心境,更不知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是发生在心境之内,还是现实之中。

其实这些本不用多想,看看自己此时状态也就一眼明悟了,偏偏……她十分复杂的看着身侧的洛秋玄,那身上深深浅浅的颜色,与记忆中的是那般的相似,就连位置也丝毫不差。

白隙爻捂脸,想到‘心境’中他缠着自己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印记,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只是心境中发生大的事为何出出现在他们现实中的身体上,还是在他们洞房的那一刻就已经出来了?

白隙爻想起朦胧中那扑鼻而来的桃花香,有些明悟却又是一阵恍惚,还未待她想好要如何做时,是逃还是溜时,却骤然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吓得她浑身一僵,继而想也而不想的便闭上的眼,看的洛秋玄好气又好笑。

陆拾叁故作迷茫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又在看到白隙爻的时眉头微微一蹙,似是有一分的疑惑,但继而在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后,面色一沉“你做的?”

白隙爻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恨不得直接咬了自己的舌头,偷偷的睨着洛秋玄面色的变化,心在一点点的提到了嗓子眼,待听到他这句问话时,更是咯噔一声,慌乱的不知如何去解释。

“不……”

然,洛秋玄并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那双眼眸微眯“我记得我是在一个竖有华表的祭台上有所感悟的,是如何来的这里?”

“我……”

“呵!”他再次打断白隙爻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处淤青的齿痕,又看向白隙爻,透过那散乱的发丝亦能看到一处她身上吻痕,相信比之他,她身上这般暧、昧的痕迹只多不少。

洛秋玄喉头一紧,急忙撇开眼,凉凉的道“你还真敢玩!乘着本帝甚至不清之际占本帝的便宜,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白隙爻被他说得差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想要反驳,又想到两人此时的状态,当真是百口莫辩!

洛秋玄他凉薄的眼眸,更是说不出半个字。

“弄上这么一出,是想要本帝负责?”

白隙爻连忙摆手,道“不……”是,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他如何,之前之所以那被乖顺的配合,一是因着那骤然知晓是自己而来的惊喜,二是她抱着一分的侥幸心理,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好刺激拒绝,,其实说白她自己内心是愿意,但就怕是面对眼前这种情况。

然而她反驳的话依旧没能说完整,只在那个不字出口,洛秋玄就眉目一沉的先一步道“莫不是你对本帝还有情?”

这一点她无法反驳,也不想去否认,只是垂眸躲闪他探究的目光,却没注意在她摆手反驳之时,那锦被滑落,露出她大片的风光,看的洛秋玄瞳孔一缩,伸手将她的发丝往后,让那片雪肌肤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只是,他昨日下手还是太重了些,让那肌肤上青紫看着十分的渗人,手指在那处青紫上捻过,惊得白隙爻一缩,错愕的看着他。

只可惜他此时眼眸低垂,满眼都是那片肌肤上的青紫,让人看不清内里的光,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别过头,有些不自然的问“我弄的?”

白隙爻连忙将被子抓起,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真的不记得的了?”

洛秋玄抬眸“本帝要记得什么?”

白隙爻摇头“没什么”不记得也好,心境中那经历过绝望的满身哀伤、又小心翼翼的洛秋玄看的她都心疼不已,又何必让他再次想起?!

想了想又道“之前是我不对,不该与你吵架,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再也不会反驳”

一次争吵就发生了这般多的事,又让她如何敢有下次?反正白隙爻是打定了主意,在洛秋玄体内的魂种未除之前她事事顺着他便是,再也不激起他心中的恨意,或许便能争取更多的时间,让她找到除去魂种的法子。

洛秋玄听着她这些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再说不出倒打一耙的话,起身道“我们莫要再耽搁,还是要想办法早点离开这里”

白隙爻也正有此意,刚要附和便瞥见洛秋玄那矫健的身躯,面色一红,急急的别开了眼,疑惑不已:难道他们两人的衣服也是她给脱去的?白隙爻实在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

哪知她这边正想着,那边洛秋玄便将脑袋伸到了他的面前,颇为严肃的道“这笔账本帝给你记下了,咱们以后再算!”

说完见白隙爻愣愣的没有反应,眼神更是乱飘的不敢看他,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疼的后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淡淡的道“这是利息!”

说罢便穿好衣服出去了,只留下白隙爻一人坐在床上傻傻发愣,脑子更是成了一锅浆糊。

半响之后,她猛地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心跳的难以控制,耳郭更是热到了极点,只是因着她血液的特殊,即使脸红到的极点,也从外表看不出来。

门外桃花灼灼,随着清风扬起,又是一阵诱人的清香,就连那飘落的花瓣也带着异常的缱绻,若将桃花比怜人,人面桃花相映红。

在白隙爻收拾好自己的思绪之前,洛秋玄亲自将前者带入梦境的人看了一遍,这一看之下,除却之前的那三人之外,还真有几个浑水摸鱼,只不过这些人比那三人更加聪明,懂得隐忍,混在那百余人的鬼谷弟子中一点都不显眼,更没有那么的好奇,想要以探究。

洛秋玄看着这些人沉吟片刻之后,丢下了一些疗伤的圣药和衣物给他们“在她来之前,本帝不希望你们还是这幅模样!”

一个个虚弱衣不蔽体的成何体统,洛秋玄决不允许这些人污了白隙爻的眼睛。

此事也怪白隙爻,之前她一心担忧洛秋玄,将这些拉入梦境之后,也只是匆匆留下一些伤药给他们,压根就没有来的及为他们疗伤,更遑论的是衣服?而这些人都是被折磨过的,身上的东西更是被搜刮的一干二净,纵使他们想找件遮体的衣服也是有心无力。

面对洛秋玄这般的冷言,也只能默默的咽下。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是妖帝洛北渊?”

洛秋玄不意外有人将他认出,只是没想到认出他的会是一个只有的五岁大的孩子,那稚嫩的声线还带着特有的娃娃音,软糯的十分悦耳,只不过因着害怕的缘故,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洛秋玄点头道“我是”

见他承认,那孩子的眼眸都亮了几分,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欢喜的道“太好了!果真是你!他们都说你很厉害,那么你能帮我将哥哥救出来吗?他被恶魔抓走了,一定很害怕!”

说道最后那被他努力压着的声音微微颤抖,带上了些许的哭腔,而那双大大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望着他,扬着小脸满是希冀的道“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是吗?”

然,不待洛秋玄回答,人群中就已经有人哭出了声来,起初还十分压抑,到得最后却是一片的恸哭声。

那孩子不明所以,看了眼四周对他颇为照顾哥哥叔叔们,紧紧的抿着小嘴,眨着升腾起雾气的大眼,满是委屈的道“我只是想救哥哥而已,没想惹你们哭!”

然,他这话音一落,那些人哭的就更伤心了。

这些鬼谷弟子,在短短的时间内,接连遭到两次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不知有多少亲人离他们而去,又如何让他们能够不悲不痛?更何况这一次更是经历九死一生的非人折磨,被这稚嫩的童言稚语微微一勾,便勾出心底深处的悲恸。

洛秋玄何其聪明,只从他人反应便能猜到,他口中的哥哥怕是已不在世,那些人知晓,却无法对着这样的一个孩子说出真相,且从这孩子身上的血渍来看,怕是也没少受罪,只是不知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洛秋玄伸手一招,便将这孩子托起送到眼前,声音微微放软“你且说说你哥哥长什么样子?”

那孩子的眼眸一亮,用那双被清洗过却伤痕累累的小手狠狠的抹了下眼中的泪水,哭笑道“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高高大大的,会处处护着我,嗯,不过,我哥哥哥没有你高大,也没有你好看,但很有精神也很好,会给我做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还会告诉我不要怕疼,不要放弃!”

说着他眨着大大眼睛,满是希冀的看着洛秋玄“这样说可以吗?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吗?我很听哥哥的话的,不管那些坏人怎么对我,我都忍下来了,虽然……我也有没忍住哭的时候,但我一直都没放弃的!”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坚毅,又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我很厉害的,一点都没让哥哥失望,哥哥也会回来的吧。

洛秋玄默了半响,伸手将他抱起“本帝会帮你”不管那人是否还还活着,这一份难得信念他却不想打破,若是人已经没了,那就装作还在的一直找下去吧,若是还在,那更是皆大欢喜。

但不管如何说,这孩子都入了洛秋玄的眼,自然也会有他的一番造化机缘。

只是此时此刻,当洛秋玄抱着他转身时恰好与白隙爻对上,也不知她此处看了多久。

洛秋玄在白隙爻面前冷心冷肺惯了,炸一让其看到自己的这么一面,不待白隙爻说什么,他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轻咳一声,故作冷漠的道“本帝只是来看看你都带了什么人进来,顺带着警告一二,免得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本帝,介时后悔!”

然,他这话刚落,那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子就立刻拆了他的台,满是欢喜的对白隙爻道“圣姑姑姑,帝君哥哥答应了帮我找哥哥,彦儿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弄得洛秋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的呛到,瞪了一眼怀中的孩子道“瞎说什么!”

洛秋玄本就生的威严,再冷下脸来别说是一个孩子,就是大人也能吓得哆嗦,因而只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那孩子吓得缩着脖子僵在他的怀中,半天不敢再说一句话。

白隙爻见此,将孩子从他的怀中接过,安慰道“有大哥哥的帮忙,彦儿一定能很快见到哥哥的,所以彦儿不要害怕,大哥哥是没有恶意!”

鬼彦眨了眨那双颇具特色的大眼睛,偷偷了瞄了黑着脸的洛秋玄一眼,微弱的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是这般的认为的,帝君哥哥那么厉害一定能很快将哥哥给找回来的,帝君哥哥刚刚的那句不算”说着又用力的摇了下脑袋“不算!”

所以他不是瞎说,他的哥哥也一定会回来找他的,毕竟他那么乖!

但这样的鬼彦却让白隙爻差点落泪,当时在救下这鬼彦的时候恰好赶的是那些人要将他的魂魄与肉体剥离,说是如他这般纯净又坚毅的魂魄最适合的做魂器,而魂器作为那些魂修者一声只能拥有的一个命魂似的东西,自然要求极高,锻练亦是十分残酷,要经过千百遍的锤炼才能与之相融。

这般,他一个小小的孩童又如何能够受得住、熬得过?

但当时他们所处的那种情况,那个地方,周围的人总是想救,也无能为力,之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魂魄被一点点的抽离。

但就在最为紧要的关头,眼见那些便要成功时,那被浸泡在血池中,已经被炼化的失去自我的意识血魔,也就是他的哥哥,突然转醒,发了疯的屠虐了那些对他施法的人,最后就连是死也是将他死死的护在自己身下的。

只是这些当时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神志不清的鬼彦并不知晓,而她的晚到,也并未能将他从鬼门关中来回,只是在那与他同关一处的鬼谷弟子的要求下,将他的尸体也带回了梦境之中,如今就停放在此处后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仇,要自己来报! 所有人都瞒着鬼彦,不忍折了他的希望,却又在每次看他失望黯然时心疼不已,但心疼之后剩下便是无尽的悲伤,茫然的不知前路怎样走。

白隙爻的到来让这些鬼谷弟子看到了一丝希望,停止了悲咽,一个个皆是希冀的望着她,此时若是留意便能明显的发现那些混进去的人与真正鬼谷自己的区别,一个眼中有光,一个是算计后的闪烁。

洛秋玄给的伤药很好,那些衣衫也十分的及时,只是这些外物对于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不知多少遭的人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们需要一个信念,一个只能支持着他们走下去、燃起希望的信念。

这边白隙爻安慰过鬼彦,便看到这些人望着她的目光,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更不知如何去面前对那里面的光。

白隙爻有些无措,下意识的想退,却被洛秋玄拦住,握住了她的手,与之一起来面对这些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的鬼谷弟子,就连之前的那小气心思,也被他暂时摒弃不顾了。

白隙爻诧异的抬首,看着他冷峻的容颜,心慢慢的沉静下来“你们且在这里安心的养伤,你们的仇我会报!”

洛秋玄的眉头轻轻一簇,看着她清冷郑重的小脸,为她加了句“自然,若是你们的有能力的话,本帝不介意带上你们一起,让你们亲手手刃仇人。”

见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就连白隙爻都惊诧与他话中所含的意思,暗自捏了下对方的手“本帝不知晓以往你们遇到这种事情会如何做,但是在本帝这里别人欺我一分,本帝便会还上十分,但凡他们对本帝用过的手段,本帝便会百倍千倍的还上!”

况且报仇这事自然是要自己动手才能解恨,更何况在他们身上这仇还不止是自己的,更有他们的亲朋或是好友的。

洛秋玄看着他们“本帝从不将自己的事情假手于人”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巡视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当然若是你们愿意做个懦夫,愿意躲在人后,这仇,本帝向你们保证,本帝与你们的圣姑帮你们给报了!”

洛秋玄这话里的意思便是想要他带着他们去报仇,他们要有一定的资本,太过次的没有资格与他一起并肩报仇,但若是连这仇他们都不能自己报、要假手于人,那他们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余生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般的存在,这样的人留下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会成为白隙爻的拖累。

其实,若是按着洛秋玄的意思,白隙爻压根就不用去管这些人的死活,当初在鬼谷她已经救过他们一次,还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已是仁至义尽,更不要说还因着他们冒险来了此地。

洛秋玄明白,沈黎一的于她来说比较特别,对于沈黎一守护的东西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只是……洛秋玄瞥了眼人群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白隙爻还是与人接触的太少了,才会让这些人钻了空子,再加上如今的这些鬼谷弟子一个个都失了志向,茫然的不知前路何方,才让他们安然的混在其中。

一旦这些个鬼谷弟子振作起来,这些人便会无所遁形,到时候……洛秋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算是给这些鬼谷弟子额外的利息?

洛秋玄说完一手牵着鬼彦,一手扯着白隙爻转身就走,压根不去看那些鬼谷弟子的反应。

在他们走后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这些或茫然或激动或愤恨悲伤,许久都没有动。

时间慢慢推移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最初接过洛秋玄纳戒的人将那满是伤痕的手握紧,行动困难的转身,就这他还是这群人之中伤的比较轻的,当然,那些混进来的人不能算在里面。

只听他用那嘶哑得犹如破风一般的声音缓缓的道“圣姑愿意帮我等报仇是我等的福气,但诚如北渊帝君所言,仇还是要自己去报才能解恨”

他缓缓将手摊开,露出那枚古朴的纳戒“虽然我们此时伤的连行动都困难,体内真元更是所剩无几,可是,帝君给了我们伤药,只要我们将伤养好,哪怕是从头开始重新修炼,也是可以的!”

他的手猛然颤抖了起来,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抖动,嘴唇抿了又抿,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了又忍,半响才用那沙哑又哽咽的声音,颤抖的一字一句的道“我的兄弟以及待我恩重如山的师傅皆是丧命于他们之手,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

白隙爻被洛秋玄拉着一路走的有些踉跄,几次想要甩开洛秋玄的手都没能如愿,直到三人彻底远离了那些人所在的地方,洛秋玄才停了下来,松开了她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本帝知晓你有问题要问,说罢”

白隙爻先看了一眼在他身边乖巧的不像话的鬼彦,默了片刻才道“其实你没有必要牵扯进来的,鬼谷的事本就与你无关”

洛秋玄还以为她会问他为何会让那些鬼谷弟子自己去报仇,却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样的一句话!

洛秋玄被气笑了“那你觉得我是为何要卷进来?”

白隙爻噎了一下,自作多情的事她不敢去想,更不敢开口去提,然,他的话,他所做的事又很是让她误会,让她多想!

白隙爻沉默片刻之后还是摇了头“我不知,可我不愿你如此!鬼谷之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横插一脚?!”

不管是什么原因,白隙爻都不希望他涉险,那些人……白隙爻想到这几次的交锋,便明白这些人并不好对付。

连隐楼那般隐秘的存在他们都能准确的找到,可见那些人之中有对自然法则领悟极深的存在——当初她在接住鬼谷禁地造出那些殿宇楼阁时,其实是存了心眼的,隐楼看似是藏在那些殿宇之中,其实它却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空间,就如那芥子空间一般,若无明确的坐标与打开方式,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它的准确位置,更遑论将其开启?

白隙爻看过那隐楼的情况,只有些许轻微的破损,似是有人强行将其打开,却又有些像是摸索到了它存在的规则,在他人反抗时才强行用力将其破坏,再加上当初她有心用那些殿宇做饵,为保证这些鬼谷弟子的安危,又加了一重梦境特质进去,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可纵使这般,那些人依旧找到了隐楼的准确位子,还能不费力的将其打开的,不留一丝痕迹的将这这些鬼谷弟子悉数带走,白隙爻就觉得对方深不可测,更加不怨让洛秋玄卷入其中。

说白了在她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洛秋玄。

然,洛秋玄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将两人的界线划清!

洛秋玄笑了“横插一脚?你觉的此事与我无关?”也确实无关,若不是因着她,他管那些人的死活!不过……“你觉的他们在招惹了我之后,我还会让他们的安然好过?”

他虽不知那些人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又是如何做的,但那个在他顿悟感知血脉带来的天赋神通时,借机封了他的识海,将他困在心境之中的事他还未曾忘记,就连那半具残魂如今都被束神索拴着,躺在他的识海之中。

只这一点,他洛北渊就不会与那些人善罢甘休,更何况那些人早就打起了他的主意,与他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怎算无关?

但这些洛秋玄并不打算说出来,只冷冷的看着白隙爻道“不要自作多情的以为本帝是为了你,不过是想多些个……盟友罢了”

洛秋玄本想说是免费的炮灰的,但目光在白隙爻与鬼彦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才最终吐出了盟友两个字。其实他们彼此都明白,以那些人修为与身份如何能做的了他的盟友,一切不过是他顾及他们的托词罢了。

“再说了,之前已经是说了的你要为我所用,怎么说你也算是本格本帝的人,本帝又岂会看着你白白送死?本帝的仇要报,至于这些鬼谷弟子……”他弯下身与一直乖巧的鬼彦对视“你想要自己报仇吗?对那些伤害过你和哥哥的人?”

小鬼彦眨巴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还没弄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这帝君哥哥是要帮他们报仇还是不要,就听到洛秋玄突然这么一问,反射的道“彦儿的仇可以不报的,可是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却不能放过,彦儿不希望那些人还有机会在欺负哥哥,除非他们保证以后不再犯!”

说完,又小心的睨着洛秋玄,轻声问“那帝君哥哥还会与圣姑姑姑一起帮彦儿找哥哥回来吗?”

洛秋玄的脸一黑,帝君哥哥和圣女姑姑是什么鬼?让他平白的低了一辈!之前就想教训他来着!

但看着他那张无辜的小脸,终究还是没能将训人的话说出口,直起了身子,淡淡的睨了白隙爻一眼道“找哥哥这事得你圣姑……姑姑同意了才行,不然本帝可没法帮你找!”但从白隙爻之前的反应来看,白隙爻应该是知晓鬼彦哥哥在哪里,既然没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般瞒着出发点可能是为这小鬼好,但在这些鬼谷弟子中混入了心怀不轨之人时,倘若有人故意挑唆,以这小鬼对自家哥哥如此在意的情况来开,必然会对白隙生出怨怼,若是再由怨到恨介时就晚了。

但若直接告知,且不说残不残忍,单这小鬼能不能承受的住都得另说!

之前洛秋玄在抱起他时,曾为他查探过体内的伤,别看他现在好好的似是什么事都没有,内里却是伤的极重,不但是魂魄受损,就连根基都被人给毁了,日后再想修炼怕是不能。

因而洛秋玄在面对这个小小的人儿时,罕见的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

这边洛秋玄的话刚落,鬼彦就眼巴巴的看向白隙爻,问“那圣姑姑姑同意吗?同意帝君哥哥帮彦儿找哥哥?”

白隙爻看了眼洛秋玄,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的想法,深深一叹,对上鬼彦的眸子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要帝君哥哥帮你找哥哥,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你都不能怪帝君哥哥的,好吗?”

鬼彦开心的点头“这是自然!帝君哥哥肯帮我找哥哥已经是最大的恩泽了,彦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无论结果如何,彦儿都不会怪帝君哥哥的!不过我相信帝君哥哥一定能找到哥哥的!”

洛秋玄嗤笑一声,这小鬼鬼的很,在讨好或有所求的时候便会放低姿态,一口一个彦儿的,而当他打成目的后又会一口一个我的。不过看在白隙爻在为他考虑的份上,他便大度的不去拆穿他了。

白隙爻对上他那双纯净透亮的大眼睛,目光复杂“答应姑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彦儿都要勇敢的面对好不好?”

鬼彦咧嘴一笑“彦儿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呀?哥哥说,只有彦儿勇敢,他才能回来”所以,他一定会勇敢的,勇敢的等着哥哥回来!

白隙爻的眼眶一红,撇开眼不敢与他直视。洛秋玄见状伸手在鬼彦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此话到此为止,本帝会帮你找到哥哥的”

再听他们一口一个帝君哥哥一个圣姑姑姑的叫他就火大,偏偏对着这么一个孩子还不能发火“不过在此之前,你就没想想过要你和哥哥报仇吗?”

鬼彦迷茫的问“应该吗?可哥哥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是不能太过计较的?”

这小鬼有个好哥哥,只是可惜了!洛秋玄惋惜了一声。

“话是不错,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犯的错都值得原谅,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饶过。就如那些折磨你和哥哥的人,若是放过他们,就等于留下了一个莫大隐患,在无时无刻的威胁着你和你哥哥的性命,这样你还要饶过他们吗?”

鬼彦一听到会威胁到自己哥哥的性命小脸就是一白,想也不想的摆手大声道“不留!不要留!我不要他们再伤害哥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有理 鬼彦迷茫的问“应该吗?可哥哥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是不能太过计较的?”

这小鬼有个好哥哥,只是可惜了!洛秋玄惋惜了一声。

“话是不错,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犯的错都值得原谅,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饶过。就如那些折磨你和哥哥的人,若是放过他们,就等于留下了一个莫大隐患,在无时无刻的威胁着你和你哥哥的性命,这样你还要饶过他们吗?”

鬼彦一听到会威胁到自己哥哥的性命小脸就是一白,想也不想的摆手大声道“不留!不要留!我不要他们再伤害哥哥!”

洛秋玄点了点头,瞥了白隙爻一眼,道“那小鬼的可要记好了,自己善良是品德,对恶人善良便是自掘坟墓,除恶务尽!否则便会反受其害!”

这话不单单是对小鬼彦说的,也是说与白隙爻的听的,他们都是纯善之人,但修真界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在强悍的修为与利益面前纯善不过是他人可以利用的缺口,亦是自己致命的缺点,将自己无意识中陷入更深的危险和数不尽的利用算计中。

鬼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扬着小脸道“帝君哥哥的意思是说善良是要分人的吗?有的人值得我们对他好,有些人是不可以的对吗?”

“对!”洛秋玄点头,私心里是不想白隙爻是管鬼谷的闲事,更不愿她将这个烂摊子背在身上,但这话终归不好说,他便借着鬼彦的由头,委婉的提了这么一嘴,只可惜,这小小的孩童都能明白的事,白隙爻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有些走神。

洛秋玄无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问“圣姑以为呢?”

“啊?什么?圣姑?”白隙爻回神,对上洛秋玄意味深长的眸子,面上一囧,下意识的解释道“我刚刚好像感应道地心石了……”

地心石,顾名思义就是大地之心,具有浓厚的厚土之力,且其中还包含着金水、木火五行之力共成一个生生不息循环之力,滋养着大地万物的生长。

地心石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极少有人知晓它是什么,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但却又都知晓,世间所有灵气的产生与万物的生长都离不开它的滋养与孕化,它是大地之心,掌管着大地些‘生死’。

白隙爻不曾见过地心石,对它的了解也仅限于那些古籍之中,却莫名的与其产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明明只是一似的波动,她却无比的笃定那就是地心石发出来的,所以才会将地心石三个字脱口而出。

只是在说出地心石三个字时,白隙爻自己先愣了一下,没有发现洛秋玄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反应。

洛秋玄的脸色在那一瞬变得很难看,吓得一直关注他的鬼彦惊“呀”了一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也是鬼彦这般的反应,让洛秋玄瞬间惊醒,在白隙爻看过的那一瞬便恢复了常态,淡淡的瞥了鬼彦一眼,暗含警告,而鬼彦也反应迅速,接受到他的警告之后,迅速的做出反应“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帮玉叔叔伤药,他伤的很重,没有我的帮忙的话一定很难受,玉叔叔脾气古怪,不喜欢别人碰他,也只有彦儿这般聪明乖巧的人能近他的身!”

说着还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很是自得的样子,继而又有些为难道“彦儿要回去帮玉叔叔,就不能陪圣姑姑姑与帝君哥哥了……但彦儿答应过玉叔叔的,不能食言,彦儿不想做一个失信于人的孩子!所以帝君哥哥、圣姑姑姑,彦儿要回去帮玉叔叔了”

鬼彦的心里只打突,却又在洛秋玄目光的威逼下不得不作出一派天真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帝君哥哥的脸色和眼神真是太可怕了,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呜呜,他好想哥哥,哥哥快来救他!

洛秋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算他还有几分激灵。

而白隙爻在对上他那双的清澈纠结的大眼睛时,却是慢慢的心疼,这般小的孩子,自己的伤都还没好,却还想着别人!

白隙爻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小手道“不急,姑姑先帮你处理身上的伤,你再回去帮你的玉叔叔好不好?”

鬼彦偷偷了的瞅了眼洛秋玄,见后者的脸色又黑了一重,都快哭了“彦儿没事的,玉叔叔之前把所有的伤药都给我用了,如今帝君哥哥又给了新的伤药,现在理应是彦儿去帮玉叔叔了”

这一点鬼彦倒是没有撒谎,之前白隙爻将他们收进梦境时,因着担心洛秋玄和其他未救出的鬼谷弟子,只匆忙的帮那些伤重的人疗了伤,留下伤药就走了,剩下的人以及后来是什么情况她压根就没有来的及去问。

鬼彦的情况特殊,是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当时所有的人包括白隙爻在内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却不想就在众人放弃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且还像无事人一般与众人一起欢喜庆幸落泪,最后还充当起了众人的开心果、小棉袄,那稚嫩的话语一串一串的,安慰着众人受伤的心灵,一点都不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经历过生死的人。

许是他的乐观与坚韧让大家看到了新的希望,又或者是劫后余生的迷惘,让那些与他同在一个禁域的人将他当成希望与吉祥般的存在,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没有人如他一般一直保持着乐观坚定的心态,纵使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也也依旧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将他救出,纯粹的只守着这一个念头,不管他人如何去说都不动摇半分,那份坚韧,纵使是经过大起大落的成年人也无法做到。

更没有人想他这样,魂魄都差点被人撕碎炼化,却依旧活的好好的,纵使是有他哥哥的庇护也无人能做到这一点,纵使是伤了根本,但终究还有命在,能活下来才是重点。

而他的哥哥更是已经被炼化成血魔傀儡没有自己意识的人,居然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听到他的呼喊,拼死将他救下,亦是让人感叹佩服!

而他口中的玉叔叔,便是那些与他同关在一处,与他一同经历过那些磨难的人之一,只不过他是从最初开始就偷偷护着他的人,虽然脾气是古怪了些,但鬼彦很与他亲近。

白隙爻见他坚持,略一沉默便道“那好,我与你一起,顺便帮你看看玉叔叔的伤”

鬼彦的眼眸一亮,刚要答应,就求生欲很强的看了洛秋玄一眼,这一眼便让他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帝君哥哥已经给了那么多的伤药,我直接回去帮玉叔叔伤药就行了,不用圣姑姑姑再跑一趟”

白隙爻将他的反应的看在眼里,歪头看了洛秋玄一眼,只见后者面上并无任何的表情,似是在想什么问题,压根就没在听他二人说话,起身对洛秋玄道“我陪彦儿过去一趟,你先……”

“去哪里?”洛秋玄将她的话打断,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一点也没有之前威胁鬼彦时的冷鸷,看的鬼彦一阵腹诽。

白隙爻道“我与彦儿去看看那些鬼谷弟子的伤势如何,很快就回,你先回?”

面对洛秋玄时白隙爻是一点也强硬不起来,说话都带有几分的试探,这般与心境中的洛秋玄十分的相似,两个人是完全调了个。

洛秋玄眸光幽深的看着她“不需要,那些药应付他们的伤绰绰有余,你无需再过去”说着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旁乖巧的鬼彦一眼,委屈的鬼彦眼泪都要出来了,真实不是他的原因!

似是怕白隙爻不够信服,洛秋玄在后面又补了句“之前我已经看过,他们大多伤了神魂,需要慢慢调养迷过去也是无用,还不如幻化几个人出来,供他们驱使,帮他们的打理生活,还有我们的现在主要的事情不是去管他们,而是要如何出去,你刚刚已经感知到了地心石的存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一探究竟的好!”

开玩笑那些个衣不蔽体的大老爷们又什么好看的?他好不容易趁着她没注意到前将人给拉走,又如何能再让她回去?纵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半天的时间,那些人说不定已经将自己打理好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万一不是?!

洛秋玄打定了主意是坚决不许她回去的!

鬼彦也在一旁极有眼色的道“圣姑姑姑的正事才是最重要,你放心玉叔叔有彦儿的照顾一定会没事的,彦儿是很能干的!”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看的白隙爻无限感慨,当初她像他这般的大的时候……人与人是不能比,也只有他这般被爱包围着长大的人才能有这般好的心态,才能极快的、不受影响的从那一连串的打击中做出来。

白隙爻觉得洛秋玄说的有理,也就没再坚持,如当初在凭空建造那些殿宇楼阁的时一般,幻化出了不少的侍者,只是此时梦境中的这些侍者并当初她重见鬼谷宫殿时要凝实许多,似魂又似人,看的洛秋玄瞳孔一缩,鬼彦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然还不待白隙爻回答,洛秋玄就已经抱起鬼彦裹着她刚造出来的那些人走了,只留下一句“你回去等我,我去去就回!”白隙爻都来不及嘱咐一句!

不过好在那些人是她造出来的,与她心意相通,而梦境更是与她密不可分,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只是对于洛秋玄阻止她回去看那些鬼谷弟子,而他自己却抱着鬼彦亲自走一趟的行为,却是疑惑不解的,难道他二人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且还是与那些鬼谷弟子有关的?

另一边,洛秋玄并没有将鬼彦送回鬼谷弟子所聚集的地方,而是将他带到了一处偏僻之所,且还布下了禁制,严令其不得将白隙爻造人之术说出去,更不许他透露他与白隙爻之间的对话。

其实他最为在意的是那句‘地心石’,作为无故在未来走了一遭多活了几百年的人,他自然知晓这地心石对那些人的诱惑,作用有多大!

洛秋玄不知晓那些人对地心石的了解有多少,不过此时的地心石显然还没有引起那些人的重视,又或者说是那地心石隐藏的太好,那些人尚未发现。

不过洛秋玄的心中更倾向于前一种猜测,也就是说那些人知晓地心石的存在,甚至知晓它在哪里,甚至利用它造出了禁域那些地方,却没有足够重视到要将其纳入己有。

洛秋玄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这血脉之力赋予他的天赋神通,让他在未来走了一圈,知晓了他人所不知道的未来。

而这话洛秋玄却不能单独拿出来说,一来单独说出太过大眼,反而容易泄露,二来,这眼前这个小鬼毕竟是个孩子,能否将他和白隙爻之间的对话记全还要两说,不如直接让忘记今天的所有,才最为保险。

哪知这鬼彦看着纯善实则最为聪明,求生欲满满,洛秋玄刚一开口,他将就将一切悉数应下,并保证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他们今日所说的话,纵使是他的那个玉叔叔都不行!

洛秋玄见他这般识趣,心底对他的喜爱更多了一分,虽然他伤了根基,日后不能如常人一般修炼,但这世间也并非只有修道一途,此路不通还有他路可走。

只是瞬间洛秋玄心中就已有计较,因而对他道“好好将伤养好,待得离开这里,本帝送你去个地方!”

鬼彦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他“是哥哥在的地方吗?帝君哥哥这么快就知晓了哥哥的消息?”

洛秋玄面色一黑,哥哥这一茬是不能忘了!不过看着他眼中冒着‘帝君哥哥好厉害’的光,就不与他计较了,咳!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提前说。

“以后不许再这般称呼本帝与你圣姑姑姑”

“为什么?”

“因为本帝与你的圣姑姑姑是夫妻,你这般喊,错了!”

“那我应该怎么喊?圣姑姑姑是……姑姑,那么帝君哥哥……就是……姑父?”说着小手一拍手,颇为自得“定是这般不错了!”便甜甜的喊了声“姑父!”

直喊得洛秋玄心中怪怪的,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只是洛秋玄并没有应下这个称呼,而是想到以后,直接让他唤了自己一声“叔父”

鬼彦不知这声叔父对他今后的影响有多大,却也应的十分欢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解释 洛秋玄没有耽误,将鬼彦安置好后便很快返回,却发现正立在桃花林前,望着那片桃林的出神,清冷的目光的多了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洛秋玄上前“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白隙爻轻轻“嗯”了声,而后才道“这桃花林沾染了其他的东西”灼灼妖艳的桃花,看在白隙爻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犹如雾气一般,若是他人定然的发现不了,但白隙爻作为梦境的主人,更是亲手栽种的这片桃林,哪怕有一丁点的不一样她也能知晓。

起初她只是以为有人误闯了此处,加之洛秋玄倒打一耙给她的冲击比较大,便也没有留意,此时再看却是见这桃林之上染了些许亡灵之气——亡灵之气是人的灵魂消散前那一刻遗留下来的一缕气息,与常说的死气并不相同,亦不会存留太长时间,往往只是瞬间便会消失不见。

但她的这片桃林不同,桃木幼苗是钟道子给的,栽种的法子亦是按着钟道子说的去做的——最初的那些浇灌这些桃花的水是掺杂了她的血液的,每一株她都用同样含着血液的水浇灌了七七四十九天,从未间断。

钟道子有言若这桃林有一日‘吃’了人,也就是说明它‘活’了。

白隙爻一直都不明白钟道子这话的意思,亦是有太长的时间将这话抛之脑后,都忘了它的存在。但刚刚,就在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桃林真的“活”了。

那深埋在地下的根茎在顺着自己根须的延伸而移动着,每一息都在变化着,而随着它们的动,这桃林的阵法也在变化,每一息衍生出来的都不一样,却又能感知到她整个主人的到来,无论怎样变化都会自动为她避开一条路来。

白隙爻来回走了三次,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这片桃林是在何时沾染的人命?又是在何时变的?

其实不用想也知晓在她进入洛秋玄心境之时有人强闯了这片桃林,不但强闯了,还在无法走出时试图毁了这片桃林,只有这样才会激起桃林的反噬,也才会让这桃林染上了人命,从而‘活’了过来。

可若是这般的那些人又如何离开的?

没有人比白隙爻更了解这桃林阵的真正的威力,也没有人知晓这桃林阵一旦被激活,若非主人允许是没人能够离开的。而通过那灼灼盛开的桃花白隙爻能够知晓,入这片桃林的人有七个,丧命于此有四人,另有三人却活着走出了这里。

她不知,那么剩下的也只有与她同在这里、又与界碑产生共鸣的洛秋玄了,换言之,洛秋玄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醒了,甚至是他带她出的心境,那之后她几次恍惚的醒来是否也是这桃林的木屋之中?

白隙爻的眼前闪过那些红帐烛光铺满的喜房,朦胧中透着熟悉的光,却又不敢确定——主要是洛秋玄当时的反应,让她无法相信那些感知的真,只因他清楚的知晓现实中的洛秋玄有多恨她,又怎么可能会那般温柔的待她?!

但醒了却又不承认,反而又是那种反应,是为何?神智混乱之后的错乱?

洛秋玄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到的之前那些闯入者,但面上依旧故作不知的问“是什么?”

“他人的气息”

“哦?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你我不在的时候传入了这里?那你还在这里的站着?莫非是在等那些人的出来?”

白隙爻摇头“不是,人早就走了的,只是污了这片桃林心中有些不快罢了”毕竟这里还藏着她与他的回忆,如今染了人命,便觉得玷、污了她心中最美好的所在。

白隙爻暗自叹息一声,他亲手为她建的院落已经毁在那太极玄天蟒冰火的攻击之中,而这桃林如今又沾上不该有的东西,着实是……天不遂人愿,亦或者是命该如此!

白隙爻轻轻一挥衣袖,便有一层看不见的气息向着四周涌动,犹如花雨过季,涤清了那被污染的气息,将那遗留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亡灵之气彻底散去。

只是这片桃林却无法再恢复最初。

而洛秋玄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一变,当时他就不该放他们的离开!不过好在……他看了眼白隙爻,只要人在,这些身外之物,纵使是载满了他们的回忆,也没那般重要,再说,谁说以后不会有更美好的回忆在了呢?!

洛秋玄这般宽慰自己,但那眼眸中的狠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在意,以及对那些人的嫌恶,恨不能立时便将那些人吊起来,让其尝尽世间极刑,方能解心中之怒。

然那三人此时却丝毫的没有被人盯上的觉悟,不怕死的再次闯进了那瞒天石所化的情渊山,恰巧被在山中修炼的天降草发现,好生戏弄玩耍了一番,但因着没有洛秋玄的命令,又怕极了洛秋玄的天降草并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而是将他们倒吊在反魂树上,日日用不尽木的火烤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白隙爻与洛秋玄感知到了它的所为,全都没有阻拦。

白隙爻与洛秋玄未在梦境中多耽搁,便再次出现在了地心石内,只是此时的地心石内已经一片狼藉。

乌压压的黑云中,雷鸣闪烁,每一下都劈在那一座座耸立的建筑上,就连那高耸的山头都一切被劈下,地面上每隔不远便会散落在一些被雷电劈焦了的尸体,各种颤惨状不尽相同。

洛秋玄想要上前却被白隙爻一把抓住,心有余悸的望着天空中那翻滚的雷云,声音微颤“这是……天罚……”

过往的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父亲的身死,洛秋玄的痛苦相逼,还有那数不尽的想要将她斩杀的凤鸣山以及那聚集在凤鸣山上的修道子弟,最后都化作的那凝聚在天空轰鸣不断的雷电,聚集在洛秋玄的头顶,以及他怒吼的那句“白隙爻”。

此时的似乎又感受到了了那罡风撕裂肉体的痛,温热的血在不断的流逝,她的亦是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白隙爻几乎没有考虑的就再次拉着洛秋玄入了梦境,面色雪白,整个人都带着余悸与害怕。

洛秋玄疑惑中骤然想到了凤鸣山的那次雷劫,以及他之前在极渊之地白隙爻的那拦在他的身前不顾一切的模样,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白隙爻猛地一僵,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将头低下。

洛秋玄眼眸微眯“做鹌鹑?你以为能在本帝面前躲得过?本帝现在就能出去!”

白隙爻面色大变,猛地拉住他说了声“不要!”然而对上洛秋玄那双颇具压迫性的眸子,她还是不自觉的松了手,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再次将洛秋玄的手紧紧抓住,半响才低声道“我曾拿你许过誓言!”

洛秋玄看着她,不语。

白隙爻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世人都只凤鸣山的谶言术冠绝古今,却不知凡过过祖堂的凤鸣山弟子,身上都被谶言术的加持,每一句话都是一句诺言,所以凤鸣山弟子重诺,从不妄言,是天下皆知的品德,被世人敬仰着。却不知若是凤鸣山核心弟子许下诺言在加以阵法辅之,便是死誓,可引来天罚。”

“所以,你拿我许过什么诺言?”洛秋玄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来,但白隙爻却不敢看他,只低声的道“不与人争!但凡的我起争夺之心或是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便会引来天罚,介时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天道的惩罚”而他首当其冲!

“不与人争?是说的不与慕千雪争吧?所以你就将本帝拱手相让?当日在凤鸣山上你起了这样的争夺的心思,妄想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是什么?”

白隙爻默,然洛秋玄却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的深邃浩瀚,只听他依旧用那平淡的甚至是笃定语气道“让本帝猜猜,这誓言应该是当初你以为本帝失约,颠覆了凤羽山之后被罚入惩戒洞时许下的吧,那时你以为本帝是个骗子,没有如约而至,所以你就发恨的用本帝起了誓言?”

“你说凤鸣山谶言术冠绝古今,那作为凤鸣山的掌门、你的师尊的郁离子定然也深谙此术,算到了本帝的麒麟之身,以及那凤凰麒麟之言,便让你起誓不与慕千雪争是吗?自然他话也不会说满,只会说些似是而非话,而你在失望之余便不管不顾的将本帝给卖了?”

洛秋玄的语气声调一直都平和的不像话,说的这些仿佛都与他无关,犹如一个身在局外的看客一般,说到最后居然还轻笑出声,只不过这笑里面包含的讥讽的意味十足。

白隙爻心虚的不敢看他,却被后者用力了捏紧了下巴,还十分恶劣的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下,只一下白隙爻就闻到了血腥味,淡淡的带着花的芬香。

“呵!不敢说了?还是本帝说的不对?嗯?”他将尾音调到一个魅惑的弧度,好听的让白隙爻差点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而出。

然,不待她开口,洛秋玄就又道“凤鸣山上那场你与慕千山的婚事也是他拿这些威胁你的?既然是你身边的人,那包不包含你的师尊和慕千雪,甚至是……柳曳华?”

白隙爻点头“所有与我接触过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受到牵连,包括千雪和师……郁离子!”

洛秋玄捏着她的下巴,又在她的唇上咬了口,这一口虽重又疼却以及之前的那一下狠,只是让那渗血的伤口又再次流出了血,近乎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清香在洛秋玄的齿间回荡,让他的眸色一变,又吮了一口。

看着被他这般操作弄得呆呆愣愣的白隙爻,心生瞬间又好了起来,继续道“所以他们不想死,便只能你死!”

他用指腹擦了她唇角的湿渍,眸色更加的幽深了,就连声音都带着别样的魅惑“你死了誓言自然就破了,可你却起了反抗之心,没有乖乖认命,那些人就将你逼上了凤凰台,那么为何你会跳下去?明明当时你并没有完全落败,拼死一搏未尝不能搏出一条生路,为何?”

为何?因着那天罚要降,且第一个便是应在他的身上,所以她不能赌,也赌不起,便只有牺牲自己!

但这些白隙爻无法说出口,她深吸了一口道“死我一个,总比让大家一起陪葬的好!”

洛秋玄被气笑了“你可真伟大高尚!只可惜老天没能收了你,所以你才会看到天劫是便反应的那般的大,再想着用自己去挡?”

白隙爻被他嘲讽的既羞且恼,又带着无限的委屈,有些负气的道“那你说我该如何?!”

洛秋玄轻嗤一声,松开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还真是蠢,这般愚蠢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

那郁离子老匹夫也真是可恶,偏心也就算了,竟然将她所有的后路都封死了——事关自己的安危,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公允?恐怕就是那些与她交好的人也会动摇。

而当初在凤鸣上的那些人,又有几人与她有交情?一个不被世人所知的孤女,也就只有陆拾叁与沈黎一才是真的护她对她。

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凤鸣山门下的弟子长老还是那些个前去观礼的,怕是在郁离子说出那天罚的真相时便都动了要取她性命的心思!

所以她才会被步步紧逼的上了凤凰台,最终从那里跳了下去。

而他……洛秋玄看着眼前的白隙爻当真是又气又恨又是心疼不已,气她不肯告诉她实情,让那柳曳华陪她护她、与他并肩作战,而他却成了那把插在她心上的刀子,不断的逼她伤她,更恨她当初跳的决绝,没有至死都没有给他一个解释!啊呸!什么死不死的,这个不算!

恨她到那般绝境都没有告诉他事情,更心疼她的傻气,怎么就傻到了那般地步,将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抗下,却不说一个字!

洛秋玄没忍住,长臂一勾,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那时聚集起来的雷劫第一个攻击便是我,所以,你是因着我才做的蠢事——从凤凰台上跳下去了是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一切有我! 洛秋玄没忍住,长臂一勾,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那时聚集起来的雷劫第一个攻击便是我,所以,你是因着我才做的蠢事——从凤凰台上跳下去的,是吗?”

白隙爻任由他抱着没有言语,亦没有反驳。在事情未说开之前,那是藏了满腹的言语,既委屈的又憋屈,几次解释都在他的不信任中折断,如今被他这般猜的丝毫的不差,又突然觉得无甚好说,那些过往说不清好坏,却已经无法更改。

洛秋玄见她不语,又紧了紧手臂,恨不得将她融进骨子里,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却又带着无尽的宠溺“你说你傻不傻?!”

细不可查的叹了一声“还是说在你的心里我是那般无用,需要你来护着?不过是小小的天雷罢了,与他人或许是劫难,可于我神族一脉来说,它却是最好的淬体之物”

在修道之中,莫大的危险也往往伴随着莫大的机缘,神族一脉引天雷淬体自古就有,只要过了最初的那道坎,天雷在他们的眼中并不可怕。

只是那因誓言而引下的罚……洛秋玄想到当初在凤鸣山上那凝聚在他头顶的劫云,那般声势浩大的模样着实是可怕了些,但也并不能说他就不能过,反而是他人会有点悬。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并不愿承认,那一跳之中还有着他人的因素在,闷声道“所以你不必害怕那些天雷会将我怎么样,更不用担心那誓言的遗留,一切有我!”若有可能,他倒是想让那郁离子尝尝自作自受滋味,只可惜,怀中的小女人怕是不允许!

白隙爻的鼻尖猛然一酸,所有的委屈与隐忍都在他的这句“一切有我”中全面的爆发,反手将他死死的抱住,哽咽出声。

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很快就濡湿了洛秋玄的衣襟,这让洛秋玄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安慰的抚着她背。

却发现这梦境中不知是何时亦是变了天,雨水毫无预兆的从空中大颗的砸落,只瞬间便是倾盆而落。

洛秋玄用真元凝聚成罡罩将他们网在其中,既隔绝雨水的浸湿,又能听到那雨水砸到地面的声音,一滴一滴,犹如砸在了他的心尖上。

蓦然想起之前两人那莫名打的一架,她问他的那句当真欠他吗,心脏一缩——在这段感情里,她付出的从不比他少,又比谁都隐忍,所以才会那般委屈的反驳了这么一句,可他在听到时只有嗤笑嘲讽与恼怒,只觉得她太过忘恩负义,激起了他层层的怒火,至于原因……其实更深层的是怕吧,怕她连那些愧疚都要收回,更怕他们之间再无牵绊,他连将她留在身边的借口都没有了,才会那般的愤怒,怒的想要将她拆骨入腹,让她再无离开的可能。

也正是因着这般可怕的念头,让他仓惶而逃,只想离她远远的,最好是看不见她。却好巧不巧的入了那处炼魂禁域。

白隙爻,若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开她的手,哪怕是死都要拉着她陪葬!

可,却又见不得她哭,之前那处水池,她在水中暗自抹泪时就已经让疼的他心尖发颤,却还冷心冷肺的说了那般难听的话,懊悔不已,再加上那不辨今时何日的记忆……

洛秋玄小心翼翼的捧起白隙爻的小脸,粗粝的指腹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那泪水越擦越多,仿佛怎样也擦不完一般。

洛秋玄无奈的一笑“就这般的委屈?那这样的呢?”他捧起她的小脸,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吻的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又珍爱无比、温柔而又虔诚,让白隙爻心尖发颤,只呆呆的望着他,无声的喊了声玄。

不知是不是洛秋玄的这个法子太好,还是这般白隙爻只顾看他而忘了哭,那眼泪不过片刻就全都收了回去,就连那天空的雨也渐渐变小、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水汽,而那叶尖的水还在不停的滴落,发出低低的响声。

白隙爻眼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配上那湿漉漉沾满水渍的眸子,让人莫名的想欺负。

洛秋玄的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而后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低笑道“爻儿果真还是喜欢这般的”只是那樱唇前后几次被他咬的着实不成样子,让他一阵心虚,伸手想要触碰,又讪讪的收回“还疼吗?”

白隙爻的脸猛然一红,连那耳朵尖尖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粉,以她现在的状态来说,着实难得。

洛秋玄看的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缱绻“爻儿真美!”

白隙爻只觉的两颊火辣辣的热,眼睛闪躲,甚至都不敢去看对方“你……你先放开我……”说着头往后仰想要避开他这般暧、昧的抵触。

洛秋玄知晓是他之前做的过了,让她还在惊疑他的转变,不敢想相信他会这般待她,一时心疼不已。

可是……

他顺从的让她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又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只用发带从耳后束起的长发依旧乌黑亮丽,不成髻,却胜似挽髻。

好似自他再见她之后她都是这一个发型。

洛秋玄的手顺势挽起了她的一缕长发,又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放下,眸色晦暗的望着远方,片刻后牵了她的手“我们出去吧”

却不知在他将手放下的那一刻白隙爻眼中那隐藏的极深、又带着些许希冀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以至于他在牵她的手时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只是洛秋玄握的太紧,她没能成功,又后者又以为她只是对自己的突然转变有些不适。

抬眸去看,却恰巧逮到她偷看的自己的目光,且又窘迫心虚的撇开眼,不由得心情大好,轻笑道“怕我?”

白隙爻抿了抿唇,不理他。

洛秋玄捏了捏她的小手“怕什么?之前在本帝的身上又啃又咬的怎么不见你怕?哼!那般大胆火辣本帝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他猝不及防的低头,在她的耳边呢喃般的低语一声“不过本帝甚是喜欢!”

白隙爻起先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在他说到啃、咬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便是上次的那次打架,刚心虚自责,又猛然听到他后面的这句喜欢,脑中的轰隆一下,面上如火烧一般,怒瞪着他“你休要胡说!”

洛秋玄轻笑“难道本帝说错了?你没有对本帝又咬又啃?那架势,就差骑到本帝头上去了”

白隙爻的面色一囧,却又有些困惑的回忆,他说的这些自己到底有没有做。

只听洛秋玄继续道“啧啧,那可真是一个狠,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将本帝咬死呢,每一下,不见血都不撒口,跟狗似是”还是一个看似清冷实则蠢萌、牙齿锋利的小奶狗,想想那日两人的“疯狂”,洛秋玄都有些好笑又好气,但具体是如何发生到那一步的,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白隙爻怒,恨不得咬他,一会说她蠢一会说她傻笨的,合着她就没有好的时候!这会更是连狗都骂上了,简直了,他就对她没有不毒舌的时候!

但终究白隙爻还是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狗你又是什么?骂人骂己!”

洛秋玄耳尖,纵使她声小的似是只动了动唇,却依旧被他听了一嘴,接道“自然是与你相配的……”他用唇形无声的说出了两个字,让白隙爻一阵哑然,再不想与他说话。

不过经过洛秋玄这一闹,两人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就连对那雷电的忌惮担也少了许多,许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扰呢?之前那在极渊之地的天劫,来势汹汹不是也没能将他们怎么样吗?

白隙爻深吸一口,带着洛秋玄出了梦境,只不过在出梦境的那一刻她的身提是微微向前半步,无形中还是将洛秋玄挡在了身后。

洛秋玄看着她的眸子复杂,执着她的手。看天空中那翻滚的雷云,轰隆隆一声声接着一声不断的劈下。

断壁颓垣,焦黑土地上是一个接着的一个坑洞,再不复之前的摸样,整个地心石中也只有那一池的墨莲与那高松入云的石像,以及那断崖下瀑布水流两侧的死亡之花还安好无损,在这片狼藉的天地中的灼灼的花儿开的分外妖娆。

不知是否是此处已经被它破坏殆缘故,天空中那雷云在洛秋玄与白隙爻出来之后,翻滚的幅度逐渐的变缓变慢,渐渐有了想要褪去趋势。

白隙爻与洛秋玄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便追着这雷云而去,从那天空中的某一缝隙中出去,而后便看到了被雷电完全笼罩的鬼谷之地,以及那漂浮在半空中被雷电包裹的小小石块?

而当他们出现同时,那似是漫无目的散漫的翻滚着的雷电,突然找到目标一般,快速蓄势,而后便如大海翻涌的滔天巨浪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将他们包围,那凝聚多时的粗壮雷电也快速的向他们劈下,带着震耳的轰鸣的声,犹如它兴奋的怒吼。

雨水哗哗而落,早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猝不及防的将他们衣裳打湿,风起云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避无可避。

白隙爻反应极快,想也未想不能的便将洛秋玄一把推开,直面那天雷而去——显然是忘了洛秋玄之前说的话,这让洛秋玄的眼眸狠狠的一眯,继而身形一晃,反超于她,冷声道“你去看那地心石,这天雷就让本帝去会会!”

说罢不白隙爻反应,衣袖一卷,便已将白隙爻远远的推开,自己冲进紫雷之中

而那紫雷也因着他的进入,兴奋不已,粗大的雷电几乎在瞬间就凝成一个雷网,将洛秋玄困在其中,那模样似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白隙爻看的心急,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进去,心焦的围着那雷网转了好几圈——白隙爻向来对自然之力的异于常人,几乎是在那天雷袭击他们的那一瞬,便感知到了其上蕴藏的天道的罚之力。

白隙爻不知这天罚是从何而来,与她之前的誓言又有多少的关联,只是看着那汹涌呼啸、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攻向洛秋玄的紫蓝色的雷电,忍不住白了小脸。

然,不管她如何的努力那天雷都像是刻意避着她一般,看似汹涌滚落,却始终都没有近过她的身,更不谈攻击,也只有在她出手之时才会本能的想要反击,却又不知它在顾忌什么,明明有十二分的力,待到她面前时却只剩下了五分。

五分的天雷之威对于普通的修道者来说或许亦是一场生死浩劫,但对此时的白隙爻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最起码是比之当初在对抗太极玄天蟒以及那极渊之地的天雷时强上太多。

但白隙爻仍不能分心,天雷之威蕴含着莫大的天道,从不容小觑。

但令人奇怪的事,若是当白隙爻后退或是停手时,那来势凶猛的天雷亦会停下或后退,似是这些天雷只想将她与洛秋玄隔开一般。

白隙爻无法,只能按洛秋玄所言去看那地心石,但那泛着莹莹的白光、漂浮在蓝紫的雷电下的是一粒雪白的种子,且还是一粒放大了如鸽子蛋大小滚圆的豌豆一样的种子。

而这些雷电围在它周身雷电,不似是在攻击击它,反而隐隐成一种保护的姿态,犹如最为忠心的奴仆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其护在中间,只是这些“奴仆”并不顺从,且还颇有想法。

在白隙爻靠近,那滚圆肥胖的地心石雀跃的想要‘投入’白隙爻的怀抱时,那些雷电却丝毫的不退让半分,将其死死的困在雷网之中,任由它横冲直撞都不能如愿。

但那些紫雷形成的网,显然也没有对白隙爻攻击的势头,只有那上面闪烁着一圈又一圈的雷光随着白隙爻的靠近光芒越来越盛,隐约还夹杂这雷霆的吼声,仿佛是在说,若她不识趣的再次靠近,它便会不客气一般。

在这期间,它还十分有意识的拖着那地心石往后退了退,虽然做的并不明显。

白隙爻试探着上前一步,那雷电犹如灵蛇一般迅速的‘抬头’,抽出一条拇指粗细的雷电,如灵蛇一般虎视眈眈的看着白隙爻,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前。

白隙爻停下脚步,看着那将地心石和那蓄势待发的雷电。明白若她不管不顾的上前,面前的这些人紫雷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客气’,迎接她必然是拥有着十二分之力、带着不可逆的天罚之威。

白隙爻看向四周那被惶惶天威劈的、几乎移成平地的鬼谷之所,亦看到了那从禁域中逃出来的人的尸首,以及那被劈得看不清样子的元婴九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天地之魂 惶惶天威之下,那被她新造出来的鬼谷殿宇已被劈的面目全非,那耸立的山头也被削去大半,生生将这一座峡谷几近移成了平地。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焦黑的尸首,以及那洒落一地的触角和那几乎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元婴九树。

大雨磅礴而下,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条小小的沟壑、雨水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沟壑的欢快的流淌。

灰暗的天空下看不清远处的景象,整个天地都被这一层浓重的灰所笼罩,在雨水的冲击下更似是蒙上了一抹神秘诡谲的面纱,方圆百里除却那偶尔闪过的紫蓝之光外,再不见其他的亮光,也因此将这些奔腾翻涌的雷电映的更加清晰,威势汹汹。

雷电交织成网,示威般得的不停的闪烁轰鸣,一道又道的交错横劈,最后全都落在洛秋玄所在的雷网之中。

白隙爻看不到雷网之中的情形,举目四望想要找出自己与洛秋玄是从何处出出来的,但磅礴的大雨之中,除却那被雷电包裹的地心石之外,也之后那之前被她种上莲叶的荷花,没有受到波及。

但,那大坑虽然不是她弄出来的,但那池底的阴丝,却是她借助鬼谷禁地中的那条三途河强行灌进来的,不说十分,但是八分的感知力还是有的,那满池的莲花造不出一个异界空间来。

一切还是出现了地心石中。

只是这明明从他们出现时就被雷电包裹的地心石,如何能在他们出来没有触及那四周的雷电半分,且又能将其护的周全呢?

他们出来的位置,与那地心石相隔三丈,三丈之隔却是夹杂了数不清的雷电,难道是在他们出来之后,这些雷电才将地心石包围保护起来的?它们的褪去也是故意将他们从地心石中印出来的?

白隙爻想不出其他缘由,而这一点的可能性却是让她放大到了八分,不知是否是因着起了这般的疑心还是其他,再看向那些列电时,除却那示威的轰鸣声之外,白隙爻感知到了这些雷电那隐藏的似是无可奈的隐让好和嫌弃般的威胁。

白隙爻停下的脚步猛地一抬,身如鬼魅,从那雷电的缝隙缝隙中寻找前路,更是借着风之力,让自己的身影更急快速,且无所不如。

风穿缝隙而过,透墙而入,飘忽无形,吟唱如雷,谓之‘风吟’。

《风吟术》只当初她为慕千雪而选的,当初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却又悉数记了下来,更在此时用到。

只不过她所用只是凭借了那之前所看到的一些皮毛,不及慕千雪用的娴熟,只是恰好可以应对眼前的雷电。

风雨中,发丝凝结,有水珠从发梢滴落,却又因着她鬼魅般的速度而翻飞旖旎,在这灰暗的天空下形成了一道飘逸的风景。

这是雷电与风的碰撞,雷电快在速度,每一次攻击都堪堪的擦着白隙爻的命门而过,凶险异常,而风却在它的变化无常,犹如无形之物散了又聚,聚了又开,变化成各种诡异的形态,让这些雷电始终差之毫厘,功亏一篑。

这般几次下来,那一直对她多有忍让的雷电,似已是对她忍让到了极致,忽而风起,大片大片的劫雷轰隆而至,将白隙爻围困其中。

白隙爻的身影不停,一边躲避着这些雷电的攻击,一边出手反击,百忙之中还不忘看一眼洛秋玄的所在,隐含担忧。

但,白隙爻知晓她进不的洛秋玄的身,便只能将他交代的事情办好,所以这地心石她势在必得。

风雷之声更加大了,那雨水哗哗而落几乎要将人的视线悉数遮挡,却忽略了这些紫雷本身所带的光芒,更似忘却了,那地心石自己也是泛着莹莹白光。

这些光在这灰暗的天空下更加的醒目耀眼,想要忽略都不行。

轰隆隆天雷滚到眼前,含着雷霆之怒想哟啊将她吞噬,在这一刻,白隙爻能够清楚的感受那雷霆之威中的罚究竟是什么。

那是对恶的惩罚,对不忠不信之人的惩戒,而那因着她跳下凤凰台被那里罡风之刃洗去的违背誓言之诺,隐约又被探知,让她的心头猛地一跳,昔日的惶恐再次袭上心头。

与此同时,那被雷电包裹本轻松应对的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动作的束缚,没能及时避开那直面袭来的雷电,生生的收了天雷之击。

这一击的雷电太过迅猛,而那莫名出现的力量又太诡异,导致他处处受制,短短的时间内,便被这雷电劈了好几次,就连那用太极玄天蟒的皮囊炼制的长袍都隐隐有作废的迹象,好几处都焦黑一片。

雷电入体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些雷电在进入他的体内之后,便将他的体内搅得天翻地覆,因而也将那潜伏在他的体内、又被酒螨缠上隐藏极深的魂种给翻了出来。

那入了体的雷电似是没有想到他体内竟有如此阴邪之物,看着那一道道极浅的灰,附在血管的一侧,便本能的将其缠上,同时亦勾着外面的雷电更为疯狂的争相而入,且还有了围堵爆炒之意,直将那魂种堵在了他丹田之处。

纵使洛秋玄再强悍也无法同时承载这般多雷电,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雷网外面的白隙爻知晓。

强忍着那将要被雷电撕裂的痛,强行的将那雷电冲开一道口子,将那魂种硬生生的引诱着从丹田处移开——一旦丹田承受不住这雷电的攻击,丹田被毁,纵使他能活下来也将彻底沦为废人,介时那属于他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甚至还会又更为惨烈的结果。

洛秋玄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他刚与白隙爻的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

洛秋玄咬牙,一边控制那似是被吓着的魂种离开单点处,一面拼命的吸收这些入体的雷电,体内脉搏经络在一遍遍承受着这劫雷的洗礼冲刷,

却又因着这天雷的‘嫉恶如仇’更为疯狂猛烈的冲击着他的每一道肌理脉络,似是不将这魂种拿下誓不罢休。

在不危及到自己生命的前提下,这样的一幕是洛秋玄喜闻乐见的,因而在将魂种移离丹田之后,便一边护着丹田一边任由那雷电对魂种发动攻击,也是因此,被这魂丝依附的那条血管,承载的雷击之力最为浓重,亦是被淬炼的最为坚韧。

两厢相持,终究是那魂种不敌这天威之雷,在节节败退之后只留下极浅的灰烬紧贴在那条血管一侧,而哪啊之前附在这魂种之上的酒螨,则是趁着这个时候,一口口的将那些灰烬吞噬干净,最后又被那残留在洛秋玄体内的雷电激的粉碎,最终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

但作为上古禁术的魂种又岂会这般轻易的消除毁灭,早在它被这天雷攻击之时,就已壮士断腕,只留下一点点星星火电快速的躲到了洛秋玄的大脑之中,亦是它最初被种下的位置。

而这般无异于将自己的行踪泄露给了洛秋玄,让其有了防备之心,但正如寻骁与陆拾叁所说的那般,魂种一旦种下便不能消除,哪怕是身死一会随着魂魄一起转世,生生世世相依相辅,比之跗骨之蛆还要难缠。

魂种有恃无恐,洛秋玄却不能让这些雷电乱来,在他们将那被斩断的魂种的消灭之后,便试图控制着这些人雷电快速的炼体。

这一时间明明不常,却让洛秋玄异常的难熬,仅仅是半刻钟的却似过了一世那般漫长,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不过片刻便湿了衣衫。

而那源源不断的雷电却并不罢休,一边攻击着他的肉、体,一边破坏着他的体内,两面夹击之下,再加上那无形之力的束缚……洛秋玄应对的越来越艰难,亦从未这般束手束脚的憋屈过!

但他又岂是容易认命之人?从束神索的解除,一直到他封印的打开,哪一次不是凶相万分?他又岂能被这些神族一脉拿来淬体的天雷打到?

而一想到之前白隙爻护在他身前的模样,心口便猛然发热,不服输的念头便愈发的浓烈——他夸下的海口,又如何能让她失望?!

洛秋玄咬紧了牙关,浑身都都被雷电包裹,紫雷轰鸣,在不断的咆哮,似是在嘲笑的他不自量力。

然,洛秋玄只是用真气护住体表,专心致志的应对这话那些入体的雷电,任由那些紫雷如鞭子一般,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白隙爻浑身一颤,果真是还在的,纵使是那凤凰台下的罡风亦是没能洗去她曾经的誓言,那么这天罚之力久久不曾落下又是因着什么?难道是慕千雪?

白隙爻的面色十分的复杂,若是慕千雪放下对洛秋玄的执念,那边没有争夺一说,便也可寻着这誓言的空子,从而从容面对。

但偏偏她们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不管如何都已回不去,更何况……白隙爻微微失神,也就是这一下,那紫色雷电便追了上来,直接便是一道雷劈在了她的后背。

火辣辣的疼让她在没有精力去想其他,在又躲避了几道雷电之后,她终于来到了那地心石的面前,而此时她所要面对的只有那一根犹如小孩手臂粗般、地心石悉数挡在其中的紫雷。

白隙爻身影不停,从那些攻击她雷电中借了巧力,一下子就来到的地心石的面前,下一刻便能唾手可得。

然而她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些天雷的威力,那手臂粗细的雷电至死轻轻一动,便抛却了地心石反将她包裹其中,一头高高扬起,毫不客气的击打在白隙爻身上。

一下又一下,不仅是抽打在她的肉、体上,更是直击她的灵魂。

而白隙爻明明只要进入梦境便可以轻易躲过,却又因着那莫名的感知,硬生生的给受了——在白隙爻要躲的那一瞬,她的眼睛骤然看到了这紫雷中的许多不同,亦是看清的洛秋玄的现状,担忧的脱口而出,回答她的却是一下疼痛至极抽打声

‘啪’的一声轻响,带着衣钵被撕裂的声音,痛的她忍不住的瑟缩一下,然而她多,洛秋玄那边的雷电便会家中,而只要她乖乖的受了,洛秋玄那边的雷电便会减轻许多。

如此,白隙爻又如何还能有躲得的权力?

她望着洛秋玄所在的位置,呆立在雷电之中,默默的认了那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白隙爻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刚九九八十一下,整个过程却似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似得,狼狈的她已体无完肤。

但在她承受了这些天雷之后,那天雷之中所蕴含的罚便悄然褪去,留下的只有天道雷劫,在洛秋玄的控制下一遍又一遍的为他淬体。

此时那褪去罚之力的天雷,才是洛秋玄要经历的天劫。

白隙爻怔怔的看着天空漆黑压境的乌云雷电,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之中莫名的出现了四个字——天地之魂。

许久之后她才看向那似是他也她一般被孤立遗留下来的地心石,神情难言,伸手去拿,却见那地心石刺溜一下从她的手低逃脱,在围着她转了一圈之后,似是嫌弃了她满身的血污——纵使她的血已经淡到几近没有血色,向着那仍旧被雷电包裹的洛秋玄而去。

白隙爻一惊,连忙去捉,却在抓住的那一刻,掌心一阵火烧般疼,让她本能的又松了手,却见她的掌心已经是灼伤一片

而那地心石却在她松开手的那一瞬,又再次快去的向雷劫中的洛秋玄飞去,速度之快,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拖尾的白光,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而白隙爻依旧进不了那雷网之中,层层雷电阻扰之中,还好她能看清的里面的情景,见那地心石只是如个好奇宝宝一般围绕着洛秋玄转,并未作出什么过继的行为便放下心来,但眼睛却一下也没有眨过。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天上的雷劫在落下最后凶猛的攻击后,便携着漫天的雷电悄然褪去,这片天地虽仍被黑暗侵袭,因没有了那惶惶不可侵犯的天威笼罩,逐渐露出了它此时的样貌,入目一片狼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绝不会! 这一劫两人过的都不轻松,白隙爻生生的受了那八十一鞭的雷劫,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

相对来说在那雷劫之中的罚之力褪去之后,洛秋玄手脚自由,再应对起这天雷来便轻松许多,当他承载住最后一击天雷将其吸收后,那双本深邃如海的眸子在开合之间隐有雷霆闪过,蕴含天威。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那雪白滚圆地心石便咻的一下滚进了他的怀中,那亲昵的模样,仿佛是遇到了亲人一般。

洛秋玄垂眸看了一眼,将其收起,抬眸去寻白隙爻,便见其摇摇欲坠的狼狈模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瞬间便到了白隙爻的面前,将她半抱在怀中“怎么回事?”

触手的粘稠湿润,才发现那裂开的白衣之上,除却雨水之外,便是她那几近透明的血。

洛秋玄的手抖了一下,同时亦是恨死了她血液的透明,让他不能第一时间知晓她的受伤。

白隙爻虚弱的摇头“无事,一点小伤”

“无事!无事!你哪一次是真的无事了!”洛秋玄怒吼出声,满身的戾气,夹杂着深深的指责“是不是将这条命给折腾没了才算有事!”

大雨淅沥而下,模糊了人的视线,发丝披散,有几缕碎发贴在了他俊朗的脸上,眼眸沉沉带着犀利的光芒,唇角下压,显示着他的心情极其的不好,有暴风凝聚,不能触其霉头。

白隙爻看着这样的洛秋玄心中暖暖的,也甜甜的,她扬起嘴角“你是在关心我吗?”

“闭嘴!”洛秋玄恨不得将她打上一顿,让她这般的不知爱惜自己!

一把将其抱起,目光沉沉的扫过四周,清楚的感知到有不下五道强大的气息,极快的向这边赶来。

洛秋玄看了眼四周可有能躲或是疗伤的地方,在那池没有被波及的莲花池中微微一顿,继而还是让白隙爻开启了梦境,两人又回到了梦境之中。

桃花林的木屋内,洛秋玄伸手便去扒白隙爻的衣服,后者一惊,伸手去阻,却觉眼前阵阵发黑,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便只能任由洛秋玄施为。

而洛秋玄看着她后背纵横交错焦黑翻着血肉的伤口,脸黑的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的怒喝了一声“白隙爻!你想死么?!”几次了?几次看到她这般伤痕累累的模样!

眼前闪过她一次次受伤的模样,明明是可以躲过的,只要她进入梦境之中,又有谁能奈何的了她?包括他在内!

可她倒好,每次都是这般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甚至在面对他时,更是傻傻的默默承受,不知反抗!

洛秋玄心疼到了极点,颤抖着手想要触摸那些伤痕,又在半途停下,红着眼,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活该!”

白隙爻一手扶着床欗,一边硬撑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听着他的怒骂声,嘴角杨了扬,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出口却成了“你别骂,我头晕”有几分的撒娇的意味,却因着她清冷的嗓音别有一番滋味。

洛秋玄哼了一声,却当真没有再开口,只将她的长发撩起烘干,随手挽了个髻,用根……嗯,藤条固定——说是藤条其实也就是那天降草不知何年掉落的根茎,被他随手拿来一用。

而后用清水一点点的帮她清洗伤口、上药,只是当手触及到她后心处的那道伤疤时,手指一颤,再无法平静。

这是当初在鬼谷禁地初见他给的那一剑留下的伤疤,还记得那时他冰冷的说这是她欠他的,而她亦是应了的。

她当时问他“你当真恨我至此?这般可让你消了心中的恨意?”

而他又是怎样的答的?记得他当时头也没回的道“你觉得这就够了吗?这收的只是今日债,以前的那些你还未还!”那时他以为那伤他只人当真就是她,后来想想,其中有很大的破绽,是人顶替了她,而顶替她的那人又对他们二人之间的事相当了解,如此便可以肯定是身边之人。

只是当他去查时却一无所知,如同当初她被人差点练成魂器一般,始终找不到那个动手的人。

洛秋玄记得最后他还说了此生莫要相见,而她停了半响才回了句“好!”

天知道当时的那句好让他心中有多恨,若非他极力控制,当真会那时就要了她的性命!

而他当时看似走的从容,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离开的多狼狈,算是落荒而逃。

今时再想起,对当日的所作所为又是满满的悔恨!

手指轻轻抚上那道伤痕,轻声的问“还疼吗?”一定是很疼的吧,虽然当时他的手已经偏移了许多,可还是伤在了她心脉的一侧,再差一点点便会要了她的性命,又如何会不疼?

可再悔也回不到了过去!

且,他想起那被预知到的事,知晓自己会在未来被魂种与弑天诀的双重控制下又会对她做出怎样的折磨。

或许,也正是有前面的这些铺垫和后来的那些伤痛,才会让他彻底失去了她,孤独痛苦的了数百年,若非她出现在他的心境中,恐怕他到现在还沉浸在那痛苦深渊中无法自拔,更遑论醒来。

想到此,洛秋玄猛地一震,若是……事情当真如他所预知的那般发生,那未来现实中的他还能否将她复活?不,他根本就没有将她复活!

洛秋玄一个哆嗦,伸手将白隙爻搂在怀中,不忘避开她的伤口“爻儿,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先保全自己可好?”

他怕了,怕那些心境中的事会真的发生,而她会有一天会彻彻底底的从他的世界消失,这世间再也没了让他又爱又恨名叫白隙爻的人!

然,回答他的却是白隙爻的沉默。

半响之后,洛秋玄将白隙爻翻了身,想要逼迫她答应,这才发现白隙爻已不知在何时已经昏迷。

洛秋玄“……”

洛秋玄默了半响,终是小心翼翼的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将她半抱在怀中,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只有这般她才不会忽然不见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白隙爻仍旧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伤口之上,想着那之前流淌出来的几近透明的血,忽而下定了决心一般,起身去了那被他命名为情渊的神山。

山中神力弥漫,灵药无数,那一株株的仙草神木以他人难以企及的势头长得贼好。

洛秋玄在山中一步步寻找,采下了数十种的药材,最后来到天降草的所在的位置,看着它肆无忌惮的戏耍着那之前闯入桃林的几人,面上没有丝毫的起伏,却是以极快的速度,伸手就摘了天降草的一片花瓣,疼的天降草嗷嗷的直哭,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天降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连带着四周的许多神木灵药都受到了牵连,毁去了许多,小小的植茎和叶片一颤一颤的,犹如孩童在撒泼。

怎奈何它口不能吐人言,否则一定会破口大骂,责问他为何要这般!

但即使这般它也怨气极大,不管不顾的直接指挥着这山中的林木向洛秋玄发动了攻击,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皆向洛秋玄攻去,甚至还包含了许多难得天材地宝,

洛秋玄不动,任由这天降草发泄了一波,待得第二波来临时,便眉目一冷,玄天镜瞬间出现在手掌之中,那在地心石中被射出消失不见的小小箭羽又再次出现在那弓箭之上,直对它,冷冷的道“还闹?”

吓得天降草猛地一颤,再不敢撒泼耍赖,却又怒的不愿在看他,直接背过小小的身子,收拢着花瓣不去理他。

但这还不够,那细小的根茎蹭蹭的在地面滑过,发泄似得留下道道深深的又细小的沟壑,毁了不知多少的神木灵草,瞬间便跑没影了,连向洛秋玄要个解释也不曾。

自然,就算是它要了,洛秋玄也不一定会给。

只见洛秋玄捏着那片红似血的花瓣顿了片刻,将那些被毁坏的仙草灵药挑能用的收了起来,又取了一截中空的、犹如笔管般细小的灌神木,最后更是催动地心石从中拿到了那扶桑神树的树心。

——这地心石的巧妙,能自动隐去它想隐去的一切,除却当时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那些灵气浓郁之所,皆被这地心石给隐瞒了下来,就连那一天雷也给骗过。

就连洛秋玄小也是因着那被他之处的神霄剑才探知到,那被撕裂的天空之后还有另一片天地,且,极有可能便是他所到过那些地方,所以他并不急着将神霄剑收回,亦不担心自己会找不到那处地方。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在他的预知之中被白隙爻得到的地心石,还差点与梦境融为一体的地心石,会在现实中亲近于他,且还自己主动认了主?

是预知错误,还是……

他想起心境之中,在白隙爻‘故去’的那些年,他没有可以拿来睹物思人之物——在心境之中,他对白隙爻绝对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凡她接触过了东西,哪怕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他也会想方设法的给毁去,最后是连着她也一起……即便是剩下来的也都被陆拾叁那个混蛋据为己有。

心境中他们两个曾为白隙爻留下一本锦帕打的天昏地暗,更曾因着一处住所而斗的你死我活——按陆拾叁的原话是他不配,而他就是要他悔都没地悔!

陆拾叁说到,也当真是做到了,那些年他一人痛苦着,做下了许许多多的错事,为着复活她的执念更是神挡杀神佛纺纱佛,声名远播。

好在还有个四重天给了他些许的念想,又是陆拾叁不能肆意踏足、留下过她的痕迹的她曾经在四重天住过了房间。普通的比之一般的小妖都不如,但白隙爻还是在那里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一年之后他将她打入了寒玉地牢,又入了烈焰之炉,穿了她的琵琶骨,更是毁了她的丹田……

满满的都是他对她的残忍,这样的残忍越是在她曾经呆过的地方就越发的清晰,日日的折磨着他,寸寸刺骨,寸寸疼,疼的他快要承受不住,却依旧守在那里、舍不得离开。

那才是真正的煎熬!

那些痛苦的记忆太过深刻,深刻到哪怕明明知晓还未发生,却依旧痛心害怕,甚至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他的爻儿,终究会离他而去,且还是他亲手所为!

而这个地心石,便是他从那处要了她半条命的地牢中找到的,被寒冰覆盖,遗落在了角落。

从此这地心石便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日日带在身边,谁都不许碰一下——心境中的他只是以为地心石是一粒白隙爻培育成的种子,他甚至突然奇想将它种进花盆中想看它开花结果的模样,他在无形的暗示自己,或许待这白色的种子的开花结果时,白隙爻便会回来。

直到那些人忍耐不住,几次三番的想要从他的身边将其偷走,也是在那之后他才知晓这地心石的重要。

那是一段黑暗而又锥心的时光,他的心中眼中只有如何将其复活,但对于已经魂飞魄散的人来说又等的艰难!所以他尝到了一遍又一遍的绝望与不甘,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回想到最后,若非是白隙爻的闯入,怕是他在试图铸天的时候便已经耗尽生命死亡了吧!

洛秋玄的手紧了又紧,关节处泛着森森的白,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一切尚未发生、一切还来的及,那些事情他绝对不会让它成真,绝不会!

所以他现在要帮她固魂,要让她恢复如初,摆脱那因着魂玉的损坏给她带来的影响,以及她那一身诡异的血。

而在所有的天材地宝中,任何的灵药仙草的药性都比不得天降草的珍贵,无论是用药还是其他——天降草天生就极有灵性,那些花瓣更是它的灵性之本,每一瓣于它都有不同意义,一旦丢失便不会再长。

天降草的颜色与九羽凤凰相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黑白二色,少一色便会失去一项本领。

古来凤凰为五色,那是凤与凰的丢失,以及天地初开时的最古老的传承不见。后世凤凰一脉以聂火渊为始祖,便是因着她是五色凤凰传承的开始,为上古之始。

而天降草的失色,失的是黑白二色,因而它少了化形之能,亦少了能言之语,成了一个彻底口不能言的草木,如今洛秋玄又取了它的赤红之色,天知道它失去的又是什么?!

所以它有恨,却又忌惮着洛秋玄手中的玄天镜,更是因着这些年对洛秋玄的依赖,让它下不去死手,所以它才会更怨,怨自己,也怨洛秋玄!

但洛秋玄显然不会顾及到它,又或者心中有,却在白隙爻之后,日后会有补偿,但绝不会就此收手。

洛秋玄取了东西回到木屋,白隙爻依旧未醒,只是那之前被雷劈裂的衣裳却在慢慢的自我恢复着,就连白隙爻的身上的伤亦是如此,不过这两者都受了极大的重创,恢复的比较慢罢了。

洛秋玄只看了那地上的衣裳一眼,便不再去管它,但也因而将其记在了心里,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还未曾见过能够如人一般自动“疗伤”的衣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冬日观荷 洛秋玄只看了那地上的衣裳一眼,便不再去管它,却也将其记在了心里,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还未曾见过能够如人一般自动“疗伤”的衣服,而在他所看到的未来中,并未发现白隙爻有过这样诡异的衣裳。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够经历那预知中的种种,还要感谢此时被他放在识海中的那团残缺的魂魄,若非是那人他也只能预知一些眼前的东西,或是某一个景象,并不会那般细腻的将一切细细感知,亲身走了一遭,差点将自己迷失其中。

说是天赋神通,却与那五行岐术相差无几,区别在于一个借助天道推演未来,一个靠血脉之力感知,都是对于天地规则的领悟,以及那‘变’的掌控。

洛秋玄在床头坐了好一会,看着即使昏迷亦无法安心的白隙爻,命运难测,他不知这被他探知的未来,又会在未来有着怎样的变故,地心石的易主便是这变的开始,而他此时要做的便是其二。

犹记得心境中她血粘白衣的狼狈模样,除却脏污之外却看不到一丝的血色。也正是因此才被他各种嫌弃,找了诸多的借口折辱于她,甚至要挖开她的心脏看看那里面是否还有一丝的红!

心境中的他疯魔了一般处处针对她,而她却只是无悲无喜的看着他,问道“是红色如何?不是又如何?看过之后呢?是否要将它扒出来日日供你观赏?”

他是如何答的?他只记得那时他双眸殷红,在看着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如何将他撕碎,只觉得这般无情的东西,活在世上当着是污染空气,却又不知为何,并不想让她就那般的死去,是觉得太过便宜,还是舍不得已无从去考。

他说“你这般冷心冷肺、无情无义的连血液都没有一丝红的人,又怎配称之为人?你这种人的心脏取出来也只有喂狗的份!”

他说罢当人让人去取,衣衫剥开露出雪白的胸膛,一刀下去便是如水的血液溅了一身,虽不是溅在了他的身上,却颤了他的心头,特别是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心头一下被怒火点燃,而后不待那动手之人转动刀柄,他便一下将人挥了出去。

那一日的地牢血流成河,但凡看过这一目的人悉数被杀,而他握着她胸前的刀子犹如地狱恶鬼,只要他往下一按,她便再也污不了他的眼,彻底的从他的世界消失。

但他却犹豫了,眼眸凸起、面目狰狞的在跟自己作斗争,最后终究是拔了那把刀,任由那温热粘腻的血压溅的他满脸都是,他癫狂的笑着“原来它是温热的,你的血居然也会有热度!”

说罢他趴在她的胸口拼命的吸、吮着,喝着她那透明的血液,似是要将那血液里的热悉数抽走,这般她就会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冷血的人。

可终究他没能如愿,血液入喉,万般的痛的从心底向着四周扩散,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理智,而后做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将她从地牢中带出,疯了般的让人为她医治,但凡有一人说不好,就会为她陪葬。

可最后的最后,他却将她交给了云袖,那时信合便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唠叨着“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

心境中的他独断而又暴虐昏庸到了极致,那时他除却云袖之外不信任何人,包括信合以及他的舅舅与师伯们。

之后当白隙爻用她自己帮他抽出魂种后,他便日夜的被后悔痛苦折磨着,纵使屠了云家满门亦是没有一丝的快感。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又清晰,许多的细节和疑惑仍旧没有答案,而他亦是分不清自己还做了多少残忍的事,又或者这些只是那道残魂利用他初初感悟到的预知之力,给他造出来的幻境假象也说不准。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也决不允许那些事情发生。

手指滑过白隙爻细腻白皙的侧脸,俯身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若为真,他余生定会为此补偿,若为假,他亦会好好待她。但不管如何,他所看到的那些事情都绝不会让其发生。

“爻儿……你信我!”

他这一次绝不会再放手,绝不会!

至于魂种和弑天诀的反噬,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亦不会牵连到她,让她为其付出了生命!

所以,爻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

洛秋玄的炼丹术造诣并不算多好,最起码比之他舅舅赤焰帝君与钟道子这些炼丹大时,他的医术浅薄的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就是比之柳曳华也差上一些。

真要算起来可能会与陆拾叁差不多,又或者会差许多?毕竟谁也不知陆拾叁那吊儿郎当的表面之下又隐藏着怎样的实力?

在洛秋玄所认识的人之中,最让他看不透、看不懂就属钟道子师徒了,总是一重山一重雾雾,你以为拨开眼前云雾就是他的真容了,但当你真正去做时才发现,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假象,雾后的山依旧飘渺。特别是钟道子,简直是深不可测。

好在这二人都不是爱管事的性子,除去白隙爻外,能得他们关心和出手的事并不多。

洛秋玄将所有的药材一字排开,就那般守着白隙爻在房间内炼制丹药。独特的药香随着洛秋玄药材加入的越来越浓郁,灵气四散在木屋的四周笼罩的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远远看去仙雾缭绕,美不胜收。

好在有桃林的阻挡,并足以为外人探知。

洛秋玄没有管这些,一个又一个的药材往丹炉里添加,看着那外泄的灵力眉头轻蹙,他现在所用的这个丹炉乃是欧阳绝炼制的神品丹炉,放眼整个修真界能与之媲及的不足双手之数,却依旧压不住这些药材灵性。

灵气外泄,丹药也会大打折扣,但若就此放弃,亦是有些不甘。

洛秋玄只好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压制这些灵气,争取将其全部压缩在丹炉之内。只

只不过这般做无论是他精神力还是他体内的真元都消耗的很大,更不要说去管外界得那些闻风而动的人了。

梦境外,大雨磅礴的夜色下,几个黑影迅速的来,又迅速的离开,中间只彼此望了一眼,并未有多余交流。

只是这些人玩惯了算计,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在离开之后又都返回,那默契的程度不亚于彼此肚中的蛔虫,再次彼此相见,尴尬之余终于有人问出了声“可有其他发现?”

声线故意压低转换,可见纵使开口也没打算让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那双眼睛却犀利无比,犹如猎兽的鹰隼。

其他几人摇头,显然也是默认了他这般的遮掩,为之前的离开找到了借口。

于是几人在大雨中查看了那些被天雷劈焦了的尸体,以及那元婴九树的残肢断臂,有人沉思,有人不明所以,但不可否认的,最后都将目光放在了那在这一片废墟中很是突兀的莲池上。

大雨哗哗而落,遮挡了众人的目光,也掩去了众人的心思。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忍耐不住跳下了莲池,试图去探寻这莲底的秘密。但那池水也只有在他下去的起了波澜,很快便有被雨水的砸落涟漪掩去了踪迹,一个个细小的圈纹荡起,又被另一个掩盖,加上那雨水砸击荷叶的啪啪声,此起彼落,倒也将这片池塘映的十分热闹。

然,众人等了许久,都没有再等到那人上来,也不知是此人在下面有了什么机遇,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各种猜测纷涌而至,有人雀雀欲试,有人皱眉沉思,但这些人都成算颇深,纵使心中有诸般猜测,也没有一个如之前那人般莽撞的直接跳下去,一个个静默的站在岸边,耐心极好。

在这修真界中,但凡有异象出现都会引来许多人的窥探,有纯属好奇者,亦有抱着捡漏的心思,毕竟异象之中,总会有一些宝物降临,哪怕是他人的遗落,亦是一笔不错的横财。

之前因着那翻滚的天威之力,众人忌惮着不敢上前,如今,天雷已退,这些人谁也不愿落后,纷纷而至,看到的便是这些人对着莲池静默的模样。

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上前,见这些人没有阻止,便大胆了些,甚至有人还去翻了那几具尸体,见那些人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不由得张口想骂,却又在余光瞥到那最先到的几人时,识趣的闭了嘴。

又哪里知晓,在那地心石跟着洛秋玄一起进入白隙爻的梦境时,幽光一闪就已将此处的宝物悉数收入地心石里面,包括那些人所用的武器兵刃,就连那元婴九树已经破裂的内丹都没放过。

修真界向来以强为尊,且不说其他,就这几人那浑身的气韵就不容小虚,明明没有看清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脸,就已知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在天雷退去,大雨又下了整整一天两夜,待那东出的旭日将天边映照出一道绚丽的的彩虹时,这些人中已走走来来换了好几拨,就连最初的那几人也去了三分之一。

阳光普照大地,让一切都清晰的有迹可循,更是将鬼谷此时的惨状照的淋漓尽致。

山体崩塌,地面的塌陷,碎石断木、草根翻涌,就连那被曾惊艳了世人的新造出来的鬼谷宫殿都处处焦黑塌陷,被雷劈的不成样子,犹如遭了劫一般,又,可不就是遭了劫?!

偌大的山谷中,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最初到来的人之一,突然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跳下去时,忽然来个反转,之见他用那双魅惑的狐狸眼疑惑的看着众人

“都已经听了一天两夜的雨了,你们还要留下来?难道是想看看这里的映日荷花?”他慵懒的道,那仅露出来的狐狸眼,眨呀眨的,仿佛是在问‘这临荷听雨果真好听?竟让他们这些人留恋至此?’差点没将其中的一些人给气死。

他们还不是看着最初的这些人不动,以为这莲池下有什么宝贝要出世,又哪里想到他就如此一问?

众人默默的移开眼不去看他,直接将他当成空气。

那人大约鼻痒,伸手摸了摸,却是摸到了面上的黑巾,直接一把扯下,露出那张好看的娃娃脸,顺带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说怎么不这么舒服,原来还带了这么个玩意儿,都给忘了!”

说罢将那黑巾随手一丢,那被他用来蒙面的黑巾便晃晃悠悠的飘进了他一侧的莲池中,做完这些,他抬头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歪头看了眼那飘落的黑巾,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冬日间还有这般美的荷花盛开,纵使是在这南岭之地也属不易,当得一观,当得一观!”说罢还嘿嘿笑了两声“冬日雨中听荷算是一景,那这映日中的荷花,也值得期待,不错,不错!”

人群中有人将他认出“原来是清风楼的顾楼主,不知顾楼主可是得了什么消息,才会来此?顾楼主若是愿意给我等一个明白,我等定会付出等价的宝物与顾楼主交换如何?”

娃娃脸,也就是顾南楼眨着他那双狐狸眼无辜的看着说话的那人“消息么?还真有,就是不知是不是你们要的”

“顾楼主且说一说便是”

顾南楼的那双狐狸眼微弯“本楼主前些日子得了消息,有人将鬼谷弟子悉数劫走,只为威胁那被凤鸣山赶出师门白隙爻,本楼主很是好奇是何人所为,便前来探探消息,不知这个诸位可还感兴趣?”

“那顾楼主又为何遮掩了面目呢?怕是顾楼主还有其他不愿说的吧,若是覃某出中品神器一枚,不知顾楼主可愿告知”

中品神器,这人还挺财大气粗的!就是不知他想要知晓的到底是什么消息?是那天雷被引下来的原因,还是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亦或者其他?

顾南楼的眼睛闪了闪,骤然发出晶亮的光,让人以为他是对这中品神器动了心,就在众人期待他会说出什么时,但又见那双晶亮的眸子慢慢的黯淡而来下去,还带了些许的懊恼,继而有些不甘的问道“不知这位道兄所指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诡异的和谐 顾南楼的那双狐狸眼微弯“本楼主前些日子得了消息,有人将鬼谷弟子悉数劫走,只为威胁那被凤鸣山赶出师门白隙爻,本楼主很是好奇是何人所为,便前来探探消息,不知这个诸位可还感兴趣?”

“那顾楼主又为何遮掩了面目呢?怕是顾楼主还有其他不愿说的吧,若是覃某出中品神器一枚,不知顾楼主可愿告知”

中品神器,这人还挺财大气粗的!就是不知他想要知晓的到底是什么消息?是那天雷被引下来的原因,还是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亦或者其他?

顾南楼的眼睛闪了闪,骤然发出晶亮的光,让人以为他是对这中品神器动了心,就在众人期待他会说出什么时,但又见那双晶亮的眸子慢慢的黯淡而来下去,还带了些许的懊恼,继而有些不甘的问道“不知这位道兄所指的是什么?”

顾南楼在修真界是个异类的存在,以俗世异姓王的身份,经营着看似俗奈却又消息灵通的清风楼,偏偏如今修真界的几大巨头还都给他几分面子。

而在大多修真者的眼中,如他这般的修道者,属于下等,潜意识里会有些看不起,却又因着忌惮他手中的那些消息而忌惮几分,不得不给他留下几分面子。

曾经也有人想将清风楼据为己有,但进去走出来的人太少,少到几近于无。

而对于顾南楼本身的实力,说实话,真正能探到底的人没几个,毕竟每一次动手都是还未到他身边,他的那些‘帮手’便已经将人拆骨入腹。

如今众人对他依旧是表明恭敬内心鄙夷,所以当看到他因着一件中品神器露出那种心动又心疼不甘的表情时,多多少少的引起了他人的嗤笑。

顾南楼并不以为意,看着那人的目光依旧盛满了诚意,但这句反问却也并不好答。

本是想讨个巧的,没想到就这般被顾南楼拆穿。

那人也不恼,微怔之后,便笑着道“自然是顾楼主来此的原因,以及这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还有这莲池之中的秘密……”

然,不待他的话音落下,顾南楼便轻笑出声,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笑意满满,大手一挥,三种不同类型的中品神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在众人饿诧异中将其微微往前一送,道“不若道兄为顾某解了这三个疑惑,顾某双手奉上三件中品神器如何?”

神器本无品阶,最初只因其的强横程度而拍过名次,十五年前,随着神霄阁的出世,无论是储存的纳戒,还是人们的使用的法器渐渐都有了明确的划分。

根据其材质和威力的不同,将众人所用的兵刃分为灵器、仙器和神器三种,每一种再加上中下三个品级,一时倒也掀起一阵关于兵刃的浪潮,特别是当这些人意识中那已经故去几千年的炼器大神出世,更是引起了不少的热议。

当人们的认知不在是骨子里知晓那些,当他们以为的寿命有限不甘屈命,四处寻求长生时,突然有人告知他们人的寿命是可以跟随个人的修为连突破极限延长寿命的,让他有如何不惊不喜?

那对强者的向往,对长生的追求都将欧阳绝推上了绝对的高位,天知晓,欧阳绝只是被自家媳妇儿逼着露个面,来帮小北渊震慑千帝门的那些人的,后来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太渊谷的几人一合计,便扯下了那层神秘的面纱,才有了如今的多宝阁和炼器楼,各种练器大师跃然人前。

而顾南楼仗着与洛秋玄的关系,手中的东西自然不会太少,别说是中品神器,就是上品神器,他也从洛秋玄那里顺来了不少,甚至还有更好的超神器,只是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不知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最初的那些简单的排名,还是后来这些兵器等级的划分,洛秋玄的神霄剑与天帝剑都位居榜首——那是真正的上古利刃,无论是威名还是战绩都当之无愧。

而紧排其后的便是冷宁翔手中的那把的无伤神剑。

对于他这般明晃晃打脸的豪气,让那人面色瞬间成了黑黑了下来“你耍我?”

顾南楼无辜将手一摆“话也不能这么话,毕竟你说的这些问题本楼主也想知晓,至于你说的原因,这么大的动静本楼主又不是傻子,自然要过来一探究竟,况且”

他微微一顿“这天下间能引动天劫的人太少,别说是本楼主了,就是连……”他抬手一指,指向那几个与他一同先来的几人道“那千帝门与新成立的炼器门,还有融合了各大派的朝觐宗等不都来了吗?怎偏偏就抓着本楼主不放了?”

那被他随手一指的几人,眼眸一闪,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并没有言语。

而那覃姓之人的脸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熊熊,想要动手却被他身边的人拦下“顾楼主说笑了,我等哪里是抓着顾楼主了,不过是想着顾楼主的消息比等灵通,才有此一问,顾楼主若是不愿,便不回答便是,又何必伤了和气!”

顾南楼似笑非笑的看着说话的这人,那双狐狸快眯成了条线,闻言点头称是“所以,但凡能回答出这位道友所提出的问题,能为顾某解惑的,顾某甘愿奉上三件中品神器”

“你欺人太甚!”最先开口姓覃的人怒喝一声,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而他身边那人却将他死死的拦住,小声道“你切莫冲动!且不说这顾南楼的修为怎样,单他背后的那个北渊大帝就不是好相与的,还是说你要与这天下间所有的妖物为敌?你忘了当年的那场大战了?!”

覃姓男子闻言,那被怒火冲散的理智渐渐回笼,低头与劝他之人的目光对上,当年的那一战……

洛秋玄与顾南楼的关系并不难查,他们也丝毫没有要隐藏觉悟,两人关系亲厚的一起出现的画面并不少,且当年洛秋玄在攻打千帝门的千幻岛时,打头阵的就是这顾南楼。

那一战虽不说有多惨烈,却是最为壮观的一幕,天上飞禽、地上走兽以及还海中精怪,但凡智力低下没有化形却又修为高深凶禽猛兽,悉数聚集在了千幻岛的附近,密密麻麻,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而他,顾南楼便是坐在这众多妖兽之中,犹如兽中之王一般睥睨万物,那一声令下千军万马般的飞禽走兽,一用而上,让那号称有千幻之面万人难侵的千幻岛,只用一天的时间便成了洛秋玄的囊中之物,彻底归四重天所有。

而当时他们恰巧游历到那千幻岛的附近,因着无人驱逐,便有幸看到了这一盛况,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甚至在之后的好长时间,那万兽之中的那个盯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般的身影一只都萦绕在他们的心头,许久不散。

也就是后来在俗世中见的这顾南楼多了,看到了他在俗世中的圆滑世俗,才渐渐的将那留在他们心上的身影给散去,取而代之是张口闭口满嘴利益市侩嘴脸,才起了轻视之心,慢慢的也就不在将他放在心上,故而才有了这样的一幕。

且,那一战,他们并不知晓的具体的战况如何,却只虽然他们看似赢得轻松,却也让顾南楼受了伤,具体是怎样伤的,又伤的如何无人知晓,但却因此发生一件修真界从未发生过的惨事——新晋的北渊大帝,洛北渊亲自带人屠了千幻岛,据说整个千幻岛上近万名修道弟子,无一人生还。

那一段时间是千帝门与四重天的闹得最僵的时间,亦是北渊大帝这个名号,凶明传播的时候,自那时起,在顾南楼的身上已经安上了北渊大帝的名称,无人敢动,无人敢惹。

只是近年来,随着千帝门与四重天关系的缓和,而渐渐让人忘却了这些事。如今猛然想起,不免打了个寒战。

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着,但这仇却也当真是给记下了,却忘了,最先挑起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而劝他那人见他终于平静了下来,也是心有余悸的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继而对着顾南楼抱歉的一笑,此时算是暂时揭过。

顾南楼也不在意,视线在众人之中的转了一圈,那双魅惑的狐狸眼中笑意盈盈,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顾南楼等了半响,见无人开口,满是失望的将那三件中品神器,给收了起来,一边还颇为惋惜的道“看来这是送不出去了,还想着得了这消息再去几件上品神器呢”

他似只是随口一说,却是拉的满满的仇恨,要知晓因着世间灵气的匮乏,许多天材地宝都难以找寻,材料的缺失也导致了这神器极难炼制,许多人手中的拿的最多也只是一把上品的仙器而已。

如今这两位,豪的随意那张中品神器晃荡,早已惹的众人眼热,只不过是因着此处人多眼杂,以及那几个问题的难答,才不得不暂且将自己的小心思压下。

但财已露白,想要再安然离开怕也是不易,毕竟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那些为财而死的人。

但也有想与之易物之人,当场便开了口,若是想卖,定然以同等价的东西与之交换,丹药宝物也是被抛出了好几个,顾南楼也爽快,有自己的需要便直接给换了,一口气给出两件攻击性神器。

还有一件防御性的铠甲,因他开价太高而无人能买。

这般神一样的操作,在这刚刚被毁坏的鬼谷之地上演,诡异却又莫名的和谐,严肃的探寻之地,被他弄成了个易物之所,甚至有人还问那覃姓之人,是否肯割让那件中品神器,只气的那人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倒是他身边那人看着四周那虎狼一般的眼神,劝其割让,却遭到他恼怒的反驳“我知晓你是什么打算,但我秦辛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们敢抢,我就他们有来无回!”

那人看着他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叹,没有再劝。

而顾南楼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悠哉的套着那与他易物之人的话——与顾南楼易物的人正是新起的两大宗门:炼器宗与朝觐宗,一家一个中品神器,很是不偏不倚。

至于千帝门,在洛秋玄未与其讲和之前,他才不会与之做任何的交易——总不能是他这边拿着洛秋玄给的神器,转过头来再让其他人用这些对付他吧,这般的赔钱又没品的买卖他顾南楼才不会做。

因而千帝门的人在开口之前就被他直接给否了,并且,还是没有半点余地的那种。

只是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也别想忽悠谁,只不过是顾南楼先抛出的耳,这些人纵然警惕,终究还是有所遗漏。

梦境中洛秋玄丹药的已经成型,只需在最后的关头融入他的心头血,以及那扶桑神树的树心树心即可,至于从天降草那里得来的花瓣,他斟酌再三,还是没有贸然使用。

他对炼丹一途所学终究有限,而天降草的花瓣只有这么一瓣,一次不成,再难寻到可以预知匹配的药材。还不如待他回到太渊谷时,直接求了他舅舅赤焰帝君来炼制。

而他现在所炼制的丹药乃是介于六品与七品丹药之间的混血丹,这种丹药的药效除却帮人造血换血外并无他用,且又因着药材难寻又珍贵,很是被炼丹师嫌弃,极少有人愿意炼制。

而他所炼制的这个混血丹,乃是他的母亲洛倾绝在他幼时想要为他更换成普通血脉所研制,说是此丹连服三粒之后,再配合和服下混元丹,便可彻底脱胎换骨,神魂永固。

只可惜随着他母亲的去世,他的离开此事一直被搁浅,也就是在知晓他被人种下魂种时,他舅舅赤焰帝君烈无炎在无计可施之时,才想起这件事来,想要以此来帮他去除魂种,又因着他血脉之力的强大,那些丹药在他面前皆化为了他的补药。

烈无炎当时十分挫败的道“倾绝她早就算到你命中会有此一劫,本想以此法帮你避过,却不想她走的太早,临了又变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也就这样了 洛秋玄所炼制的这个混血丹,乃是洛倾绝在他幼时想要为他更换成普通血脉所研制,说是此丹连服三粒之后,再配合和服下混元丹,便可彻底脱胎换骨,神魂永固。

只可惜随着他母亲的去世,他的离开,此事一直被搁浅,也就是在烈无炎知晓他被人种下魂种时,烈无炎在无计可施之时,才想起这件事来,想要以此来帮他去除魂种,又因着他血脉之力的强大,那些丹药在他面前皆化为了他的补药。

烈无炎当时十分挫败的道“倾绝她早就算到你命中会有此劫,加上神族血脉太遭人嫉,本想以此法帮你避过,却不想她走的太早,临了又变了主意,若是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听……”

不听又能如何?如今后悔又怎样?一切都已发生,不能重来一次,再说就算当初帮他换了常人的血脉,就真的能避免了现在的这些,让他安稳一世吗?

不会!要他是神女倾绝的孩子,那些觊觎神族血脉的人就不会放过他。

原罪这个的东西是抛不掉又抹不去的。

而作为时隔万年后突然觉醒神族血脉、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位神女的洛倾绝,亦是经历过不少别有用心的接近和背叛。

那些刻觊觎着她的血液,在想着要如何据为己有时,便又将这混血丹给重新翻了出来,再次炼制,甚至还成功的用到了洛倾绝的身上,只是因着神霄门的强大,和忘川以及烈无炎等人的强大与强势,她才幸免于难。

但那被换血的痛苦与恐惧,洛倾绝经历过一次便再也不想去经历第二次,更不愿洛秋玄步了她的后尘,才会在洛秋玄一出生便封印了他血脉之力,改良了混血丹,甚至在混血丹的基础上研制出了混元丹,期望能改变的洛秋玄的遭遇。

但她终究没能如愿,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哪怕是洛秋玄幼时表现出来的连常人都不如,却依旧因着她的原因而被人觊觎和用心的接近,甚至还针对他们谋划了那么一场阴谋。

洛倾绝身死,洛秋玄彻底失控,无意中的泄露出来的神力,让人意外之余,亦是欣喜,才会那般紧紧追着不放,让他的童年在杀戮与躲藏中度过,内心充满了阴鸷的偏执。

是后来遇见的白隙爻让他重新找回了那颗遗失的心,亦是因着白隙爻让他尝尽了情爱的苦难,饱受相思之苦。

幼时的追杀非是一人所为,而他母亲洛倾绝的死更不是某一人谋划,这背后的手太多,多到他不敢相信。所以在拿下了千帝门一半的领地之后,他才没有着急去千帝门,去动明面上的那个女人。

至于赤焰帝君烈无炎,他是曾经轰动一时的烈家最天才的炼丹师,以不足三百岁的年龄炼制出八品丹药傲视群雄,不足五百岁便被世人公称为赤焰帝君,建了万人朝拜的炼丹阁,辉煌一时。

但也因着他痴迷于丹药,不理世俗之事,不懂得人心险恶,在炼丹试药时被奸人所害,一昏睡便是上万年。

再次醒来之后已物是人非,炼丹阁早毁,亲人们亦已不在,守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黄毛丫头,也就是幼时的洛倾绝。

更确切的说,是洛倾绝的先辈曾受过的烈无炎的恩惠,在他危难之际将其偷出,数代人守护,一直守护了万余年,到洛倾绝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所以说烈无炎与洛倾绝两人虽以兄妹相称,却并无血缘关系,

后来两人又机缘巧合之下拜入忘川真人门下,这才激起了洛倾绝的血脉之力,有了世上独一无二的神女洛倾绝。

万事都是好坏参半,没有绝对,那血脉之力,给她带来了好处,亦有其不好的一面,谁也怨不得,怪不得。

至于那混元丹,并非洛秋玄不懂得如何炼制,而是混元丹本身便是接近九品的仙丹,以洛秋玄此时的炼丹术,没有丝毫把握,倒是凭借烈无炎那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方有七成的把握。

——丹药的品级越往上,炼制的难度越大,成功率也就越小,再加上混元丹本就难练,材料又特殊,炼制起来其难度不下于九品仙丹,七成的成丹率怕也已是高说,其他且不说,光是天降草花瓣的炼制就是一大难题。

相对来数混血丹的炼制就要容易许多,虽然在炼丹的过程中要分几次加入自己心头血,又要炼化那扶桑树的一小块的扶桑树心,火候的控制和时机的把握亦是不易,却也还在洛秋玄的控制之内。

当洛秋玄用那细管取出心头血与扶桑树心做最后的融入时,这丹药也便成了一半。

浓郁丹香,从木屋向着四周扩散,又因着那扶桑树心的缘故,凡丹香所过之处,那本就明艳的桃花开得更加绚丽了起来。

昏迷中的白隙爻亦是被这股丹香所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努力的想要睁开眼,都没能成功。

意识混乱中,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仿佛还在承受着那天雷的鞭打,一下又一下,痛到了骨髓里,就连四肢都因着这雷电攻击而僵硬起来,任她如何都动弹不得。

白隙爻闷哼一声,以为自己还在那雷劫之中,不能动、不能躲,躲了这些落在她身上的雷电便会悉数的击在洛秋玄的身上,且,威力加倍。

她下意识的咬唇,隐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不知这一声已经让洛秋玄分了心,手上的火焰的轻轻晃动了一下,又被他及时的稳住,侧首去看,只见白隙爻睫毛颤抖,小脸皱成一团,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洛秋玄拧眉,担心之情溢于言表有心去看,奈何这丹药的炼制亦是到了关键,只能一心二用的一边炼制丹药,一边留意白隙爻的状态。

只是心中的急切,让他那因取心头血时而割裂的伤口,再次涌出血来,亦是让他的发出一声闷哼,面色惨白了几分。

丹药成型,气息内敛,那本是溢出去的灵力又再次被它是收拢,形成道道可循的白色匹练,悉数涌入丹炉之内,让那原本红白两色的丹药,快速运转起来,最后被那自丹药内部而出的红,一圈圈的给那丹药上了色,直至将整颗都都染成了红色。

洛秋玄抿紧唇,目光灼灼的看着丹炉,只差最后一点便可以成丹了,一旦丹成给白隙爻服下,连续服用三枚,这丹药中他的心头血便会成为白隙爻的血之本源,为她重新塑造血脉,拥有他一半的神族血脉之力,亦是等同于将他的修为送一半给她。

洛秋玄的目光坚定,仔细的观察着丹炉内的丹药,手指轻弹,再次取出自己的心头血,融入丹药之中,一共三次,每一次都在那丹药即将暴躁时投入,瞬间与其完美的融合。

待到三次之后,这枚混血丹已经红的鲜艳欲滴,整个丹药都散发着煜煜生辉的光芒,灼灼动人。

在洛秋玄开炉之时,恰好便是白隙爻睁开眼睛之时,那一晃而过的红,让白隙爻眼前的一花,似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滑过,让她想要将其抓住。

猛然起身,扯到背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来不及去管便要下床,而后便被洛秋玄一把按住“你想做什么?”

白隙爻一怔,只觉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那地上被打开的丹炉,闻着满室的丹香,她自己也不知晓要做什么,呐呐的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洛秋玄小心的将她按在床上,眼睛瞥过她满身的春光,眸色一深,为她扯了扯滑落的锦被——之前给她伤药,洛秋玄为了不蹭到她的伤口,并未给她穿上寝衣,此时的白隙爻浑身上下也就只穿了件雪白的肚兜,上面绣了一支淡粉的桃花,很是淡雅惑人,如她本人一般。

洛秋玄撇开眼故意不看,白隙爻后知后觉的发现,羞的半天抬不起头,拉着锦被,慌乱的喃喃的解释了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洛秋玄轻笑,却又故意板着脸道“这般勾、引本帝还说不是故意的?那怎样才算是有意?”

他轻轻挑眉,伸手捏住白隙爻光洁的下巴,一直手掩嘴轻咳,刚好将那枚炼制好的混血丹含在了口中“是这般?”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炙热的温度很快便夺了白隙爻本就有些混乱的神智,让他们分不清彼此,甘甜而又美好。

然,不过片刻又有淡淡的血腥在两人的口腔内弥漫,伴随着那汹涌霸道的掠夺,洛秋玄将丹药直接送入白隙爻的喉中,强迫着她咽下,又辗转了片刻才将她放开,低笑道“这般可好?”

白隙爻以为他又恶劣的将彼此的唇舌咬破,才有那血腥的弥漫,瞪了他一眼,喘息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洛秋玄伸手摸了摸她散落放秀发,笑道“不过是些补血的小玩意,你若喜欢,本帝下次还这般喂你如何?”

白隙爻嗔了他一眼“谁喜欢了?你……你……”你了两声,却突然不知要说些什么,颓然失神,连最初自己那要抓没抓住的东西也给忘了,半响之后的才悠然一叹的“我这是怎么了?”

洛秋玄的眼眸一厉,睥睨着她道“怎么了?这不得要问你自己?怎么就能被那天雷的伤成了这般?!”

白隙爻一僵,神智逐渐回笼,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洛秋玄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训斥道“你到底是笨还是傻?那天雷降下的时候你就不会躲吗?这梦境要来是做什么的?好看的么?!”

洛秋玄是真的怒了,口气便严厉的不像话,就那般冷睨着白隙爻,道“还是说本帝高看了你,你如今的修为倒退到连一个小小的天雷都躲不过?那极渊之地,你又那般的去挡,是在找死吗?!”

雷劫是应他而去的,在他出梦境时就有所感,所以在白隙爻冲在他前头时,他才会放心的让她去看那地心石,却不想到最后她受的伤要比他重许多!

白隙爻无法反驳,更不能解释,拉着锦被蜷缩在床边,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洛秋玄轻轻一叹“罢了,你也就这样了,本帝又能强求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不对,充满了认命般的无奈,又带了丝丝的宠溺。

白隙爻抬眸看他,那张清冷绝色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的困惑不解,反差萌了他一脸。

洛秋玄没忍住在她的唇上又亲了一口,顺带着吮了一下“这次就放过你,若再有下次,本帝让你知道厉害!”

白隙爻“……”

是她昏迷的时间太长错过了什么吗?还是在她昏迷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望着眼前的洛秋玄,她总有觉得有些不真实,好似在做梦一般,梦中的洛秋玄对她只有关心和怜爱,而没有那蚀骨的恨意。

白隙爻想要知晓这‘梦’的真实度,抓住了洛秋玄的胳膊,入手的紧实与坚硬让她有了些许真实的感,却依旧忍不住问了句“是梦吗?”

洛秋玄眉眸一沉,直接扯了一把她的秀发,疼的白隙爻‘嘶’了一声“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白隙爻捂着一侧的头皮,这混蛋下手也太狠了些!白隙爻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他给扯下来了,不由得怒道“你就不能轻点?”

“轻?”洛秋玄挑眉“轻了你还知道自己是谁?知晓自己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白隙爻,你就没有一点儿的自知之明,混账的很!”

白隙爻“……”压根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更不知他话中的混账从何而来!

而洛秋玄却是嫌弃的直接转身,那模样似是不想再继续呆下去,污了自己的眼。转身将按丹炉、包括地上白隙爻那在自我修复的衣裙一起收了,若无其事的离开。

说是离开却也没有走远,就在那桃林之中,临水而坐,为自己处理胸口处的伤口。

桃花簌簌,从他的眼前飘落,跌落水面,又随波而去;花香扑鼻,能安抚人心,却又带了些许血腥之气,犹如他此时的胸前已经被濡湿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敏锐 而洛秋玄却是嫌弃的直接转身,那模样似是不想再继续呆下去,污了自己的眼。转身将按丹炉、包括地上白隙爻那在自我修复的衣裙一起收了,若无其事的离开。

说是离开却也没有走远,就在那桃林之中,临水而坐,为自己处理胸口处的伤口。

桃花簌簌,从他的眼前飘落,跌落水面,又随波而去;花香扑鼻,能安抚人心,却又带了些许血腥之气,犹如他此时的胸前已经被濡湿的地方。

洛秋玄了解白隙爻,知晓怎样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更知晓要如何才能掩藏自己,因而才会那般扰乱她的思绪。

洛秋玄深知两人之间的隔阂,便不想在她问起时对她撒谎,如此倒不如在一开始就不要她问的好。

这伤,那丹药,都是暂时不能对她说的存在。

但白隙爻又极为聪明,那偶尔的呆萌也是因着与世俗接触太少不知如何应对的骤然反应,一旦她回过味来又有什么能骗的过她?就如刚刚那混血丹中所含血腥之气,幸而是之前他有过发狠将她唇舌咬破的劣迹,又曾单纯想要度血给她的前例,因而当他再次咬破彼此的口舌来掩盖那混血丹的血腥气时,白隙爻并没有过多的怀疑,而他亦没有以往那般的发狠用力,那血大多还是他自己的。

若不然以他此时下跌的修为和胸前的血迹,纵使有天劫的掩护,也难保她不会联想到他处,从而猜到他意图,介时,洛秋玄几乎可以笃定她的抗拒,绝不会食用含有他心头血的丹药。

心头血,含的不仅仅是他的精血,还有他血脉传承的神力。

如今的白隙爻在没有服下最后那关键混元丹之前,都不会发现自己的体内的变化,洛秋玄要做的便是在此之前不让其怀疑。

洛秋玄在桃花林中默默为自己疗伤,而木屋内的白隙爻在洛秋玄走后亦是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愤愤的羞恼:她那是因着谁?还不是他!

“混蛋!你才混账!”白隙爻有些意难平的握了握拳,她在洛秋玄的眼中的就没好过,做什么都不对,纵使此时的洛秋玄对她没有了恨,亦是满满的嫌弃。

这让白隙爻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有些颓丧,以被蒙面,果然他洛秋玄生来就是克她的,面对他时总是词穷的失了自我,只有后知后觉懊恼的份儿。

口腔里的血腥气还未散去,轻轻一碰,唇瓣还会痛,心中不免更脑,这人就是属狗的,自从在这里的遇见他,她这张嘴就没好过!

而洛秋玄就像是咬上瘾了一般,只要被他碰到就免不了要破一层皮,在这究竟是什么的嗜好?还有……白隙爻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他的那个“未婚妻”,心中不禁恼的更更狠了——终究是将她当成了什么?!

白隙爻在锦被中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才愤然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重新拿出一套白隙爻长袍来穿,只不过在触及到自己身上那尚未褪去的青紫淤痕时,所有的气又都瞬间瘪了下去。

她有什么好气的,心境中是她自己没管住自己,经不住诱、惑、存了侥幸的心里才会在混乱中发生这样的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又如何能怨的了别人,更何况还是个她不能计较的人!

空气中那尚未散去的丹香还在鼻尖弥漫,里面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之气,让白隙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就连口齿间也弥漫了这样的淡薄的药香。

这让白隙爻想起洛秋玄为自己吃下的那枚丹药,之前大脑混沌的厉害,思绪被洛秋玄带着跑,压根都不知自己都说了什么,下意识选择了回避,此时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不对。

即是补血的丹药他为何要那般让自己服下?是有意的遮掩?还是他刻意的调、戏?或者两者都有,且洛秋玄的态度转变的太快,纵使有心境的调节,也让白隙爻有些难以接受,除非他记得心境中所有的一切。

但洛秋玄的表现又太过不像。

白隙爻起身,不需特意的感知便知晓洛秋玄的所在,但此时若是直接面对,又有些许的尴尬。

白隙爻抬起的脚,终究又收了回去,转身去了木屋的另一侧,那看似与他处无异的桃林骤然又出现另外一间木屋,恰是洛秋玄之前所见那处书房,而在她踏入书房的瞬间,她之前所在的木屋便又彻底的隐去。

桃花林动,将这间书房的位置也弄的与之前的木屋丝毫不差,不知晓的还以为两者是在一处。

而洛秋玄此时也已将伤口处理好,看了眼书房的所在,压根没有发现此处的异动,转身出了桃林,去了那情渊山与凤羽山混流的河流,从那里可以看到梦境之外的景象,只不过需要有神力的控制。

而这就连白隙爻都不知晓。

洛秋玄踏水而立,只开启了一小块的水面,看见的恰是顾南楼用那两件中品神器兑换的物品的一幕,眉头不禁一皱,继而又见他盯着那张娃娃脸,一本正经的套取那些人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但对于与他交换之人,洛秋玄还是留意了几分,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当初修真界大乱,洛秋玄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知晓那些人中主要人员的身份。

而当初修真界乱,那些大的门派亦是有人前集结前去阻止过。只不过力量有限,且那些门派的变动和乱,多是本派的弟子所谓,且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掌权者,因而那些被派去援助之人,却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束手束脚。

再加上,那一场的乱,乱的不仅仅是那些小门派,就连冷轩院、墨羽山与凤鸣山中亦有人挑起事端,个个自顾不暇,又如何能真正管的了他人?

墨羽山还好,在齐鸣道人的管制下,犹如铁桶一般,没有真正乱起来,再加上当时的洛秋玄一连派了十个大妖带领着数千的妖军前去墨羽山坐镇,也没有其他人敢去打它的主意,算是修真界的一道清流。

只不过墨羽山也没有真正去管他人罢了,那放出去的人之中,包括千鹤在内都是洛秋玄的眼睛,其目的就是要看看这背后是谁在操控,自然就管得比较少。

而其他人,待得他们处理好自己门中的事情,再想去支援他人时,为时已晚,修真界已经变了天。

那些昔日的道友一个个的似是换了一张脸,有了不同的身份,夺权杀人没有一个心慈手软,那一段时间,是整个修真界最灰暗的时间,背叛屠杀,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让不少人在这场变乱中身陨,更是损失了许多的天之骄子,令人心寒胆颤。

后来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或是求了其他各大门派的收留,或是自己凝聚在一起,形成另一个新型的门派,亦或是归降,忍辱负重的苟活或是被杀害。

但不管是那一种,整个修真界都已变了天,想要自由的在这修真界行走,更是难上加难。

在这其中便有了炼器宗和朝觐宗,另有由各大门派整合而成的似是庞然大物一般的魂神宗,最是鱼龙混杂,其实力强悍的隐约已经越过冷轩院,直接与千帝门抗衡。

只不过这里面的朝觐宗的朝觐二字十分的耐人寻味,明明是一些无家可归、心存怨恨之人组成,却偏偏起了这样的一个名讳,不知他们这些人要朝觐的又是谁?

而此时与顾南楼做交换的不是他人,正是朝觐宗三把手、以前河西境凌云堡的嫡三公子凌文奇,那在十多年前与云袖争夺九天玄鸟手持凌云锤的大汉,便是他的亲哥哥。

只不过在这场变乱之中凌云堡也没能幸免,凌老爷子凌云天陨落,不过毕竟是在八十一小门派中排名第三的存在,纵使凌云天身陨,凌云堡也没有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纳入囊中,反倒是损失严重的给了凌云堡喘息的时间,让这凌三公子带着余下的众人与其他等人汇合,形成了现在朝觐宗。

洛秋玄曾让人查过此人,并无不妥之处,反而是那两位与他同期同坐的所谓是当家大哥二哥的身份有些存疑,让洛秋玄怀疑是那些变了身份,故意来接近这些家破人亡的修真子弟,用他们心中的恨来谋划些什么。

而这位凌三公子却是其中颇有意思的存在,聪慧的犹如妖孽,却依旧对那两人俯首帖耳,犹如是供他依仗的至亲一般。

此次他与顾南楼置换的乃是一把中品的弯月刀,这把弯月刀算是欧阳绝手中的一个废品,因着中间的一块材料的缺失,被欧阳绝随手丢弃,有别顾南楼偶尔瞧见,用其他陨石补上了缺口,成了一个能合并成盾的防御武器,又可拆分的攻击武器。

看似只是中品神器,其威力效用就是一般的上品神器比之不如,顾南楼将这件中品神器兑换给这凌三公子用意颇深。

而另外一件却是一柄中品的短剑,并无其他奇特之处,偏偏被他给了炼器宗。

炼器宗是谁?不过被欧阳绝手下的那些炼器师刺激之下的产物,其中纠结了大多数的修真界的以前的炼器师,想要干出一番能与欧阳绝媲及的成就。

只是面对神级一般的欧阳绝,这些个炼器师不过是些刚入门的‘小学徒’,压根就没让欧阳绝放在眼中过,再加上如今的欧阳觉即将初为人父,那兴奋程度绝不比一般的父亲差,而他的更为确切的表现便是不停的炼器。

几乎是将整个神霄门所有的天材地宝都聚集到了一处,就期望能在他的宝贝孩子出生之前,为其练出更好的东西,也因而,那些被他练废的或是看不上的神兵利器,不断的涌入市面,给这些人群炼器宗人不小的打击。

但凡有是欧阳绝所炼制的东西,不管好坏,这些炼器宗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将其带回,仔细研究。

至于直接去求教其本人,那是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求?让神霄门的那些人一层层的上报上去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再加上现在心中一心只有妻儿的欧阳绝,也压根不会见他人。

而这把中品的短剑,看似普通,其内还另有乾坤,便是含了剑中剑,只需轻轻按起剑柄上那不起眼凸起的圆石便可启动机关,不需任何真气输入与灵气的波动,犹如俗世中那些武者所用的机关之类的剑一般,却又带着中品神器才有的威力和锋利,让人叹为观止。

顾南楼此时正在一边与他们演示这两件神器的使用,一边不露声色的套着他们的话,每每都有意外之举。

只不过顾南楼显然也犯了财不露白的大忌,在他为这两大门派的人演示时,其他的有心人已将他盯上——能够轻轻松松便拿出三间中品神器的人,他们相信,这清风楼的楼主手中定然还要比这更好的神器,就算没有,那不是还有一套中品神器的铠甲吗?单这一件,也足够他们心动。

但洛秋玄并不担心顾南楼的安危,目光在这些人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莲花池边,存在极低的一拨人,黑巾敷面,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淡然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仿佛是在看一出闹剧、一个笑话一般。

而与之相对的是同样淡然的千帝门之人,那衣袖之上的标识乃是千帝门御思云家之人,是一朵祥云附在千字川上,很是形象好看。

但这两波人的沉默与偶尔不经意的接触中,让洛秋玄看出,这两者之间应该是认识的,甚至是合谋。

洛秋玄的眼眸冷凝,目光在他们身上的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却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的如此的敏锐,竟然回过头来看他,若非他是在这梦境之中,此时怕已被发现,修魂之人果真是与众不同,怪不得御思云家虽为千帝门的外掌使却地位不俗,就连洛河对他们的态度亦是透着些许的敬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不悔便好 但这两波人的沉默与偶尔不经意的接触中,让洛秋玄看出,这两者之间应该是认识的,甚至是合谋。

洛秋玄的眼眸冷凝,目光在他们身上的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却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的如此的敏锐,竟然回过头来看他,若非他是在这梦境之中,此时怕已被发现。

修魂之人果真是与众不同,怪不得御思云家虽为千帝门的外掌使却地位不俗,就连内门的八大神君以及洛河对他们的态度亦是不同,在宽容大度之余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他意。

如今想来那便是忌惮之后夹杂的诡异的敬意,亦是对魂修者的另一种看中。这般一来倒也能明白,他们的术法中的那个‘御’字是从何二来。

洛秋玄没有避讳的将目光收回,而是继续看着那人在看了一圈后,蹙着眉头好半响没有言语,只是那表情却再也不是那般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对于未知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有天然畏惧之态。那人没能找出洛秋玄的所在,又忽略不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便无法安心端坐,将白隙爻这梦境当做芥子空间来寻找。

然梦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白隙爻的这梦境别具一格,也不可抹去了它本真的形态,就像是世人黄粱一梦,难辨真假,又似是另一个与之平行的世界,装点着光怪陆离的荒诞事。

也就是白隙爻借由梦之一字,衍生出这个道来,说白了也是她幼时清苦,孤寂难耐下慰藉自己的产物,他人无法媲及。

洛秋玄肆无忌惮在梦境中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个遍,最后目光睨着水面中的某一个位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却不知他自己在梦境所做的一切,哪怕是白隙爻不刻意却看也一清二楚,同样的她也看到了梦境之外的情景。

白隙爻手中的拿着本厚厚的典籍,眼睛却没有聚焦在书本之上,那恍惚的失神失的厉害,那怅然若失的病态,让那个她的眼前不断的出现洛秋玄的身影,好的坏的,爱的恨得,全都与他有关,让她的思绪一团遭,压根就无从分辨洛秋玄的真实态度为何。

想不通便不去想,白隙爻趁着这个空档,去鬼谷弟子所在的地方转了一圈,却惊讶的发现,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这些人不但收拾好了自己,还接连找出了好几个浑水摸鱼的人,当白隙爻过去的时候,正被人审讯着。

白隙爻看着那些人的作为,沉默了许久,终于知晓了自己的不足,默然看了半响,最终是没有发一言的离开,弄得那些个前一刻的还凶神恶煞犹如地狱恶鬼的鬼谷弟子一个个忐忑不已,不知她是否是怪了自己的手段残忍。

然,白隙爻之前在相救他们时,就已经见过了那些人对他们的残忍手段,如今他们这般用的还不及之前他们所受的十分之一,自然不会有所言语。

白隙爻虽然历世不多,又带了天然的善良与心软,可经历过凤鸣山之事,还有那些人接二连三的围堵,亦是明白,善有度、以直报怨的道理。

之所以离开不过是知晓了自己的不足,以及不想让那莫名的不忍影响到她罢了。白隙爻性格清冷,近似于冷情,并不是什么大爱之人,行事亦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因而在看到那血腥的场面时,她虽不忍,却也不会多少什么,再加上,经过那场度化在之后,生命在她的眼中亦是有了区别。

众人不知该如何与白隙爻解释,更不敢去拦她的离开,最后推搡着却是将一脸懵懂的鬼彦给推了出来。

小小的孩儿瞪着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困惑不解的拦住白隙爻去路“圣姑姑姑是生气了么?因着我们打了坏人?”

白隙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不是,姑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适罢了”还有那么一丝对自己疏忽的自责——还好那些人只是想探听消息,没有大开杀戒的报复,不然她真不知的该如何再取面对鬼谷的弟子。

鬼彦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还是解释道“玉叔叔好说如果我们不把他们找出来的话,他们就还会像之前那般待我们,我们不想再有那样的经历了,圣姑姑姑”

他眨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的困惑“他们之前那带我们,我们不能反击回去吗?”

白隙爻还清楚的记得初见他时的模样,对上他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心中滋味难言“当然不是!修真注重因果,因果现报本就是情理之事,修者不掩仇字,不衍心魔,万事当报则报,只要不悔便好!”

鬼彦闻言认真的想了想“姐姐的意思是我们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给自己衍生心魔的机会对吗?只要是认定不会后悔的事,便可以去做是吗?”

白隙爻点头,忽又想起当初钟道子在与她说完这些又加的那些话,便道“是,亦不是,在这些事情之中,我们还要做到查真相、正品德,不偏听偏信,不但要学会用眼睛去看事情,更要学会用心去看,切忌冲动行事。”

鬼彦似懂非懂,却也认真的将其记下,郑重的道“彦儿是不会莽撞行事的,圣姑姑姑大可放心!”

白隙爻勾了勾嘴角“姑姑信你!”

她抬手再次揉了揉鬼彦的脑袋,柔声道“回去吧,告诉他们姑姑不曾生气,一切不过是那些人咎由自取,你们并没有做错”

鬼彦的眼睛晶晶的亮,咧着嘴跟她招呼一声便跑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白隙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抬手投足之间接回扯到伤口,好似不能忍一般。

这让经历过灵魂被撕扯的痛的白隙爻有些自嘲,好似她在洛秋玄面前变得分外矫情,纵使此时人不再眼前,亦是有了依靠般,让这些伤痛都变得难以容忍,矫情的委屈又脆弱。

白隙爻想要通过这痛,让自己的清醒一些,最好是能想通她洛秋玄今后要如何相处,更想明白洛秋玄待她到底是何心?

这般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只是徒劳,待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那条混及了两条水流的清河边上,再一迈步,便是那充满了神力、被洛秋玄命名为情渊的山峰。

白隙爻临水而立,看着那池底丝丝的红,眉心处若隐若现的是那云雾飘渺的山峰花钿,将那张本就清冷绝色的脸映衬的更加典雅矜贵,恍若天神不可侵犯。

清水照人,终是带着几分的不真实,再加上那池底水流的缘故,让那水中的倒影的显得更加的神秘飘渺,微微荡起的波纹,更似是要将她冲散一般,不许这世间有她这般颜色的出现。

白隙爻低眉垂首,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只是在细细的感知着这水中的意外,继而猛然跳入水中,往水底沉去。

那看似清澈的水却并不能从表层照射出她的身影,只是荡起层层波纹,而后往外扩散,一圈又一圈,在那骄阳的映射下煜煜发光。

水底,白隙爻用真气护体,很快沉入到陌涯所在的地方,魔莲之中那被丝丝缠绕着的人,此时已经褪去了表面的犹如大树的年轮一般的纹路,露出了那张妖孽的脸,纵使陷入沉睡,依旧是邪肆的让人不敢直视。

额间的温度增深,若隐若现的红,在此时与那笼罩着的遥相呼应,撕扯的那白护在魔莲中的人微微起了反应,却也只是鸦翅的睫羽轻微的颤了颤,便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

白隙爻抚着眉心,若有所思,最终从眉心处却出一滴血,融入了这伴生魔莲之中,而后这墨莲又收拢了花瓣,陷入了沉睡之中。

白隙爻又等了片刻,见这魔莲彻底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才转身离开。

因着沈黎一的原因,白隙爻对这位魔族的神君的感觉有些发复杂,没此看到他都犹如见到自家的嫂子般的心里,着实有些不对,却又深受陆拾叁的蛊惑,纵使有些别扭,在内心深处亦是将他打上了沈黎一的标签。

如今这陌涯身上的傀儡之术已经淡去,醒来已是早晚的事,介时……白隙爻突然不知该如何给他一个交代,特别是使人如今鬼谷弟子这般的四散死伤。

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白隙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刚刚的灼热已经散去,唯有余温还在眉心晃荡,本以为这般也是寻常,却不想当她从水中的出来的那一刻,眉心的温度又骤然加剧,那种痛比之火烤还要重上三分,让她一下失了对真气控制,整个人都溺在水中。

短暂的慌乱之后,白隙爻的眉心突然迸发出一道极致的光,将整个水底都照的清晰透亮,微晃的水光之中,白隙爻似看到一条条的水中在池底游曳,偶尔的嬉闹便发出奔雷般的响声,震得白隙爻大脑发聩。

那光由一道极致的白渐渐的又浮现了极致黑,而后便又衍生出了其他的颜色,将整片水流都照的色彩斑斓,可这些闪烁璀璨的颜色之中,唯独缺了赤红之色。

光芒移动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白隙爻包裹,仿佛是要用她来填补那炙热的红。会凫水的人都知晓,切忌在水中被他物缠住,而像白隙爻这般被整个包裹住的更是忌中大忌。

白隙爻是干着急无法挣脱,而她手腕的上的骨蛇以及转生蛇只是探了探头便又将自己给缩了回去,甚至还转动着身体将自己的头埋在了白隙爻手腕内侧,确保他人看不到他们才算完事。

那怂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理白隙爻在水中的挣扎,那光拖着她便往水底深处走,一直到那河床之处,才停了下来,将白隙爻置在了那水流的两侧正中,让其同时承受着两边水流的冲击。

那两侧的水流冲击着她的身体的而过,那炙热的红和淡雅的蓝,在她的周身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向着她的眉心涌去……

而此时在情渊之中修炼的洛秋玄对此一无所知,当他看到那角落中的人之后,便对外面的那些人失去了兴趣,任由顾南楼如何去折腾,他亦是不用再管。

抬步之际,他是自然而然的向着这两山之后的桃林而去,只不过在即将越过那两座山头时又停下了脚步,脚步一转便去了情渊山中,而世间恰是白隙爻在与鬼彦对话的时候。

之后的他想着要如何的瞒过白隙爻,便一心将精力都放在了胸前的伤口上,并未留意到白隙爻的到来,更不会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地盘被困住。

山中神力弥漫,对洛秋玄来说是大补之地,在全力吸收之下,那掉落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只不过在他修炼之时,那之前跑了的天降草,又磨磨蹭蹭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且敏锐的感知到了他的异样。

那剩余的花瓣当即往下一垂,却似生气与一般,将那翠绿的叶片卷在茎部,犹如人在生气时叉腰一般,很是人性化,最后气哼哼的转身,盯着那因着生气而耸拉的花瓣,一颠一颠的跑的飞快。

花叶通灵,那片叶亦能飞舞,拖着它那细长的身体,飞快的掠过那山的一侧,直奔白隙爻而去。

也不知它是如何感知的,在水面之上亦是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卷了一块石块,坠着快速的向白隙爻而去。

途中碰到那疑似透明的水龙,哼哼一声,贴着那水龙矫健的身躯而过,那只剩下六片的花瓣,在水中的摇曳,又被无形的拉伸,就像是不同颜色的海藻一般。

天降草坠着石头下落的很快,再加上它的无所畏惧,几乎是要在这水中横行,远远的看到白隙爻的所在,那仅剩的六瓣花瓣之上霎时绽放出六色的光芒,与那束缚着白隙爻的光遥相呼应。

天降草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到达了白隙爻的面前,那花瓣微微晃动,竟给她一种愤怒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太过在意 那剩余的花瓣当即往下一垂,却似生气与一般,将那翠绿的叶片卷在茎部,犹如人在生气时叉腰一般,很是人性化,最后气哼哼的转身,盯着那因着生气而耸拉的花瓣,一颠一颠的跑的飞快。

花叶通灵,那片叶亦能飞舞,拖着它那细长的身体,飞快的掠过那山的一侧,直奔白隙爻而去。

也不知它是如何感知的,在水面之上亦是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卷了一块石块,坠着快速的向白隙爻而去。

途中碰到那疑似透明的水龙,哼哼一声,贴着那水龙矫健的身躯而过,那只剩下六片的花瓣,在水中的摇曳,又被无形的拉伸,就像是不同颜色的海藻一般。

天降草坠着石头下落的很快,再加上它的无所畏惧,几乎是要在这水中横行,远远的看到白隙爻的所在,那仅剩的六瓣花瓣之上霎时绽放出六色的光芒,与那束缚着白隙爻的光遥相呼应。

天降草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到达了白隙爻的面前,那花瓣微微晃动,竟给她一种愤怒的感觉。

天降草灵性本就不低,且还有属于自己思维,若非那丢失的花瓣,此时的她怕是已经能够化形,亦是个能言善语,娇娇俏俏的女孩儿,如今却吃了这种哑巴般的亏。

不能言说的憋屈,让这已有八岁的孩童智力的花儿,在洛秋玄取走她那片花瓣时的满腔的愤怒都洒到了白隙爻的身上。

作为一棵能够控制其他植物的,类似天下植被之祖的天降草,哪怕是在这梦境之中也有着绝对优势,因而便撺掇了这山峰之内那些稍有灵智植被,给白隙爻下了个套。

又恰逢陌涯有变,而她眉心的那瞒天石的本体又好巧不巧的看上了人家的伴生魔莲,因而白隙爻在猝不及防之下才着了道。

至于那水中类似于水龙虚影的存在,乃是因为那从情渊山流出的‘水’,本就是龙族的精血汇集而成,再加上凤羽山中那已经去了血色的凤凰之血的凤凰玉露,二者结合可不就在水底衍生出了这般的结果。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还是与她眉心的那滴血有关,孕育过九彩凤凰、又服下了洛秋玄的精血,她那一滴血已经不单单是他自己的血,在加上那死赖着在她眉心寄居的瞒天石,便给了这东西一个契机,一个化形成长的机缘。

精气这东西总是蕴藏着太多的玄妙在里面,主一人之精魄,亦是控他人之命途,高手或是别有运途之人稍稍泄露,便是一场无形的机缘。

这个机缘给的莫名,却承受的十分愉悦,但这愉悦之后,所展现的余力对白隙爻来说便不那么好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让她有一瞬的心慌与错愕,失了原有的冷静。

而这天降草的到来,那猛然接触到的怒气,更是让她有些莫名,但同时也让她恢复了理智。

停止了挣扎,就那般静静的清冷的看着她。

天降草最大的失败是口不能言,明明心中有万千的想法与指责,也无法宣泄出口,就连那愤怒也只能靠着那无形的感知来传递给对方,当真是即憋屈,又好气!

它围着白隙爻转了好几圈,勾着石头的根须更是动了又动,隐约之中似是想要用自己的根须好好教训她一番,又似怕被这水底暗流将自己冲走,几次试探之后终于将根须扎进了这河床之上,才堪堪的将那石头抛却,稳了稳呢自己摇摆的身体,想要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却奈何本体无法将其呈现,让天降草十分的纷纷与委屈。

那花瓣在水中晃了晃,缺失的那一半,空缺的已并不是很明显——它这花瓣也是奇特,无论是少了多少瓣,只要给它时间定然会让人看不出那缺失来,好似花瓣会自动移位,填补漏失,若是不知道的人一眼看过去,压根就不知晓它的缺失。

这也是为何白隙爻在最开始只以为它是七瓣之花的原因,压根就没有将它与那孕育凤凰餐露的天降草联系在一起,只是对其有着莫名的亲近与喜欢。

而这天降草最初对她亦是如此,只不过,这次的洛秋玄所为着实惹恼了它,再加上过去的这十余年的时间,天降草与洛秋玄相处的极好,后者对它压根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企图——自然要除却收服它这一点。

因而洛秋玄突然让它忍不住去深思一通,这一思便找到了其中的关键点,也就是极其影响洛秋玄情绪的白隙爻。

要不是人性的复杂不及动物的敏锐呢,那简单的思维往往能直接快速的抓住事情的重点,敏锐的很,而这一点对于有灵性的植物身上亦是可以同用,只不过这前提是要少了人类别有用心误导。

天降草针对白隙爻完全是属于迁怒,那本意也是十分的简单:是因着她才让洛秋玄如此不近情义的伤害她,那它自然也要伤害回来,因而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也不知是何时,竟给了这天降草错误的认知,竟然会认为白隙爻弱的可以施为,就好比现在这般的情景,看着白隙爻被那色彩困住的模样,便以为胜券在握,让空着叶片伸展,企图想要在白隙爻的脸上的留下些许的伤痕。

不能化形,心智亦不算高的天降草,此时已经知晓了人们对于容貌的在意,亦是想要通过这点让洛秋玄对白隙爻生出嫌恶来,所以它做的毫不犹豫,亦不曾手软。

只是可惜这天降草自以为是它聚集了那些灵物的灵气将白隙爻困在水底,却忘了的那在水中游曳的透明物体,以及那时而咆哮的龙吟。

水流晃动,衣袂飘摇,白隙爻那犹如海藻的般的长发亦是静静晃动,看似只是随着水流的无意识的摆动,却在天降草的叶子即将触碰到白隙爻的脸上时,骤然飘起,从她那漆黑如瀑的秀发之下钻出一条细小的水龙来,那透明的只能看出一个轮廓的身体,逐渐凝实成一个水晶似得小龙来,那模样甚是可爱讨喜。

但它出来的那一瞬、没有丝毫迟疑的便直接张开大口向着天降草咬去,天降草受到惊吓,嗖的一下松开了河床,顺着水流快速的向着水面飘去,还未待它反映过来,身体已经飘出了三丈之外,而后更是想也不想便要远离。

但纵使这般,它亦是留下了半片叶子作为代价,可谓是得不偿失。

而白隙爻也慢慢的从那束缚中走了出来,心念一动那漂浮的色彩斑驳的灵气,被直接打散在了这水底,遥遥的与那天降草对视,竟然准确的读出对方的错愕与不解,好似是在说她一个惧水之人如何能在水底这般轻易挣脱它的束缚的。

然再多的疑惑都比不上它此时的惊惧,龙之一族,在这株天降草的眼中是一种危险的存才,明明是以肉食为主的五种,偏偏对着它这株天降草有着独有情钟的口欲,时刻都惦记着要如何将它吞入腹中。

让有着不多传承的天降草,尤为重点且慎重的记下了这一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去不掉的。

甭管天降草心中有多么的憋屈与愤怒,此时此刻它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而那条犹如普通水蛇大小的水晶龙,在吃下天降草的小半片叶子之后,那几近透明的身体却是凝实了不少,回首用那双透明如水晶般闪亮的眼睛看了白隙爻一眼,而后又化成点点点水滴与这河水融为一体,就连那水中崩腾的咆哮龙吟也骤然消失不见。

白隙爻心有所悟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挥手便在水中竖起了一面镜子,而镜子里的她虽然清晰,却有些飘渺梦幻的错觉,是她又不是她。

而那眉心的位置那座飘渺的山峰依旧若隐若现的只有一个轮廓,透过那个轮廓她能看到另一处漂浮在水面上的海岛,死寂一般的大海将其紧紧包裹,似是飞鸟不过,尘埃不浮。

这个画面白隙爻曾经见过,那时在她算错了出路的神葬之地,不顾那里的反噬用梦境窥探到的,她记得那个地方叫摩罗海。

而那处在海岛之心便是人人觊觎的瞒天石,是可欺天道、瞒天过海的瞒天石,只是她透过镜面从她眉心的山峰处所看到的瞒天石似是少了一角,残缺的有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修炼时突然断层的口诀,亦如人类缺失的肢体,而她眉心的这块恰好便能与之相补。

不对,是还缺了一角,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总归还是不算完整。

白隙爻看的眉头直拧,这一小块的瞒天石就已经可以在她这里肆意妄为,倘若与之整体相结合,不知对她又是何总影响。

隐隐的不安又带着难以言说感觉笼上心头,甚至连自己还在水底都忘记了,而那水龙的出现在这一刻,亦是被她寻到了轨迹,莫名的就想起了俗世中的龙凤之言,抗拒的有些剧烈。

但这水龙还不算成型,亦不知需要多少年的才能化身成人,而以火儿此时的修为以及她吞噬天材地宝的速度,想要化形也不过就近十余年的时间,相差太多,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此时的白隙爻并不知晓,这水冲成型化人的确是用了数千年的时间,而那时的火儿早已嫁与人妻,且孕有子女,只是这子女却是与这水龙以及陆拾叁有所牵连,以至于这好不容易借由她重生水龙一族,差点再次覆灭。

而这些不管是白隙爻还是那时的白隙爻并不能知晓,只因她还在历她自己劫。

白隙爻散开镜面,再次出现在陌涯的身边,为他在布下一道防御,这才离开水底。

只是却不能理解那天降草为何会对她突起敌意,还是那般的明显?白隙爻不需多想就能猜到与洛秋玄有关,而脑中的某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想歪。

花木能够化形,亦会如人一般生出不同的情感贪念,所谓七情六欲也并非是人类独有,而爱恋之情亦非不可衍生,再由此而生的嫉妒亦是理所当然,所以白隙爻最后的结论也只有两个。

一个是因着它自己对洛秋玄生出某种感情,看着他们这般相处心有所妒,另一个便是它与……云袖交好,见她这般恬不知耻的鸠占鹊巢,心有所愤——此时的白隙爻已经完全的将天降草人性化,当成了一株有自己思想和情感的草妖,亦是因着天降草的这般一闹,终于让她想起那早就被抛在脑后不知多少里的云袖。

一时之间心绪起伏的便有些厉害,导致这梦境之中明媚的天也是变了又变,风起云涌的好不厉害,最终还是被暗沉所替代,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白隙爻望着近在咫尺的情渊山,终是没能踏进一步,纵使能够知晓那里被圈禁Lee几人,不没有了一探究竟的意图。

终究是她的心性还不够坚韧,遇事也不够沉稳,偶尔想起的某一点都直中靶心,轻而易举的左右了她的心神,而造成这一切的洛秋玄早已将自己这随口用来气她的一句话不知抛到了那个犄角旮旯中,一丝的记忆也没留下,只苦了白隙爻一人在纠结。

但这纠结终究也是有时间的限制的,同时在纠结时亦是涌出一抹的疑惑,不明白在洛秋玄的心境中为何没有一丝此人的存在,就连蛛丝马迹她也没有发现。

这让白隙爻在不解的同时,也几乎是认定了那心境之中的一切不过是虚幻泡影,是一时的幻境所衍,当不得真。

在洛秋玄努力来掩盖自己的意图时,白隙爻误以为他在努力的修炼,看看自己被左右的思绪,不免有些自嘲,终究是太过在意,在意几乎要迷失了自己,而另一个当事人却如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认真的对待着自己的道途。

白隙爻不免自惭形秽,叹息着进入了自己的修途,中间偶尔醒来,也只是去看看那些鬼谷的弟子,故意的忽略了那个让她心绪难宁的人。

而作为被她忽略的洛秋玄,此时只一心的想要快速将自己的伤养好,再将精血养足,好进行下一次的炼丹——混血丹服用的时间,间隔不能太长,太长会影响药性,也不能太短,太短又会对人体造成损伤,因而它的最佳间隔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独断 而作为被她忽略的洛秋玄,此时只一心的想要快速将自己的伤养好,再将精血养足,好进行下一次的炼丹——混血丹服用的时间,间隔不能太长,太长会影响药性,也不能太短,太短又会对人体造成损伤,因而它的最佳间隔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

而在服下混血丹之后的七天便是服用混元丹的最好时间。

此时的洛秋玄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如何能改善白隙爻如今那诡异的血脉,以及给她一个人人羡慕的神族血脉,以防在意外来临时她这一身血液给她带来的不便。

至于他成功之后会引起多少的风云变动,洛秋玄也早有成算,就如他只是知晓了火儿的存在,在未见之前就已经为她做好了所有打算,甚至连自己被控制或是身陨之后,如何保她安乐平稳的长大拟了详细的章程,甚至连后顾之忧都做好了准备。

经历过苦难的人,总会想着要如何让自己的后代趋吉避害,为人父母者对自己的孩子亦是有着赤诚的拳拳之心。

至于白隙爻,爱过恨过失去过,便再也不想去折腾,哪怕是最后注定不能相守,他亦不愿放手。

而他体内的变数,也并非不能解,且,不止是那一种的解法!

洛秋玄在情渊中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待胸口处的伤口愈合之后,便起身去寻白隙爻。

彼时白隙爻对着那再次上门打起她桃林主意的天降草,颇为有些无奈,却也只是淡漠的看着它在桃林中使劲的折腾。

但,这天降草想要控制她这已经染了血‘活’过来的桃林又谈何容易?

自己折腾了大半天,非但没能控制得了她这林中的桃木,反而气的自己在桃林中哇哇大叫,最后激发了它体内的戾气,一连损坏了几株桃树。

白隙爻起初愿意看在洛秋玄的份上不去追究它之前的所为,也没有气恼它现在的所做,但这般一直作下去没有停下的势头……白隙爻终于忍不住的将它束缚在原地,凝土禁锢住它的根须,使其再挣不脱半分。

白隙爻难得的起身的来到天降草身边,看着它那花瓣因着愤怒一颤颤的抖动着,分明在传达着有能耐将它放开,两人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白隙爻那清冷的面容上,难得给出一丝情绪,看着它道“她就那般好,值得你三番几次的来害我?”

天降草口不能言,张舞着花瓣,似是不将白隙爻咬下一口誓不罢休,对于白隙爻的话听不懂,也无法反驳。

花木的情感极为难得,却能得它这般相护,那云袖定有其过人之处。

一丝艳羡在心底涌动,最终又被她给压了回去,试探着道“若你不再破坏这里,我便将你放了,如何?否则就要将你囚禁在这桃林之中,不得自由”

天降草不以为意,对白隙爻的敌意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胜了许多,愤怒夹在其中,莫名的让那娇艳的花儿都多出了些许的狰狞之意。

原来再美好的东西一旦疯狂起来的模样,也是丑陋不堪。

白隙爻微微有些晃神,手臂探出,在即将的触及到天降草那艳丽的几乎滴出水来的花瓣,突然被一声冷斥惊的缩回了手

“你在做什么?!”

白隙爻转身,看着款款而来的洛秋玄,略微有些尴尬的将手拢在衣袖里,明明没做什么,却在对上洛秋玄的目光时竟莫名的心虚。

之前的那一丝冲动,在此时看来却是有些自以为是,斟酌着开口“它对我有些许的敌意,我想……”

白隙爻微微一顿,还是老实的道“我觉得这花颇有灵智,想看看能否让她开口”

洛秋玄微微挑眉,深邃的眸子多了些许的兴致,问道“你有办法?”

只是余光在扫到之前还张牙舞爪,此时却安静下来的天降草,带着些许森寒的冷意,让天降草瑟缩了一下,而它的身后正是被毁坏了的几株开的正盛的桃花,那散落一地的花瓣,看的洛秋玄心中戾气横生,却又生生的给忍住了。

天降草乖顺而又紧张立在一旁,既怕洛秋玄的生气,又在紧张白隙爻的回答,多年以来所求的事情,让它犹如的不激动?

天降草的得天独厚在于不管它重修多少次,只是记忆消散,修为却是不曾减少,至于能发挥的实力几成,完全是看它继承的传承有多少,所以古来天降草的实力都是时高时弱,他人或许会嫉妒利用,却从不敢将它真正惹毛。

白隙爻点点头,又摇头“办法是有,只是从未用过,若是你同意,可以一试?”

不成熟的想法带着些许的异想天开,造物之术不成熟,才会让其在面对洛秋玄那幽深的眸子时这般不自信,毕竟这只是在看到这天降草憋屈的与她对持事,心头闪过的的一丝怜惜所致,具体能不能成,她亦是不确定。甚至在洛秋玄问起时下意识的便想要遮掩。

但终究那之前撒的谎让她深受囵圄,失了最珍贵的东西,如今再面对洛秋玄,她便半个谎字都不想再说,纵使话出口极不成熟也不想有半点的隐瞒。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她,而后道“那便试吧”

随意的态度让白隙爻无法辨明这是洛秋玄对她的太过相信,还是对天降草的不在乎,亦或者又是对此事的不看好?

没有征询过天降草的意见,甚至没有问过失败的后果,就这般随随便便的应了,总是让人觉得怪异。

白隙爻犹疑的看着洛秋玄“你不问若是失败的后果?”

洛秋玄嗤笑一声“什么后果它会死吗?”

天降草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哪怕是它陨落,亦会留下一缕花粉重新长成。因而天降草又是另一种的不死草,所以它的花瓣才会如此的珍贵,强悍的生命力亦是入药的佳品。

而白隙爻的造物之术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却也知天地初开时孕化出来的东西不是那般的容易修复的,后来的总归是差了点,少了那在鸿蒙混沌磨砺过的纯。

得天独厚,并不是说说而已,就如那所谓的血脉之力。

但不看好归不看好,被这般的提及总是带了几分的侥幸心理,同时亦能承受的了失败的后果。

因而他才会这般轻易的同意。

至于天降草的意愿……大约没有人比它更希望自己能开口言说了吧,哪怕是只有微弱的一丁点的希望,毕竟那所谓的默契,有时候并不能准确的表达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唯有言语才是交流的最佳方式。

此事别说方队,只要能让它开口言说,哪怕是永不化形,它也会满足。

白隙爻迟疑着上前,那莫名忐忑在接触到天降草时便奇异的消失无踪,手指探上天降草的根茎部位,犹如在为其‘诊脉’一般,真气顺着它枝干的纹理缓慢而行,一点点的探寻着它的脉络。

而天降草也十分乖觉的任由白隙爻查探,紧张的整株花儿都微微颤,只觉得有一种十分舒适温暖的力量从白隙爻的手上缓缓的流进它的体内,又顺着它体内那细小的脉络扩散到整株花径,就连那受损的叶片没有落下。

继而又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它那受损的叶片上衍生出去,那被水龙吞食去的半截叶片又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来,继而完好无损。

过程虽然有点疼却也在承受的范围之内,天降草兴奋的可以将其忽略,但本能的疼痛又让它颤抖着的微微弯了腰,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这个犹如电流一般力量在修补完它的叶片之后,又蔓延到它的花托,继而袭向那灼目的花瓣之上,让它本能的抗拒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偷偷‘睨’了眼洛秋玄,默然不动,当真是如普通的草木一般。

但这一次在它揣着满心的希望与忐忑时,那失去的话本却并未如它所期待的那般在长出来。

天降草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在白隙爻真气经过那些花瓣时明显的断裂,无论白隙爻怎样去试都无法将其串联起来。

天降草见此在失望的同时,又含了明显的怨气,之前那两片花瓣是如何丢失,它已经不记得,随时遗憾痛心,却又因着长久以来的习惯并未有太过的感触,但洛秋玄之前取它那片赤红色的花瓣时却不一样。

虽然初时它只是在花瓣被取下时痛了那么一下,其他的感觉亦不明显,但在其后那剥股似的痛整整折磨了它一天一夜,就连修为也掉落了许多,呼吸也似断了层一般,十分难受不畅。

当它煎熬过来之后,虽然它可以自己修复调整着受伤的部位,让其他人看不出它曾经的模样,以为它只有这么多的花瓣,但纵使是少了一片,便如人丢了心一般,总觉得空落落的,不踏实,甚至还衍生出许戾气与恶念。

这也是它不停折腾白隙爻的原因。总想着既然洛秋玄让它痛了,它也要洛秋玄痛,甚至起了弄死白隙爻的念头,若非是梦境的特殊,即便是它不能的手,也会在洛秋玄疗伤的这段时间好好的惩治一番白隙爻。

也不知这天降草是在哪里沾染的这般重的戾气,迁怒白隙爻至斯,却一点都不敢对洛秋玄升起半点的不敬。

只是它智力不低,且又是在洛秋玄的面前,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半分,而是满是失望的耷拉下花瓣,看起来好不可怜。

白隙爻的眉头亦是轻蹙的一下,看着那并不是很协调的六片花瓣“或许可以取下一片来”继而望向洛秋玄,虽没有言语,却也在询问他的意思。

至于天降草,白隙爻有意忽略了它的意愿,毕竟要取舍自己身上的东西太难,还不如直接交给它的主人来的方便,再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去与这天降草进行沟通,甚至是劝服?

但这个方法还是让,满心期待的天降草起了退却之心,身体努力的往后倾,企图躲过白隙爻的魔掌,就连花瓣也嗖的一下,悉数给收拢了,只留下一个偌大的花苞,在颤抖,抗拒之心由此可见。

而洛秋却是玄怪异的看了眼因白隙爻的这句话想逃却又逃不掉的天降草,眸底深处带着些许的玩味的笑意,很是‘和蔼’的询问了天降草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是想试一试,还是就此放弃这个机会,永远这般?”

不知是不是天降草的错觉,明明是一番询问的话,偏偏让他听出了满满的恶意,忍不住抖了一下,拒绝之意满满,却又心有不甘,花瓣颤了又颤,犹豫不决。

白隙爻看着它这般人性化的动作心生感慨,若是天降草的记忆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消失,那此时的天降草又将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万万年的修为,纵使那墨莲妖姬也比之不上。

同时白隙爻也能够理解它这般拒绝的原因,亦不会强求,只是说出自己的见解“它之所以又灵智而不能化形并非是修为的不足……”

从之前天降草守在她身边护她救她就能知晓,这天降草的修为已经到达了一个度,再加上智力不低,没可能连那牡丹都能化形成人,它却只能这般。

“而是因着它本体的缺失……”

通过近距离的观察及天降草的脉络特殊,白隙爻已将它的身份认出,那之前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在此时逐渐清晰来。

造物之术同样可用,只是不过需要调整一下——凤凰能有五色而生,这天降草作为凤凰的辅食者,应也是可行,只需将那花瓣规整,多余去除,冠以五行之力,未必不能成形。

如今这天降草所拥有的颜色是橙、黄、绿、青、蓝、紫六色,而五行中属金的有白色和金色,木有青色和绿色,水有蓝色和黑色,火有红色与紫色,土有黄色和棕色,因而这天降草于五行中便少了白、金之色,青绿之中可选一色。

与凤凰相辅中又多了蓝、绿,少了赤白,凤凰以仁德为本,可以用造化之术将橙色点墨成赤,蓝或是绿去色为白,再加上她独特的凤凰之身,完全可以成行,甚至若是顺利的话,可以直接助其化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又忘了 白隙爻将自己想法缓缓说出,看着洛秋玄道“不过这个过程会比较痛苦,不管是射什么东西,若想脱胎换骨,必定要承受蜕骨之痛”

只是洛秋玄眼眸中的某一种情绪却是她所看不懂,那迟疑与沉重太过浓烈,让她衍生出一种心疼感觉,莫非他对这天降草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洛秋玄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若是你,你愿意吗?”愿意承受蜕骨之痛,来脱胎换骨吗?

洛秋玄暗吸了口气,整个人都是紧绷了起来,若是她不愿……不,纵使她不愿,他也不会就此罢手,一时的痛与她的性命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打定主意,洛秋玄紧绷的神经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虽也是想要知晓她的选择,却没有前一刻那般的紧张。

白隙爻看了眼一侧的天降草,略微沉吟的道“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自然会有不同的选择,至于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然洛秋玄却是坚持“如果非要你选呢?”

白隙爻张了张嘴,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般要求,却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非要我去选?”她沉吟着摇了摇头“我选不出来”每一个都各有优劣,她无法将自己带入,便无法做出选择。

但无论这天降草如何去选,都要有所取舍,而有时候最难做的便是取舍。

洛秋玄对于她的这种回答显然有些不满,却也不好过多深究,深深的看了眼她脖颈处那受伤的部位,虽然已经完好,却已印在了他的心头。

但洛秋玄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的撇看,隐晦的纵使白隙爻觉察也只是捕捉到了那一丝的余光,不明所以。

洛秋玄问向那天降草“你要如何选?”

天降草“……”你问话之前也要将事情都给考虑全面了,那其中风险连提都不提让它如何去选?它心中也很没谱好不好?

天降草郁卒!

洛秋玄却丝毫没有这些的觉悟,依旧问它道“总要有个取舍,你且好好考虑考虑”

天将草松了一口气,没有要它此时便做决定就好,它灵智虽高却也刚开启没有多久,许多天赋神通,还不知晓是什么,又都藏在那片花瓣之中,要它如何能够现在就有决断?

在加上,它还想知晓自己的花瓣被改了色之后,那连着它的传承是否会跟着改变?还是保持原有的状态,变得只是一个形式?

但这些洛秋玄这个作为主子的,并没有帮它的打算,让它心中的怨念不免有多了几分,默默的垂下花托,安静的不得了。

洛秋玄此时才不会让白隙爻去为天降草费心神,一切事情都要等白隙爻自身的危机解除之后才能再去做,此时她只需好生将养着,乖乖的等着‘脱胎换骨’便好。

继而对白隙爻道“我来之前与陆拾叁有个七日之约,如今该回去了”就是与当初的约定已超了三天,不知他是否还在,如今他要带着白隙爻去太渊谷,顺带完成与他的约定,若是他变卦,他亦是无所谓,不过是中间多走一趟罢了。

陆拾叁泪流满面,这是终于将他记起来了!太他的难得了!至于缘由,还是不计较的好。

白隙爻早已从他的言语中判定出陆拾叁的没来,也没有好奇他们之间的约定是什么,顿了一下道“好,我这就将你送出梦境”

洛秋玄闻言,眉心一拧“你不与我一起?”

“你且先走一步,待我处理完鬼谷的这些弟子,再去寻你,可好?”本是平淡的陈述,在洛秋玄注视莫名的就变成了商量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般没出息的自己,着实让白隙爻好一通的郁闷,但话已说出口,又不能更改,只能硬着头皮,直视着他,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底气。

洛秋玄的面色并不好,嘴角微微往下一压,沉声问道“说过的话又忘了?”

白隙爻怔了一下,急忙解释道“不是……”

“那是什么?想要躲着我?”洛秋玄面色带了一丝的戾气,让白隙爻的心底一颤“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呆在本帝的身边,其他事情由本帝帮你做?如今这般不是躲着又是什么?!”

白隙爻“……”

他压根就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好不?这般就为她定了性,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洛秋玄身上的戾气骤然加重,威胁道“信不信本帝现在就能完全的抹去这些人的存在”

如果这些鬼谷弟子的存在是他们之间的阻碍,洛秋玄不介意自己亲自将其踹开,甚至都不留渣滓。

白隙爻无语的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盛满了无奈,让那水灵灵的眸子别样的惑人“你就不能让我将话说完?”

语气中带了些许的嗔意与抗拒,让洛秋玄心口莫名的一窒,却继续方才的风范道“说什么?你的这个提议本帝不同意!”

笑话!倘若两人分开之后,谁知她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再加上去找他?说的好听,她知道路吗?若没有他的领路,太渊谷又是那般的好找的?

之前那极渊之地几次崩塌,那般多人都没发现太渊谷的丝毫的踪迹,她去找又能找到哪里?

说罢不待白隙爻开口,又威胁道“本帝不接受任何的解释,要么你跟本帝走,要么这些鬼谷弟子死!”

“……”白隙爻已经无力言说,之前是谁在一种鬼谷弟子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会帮忙,带着他们报仇的?如今这脸变的当真是比六月底的天还快!

白隙爻最终还是败在了洛秋玄的淫威之下,本想找一处地方将这些鬼谷弟子安置,后来想想哪里又有她这梦境安全?

在梦境之中为他们彻底的划出一片区域,跺一跺脚便又是一处楼阁殿宇,恢弘而大气,与之前的鬼谷相差无几。

只是这一次白隙爻没有再为他们设置隐楼,却设下了禁地。

八千里何川与地域,纵使被她藏起那么一两处的地方,也不显眼,更何况梦境中的一切皆是由她掌控,那化虚之力被她用到了极致。

洛秋玄与白隙爻的离开没有惊动聚集在鬼谷的任何人,只有那顾南楼在众人之中插科打诨时听到了洛秋玄的传音,眼眸瞬间瞪的老大,继而骂了句脏话,一双狐狸眼中满满都是控诉和鄙夷——你说你人来了,不现身也就罢了,竟然一点兄弟情分都不顾了,说走就走!

顾南楼的心中蠢蠢欲动的冒出一个念头,想要与如此卑劣的洛秋玄绝交!最少也要绝交个三五天,哦,不,是个三五年!

顾南楼心里憋屈坏了,寥寥几句应付了身边的人,拔腿就走,弄得那些寄希望捡漏的人十分诧异,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但也没有用多久,便回过神来,眼眸中的沉思与贪婪一闪而过,很快便集结了几个人,迅速的跟上。

一时间哗哗的走了大半,就连那之前挑衅之人也在其中,倒是那之前一直劝慰,替他道歉的人,见他这般,无语的沉默的片刻,双手一拱,却是要与他分道扬镳。

无论他是怎样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人都不为所动,甚至就连威胁好警告都用上了,亦是没能让他这昔日的好友退却半分,反而还劝他莫要再去趟这趟浑水,最后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但那人太过心高气傲,压根就对他的劝解嗤之以鼻,反而回归头责怪他胆小怕事,枉顾兄弟情义,整的那人十分无语,却也最终决绝的抛下他独自离开。

那些跟随这顾南楼心怀不轨的人,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动了手,一出手便是下的死手,不遗余力想要杀人越货。

这般的顾南楼冷沉着脸,应付着这些个不要脸切不要命的人,而另一边那露了头的中品神器同样也遭了人的觊觎,高傲的人终于在现实的面前认清了自己,亦是明白了在修真界有时候修为并不能决定胜负,而是人的脑子。

而失去了挚友的出谋划策,他就是那个无脑的,所有的骄傲在那些人的面前不值一提,但他终究不算太蠢,知晓祸水东引,果断了抛弃了他的那把中品神器,又十分侥幸的在搭进去一条手臂后,堪堪逃了出去。

这便是财露白所招惹的祸事,而同样被人觊觎的顾南楼要好的多,那张俊脸,纵使是毫无攻击的娃娃脸在沉下来时亦是十分的恐怖渗人,特别是他的手段,当真是如野兽一般,残忍又血腥。

再加上他那出神入化的驭兽之术,这些人在他的面前当真是不够看的。

但也有人是意外,比如之前那被洛秋玄盯过的十分敏锐的黑衣人,不知在何时也跟在了这群人中,让顾南楼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闷亏。

也幸而是他足够的机警,从不小看任何人,出手便是自己的依仗,才能堪堪的避过,且顺利的遁出了那些人包围。

只是那被他召唤出来的兽类却是因此伤亡不少,让顾南楼十分肉疼的磨了磨牙,不找回场子誓不罢休。

顾南楼随行,又从不是个听话的,因而在洛秋玄给他传信要他去四重天时,他反而反其道,利用御兽之术追踪着洛秋玄而去。

只可惜,此时洛秋玄并未出梦境,乘梦境而行,他与白隙爻到达没落谷也只用了半个时辰,这还是在白隙爻不识路的情况下。

梦境里的八千里河川可以与现实世界平行,以点为介,与其相融,便可省下许多的时间,方便而又便捷,看的洛秋玄都想拥有一个,不像他的四重天与玄清境,只能固定在某一处。

当他们到达没落谷时,没落谷依旧未开,就连与之相邻的挽玥城亦是戒备的森严,大阵开启,进不得出不得,在那城外围了不知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暗藏的势力冒出头来。

白隙爻与洛秋玄面面相觑,白隙爻有些担心的道“如今这里戒备这般严,一定是出事了,你确定拾叁也在里面?”

洛秋深深的睨了一眼白隙爻,平复了下起伏的心情,更是小心翼翼的探查着魂种的异动——自上次这魂种退居在他的识海里,隐匿无踪,洛秋玄就再没有感受到魂种的存在过,潜伏的好似它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若非又酒螨的存在,洛秋玄亦不能察觉魂种的存在,但若是顺着酒螨的特性在体内细细寻找,便又能寻找出其踪迹。

而酒螨好似十分的喜欢依赖这魂种,且还有自己的一种追寻的办法,不管这魂种如何隐藏都无法逃脱被它找到命运,这倒是给了洛秋玄许多的便宜。

“约定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在不在还是另外一说,如今有这大阵护着,我们且要想想要如何躲避阵中掌控之人,探到陆拾叁的消息”

话虽是这般说,但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怎么整?不该是找人来分散她的注意的,哪怕他们之间的情义并非是男女之情,他亦是有些醋了。

但洛秋玄这些年惯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纵使心有不爽依旧没有表露半分。

白隙爻仔细看着那透明如无物的护城大阵,总觉得这手法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然,她对阵法本就不精,纵使见过也不能保证在不惊动里面的人的情况将其破除,至于洛秋玄,她并不知晓他对阵法的造诣有多少,最为简单直爆的法子便是

“我可以将这整座成,连带着那山谷一起拘进梦境之中……”

介时或许不用他们去破,里面的人自己便会出来,只是这样做之后……

“你想成为众矢之的吗?你又知晓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在你梦境之中便有人能够将你制住呢?你待如何?”

洛秋玄对她的天真很是,梦境虽然是她的一大依仗,却并非不能破“你可知这挽玥城与没落谷最为鱼龙混杂,各个势力庞杂,高手无数?”这般莽撞行事,介时怎么死的都不知。

白隙爻有些讪讪,咕哝了一句“这不是还有你嘛……”

洛秋玄被她最后这句话给取悦了,却仍忍不住说了句“狡辩!”

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弯了又弯,止不住的上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荣家 面对的洛秋玄的训斥,白隙爻很想说一说她并非没有成算,如今的梦境已不是之前那般的脆弱,再加上她本身的改变,只要她想,梦境便会与她彻底融为一体,而加了朽木与赤金木的梦境亦不是谁都能破的开。

再说,梦境之所以称为梦境,它最大的特点便是与梦相关联,世人无不有梦,她大可利用这一点,将这挽玥城与没落谷的人悉数拘入梦境之中,以梦道之术来窥探他人心底秘密,甚至是控制里面的人将阵法打开。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洛秋玄,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心虚的发讪,咕哝了一句“这不是还有你嘛……”

依赖满满,蠢的差点咬了舌,踌躇了一瞬,委婉的说了句“其实我可以进入他们的梦境,去看看”

洛秋玄扬起的嘴角微微一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因着白隙爻的原因,在不知道白隙爻还活着的那些年中,他曾经看过不少与梦道之术有关的古籍,那时不知是想借此来了解还是怀念她,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痴狂着,又愤恨着,思念如魔,却又恨之入骨,癫狂的那几年哪怕与之相关的一个字,也让他深究不已。

因而亦知晓以梦探寻他人隐秘心思的诡异,既能挖出他人内心深处连自己都忘却的事情,还能不让其发现。

但同样,此术法亦有其弊端,曾有人在使用这道术法时,因没能及时逃脱,直接被那梦的主人给困在梦境中,成了那人梦中的禁、脔,而他本体也因着魂魄的不能回归,最终腐烂消散,整个人死亡的都莫名其妙,他人相帮都无从下手。

这一点他记忆颇深,只因着他曾想过当初若是他没有对她起了心思,在初见之时下了狠手,她是否也会如那古籍中所记载的那般,又或者是她起了歹心,没将他推出梦境,他又将如何?

有些事情不能去细想,越想越疯魔,他好不容易过了那段时间,但沉静之后的他,一颗心都没有再暖过。

不管过去多长时间,有些东西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曾经如痴如狂的记下来的东西,一旦在乎起来,便会有些不管不顾的心里,霸道中又带着只有自己才知晓的小心翼翼。

因而哪怕是白隙爻的梦境给他带来多大的便捷,梦境所见又是怎样的震撼,他都不会让白隙爻冒险。

但显然白隙爻自己并没有这个觉悟,先是想要拘整座城池入梦,再是要以梦去探他人的阴丝,不曾深思过其中的危险,一旦被反噬,她自己将会如何!

而洛秋玄同样入了误区,除去阅览阁的那次,白隙爻从不曾将自己置于险地,无论是修炼,还是窥他人之梦,都是在自己占于主导地位的情况下进行的——无论是人或梦,她都会将其拘进自己的梦境之中,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去做其他。纵使在那些她不小心拘来的‘意外’,她亦可以强行的将其推出自己的梦境,

如今的白隙爻不仅有着凤凰的传承,亦是将那凤舞九天之术练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再加上梦境相辅……她早已不是当初在冷轩院中的她,亦不是被逼的无路可退时,没有容身之所的她。

梦境所在是她的依仗,更是属于‘家’的范畴,亦是她最后的退路居所。所以她有自信能够做的很好,只不过在洛秋玄的面前这自信总是不自觉的打了些许的折。

洛秋玄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沉肃“不需要,我洛北渊还没有无用到让女人去冲锋陷阵!”说罢他变幻了模样,也不去管白隙爻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向着那些同样被阻的各居一处的修士走去。

白隙爻看着他的背影,有一股无力感将她包裹,眉头轻轻蹙起,最终还是迟疑的拿出面纱维帽,将自己挡了个严实,亦步亦趋跟在洛秋玄的身后。

洛秋玄所化之人面容的普通,就连那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也收敛了许多,一眼看过去只是一个修为中上的修士。

而当白隙爻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与存在感,跟在洛秋玄的身后,若不刻意去看,便很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洛秋玄走了一段路后,又回身去看白隙爻,见她又是这般,眸色微微一变,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待白隙爻走近,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继而十指相扣,牵着并肩她而行。

只听他舒缓了语气轻声的道“有时候并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动手,借力打力才是最佳的途径,你的方法虽然便捷又快速,却也少了许多的乐趣,且,容易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白隙爻侧首去看他,这算是给她的解释?

洛秋玄捏了捏她的手指“下次无需这般繁杂,凭你的修为只需遮掩了自己的样貌就不会被人看穿,这般反而更惹人眼”主要是这该死的维帽与她之前所戴的纱笠一般,都是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都遮在其中,让他无法从面部窥见她心中所想,如此哪怕是换了一张脸,他亦愿意去看。

白隙爻伸手去摘头上的维帽,却被洛秋玄拦住“这次就罢了,下回注意便是”说着闷笑出声,笑声从他的胸膛处传出,他飞快的撩开她面前轻纱,在她的脸上亲上一口,在她的耳边呵气“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说罢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耳垂,不待她回答,他就快速的离开,一本正经的牵着她的手缓步前行,仿佛之前撩人的不是他一般。

白隙爻已经几乎要对他这般突然袭击的状态习以为常,甚至心底还隐约有些欢喜的甜蜜,随着那一缕的电流袭遍她的全身,一丝怒都生不起来。

两人就这般缓步而行,虽然隔着维帽看不清白隙爻的表情,洛秋玄亦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并肩而行也看不清宽大衣袖下交握的手,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十分恩爱的画面,仿佛谁也插不进去,恩爱的让人嫉妒。

此时的挽玥城已是十分的敏感,稍微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更何况洛秋玄即便刻意收敛了气势,那一身的气度仍旧不能彻底掩去,白隙爻的存在感虽低,但若要去看,亦是难掩风华。

他们的到来让许多人蠢蠢欲动,又谨慎的观望,探究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待他们走到众人的中间时,终于有人起身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也是有亲人被困在这吗?”此人所在的位置不是最靠前的,亦不靠后,身后也不过是才跟了十几人,却占据了几大的一块地方,且,在一种修真者中十分突兀的扎了几个帐篷。

而他旁边几波人,却都是十分小心隐蔽的避开,对此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亦没有那所谓的异样的目光,反而带着隐匿的忌惮与小心翼翼。

洛秋玄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那人一副果然如此模样,面上带了些许的希冀“那不知道友的对禁制阵法一途可有研究?”

说罢不待洛秋玄回答又补充道“不瞒道友,这挽玥城的阵法诡异的很,我等寻了不少的阵法大师都没能将其破除,就连这挽玥城所属的大夏国国主我们也派人去找过,只是……”

他深深一叹,话语中不知是对此结果的无奈还是嘲讽“这挽玥城真正所听的不是大夏国的国主,而是它身后的没落谷,听的是这没落谷谷主之令!”

“不过我们也去寻了家族及亲友中阵法造诣深厚之人,只是还需几天才能到,且,还不知介时的来人能不能破这里的护城大阵”

他十分惆怅的叹了一声,满心担忧的看着了眼那被阵法笼罩的、高高的城墙。

对洛秋玄这般初来之人态度很是诚恳,似是没有丝毫的隐瞒,急切的想要救出那困在这挽玥城内的族人或是亲朋。

而他这些看似莽撞的话,亦是一种无形的拉拢示好,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

他指着那些泾渭分明,却又围坐这城墙之外的众人。道“不仅仅是我们荣家,就是这里所在的所有道友,只要是有门路的都去搬了救兵,争取早日能破了这护城大阵,救亲友们出来”

“道友若是对此道有所研究,还请不要藏私,试上一试,集思广益,或许能找出不同的门路捷径,也好早日将他们解救出来、早日安心”那风华温润的面容上满是忧思

洛秋玄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道“荣家?是曾与魔族一决高下,夺了魔族晶矿的那个荣家?”

那人微微一怔,眼眸中带了些许的讶异,却又很快的被他压下,笑道“正是,道友知道我们?”

晶矿盛产晶石,而晶石又是灵气凝结而成,对于修道者来说是极大辅力,不但可以快速的帮其提升修为,更是在那大关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这种晶矿太过稀少,发现一处便会被争得头破血流,因其珍贵更是不会拿出来与外人分享,大多只用于家族使用,惠及子孙。

这也是为何在如今的修真界依旧是用银钱作为交易缘由,实在是晶石太少,众人得到捂着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去使用?

而荣家所得道的那座晶矿,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地界之中,算是祖辈留下来的产物,只不过因着后代子孙的不识物,让这一处的宝物逐渐被边缘化,恰巧被魔族三子,也就是如今陌加叶先去的三个哥哥在无意中给发现它的价值。

在三人的偷偷谋划下,悄无声息的弄走了一部分的晶石,本来这种事情魔族的人做的很是小心,但也耐不住有意外发生。

在抬眸挖掘那些晶石时不知触动了什么,使得整片山的地龙都翻了身,如此这荣家之人想不知道都难了。

细查之下,那地下的晶石自然是的瞒不住的,对于魔族三子的行为亦是恨之入骨——那些晶石不管他们荣家发没发现,但终归是他们自己的,他们魔族三子,不问便取(虽然即使问了他们也不会让其去取)也是实在可恨,而更为可恨的是他们事后的态度,秉持了魔族之人一贯的嚣张。

两者之间毫无意外的打了起来,而荣家当时的家主也是魄力十足,且足够狠辣,在魔族的救命没来之前,倾整族之力将那魔族三子及当时所在魔族族人悉数斩杀。

而后带着所有族人迁徙,于一日之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从此再没在这世间走动过。

至于那座晶矿也不知是随着地龙翻身的缘由,还是已经被魔族掏空,反正是在这荣家之人消失之时,那整个晶矿也随之不见,许多修真者曾挖地许久,都不曾找见。

此事发生不过是千年之前事,当时是传的沸沸扬扬,各种流言四起,多数人认为这荣家之人不是藏匿起来,而是被魔族给灭了门,声讨魔族的声音不在少数,甚至还闹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那时的声讨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觊觎那些晶石。

也正是因着这一事情的发生,致使魔族死伤惨重,也渐渐没了嚣张的势头,至玉石子身死,才算彻底的沉寂下来,让所谓正道与魔族和平相处了数百年。

而今,亦有许多那时的前辈还在世,被其拿来说项也算正常,所以主人对于洛秋玄一口说出荣家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洛秋玄的敏锐以及对世事知之的广泛。

“能一日之间带着所有族人隐匿起来,且还能将整座矿山移走,这样的修为,纵使放眼整个修真界亦是不多,让人佩服”

中州之地的这些修真门派被打乱重组,中间也衍生了不少的小门派,同时让许许多多隐秘世家,嗅到了机会,这荣家的出世几乎是不用多想,只是不知之前他在学网楼看到陌擎时,是否是因着这个荣家,让魔族出了变故。

更让洛秋玄不解的是,这挽玥城与没落谷到底是出了何事,竟闹到了封谷封城的地步。

那人听到洛秋玄这似是恭维有没有半分献媚的言语,平静的似是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给愉悦到了,由衷的升起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却没有注意到洛秋玄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的只是没有起伏的陈述一个事实,而没有半分的羡慕与敬服。

他道“家主确实是有异世之才!”

洛秋玄衣袖下的手把玩着白隙爻的手指,似是在惩罚她的不听话——之前在此人上前时,白隙爻曾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回,不过被洛秋玄给制止了,之后便是对她的手指各种的揉捏,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错觉,让白隙爻窘迫的十分的无语。

幸而她有维帽遮挡,否则在洛秋玄这般肆无忌惮撩拨下,她肯定无法淡定的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不过白隙爻也没有再试图将手抽离,十分乖巧的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本就是夫妻 洛秋玄衣袖下的手把玩着白隙爻的手指,似是在惩罚她的不听话——之前在此人上前时,白隙爻曾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回,不过被洛秋玄给制止了,之后便是对她的手指各种的揉捏,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错觉,让白隙爻窘迫的十分的无语。

幸而她有维帽遮挡,否则在洛秋玄这般肆无忌惮撩拨下,她肯定无法淡定的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不过白隙爻也没有再试图将手抽离,十分乖巧的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只听洛秋玄不紧不慢的答了句“确实”

那人笑着,语气之中带了些许的亲昵,却又不让人反感“不过家主因着闭关,还不知道此事,若不然这小小的阵法也不能将我等阻在这里”

洛秋玄不置可否的笑笑,思量着这般轻易的将自家家主的消息告诉他这个刚见面的外人,其用意为何,是借势的狐假虎威,还是另有深意?

莫不成是在向世人传递出他荣家要出世的消息?造势么?

洛秋玄眸色带了些许的深意,那人或觉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副失言没有城府的样子,虚伪的有些假。

话题一转又回到了原点,对着那流光溢彩的大阵道“那不知道友可要一试?”

洛秋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白隙爻,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片刻,连话都没说半句,便又转头对那人道“拙荆有些累了,此事稍后再说”

白隙爻“……”

她这是要做一个安静的美人儿?不过这拙荆二字却是让她心头一跳,整个心房都热乎了起来,致使维帽下的她,面色绯红的露出了一抹喜悦的娇羞。

那人怔了一瞬,有些自责的道“是荣某考虑不周,太过急切了。道友刚刚来到此处理应好生休息一番。若是道友不弃,可以在我荣家安置的这些帐篷内休息,不但干净,且隔音效果也好”

洛秋玄这次倒是没有推诿,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那人立刻让人为洛秋玄与白隙爻收拾出一个干净帐篷,对洛秋玄道“在下荣海征,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洛秋玄隐晦的瞥了白隙爻一眼,十分顺口的答道“白渊”

荣海征笑道“原来是白道友”目光在始终沉默的白隙爻身上一扫而过,见洛秋玄丝毫没有介绍的意思,便也没有唐突的去问“白道友初来乍到,有任何问题或是需要皆可来寻我”

洛秋玄“多谢!”

说着低下的人也已为洛秋玄与白隙爻收拾出一个崭新干净的帐篷,领着二人入内,笑道“白道友看看可还有什么缺的或是不满意的地方,我让手下重新置办”

荣家所用的帐篷外表看起来与俗世中的普通帐篷并无什么不同,但进去之后去而又是另一番景象,外表看着只能容两人使用的帐篷,里面却足有一间宽阔的房子一般,桌椅板凳、庄铺被褥十分齐全,且内里的装饰也是十分的精致巧妙,纸墨书籍、琴棋万物应有尽有。

甚至还考虑到了白隙爻身为女子的喜好,将整个房间布置的都别致而又温馨,可谓是将男子的冷硬与女子柔软巧妙的相结合,让人置身其中很是舒服。

“道友客气了,这里已是很好!”

这句话洛秋玄说的有几分的陈恳,出门在外,除却白隙爻这般的得天独厚之外,他人极少能有这般舒适的居所,与芥子空间很像。

能在炼器时融入空间在其中,可见这位荣家的炼器师炼器之术亦是不错,亦能从这细微之处可以窥探到这荣家的实力有多强。

荣海征见他满意,便不再打扰,告辞离开,走时还不忘将周围人手撤去,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对于他这般识趣的主动,洛秋玄不置可否。当他离开之后洛秋玄看着屋内摆设,冷笑一声,扯着白隙爻上了床。

帘幔放下,又在两人四周设下了禁制,这才撩开的白隙爻的面前轻纱,看着有些懵的她轻笑道“怎么以为本帝这般急不可耐的拉你上床,是想对你做什么?”

白隙爻面色一红,嗔了他一眼“我知晓你是不是信任那人,要防着他,没想你你想的那些龌蹉”

洛秋玄将眉头一挑“龌龊?娘子怎会这般想,难道那些……”他凑近了些,带着些许的恶劣“你不喜欢?”

白隙爻被他这一声娘子惊得久久不能回神,心中酸涩上涌,让她湿了眼眶,掩饰的低下了头,不想洛秋玄看到她的这幅模样,以至于忽略了他话中的调戏。

洛秋玄见她这般模样,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也没有深究,洛秋玄闲适的往后一躺,斜睨着她道“你说说此人这般拉拢我们是何意?”第一次见面便这般的热情,若说没所图,只怕鬼都不会信。

白隙爻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是在为他们荣家招揽门客吗?如今的修真界最是混乱,各个势力蠢蠢欲动,没有足够的人手又如何能独占鳌头。且他故意抬出自家的家主,言语之中不乏自豪与崇敬,亦是在变相的给了保证”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家主实力强横,跟着他定然不亏一般。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在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很是好用,不然也不会又那么多人,挤破头的想要加入那些巨头般的门派,就如当年那些用尽方法也要入凤鸣山弟子一般。

洛秋玄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掩藏很好,但那被雾气所浸染过的眸子始终都是不一样的,纵使再粉饰太平,也会留下踪迹。

洛秋玄仔细回忆着自己可有那句话说的不对,将每一个字都在心中过了一遍,最终在那‘娘子’二字上,呼吸微微一顿,伸手将白隙爻扯进怀里,自然熟练的仿佛做了许多遍一般。

“你说的只是其一,大约他也是存了要我们做炮灰的意思,不然不会故意隐去这里之前是发生了何事,才会引起这挽玥城与没落谷封城封谷,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认为我们既然能来‘救人’也一定知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说着他将手轻轻的覆在白隙爻眼睛上,那纤细而又卷翘的睫毛因着她的眨动将他的手心弄的痒痒的,他错开手,对上白隙爻不解的目光,俯首在上面吻了吻,将她拥在怀中“爻儿,你本就是我的妻,无需太过委屈的自己”

若不是从一开始便认定,他不会如此对她,在他的心中,夫妻之间,做那般亲密的事是再正常不过,纵使是当初在极渊之海他亦是因着这样的认知,才会将她占有。

再加上不管是最初在梦境中的也好,还是之前在心境中那被他补偿性的婚礼,都代表着他与她的关系。

白隙爻错愕的看着他,半响才嗫喏的道“你不是已有未婚妻了吗?她怎么办?”

洛秋玄狠狠的在她唇上吮了一口,好气道“我这般与解释,你竟还有心思管别人?是否真让事情成了真你才满意?”

白隙爻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只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伸手扒着他的胳膊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那是你故意说来气我的?”

洛秋玄被她压得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平躺在床榻上,享受着因她主动而生出的暧昧,亦十分满意她此时的聪慧。

对上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勾了勾唇角,用一种随意散漫的语调道“你也知晓你当初做的有多过分,我当了真,恨你恨的要死,又不想在你面前落了面子,才会故意那般说”

而他也曾确实如此做过,若非是当初信合从中阻拦,他与云袖可不就是要定亲了,那随口的一应虽没有半分感情,却也会成为今时两人的阻碍,洛秋玄不由得庆幸。

他抽出一只手搂住白隙爻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使两人的姿势更加的亲密“所以那些不必去想,你也无需妄自菲薄,你只需说一句心悦我便好”只需这一句,过往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追究,会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只要她肯说。

白隙爻定定的看着他,巨大的欢喜让她的心脏都砰砰的乱跳,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又因着他那随意散漫的话而心疼不已。

手指抚上他冷硬的轮廓,仔细而又小心的抚摸,轻声道“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你有恨也好,怨也罢都可往我身上撒,那是我该受的!”

“可是玄,我心中之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这一点你必须信我!”

她说的小心而又坚定,声音细弱不敢有丝毫的加大,生怕大一点就会将这一切给吓走一般,梦太过美好,她舍不得有丝毫的破坏。

洛秋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邪肆的道“这是怪我之前不信你了?也不看看你做的事,对我失了几次的约”

他恨恨的咬了她一口,她的信任在他这里几乎成了零,几次三番的失信,要他如何去信她?

不过他却是也偏执了些,不管是因着他体内的魂种也好,还是他心中的怨恨,他都伤她多次,言语更是从未有过的恶劣,毒舌的让他自己都心惊。

但那时心中的怨与恨,仿佛不这般就发泄不出一般,纵使多次告诫自己放下才是最好的方法,一见到她所有的隐忍便都会破功,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在戳她的心。

若非这一次所行,若非那被他提前预知到的东西,他定然不会将自己看清,亦不会放下面子与尊严,摒弃心中的怨恨与她好生相处,甚至都不会如此开诚布公的与她将话说开。

白隙爻一双清冷的眸子沾染上了些许的水汽,抿紧了唇要哭不哭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洛秋玄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哭什么!我知晓这段时间对你态度恶劣了些,日后定会好好的补偿你,若是再对你恶言相向或是伤你分毫,就让我孤独终生、不得……”

余下的话没有出口便被白隙爻一把捂住,恼怒道“瞎说什么!不许随便的发誓!哪怕日后你……反正不管今后如何,都不许诅咒自己!”

洛秋玄看着她执拗认真的眸子,心中微痛,这样的她,他之前是如何下去手去伤她的,还差点失手将她杀了!

不,或许是已经杀了,毕竟心境中真实的发生过,而那时的他们从来不曾这般坦诚的谈过,他恨她,一直到她身死。

只是心中那前面所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心境的画面是从她入住四重天开始的,那些无尽的折磨中,他恨着也爱着,将他折磨的直至疯魔,两人之间的交流只是他单方面的掠夺,从不顾她的意愿,也听不进她所说的话,直到她彻底沉默下来,而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洛秋玄咬了咬后槽牙,将这些画面抛却,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酥麻温热的触感惊得她急忙撤回了手,错愕的瞪着他。

洛秋玄看着她这幅模样,故意逗她“不说不说,娘子发了话,自是要听,只是娘子这表情十分值得探究,莫非与为夫将这话说开不是值得件开心的事么?为夫怎不见你开心?”

白隙爻被他逗的囧红了脸,虽然只是覆上了薄薄的一层粉,却也是比之以前要好上许多,动人不已。

白隙爻不自觉的撅了噘嘴,带着撒娇的小女儿姿态,将洛秋玄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有些羞涩的道“如何会不喜?你看它都快要跳出来了,只是怕是不真实,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说罢顿了顿,带着殷切的问“玄,你当真是不怪我了吗?这不是梦?”

洛秋玄感受着手底下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道“你只需对我说出那三个字,我就将一切变成真如何?纵使是梦,也会成为现实”

白隙爻此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恍惚,定定的看着洛秋玄,片刻之后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急切的道“玄,我心悦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爱……是爱你!玄,我爱你!”

洛秋玄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停顿,半响之后才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这算是他开诚布公的回礼么?这惊喜当真是来的猝不及防,让他整个人都傻了,是傻乐傻乐的那种。

他没有说话,低头狠狠的覆上她的唇,霸道的掠夺着她口中的甘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突如其来的态度,给迷了眼,才会不管不顾的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说出那般大胆又火辣的话,颇有些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的意味。

然,两人的对话之始并不是这个,也不知怎么的就偏离了原题,成了两人的刨心之言。

白隙爻心中有些惴惴,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在这段不平的感情里,始终不曾有过安稳,却又忍不住的沉沦。

本来就是只一点微弱的温暖都让她欢心不已,更何况是这般大的惊喜?

白隙爻失了分寸,得到的是洛秋玄回馈给她的不计前嫌的珍惜,她便庸俗的如时间其他女子一般,不过一切的扑向前去,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以后……白隙爻沉迷于他的温柔之中,只希望以后的他们莫要再生出其他的变故。

然,这样奢侈的想法连她自己都欺骗不了,那隐藏在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就是个不定性的可恶份子,时不时的就会出来撩、拨一下,危险至极,想要将其拔出却又无从下手。

这就如秃子头顶的脓疮一般,明晃晃的处在那里,忽略不掉,却又抹不去。

这既定的事实,颇为叫人难受又无奈。

但她很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更是不管不顾的紧紧握住,纵使日后不尽如人意,她也只想顾好眼前,贪于眼前的这份温暖与深情,甚至连对陆拾叁的担心都被掩了过去。

坦诚布公之后的心态很是诡异,纵使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的到心意相同的暖意,那种感觉让白隙爻浑身轻松,仅是看到洛秋玄都带着喜悦的笑意,嘴角没有一刻不在上扬,当真就如洛秋玄所言,就这般的喜欢他,喜欢到了心楷里。

两人在这帐篷之中的一方小天地,并不知晓,那离开之后荣海征却是面色凝重的,深深的看了眼那被关闭帐篷,对手下吩咐道“将人看好了,莫要出任何差错!”

那人恭敬的应了,服从的又有如只知命令的傀儡一般,没有自己的想法,只听命行事。

倒是之前那亲自为洛秋玄与白隙爻收拾帐篷的人,问了一句“三护法可是觉得此人有不对之处?”

荣海征的那双之前还温润清澈的眸子,此时去深邃的犹如深井幽潭,缓缓的道“能够知晓家主将晶矿移走的人,你觉得此人会简单吗?知道这件事的人,除却我荣家的核心弟子外,就连那些个客卿长老都不知晓,你说他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荣家已有千余年的时间没有在世间走动,恐怕许多人都将已忘了这修真界的八十一个门派之中还有一个荣家的存在,可偏偏洛秋玄便能一语说中,那么他是否也知晓了他们荣家其他的一些事情?甚至是他们荣家可能有对放的细作。

这般事情一个不确定的危险存在,又怎能让他安心,在不知晓对方深浅的情况下与之交好后再慢慢刺探,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般那最初的想法便不能去用了。

他凝重的吩咐负责盯梢的人道“莫要打草惊蛇,是在不行便放任不管”

那人亦是郑重的应答,又瞬间淹没无踪,一看便是专门训练出来盯梢的人。

而此时在没落谷雪望楼那间标志性的房间内,陆拾叁还不知晓洛秋玄与白隙爻的到来。

本来解决了那些修魂者、将其意图粉碎后,洛秋玄便打算再停个一两天,将没落谷的封谷大阵给撤了,却没想到有人竟送了他一份‘大礼’。

面对这样的‘大礼’哪怕是陆拾叁这般随意洒脱的性子都忍不住怒了,是的,怒了,这次怒震怒,带着不管不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不再是那种对方没得逞的惩罚。

谁也不知当陆拾叁在惩善使那里睡上一觉,再回到雪望楼时看到诸天仁的尸体心中是怎样的暴怒,那平静之下凝聚的暴风雨几乎要将整个没落吞没。

那含笑的眉眼被一层煞气覆盖,让与之相进的人个个心惊胆战,但那沉浸在暴风雪之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半点的觉悟。

诸天仁的尸体几乎没有一点的外伤,完好的犹如睡着了一般,面色祥和走的很是安详,只是那几乎要将的整张脸都遮住的络腮胡子,再没有随着他说话时一颤一颤的动起来,就连偶尔沾上的酒珠都是那般的可爱。

如今却只剩下沉寂后的白。那个看似粗狂实则细腻的白胡子老头终究是不在了,不会再有人一边享受着他孝敬的美酒,一边不屑的笑骂他混账,更不会有人会提溜着他的后颈去偷窥他人院中的龌蹉事……

人最可怕的是陷入某种情绪中去,去回忆那不可追的过去,且那记忆中的人还已不再,若是再是有着自己的原因在内,那所激发出来的情感便不容他人去触碰,就如预知中几乎将要疯魔的洛秋玄一般,差点因一人而让整个天下陪葬。

陆拾叁没有疯魔,亦没有冲动,整个人都沉静的可怕,再没有前一日的意气风发,那紧紧抿着的唇下压着所有的情绪,静默的为诸天仁敬上一杯酒,陪着他的尸体静坐了一日夜。

没有任何言语的悲痛,却也沉寂的有些不像他。

只是那双本是正常不过的眼眸却渐渐出现两个瞳孔,重叠在一起,静静的落在了诸天仁的身上。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季,是陆拾叁在踏入修真一途后感受最冷的一个冬天,彻骨的冷汗几乎将要他的身体都冻僵了,微微一动便是浑身上下的痛,没有一处完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陆拾叁已经不记得那个给了他生命之家的人中是否有这样的意一位老人存在,唯一记得是那一群光着屁股的孩子,吵吵嚷嚷既热闹又让人心烦,年纪大一点的训斥着年幼的,语气严厉的不像话。

隐约中的听到有人在恼羞成怒的喊着“陆拾叁!”他抬眸去看却是只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屁孩,用一条粗鄙的麻布遮着隐私的部位,迈着蹒跚的步子,歪歪扭扭的走向那人,口中还吐出些许的泡泡,大约觉得很是好玩。

只是因着年幼,下盘终究不稳,一个小小的树枝都能让他摔倒,在地上爬了半天也没能起来,唯有放声的哭喊,来寻求外力的帮助。

然,给与他的皆是冷漠的目光以及无情的嘲笑,让他那不甚明白的眸中渗上了许多的委屈和茫然。

终究有人伸手将他扶起,用另类的安慰来抚慰他小小的心灵,抬头去看,却见那人的容貌并不甚清晰,唯有满头的银发与胡须,在他的脑海印的深刻。

在曾经不满的抱怨中,将那人的面容映的越来越清晰,鲜活的露出了那被胡须遮掩后俊俏容颜,简简单单一个老字,被他说的九转十八弯,最后哈哈大笑中,那爽朗的笑声犹在耳边。

陆拾叁将满腔的悲伤与自责掩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苍白的脸,没有半点停留的走出了房间。

房门外万安等人一直都在守着,没有任何一人敢发出一丝的声响,静默的等着他下一步命令。

而陆拾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滑过,却是一眼不发的转身就走,这让雪望楼的人等心忧不已。

而在雪望楼外等着他的是将诸天仁的尸体带回来的侍卫长于长青,以及他身后的跟府卫。

见陆拾叁出来,知晓他有话要问的于长青上前一步,等待着他的发问,眉目间的阴郁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一般,若是细看不难发现这其中对陆拾叁的不满,还有隐隐的责怪。

但陆拾叁却没有问上半句,就那般径直的从他的面前走过,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让于长青十分的不甘且愤怒“你就不问问诸老是在哪里没的吗?”

这明显不合理、带着几分逾越的话语让陆拾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当初仁叔救下的那个孩子?”

于长青怔了一瞬,继而答道“是”

“你在怪我?”虽然是疑问句,说的却是十分的笃定,他在怪他的多管闲事,让他在乎的人丧了命。

这一点陆拾叁也很自责,但是他却不后悔,即使没有他今时的这些作为,待得那些人羽翼丰满时,他们这些人就能安然无恙吗?他不过是将事情提前了罢了,唯一错估的便是那些人力量,以及对己方的太过自信。

若是他能再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既定的事轻已经发生,他亦会去坦然的接受,怨天尤人或者是后悔的自责都不是他陆拾叁的处事风格。

错已然铸成,那便要让铸成这错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甚至是更重的惩罚。

于长青掩下眼底的责怪,谨记者独属于谷主府的府训,言不由衷的答了句“常情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陆拾叁扯了扯嘴角“若是他知晓自己走后会有人这般的在意,怕是便不舍的‘睡了’”他伸手拍了拍于长青的肩膀“你很好,莫要将他忘了!”

转身又继续往前走,不过走了两三步便又停下了脚步“这里不需要你了,即刻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府半步!”

于长青还未从他前面的那句话话中醒来,猛然又听到这些,犹如晴天霹雳般,疾步上前“为什么?我并没有有任何的过失,为何要将我遣回去?就因为我质问你了吗?”

陆拾叁看着他未脱稚气的脸,明明还是个二八少年,却因着卓绝的天赋已经刻苦的修炼而被提拔带了一队之长的位置,在这一众少年之中是修为最高,亦是最为稳重之人,但终究还是稚嫩了些,遇事没有足够的沉稳。

陆拾叁对上对方那不甘愤怒的眼睛,扫过他身后那些愤懑又雀雀欲试的少年“这里不适合你们,回去!”

若是之前他还可以将此事当成是一场试炼,但此时经过诸天仁被害之事,已经让他觉察出那超纲的所在,如此,这些尚未开锋的少年,还并不适合参与,而这里……陆拾叁不动声色的将没落谷收在眼底,冷冷的勾唇,将会有另一场的杀戮进行,他会让那些动手的人知晓什么是人间炼狱。

不管陆拾叁平常怎样的吊儿郎当,但在这没落谷的谷主府以及雪望楼都有些绝对的话语权,他的这个少主并不是活在谷主的阴影下的存在,而是实打实的是整个没落谷的半个主子,亦或者掌权者。

在当初钟道子在第一次将他待到没落谷时就已经放权给他,后来更是连问都不曾问过。

而他以八岁的韶年在最初众人的不服,到摸爬滚打之后认可,整整用了五年的时间,五年后不管是那隐藏在水底之下的没落谷的谷主府,还是处于明面上的雪望楼,皆臣服在他的脚下,让他成了整个没落谷名副其实的少主。

而钟道子之所以还顶着谷主的名头,完全是因着陆拾叁的偷懒,不愿费那么多的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所以当陆拾叁一声令下,他们这些人才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其后,哪怕是心中不认可,也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是很认真配合的执行着他的命令。

但终究是他懒怠了,在白隙爻跳下凤凰台的那些年中,他懒怠的没有管过这没落谷分毫,才会那人改变了这里的局势,才会让那些人见缝插针的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暗庄。

但此时,在此刻对这些少年最好的保护便是将其遣送回谷主府,诸天仁的死给他提了个醒,同时也让他明白,这局势的变动下可能是布局的数十年或是上百年的阴谋,而对于势力更迭很快的没落谷来说,这样的布局谋划无疑是最好的掩饰,可以在潜移默化之下给没落谷以致命的打击。

洛秋玄没有在多说废话,同样的亦不用去问询什么,便向着诸天仁之前出事的地方行去。

而同样的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便是不可抗拒的命令,自然会会有人强硬不带一丝折扣的实行,那些少年纵使心中不甘,也无法再在此处停留。

只是可惜了那满腔的热情与热血,在绝对的强权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但再多的热情与热血在没了性命之时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白白搭进几条性命罢了。

陆拾叁从不做无谓的牺牲,因而这满腔的热血与激、情,在他的眼中一文不值,而这些人的看法,自有时间来教会他们这些道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觉醒 而同样的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便是不可抗拒的命令,自然会会有人强硬不带一丝折扣的实行,那些少年纵使心中不甘,也无法再在此处停留。

只是可惜了那满腔的热情与热血,在绝对的强权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但再多的热情与热血在没了性命之时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白白搭进几条性命罢了。

陆拾叁从不做无谓的牺牲,因而这满腔的热血与激、情,在他的眼中一文不值,而这些人的看法,自有时间来教会他们这些道理。

但陆拾叁走的并不顺畅,不过是才离了雪望楼的地盘,便又被人给拦住了路,望着眼前这熟悉的面孔,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涩意的笑“七叔”

屈巧七此时面色并不是很好,面色苍白,憔悴不堪,就连那一向无所畏忌的眸子也带着深深的疲倦,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不对。

此时他站在陆拾叁的面前,那憔悴的脸上浮上深深的愤怒与悲痛“为什么?”

陆拾叁沉沉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此时他的模样还是变幻后的模样,顶着满头的银丝,在日光的照耀微微有些炫目,让他的面色看起来要透明许多。

屈巧七不甘的再问“为什么你要这般做?他们碍着你什么了?”纵使是骗也是骗的他们自己,为何要将一切戳破,揭开那么残忍的事实?!

天知道当他回去之后,看到自己的儿子与孙辈被人杀害时是何等的悲伤绝望,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然,还不待他去惩戒那些凶手,所有的人都在他的面前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有的更是变了几次。

好不容易从震惊之中醒来,审问之下得到的竟是另一番打击,原来自己的子孙在这些年中陆续被人偷魂替换,而作为一下之主的竟然毫无察觉,更为嘲讽的是他自己修炼的便是幻化之术。

曾经的他夫人也曾与他说过子孙的异样,只不过他并未在意,以为那不过是修为与见识的转变,甚至还曾让他倍感欣慰!

屈巧七不能想,一想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是他的大意与疏忽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害了自己的后代子孙,更是在当一切被揭开时让他的夫人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去了。

一夜间家破人亡,屈巧七没能忍住连吐了好几口血,整个人都瞬间垮掉了,浑浑噩噩的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陆拾叁的面前,升起了满腔的怨恨,才会那本愤懑的质问道为什么。

陆拾叁此时亦感受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此时他还不知晓屈巧七的亲人到底有几人中了招,但从屈巧七如今的表现来看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陆拾叁心中沉甸甸的,面上的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七叔,何必这般自欺欺人!你现在该找的并不是我这个拆穿者,而是那个始作俑者!”

陆拾叁说罢脚步轻抬,依旧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继续前行,屈巧七怔了一瞬,继而疯狂的狰狞道“老子不找你找谁,谁知晓你弄的那些个狗屁东西是不是真的?万一有疏漏呢?万一呢?万一那些人中有无辜的呢!这下全都没了,没了!你知道吗?!”

“老子本是儿孙满堂,硬生生的因着你这番作为全都没了,没了!老子成了孤家寡人,孤家寡人!你让老子怎么活!”

“顾南北你就是一个祸害!你知晓有多少与老子一般吗?你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你知道吗?!”

屈巧七满心的悲怆与绝望,歇斯底里的叫嚣着,声声泣血般的指控皆是愤恨的抱怨,怨恨为何要打破缘由的平静。

有些人宁愿接受表面的假象也不愿面对现实,这中心态无关对错,纵使是迁怒亦是有情可原。

若是放在平时任由这屈巧七发泄一通之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最温和的方式来平复他心中的怨恨,但此时的陆拾叁并没有这个心情。

他看着几近疯癫的屈巧七,依旧用那冷漠的声音不徐不缓的道“七叔与其在这里发泄怨气,不如去查查那个幕后的推手是谁,整个没落谷,这么多的魂修者,不怕七叔问不到,你这般的疯癫的模样,只会给人可乘之机”

说着微微一顿,提醒道“七叔不妨想想,整个王氏一族那般的庞大,为何单单是你这一脉几乎要绝了户,这其中的深意,七叔要当做不知吗?”

屈巧七当真顺着他这思路想了一圈,但他自回家之后便被突然的打击失了心智,压根就不曾顾及其他,只是听说整个王家各处都有这样的存在,那悲声,几乎要将整个王家淹没。

因而他并有深思过其他,更不曾怀疑内鬼二字,要知晓对方连这种偷魂之事都做的悄无声息,又如何还会多此一举的惊动他人?

屈巧七的存疑陆拾叁看的清楚,但只要的人冷静了下来,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不信?七叔此时只要回去看看,就知晓我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七叔要快,以免有些会将尾巴处理干净的让人查不到半分。”

“不过,此时我谷主府的人并未完全撤离,那些人纵使想要收尾也不会那般的利索,所以,七叔你还有时间,至于再晚……”

他看了看已经倾斜的日头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但他当真是这般威胁的恐吓的意思吗?

陆拾叁自己先笑了,怎么可能?伤了他的人还想全身而退,陆拾叁怎么可能让其得逞。

如今的他虽不说是神挡杀神,却也带着满腔的戾气,那血不流到一定的程度,又怎能让他满意的收手?

陆拾叁越过屈巧七而行,丝毫没有的防备他的意思,在他看来,话若是说到了这里的还执迷不悟的来找他的麻烦,那他也不会手软。

他喊屈巧七一声的七叔,叫的是一种情分,但这个情分显然是还没有能与诸天仁想必的可能,甚至连但是人之一的屈巧七都不知晓,所以,莫要再当他的路,他当真是会杀人的。

而此时屈巧七的犹豫无疑是救了他一命,带着满腔的悲怆与茫然,犹疑着不知是否该相信他的话,当他回过神时,陆拾叁已经走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凛,这头沉睡的猛兽此时才仿佛刚刚觉醒。

危险的将屈巧七心中的悲怒都压了下去,这位雪望楼的少主,比之那谷主府的人更加危险,不,或许他本就是谷主府的人!

这一个念头让屈巧七惊的再次打了了冷颤,更深层的想法亦是接憧而来,他能指挥的了谷主府的那些个清傲的府,卫以及那从始至终的都不曾的露面的谷主府的高层……答案呼之欲出。

屈巧七呢喃的道了句“顾南北……”

陆拾叁的脚步依旧是不紧不慢,待到的诸天仁出事的地方,脚步轻轻一顿,半响才抬步的走了进去,迎接他的是在于长青走后接管祁元,也就是之前与诸天仁一起行动的人。

见到陆拾叁他恭敬的上前“少主”

陆拾叁微微颔首,也不用他带路,就径直走向院中的那株诸天仁长呆的大树下,那把摇椅还完好无损呆在那,只是上面的主人已经不在。

诸天仁死的时候就在躺在这把摇椅上,安静的犹如睡着了一般,在于长青发现他时,他亦不知去了多久。

而于长青却是被人给引到这里来的,至于那人是谁已经无法追究,而于长青自己也是乱了神,看到没了呼吸的诸天仁便不管不顾的将其带到了雪望楼,期望的那里能有救他的灵丹妙药。

他是因着年纪小,又关心则乱,没有留意四周的环境,而祁元却是在听闻的那一刻便急急的赶来了。

只是,可能是错失了时机,他们的到来并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便扩大了范围查找,亦是一无所获。

此时是听到陆拾叁的到来,他才匆匆的赶回。但显然他的赶来对陆拾叁没有任何的益处。

只见陆拾叁在淡淡回应他之后,便自己躺倒的了那把安静的摇椅上,甚至还拿出了一壶酒,慢慢的喝着,看的祁元欲言又止,就连那些个看卫的府兵也面面相觑。

但陆拾叁却没有所动,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那么在摇椅上躺了又一刻钟的时间,而后突然起身,跃上的那株满是枝干的大树。

此时的这株大树上还有几篇的枯叶残留,在陆拾叁没有任何巧劲的直接跃上之后,那几片枯叶便摇摇晃晃的从上面落了下来,本是落叶归根的行为,却又因着那不知从哪儿来的寒风,打着卷儿随风而去。

陆拾叁在树上不停的走来走去,而后眺望,一连试了几次之后,突然整个人如离玄之箭般直接冲向了那正对着他的某块黑石。

那是诸天仁用来的装点的假山的石头,说是夏天炎热,来点水声可以消暑,水从假山上流入地上的水池,在通挤压喷涌而出,形成个不大不小的雨花,也算是为这个平淡的小院增添的了一抹生趣,雅致了几分。

陆拾叁还清楚的记得这些石块是他一块块的从黑石山上搬下来,来来回回的跑了十几趟才将这处加上弄好,甚至就连那水池也是他亲手挖的,地下的机关也是他一时兴起给做的。

那时的诸天仁就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乐呵呵的奴役着,每一块石头都要折腾上五六次才能找到专属于它的位置,小小的一座假山将他折腾的半天都爬不起来,还美名其曰是要磨练他,天知晓他当真有多恨这般的磨练!

可如今,往事还历历在目,但此处却成了他人藏匿之所!

谷主府的那些人并不知晓陆拾叁到底是发现了什么,看着他向着水池的方向,疾冲而去,虽然不解,却也迅速的戒备起来,瞬间将整个院子的出口全都锁定,睁大了眼睛看陆拾叁到底何为——在之前这院中的一切他们都已经探查过,甚至连那池底都没有放过,着实不明白,他们遗漏的到底是什么。

但当陆拾叁没有半分犹豫的攻击了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时,有些恍然的同时也带了深深的不可不思议,石中藏人,当真是闻所未闻!

然,陆拾叁就当真让他们的见识到了什么是不可能中的可能,在高速的移动,那把只在当初白隙爻差点入魔时出现过一次的玄鸣凤翎,又再次被他握在了手中,一剑莫入了那块石头的正中心。

伴随的是鲜血的飞溅以及那声来不及躲的惨叫,人就那般半死不活的趴在了水池之中,本是清澈的水,因着陆拾叁的这一下而迅速的染红,手腕翻转却是硬生生的将对方的心脏给搅的稀碎,却又在那人即将断气之时,直接搜魂。

从始至终没有给对方一丝求饶或是反抗的机会。

这般残忍又狠辣的手段,震慑了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默默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的出。

时间过的很快,亦或者很是漫长,对不同的人而言,同样的时间亦是有长有短。

陆拾叁的手段从从来的都不少,搜魂之术的亦是运用巧妙,从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过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便是那人的魂飞魄散,看的一众人等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唾沫。

陆拾叁那人的尸体犹如烂抹布一般的随意丢弃,漫不经心的将玄鸣凤翎的插在地上,任由其将地上以及池中的血全部吸收才慢慢的将其拔起,而后便收了那把泛着红光的重剑,走出了小院。

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众人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前,就连祁元也只是在他走后处理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再重新将院子和周围检查了一边。

陆拾叁这次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出了小院之后,便直接晃到了那惩善使的面前,淡漠一句出去一趟,便让其开了阵法的一角。

其中有不长眼的想要乘机而走,都被陆拾叁毫不犹豫的一剑斩杀,每一个都是形神俱灭,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辩驳,完美的展现了他强横霸道的一面,震慑了安隐在暗中的许多人,同时亦是打了自己脸,证明了他在这谷主府亦有一定的话语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霸道 陆拾叁的手段从来的都不少,搜魂之术的亦是运用巧妙,从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过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便是那人的魂飞魄散,看的一众人等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唾沫。

陆拾叁那人的尸体犹如烂抹布一般的随意丢弃,漫不经心的将玄鸣凤翎的插在地上,任由其将地上以及池中的血全部吸收才慢慢的将其拔起,而后便收了那把泛着红光的重剑,走出了小院。

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众人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前,就连祁元也只是在他走后处理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再重新将院子和周围检查了一边。

陆拾叁这次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出了小院之后,便直接晃到了那惩善使的面前,淡漠一句出去一趟,便让其开了阵法的一角。

其中有不长眼的想要乘机而走,都被陆拾叁毫不犹豫的一剑斩杀,每一个都是形神俱灭,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辩驳,完美的展现了他强横霸道的一面,震慑了安隐在暗中的许多人,同时亦是打了自己脸,证明了他在这谷主府亦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般的作为让那之前的言语都成了欺骗的谎言,让没落谷的一众人等愤怒不已,但还没等他们集结到一起,就已经有人将他们全都控制起来,但凡反抗者皆是就地斩杀,没有丝毫迂回的余地。

也就是在此时众人才恍然的明白,谷主府的不作为,是因着他们早已将众人的动态掌握在手中,对于这没落谷的洗牌更换从未放在眼中,绝对的掌控才会让他们这般的放任不管。

至于更隐秘的猜测……或许,这没落谷的每一次的权势更迭都有他们影子存在?

这样的想法让许多人都坐不住了,那些老牌的势力更是震惊的难以加复,但震惊之后,某些还记得钟道子那翻风华的人又再次默了下来。

自从陆拾叁顶着那张与钟道子有七分相似的脸出现在没落谷的时候,便让这没落谷的许多老人都沉寂了下来,任尔在没落谷如何的折腾都没有丝毫表示,甚至还隐晦的警告小辈们不可触其锋芒。

但总有些自负的认为自己及其家族的强大的人,不服气的想要争上一二,所以才会撺掇其他人去挑衅雪望楼的威望,才会有人想要雪望楼给个说法。

但终究都是铩羽而归,还让人钻了空子——在当初那些随着柳长青与云青湖一起找上陆拾叁时,就有一些这些本地的势力的掺杂其中,本以为看个热闹,没想到会将自己折进去。

也正是因着这些人的自负,让陆拾叁剥丝抽茧的探知了内中隐情,才会将谷主府内隐藏在谷内所有人全部发动,才不至于在他突然发难时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同时亦从谷主府调取了不少的人手,以强势的手段控制了整个没落谷。

众人看着那明媚的阳光,明明是光亮的普照整个大地,却未让人感到丝毫的温暖,这没落谷的天终于是要变了。

而那些被困在没落谷的外来者此时亦是震怒非常,特别是那些个参加拍卖会的人,更是恨不得将陆拾叁给撕了,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云袖。

只是此时她非常聪明的变幻了相貌与气质,就连那最为喜欢紫色衣裳也换成了最为大众的粉,柔弱的丝毫没有之前半点的气势。

此时的她恰巧正藏身在的那名为花有色的青楼内,独居一处,成了一名卖艺的女子,取名尤怜。

当有人为她汇报了陆拾叁的行踪时,她恨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但终归是受了被洛秋玄困在玄天镜的魂体的影响,让她此时的状态十分不对,总是控制不住的出差,甚至说出的一些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错话。

但她终究还是聪明的,知道暂时避其锋芒的道理,更知晓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她只能忍了,龟缩在这人员混杂的青楼之中,当真是讽刺又屈辱。

但她却始终不知晓自己的那个魂体是如何出的错,又是怎样被困的,困在了哪里,好似这次事情有些异常,异常到在不知觉中切断了她与那魂体的联系,又或者是……

她的眉心隆起,被当做棋子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是……云袖垂下眼眸,不让人看清她眼底的不甘与幽怨,却又清楚的知晓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反抗就能改变的,她所能做的只是无条件的服从,以及努力的做到最好。

可是,总归是有些意想不到意外发生的,比说这突然冒出来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雪望楼的少主顾南北!

云袖淡漠的应了句“我知晓了”便让那人退下,在那人走后,她独自一人静坐许久,幻化出一道分身,才起身进入了自己携带的芥子空间内。

芥子空间里的景色并非是多精致,甚至是可以说很是粗糙,除却绿树青草外,就连花儿都没几朵,唯有那条长河,还算可以,绵延十里犹如这青草之中的白色匹练,算是给这芥子空间中的染上了些许的活力。

这已是她整个身份得到的极限,空间之力,哪怕是在神霄门横空出世之后,依旧修道者的短板,稀有的比那就不出现的天劫也不遑多让。

所以云袖也没有什么不满足,进入芥子空间后,沿着那条长河走过不过二三里,便看到那漂浮在空中的黑白双玉,那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在已做好完全准备之后,她又怎会能让这琅琊玉玦落入他人的手中。

魂修的最大好处便是可以随意在他人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所以不管最后得到这玉玦的人是谁,最终都会落在她的手中。

杀人越货什么的,在修真界不要太平常。

只可惜,陆拾叁是个认识里的,说不让人出谷便限制了所有人,怎么都说不通,就连她捡了那云青湖的话故意提及的那所谓的‘真相’,也丝毫没有让其动摇,更是否认的一脸轻松,让她当真就信了他与谷主府无关!

想想云袖就觉得可恨,但这玉玦无法安全的交转出去,放在她身上终究是不安全。谁知晓那谷主府的势力有没有渗透到她的身边,被窥探到了她的作为。

此时的不动,不代表是他们不知晓,而是极有可能是顾及着这琅琊玉玦是从雪望楼拍出,不好下手,或是不知晓这琅琊玉玦的真正用途。

想到上次的那些人企图夺这琅琊玉,心中便骤然变冷,明明是被派来协助她的人,却妄图贪墨不属于自己的功劳,被她否认之后,竟还厚颜无耻的对她试压,要她务必将这琅琊玉玦找出。

云袖自小以来便是家中的天之骄女,其天赋放眼整个云氏家族都没有能望其项背者,自小以来的优越与骄傲让她根本就不屑与他人争,若是这些人心术够正,将这烫手般的琅琊玉玦交出去也不是不可,只可惜那些人的吃相太过难看,让她无比的恶心。

就是不知,在云袖知晓也就是那一次他们在这‘花有色’的会面,才让陆拾叁揪住了尾巴,有了后来的一连串的事情会是何反应!

陆拾叁出了没落谷,独自一人进了挽玥城,又如入无人之境的进了城主府,二话不说的便丢下的一块令牌,霸道的道“我所谋之事会让这挽玥城血流成河,给你半日的时间送走亲近之人,半日之后我会开启这挽玥城的护城大阵,到时生死由命!”

他这般丢入一颗炸弹般的言语,惊的这挽玥城的城主蒙圈不已,很想问一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但看着陆拾叁眼底那隐藏的风暴,又识相的闭了嘴,道“多谢尊者的好意,只是我月家子弟也不是怕死之辈,只要尊者发话,城主府上下定会全然配合尊者的行动”

开玩笑,这半日之中的变数太大,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或是他送走的人之中,隐匿者眼前煞星要找之人,他介时哪怕是万死也不能免咎,如此还不如不要这半日的时间。

更何况长久以来对没落谷谷主府信任与尊崇,让他坚信凭借谷主府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他城主府的人死绝了,如此倒不如卖对方一个好。

陆拾叁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只留下一句“将人藏好了”便飘然而去,之后便实力的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关门打狗,更是非常直观的让人明白了没落谷谷主府的真正实力。

挽玥城城主月深看着一面倒的局面,无比的庆幸祖辈的明智,没有与谷主府争夺这挽玥城的控制权——其实也不是不争,除却那一没落谷连到一起的护城大阵的启动权之外,其他的没落谷并不干涉其分毫,更不会指手画脚,给了城主府绝对的全力和自由。

曾经有人蛊惑他将没落谷也一起并进城主府的辖制内,可是还未等他彻底动心,便被他那已故的父亲给扼止了,更是直接将那蛊惑之人施以千刀万剐之刑,以儆效尤,甚至还在他的身边安插了监视者,但凡有一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般的话,便被直接打死,如此便再也没有人再敢提及。

而他曾年少叛逆的不肯服输,那逆反的心里让他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暗地里反抗多次,终究还是没能扭过自己的老父亲。

但正真消了他心中这个念头的却是因着他的父亲将她丢进没落谷的历练,在没有他人的帮助下他终于明白了没落谷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更是在无意中的见识到了专属于没落谷谷主府的实力,从此便再未提过此时,一直到他继承城主之位,都对没落谷敬而远之。

想起年少的轻狂自大,月深不自觉的笑了,看着陆拾叁那血腥的手段,深深的叹息一声,有些高度,是他们这般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陆拾叁并非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拍死所有人,而是根据那搜魂的记忆,找到到了那些与之相关的人,不容辩解的出手搜魂。

霸道狠辣的让人心境胆颤,又再用那搜魂得来的消息继续进行杀戮。

挽玥城的血流成河,成了众人心头一个抹不去的疤,纵使过去多年,依旧心惊胆战。

血流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溪流,聚集在洛秋玄手中那把如魔一般赤红之剑,被其吞噬,继而再有人清理掉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麻利的犹如在处理一顿垃圾。

可,可不就是垃圾吗?人死灯灭,一个躯体与那垃圾也是无异,区别只是在于那是与自己相同的‘垃圾’!

兔死狐悲还不至于,但终究是心有戚戚,人人自危之中,多数人想的都是如何自保但更为明智的还是静默不动,越多的动作被误伤误杀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再加上某些个心虚的,可不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城主府上。

但,既然那越深相信他陆拾叁,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偏护,请君入瓮亦是一个不错的手段,所以那些人会走空,甚至是在还未触及到谷主府的核心人员,便已被斩杀。

一时间整个挽玥城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此时正是众多人等在挽玥城被封的那一刻,发出救命信号后招来的救兵陆续来到挽玥城外,在一个个用尽全力不能撼动那护城大阵后,驻足此地,一边想办法破城,一边往族中求助。

而洛秋玄与白隙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到来,只不过城里城外的一线之隔,一个满心喜悦的得到了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结果,而城内的陆拾叁却化身为杀神,毫不手软的结果一个又一个的性命。

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那滴血的剑在城中众人的心头颤了又颤,最终的也没能阻止其再次的挥其。

此时的陆拾叁除却还顶着那没来得及恢复的容颜外,已经是没有任何顾忌的将自己坦露在世人的面前,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在这其中更是有人因着他手中的剑认出了他身份,面对那一声的质问,他这是邪肆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伪善的很 而白隙爻已梦境探查挽玥城内的情况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改变容颜陆拾叁虽然已完完全全的没了他原有的影子,但无论是那张与钟道子相似的脸,还是他手中那把滴血的玄鸣凤翎,无一不说明着他与陆拾叁与钟道子之间的渊源。

白隙爻惊得猛地睁开了双眼,霍然站了起来,疾步走出的帐篷看向那依旧被阵法保护极好挽玥城,眸色深沉。

洛秋玄紧跟其后,与她并肩而站,握住了她本就泛凉此时更是没了温度的小手。

白隙爻许久才转过头来看他,隔着轻纱道“拾叁可能出事了!”

洛秋玄很是不喜那阻隔在他面前的轻纱,纵使以他此时的目力可以轻易的将其穿透,依旧还是不喜。

但此时白隙爻那冷清性子突然流露出这般凝重的与担忧,让他的心中莫名的一紧,想起陆拾叁对她的处处维护,以及自己冷清残酷,某种控制不住地情绪又再次涌出,让他的眸色都暗沉许多,又被他极好掩饰住。

轻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最终白隙爻还是没有完全听取他的建议,不去动用梦境,而是采用这般迂回的方式,以梦境不可阻之力,探知里面的情况,犹如临水照花,静观内中的一切。

也就是在这时,洛秋玄才明白自己这妻子的与众不同,明明在他人眼中极为难为的事,她只是轻轻闭目,仿佛只是随意的感知一般,就能清楚的知晓内里的一切。

如此她又何必都费心的猜测那些人的心思与权谋算计?看过一遍便全都一清二楚,如此天之宠儿,当真是让人嫉妒的紧。

白隙爻将自己的所看到的事情和盘托出“那人与师叔如此之像,应也与拾叁关系匪浅,且他还拿着拾叁的玄鸣凤翎,那剑他可是从未离身的,就连用也是极少,如今这玄鸣凤翎在那人的手中,且手段又是那般的狠辣,我担心拾叁要么是受制于他,要么就是与他关系匪浅,出了什么事,那人才会手持玄鸣凤翎,这般的大肆杀人”

那不甘又凄厉的惨叫声,还要那一声声的质问,犹在耳边,就连那鲜红的血亦是溢满眼前,浓稠的几乎要遮了她的视线。

这是第一次白隙爻这般直观的看到这样一边倒杀戮,那血染地板,倒地的尸体,一处处犹如人间炼狱一般,触目惊心。——这与她看到的那静默的天罚之后的场景不动,那是死亡之后留下断壁颓垣、残肢断臂,而不是这极有画面一刀一剑的直接杀戮。

特别是炼狱中遗世独立的人儿,白发舞动,红衣胜血,站在那血泊尸海之中,犹如地狱使者,让她既惊且惧。

洛秋玄听着白隙爻的描述,在想到陆拾叁那怪诞的性子,以及他在没落谷超人的地位,怎么想都不会觉得那样的一个人儿,会出什么问题。

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极有可能还有他的手笔在,甚至就连白隙爻所看到的那个人都有可能是陆拾叁本人。

洛秋玄的面色有些古怪,不知道当白隙爻知晓那处在杀戮之中,亦或者是一手制造杀戮的人可能是她眼中‘纯良’的陆拾叁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洛秋玄突然就摒弃的心中的不适,很是期待这一幕的到来。

但前提是他要能入了这挽玥城,才能‘拆穿’陆拾叁的真面目。

洛秋玄安慰道“你要相信,凭他的手段一个小小的挽玥城和没落谷还耐他不得,且他自己在没落谷中也颇有势力,若是发现事情不对他自有自保的法子,且,我相信你的师叔应该给了他一些底牌”

白隙爻想着陆拾叁那看似不羁之下的细心与胆识,心下稍安,踟躇着要怎样能让洛秋玄同意让她亲自进去一探。

她的梦境如今还并不算完整,因她是梦境的主人,带她穿破那阵法直接入内已是极限,万不能再带他人,而这一点,之前洛秋玄便十分明确的反对过,纵使她能自保,他也不允许。

甚至还眸光幽幽的看着她道“你难道就不怕你不在时有人在对我动手脚?毕竟我的体内可是藏着个不定时得危险,说不得等你从挽玥城出来,我就又被控制了,介时又会控制不住想要伤害你”

“你难道没有发现,只要与你相处的久了,那魂种对我的控制便微弱了些,若是因着你的离开让我心中不痛快,怕是又因其不好的反应来”

自从洛秋玄与白隙爻说开后,他便放飞了自我,有时候甚至幼稚的让人发笑,就如他这般明晃晃与陆拾叁争宠一般,那幽怨的小眼神仿佛在控诉她的偏心,亦是在指责她身为妻子的不尽责。

白隙爻何时见过这般的招数,整个人懵懵然,待她回过神来,已经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许多的事情,什么事事以他为主会听他的话,什么永远将他放在第一位不离不弃的,反正是能答应的不能答应的,她应了一堆。

要不说美色误认呢,洛秋玄这般在的白隙爻心中无人能敌的容颜,让她几乎失去辨别的能力,理智消散的几近于无。

不过还好她心中还有些陆拾叁的位置,始终记挂着才争取了用梦境探查的机会,其实她完全可以不顾洛秋玄的想法直接入梦境,在由梦境入了那挽玥城,如此既省事,又能快速的知晓陆拾叁的情况,甚至还有可能将其安全的带出。

但当她回神的时候已经稀里糊涂应完了,甚至都不知是何时起了誓,这简直是——白隙爻直接捂脸,一时的贪念,偏执于那曾经的温暖,让她几乎都快没了自我,又如何不让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好在洛秋玄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便没有太过过于苛刻,也顺着她了几分,此时亦是十分善解人意的道“你莫要着急,我且试试这阵法能不能破”

白隙爻顿时满怀希冀的看着他,这般热切的目光让洛秋玄的耳根一红,尴尬的咳了一声,直接开始专心的研究眼前的阵法。

他的这般行为,自然是引来了许多人注目,一边沉稳的坐在原地,一边又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洛秋玄这边的动作,明明是目不斜视,却又不曾错开过眼,紧密的观察着洛秋玄的一举一动。

有人甚至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能创造出不同的奇迹,但亦有人不屑一顾,不相信难住了所有人阵法,被他这个无名之辈给破了,幸灾乐祸有之,嘲讽之意亦是明显。

但不管这些人心中如何做想,在洛秋玄没有停下来之前,都默契的不去打扰他,静待结果。

而那荣海征亦是闻讯赶来,有意无意的站到了白隙爻的一侧,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白道友这是破阵了?不知道友有几分的把握?”

这话明显是问白隙爻的,但后者的目光一直都紧贴在洛秋玄的身上,压根就没有半分的反应。

荣海征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试探着想要探知白隙爻维帽下的面目,却在神识触及那维帽的时候而被挡了回来,同时亦是引起了白隙爻的主意,维帽微动,似是转眸看向了他。

荣海征见此连忙道“荣某之前去收集各家之前的破阵的手法去了,希望能从中找出解决这阵法的法子,本想着收集完直皆拿给白道友看,好做个参考,倒是没想到白道友竟会如此的心急,自己先上了”

这话听得白隙爻直皱眉,明明是关切的语气,偏偏让她听出了指责的意味,让她瞬时寒了脸,十分护短的道“不亲自查探一番,又怎知这阵法的奥妙之处?”

“别人的经验虽然好,但毕竟每个人的手法与习惯不同,若是这般什么都不错的便直接拿来借鉴,未免会先入为主,反而走了偏路,得不偿失!”

至于这荣海征是如何从其他人手中要的这些阵法经验的,白隙爻压根就没有深思,因而便不知这人手段有多了得。但纵使她的知晓,也不会在意,说她性子冷淡也好,生性凉薄也罢,对于她不关心的事,向来不会多想一分。

荣海征没想到跟在洛秋玄身边一直存在感极低的白隙爻出口会如此的犀利,面色微微一僵,笑道“夫人说的是,倒是荣某着相了,不知夫人与白道友师从何门?”

这话让白隙爻想起了自幼生活过凤鸣山,以及那被宣判叛出凤鸣山的场景,所有的凤鸣山弟子举剑相向,唯有那一两人护在她的身边,又伴随着那轰鸣着随时都可落下的天罚,以及洛秋玄眼中极致的恨。

心下微微一凛不自觉再次看向洛秋玄,生怕之前的一切只是梦。

荣海征见她不答,面色微沉,但很快又如沐春风,笑的真挚“夫人不必多心,荣某这般的问,也只是出于好奇而已,再加上对自己家……呵呵,夫人应该懂得,过于急切罢了!”

白隙爻确定了洛秋玄的存在,听着这荣海征的话,终于将注意力分散了一点点的给他,但出口的话,依旧是很不客气“既然是急切,为何不自己去想办法?将希望寄予一个刚见面并不熟悉的陌生人,荣道友的这份关心不免有些浅薄了些!”

凭什么让洛秋玄为他们打头阵?谁知晓这些人之中又包藏着怎样的祸心?万一这些人只是将洛秋玄当成了垫脚石和炮灰怎么办?

此时的白隙爻还未曾意识到她与洛秋玄是一体的,这些人在算计洛秋玄的时候也相当于在算计她?而她却不曾在意过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着洛秋玄如何。

荣海征:……

若不是还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若非此时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定然会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她知晓什么是祸从口出!

真实白瞎了这般好的身段,以及那如初雪般清冷的声音,一点也不会做人!

荣海称心中的愤恨,眼眸中的狠意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扑捉不到。

只见他颇为尴尬的站在一旁,那苦笑的模样颇有几分的委屈与无奈,本来一个七尺高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儿露出这样的表情十分的违和,但放在他那张并不算出色的脸上却是十分的协和。

自然这个‘不算出色’是在白隙爻眼中的体现,其实这荣海征的颜色并不差,甚至与洛秋玄相比也不遑多让——修真界最不缺的便是美女俊男,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丑男?不过是相比而言。

只可惜已经将自己的审美放在了洛秋玄的这条沟里的白隙爻,压根就没有觉悟到自己的偏颇,只觉得这人露出这般的表情十分的……嗯,叫她不舒服,伪善的很。

只听荣海征道“夫人所言不假,只可惜荣某的能力不如人,也只有旁观的份!”

他甚微苦涩惆怅的一叹,仿佛内里含了无尽的为难与无奈,勾的人想要上前安慰一番。

然,他这无往不利的作态,终究是用错了对象。白隙爻纯碎的不懂看人脸色,更加的不会去关心一个于她完全陌生的男子,在她的心中那般待她的陆拾叁尚且排在了洛秋玄之后,更何况是其他人??

而且……好吧,白隙爻是明显感知到了自家男人的霸道和占有欲,十分清楚的后者不愿自己与其他男人‘牵扯’醋劲,纵使是现在面对挽玥城的护城大阵这件大事,依旧在这荣海征站到她身边时,分出了一分心思来关注她。

白隙爻明知这般的势头惯不得,却还是很是配合的没有反驳,甚至是心中还泛着丝丝的甜,算是将这视为甜蜜的‘负担’?

——只有白隙爻自己清楚,她这般只是在守护这来之不易、又随时可能消失的温情,每一时一刻都像是偷来的,又如何还有心思去质疑其他?

而她也相信洛秋玄会有个度,纵使偶尔过火了些,她也愿意包容。

白隙爻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几步,似是只是为了追逐洛秋玄,想要看清后者的所为,并无其他的意图。

可纵使这般亦是让这荣海征的面色僵硬了起来,半响之后才深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戾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只有白隙爻自己清楚,她这般只是在守护这来之不易、又随时可能消失的温情,每一时一刻都像是偷来的,又如何还有心思去质疑其他?

而她也相信洛秋玄会有个度,纵使偶尔过火了些,她也愿意包容。

白隙爻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几步,似是只是为了追逐洛秋玄,想要看清后者的所为,并无其他的意图。

可纵使这般亦是让这荣海征的面色僵硬了起来,半响之后才深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戾气。

荣海征苦涩的一笑,自认识趣的往一侧移了一步,却是不着痕迹的恰好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能力不足,再没有点虚心与自知之明……”他呵呵一笑,带着几分的自嘲“恐怕这修真界早已没了荣某的立足之地”

修真界饿残酷自是不必多说,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比之那俗世之中不知强上了多少倍,他这般以自嘲的口吻将这一点点名,若是其他有过这般感触的人,自然会不知觉的引起共鸣。

只可惜,白隙爻自小生活在凤鸣山上,被圈进在那一隅之中,且不说小时候接触的只有钟道子、郁离子及慕千雪三人,外加一个与她送饭的至今不知名讳的弟子,就是她被凤鸣山承认,以大弟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所接触的人亦是少之又少。

在凤鸣山上那些弟子多是认为她冷傲无情,冰冷的让人无法靠近,又哪里知晓那冰冷的外表只是她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的保护色,就连陆拾叁也是多方死缠烂打之后的认可,亦是她在走进世人视线中的导师一般的存在。

是陆拾叁引导着她去看了他人的生活姿态,亦是陆拾叁教会了她如何自如的站在那般多的陌生人之中,去分辨是非,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虚情假意

陆拾叁曾严肃认真的与她说过,纵使她不愿与人接触,做个特立独行之人,也要有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是人活一世的生存之道,亦是立世之本。

修真界虽残酷无情,却并非没有温情,比如他与钟道子,再比如她与慕千雪——彼时慕千雪在她心中的位置比之郁离子还要重上几分,陆拾叁这般比喻,她自是十分认可的。

但她独居的时间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要如何与人相处,更早已过了好奇与探究的年龄,且那接二连三的打击——在她接触的那为数不多的人中,洛秋玄无疑是最为特别的存在,是他给了她另类的温暖,让她懂得了情爱,养起了她的小性子,更是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以及那放在掌心被疼惜的感觉。

但亦是洛秋玄在她不多的信任中给了她最为沉重的打击,让她对陌生之人有了本能的抗拒,无论陆拾叁如何做,她也只当自己是一个看客,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再无半点感情的投入。

初时陆拾叁可谓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她能从固步自封中走出来,但白隙爻都不为所动,每日都是那般冰冷的犹如高岭之花,就是他人的好意接近,她亦是拒绝,就连往生殿都很少出。

甚至连陆拾叁的接近都有些抗拒,极为聪明的把握了一个度,这才让他与白隙爻的关系日渐亲厚了起来,但纵使这般,在白隙爻下凤鸣山之前,陆拾叁也只是一个她稍微熟悉的人。

只有在慕千雪面前她才会有柔软的一面,也只有在她独处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其他的表情。

更是只有在慕千雪撒娇卖嗔时,她才会走出往生殿,随着慕千雪一起逛遍凤鸣山的每一处。

每一处,除了那曾经让她九死一生的惩戒洞。

大抵那时慕千雪在顾及着她的感受,怕她想起不好的存在,可却不知在她的心底深处是感激着那惩戒洞,若非是那一次次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也不会让她的修为那般的精进,有了实战的经验,更不会让她从洛秋玄“失约”的打击中醒悟过来,从那悲痛之中走出,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后来她随着慕千雪一起入冷轩院,也因着她修炼的功法诡异,以及钟道子的提前关照,让那里的导师对她颇为宽厚,导致她纵使同在一个班级学习,所接围绕的也只慕千雪一人,其余时间皆是在睡梦中修炼。

也就是后来疗伤时认识了善与与柳曳华,更是在想要融入那世俗之中,主动接触过费行云,再就是胥云峰和葛逸,就连那同门的师弟妹中的尉迟献与墨如风等人也不过是在见面时的颔首而已,并未真正接触过,细数起来那些与她有过接触的不足五十之数,且大多还是她被动接受的。

纵使是恶,也就是凤鸣山上的种种以及那曾在凤羽山外围发生过的种种,还算不得弱肉强食的体现。

因而对于荣海征的这般说法,白隙爻不但没有丝毫的感同身受,反而对此人诸般找借口的行为有些不齿,甚是说是很是不能理解——既然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为何还要给自己找借口?难道不应该更加勤奋努力的修炼才是吗?

若是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还能说的过去,毕竟就是她不也对炼丹一途没有半点的天赋吗?就连挽发她亦是做的不好。

但这不是可以利用他人的理由,更不是他此时站在这里暗中指责洛秋玄的理由。

因而白隙爻终于回过头来很是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而这一眼却恰好给了荣海征一种中终于‘正眼’看他的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的美男计得逞——毕竟此时洛秋玄所幻化出来的模样太过普通,若非有那一身的气度加持,当真是丢进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存在。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他确信自己的好皮囊能为他添上不少的颜色,亦是具自认为对付白隙爻这样的人妇最为手到擒来。

且,他猜测,白隙爻这把一层层的将自己包裹定然是因着洛秋玄缘故,至于一个男人为何要将自己的女人的弄得这般的见不得人,除了那美与丑之外不做他想。

而像洛秋玄那般的人,定然不会寻个丑的与自己并肩,那么在这维帽之下、轻纱之后定然是存着一张绝世的美颜。

荣海征不相信一个绝世的美人儿、纵使是修为不高,也不会甘心找一个如洛秋玄那般样貌的人。

故而他才会有了这之前的一系列的举动,本想从内部分化打探他们二人的身份,却不想在白隙爻这边屡次吃瘪。

但美人儿有些脾气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以洛秋玄的表现和他自身的条件,宠她一些也太过正常。

只是在荣海征的眼中,白隙爻终究还是属于那种附属的无脑的所在——纵使白隙爻可能不知他的身份,但在修真界这般轻易的得罪人意无疑是最为愚蠢的行为。

在荣海征看来,白隙爻不过是洛秋玄宠坏的一个玩意儿,心中鄙夷,却还要做出一副备受打击颓然之色。

但他这表情调整的极好也极快,正满是期待的等着白隙爻的下一步的表现,哪知白隙爻当真也是看了他一眼而已,一眼之后便再无其他多余动作亦或是言语。

看着白隙爻又将目光转回洛秋玄的身上,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这荣海征竟然升腾起一股嫉妒来,那龟裂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而又沉郁,望着白隙爻的目光竟带了一种病态的势在必得,而那一直票向洛秋玄的余光更是染上了一分狠辣的杀意。

白隙爻并不曾注意到荣海征的表情,却也隐约感知到了此人敌意,眉头轻蹙,却终是没有理会。

想要远离,只是脚尖刚动,又想起这人最初所说的话,便道“既然荣道友已经将众人的经验收集了起来,不如便交与我吧,我会拿与……夫君看的”

夫君两个字她说的还不是恨顺口,却也是在心头回响过无数遍,让人听不出半分的异样。

这是这般刚怼完人,再向其讨要东西当真好吗?

白隙爻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想着既然是能帮洛秋玄的东西为何不要?再加上这大阵一旦被攻破这些人也会跟着受益着,如此他们出上一份的离也是理所应当。

而荣海征却被她这般理所应当的态度给弄的差点憋出一口老血来,见过厚颜无耻的,就没见过如她这般厚颜无耻的!

用着他的东西不说,当那般轻视过他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不知所谓!

荣海征的心底对她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厌恶与鄙夷,很想问问她的脸呢?有什么脸面能让她有这样的态度?

但荣海征心中恼恨也只是闪过一瞬,那之后便被心头涌起的兴味侵占,对于白隙爻有了不同的念头——与其说之前的那中心态只是一种不甘的报复,现在便是由报复转化为了兴趣,甚至很像看看日后她为自己出头的模样,虽然不齿,但也定有另一番滋味。

这种心态变化的很快,快的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却也很快便释然了,在这个修真界弱肉强食是一方面,但更多不是随心所欲吗?

在悠久的生命里,枯燥的修炼总是让人难以忍受,于是,在衍生出弱肉强食之后便又多了许多的附属,其中跟随自己心中的欲、念,玩弄他人一条,无论是在世俗之中还是在这修真界都不曾少见。

而他这颗活了上百年的心,居然会对一个连真面目都不知的伶牙俐齿的小妇人动了邪念,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但,荣海征还是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在没有除去洛秋玄之前,或者说在还能利用前者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与其冲动的在明面上撕破脸,不如其榨、干之后抛却。

作为一个在暗中潜伏的狩猎者,看着对对方在他的算计中挣扎痛苦甚是死去,才能带给他最大的满足和成就。

荣海征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很是爽快的将东西交给了白隙爻,却不知在他第一次对白隙爻露出厉色之时,便已被那看似凝神破阵洛秋玄看在眼中,更不要说是其他。

洛秋玄从来都是霸道的,特别是在对白隙爻之事上,几乎是没有半分的商量余地,因而在这荣海征故意引诱白隙爻的那样一刻,他便已经是个死人般的存在。

彼时的洛秋玄并没有去破阵,而是在通过这阵法是试图联系陆拾叁,来确定他的猜测是否正确。

因为不着急才能悠哉的分出心来去关注白隙爻,才将两人的对话以及荣海征的所有表情都收在眼中。

不过看着白隙爻毫不留情的怼上对方,以及言语间隐约对自己的维护,洛秋玄心中极为熨帖,索性直接触动阵法,在留下神识,很是嚣张的直接点名道姓的寻找陆拾叁。

这般大胆的妄为,还别说,真的让陆拾叁知晓了他的到来,只是此时此刻,陆拾叁对他颇为怨恨,说是迁怒也罢,无理取闹也好,反正是此时的陆拾叁任性的压根不想理他,却也因着他的出现,让陆拾叁记起了云袖这个人。

白发飞舞中,那双锐利的眸子双瞳闪烁,最终锁定在那所花楼之上,滴血剑尖迤逦而过,留下一长串的红梅,那冰冷的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声音在整个挽玥城的上空响起“全杀了!”

随之抛下了一长串的画卷,散落在半空,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不知是谁应了声,而后杀戮再起。

而他,依旧顶着那张不属于他的脸,缓缓的走出了挽玥城,又入了没落谷,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的入了那间已经在没落谷存在了上百年的青楼,那位属于没落谷老牌势力之一的王家的花有色。

花有颜色,才美好动人,人面如花,才娇艳惑人。

而花有色有得却不知人外在的皮囊与那独特又精致的美景,还有那让人迷恋可供发泄的欲、望,更有那清雅一方,高洁矜贵雅艺,满足修道者那逐渐空虚又高傲的心。

在这里将那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表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花有色的生意从来都是这没落谷中最好的存在,亦是这没落谷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来没落谷的人没有进过雪望楼的可能有,但若是没有入过花有色的却是极少,只因它是这没落谷中门槛最低的所在,亦是这没落谷中最为藏污纳垢、鱼龙混杂的地方,亦是最佳的藏身之所。

它会将一切合理化,同时亦有你看不到的机缘,至于这机缘,自然也是离不开色之一字——谁能知晓,在众多人中自己所遇到的会是何人?若是称霸某一方的大佬,哪怕只是做个打杂的小小随从,岂不也是赚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该藏的人 所以即使在这局势紧张的时候,这花有色依旧是大门敞开,内里喧嚣一片,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却无人知晓此时正有一个煞星从远处缓步走来,更无人知晓这煞星会将这间‘花有色’如何处置。

直到这煞星将一剑将这间花有色削去一半的屋脊,那轰然倒塌的瞬间才有人惊醒的望外四处的逃去,让之前还一片欢声笑语、莺歌燕舞的奢靡之地,瞬间成了鬼哭狼嚎的废墟之所。

有人咒骂着要扰了他们兴致的人好看,也有人理智的想要看看动手之人是谁,更有伺机报复者,捅了那不知被他暗恨了多久之人许多刀,又在他人未曾发觉时悄然隐匿或是潜逃。

混乱中,终于有人将陆拾叁的身份认出——着实是那一头的银发太有辨识度,作为天弃之子的他早在他出现在这没落谷中时就已经深入每个人的心中,故而那喧嚣之声在这一刻减弱,最后化为寂静的箴默。

众人下意识的瞟向他的身后,见他只有一人前来,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但那一身的煞气以及那刚刚杀戮过所沾染的血腥之气,还是让这些人不自觉的戒备起来,提心吊胆的握着手中的兵器,防备他会的出手。

空气一片静默,诡异的似是连呼吸声都少了许多,时间在静默中溜走,许多人的额间都浮上了一层汗珠,看似很短,却是备受煎熬——着实是陆拾叁这段时间内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至如今为止,那说压就压说杀就杀的果决模样着实是太过深入人心,甚至在这些人的心中陆拾叁是那种连孩童都不放过的存在。

顾南北这个名字,在这段时间内可以说是整个没落谷的噩梦,亦是霸道不讲理的存在,于是众人默契的不敢去招惹他,甚至连雪望楼都不敢去了,谁知这煞星是如何杀到这里来的?

众人默默的相视一眼,那火火的小眼神似是在谴责到底是谁人将其引来的?那对招惹陆拾叁之人的恨与愤怒几乎可以余溢出来。

倒不是这些有多怕陆拾叁,着实是那谷主府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偶尔出现一次也能让整个没落谷都为之震上一震,刷一下那不可忽视的霸权与存在,成为人人惧怕的所在。

也正是如此才给了陆拾叁许多的便利。

只是此时,陆拾叁的目标并不是眼前的这些人,他的目光沉沉的在众人之间扫过,那双妖冶的眸子,每看往一处,便会让那里的人心惊胆战,不自己觉的会缩低自己的存在。

其中也有一些胆大行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不惧陆拾叁的目光,凶悍的与之对上。

但下一瞬,不知是否是那双瞳的眸太过诡异,竟让这些人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寒,不过片刻,四肢便僵硬的无法动弹分毫。

这样诡异情况,让这些满是无惧的人心生恐慌,看着那满头的银发才恍然明白,这是天弃之子——天弃之子但凡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是平凡的?几个不嗜杀戮的?

这般想着心就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这一缩也就没了之前的半分气势,谁胜谁负几乎不用刻意便能判断。

没了那些个刺头,其余众人更加如鹌鹑般龟缩着,不敢有丝毫的出头或是冒进,幸而这样的情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那作为花有色负责人终于缓缓来迟,对着面前陆拾叁未语便是先行了一礼“不知雪望楼少主这般大的火气,一剑消了我花有色的半片楼阁,可是因着我花有色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这个负责人并不是一直负责迎来送往的那位老鸨,而是背后的王家的幺儿,七公子王硕。

他自认为他们王家并没有得罪雪望楼的地方,更不曾参与任何与之相悖的事情,就连上次那企图面对陆拾叁下药的女子,也被他后来给处理了,还亲自带着礼物上雪望楼给他赔了不是。

当时他虽未见到陆拾叁本人,那与万成山的相谈,以及那些送出去的贵礼,也让他以为是两家讲和了的。

甚至是当那些谷主府的人在他王家行事时,他们也颇为给面子的给予了极大的支持,没有丝毫想要得罪对方的意思。

在这王硕看来,他们已经这般识趣,陆拾叁还这般紧紧相逼,便有些得寸进尺了。

更何况,一言不发便将他的花有色给一剑削塌了,传出去他王硕要如何做人?世人又将会如何看待他王家之人?

王硕心中是恼怒的,但纵使再怒,心底也有分寸,不然也不会执掌花有色这么长时间,甚至还让其隐隐有超雪望楼的趋势。

面对王硕这夹着阴阳怪气的话,陆拾叁仅是嗤笑了一声,目光缓缓的落在了王硕那明明已过百岁还依旧是少年般的脸上,而两人这般对持,莫名的便给人一种以大欺小的既视感,而他陆拾叁还是那个大的!

洛秋玄对于王硕这种有些病态的爱好不齿至极,天知晓这王硕表面上一副少年矜贵公子的模样,内里却是个十足的‘小受’,且口味十分的厚重,非那种粗糙的汉子的不能满足!

没落谷曾有传言,这王硕是那妙殇的爱宠,从小就被祸祸了,只不过得宠的时间不长,那妙殇便又有了其他的目标。

而这王七公子给抛弃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没有依仗家族之势给自己讨要一个说法,反而弄了这么个‘花有色’,且还专门给自己找了那些个粗糙的汉子,也不知是为了恶心自己还是那妙殇。

不过这两人之间也颇有意思,这么多年两人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不知决裂了多少回,但每回决裂后不久,便有人看到这披着少年皮囊,细皮嫩肉的王七公子又会出现在那妙殇的寝室之中,若是有谁不长眼的惹了彼此,那另一方也定然会为其出气。

所以许多人都说这没落谷的五大势力其实只能算作四家,这王家早已与这妙殇结为了一体、荣辱与共了。

陆拾叁对这种另类的桃色新闻并不感兴趣,当初也只是在了解这没落谷的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时,被万成山提过这么一嘴,那时万成山看他的小眼神就有些不对,后来被回过味来的陆拾叁好好的给收拾了一番。

没办法,幼时的陆拾叁长得很是唇红齿白,精雕细琢的犹如瓷娃娃一般,颇为合那妙殇的胃口,万成山的那一眼是对陆拾叁的担忧,却也含了些许的幸灾乐祸——这些跟随着钟道子的人中,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也不考虑他当时的年岁几何,能否承受的了这般爆炸性的东西,只一股脑的往他脑子里灌,想要将其装满。

此时的陆拾叁看到这王硕,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曾经看过的看一场肉搏的画面,让他那沉冷的眸中染上了其他的颜色,就连心中的戾气也是为之一顿。

陆拾叁睥睨的看着他道“这楼中藏了不该藏的人,自然是该毁了”

这话一落,让那些四散的人群又非常自觉的与身边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深怕身边的那个人就是陆拾叁口中不该藏的人,以免惹祸上身。

王硕的目光在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等上扫过,询问意图十分的明显,而他手下的那些人亦是有些的茫然的看着陆拾叁,一副完全不知晓此事的模样,看的这王硕眸色薄寒。

王硕的态度还算恭谦,说话亦是将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不知少楼主口中的不该之人是谁?只要少楼主说出来,我花有色定然会给少楼主一个交代”相反,若是陆拾叁说不出个所以然,纵使是得罪整个雪望楼,他也要向其讨要一个说法。

王硕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卑不亢中带着又带着独属于自己的骄傲,迎着陆拾叁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

但陆拾叁并未曾将他放在眼中,感知到自己要寻之人的到来,将目光移开,看向那隐藏在人群中的某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那王硕心感不妙时,他已经举起手中的剑,直接向那人袭去。

这一举动让那王硕猛然一惊,以为他这是对自己出手,下意识的便要反击,只是他刚刚幻化出自己的武器,那把带着浓愁血腥的锋利的剑在逼向他的时候,忽然转了个弯,向他身后侧方刺去。

陆拾叁的动作太过迅速,身形犹如闪电,待那人明悟他针对的是自己时便已被他的剑意包裹,退无可退,只能迎击。

陆拾叁出手招招狠辣,没有半分的犹疑和留手,玄鸣凤翎的每一次出击带着的那一道红芒犹如血色在眼前闪过,每一下都是满满的杀机。

那人的反应亦是很快,几乎在被他的剑意包围的时候就已作出了反击,但纵使这般,依旧没能抵住他的攻击,被打得节节败退。目光撇过他手中的重剑,惊疑的看着他“玄鸣凤翎?你不是雪望楼的少楼主?你是……凤鸣山的陆拾叁?”

陆拾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御思云家的天之骄女果然聪明,但既然这般聪明,可猜到本少主为何会非杀你不可?”

被他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晚被他赶出雪望楼的云袖。

本来为了清除那些个杂碎,他是不打算这么早动云袖的,可千不该万不该,洛秋玄不该在他满怀愤怒与杀意时迟迟而来,让他想起了那寻骁的话,以及那被洛秋玄承认过的身份:北渊大帝的未婚妻!

这一点让他心境十分微妙,更是隐约知晓,若是她与洛秋玄两人相见,怕是结果不会如自己所愿,更甚者,这个喜欢躲在背后谋划的女子,极有可能会全身而退。

这一点是陆拾叁所不能容忍的!

他不管在洛秋玄心中此人是何等地位,亦不想去管若是他杀了云袖之后,洛秋玄会受怎样的反噬,而他的师姐,又是否会因此而怨怪于他。

此时的他只知晓,诸天仁的死,有她的手在其中,虽然她不是主谋,却也出了那么的一分力,只是这般便不可原谅,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或许在陆拾叁的内心深处,亦是有那么一点的阴暗,想要通过这云袖的死来牵制住洛秋玄,或许这般白隙爻便会少受些苦难。

更为重要的一点,他想知晓,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是否正确。

不管是哪一点,陆拾叁都不会让她再存活于世,更不会给洛秋玄开口保下她的机会,哪怕是洛秋玄不在意这人的死活,只是因着自己,他也不允许。

云袖一边躲避他的攻击,一边犹疑:难道是被他发现了?不,不可能!她的幻颜术并不是只换去这身表面的皮囊,而是从内到外,都不会在找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她不相信陆拾叁能将她看穿。

更何况在对诸天仁出手的时候,她只是在其想要逃走出手拦了那么一下,并没有亲手杀了他,即使追魂也不应该追到她这里来。

又哪里知晓陆拾叁的特别?以及他搜魂的特殊手法——人家搜魂搜的都是本人所看到的景象,而他搜魂偏偏要将他的的双瞳眸融汇进去,如此他看到的就不知是表象,更是看了内里,只是这般对他的消耗极大,无论是神识还是真元都是不小的消耗。

再加上无论在她第一次坐到自己对面,还是当初面对那魂体她时,他都用自己的双瞳眸十分卑劣的看过她魂骨,所以哪怕她不是原有的模样,哪怕是她改变了身上的所有的气息,只要她这一身骨头还在,他仍旧能一眼将其找出。

对此云袖自然是不知晓,她还在极力的否认“我不知晓你口中什么云的娇女,我只是这楼中的艺子尤怜,与你口中之人没半分的关系!”

“不知晓尤怜是哪里得罪了少楼主,还望少楼主能大人大量,饶过小女子,待少楼主言明,小女子定然的悔改!”

陆拾叁嘲讽的一下,当真是死鸭子嘴硬,就这般了还在狡辩,不敢以自己的身份来问个清楚,几人如此,那就让她‘死不瞑目’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不知晓尤怜是哪里得罪了少楼主,还望少楼主能大人大量,饶过小女子,待少楼主言明,小女子定然的悔改!”

陆拾叁嘲讽的一下,当真是死鸭子嘴硬,就这般了还在狡辩,不敢以自己的身份来问个清楚,几人如此,那就让她‘死不瞑目’吧!

陆拾叁的眼中闪过一抹妖冶的光,不再理会云袖的话,反而出手更加狠厉快速,一招一式都带着绝命的杀机。

而那被他抛却的王硕在弄明白他出手的对象时,有些尴尬却又十分从容坦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剑,目光在云袖的身上来回扫了又扫,最后看向了那隐没在人群中,正要遁走的老鸨眸色一沉,低声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将那老鸨提溜到了他的面前。

他沉冷的开口询问云袖是怎么一回事,那老鸨的却慌的六神无主,刚要开口,便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不过片刻便化成一对枯骨,散落在了王硕的面前。

那少年的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猛地抬头看向与陆拾叁战在一起的云袖,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一抬手,他身后的那些人将云袖与陆拾叁都围在的中间。

而云袖却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甚至都不曾将此时处处杀机,满是狠辣的陆拾叁放在眼中,自负的以为自己能够应对,纵使吃力,却也不是不能逃脱。

这世上魂修着修行并不容易,若非剑走偏锋,很难有大成者,且修炼缓慢,这也是世上魂修者较少的原因所在。

但但凡摸到法门的魂修者,都天生的自带一股优越感,自觉比他人多出了一条命来。

因而她沉着冷静的对持着,一招一式都应对的颇有章法,虽不能在陆拾叁手中讨巧,却也不曾吃亏,更不曾将王硕手下的这些人放在眼中。

但她终究还是低估的陆拾叁,低估了陆拾叁的算计和他的腹黑,从最初的看似用尽全力,招招致命的攻击,实则并未涌上全力,故意让云袖放松了警惕,一招一式皆是引诱她的陷阱。

纵使她的修为再高、再过谨慎,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陆拾叁的算计,在那一抬首之中,无意对上了陆拾叁那双妖冶的眸子,心神微晃,手上一个迟缓,便被陆拾叁抢了先,一剑刺进了她的丹田。

陆拾叁本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更别说这人与自己的师姐还是这般敌对的关系,因而下手没有丝毫的手软,在废了她的丹田的同时,更是反手刺穿了她的肩胛骨,让她再无还手的能力。

这般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明之前还旗鼓相当的两人,却突然有一方莫名的落败了,且那么多双眼睛在看,居然没有一人将这一变故看清。

就连云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是输的那一方!

她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拾叁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丹田,感知到温热从自己的体内流出,以及身上逐渐蚀骨的寒凉,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不敢切愤恨的看着陆拾叁,嘴角有鲜血溢出、滴落,她垂下的双手想要去捂住那流血的伤口,却如何都捂不住那往流淌的血。

整个身体更是因着丹田的被废,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的摔落,溅起无数的灰尘,众人能听到那骨头摔断的声音,却无一人上前。

云袖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从地上爬了几次都没有爬起,用那双美眸死死的瞪着陆拾叁,恨声骂道“卑鄙!”

聪明如她自然能够想到自己那一瞬的失神绝不简单,亏她还是魂修之人,居然被人用神识攻破了防线!

这叫什么?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伤了眼?

更为可恶的是,陆拾叁从一开始便防着她的魂修之体,不但伤了她的肉身,就连她的魂魄都算计在其中!

她恨恨的看着陆拾叁手中的那把剑,那把染了她的鲜血的重剑,如血的颜色,沾染着她的血液,看上去犹如是那花儿染上的露珠一般,将其衬得的更加厚重瑰丽,成了一种别样的美,美的诡异而又惑人。

血从重剑上一滴滴的滴落,就想那滚圆的露珠从娇艳的花瓣上滑落,竟有种让人想要将其停止凝固的冲动,仿佛那血就应该为这把剑停留一般。

这把曾经风靡一时,又久不出世的玄鸣凤翎,她只在雨中看到过一次,那一道道红虽然璀璨瑰丽,却远没有如今这般的威力,更没能让她察觉出内里的乾坤。

为当初她是躲在一旁旁观,如今却是亲身体会,却也是因着这般才终于将那些深埋的记忆的想起,明白为何许多人在提及这把剑的时候会讳莫如深。

——起初她以为那些人忌惮是用剑的人,如今才明了,他们忌惮的是这把剑的本身:一把能够洞穿人的灵魂,甚至将其禁锢,不给其丝毫逃脱的机会的剑,以剑为牢,圈禁了她所有的生机与魂魄,让她难以逃脱。

若是她不那么自负,将这些时刻记载脑中,便会有所防备,防备……她惨然的一笑,若非是为了所谓的真,她抛弃一半的修为给魂体,自己又岂会这般的落败?且还败在一个她看不起的中土之士?

云袖很是不甘,但再多的不不甘都化成了深深的质问“我自认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为何你要对我赶尽杀绝?”

是的赶尽杀绝!陆拾叁太快、太狠、也太绝,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留活路。

陆拾叁落在她的面前,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道“没有?”他嗤笑一声,冷冷的看着她“本少主从不杀无辜之人”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去想,他说了会让她死不瞑目,就不会给她太多的解释,且不不认为云袖还有力气能够撑到他将话说完。

云袖想到她之前的猜测,挣扎着道“你是陆拾叁,你是因着白隙爻才这般对我的对吗?你是在为她铲除我的这个绊脚石对吗?”

本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的,此时却也顾不得这般多,生机随着时间流失的越来越多,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觉得冷,冷到骨髓,冻僵灵魂。

好在她是魂修,知晓如何才能最好保持自己的生命力,更是在这一刻仍旧没有放弃自己,寻求能够脱身机会,或是他人的救援。

救援,此时的云袖无比的后悔,后悔因着私心没有将那琅琊玉玦交出去,还因此变幻了容颜,自以为谨慎的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那个知情的人,也被她灭了口!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还极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御思云家众多子弟中死的最为窝囊的一个——因着她之前下足了本钱,无论是在何时,哪怕是她死后,容颜都不会改变,更不会变成原有的模样。

因而,若是陆拾叁不说,便不会有人知晓她是谁,纵使是有所猜测,眼前只人也不会让人得逞,更不会将自己处在险境——杀了千帝门御思云家的天之骄女,纵使云家不出手,千帝门也自会为她讨要一个说法,不为其他,只为安慰云家他们也会这般的做。

虽然因着洛河帝君的失踪,千帝门有些不稳,但因又众位神君的坐镇,其他人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为她报个小仇的能力还是有的,且更会因着帝君的不在,才有可能更为的重视。

否则他日帝君回来,又如何向他交代?

云袖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可惜如今都被她自己给作没了,更有可能自己那算计而来、又防着众人的琅琊玉也会落在对方的手中,白白为他做了嫁衣。

不甘的她不待陆拾叁回答她的话,便想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纵使自己身死也不能便宜了陆拾叁。

她张口欲言,发出的只有那从喉头往外冒的呵呵声,才猛然醒悟,原来的自己强撑只有一口气,连搅乱这一池浑水的能力都没有。

她努力的扬着头,血顺着嘴角而落,愤怒的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能让人看懂的只有那一张一合嘴型,以及那满眸的怨恨与不甘,可再不敢,她还是没能等来救命,等来那一线的生机。

她好恨,恨至死陆拾叁都没有给她一个解释,恨他下手太狠,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纵使是如那些魂修者一般换魂逃生都不能,憋屈的纵使做鬼也不得安生。

亦恨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走了这么一趟,本来这个活是那云舒的,她却因着那莫须有的月惜儿的事,不得不暂避,甚至是立威!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却出了这般多的事情!

陆拾叁,这一切都是因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人。

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脑海就突然开阔起来,想到了那个被她一直忽略的事情,以及被她忽略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既然凤鸣山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占据了这没落谷,是因着知晓了这地下的秘密,还是另有图谋?

而让这整个没落谷在提起这谷中的谷主是都三箴其口的原因又是什么?

陆拾叁顶着与钟道子这般相似的脸在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没落谷,代表了什么?是这雪望楼的楼主是那钟道子?还这那谷主的身份与其有关?

而那件小事……她想起了那日她被陆拾叁拒之门外的羞愤,以及那个不长眼之人挑衅,虽然将那人斩杀之后,为防止他身后的那些人的疯狂的反击,在走出一段路之后便隐匿了起来,想要将其一以斩杀。

就在她为之实施抹去最后一个人的生机时,无意中发现了某处对决的两人,而其中一人恰好的便是一位魂修者。

许是在陆拾叁对他们这些魂修者无情斩杀的原因,又或是她在陆拾叁那里里受了气的原因,看到那混战在一起的两人时,几乎想也未想的便站在魂修者的那一边,在其将要落败的时候帮了那人一把,甚至还顺带着阴了另外一人。

当时她心中满是愤怒与屈辱,羞怒的差点失去理智,根本就没有去想之后会如何,在那两人的惊诧中施施然的离开,隐约中好像听到什么要与谷主府为敌……

她当时走的洒脱,并未注意之后的发展,但有因着对自己的自信,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属于谷主府的人必然会落败,至于会如何落败,落败之后又会怎样,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如今,在她弥留之际突然闪过这样的一幕,便有些明悟的知晓陆拾叁的突然动怒,且对她的毫不留情,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若真是这般……她可真是不能瞑目了!

但不管的她是如何的不相信,却也知晓这便是那个极为可能的可能。

她突然低低的一笑,让那双水灵的眸子瞪得凸起而又狰狞,可这狰狞之后,还有一丝阴鸷的狠毒,望着犹如在看砧板上待杀的鱼,在那张失去生机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这笑来的莫名而又诡异,让那些个看客诧异不已,面面相觑都没能看懂其中的深意。

甚至还生出了一种的‘纵使将眼睛瞪得再大也无法为自己报仇’的诡异心思,是死不瞑目,亦或是灵魂深处最后咆哮。

——那恨纵使只是在她身死之后亦能透过那具肉体渗透出来,可见其心中的怨气有多么浓烈。

但这样的一个人,还未来的及告诉他们原因经过就这般嗝屁了,着实是让人无法相信就这般轻易的倒下了,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无论是云袖的威胁还是她最后那诡异笑,都没有给陆拾叁带来任何的困扰,静默的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毁尸灭迹——将一瓶化尸水倒在了云袖身上,连带着她的肉身与魂魄,都化的干净,只留下了一滩水渍。

陆拾叁做的得心应手,待得云袖尸骨彻底的在他面前消失,看着那一滩的水渍他才勾起唇角,嘲讽而又肆虐“你以为我在对你出手时没有准备吗?自以为是,常常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可你当真是天之骄子吗?不过一群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阵破 陆拾叁做的得心应手,待得云袖的尸骨在他的面前彻底化为一滩的水渍,他才勾起唇角,嘲讽而又肆虐“你以为我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你出手时吗?自以为是,常常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被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可你当真是天之骄子吗?不过一群狂妄自大的人罢了!”

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药水收起,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冷冷的一笑,而后的抬首看向那骤然闪烁起光芒的大阵上,就那般静静的看着那连着挽玥城的大阵便轰然破裂,而后牵动没落谷的封谷大阵,在一阵七彩流光中晃动,最后却像是被撑破一般,往外炸开。

看着光芒之后那踏步而来、犹如的踩着七彩流光的神祗一般的人,眸色加深,嘴角微微下压,似是不经意的垂眸再抬起,又是平静无波的风华,在那一张谪仙似是俊颜下,演绎出了天弃之子的孤傲与凛然,却又因着其后一人的出现而差点龟裂。

来人一身玄衣似墨,衣袂翩飞青丝飞舞,那赤红的双眸犹如能滴出血墨一般,死死的盯着他脚下的那一滩水泽,仿佛这般便能将之前他化为尸水的人复活一般。

黑红的唇瓣紧抿,在他抬首之时,内里的光却是如利剑一般射向陆拾叁,那模样比之看到杀父仇人也不遑多让,恨不得嗜其骨啃其肉。

然而面对这一样洛秋玄,陆拾叁只是平静的回望,似是早已料到这般,带了一丝的了然和‘果真如此’,但这样的表情终究还是在瞟到白隙爻的身影时有所收敛,不过好在他此时还顶着七分钟道子三分顾南楼的模样,不怕白隙爻将他认出。

纵使是有所怀疑,也还能拖延一时,不至于让洛秋玄迁怒到她的身上。

但……他轻轻蹙眉,双瞳闪烁,看到的却是洛秋玄的周身蒙上了一层灰,浓郁的似乎的能遮住旁人的眼睛,却在他人看来,他也仅是怒急了才红了双眼,须发皆张,压根就看不到那层厚重的灰。

陆拾叁没有避讳的用那双瞳直视洛秋玄“你要为她复仇么?一个妓子而已,莫非还与堂堂的北渊大帝有瓜葛不成?”

陆拾叁隐藏的一向深,双瞳眸的事除却他师傅钟道子之外,就连拥有先天双瞳眸的墨如风都没有看出来,白隙爻这种不关心他物的人更是不会探究,且这也是陆拾叁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展现。

因着白隙爻并未因着这双颇具代表性的双瞳眸将他与自己认识的陆拾叁给联系到一起,而是看着那与钟道子十分相似的面容怔愣了一下,也仅是一下,便又将目光放在了洛秋玄身上,眸中的担忧是那般的显而易见。

这样的白隙爻与洛秋玄让陆拾叁心中不爽到了极点,特别是想到洛秋玄这般急冲冲而来是因着对这云袖的在意后,那看着洛秋玄的目光便更加的不瞬了。

心中那被之前的杀戮而激出来的杀意更是在这一刻泄露,只是他这杀机的泄露,最先戒备起来的不是与他对视、恨不得吃了他的洛秋玄,而是紧跟在他身后的白隙爻。

这样的一幕让陆拾叁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让他心中泛涩——在白隙爻的心中,他终究是比不过洛秋玄的,就连慕千雪他也比不过,终究是他在她的世界中出现的太晚,让他人占了先。

此时洛秋玄已经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更确切的说是他体内魂种被急促的催长后的结果,这也是云袖在最后的挣扎中不管不顾的结果,甚至连带着那被强行分化出来的魂体都激发了起来。

让其与魂种、甚至是那被束神索捆绑住的残魂也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本来他是不打算那么快的破掉的挽玥城的阵法的,甚至在白隙爻从荣海征那里得来的所为‘心得’时,他还想着要如何拖延时间,不为陆拾叁遮掩,只因着白隙爻能够这般的护他。

却不想他刚摸清这阵法的脉络时,脑中突然一痛,犹如针扎似得从眉心向着两边扩散,是绵绵密密的疼,但不过一息的时间,这疼又变了个模样,大脑又像是要炸开一般,涨涨的疼,让他压根就没有心力与之抗衡。

痛到极致时,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个绞下来,好好的一张脸的也逐渐皲裂,爬上上了丑陋且恶心的黑线,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整张脸。

就连那本是深邃幽亮的眼睛也不例外,唇色亦是黝黑一片,看着恐怖而又吓人。

一动而百动,因着他这突如其来的痛,让那在他的识海中被束神索捆绑着残魂以为有了可趁之机,把握住机会,奋力的躁动起来,那般姿态,似是要挣断这束神索,从他的灵海中蹦出来一般。

然就在他一心二用的想要压制时,那被他收进玄天镜中云袖的魂体,也在这一刻受到云袖最后的召唤,就那么突然不管不顾的暴动起来,甚至暴躁的无视玄天镜的束缚,不惜以自爆的方式来破除玄天镜。

好在洛秋玄反应比较快,及时的将云袖的魂体从玄天镜中给抛了出来,否则别说是与她同样在玄天镜的火儿,就是玄天镜以及他自己,也会受到波及,到时怕是不死也会重伤。

洛秋玄在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之时,脑海中骤然闪现的是这魂体与云袖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般的自爆对她来说又有怎样的好处?是故意想要取他性命,还是其他?

洛秋玄忍着那一波波痛,用仅有的理智将其抛出,这一抛没有来的及细看,直接将云袖这魂体抛在了挽玥城的护城大阵之上,紧随着一声巨响,那魂体便轰然四散炸裂开来。

巨大的能量波及中,众人只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带着一道火光直接在这阵法之上炸裂开来,能量四散冲击,不仅仅是毁了这护城的大阵,更是猝不及防的让许多人遭了殃,引起一片的惨叫。

这些惨叫压根就不算什么,听在这些人的耳中不会引起半点的同情与怜悯,但却让白隙爻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悲凉,只不过此时的她全部的心神都在洛秋玄身上,并未能仔细的去分辨感受。

她只能在那魂体自爆之时迅速的将洛秋玄拘入梦境之中,让其免受波及,却不想此时的梦境压根就已经困不住的洛秋玄,还因着她这般贸然而为,差点害了鬼谷的众人。

她慌乱的去阻止,而通道几乎失理智的洛秋玄,却是连带连她也一起攻击,好在她心境有所改变,又在梦境之中,她有心避让,洛秋玄压根就伤不了她。

但她也阻止不了他,只能放他离开。

两人这一进一出之中,在众人的眼中不过是那能量冲击下晃了下眼,就连那短暂的对持,也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在别人的眼中,他们是处在爆炸的漩涡,被那能量冲击的失去了踪影,又在大阵被破时显出身影,有对他们安然无恙的诧异,也有对他们的怀疑,怀疑他们的身份、身怀的异宝以及他们的修为。

而这其中以荣海征最盛,而当他看到白隙爻无恙的出现在漩涡正中时,面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微妙,但微秒之后又是更深的算计。

从未想过自己的不自量力,以及事情败露后的后果。那灼灼的目光在看向趋向魔化的洛秋玄时,眼中的兴奋更甚,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大阵在众人的预知中轰然崩裂,引得众人想要欢呼,可却又在瞥到洛秋玄时不自觉的将那即将出口欢呼声给生生的压了下去。

此时的洛秋玄犹如发了狂的魔,抱着自己的头狰狞而又痛苦的咆哮着,但凡有人靠近或是上前,哪怕是绕着他而行都会被他残暴的斩杀,城内城外但凡靠近者皆不能幸免,就连白隙爻也几次差点被他伤到。

众人噤言,只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何时才会让众人通过,又或者是他自己何时会离开。

除去最初那急切的几人外,剩余的众人看着他那疯魔的模样都十分自觉离他远了些,甚至就连看着白隙爻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异样,在那股能量波动未散去之前,无一人敢动。

魂体的自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般的威力,只不过是云袖的特殊,将这魂体修的与真人无异,就连洛秋玄在最初的时候也没能将其认出,更何况这魂体修为亦是不低。

所以这一自爆就连没落谷的封谷大阵都受到了波及,其威力可想而知!

但终究是陆拾叁下手太快,没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彻底的催化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反而因着这痛,让洛秋玄在失去理智之前,转移了注意力,想要彻底的将白隙爻的忽视。

那由内而外所涌现出来的痛,并未因着他这阵法的破开以及匀混魂体的自爆而有所减轻,甚至比之前更甚,同时亦是有一股指引之力在控制着他往没落谷的而去,那挡在他面前的封谷大阵,便成了他的拦路石、眼中钉。

此时的他一方面是因着那撕裂的痛想要发泄,一方面又受到魂种的指引,迫切的想要找到能缓解这痛的根源,便不管不顾的将所有法宝手段都用在了这封谷大阵之上,让守着阵法的惩善使等人颇有压力。

在他一波又一波胡乱而又疯狂的攻击下,白隙爻终于看不过,逮到机会直接将梦境放在了洛秋玄撕裂的口子中,而后在惩善使等人想要将其修补时,瞬间将梦境实质化,以其绝对的空间将其迅速的撑破。

白隙爻这般做,对她自己的消耗也很大,在梦境转为实质又不想伤害他人的同时,几乎是要榨干了她体内所有的真元以及精神力,在将梦境收回时她的眼前是模糊的,大脑亦是昏聩的。

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洛秋玄的身上,没人注意她罢了——在洛秋玄带头越过挽玥城时,那些守在城外的人便蜂拥而上,而陆拾叁留下的那些谷主府的人,早已得了陆拾叁的命令,没有出面阻拦,就那般放任他们越过挽玥城往没落谷而去。

那些中途落下的,想要为同门或是亲友报仇的他们亦是毫不手软的对上,生死胜负皆在一瞬之间。

而城主府却在陆拾叁的安排之下没有受到波及,亦是没有人违背陆拾叁的命令、逞强的出来迎敌,遥望着这些不善的修士,大多数的人选择了避让,或是关门不出。

不知是这些人都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对这挽玥城的兴致并不高们,哪怕是这护城大阵阻挡了他们多日,也都视而不见。

除却那些看到自己同门的尸首、眼红着想要报仇的,也只有极个别的泄愤似的顺手杀了几个躲藏不严的无辜之人,其他人皆是直冲着没落谷而去。

所以,陆拾叁在看到已经变回自己容貌的洛秋玄的同时,亦看到了这些来者不善之人,搭眼瞥过,已经看到几个隐晦的标志,曾是他见过而又得罪的。

陆拾叁紧了紧那把赤红的重剑,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

只是他并不想将剑指向白隙爻,却又清楚的知晓若是他与洛秋玄动起手来,自己的这个师姐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区别仅是在于帮谁的事。

而他又是这般的模样……陆拾叁几乎可以预料的到自己的落败,但,洛秋玄这般的在意云袖却是让他很是不爽,那就想个办法不让她掺和进来?

此时的陆拾叁故意忽略魂种反噬的可能,同时亦在心中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在看到白隙爻时最真实的反应是要阻止她与洛秋玄的牵扯,最好是再也没了关系!

而此时那从花有色出来的人,看着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重来,皆是一怔,继而看向那散去的光芒,猛然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究这些人的意图,而是四散开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出谷。

这些人几乎是使出了平生所学,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望尘莫及,仿佛慢上一步便会被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们的离开陆拾叁没有阻拦,却也没有放任的,就那般静静的看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提线木偶 不说花有色的这些人是这般的反应,就整个没落谷中来说,在那大阵被破开的一瞬想要离开的都不在少数。

那争前恐后的往外涌去,深怕慢上一步,又会被继续困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那雪望楼的少主拉去为他口中所谓的谷主府的小主子陪葬了。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快的连陆拾叁一口说出洛秋玄的身份也没有去探究,更是不曾去看,这群进来的人中是否有得了消息前来寻自己的亲友同门。

这些人都奔着一个方向而去,着实让那些刚进来的人的愣了一下,随之便是嗤笑这些人的胆小,又哪里知晓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一连经历两次清洗的人内心是何等的恐慌。

生死面前无人会在意那所谓的脸面,更不会将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的看法放在心中,反而会对这些人的嗤笑嗤之以鼻,从而反过来嘲笑他们的无知。

自然其中也会有一些好奇心重的,在下意识的要离开之后又猛然醒悟过来,抱着侥幸的心里返回来看场热闹,想着那封谷大阵已开,纵使晚些时间也不会怎样,只要将自己小心的藏好,不去掺和,也无大碍。

却不知机会是那般的短暂,稍纵即逝——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被强行破开的封谷大阵又再次慢慢的恢复原样,哦,不,是又套上一层比之前更为坚固的外壳。

这样的一幕让那些抱着侥幸之人傻了眼,再看时间却是极为巧妙的把控在了将这些破阵的人全部入了没落谷——这般看来,倒不像是他们破阵而来,而是那控制大阵的人故意将他们的给放了进来,颇有几分瓮中捉鳖之意,让人不免胆颤。

而没落谷这边却是除了极个别反应快而又距离出口近的人侥幸出谷之外,其他众人又毫无悬念的被困在谷内。

有些人仅仅只是差了那么几息的时间,便能出谷,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这般与之交臂,心中的恨意浓烈,更是夹杂着那之前压抑着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一人闹将起来,其他人众人响应,倒是有了自封谷以来最为团结一次冲击——之前无希望出谷时,众人想着大家都一样,还能隐忍,情绪没有这般的激动,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就这般的又重新给关了起来,众人难免激动,一激动便又避免不了的动气手来,让谷主府的众人应对起来倒是破费了一番功夫,到最后在谷主府的血腥镇压下,哪怕是心中不服或是怨恨的,也暂时闭了口。

原因不过是谷主府给了准话,不管是魂修者还是其他的修士,只要不曾参与过戕害谷主府的人都可安全离开,不过是时间要推迟到五日之后,在这期间只要众人不乱动,便不会受到波及。

众人在是被谷主府的铁血手腕斩杀,与得了保证之后的多等几日之间,很容易的便接受了后者,只是这一次众人都学聪明的没敢离出口太远,皆是在附近寻了一处容身之所,或独自一人,或结伴而行,倒是有了这没落谷内从未有过的和谐与安静。

只是当这些人在羡慕那些能够顺利的离开没落谷的人时,那已经出谷的众人,却被一直守候在阵法之外的谷主府的府兵给毫不客气的拿了下来,但凡反抗者皆是被无情的斩杀,却也在动手的同时那些府兵们给出了同样的承诺,生死一线,纵使心有猫腻之人也不敢再放肆。

这袭人悉数被押往了在没落谷与挽玥城之间的那所小院子里,不得与外人接触,甚至是连他们的纳戒法宝都被人给撸了下来。

不过城主府的人守着雪望楼这个明面上的财主,从不是个眼皮子的浅的,取下那些个纳戒之后,一个个做好标记,并未越轨的去查看内里的东西,而是将其统一交到了惩善使的手中,至于后者会不会查看,就不是这些个府兵所能左右的了。

而另一边,那紧随着洛秋玄而来的众人,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微微怔愣,不明白陆拾叁这对持的是什么,只是对他面前那可疑的尸水感到好奇与狐疑,更多却是担忧,深怕那被他手中化尸水所化去之人会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若是如此可就要闹大发了!

但众人还未来的及确认,陆拾叁就已经一语道破的洛秋玄的身份,堂堂的北渊大帝来此,还变幻了容颜,之前在其破阵之时更是有人曾心生不屑,甚至是出言嘲讽的,如此听才有些恍然的意味——怪不得能有这般大是手笔,造出如修真者自爆一般强劲的冲击,想来那应是他手下众多大妖中的一员吧,就这般牺牲,颇有些惋惜与不值。

但这北渊大帝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对,首先那布满全脸的黑丝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更何况那只要不瞎之人都能看到的他抱头时的痛苦模样?

一时间众人看想洛秋玄的目光都有些微妙的,连带着看白隙爻的目光都颇具深意,似是打量,亦或是在肯定自己心中所想。

这其中以荣海征反应更甚。

人群中荣海征被陆拾叁真的这句话炸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那般怔怔的看向洛秋玄的背影,满是不敢置信的后怕。

随之在转向白隙爻时,那双满含算计的眸子,更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纵使没有明着在修真界行走,他们荣家所知晓的事情依旧不少,能一袭白皙这般将自己包裹还与这北渊大帝有关的,除却那个被世人惊为天人、被逐出师门的白隙爻不做第二人选。

那张有关白隙爻的画像他也曾有幸看过,只不过那时只是付之一笑,此时却因着白隙爻的冷漠让他起了别样的心思,想将那画像与她本人相结合,心中更是痒痒的,哪怕知晓不合时宜,他还是忍不住的吞了吞唾沫。

若是他能得……光这般想着,荣海征的心头便火热了起来,用舌尖隐晦的舔了舔嘴角,眼珠一转,不过片刻便将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这种的选择却是让洛秋玄恨不得将其活剥!

只是此时洛秋玄沉浸在控制的海洋里,犹如溺了水的人儿,又被束缚束缚住了双脚,让他既难受又烦躁,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情,杀了眼前这个人,至于后面要如何,他压根就无力去思考。

他需要发泄,需要让自己安静下来,想好对策,但那种痛与不受控制的感觉却让他无力抵抗,仿佛是他所抵抗的每一下都会变成他痛苦的源泉,只有顺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亦是最为舒适的所在。

可明知的如此,洛秋玄还是没能让自己堕落,忍着那几乎要将他撕裂般的痛,在那一方角落里保持一丝的清明,才能知晓自己都做了什么。

因而他无从知晓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眸更是闪烁着暗沉的光芒,紧抿着唇,就那般直直的看着洛秋玄与白隙爻,而后便将目光投放在了陆拾叁、特别是那一头雪白的银丝之上。

天弃之子,是世人拉拢亦是排斥的对象,每一个能安然活下来都是大能之辈,若是他诚意足够,哪怕是不能收为己用,也可与之结盟,日后所行大约便会便宜许多。

许是固步自封的缘由养成了这荣家人的自大,在还未明了眼前形势的情况下就已经将自己划在了洛秋玄的对立面,只因那心中的小心思,便自私的赌上了整个荣家。

陆拾叁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中,看着那崩裂又逐渐恢复的大阵,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最初的目的,虽然中间的偏离了许多,却依旧按着他的想法在走,只不过出现了意外。

一个是诸天仁的死,他迁怒杀了本只想让其吃点苦头的云袖,另一个便是的此时的洛秋玄,以及他身后的白隙爻。

洛秋玄眉心依旧是撕扯般的痛,从眉心连着他的瞳孔,那布满脸上黑丝依旧密密麻麻的如蜘蛛网一般,纵使恢复了他本来的容颜,若是不相熟的人很难将其认出。

理智或许还有残存,只不过在这魂种的猛然爆发的情况下,显得是那般的微不足道。

魂种将所有的一切都摒弃的在外,强行控制着洛秋玄去看那已经化为尸水的云袖,愤怒与悲伤从心底的涌出,那股悲意带着浓稠悲恸鼓动着他心底的杀意,那被他丢在地心石中不曾取出的神霄剑又被他强行的取出,剑尖所指是陆拾叁的方向。

对于陆拾叁的话更是想也不想的接到“你杀了她就要为她偿命!”

陆拾叁笑“为了一个伶人?你要本少主为她偿命?那你可知她又是在为谁偿命?”

洛秋玄那黑红的妖异的双眸,闪过凌厉的光芒,根本就没听到他话中的之意,只有一个杀字在他的心间回荡,所以在陆拾叁的话音未落时,他便控制不住自己向陆拾叁出手,每一招都带着和毁天灭地之势,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

陆拾叁亦是十二分小心,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两人对决从出手的那一刻便是刀光剑影,不容任何插足,而那些距离他们近的人也都快速的往后退,生怕被他们波及。

这一退,便足足退出了有两三里,飞沙走石中不知是谁胜谁负,偶而的人影晃过,也只能从那独有的外形辨别一二,便又难分难辨,巨大的能量波及中,让那房屋倒塌了一大片。

中间波及到的那些无辜的凡俗之人,也被白隙爻不动声色的用梦境将其救走,又在瞬间将其放到距离打斗最远的角落,让那些人在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更是茫然的不知是何人帮了他们,感激的对着那战斗的方向跪拜叩谢,迅速的为自己寻找个安全的角落蜷缩着。

战圈之中除却打斗的那两人之外,便只有白隙爻一人屹立在本空之中,那扩散的攻击之力,到她这里不知是自动变弱还是被她悉数化去,只见她衣袂舞动她,却巍然不动,那翩飞的衣袖在这巍峨的大殿上屋顶,必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隙爻看着战团中的两人,眉头越粗越深,梦境将他二人罩住,却没有将其拖进梦境之中,众人看到的迷雾,有打斗掀起的能量波及,亦有她梦境笼罩的原因。

但那放大又放慢了许多的画面,并没能让白隙爻在洛秋玄的身上找出破绽,那黑红的瞳孔被黑色的丝线牵连着,没了之前的灵动与深邃,反而带了些许的麻木与空洞,犹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他人所操控。

顺着那黑色线路寻找过去,在他的眉心处汇聚成一滴浓稠的水滴模样黑色种子,被层层叠叠的黑线包裹犹如做茧的蚕蛹一般,将自己护的极好。

白隙爻用梦境去看,甚至连洛秋发丝下的黑线都看的一清二楚,更别说是陆拾叁的隐藏。

白隙爻有些怔愣,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两人这般打斗的越来越激烈,出招亦是越来越凶险,谁也不曾对谁手下容情,谁也没有讨到半点的便宜。你一剑我一剑都有损伤。

若论修为自然是洛秋玄更胜一筹,只不过此时因着他本心的拒绝与不配合,将原本的实力只能发挥出八成,且还因着血脉之力的反抗与压迫,让魂种得不到很好的发挥,无法将洛秋玄完全控制,也就导致了此时的洛秋玄略逊一筹,偶尔会被陆拾叁压着打。

可他体内的躁动与无处发泄的疯狂和不要命的打法,亦是让陆拾叁讨不了好,每每险险的避过之后,局势便会的有片刻的逆转,于你来我往中僵持不下。

白隙爻没有急着上前,她相信陆拾叁有分寸,并不会真正的伤害到洛秋玄,相对的此时没了理智的洛秋玄就比较危险,没有丝毫的章法可言,亦不会有半分的留情,那不死不休的架势,看起来十分的凶悍。

白隙爻透过梦境在仔细的寻找这魂种的破绽,最终的症结在他眉心处的那个水滴形状的种子上,但那一处连接的是他的识海,亦是最为危险的地方,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会导致他的识海崩塌,成为一个痴儿。

所以这魂种便不能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直接强行取出。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本心否? 白隙爻透过梦境在仔细的寻找这魂种的破绽,最终的症结在他眉心处的那个水滴形状的种子上,但那一处连接的是他的识海,亦是最为危险的地方,稍微不注意就可能会导致他的识海崩塌,成为一个痴儿。

所以这魂种便不能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直接强行取出。

魂种特殊让白隙爻在无从下手的用时,更是有一中诡异的错觉,那覆在他面上的先,看似漆黑如墨,却又泛着异样的灰。

白隙爻毫不怀疑若是就将洛秋玄脸上的灰单独挑出来,那些黑丝的丝线应该会是暗沉的灰,犹如那浓郁的死气被挤压凝缩而成的丝线一般,压了他体内的生机以及他自身的意识。

那魂种的丝线从他的眉心处往四处散开,若是能将其刨开,便是无数条的丝线以一种诡异且灵活的姿态在控制着洛秋玄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她放大放慢的视觉里能看到洛秋玄那微弱的、可以被忽略的反抗与挣扎。

所以在这魂种控制他的时候他是有意识的?那之前那般对她,能在最后停手亦是因着这般的吗?果真他本心是不愿的!

但提线木偶的线掌握在那提线之人的手中,受那提线人的操控,而洛秋玄的这线却是线连线,线有着自主的意识,可以根据那温养它之人的情绪变动、或是心意来控制洛秋玄的一举一动,但最为主要的还是无限的放大他心中的怨念,将那对她的爱意转换给他人。

这就好比那些世俗之中所用的蛊虫,子母相连,好控制亦好操作,区别在于蛊虫好养,用的也是世俗之物,魂种难得,用的是那施法之人的魂魄孕养,养出与其主人相通的那一窍,为其所用,并无所谓的母线。

从那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中那寥寥数语中能够推断,这魂种养成的不易,更是难解,书中有一句话,白隙爻记得特别清楚:无心待有意,从内而出,本心否?因由身起,身由心控,即是己身所愿,他人何控?自是无解!

因其连着识海,便动不得、强行不得,痴傻还是好的,就怕会身陨,更有可能是魂飞魄散。

至于寻骁所说的那跗骨之蛆般黏连,纵使身死一回跟随魂魄转生,白隙爻并不知晓,附在魂魄上的东西,自然是更为难解棘手。

这也是魂种被列为上古禁术的原因,着实太过遭人忌惮,就是不知最初研发此物之人是谁,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最终结果又是怎样?

只可惜这些记载中都没有,这寥寥的数句,还是在一人的杂记中看到的,那是此人的一位友人所中,他有感而发写下了这么几句,给了一个无解的评语,至于后续并未半分记载。

白隙爻曾想能研制出魂种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个爱而不得悲情所困之人,想要痴心得愿,便做出了这么个能控制人心蛊惑人心的魂种,直击人的灵魂,让其无法摆脱,生生世世纠缠,无止无休。

但同时这人也是个可敬可悲之人,敬的是他的大才,悲的是这般得来的东西又有多少的真假?明知这时从他人身上转接而来,又能多受之安心?自欺欺人无疑是最为可悲之事。

但,这何尝悲的又只是一人?最少之数应是三人,甚至是更多?或许那人在研制这魂种时也不是没有给过那被种下魂种之人机会,毕竟这魂种的诱因是那被种下魂种之人心中的恨。

怨能让其滋生,恨能让其成长,爱才会被他人所控,成为他人手中利刃、傀儡。

洛秋玄却是将这些都占全了!

而那给他种下魂种之人,亦是很会把控时机,很好掐在了洛秋玄对白隙爻的恨意最浓的时候,若是在那之前或是之后,这魂种都不可能这般迅速的在他的体内扎根成长,纵使被人操控,亦不如现在这般彻底。

所以白隙爻虽看的明白,却依旧无从下手。

无处可解,那便只能随着它的特性走。

而既然起因是她,那么不管结果如何、亦或是过程如何艰辛,她都应该承受。

在白隙爻观察洛秋玄身上的魂种时,洛秋玄与陆拾叁两人身上都挂了不少的彩,但那打斗的势头却没有本分的减弱,招招狠厉,不让彼此。

但就在这时,那处理好那些想要离开没落谷的人的府卫们悉数赶来,其中便有那之前守在大阵前的惩善使的李季,他身后跟着的便是祁元等人。

李季目光在陆拾叁与洛秋玄的身上滑过,止住了身后想要上前帮忙之人,将目光缓缓的投向了白隙爻,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人便是用那诡异之法破阵的人,亦是与那满脸黑丝犹如魔障的男子关系匪浅之人。

眼看陆拾叁又再次落入下风,被洛秋玄手中的神霄剑的剑风划破了衣袖,差点被断去一只手腕,眸色一冷,只一个眼神,站在他身后的祁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挥手几人便将白隙爻围在其中。

白隙爻本就是强攻之末,被包围之后,她唯一的退路便是进入梦境之中,只是在这般光景之下她又如何能够放心?

就在白隙爻犹豫着要不要将洛秋玄与陆拾叁拘进梦境之时,那边的陆拾叁却是已经发现了这边情况,匆忙之中喊了句“祁元,不可伤她!”

但也是这一分神的缘故,被洛秋玄逮到机会,一剑刺入了他的左臂,若非他反应快,又撤的及时,只怕他的这条左臂已经被洛秋玄连根的削下。

陆拾叁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分神,他可不想在今后的岁月中做个独臂侠!

其实不只是白隙爻一人在观察洛秋玄的变化,陆拾叁亦是如此,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反应,很有技巧的试探他深浅,以及控制的程度,在众人听不到的情况下,拼命的刺激着他。

比如:“堂堂的北渊大帝竟然会心系一个被万人尝的妓子,说出去也不怕世人笑话!不过,让本少主猜猜看看,这人是你何时结识、并让你成为她众多恩客之中的裙下臣的?毕竟北渊妖帝可是从未明面上来过我这没落谷的”

“不过这般女子也亏得堂堂的北渊大帝能下的去口,也不怕得了什么脏病!”

“哦,谁让咱们的北渊大帝修为高深呢?自是不怕‘脏’的。只是这人也太不知好歹,明明有了妖帝这样的裙下臣,却还耐不住寂寞的来这花有色做了个妓子,啧啧,不知是帝君不行呢,还是众人本就水性杨花、朝三暮四,难以满足?”

再比如:“若是本少主记得不差,你这妖族之帝是应该是有未婚妻的,怎么你那未婚妻还不如这么一个妓子?那云袖不能满足你,你那漫山遍野妖精们也不能满足?世人都说妖类最为美丽惑人,而你偏偏看中了这么个东西,是口味过重,还是有难言之隐,不如说出来本少主与你好好探讨探讨?”

又有“你这般在意这个妓子,你那未婚妻知晓吗?还有……”他故意将目光瞥向白隙爻的方向“她呢?她会如何想?不会在意吗?还是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才会让你般明目张胆的护着他人,为他人与本少主为敌?”

陆拾叁用的是半步传音之法,这些话只有他与洛秋玄两人能够听见,纵使是白隙爻以梦境窥探,也无法听到,因而陆拾叁说的很是肆无忌惮,只是在说到白隙爻时,语气中调侃多了几分的尊重,更是带了几分的凌厉。

仿佛他若回答不对,这人便会将他手中的那把血红的剑刺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又哪里知晓,陆拾叁的这些话在暗讽贬低云袖之时,听在洛秋玄的耳中,与之连接在一起的全是白隙爻的影子,是在对他最为在意之人的羞辱,简直不可饶恕。

至于最初那被魂种控制影响之下而来的莫名的悲痛与复仇的恨意,已经在陆拾叁的言语中彻底的消失,只剩下这新起的无尽的怒火与浓郁杀机。

但一个她字,终究还是让他不自觉的慢下了动作,看向白隙爻所在,隔着那维帽轻纱,他压根就看不到白隙爻的样貌,更不知晓她是谁,只是觉得熟悉,熟悉的他只要这般看一眼就浑身的痛,心更是空了一块,怎样都填不满。

又那么一瞬慌乱,让他再也提不起手中的剑,仿佛自己再动手就会对不起她一般,而他的心底,更确切的说是那骨子深处,是不愿做出一丝一毫让她不快的事,仿佛一旦做了就会彻底的失去她一般。

但同时当他看向白隙爻时,心中的恨意又在不停的翻涌,让他那本就暗红的眼,更加黑沉了许多,怨念加深,让他眼中的墨深的都能滴出来。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在他脑中来回的撕扯,撤的他魂魄都在颤抖,对面前的陆拾叁确是更加的恨了。

这恨可能是因着他之前在言语上的侮辱与讽刺,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发泄?

陆拾叁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这些恨与都是对白隙爻,心中怨念横起,对着洛秋玄就是一剑,愤愤的想,这一剑只是为还之前对白隙爻的利息,若是日后还敢对白隙爻生出这般深重的怨恨,他就绝不会手软。

单凭修为他可能拼不过洛秋玄,但他陆拾叁有的是手段能让他跌下神坛!

陆拾叁这般想着,却没想到洛秋玄居然没有丝毫躲避的承受了他这一剑,甚至还反手给了他一击,这般两败俱伤不要命的打法,别说陆拾叁没有防备,就是那观看的众人也没有丝毫准备。

陆拾叁闭上眼睛,心道大意了,这一击他几乎是无法避过的,且承受下来的后果他亦是能够预料。

只是有些遗憾这没落谷中的事还没有完全完结,他若重伤,接下来的事,纵使他吩咐过,恐怕也会打个折扣——不是他不相信这些人的能力,而是太过相信才会这般的担忧,他若上无论是洛秋玄还是白隙爻都不可能逃过谷主府上下的责难,而这却恰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至于洛秋玄这一击能够对他造成的伤害,陆拾叁并未多放在心上,主要是他有个太过能干的师傅,伤了让人将他交给自己那强大的有些变态的师傅,不过一个月,哦,不,更改往重了说,应该是不出一年的时间,他又会重新蹦跶出来。

中间不过是受点罪罢了,而罪若是能换来的白隙爻的好,他亦是愿意的,甚至还极有可能依着此事在钟道子面前作威作福一般,缠要些眼热的东西。

可惜时机不对!

陆拾叁在心中哀嚎一声,有些不认命的闪躲了一下,只可惜那玄鸣凤翎入了洛秋玄的体,被他死命的按住,让他躲避的不是那般的顺畅。

只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带来,反而有一股香甜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的脸上,温热的又带了淡淡的血腥之味,如此怪异的香味,让陆拾叁睁开了眼睛,但只一眼便吓的心神巨颤,一把将面前的人抱住,颤声喊了句“师姐!”

这一场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愣,而受刺激最大却是那不管不顾疯狂之人。

只见他丢了手中的剑,抹了把那溅到脸上的,在外人看来只带着淡粉的‘水’,颤抖的后退了一步,那把赤红的玄鸣凤翎就那般从他的体内抽出,洒下了一地的红。

他却似毫无知觉一般,面色惨白的让那面上的黑丝瞬间变了色,成了暗灰之色,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断裂,将他那张不俗的俊脸衬得犹如鬼魅,亦是让他那被忽略的痛瞬间达到了极点,犹如要炸了一般。

让他控制不住的抱头痛吼。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而同时亦看到了洛秋玄举起的一剑,几乎是没有想的便出了手,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愣神之后,抱头痛吼的洛秋玄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与他谈起时也是冷漠的可以。

人的感情其实是很难遮掩的,就如喜欢一词,当真是心悦之人时,那眼里的光是怎样都遮不住的,而恨亦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护短这件事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的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洛秋玄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与他谈起时也是冷漠的可以。

人的感情其实是很难遮掩的,就如喜欢一词,当真是心悦之人时,那眼里的光是怎样都遮不住的,而恨亦是如此。

因而听到这里也颇为感兴趣的“哦?”了一声,坐起身来,挑眉道“此话怎讲?”

“我那先祖因爱成恨,走了偏锋邪念,才弄出了这么个东西来,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自己所爱之人也爱己罢了,并没有后来的弯弯绕绕”

陆拾叁笑笑不置可否,李季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且这些事情不过是看他感兴趣的一个消遣。

说白了还是这李季心疼陆拾叁,见他心情不好,便多说些东西,从而转移他的注意力,作为这没落谷的惩善使,他也是不易。

“从古至今人类的感情都是颇为复杂的存在,爱也好恨也罢,总归都是一个情字,一旦遇上,理智什么的都会化为乌有,变得自己不像自己”

“我那先祖也曾是个惊才绝艳之人,只因深陷其中,便不可自拔,弄出了这么个东西,还当真抱着侥幸的心思,将那孕育出的第一枚魂种给了他所爱之人服下”

“说来我那先祖的执念也太过深重,千年的时间竟没能消减他心底的魔,让他终究如愿的将那魂种种在了心爱之人的心房”

“只不过拿情养出来的东西,纵使再狠毒诡异也免不了有所疏漏。魂种种下之后,那人也着实受了影响,对我家先祖要比之前好很多,甚至也对自己的爱人多方刁难为难”

“明面上看她是移了情,其实却备受煎熬的反抗着——那位亦是爱念深重之人,恨多深,就爱之多重,纵使受魂种的影响对之前所爱之人多有不满,可却终究还是爱的,爱恨交织,折磨的她差点疯魔。”

“就这般不足三年的时间,就在我家先祖沾沾自喜时,她却因反抗太过,早早的殒了命,至死念的都是自己心爱之人,没有真的爱上先祖。所以我那先祖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亦是没有成功”

“而一个让自己所爱之人香消玉殒东西,我那一向自负的先祖又怎会允许它存在于世?先祖在恼怒之余,也大彻大悟,临了之时留下了李氏之人不可触碰此物的禁令,世世受诅”

“但先祖也只是止住了李氏子孙不碰此物,却没有防住有心人的偷窃,就在他要将其销毁之前,因着他的一时疏忽,那炼制魂种的秘方被人给窃了去。”

“先祖让人追查了许久的,然,那秘方几经转手,却早已不知踪迹,直至先祖陨落,也没能将那炼制魂种的法子追魂”

“而先祖在余下不多的日子里却是竭力在研制破解之法——当初在炼制这魂种时,先祖不曾想过要去解开,真到炼制解药的时候,才发现,用魂魄孕养出来的魂种,根本无解。”

“再加上,这世上能有千年执念不散之人毕竟少数,纵使那魂种当真被人炼制出来,但时已隔千年,双方在与不在还是个未知,在先祖仙逝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就在此时逐渐被人遗忘时,时隔数千年,这种魂之术又再次出现,且还成功的达成了自己所愿,只是,改过的种魂之术,在施展的最后,那被种魂之人会彻底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因而这种魂之术在后来又被称为傀儡术,只不过与常规傀儡术相比,此术便多了前期的情,以及那被衍生出来、无限放大的恨!”

“那一次因着使用此术之人的心术不正,导致整个仙界与神族动荡,就连我李氏族人也受到波及。最后虽然众人合力将那人斩杀、将此术摧毁,甚至还将其列为禁术,严禁世人炼制使用。但世上又哪有绝对?”

“经那一事我李氏后人再不敢抱有侥幸,便根据那先祖留下手札笔记继续寻找破解之法,但直到仙界崩塌,世间灵力溃散,也没能找出,因而这种魂之术,在我李氏家族之中又被列为无解禁术”

陆拾叁听到此处,带着一丝侥幸的问道“没有破解之法?那压制也不能成吗?”既然是他们李氏一族从上古之时便开始研制破解之法,他相信纵使不能破解,也应该找到了压制之法,不然岂不显得这李氏一族十分废柴?

陆拾叁偷眼斜睨了李季一眼,想着他家李氏兄弟都那般厉害,为何先祖竟这般……嗯,无用?还是那种魂之术当真是难到了极点?

李季的好笑的看着他头看自己的样子,那小心思不用猜就能知晓,却不答反问道“既然少主提起此术,可是这种魂之术又再次出现了?且还是被种在了少主身边之人身上?”

陆拾叁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将寻骁所说的话,以及洛秋玄的种种反应都说了,可谓是信任的毫无保留。

李季听罢,沉默片刻道“压制之法确实是有,且还不止一种,只不过其中的有些法子是完全相悖的,也不知能不能行,“你若想要,我这就给恨大哥说一声,让人给你送来”

只因在这种魂之术被列为禁忌之后,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就越来越少,可以说几近于无,所以他的先辈们纵使研制出了压制之法也没法去实践,效果如何更是不可去说。

陆拾叁本没报任何希望,只是想起担忧白隙爻的处境,才那么随口一提,却不想竟有意外之喜,自然喜不自胜,很是愉快的接受了,待他醒来之时,李季已经用让人将那压制之法给送了过来。

陆拾叁匆匆翻看了一遍,想着着实有用,便将其仔细的收了起来。本打算回头再细细的研磨,却没想到会发生诸天仁的事。

陆拾叁暴怒,才有了第三次的清洗和毫不留情的对云袖的斩杀。

其实陆拾叁之所以杀了云袖,除了诸天仁的原因外,还有一个他大胆的猜测,也就是李季口中的千年孕养。

云袖的年岁一看的便知还不足半百之数,这样的年龄又如何能够孕育出需千年的魂魄才能养出的魂种?这其中必然藏有猫腻!

因而陆拾叁便做了个大胆猜测,猜测给洛秋玄种下魂种的另有其人,或是操控者另有其人,因而他才想赌一次,赌云袖的死会对洛秋玄造成一定的影响,却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以如今的结果来看他是赌对了,这给洛秋玄种下魂种或是孕养魂种的人并不是云袖,或者说不是眼前的这个云袖——在看到被洛秋玄拘禁起来的那个云袖的魂体之后,总觉得这御思云家颇有意思,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与违和感。

且此事还从侧面告知了他那寻骁对他撒了谎。

陆拾叁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且在加上因诸天仁的死而带来负面情绪,让他心中那个嗜血的魔翻滚了起来,别说是个毫不相干的人,就是眼前洛秋玄,他也想过弄死。

比如现在,明知晓洛秋玄身受重伤,经不起半点折腾,却还想着要用那从未实践过的法子来试一试,能否乘机压制住魂种,毕竟洛秋玄的虚弱,也相当于是那魂种的虚弱,再加上洛秋玄本身与魂种的相斗,对陆拾叁十分有利。

陆拾叁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一拂便想直接动手,却不想得到的是李季的反对。

陆拾叁的眸色微沉,看了眼慌了神的白隙爻,默了默终是将手收了回来,道“师姐莫要担心,他这伤看似很重,却并不能要了他的性命,神族一脉时天道的宠儿,于常人来说十分严重的伤,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多休养些时日而已”

虽然是隔着轻纱,陆拾叁依旧能感受的到她茫然无措的目光,他叹了口气,彻底的歇了之前的心思“师姐莫不是连我都信不过了?师姐虽不能炼丹,但医术却从来不差,不如自己亲自查看一番,看看我说的是否正确?”

陆拾叁虽然变了容颜,但那笑还是以往的不羁与自信,略带调侃的语气,尽量减轻此时的凝重。

白隙爻看着他,并非是不信任,只是此次洛秋玄给人的感觉十分的不同,特别是他在看到自己受伤时那猛然清明的眼神,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多得让她害怕恐慌。

再加上她慌乱之中用梦境看到的洛秋玄的情况,受伤之中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气息微弱的更是令她浑身冰冷僵硬,压根就无法思考。

这般看着陆拾叁也只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句话,一个保障而已。

白隙爻低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搭上了他的脉搏,此时洛秋玄因着李季给他服下的那枚药丸,伤势得以控制,就那连吞噬他生机的异物也暂时停了下来,身体机能在自我修复之中,假以时日那受伤的部位便会自动修复,而断裂的肋骨与经脉还需人来帮助。

白隙爻的医术不错,于药理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但终究还是关心则乱,虽知自己能医,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陆拾叁的身上。

陆拾叁扫了眼洛秋玄的眉心处,目光闪烁,最终还是点了头“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将他治好的”

若说这世间能让白隙爻全心全意信任之人,陆拾叁绝对能排前五,既然他做了保障,白隙爻便不会疑他。

此时的洛秋玄不易移动,在商量之后,白隙爻将其直接收进了梦境之中,且还在他入梦境的那一瞬在情渊山中平地起出一个独立的院落来,内里一切设施齐全,不需移动便有最好的一切。

同时进入梦境的还有李季。

那浓郁的神力,在洛秋玄被放进来的那一刻就疯狂的往他体内钻去,惊动了那从桃花林中挣脱、赌气躲在这情渊山中的天降草,同时亦是让那三个被天降草折磨的三人浑身冰寒、濒临死境。

神力,于神族一脉修炼极为有利,是灵气凝结之后从量变到质变的一个跨越,单独一丝神力,可以看做是是浓缩之后的灵气,可以快速的提升修道者的修为,可若是多了之后,便会适得其反。再加上这三人已经被天降草折磨许久、不堪重负,这般涌动的神力,便如一把把利刃往他门身上插,痛到极致,凉到心底,猛然从他们的身上滑过,哪怕不去自动吸收,那神力亦会透过的毛孔进入体内。

在没了天降草刻意的阻扰之下,让那脆弱干瘪的经络犹如猛然注入水的水管一般,被撑起,而后撑爆,根根断裂,痛的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这般的动静,又是这梦境之中,按说白隙爻不能不知晓。

但那天降草十分会利用资源,又存了诡谲的心思,用那些个神树灵草,在他们三人之外弄了个隔绝的阵法,让人无法探知,却又能让他们感知到四周浓郁灵气,眼睁睁的看着,却又无法吸入体内。

典型的是想他们看到却吃不着,用这般的心思来折磨他们,却哪知晓此时因着洛秋玄的原因,引得这里的神力暴动,让四周那在他们眼中十分垂涎的浓郁的灵气乱窜,伤了他们自己,最终因灵气的过剩,爆体而亡。

此时白隙爻的心思都在洛秋玄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便不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有三人在她的梦境中陨落,那魂魄四散开来,与梦境融为一体,成了虚妄之魂。

而在那三人爆体而亡时,天降草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洛秋玄身边,在看到洛秋玄的样子时,带有便见的他便将一切归咎于白隙爻的身上,毫不客气的对白隙爻出手,那满身的戾气与凶狠,使得整个情渊山都晃动了起来。

白隙爻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还未有什么反应,天降草就已经被陆拾叁提着那花径,差点直接给折了,幸而白隙爻阻止,这天降草才幸免于难。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魔 白隙爻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还未有什么反应,天降草就已经被陆拾叁提着那花径,差点直接给折断了,幸而白隙爻阻止,这天降草才幸免于难。

此时若是将它的根茎枝叶看做成手的话,那一定是手脚并爬的离的陆拾叁远远的。

但纵使这般,这天降草依旧是花瓣摆动,花蕊四散,像是龇牙咧嘴的孩童,对着白隙爻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白隙爻本就受着伤,天降草的这一下又让她的伤口流出更多的几近透明的血液,看的陆拾叁暴躁的想要杀人,眸光狞了又狞,眼风冷冷的扫过天降草,让后者那张牙舞爪的姿态猛地一缩,收敛了了花瓣。

陆拾叁怒道“一朵小小花妖也敢在这里撒野,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用想也知晓这花妖是从何而来,这般放肆的姿态更是被他认定是某人惯的,气不过想要上去踩两脚,被白隙爻拉住“它是为了洛秋玄才会这般对我,你先看看洛秋玄,这山中灵药颇多,看都需要什么”

在白隙爻的心中哪怕是承认了洛秋玄北渊大帝的身份,却也只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洛秋玄,从未变过,也不会变。

陆拾叁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明明自己已经虚弱的不行,却硬撑着不肯倒下,非要确认洛秋玄无事才行。

陆拾叁暴躁的想要杀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了口,指着从她伤口处流出的血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不该解释一下吗?”还有,难道现在师姐最该顾好的不该是自己吗?这般任由伤口恶化下去,恐怕洛秋玄还没好,你便已经倒下”

这般的不爱惜自己,当真是……陆拾叁气的直磨后槽牙,恨不得将洛秋玄拖起来打上三百下。

他好好的一个师姐,遇上他经常受伤不说,还被他误会怨恨,如今更是将整颗心都丢在他的身上,当真是……不爽啊!

陆拾叁心中的怨念颇重,重的这会压根就不想看到洛秋玄,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纷纷涌入他体内的似是灵气又不是灵气的神力。

倒是一旁的李季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洛秋玄和那滚动的‘灵气’。

白隙爻一心都在洛秋玄的身上,压根都忘了自己受伤这回事,此时听陆拾叁说起,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与虚弱,但仍旧不愿就此离开,至于解释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陆拾叁无奈为让白隙爻安心,再怎么不愿,还是先帮洛秋玄将那断了的肋骨接上,仔细的帮他疏导那入体的霸道的‘灵气’,接好断裂的经脉。

至此才又对白隙爻道“师姐这下可以先去疗伤了吧”说罢怕白隙爻不肯,直接用洛秋玄威胁上了“你若执意这般不爱惜自己,那这洛秋玄我也就不管了!”

任性的让李季颇为侧目,目光在白隙爻与洛秋玄身上滑过,似是懂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懂,只是那原本平坦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隆起,有一分的不解,三分的探究,剩余的六分乃是想顺其自然的观察。

没有人将他记起,他便如隐形人一般,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好奇于自己是怎样无知觉的被拘入此地,更震惊于此这是个怎样的存在,为何灵气会如此之浓、仙草灵药之多,以及那被陆拾叁丢出去的天降草。

相对与陆拾叁的不在意,他观察的更为仔细,觉得这般灵性的植被,定不是一般的灵植,可惜他眼拙的不能直接将其认出,心中有所猜测,却也是不确定。

此时见白隙爻终于听劝的前去疗伤,便上前帮陆拾叁一起为洛秋玄疗伤。

在白隙爻离开后,陆拾叁趁此机会与李季低语道“此时当真是不能试一次吗?”他瞥了眼昏迷不醒的洛秋玄,直直的看着李季,其意不言而喻。

李季摇摇头“他此时的状态不允许,稍微一动就可能让他立时殒命,且他的情况,与我在手札中看到的相差太远,不能冒险”

那手札陆拾叁只是匆匆瞥过,记住了那压制之法,并没有细看,此时听李季这般言语心有不甘的恨恨的瞪了眼昏迷的洛秋玄,再想到白隙爻那流出的血,恨不得他就这般直接去了得了,省的连累了他师姐。

但终究还是没能下这个狠心,咬牙道“就先救你一命,若是日后你还敢因着那人来找我的晦气,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但若你敢为了她负了我师姐,管你是什么缘由,我定先杀她,再来杀你!”

李季无语的看着他对着昏迷着的洛秋玄放狠话,话有点绕,但大致的意思他却是听懂了,就是不知陆拾叁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但若当真如陆拾叁口中所说的负了他们的大小姐,整个没落谷的谷主府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护短这一点,整个谷主府及雪望楼都很好的继承了钟道子的这一优点,甚至是比他还过。

作为道门统帅之一的凤鸣山中颇有身份的人,钟道子做事还受些约束,但作为这世间最为混乱之地的一方霸主,他们这些人是无所顾忌的。

要不然,那祁元也不会在明知洛秋玄的身份时,看到他对自家少主的伤害,还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纵使是知错,也不是因着洛秋玄的身份,而是这第一次见面的大小姐白隙爻。

虽然目前为止,他们并未见到白隙爻的真容。

白隙爻回来的很快,她回来时,陆拾叁已帮洛秋玄将外伤清理干净正在上药,白隙爻想要上前帮忙,却让陆拾叁直接给拒绝了,各种理由用尽,甚至连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都被扯出来了。

白隙爻知晓他是为自己好,担心她的伤势,怕她看了洛秋玄身上伤担心,也没有多坚持,如他所愿的被挤到了一边,待他为洛秋玄疗完伤上好药才再次上前。

看着呼吸平稳的洛秋玄,那颗担忧的心终于好了许久,那殷切的目光让陆拾叁的心头有点酸,抿了抿唇,赶她出去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道“你自己现在也有伤,再担心他也应该先将自己顾好”

白隙爻点头“我知晓”

知晓却不一定能将自己照顾好,这般的知晓又有何用?!

但这话陆拾叁终究没有说出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李季对着白隙爻行了一礼,紧随其后。

……

洛秋玄在看白隙爻的血时,那本被快被淹没理智猛然清醒,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剑以及眼前的白隙爻,恍惚中将此景与心境中的那一幕重叠,震的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不自觉丢了手中的剑,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却是直接将自己退进了险境,还未来的及分辨真假,查看白隙爻的伤势便直直的坠落,眼前只剩下一片浓稠的漆黑。

这黑暗是一片荒芜,浓重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痛,让他清晰的记得那之前的一幕——那穿透白隙爻身体的剑,以及带着温热芬芳溅在脸上的的透明液体。

洛秋玄身体虽然陷入了昏迷之中,但他的脑中却是清明的,心中的担心与急切,让他拼了命的想要摆脱这浓稠的黑暗,却始终没能成行。

暴戾之气在他的胸膛中膨胀回荡,悔恨、恐惧、害怕与焦急交织在一起,不断的折磨着他,让他黑暗中暴走。。

那一剑之后她怎样了?是与预知的那般一样,魂魄飞散,化为了灰烬?还是仅仅只是受伤?

他迫切的想要看上一眼,想要知晓她此时到底怎样,可却睁不开双眼,走不出这浓稠的黑暗。

眼前的一幕幕全都是那预知中的一切,那耗尽所有心血都不能如愿的可怕经历,磨得他吐出一口又一口鲜红的血。

血的鲜红与那浓稠的黑融到一起,最终揭开的是那识海中的光亮,以及那将要将束神索挣脱开来的残魂。

洛秋玄的眸子猩红,红的能滴血来,只是因着心中的急切与担忧。

他上前一步,一把住的那道残魂厉声道“又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手劲很大,捏着那道残魂竟将其给捏的变了形,掌心中渗出丝丝黑雾,在腐蚀着这道残魂的同时也在无意识吸收。

这样的一幕终于让那道残魂慌了神,顾不得那因此而带来痛楚,尖锐的急叫道“你先将本座放开,再来将话!”

然,洛秋玄的眸色满是疯狂,捏着他的手非但没有半点的松动,更紧了一分,让这残魂顾不得讨价还价、立刻尖叫道“不是本座,本座已经是这般模样,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想趁着你分神之际逃离而已!”

自然若是情况允许他亦是会毫不客气的将其夺舍了去,只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会傻的说出来。

但不管他说不说,洛秋玄都不会信他,手下的力度没有半分松懈,反而是越发的紧了,紧的这残魂都有了窒息的感觉,魂魄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捏散一般。

“我再问一遍,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会出不去?”

这残魂闻言是又气又惧,瞪着那双并不明显的眼睛,憋着气艰难的道“这话你……不觉……得……好笑么?这里……是你……的识海,本座……又是这般……模样,能……做什么?”

“再……说……你此时重伤之中……肉身本就需要……自我恢复,自然……会……陷入昏迷……之中,若……不是……你强撑……就连……你的魂魄……也应当陷入……沉睡之中!”

又哪里还会有现在的逞凶?而再多给他些时间,自然便能挣脱身上的束神索,一旦他得了自由,洛秋玄又陷入昏迷之中,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夺舍了。

只可惜,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着洛秋玄,竟然让他撑到现在,且还能有随时都能捏死他的力量,而那从他掌心出涌出的撕扯之力,吞噬着他魂魄,更是带着魔族之气。

他想不明白明明眼前这人一身正气,为何会有成魔的趋势,且,还修炼了这般诡异的魔功?让他在震惊的同时,亦是十分的惧怕。

此时这残魂每回答一句都会在心中过上三遍,生怕一句说错便会魂飞魄散。

这些道理,洛秋玄心中也懂,只是他此时心中的暴戾无处宣泄,又继续一个宣泄口,自然就将心中的戾气洒在了对他抱有歹意的残魂身上。

可谓是无故的迁怒了。

可要说这残魂在他被魂种控制之时什么也没做,他却也是不信的,只是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是要如何的‘醒来’,确定白隙爻到底如何了。

终究是白隙爻之白隙爻的血及那一剑对他的冲击太大,让他想到了那数百年的孤寂与痛苦,想到了那日复一日想要做的事,却始终没能如愿,若非是她入了自己的心境,让他及时醒来,此时怕是他仍旧困在那寻求如何将她复活的怪圈里,从而让眼前的这道残魂如了愿。

但这样冲击之下的清醒他宁可不要,宁可就那般被控制着也不想她伤在自己想剑下,生死不知。

这样的经历有一次便好,他不需要再去经历第二次,也承受不住第二次。

洛秋玄在这一刻想到了许多,多的繁杂,让他头痛欲裂,但最多的却依旧是对她的担忧,以及若是此次过后他将如何?

既然呆在他的身边是这般的危险,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将她留在身边吗?

爱与恨界线那般的混乱,万一再激起心中的恨意,失手伤了她怎么办?

暴走中的洛秋玄甚至有一丝的埋怨,怨白隙爻不知他心中的恐慌与害怕,没有保护好自己;更怨她将陆拾叁看的那般的重,重到能用自己为她挡剑,却不曾想过,若是她伤了,甚至是……没了,他又将会如何?

心中的怨气叠加,自然就容易生成恨意,恨意的涌动,又会激起魂种的反应,甚至会成为它滋养的乐土,而他无法控制。

只不过,此时因着他所受刺激太大,猛然挣脱魂种醒来,导致这魂种层层断裂,伤了根本,再加上这魂种又是被人强行激活,没有水到渠成的绝对,反而有揠苗助长的伤害。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神魔 只不过,此时因着他所受刺激太大,猛然挣脱魂种醒来,导致这魂种层层断裂,伤了根本,再加上这魂种又是被人强行激活,没有水到渠成的绝对,反而有揠苗助长的伤害。

然,魂种始终是魂种,纵使是被强激活,却依旧从绝境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吞噬洛秋玄的生机,也正是这般才能让它差点毁了根基之后,还能安稳的扒在他的体内,彻底陷入沉睡之中。

魂种的沉睡对洛秋玄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但对被困在这里的洛秋玄却又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就在他捏住这道残魂时,体内那些陷入沉睡的酒螨又有再次苏醒过来,吭哧着非常愉悦的啃食那些断裂的黑线,直至将这些黑线啃食完整,这些酒螨才停了下来。

然,这样的停休并不是结束,而是另外一场战争的开端——这些吃饱喝足的酒螨的没有如过往一般,再次沉睡蛰伏,而是进行了一场酒螨之间的惊心动魄的厮杀,成千上百的酒螨在他的体内的开战,一个吞噬另一个。

洛秋玄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动静变化,但他此时却不想去管,任由他们在自己体内,战的不亦乐乎。

手指松动,让那残魂终于舒出了一口气,提起的心缓缓落下,但还不待他松懈,那松开的手掌又再次收紧,比之前还要紧上三分,让那凝聚成魂的雾更加稀薄了。

洛秋玄是突然想道那之前将自己与识海割离开来的浓稠的黑,洛秋玄不认为在这里出来眼前的这道残魂之外,还有谁能做的到!

更不会相信这道残魂对于他此时的情况会半点不知,至于所谓的重伤昏迷或是沉睡,洛秋玄并不想去想,他只要自己快点醒来,以确定白隙爻是否安好。

“别与我说这些废话,我只问你我要如何才能快速醒来?”

若非此时的姿势不对,这道残魂定然会笑他的痴情,更会为这般的痴情而嗤之以鼻。

洛秋玄体内的情况他十分的清楚,就连魂种的特性也十分的明白,更是知晓若是他夺了这人的身体,自己也会受这魂种所扰,但他并不在乎。

所谓的爱与恨在他眼里压根儿就一文不值,至于控制一说,他在心中冷嗤,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分身罢了,控制了又能如何?他所要的不过是神族一脉的传承以及他的天赋神通。

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也压根儿不怕这小小的魂种——大不了将这残魂抹去就是,而不会伤的到根本。

他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在这悠久岁月中独立出来的各个分身,给予他们独立的魂体和肉身,为自己办事,又不会彻底脱离本体的掌控,还能回馈自身。

就比如此时,他能通过这道残魂知晓洛秋玄所经历的一切,还能利用残魂夺舍,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从始至终都将自己严密的保护在众人的视线之外,至此,也没人知晓他的真实面目。

强大实力给了他强大自信,哪怕此时这残魂命悬一线、他心中亦本能的生出些许的慌乱害怕,却依旧仗着从本体哪里得来的自信,不肯面对。

更确切的说是,他的思想是从那本体而来、以为自己就是本体,此时的这道残魂不过是自己的某一种的状态,哪怕是这道残魂毁灭,他也依旧是他,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以意念而活,纵使相隔万里,依旧能够感同身受,不得不说这道残魂的本体,实力强横。

但此时面对洛秋玄的这般毫不手软的询问,他虽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却依旧不想就此消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讨价还价道“你……先……将手……松开些……”

洛秋玄眸色一冷,却将手中的力气放小了些

这残魂满意他的妥协,道“重伤昏迷,若想强制性的醒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比较大罢了……”

洛秋玄却是连那代价是什么都不问,便让其“说!”

残魂用那黑黝黝分辨不是很清楚的眼睛,睨了洛秋玄一眼“神族一脉有燃烧自己生命的秘法,你不会不知道吧?”

见洛秋玄没有答话,便将其归类于无知的一类,缓缓的开口道“世人重伤多是生机受损,生命流逝才会的昏迷死亡,燃烧魂魄与生命的法子,不过将自己体内的生机与力量积攒到一处,共同激发其潜力,刺激自己,让自己从昏睡中醒来,只不过这般所用去的魂力以及生机,却是无法恢复了,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透支与折寿”

“至于会折损多少寿元,便是因个人体质而异了,有人是三五载,有人是三五十年,更甚着是百年,或是千年,当然也有可能熬不过当晚的,端看个人气运如何”

“且纵使你气运极好,又是个长命的,对本身的损害亦是很大,轻则修停滞不前,甚至跌落,重则……魂飞魄散!”

“本尊虽然与你不甚投缘,却也难得顺眼,便提醒你一句,一定要细细研考,想明白了再去做”

洛秋玄有些诧异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手指松懈,却依旧没有彻底松开,看着他那分不清眉眼的黑影“所以,你这是在为本少主考虑了?”

那残魂自然是不敢说是,只道“本座现在受制于你,自然要提前将一切都说清楚,免得有何变故,你再怨到本座身上,岂不亏哉?”机智如他,自然是要将丑话说到前面的。

洛秋玄大约知晓该如何做了,冷笑一声“你本就想夺舍于我,你的话又如何能信?”十分坦然想要过河拆桥。

那残魂此时若有眉眼,一定是瞪大了眼中看他:既然不信,又这般多的废话是为何?消遣他呢?还是自己?

洛秋玄不等他回答就伸手扒下了束在他身上的束神索,还不待他露出喜色,便搓吧搓吧的将这残魂揉捏到一起,而后运起功法直接将其吞噬了,直到最后消失,那残魂还出一个懵的状态,压根不知说着说着,自己怎么就成了对方的加餐了,不是之前两人还在讨价还价吗?

可怜的这残魂还以为在这讨价还价之中,有那么一丝生机,寻到逃出去的机会!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连恨都来不及酝酿,就这般彻底完了!

残魂的郁闷与错愕,暂且不说,就洛秋玄这颇具邪性的魔功出处,乃是地心石内,那布满神兽雕像的祭台上,他所吸收的神魔之力,只不过之前一直被他刻意的压着,而如今却是不管不顾的姿态。

但本以为吸收了这具残魂便能得到他的记忆,从而知晓他背后的阴谋以及所属,却不想这残魂之内留下的只是一个空白又残缺的魂魄,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显然他是低估了这道残魂的本体。

洛秋玄心中一沉,本就暴躁的心,更加暴戾了。

只是此时是在他识海,他所能做的也不过的胡乱的发泄一通,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待停下之后,依旧满心所思所想都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迫切的想要知晓她如何了。

那些不好的想法,没多过一秒钟就会将丝丝他包裹,满心的恐惧让他终是不管不顾的想要醒来,哪怕只是一瞬,只要能让他知晓白隙爻的现状就好。

而这时那些在他体内酣战的酒螨,也终于进入了尾声,经过激烈的厮杀,成千上万只酒螨最终只留下一了一只,一只吞噬了其他所有同类尸体与黑丝、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酒螨。

也不知那满肚子的同类尸体以及那些海色丝线都被吃到了哪里,为何除了比之前看起来有些大了些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变化?

这只酒螨顺着他的血管爬呀爬,终于爬到了他眉心的位置,看着还没有消散下去的魂种,犹豫半响,最终一口咬在了那魂种之上。

正是这一口,断了洛秋玄心头的那根线,让他彻底的昏迷过去,不管是身体还是魂魄都无法在再保持清醒。

……

在陆拾叁走后,白隙爻看着洛秋玄面上的那些黑丝逐渐变淡、甚至消失,以为是陆拾叁用了什么秘法将其驱散,又在确定洛秋玄不会有生命危险后,终于放下心来,便倒在了洛秋玄的一侧昏睡了过去,期间一直抓着洛秋玄的手没有片刻的松开。

窗外并未走远的陆拾叁透过那微开的窗棂看到这样的一幕,眸光晦暗,带着无尽的无奈,最终化作了苦涩的一笑。

李季将他的表情收在眼中,不忍的提议道“让若是想要,就去争取,感情之事本就没有对错与绝对,我管大小姐对少主的态度,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能不能把握罢了,不然大小姐有岂会在危难之际为他挡剑?

李季只觉自己的判断是对,因而给了陆拾叁一个十分鼓励的眼神,怂恿他挖洛秋玄的墙角。

陆拾叁却是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蹦了起来,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是说我和师姐?”随后满是不可思议“李叔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李季给了他一个哪哪都看出来、少在他面前隐瞒的表情,让陆拾叁嘴角一抽,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十分古怪,古怪的李季都有点发毛。

陆拾叁最终摇了摇头,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半分影儿都没有的事,也饿亏他说的如此认真。

陆拾叁看了他半响,最终只说了一句“李叔你不懂”但不懂在哪里他却没有说,看到那在出来是时被他随手丢出来的天降草,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直接丢下李季奔向天降草,在其想要逃跑时,一把将其捉住,那顺溜的,比捉小鸡还要容易,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听他对天降草道“对我师姐有敌意是么?说说这敌意是从何而来?”

天降草口不能言,自然不会回他,陆拾叁揪着它的一片花瓣继续道“本来么,作为我师姐的口粮库,纵使如今已经不为我师姐所用,也不应当对我师姐怀有这般大的敌意的,可是有了什么什么误会?”

本来天降草被他再次捉住便满是忐忑,怕他会直接这段了自己的根茎,吓得之缩脖子,但停了陆拾叁的这几句话,想着对方不是个无礼的,便对陆拾叁有所改观,挥动着自己的‘衣袖’,还未看出它表达的是什么的意思,便又听陆拾叁到“不开口就算你是漠默认了”

天降草“……”

它开口说话吗?也不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当或它开了口,还不被当成妖怪怪物打?虽然他本身便是个妖。

陆拾叁又道“既然是误会,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误会就误会呗,可你这忘本的家伙不该伤了我师姐,简直……”

他顿了一下磨了磨牙“九片的花瓣如今只剩下了留个,着实也不怎么地对称,不如我帮帮你?”

若是可以,天降草也想磨牙,它怎么就不对称了?这世间六瓣的花又不是没有?怎么就碍着他了?

天降草简直要恨死了自己的口不能言,更气闷自己为何会在陆拾叁手中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且一抓就被他给抓了准。

陆拾叁在手中摩擦这那片绿色的花瓣“这一瓣似乎有些多余,与你身上的枝叶撞了色,不如就去而来它好了”绿色代表了勃勃生机,更好可硬用来弥补洛秋玄那被偷去的生机,还能让他快速的好起来。

陆拾叁并非是立场不坚定的人,只不过在对洛秋玄的这件事上,白隙爻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态度,因而在看到这般在乎洛秋玄的白隙爻,纵使心中不愿,也会给洛秋玄最好的治疗,而这天降草的花瓣,无疑是最好的良药。

天降草若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应该要哭了,本就因着那无意中遗失了两片花瓣不能化形,如今又招谁惹谁了?先是洛秋玄毫无预兆的揪了它一片花瓣下来,如今又轮到而来陆拾叁,不知晓它还要化形的吗?

也就是在此时,它才猛然想起白隙爻曾答应帮它化形的事,只是它还没给回话!

完了完了,她会不会也如它一般记仇、因着它今日的冲动不会帮它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心生不满 也就是在此时,天降草才猛然想起白隙爻曾答应帮它化形的事,只是它还没给回话!

完了完了,她会不会也如它一般记仇、因着它今日的冲动不会帮它了吧?

降草在这一刻陷入了纠结之中,亦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的煎熬,挥舞着枝叶想要问陆拾叁讨个话,又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为‘鱼肉’的被捏在陆拾叁的手中,不免又是一哆嗦。

陆拾叁不是洛秋玄,没有他对天降草的了解以及默契,见它的身子抖还以为是不服气给气的,当下就挑了眉“吆,气性挺大,就是不知这忍痛能力如何?让本少主看看”

说着压根就不给天降草反应的机会,手上已用力那片青翠的花瓣便被他给轻松的摘了下来,只不过他在摘之前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在那花瓣的根部洒了下麻药,可谓是摘的不痛不痒。

花瓣到手被他收入纳戒之中,手指轻划又不动声色捻上了与其相邻的青色的花瓣,想着要不要将这片花瓣也给一并取了。

目光在那五色花瓣上滑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花有五瓣才和谐,四片花瓣总归是怪异了些。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手时,那被他捏住的花瓣微微动了下,成功的引起了陆拾叁的注意,只见花盘收缩,那余下的几片花瓣自主移动,填补了他摘走的那片花瓣的空隙,重新划分归纳,每一片都有自己极佳的位置,组合起来又是一朵新的小花。看的陆拾叁惊奇不已。

而正是因着他好奇导致了手下松懈,让天降草逮到了机会,强硬的从他手中挣脱,为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根茎抖动,瞬间将枝叶张开,那一片片叶子竖立起来,犹如一只只锋利的利爪,催动着四周的灵植疯狂的生长,让它安全的护在正中。

陆拾叁看的颇有意思,便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那天降草剩余花瓣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四周,远远看着犹如一个彩色的罩子罩在陆拾叁的周围。

而那些快速生长的灵植也瞬间爬满整个院子,而那灵活探缩的枝头,就如地心石内,扶桑树上洛秋玄所遇到的那些融入灵蛇一般有能自动伸缩的藤蔓一般。

天降草被他气坏了,纵使是被下了药,那天赋神通的流逝以及那微弱的痛感,依旧能让它知晓,这可恶的人类对他做了什么,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它的身份,觊觎自己的花瓣,才故意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转移了它的注意力,让他得逞!

天降草既恼且恨,浑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陆拾叁扒皮剥骨。

也无怪乎它会这般,仅仅只是洛秋玄取它一片花瓣可能疑似是给白隙爻用,它就已将有着亲近之感的白隙爻恨之入骨,几次三番找白隙爻麻烦,见缝插针的想要白隙爻好看。

更何况是陆拾叁这从未蒙面、且一来就让他吃瘪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是陆拾叁亲自下的手?这仇怨拉的不是一般的重,因而它出手便没有丝毫的保留。

只不过,说是迁怒也好,不讲理也罢,这天降草终究又将白隙爻给恨上了——想着若非是白隙爻它又怎会去招惹眼前的这个煞星?若非是她,它的主人又岂会被伤的那般重?(虽然这只是它的猜测!)

总归是在看一个人不顺眼时,这个人无论是做什么在它的眼中都是错。

陆拾叁在天降草出手之前,在白隙爻与洛秋玄所在的房间外设了个隔绝大阵,因而这外面的动静丝毫传不进屋内,也不会扰了白隙爻。

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植被藤蔓,陆拾叁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想着这天降草作为凤凰最早的口粮的提供者,可以将其留给火儿,以助她早日化形,只不过这前提的条件是将这脾气颇大的天降草给收服了。

陆拾叁并不知晓洛秋玄已经从那预知中知晓了火儿的存在,可就算知晓也不会将希望放在洛秋玄的身上,毕竟在他的心中,洛秋玄还是恨着白隙爻的,还是恨入骨髓的那种,虽然这其中有着那魂种的原因。

眼看着那些攻击要到眼前,陆拾叁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一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花儿,心下好笑,也当真给笑了出来——这天降草现在只知恼怒,却不曾想过他这般容易就能将它给制住,又怎会在意它的攻击?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取出一把药粉,洋洋洒洒的随手一抛,那些植被便瞬间萎了下去,那速度快的甚至都有腐烂的痕迹。

不过陆拾叁终究心疼这里的灵植与灵药的珍贵,没舍得真下死手,若不然,这满院的植物都会消散一空。

只是这般也彻底的激怒了天降草,它见陆拾叁这般轻易的就破了自己攻击,很是不甘,瞬间移来了许多毒物,那些毒粉交杂在一起,就是陆拾叁也十分的忌惮。

且这天降草还有另一种天赋神通,竟能知晓药物的药性,纵使不去炼制熬化也能配出绝顶的毒药来,让陆拾叁颇为受制。

但也只是受制,陆拾叁在应对这些毒物时,心中打的主意却是如何将这天赋神通收为己用,若是此时求和不知这天降草愿不愿意?肯不肯跟他交流心得?

至于如何沟通这个问题,则是被陆拾叁直接给忽略了。想来以这天降草的灵智沟通应该不成问题。

但眼前的最大的问题却他已经将人给得罪死了?这要如何修缮。

陆拾叁心有所图,这动手便有些缩水,大多都以防御为主,本着的是让它发泄发泄心的怒气,才好谈事,却不知他的这般作为,在天降草的眼中更加恼火,不过孩童的心智,理所应当的以为陆拾叁这般是在戏耍于它,气的花枝乱颤。

花瓣上的那五种光芒更甚,五束光芒融合,扭成一道色彩斑斓的光,就像扭股绳一般,要将陆拾叁收缴进去,扭成麻花。

陆拾叁自然不会让它如愿,身影一晃便出了这些光束的包围圈,对天降草笑道“咱们打个商量、先休战如何?”

天降草压根就不会理他,攻击依旧,陆拾叁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道“我取你这花瓣也不是为了自己,着实是那北渊大帝伤的太重,我寻思着也就你这花瓣能用,没打个商量就取了着实是我的不对,不如我给你赔礼道歉?”

陆拾叁为表亲近,连称呼都变了,但也仅仅只是变了个自称而已。至于将东西还回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东西到了他的手再吐出来,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虽然这摘取的这片花瓣,最后用的人是洛秋玄,但那炼药的却是他,在这之中他完全可以好好将其研究一番。

陆拾叁在很多的时候注重的并不是药物的用处,而是研究和培育的过程。

而在他身后一直都做透明人李季,望着他左闪右躲的背影,却是一阵无语和心疼。

此时陆拾叁的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那一身白衣被血染红,犹如朵朵梅花,而衣衫上那被割裂口子便是这梅花断桠处的横枝,暗色干枯的血迹便是凋落的梅。

李季每看上一眼,便心疼自家少主一分,特别是陆拾叁带着这一身的伤为洛秋玄这个罪魁祸首医治时,更是让他心中的不满到了极点。

但作为属下纵使不满,也只能自己揣着,更何况陆拾叁自己都没当回事。

陆拾叁所表现出来的无事模样让人很容易忽略他身上的伤,从而忘了他也是个伤员。

而之前在为洛秋玄疗伤的时候,他也乘机让陆拾叁去疗伤,但陆拾叁却始终没有去做,这让李季心中便多了些想法,以为他这是留着伤在博白隙爻的心疼在意。

但白隙爻的心从始至终都在那北渊大帝的身上,直到被陆拾叁赶去出疗伤也没有注意到陆拾叁身上的伤,看的他都为陆拾叁十分不值。

虽然后来白隙爻在确定洛秋玄安好时也曾让陆拾叁处理自己的伤口,虽然陆拾叁身上的这伤只是皮外伤不及洛秋玄伤的重,但终究是将陆拾叁排在了他人的后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正所谓亲疏有别,纵使白隙爻是他的主子、谷主府的多大小姐,但在李季的心中比陆拾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在意是因着陆拾叁与钟道子的在意,因着白隙爻挂了个谷主府大小姐的名头,才让他本能的将其护在了自己人的位置上。

但若是陆拾叁与白隙爻有了冲突,不单是他李季,就连谷主府与雪望楼的重人只怕也都会站在陆拾叁的身后。

这就如白隙爻对陆拾叁来说是一样的,将远近亲属分了等级。

所以说陆拾叁的伤以及白隙爻的态度,让这位没落谷的惩善使对白隙爻起了嫌隙、有了不满,而对于陆拾叁这般对自己伤势的熟视无睹,在他的眼中也成为了‘没糖的孩子’,被打击失落的不想去处理。

又哪里知晓陆拾叁是真的不在意——他身上的伤看着虽重,却都是他故意在白隙爻面前的演的苦肉计,若非如此,就洛秋玄那被控制后被压制的修为,又怎能在他身上留下这般多的伤口?他想教训洛秋玄不让自己吃点苦又怎么对白隙爻交代?

至于李季猜测的不处理来博得白隙爻的关心,他当真是没有这个心思,主要还是因着白隙爻对洛秋玄的太过重视,让他也将心思移了过去,只想着怎样才能将洛秋玄医好,才能不让白隙爻担心,又怎么会在意这点皮外伤?

因而之前不管是拒绝白隙爻还是李季,都是真心的,没有半点的虚假,哪知这些落在李季心中就变了个模样,让其对白隙爻升起了不满与责怪。

陆拾叁若是知晓李季心中所想定会无语望天,而后再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以证明他确实想错了。

而他惊诧跳脚的那句话,也不是爱面子的掩饰,而是对白隙爻的感情比较复杂,有怜惜和心疼,也有宠溺和爱护,超越着友情与亲情,去也没能上升为男女之情。

说起来这一切与陆拾叁最初的那个家有莫大的关联。

在陆拾叁的家中他排行十三,上面是清一色的哥哥,下面更是还有两个幼弟,一大家子中,除了他娘与祖母是女子之外,全是一帮的爷们儿。

这也就导致了,陆家的这一群人之中,对女孩儿颇为期盼,可以说是从他出生开始,家里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在耳边唠叨的皆是一个妹妹,然,天公不作美,在他之后纵使家里人每个都祈祷着要个女孩儿,可上苍还是给他们送来了两个带把的儿郎,就是在他离家之后,他娘亲所怀的第十六个孩子落地时也依旧是个小子,那失望也就不用说了。

一把辛酸泪,都没能养出一堆妹控与女儿奴来。

至于后来他那些个兄弟是否如愿的得了女儿,陆拾叁并不知晓,他曾回过那个家,只可惜在那个家中早已没有了他的存在,纵使站在面前也无一人将他认出,唯一证明他痕迹的也不过是十三这个数字而已。

而当初陆拾叁之所以愿意跟钟道子走,多少也因着钟道子曾说过他还有个小师姐的缘故,那时的陆拾叁被家人灌输了许多女孩儿的好,什么柔软娇嫩,什么乖巧听话、玉雪可爱的,让陆拾叁的心中十分的向往。

那时的陆拾叁天真的以为万事只有自家的好,那些个同村的女孩儿压根就是比不上的烂草,于妹妹一事上陆拾叁是完全的被陆家人那一帮老爷们儿给带偏了,又哪里知晓自家哥哥与爹眼中的羡慕嫉妒恨?

所以在乍一听他软糯可爱的师姐、又看到白隙爻幼时的画像时,就毫不犹豫的跟着钟道子走了,甚至还被钟道子以此为借口逼着学了不少的东西。

所以陆拾叁是打小就知晓白隙爻的,只是被钟道子坑的,直到他十六岁才见到真人,也是直到那时他才知晓他打小心心念念的师姐并不是自己师傅的徒弟,而是他掌门师伯的座下大弟子。

对此,陆拾叁颇有怨言,但在遇上钟道子这么个师傅,纵使再有怨言也只能……憋着。

所以除了钟道子又有谁知晓陆拾叁心里的苦?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猎凤者 陆拾叁对白隙爻这种略显奇葩的感情,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自然是与众不同的让人误解,而此时的李季便是其中之一。

但李季向来是个有分寸的,纵使是误解了陆拾叁对白隙爻的感情,在陆拾叁没有发话前也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只不过会为自家的少主不平或是心疼而已,当然同时也有对白隙爻的介怀,毕竟自家的孩子都是优秀的,没道理会成为寥落的那个。

因而才有了李季劝说其去争的一幕,只是陆拾叁的那句你不懂,终究说的太过模糊,无法打消他心底的认知,而转身去捉天降草的举动,在他的眼中更是欲盖弥彰的行为。

看着此时与天降草战在一起,还不忘与其谈条件的陆拾叁,李季眼中带了几分纵容的笑意,只是在当他看到天降草不断从他处移来那些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毒草毒药时,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而当天降草凭空催化这些毒草毒药时,那平坦的眉头逐渐蹙起,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更加的犀利,且充满了警惕。

只是李季依旧没有出手,双眸紧盯着这一人一草的战斗,浑身上下缭绕着一股强劲的气流,让与陆拾叁对阵的天降草十分的忌惮。

但纵使这般,天降草依旧没有停手,心中憋着一股气,不将陆拾叁挫骨扬灰不能解心中之恨,因而发了狠的攻击,压根就不去理陆拾叁到底说了什么。

李季紧盯着天降草与它与弄来这些毒药,只是看着看着,李季的面色却是有些异样,而当他听到陆拾叁的这些话,那中的异样的便变成了古怪。

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那四周的灵植瞬间对他竖起尖利的顶端,防备的盯着他,只要他再进一步便会对他发动攻击。

但李季却并不为所动,脚步再次抬起,又往前了一步,这一步落,四周的植被不负所望的瞬间对他发动攻击,却都在即将触碰到他时被他身上发出的淡灰色的光给挡了回去。

只见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的却是降草那半扎根在土中的根须,更确切的应该说是那根须正中,因与陆拾叁打斗时偶尔露出的深褐色的圆形的小肉球上。

只不过那肉球并不明显,纵使打斗也不时刻都露出来,只有在发了狠全力攻击的时候才偶尔露出。

李季想要将其看清,只能一步步的上前,也因着引得那些植被疯狂的对他发起攻击,这般,李季在也不能忽视的出了手,但也仅限他这边。

对于陆拾叁他却依旧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也着实是陆拾叁那边不需要他来帮。

陆拾叁看到李季踏入战圈,眉头轻挑,狐疑的看了后者一眼,继续对降草道“你看,打到如今你也不能奈我何,而我又有帮手,继续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倒不如你我休战言和,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天降草并不觉得自己与陆拾叁并没有什么可谈的,也不想谈——开玩笑,就这般一声不响的就取了自己的一片花瓣,这相对于人类的来说就相当于于是全了一只手臂和腿,更可况那花瓣之中还有着它的传承及天赋神通?

这仇压根就不能解好不?纵使是陆拾叁此时将它的花瓣还给它,亦是不能解它心头之恨:主要的是它压根就不知要如何将那片花瓣收回,那片花瓣的位置已经其他花瓣瓜分,纵使还回又有何用?

天降草闷头攻击,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让陆拾叁的耐心逐渐用光,甚至当它催动凝结出那在修真界颇为不齿的媚、药‘三生醉’时,更是起了薄薄的杀意。

陆拾叁不敢大意,在封闭了自己的口鼻之后更是在自己的四周布下了隔绝阵法,同时提醒的喊了声“李叔”

李氏一族因着魂种的缘由,内门子弟对医术多少都有所涉猎,而李季虽不是这方面的翘楚,却也不差,因而在陆拾叁提醒时,他快速的撤出了战圈,更是将自己的保护的密不透风。

只是当他的余光扫过白隙爻与洛秋玄所在的房间时,目光微杀,再看向与天降草战在一起的陆拾叁时,眸色更是晦暗不明,脚步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移去:若是借由这三生醉促成的陆拾叁与白隙爻……

念头刚起却见陆拾叁再次打出一道光,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所在的房间护的密不透风,李季的脚步一顿,再没移动半分。

陆拾叁看着张牙舞爪的天降草,目光冷锐的扫过那被天降草用来催化出三生醉的草药,每一种皆是极品的圣药,对人有利而无害,偏偏作用在一起,便是人人望而生畏的三生醉。

三生醉,醉三生,其药性之强,一旦沾附便无法清除,除抵死缠绵之外再无他解,但这种媚、药的药性,其霸道还不仅如此,而是会让人醉卧三生,不知世事,最终*****,且不辨男女雌雄,如梦似幻如过了三生一般。

最终消亡,亦是在这梦幻之中,以为是下一世,却是从此踏入地狱再无转生的可能,亦是魂飞魄散。

这东西与那魂种一样,都被列为禁忌之列,世人不得使用。只不过这三生醉较之魂种更为的容易炼制,因而被传下来的几率也要高上许多,但又因着药材的难寻与珍贵,并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种药而浪费了炼制上品丹药的几率。

因着这三生醉在整个修真界虽如雷贯耳,却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炼制,从古至今出现的次数也并不多。

陆拾叁之所以知晓这东西,还是因着钟道子,只不过这药是钟道子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得来的,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药的成分剥离开来,让他认真的记住每一味药的气味与用量,并告知他,怎样变幻药量才能去除媚、药的成分成为新的三生醉。

那时陆拾叁并不知晓钟道子的用意,对于三生醉这种类似邪物的东西十分抗拒,奈何师教太严,他不得不严谨对待。

如今看到这天降草整出来的这东西,陆拾叁反而有些许的明悟。

但这种明悟并不被陆拾叁所喜。而对于催生出这三生醉的天降草更是带了丝丝的厌恶,而当这厌恶与白隙爻有所牵连时,I便变成了浓烈的杀意。

天降草也感受到了陆拾叁的杀意,那本就暴虐的心更加愤怒了,明明是这人先动了手,还有脸对它抱有杀机,它定要其好看。

枝叶挥舞,那五彩的光芒更甚,几乎将整个情渊山都笼罩在内,看的远处的鬼谷众人诧异不已。

但之前因得了洛秋玄的警告并不敢走出他们所在的范围十里之外,因而只遥遥的看了眼这边的五彩光芒,便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其实也就是修炼养伤。

鬼谷众人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清理了不少误导白隙爻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但终究他们振作的太晚,且又伤残眼中,有那么一两个的漏网之鱼,此时望着情渊山所在的方向蠢蠢欲动。

但终究是对这梦境的不熟,让他们潜伏着没敢轻举妄动。

陆拾叁看着眼前的天降草,不愧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草木,这样的天赋神通着实让整个修真界的医者都羡慕嫉妒,

只可惜它对白隙爻起了敌意,在这样的天赋神通和洛秋玄此时的状态之下,这天降草的存在无疑是个另类的威胁,若是放任不管,指不定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对于自己先招惹这天降草一事,陆拾叁主动将其给忘记了,面对抓狂的天降草更是半点愧疚也没有,冷眸垂下,嘴角勾起,身如鬼魅,只那么一晃就穿过那层层的植被、毒物与光束,来到了天降草的面前,冷睨着它

这让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天降草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的便想逃走,却被陆拾叁将手一探,就又轻轻松松的将它捏在手中。

天降草震惊的无以加复,不明白自己被那么多的灵植保护,为何还是会这般轻松的被陆拾叁一把掐住死穴,连半分反抗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一刻天降草对陆拾叁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的惧意,同时亦生出一丝无力感,但天降草并不想就这般认命,因而在被陆拾叁捉住之后仍旧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只可惜落在陆拾叁的手中注定是无望了。

陆拾叁伸手挡开向他卷来的藤条,轻笑一声“你可知本少主是谁,便在本少主面前如此放肆?”好商好量的不能接受,非要这般才能消停。

陆拾叁将这天降草上下打量一番“不如跟本少主好好探讨一番你这催化药物的本领?若是答得让本少主满意,本少主便不计较你使用这禁药,如何?”

天降草对他这个提议嗤之以鼻,欺负了它还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天降草在他手中拼命的挣扎,桀骜的故意将他忽视,自暴自弃般指挥着四周用来的藤条枝蔓,对陆拾叁发出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院落之中,各种藤蔓、柳条、根须、毒草毒木横行,此起彼伏的向陆拾叁那涌来,抽打的不亦乐乎,但却没有一下能够触碰到陆拾叁。

这让天降草又惊又怒又惧,看着陆拾叁时,纵使是朵花儿,也能感知到它的愕然与震惊,以及不甘与愤恨。

陆拾叁却是捏着它的根茎,晃了晃“不说话?是被本少主给镇住了?也是,就你这点修为,被本少主的英明神武给镇住也属正常”

天降草被晃得有点晕“……”

“本少主师承凤凰一脉,乃是天生的猎凤者,对与凤凰有关东西,皆能办法控制,所以抓你不过是小菜一碟,轻松的不值一提”

那得意的模样仿佛在说‘小样儿,就你还能逃出本少主的手掌?’活像这天降草是那被调戏的小媳妇,而他就是那个欺男霸女的恶霸乡绅一般,让李季都没眼看。

天降草郁卒,这哪儿来的奇葩,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它活了这么多年,拥有着久远的记忆,还是头一次见这般不要脸的,亦是第一次听到‘猎凤者’这个词。

在脑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天降草本能的觉得他在撒谎,很想怒目而视或是出言反击,只可惜以它此时的状态,除却挥舞这几片叶子抖抖花瓣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就是那本身的攻击,以及自我的保护,都在陆拾叁捏住它时变的苍白无力。

——明明这些都是它的保命神通,却在陆拾叁的面前一个都使不出来。这让天降草很是惶恐,不能陆拾叁罗列出证据来,就已经将他的话信了三分。

陆拾叁见它老实了下来,咧嘴一笑,又捏着它再次晃了晃“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让本少主动了怒才老实,你说本少主要如何惩罚你?”

天降草心中更怒,不过技不如人,口不能言语,这怒便无处可表,憋屈的根茎都变红了!

等着,等它能够化形了,等它所有的天赋神通都觉醒了,看它如何收拾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但……唔,它已经将那女人给得罪了,且还跟这个明显与那女人关系匪浅的人干了一仗,用了毒,那女人还会帮它吗?

天降草简直郁闷到了极点,哪哪都被捏在他人手中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有求于人便会气短!

天降草十分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又是怒又是恼的,转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自己还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天降草简直要抓狂,甚至抱怨的想既然是为了主人,那就直说啊,它又不会……嗯,纵使是为了洛秋玄它也不可能轻易舍了自己的花瓣,毕竟这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

此时的天降草还很弱小,对于许多东西还知之不多,且她的传承继承也是从根部起,如今它才修炼到两片花瓣的传承,自然是不知晓其他几片花瓣用途,却也不会小瞧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栽了 此时的天降草还很弱小,对于许多东西还知之不多,且她的传承继承也是从根部起,如今它才修炼到两片花瓣的传承,自然是不知晓其他几片花瓣用途,却也不会小瞧了。

再加上花枝一脉相连,每一片花瓣都是她的一部分,犹如人的手脚鼻眼一般,缺一个便不算全,更何况还带着独有的天赋神通,让它如何能够轻易割舍?

所以纵使此时被陆拾叁捏在手中,天降草依旧是不能服,哪怕自己的化形之事也同样的捏在了白隙爻的手中:谁知晓再失一片花瓣的它是否还有化形的可能?

天降草愤恨而又憋屈的将自己蜷着,枝叶焉着似是反抗无效后的屈服,看的陆拾叁一阵的得意。

他看了眼那被天降草招来的植被灵草,因失去了天降草的控制而奇形怪状摊服在地上,一个个被摧残的变了形、惨不忍睹。

陆拾叁的嘴角的抽了抽,衣袖一甩将这些已经变了形的植被灵草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纳戒之中,毕竟好多的都是药材灵物,给他用来炼药是最好不过。

同时他亦看上了这山中的天才地宝,想着要要如何取走更多的药材与仙草,以他与白隙爻的交情,后者一定不会吝啬,让他予取予求。

空气中那三生醉的糜香还在,只要入了口鼻,依旧躲不过这三生醉的迷惑,只不过这其中又夹杂了其他的味道,其中有一味便是天降菜催长的鬼蔓藤的花香,馥郁浓香,差点都将三生醉的味道给遮掩了过去。

只是鬼蔓藤的上那被催长出来的花儿,并未能长久,在陆拾叁将其收入纳戒之中时,那紫红如墨的花儿已经败了,花朵在散落在地面时,伴随而落的还有那长长的尖刺,只不过在接触到地面时,都化为一滩滩的墨红水渍,直接与大地相融,陆拾叁想收都收不起来。

鬼蔓藤有剧毒,最毒不过花蕊。而它之所以带了一个鬼字,那是因着但凡与之有过碰触的皆化为鬼魂,连骨带魂都会成为这鬼蔓藤的一部分。

天降草将它拘来,可见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只是天下万物都相生相克,就好比痴愿花与夙愿草一般,相伴而生,这鬼蔓藤的剧毒亦是需要它的相生之物来解,便是催生这三生醉中的其中一味龙蕊草,所以说这天降草是被气昏了头,连这一点都不顾了。

鬼蔓藤的花蕊与尖刺的掉落,使得这方寸之地都被沾染上了鬼蔓藤的剧毒,又因那龙蕊草的存在而使之无用武之地,但可惜就可惜在陆拾叁在将这些东西收入纳戒中时,并不能将那已经融入的地面的毒素一起的拘走,而他又偏偏收走了克制这鬼蔓藤的龙蕊草。

李季不知陆拾叁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闻着这空气中馥郁的浓香却是没有开口,将目光投向了那平地而起的房舍,里面依旧是毫无动静。

是陆拾叁的阵法太过的厉害,能够隔绝这带有花香的剧毒,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北渊大帝昏迷暂且不论,只他们家的大小姐到现在都毫无反应便有些怪异。

李季有心去看,又瞥见陆拾叁那痞痞的模样,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退出小院,离了这香气覆盖的范围。

却不知在陆拾叁见这些东西收走之后,少了克制的鬼蔓藤之之毒,顺着他那尚未的处理的伤口,快速的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捏着天降草的手猛然一顿,而后又故作轻松的伸手拔了一枚天降草的花蕊服下,那俊逸的五官以及那满头的白发慢慢的恢复了原有的模样,露出了陆拾叁那欠扁的真容。

陆拾叁的面色有些阴郁,微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天降草“本少主还真是小瞧了你!”

声音带着以往的桀骜不羁,却凉的刺骨,手指用力,本是轻而易举便能将其从中折断的行为,却愣是没有半分的用处,指尖泛紫,已是中毒的迹象。

陆拾叁暗道一声栽了,面上并无本分的异样,从容的将天降草的花蕊服下,一个又一个,直吃了三个才停下。

而自被他捏在手中一直表现的十分萎靡不振的天降草,却是又再次挣扎了起来,花瓣的蜷缩,带着疯狂的凶狠,本是色彩斑驳的花儿,却整株都呈现出一抹魔化的黑。

陆拾叁惊了一瞬,眸色却是愈发的冷了,冷笑一声“我说堂堂的天降神草、神兽凤凰的伴生之物,怎么会有这般的戾气,原来是被动了手脚”

手指捻过那片被他取下的花瓣所在地方,对洛秋玄充满了同情:活在处处诡谋诡计之中,也难为他能撑到现在!

只是这样的洛秋玄并不适合对世事懵懂的白隙爻,而他亦不愿白隙爻陷入那些阴谋诡计的漩涡之中。

陆拾叁的目光晦暗,指腹摩擦过天降草的根茎,指间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在天降草的根茎划出一道血痕,那流出来的血是黑中带红,泛着诡异的光泽。

陆拾叁嫌弃的瞥了眼,略一犹豫,还是闭上眼睛喝了几口,几口下肚,瞬间让他的面色变了色,青中泛黑,一看便是中毒不浅。

李季吓得连忙上前,却被陆拾叁用眼神给止住了,看了眼手中的天降草,轻笑一声“当真是好算计,竟将毒放在了这里,可惜了!”

他的手指一松,天降草瞬间从他的掌心滚落,拖着那被割裂的根茎,离的陆拾叁远远的,枝叶张舞,满是戒备。

陆拾叁嗤笑一声,并未将其放在眼中,只是不管他的态度的如何,那张俊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形,青黑的面色却油光顺滑,肿胀的如泡沫一般透明,轻轻一戳便会破。

陆拾叁脸上的笑终究无法继续成行,一口黑血的吐出,带着浓郁的腥臭,随之而来的是陆拾叁整个摔倒在地上,半响没有动弹。

李季担心的身形的刚动,便被陆拾叁狠厉的目光的止住,然而转瞬那黑血却大口大口的不断涌出,流进他的脖颈地面,只一会的功夫便已经不成样子。

只是那目光却依旧制止着李季的脚步,不肯退让半分。

李季的面色浓重,那双犀利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挣扎:他目光所及,那原本狼藉的庭院已经布满了花粉毒气,一粒粒漂浮在空中,在阳光的映衬下色彩斑斓,耀眼无比,恰正是这样的耀眼的颜色,才剧毒无比。

李季看着陆拾叁的模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以陆拾叁那被钟道子的变态的调理过的身体都不能扛过的毒,他的进入又能抵抗的多少?

不知是一沾就会毙命还是能扛着走到陆拾叁的面前,将其救出?亦或者自己成为那个成事不足的累赘?

李季在考量着,然陆拾叁却不许他冒险,特别是在没落谷的事情的还没解决之前,而他们又这般凭空消失,时间越久便越能引起众人的慌乱。

他们可是要在最后关头镇压全场的,决不能出错——至于白隙爻与洛秋玄,陆拾叁压根就没有报什么希望,一来是这两人伤的太重,二来则是那云袖毕竟是他杀的,洛秋玄不来捣乱便已谢天谢地,他又怎会有其他的奢求,至于白隙爻,他压根就不希望将她卷进没落谷这摊浑水之中。

因而陆拾叁决不允许的李季冒险,纵使他中毒、口不能言,却依旧能让李季止步不前,更何况是在他明知晓纵使后者踏进这毒雾之中,不过是多个人中毒的情况下?

李季守在外面,最起码能阻止天降草出来,亦能控制其他的异变。

李季为今能做的也只能选择相信他,耐心等待。

而在陆拾叁到地不能动之后,那浑身戒备的天降草,才算完全松懈下来,花枝伸展,带着几分惬意的得意,慢慢的向陆拾叁靠近。

待看到的他的惨状的之后,浑身上下都透着逾越的气息,若是它此时能言,定然会奚落几分,可惜它不能!

因而它只是伸出了根茎,使劲的拨弄着陆拾叁,而后又抽出枝条,使劲的往陆拾叁身上抽打,那啪啪的响声,皆是皮开肉绽的声音,听得李季睚眦欲裂,几次都冲到了毒雾前,又被逼退,看着那毫无动静的房舍不满之中又多了几分的责怪。

陆拾叁那肿胀脸着实勾不出一个笑来,目光凌冽的从李季的身上收回,看向眼前发泄般的天降草,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痛一般,裂开嘴缓慢的道“你可知何为猎凤者?”

天降草的动作一顿,带着浓浓的审视,等着他的下文。

陆拾叁此时的模样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丧服破裂,渗满了黑红的鲜血,浑身上下无一处的完好。

哦,不,除了他那张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的黑脸除外,也不知这天降草是何做想,竟然在抽打的时候莫名的放了他的这张脸,这让陆拾叁既忧伤又欣慰。

忧伤的是面皮不破,那凝聚在脸上的毒素不能入身上的一般通过伤口流出,单靠口鼻压根不能行。

而打人不打脸这算不算欣慰?

陆拾叁苦衷做乐,直到天降草等的不耐烦了,他才有继续道“猎凤者顾名思义便是猎杀凤凰之人,从古至今从未变过,如屠龙一般”只不过屠龙者的名号响亮,将猎凤者的名头完全的给压了下去,再加上世人认为凤乃祥瑞之兽,明目张胆的猎杀必定会受到世人的谴责,因而猎凤者属于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随着聂火渊的身陨以及仙界崩塌之后,世间凤凰灭绝,流传下来的也只有一个凤凰之身而已,这猎凤者就更不为世人所知了,甚至就连那血脉传承也几乎消失殆尽。

然,好巧不巧的,他陆拾叁乃至陆氏一门都是上古时期猎凤者的遗脉。

只是这一脉流传至今,血脉之力已经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计,唯有那天生便长于世人的寿命未曾改变。

所以陆氏一门未必祸端至今仍旧过着隐世的生活,近万年来也只出现了钟道子这么一个外人而已。

来的突然,去的也匆忙,却成功的带走了他这个唯一一个觉醒的猎凤者血脉,而后又在钟道子的刻意引导下,成功的对能孕育出凤凰的白隙爻产生独有的情感。

有时候陆拾叁不由得会想他就是为白隙爻铺路之人,而钟道子之所以收他为徒便是要杜绝一切对白隙爻的威胁,他这个师姐才是他便宜师傅的心尖尖上的人,其他的都是浮云。

自然这样的话,胆肥的陆拾叁也不是没有当面问过,但换来的只是钟道子的一次暴打,以及那毫无顾忌的承认,甚至还不管他心情如何的大言不惭道这是他的荣幸,一点也不怕他起逆反心理。

但不管钟道子怎么怼他、修理他,但对他是真的好,甚至护短的让他心中的如揣了七八个暖炉一般,纵使是个垫背的,他也垫的心甘情愿。

毕竟钟道子给偷他的都是他人所不能给,就连他曾经的家人亦是不曾。

而白隙爻的纯粹亦是难得可贵的守护,而他回赠的亦是同样的纯粹,所以猎凤者这个身份早已被他抛却,如今提及,不过是想起了那血脉传承之中,关于制服这天降草的法子。

当然制服之后怎样再再用这天降草来对付凤凰一段,被他自动给忽略了。

猎凤者这三个字现在的天降草着实是没有听过,但屠龙的大名却是着实响亮,特别是在俗世之中,那些猎杀过恶龙的能人异士至今仍被世人传唱。

因而当陆拾叁说出这话时,天降草就狠狠的颤了一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便是针对它的,而与此同时,那些早已被忘却的记忆又再次浮现,只不过凌乱的让人应接不暇,压根就理不出一个头绪,反而扰了天降草并不坚韧的心绪。

陆拾叁继续道“然而身为猎凤者,最先猎杀的并不是凤凰,而是为凤凰提供甘露的天降草,天降之珠乃是神露,但若是将天降草降服,在凤凰饮用的甘露中动些手脚,那猎取凤凰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降草是凤凰的背叛者,这也是为何天降草的每一次转生都会被抹去记忆的原因所在——这其中愧疚占一重,猎凤者的作为又是一重,再加上那些毒素的侵扰,这天降草可以说已经不是最初的天降草了。

但天降草一身是宝的事实依旧不能改变,特别是它身上那已经变质了的毒,就连钟道子都垂涎不已,只不过天降草太过难得,且每次降生非神力不能依附,在加上它本身善于隐藏,所以除却凤凰之外,世人能找到它的是少之又少。

而这一世的天降草之所以会被洛河帝君得到,完全是占了信合神君的便宜,但纵使是洛河帝君得了之后也没能将其养在千帝山上,而是放在了由仙界碎片拼接而成的四重天上,又借着玄清境的滋养才得以这般快的拥有灵智,若非是少了那两片花瓣,只怕她早已化形了。

但纵使这般除却那少数的几人,千帝山上的众人也只是将它当成厉害些的妖花而已,并未将其与天降草联系在一起。

至于与其息息相关的信合神君,那又是另外一段密辛了,知晓缘由的就更少了。

不过看信合神君对其避之不及的态度,就不难猜出其中的猫腻,好在此时的天降草还没有前世的记忆,也不会被信合神君的态度伤了心。

此时天降草满身的控诉看着陆拾叁,纵使没有口鼻眼耳,亦能读出那愤懑的利用二字,‘手上’的枝桠一挥,又是一顿藤鞭打在陆拾叁的身上,那尾部的一段微微一勾,却是好巧不巧的打在了陆拾叁的脸上,让其瞬间破了皮,流出了大量的黑血脓血,那张肿胀的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但,真他么的疼,疼的陆拾叁都直抽抽,但也正是这一抽,让陆拾叁那不能动弹的手有了些许的力气,麻痹的知觉逐渐恢复,陆拾叁心中的一喜,不动声色的调动真气恢复力气。

嘴上却是贱贱的道“觉得被利用了恼羞成怒?但最初的最初难道不是因着你爱错了人么?哦,不对,是你的前辈祖先爱错了人,才会被利用,祸及子孙”

说是子孙其实并不恰当,毕竟一世又一世都只是这一株天降草而已,说白了是重活一世又一世的天降草,虽然记忆不同,却也都是一株草。

但居心叵测之人始终都是他的祖先,所以陆拾叁这话虽然有些欠揍,但心底深处却是满是同情对方的,毕竟以有心算无心,终究是无心的那个人吃亏,且那手段也颇为人所不齿,最起码陆拾叁的就十分看不起,相处这法子来的那位先祖的,虽然那也算情有可原,却始终算是下作。

不过这样的看不起并不妨碍陆拾叁在继承的这一天赋神通后对其的应用甚至还举一反三的将其用在了其他的草木之上,特别是那些快要成精的仙草灵植之上,若不然他的那些炼丹的草药又从何而来?

所以一饮一啄,未必没有好处,只要实用,陆拾叁并不介意最初的原因是何,一样会被他拿来用,且用的十分干脆利落。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报应? 不过这样的看不起并不妨碍陆拾叁在继承的这一天赋神通后对其的应用甚至还举一反三的将其用在了其他的草木之上,特别是那些快要成精的仙草灵植之上,若不然他的那些炼丹的草药又从何而来?

所以一饮一啄,未必没有好处,只要实用,陆拾叁并不介意最初的原因是何,一样会被他拿来用,且用的十分干脆利落。

天降草怒急,那挥舞的藤鞭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在陆拾叁的身上,本就没有好肉的地方又再次绽开新的皮肉,疼的陆拾叁连呼吸都直吸冷气。

然,这三生醉的毒,除却这般一下又一下的鞭打之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将其清除,再加上鬼蔓藤之花毒气,虽然的他已经饮下了天降草毒汁和花蕊却依旧不能保险,他只能用这种的冒险又痛苦的法子进行祛毒。

同时这也是陆拾叁阻止李季过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李季此时的心疼不忍,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若不然这梦境之中就这么些人,他找那个醉生梦死三世去?难道是李季或是这梦境中的其他一人?

陆拾叁只要想想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着实是难以接受!

所以退而求次,他只能这般自找苦吃——谁让他一开始自大的不见那些小伤放在心上的?又或者再往前推,便是他算计洛秋玄的报应?

陆拾叁一个哆嗦,咬牙忍着,栽了就栽了吧,反正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要做那个人上之人,这点“小伤小痛”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又是对自己好的!

不得不说陆拾叁的自我安慰是无比强大的,当然耐力也是无人能及,那一下又一下抽打在他的身上,除了那隐忍抽气声外,就再没发出其他的声音。

等天降草打够了,他身上虽无一处完好,可那被毒素侵染的经脉也在逐渐的恢复,流出的血已从黑红渐渐变成正常的颜色,只不过,一次流了这么多血,若非有保命的药丸,他陆拾叁可能就交代这里了!

这天降草也真够狠的!

陆拾叁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歪头冲着天降草咧嘴一笑:之前那脓血的流出,陆拾叁的脸的已经恢复成了原有的模样,不再肿胀不堪,只是面色仍旧青中带紫,毒血尚未流完。

而天降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除却最初的那一下,愣是没有再往他脸上的动上一分,那一下下全都打在陆拾叁最痛的地方,虽没致命,但绝对让他吃尽了苦头。

而后看着他身上的血逐渐变成的正常的颜色,似乎也隐约知晓了这些伤口对他的作用,聪明的的停了手,满是愤怒又鄙夷的看着陆拾叁,花瓣枝叶上的流光闪过,似是它喘出的粗气。

空气的毒素依旧未曾散去,那些在阳光下斑驳绚丽的颗粒依旧漂浮在半空之中,甚至都没有撒到院落之外,仿佛有人控制一般。

然,陆拾叁却知晓,这一切都不过是那鬼蔓藤的花叶及花粉在作怪,那融于地面的毒液,在阳光下蒸发便是这般模样,想要将其祛除只需将那龙蕊草取出催化便可。

但陆拾叁却并不想这么做,目光滑过那安静的小屋,微微勾唇,虽然李季并不赞同他现在都动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可他仍旧是不甘心,特别是在知晓他身边隐藏的那些个危险与阴谋诡计之后,便更加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恰好这天降草弄出的三生醉以及其他的毒素在此时混合,就更加让他想要赌一把,哪怕是输了,也只是输了一个洛秋玄而已,从而能保下白隙爻不被那些……他觉得值得。

而若洛秋玄命大的活了下来,这些毒虽不能彻底解决了他体内的魂种,却也能影响麻痹其一阵子,让白隙爻在洛秋玄面前好过些。

所以陆拾叁愿意去赌,更何况那手札之中记载的克制魂种的其中一个法子,便是毒攻,只不过此时的毒比那记载中的毒更胜一重罢了,而洛秋玄此时的状态亦是极差,差到不一定能抵抗的了这些毒素的侵染。

若是这些的报应,陆拾叁甘之如饴。

陆拾叁收回视线,那些看似阻隔了木屋与外界的阵法,其实只不过是用来隔开洛秋玄与白隙爻、护着后者的阵法,而木屋中直到此时都没有动静,乃是因着他在离开之时动了手脚。

本意只是想要白隙爻好好休息,却不想阴差阳错的便宜了他对洛秋玄为所欲为!

陆拾叁看着气息不畅的天降草,轻笑一声“以前你的先辈们护不好凤凰一族,而如今你也护不住自己的主子,你们始终都是一丘之貉,再怒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甚至因着你的举动,极有可能将自己的主子陷入了死地!”

陆拾叁虽然虚弱,却笑的邪肆,目光从天降草的身上滑过再瞥向那半空浮现的毒素,让天降草整个都怔愣住了,恍然想起了洛秋玄的存在,以及他的伤势。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天降草就抛弃对陆拾叁的报复,努力的挥舞这枝叶,想要将这院中得毒素驱散,然这些毒素并非还是由那些灵植控制,而是花落之后的自然形成,单纯的这般作为的压根就无法成行。

天降草急的抓耳挠腮,来回转了好几圈才想起再用那相生相克之法将其驱散,心念一动,再次从这山中拘来解毒的药草来与这空气中的毒素相抗衡。

着急的天降草并没有发现陆拾叁嘴角那抹得逞的笑,以及暗自松了口气的动作。

但,尽管陆拾叁心中有所谋算,依旧无法阻挡那些毒液因着他受伤的原因,再次沾附在他的身上,而后顺着那裂口的口子流进他的血液,让那些伤口又是黑紫一片。

陆拾叁麻木的任由这些毒素进入体内,承受着又一轮的痛苦,只是这一次相较于最开始简直不值一提,陆拾叁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着,就当是淬炼筋骨了,比之前的鞭打可要舒服多了。

而天降草将那些祛毒的草药灵植拘来之后,便直接去闯那笼罩在洛秋玄所在的房间的阵法,只可惜,陆拾叁所布下的阵法又岂是他人能轻易破开的?那可都是经过钟道子的摧残和蹂躏才有的产物,就是一般大师级别的阵法师都不一定能解,更何况仅是一株开了灵智不能化形的天降草?

天降草这一番作为,注定是无用功。

陆拾叁努力的恢复力气,压根不去管天降草的疯狂,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十分有闲心的去欣赏了一把天降草的暴躁与抓狂,甚至对它这忠心为主的行为赞了一回。

正当他欣赏的津津有味时,李季已经借着天降草解开这毒雾的空档来到了陆拾叁的面前,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模样,既心疼又担忧的喊了句“少主”

陆拾叁微微蹙了蹙眉“三生醉的药性还未完全散去,你不该进来的”

李季面色瞬间凝重,讶的道“少主是说你中了三生醉毒?”

这理解的偏差……陆拾叁无奈的扶额“李叔,这三生醉我只压制自己身上的,无法帮他人解毒。你还是快些离去的好,不然一旦沾染,李叔你知晓后果的……”

后果……变成被兽、欲掌控的疯子吗?让李季的面色一僵,讪讪的将自己的手收回。

陆拾叁继续道“你也能看出此处乃是自成一界,相对的人就会特别稀少,一旦排毒不及时,可能连人妖恋都没有,只能与草木……”

他给了李季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让李季的脸瞬间黑了,而后丢给了陆拾叁一瓶伤药,咬牙哼了一声“别将自己给折腾没了!”

陆拾叁的牙口一酸,讪讪的接过药瓶,不满的哼哼道“你也不知盼我点好!”

李季给了他一个白眼“是,祸害遗千年,你命大着呢!”

陆拾叁嘿嘿一笑“这话就当李叔是夸我了,本少主一定长命千岁!”

只可惜这笑扯动了伤口,疼的他只吸气。

李季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又被他狠狠的压下,冷哼一声“你就可劲折腾吧!”

但见陆拾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寒光乍现,终究还是帮陆拾叁处理了那些大而深的伤口,且还十分坏心的只帮他处理了这么一些的外伤,还让陆拾叁疼的嗷嗷的,直喊谋杀。

李季恨不能对他翻个白眼,但终究还是碍于身份给忍住了,但纵使这般,在他处理完那几处看起来十分吓人的伤口后,还是被陆拾叁毫不客气的给赶了出去。

李季也没矫情,走的十分洒脱,甚至还选择个距离这座院落十分远的距离才停下,而后打坐调息,看的陆拾叁嘴角直抽,真实……

陆拾叁索性闭上了眼,来了个眼不见为净,至于李季这短暂的停留有没有沾染上这里的毒,陆拾叁不好判断,但终究还是对其有些信心的,便没有过多的担忧。

不过总归是小心些好,毕竟,但凡凡听过三生醉的名头,就没有一个敢大意的。

也只有陆拾叁才这么胆肥的以身犯险,剑走偏门用另类的法子为自己解毒。

若说陆拾叁其他的图谋,李季压根不信,但陆拾叁既然已经付出这般大的代价,纵使他心中不认可,亦不会再去阻止,而他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安好,最大限度的保留自己的战斗力。

所以纵使李季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中毒的迹象,依旧谨慎的查探了一番自己体内的毒,在确保自己无事之后,才将目光放在这满身是宝的大山之中。

而陷入疯狂的天降草终于失去了耐性,返身扯出一根蔓藤将看好戏的陆拾叁一卷直接给砸在了那阵法之上,阵法晃动有更多的毒粉颗粒落下,将地面覆上一层彩色的霞光,幽幽的飘进屋内,进入洛秋玄的口鼻。

陆拾叁被阵法上的光波弹落,摔的噗通一声,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陆拾叁这一波操作砸的眼冒金星,半天没能聚拢精神,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天降草却昂起花托,口中发出呵呵声,示意陆拾叁将阵法给撤了。

陆拾叁趴在地上吭哧了半天,才翻过神来面对着天降草,剧烈的喘息着“你看我现在这般模样还能做什么?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力气,也被你这一摔全都没了!”

陆拾叁连说这一句话都困难,断断续续的的停顿了好几次才将一句说完整,但每说一个字他都疼的忍不住龇牙咧嘴,一个劲的吸冷气,却偏偏倔强的扬着嘴角,硬是没将那嘴角的笑给卸下来过,看的天降草既解气又愤愤。

蔓藤甩起想要再次用陆拾叁来撞击这阵法,被陆拾叁手疾眼快的给喊住了,也顾不得疼,急急的道“等一下,你再摔一次老子的命可就真的没了,介时你也无法破除这阵法,更不能让你有机会救出自己的主人!”

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将话给说囫囵了,陆拾叁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浑身疼的吆,直想咬人!

陆拾叁的眼前有些花,虚弱的他半天集中不了精神,在天降草的暴躁的怒吼中缓了半响才又开口道“这空中弥漫的毒素如何你自己最为清楚,能不能皆或是能不能让让里面的人活下来你也知晓,不若你先帮我把毒给解了,待我恢复些力气再将这阵法给撤了?”

同时心中也在吐槽,这天降草发出的声音可真难听,刺耳不说,还让人分外的烦躁,当真是让人厌恶的紧,也不知上古之时,那与之打交道的人都是如何过的,当真……折寿啊!

天降草呼狐疑的看着他,明晃晃的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甚至还‘回头’看了眼远处盘膝打坐排毒的李季,那模样似是宁愿相信一直未曾出手的李季、也不愿相信眼前不能动弹的陆拾叁。

陆拾叁龇了龇牙,当真是想不管不顾的将李季喊来,狠狠摔打一下面前的这一棵草。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陆拾叁忍着憋屈与疼痛和眩晕,努力的扬起一抹笑“你不用看他,那可是我的人,擅长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不是本少主自夸,别说这梦境的人,就是整个修真界能破开这阵法的都屈指可数,再说就你弄出来的这些毒,允许你那主子等吗?”

若是天降草化成人的话一定能看到它那被气绿的脸,纵使是一株行走在世间绚丽的花,那颜色也是变得浓烈了许多。

然陆拾叁并未就此停下来的意思,颇为感慨的加了句“不过,你这株小小的草儿也着实够狠,居然想到了用三生醉来对付我,这毒据我所知如今的世上还无人能解,啧啧……你说我这是荣幸呢?还是不幸?!”

这话让天降草怒的又抽打了他一藤鞭,只不过陆拾叁此时已经疼的有些麻木,再加上那些毒素的反复侵扰,陆拾叁的感受还真不怎么大,只是十分的窝火才是真的。

陆拾叁眯了眯眼眸却没有半分的反抗,非常老实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天降草施为。

好在天降草此时的心思并不在怎么折磨他,抽打了这么一下便停了手,而后手舞足蹈的叫唤了半天,也没人听懂它到底在说什么,亦或者是听懂了,却没有搭理。

天降草最终泄气的将藤蔓一扔,狠狠的‘跺了几脚’,拖着那被陆拾叁割伤的根茎转身就跑,转眼间便出了小院,没了踪影。

陆拾叁这才真正的喘了口气,拿出李季给的丹药,啧啧了两声“师傅可真偏心,这般得保命丹药给我才三粒,给李叔却是满满的一瓶,也不怕……”

怕什么?怕他伤心还是心生不满?他那个便宜师傅压根就不会在意好吗!

陆拾叁颓然的从瓶中倒出两粒丹药服下,还在口中咀嚼了两下,着实没有发现不同之处,不免黯然:这偏心的都不带掺假的!

但这给出的丹药,陆拾叁却并不打算归还,且他料定他那个对他人都十分大方唯独的对他这个徒弟小气的师傅,定然留了不少的好东西在谷主府,区区一瓶丹药他昧的十分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陆拾叁趁着天降草不在抓紧时间调息,然,不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天降草便又转了回来,只是它这次回来,身后拖了一堆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其中便有陆拾叁之前见到的龙蕊草。

只是这株龙蕊草与之前的那株十分不同,这株龙蕊草的根茎花瓣皆已经从的莹绿奶白变成了酱红色,且红中泛紫,轻轻划开便有浓郁的清香溢出,使人精神一震。

这样的龙蕊草陆拾叁只在典籍见过,按着这般的品质来算少说也有上万年,这让陆拾叁一阵激动,盯着那株龙蕊草,眼冒精光,只是一个瞬间便想到了这龙蕊草的数百种的用法。

而被天降草拖来的药草中,同品质并不在少数,让陆拾叁十分眼馋,甚至都起了要抢的念头。

好在紧要关头陆拾叁想到了这座山的所属,才将这强抢的念头给压了下来,不过那目光却没舍得从那些药材移开,甚至还很没出息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天降草见此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目光’,而后一番的操作,让陆拾叁那颗如少女般悸动的心彻底歇了下来。

只见天降草再次用蔓藤将陆拾叁捆绑住,利用自己的根茎直接将陆拾叁的嘴巴扒开,将那些药草一股脑的都让陆拾叁的嘴巴中放,这其中有叶片果实也有晶露根茎,还有一些花枝的排泄物,就连那株不菲的龙蕊草也被它划开了一道口子,滴了几滴汁液到陆拾叁口中,而后再用它那坚韧而又细长的根茎将陆拾叁的嘴巴层层封住,不允许他将口中之物吐出半分。

陆拾叁被噎的眼往外翻,痛苦的嗷嗷了半天,才勉强将那些药材给吞咽了下去。

但陆拾叁将药材吞下去之后并没有好过些,不过片刻腹中便如火烧冰灼一般难受,折磨的陆拾叁差点在地上打滚——并不是他不想去做这般不雅的事,着实是因着天降草的捆缚,让他无法做出这样的动作。

可仅是这般,陆拾叁的汗依旧如瀑布般留下,仅是片刻就沾湿了衣襟,在地上留下大滩的又黑又臭的水渍。

陆拾叁心中的那个悔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在这般痛苦的同时,陆拾叁唯一欣慰的是自己身上的这些毒可能是全解了,而他也凭借着这般亲身的体会,猜到了大致的解药成分,若有足够的药材,这曾让人望而生畏的三生醉,他亦是能解。

如此也算是全了当初钟道子硬要他记下三生醉的心思,这第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梦魇 如此也算是全了当初钟道子硬要他记下三生醉的心思,这第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陆拾叁苦衷坐乐的想,当然,这前提是天降草这胡乱的往他嘴巴了塞的这些东西有用!

只是……陆拾叁龇了龇牙,这中间的过程可真特么的不好受!

然,天降草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待第一轮的疼痛过后,他面上的黑褪去三分之一之后,便立刻解开了捆在他身上藤蔓,将他托到阵法之前,指挥他来干活。

当真是片刻喘息的功夫都不给他留!

陆拾叁憋屈的嚎道“你赖好也等我将这药效给吸收了,再干活!你见过谁刚服过药就能活蹦乱跳的?”

陆拾叁的手指动了又动,总想不管不顾的就这般将天降草好好捏在手中蹂躏一番,让它知晓花儿为何会这样红。

然,目光滑过它身后的那堆草药及眼前被阵法包裹的房间,忍了又忍,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才没有动手。

好在天降草虽然着急却并没有再如之前那般的催促,甚至还趁着陆拾叁休息的这个空档,将自己的伤也给处理了一下:也不知它是怎么捣鼓,那之前被陆拾叁划出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速,消失不见。

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真是让人嫉妒不已。

陆拾叁熬过了水火般的煎熬,又备受绞痛的折磨,汗水混合着血水,犹如一条条小溪般从他的额前滑落,面色青白交错,没有一丝的血色,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脆弱不堪,就连那怒瞪着天降草的咆哮,也变得软绵无力,一点气势也无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天降草用那五色的花瓣睨了他一眼,有歪过脑袋不去看他,身旁的藤鞭耀武扬威四般的上下来回甩出几个响声,又对着那院落门前的阵法指了指,意思是让他少啰嗦赶紧干活。

陆拾叁委屈的撇了撇嘴,控诉道“你奴役伤患,小心的我告你的黑状!”

天降草的枝叶以伸展花瓣一抖,啪的便又是也藤鞭落在陆拾叁身上,昂首睥睨着他,意思是让他告个试试。

陆拾叁接连吃瘪,心中呕的要死,但也认命的没做其他的反抗,在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便很是干脆将阵法给撤了,那轻而易举的模样,都让天降草忍不住阴测测的看了他一眼。

这简直是逆天了!你说你明明是一株草的形态,偏有高人一般气势,简直是槽口无多!

天降草才没有心思管他,待阵法一解它便冲进了屋内,入目的第一眼,便是白隙爻去了维帽与面纱半靠在床椽的地方闭目而眠,绝世美好的容颜就那般赤裸裸的呈现在它的眼前,让天降草的脚步一顿,就有了不忍打扰的错觉。

但天降草毕竟是天降草,又一早就与白隙爻有了不对付,纵使这画面再美好,在惊艳了一瞬之后,也会毫不客气的前去破坏,甚至还有几分刺眼的意味。

自然这其中的缘由,身为一株草的它并没有去深思,只是懊恼那一瞬的惊艳以及不自觉停下的脚步,而后便蹭蹭的跑到白隙爻面前想要一把将她推开,彻底毁了这美好的画面。

然,就在它刚刚伸出那翠绿的枝叶就被紧跟而来的陆拾叁一把提溜住,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动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好好看看你懂得主子如何了”

语罢直接将天降草随手一甩,将其丢了个四仰八叉,气的天降草爆喝一声,再次对其出了手。

但毒解了大半恢复了些许体力的陆拾叁,便又回到了最初的诡异,随随便便就将它压制的死死的,命门那是一抓一个准。

天降草气恼憋屈又后悔,早知在给他解毒的时候就动点其他的歪心思了,这般看他如何还能如此猖狂的欺负自己,但纵使没有在那些草药中动什么阴损的手脚,陆拾叁体内的毒他也没有尽心的完全给解来了。

等着吧,总有求到它的时候!

天降草恨恨的想着,转过花头狠狠的‘瞪’了陆拾叁一眼,只是在对上陆拾叁眼里的光时,便不自觉的萎了几分。

两军对垒,这气势一旦弱下去,再想拾起便不再是那么容易,而陆拾叁的阴损绝对不是这个只有八岁孩童般智商的天降草可以睥睨,自此,天降草在陆拾叁这里再也没有机会抬起头来。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天降草被陆拾叁压了一头心里仍旧是不服气的很,看着那张还未完全褪去毒素又承受着解毒痛苦的脸,还在暗恼自己如何就势弱了,明明是那般的摇摇晃晃脆弱不堪,怎能将就它给摄住了呢?

虽然心中各种的不服气、不甘心,但天降草却没有继续和陆拾叁纠缠硬扛,直接将他和白隙爻无视了,去看床上的洛秋玄。

此时的洛秋玄与陆拾叁离开的时候并无多大的区别,就连中毒也只是让他的面色及身体上皮肤变得乌紫青黑,并未像路上思安那般整个人肿胀的犹如的将破的气球一般,看着都让人惊心。

再对比到一侧的白隙爻那完好不受影响的盛世美颜,简直是将其衬得愈发的不堪。

这让天降草更加恼怒不已,明明是两个人同在一个屋内,为何却是一人中毒至深一人却相安无事,虽然不知晓为何他们这里闹腾了半天也不见白隙爻醒来,但白隙爻的完好,在天降草的眼中便是最大的罪过。

因而天降草毫不犹豫的再次向白隙爻出了手,完全无视了陆拾叁的威胁:其实它是怒的忘记了陆拾叁的存在,更何况是那些让它不喜的威胁它的话?

那些张扬的根茎瞬间便向白隙爻缠去,然则,却在靠近白隙爻的瞬间又给弹了回来,一团光晕在白隙爻的周围闪现,让天降草瞬间便明白了她不受影响的原因所在。

但这般却是让它更加恼怒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居然在关键时候只顾自己,不顾自己的主人,亏得主子对她那么好,简直是无法原谅!

天降草怒急,便要不管不顾的想要狠狠给白隙爻一个教训,只是它有动作便又被陆拾叁给狠狠的拍死,毫不客气的威胁道“你再在这里耽搁下去,本少主保证你能做的只是为你的主子收尸!”

天降草简直要抓狂,这个克星,简直生来便是克它的!

死死所谓与陆拾叁对视了半响,本就不占任何优势的它,又因心系洛秋玄的安危,很快便再次落在微势,不过片刻便以它的失败告终。

至此天降草再也不想与陆拾叁有任何的交集!

天降草认命的给洛秋玄解毒,那些被他拖来的药材被它郑而重之的一点一点的放入洛秋玄的口中,每放下一味药,都要认真观察好半响,确定洛秋没有其他的不适,才会进行下一步。

这般小心与温柔细致的模样与之前的对陆拾叁的粗暴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拾叁眯了眯眼,斜靠在床帏的一侧,认真的将天降草的动作记在心里,每一步都看的仔细。

只是亦有让陆拾叁看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那探进洛秋玄始终没有拿出来的那根细小的根须,再比如那一直压在洛秋玄脉搏上始终没有移开的触须。

陆拾叁的目光微闪,这是在探脉?

双瞳眸开启,顺着那根纤细的根须,能够透过洛秋玄的那身皮囊看清的那根纤细的根须在洛秋玄的断骨处缠绕修复,那之前还伤势惨重的内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但陆拾叁却也只能看上那么一眼而已,探寻肉身,在剥丝抽茧的看清里面的血脉经络本就是极为的费神的事,再加上他此时的虚弱,只这一眼,他便有些头晕眼花,眼前半天看不清东西。

也就是他这一晃神的功夫,天降草已经趁机将白隙爻与洛秋玄交缠在一起的手给硬生生的掰开了,也就是这一下让本是平静安睡的两个人同时蹙起了眉头,眉宇之中有急色溢出,而洛秋玄的脸上更是多了一抹慌乱。

这一乱便扰了最初的平静,导致他体内的毒素以及被魂种反噬留下来的伤瞬间反复,让天降草好不容易试出来的解毒之法,又归于无。

三生醉夹杂着的鬼蔓藤以及其他的毒,在他的体内同时暴发,混合成一种新的毒素,让天降草都没有办法下手,怔愣了半响,眼见洛秋玄挣扎的越来越厉害,隐约有一股暴戾之气在他的身上来回乱窜,吓得天降草都不敢再出手。

与此同时,白隙爻也在挣扎着想要醒来,只是不知为何,却始终没能如愿,而那围绕在她周围的方寸般的小阵法,却是不停的波动,激烈的仿佛下一瞬便会碎裂一般。

而陆拾叁稳住眩晕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一把将呆愣的天降草推开,探上洛秋玄那几乎要跳出来的脉搏,怒声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何他的情绪会这般的不稳?”

天降草正不知所从,陆拾叁的这一声暴喝让它一个激灵猛然回神,而后回想到自己最后所做的事,急忙想再将洛秋玄与白隙爻的手放在一处。

只是因着它之前的那一下,导致白隙爻的手缩回了阵法之中,它想要将其拿起重新放在洛秋玄的手中,只有先破了白隙爻身上的小型阵法才可以。

天降草不得其法,一时急的团团转,压根就没有想到,为何两人的手指交握,却只有洛秋玄一人中了毒。

陆拾叁看出了他意图,眼眸一冷,显然在进来之时他也看到了白隙爻与洛秋玄交握的双手,却未曾想过自己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那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竟然就被天降草给弄开了,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这么一点事情就让洛秋玄的反应如此之大!

陆拾叁眸中闪过一抹算计,伸手撤掉了白隙爻身上阵法,将其一把抱起,转身就要离开。

天降草被他的这一动作弄的有些懵,不知晓前一刻还在质问自己做了什么陆拾叁为何会在下一刻直接就将白隙爻给抱走了,但他破开白隙爻身上的阵法的一幕还是被它看在眼中的,心中的疑惑不免就多了。

难道这阵法也是出自此人之手?那他到底会不会救自己的主人?

然,天降草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立刻做出了反应,直接拦在了陆拾叁的面前,坚决不让他将白隙爻带走。

此时的天降草纵然因着天然的优势懂得药理、看的清的洛秋玄伤势,却并不明白洛秋玄的真实情况,更不知晓魂种存在以及魂种所给洛秋玄带来的影响,还有那在经过预知的未来心中所留下的执念以及伤痛。

它之所以拦在陆拾叁的面前,只是因着随着陆拾叁带着白隙爻的远离,洛秋玄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剧烈,从而导致身上的毒素加剧。

然陆拾叁却没有理会它,拖着他那被折磨的不堪一击的身子,抱着白隙爻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晃上三晃,看着倒像是随时都能倒下一般。

但即使这般天降草依旧拦不住他的脚步,迫不得已气恼的动了手,但也是就在天降草将要动手的时候,那一直在挣扎的洛秋玄整个人更是如疯魔了一般,浑身上下的青筋猛然突暴,有一股浓郁到难以言说的悲痛、慌乱害怕倾泻而出,只不过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只见他双拳紧握,浑身紧绷,眼眸剧烈的抖动,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始终没能如愿。

这般更让天降草红了眼,根须皆张,穿织成一张深褐色的大网直接将门口给封上了,花枝颤抖隐约也有暴走的迹象,死死的盯着虚弱不堪的陆拾叁以及他怀中的白隙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怀中的白隙爻。

那模样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会与他同归于尽一般,让陆拾叁的脚步着实一顿,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浑身笼罩在暴虐之中的天降草。

“你在阻拦我们?你可知这般意味着什么?一旦我们留下,便再也没转圜的余地!”

陆拾叁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可天降草就是听懂了,且明显的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放行。

陆拾叁勾唇轻笑“不要将你那些小心思用到我们的身上,想着以后再将我们赶走,一旦我们留下救了他,日后就是你想赶也赶不走,你应当知晓我师姐于他的意义不凡”

若不然也不会因着他只是将人带离这么点距离,他就发狂般的想要的醒来,但陆拾叁想要证明心中的猜想才不得而为,便不会就此妥协,那睨着天降草的目光,总让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但别看陆拾叁表现的如此从容,若真动起手来,现在的陆拾叁他跟就不是天降草的对手,他之所能够轻松的避开天降草的阻拦也仅是因着猎凤者的优势。

但正当他与天降草对持时,他怀中的白隙爻亦是有了反应,那想醒又不能醒的挣扎让陆拾叁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还因此差点将其从怀中摔出,连带着他也晃了三晃,好不容易的勉强的站稳,已是满头黑线。

陆拾叁无奈的小声嘀咕一声“没看到我在帮你争取最大的权益吗?怎么这般拆我的台?”

抱怨归抱怨,他却不会真的生白隙爻的气,只是这般便轻易的妥协亦是让他心有不甘。

陆拾叁抬首看向天降草,却见其因着他这边的变故更加有恃无恐,威胁的意味十足,陆拾叁嘴角一抽,善如流的又抱着白隙爻转了身,却仍不忘威胁的对天降草道“记住这是你让我们回来的!”

说罢也不去看天降草僵硬枝叶,抬步便有往洛秋玄走去,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白隙爻与洛秋玄的挣扎的幅度也在逐渐减小,看的陆拾叁无语凝噎,心中一股酸气如何都不能平息,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怒了,睥睨着白隙爻那张俏脸,恨声道“他就这般的让你放心不下?自己都顾不住自己了,还心心念着他,连一刻也离不了了!”

余光瞥见那从僵硬中逐恢复过来的天降草,眼中的冷意就更胜了“也不看看他的人都是怎么对你的,你这般巴巴的对他好,他可会领情?都说言传身教,若非是他对你不好,那身为他属下的这棵草,又岂会这般对你无礼?你究竟要何时才能看的明白?”

陆拾叁的恨铁不成钢注定无人知晓,就算知晓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白隙爻是执着的一根筋,听不进他人的劝,天降草是压根就不在乎,若非是洛秋玄的情况特殊,还巴不得他赶紧带着白隙爻要走的远远的,而洛秋玄更是绝对不会放白隙爻走的。

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注定是不死不休。

这些话他多少是用来刺激的天降草的,好让它看清白隙爻在洛秋玄心中的位置,告诫它以后对白隙爻客气些。

但话说回来,也正是天降草这一连串的反应,让陆拾叁确定了这天降草似乎对洛秋玄的心思不简单,明明只是一株草的形态,他却从中的看到了不同寻常的情感,是错觉?

还有洛秋玄的态度也着实诡异了些,明明之前还对白隙爻不屑一顾的,这才多长时间就改变了态度,就算是因着那一剑的刺激,也不应该如此,毕竟他之前又不是没有亲手伤过的白隙爻。

莫非这其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的发生?

陆拾叁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看着怀中的白隙爻更加的恨铁不成钢了,就这么一个人,他也没看出他有多好来,怎么就让她念念不忘、非卿不可了?

陆拾叁磨了磨后槽牙,而后将目光危险的投向天降草“再给你最后一个的机会,趁着你主人与我师姐未醒,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想好要我们留下了?”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洛秋玄的床前,后者也因着他的靠近,哦,不,是他怀中的白隙爻的靠近而反应没那么激烈了,他此时在问天降草威胁的意味便很明显了,却也没有给天降草选择的余地,后者只能妥协。

然,陆拾叁却是个得寸进尺的,见这般憋屈的天降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却依旧面若寒霜,冷冷的睨着天降草,掷地有声的道“这可是你让我们留下的,倘若再让我看到你对我师姐不敬,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介时不管是你还是你的主子我都不会轻饶!”

天降草被他的目光盯的脊背发寒,故意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直接绕过他再次查看洛秋玄情况,心中却在暗想若非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它又怎么会不管不顾的弄出这般多的毒来,导致自己的主子中毒?才会求到他们的身上,还敢威胁它,等主子好了以后,看它如何报今日之仇!

——虽然之前在折磨陆拾叁的时候心中的气也解了不少,但最终吃亏的却是它最在意的人,如此之前的便不能算数!

只是它却忘了,在陆拾叁未中毒之前,它是如何被其捏在手中任意蹂躏而无法反抗的。

陆拾叁看着它的反应冷笑一声“看到了吧,就这德行还真不值得……”

他话还未落,天降草便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深怕他会抱着白隙爻就那般不管不顾的走了,会再次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洛秋玄再次暴动,便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在触及白隙爻时收敛了身上的戾气,由此才算是对白隙爻有所妥协,算是一种另类的致歉。

陆拾叁撇了撇嘴,心想闹了这么半天也要适可而止,若不是看在这天降草口不能言、不能化形的情况下,他定然会让其服服帖帖的给白隙爻道歉。

只不过天时有了,地利人和却差的太多,再者,他也怕继续得折腾下去,真把洛秋玄这条小命给折腾没了,那可就玩大发了!

因而陆拾叁也没矫情的搬来一把椅子,将白隙爻小心的放在其中,移至床边,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彼此。

但这个伸手,陆拾叁却是犹豫了一会才认命的将白隙爻的手放进洛秋玄的手中,还真别说,明明是连睁眼都不能睁浑身紧绷的人,偏偏在触及到白隙爻的手手时,反应迅速的得将其握在了手中,就连那暴躁的气息也平缓了下来,看的陆拾叁嘴角一阵抽搐。

天降草更是意味不明的‘看’了白隙爻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自己的工作——从始至终它那根插入洛秋玄体内的根须都没有拔出来过,似乎有着别样的意义?

陆拾叁拖了把椅子过来,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将天降草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看的仔细而又认真。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对药草的属性知道的一清二楚,有天下草木之母之称的天降草敢说第二,无人能说第一。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却又不是天赋神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如人自知饱暖一般,不用他人提醒,也能知晓对药材的习性与药性,就如对自己一般。

陆拾叁从不怀疑天降草对药材的把控与解毒的本领,所以才会在猜到天降草调试出来三生醉时冒出来了想要以此毒开抑制魂种的想法,并将其大胆的实施。

在陆拾叁看来洛秋玄被伤的这般的重,又恰逢那魂种的寸断反噬,整好可以用三生醉的毒素为调和媒介,阻断魂种与洛秋玄的联系,再用那鬼蔓藤的毒素,反哺洛秋玄的生机,如此便能在绝地之中找到那么一个平衡的点,只要洛秋玄熬过这其中的艰辛,日后哪怕不能彻底拔出魂种,也不至于让其彻底的控制住了心性,变成他人手中的傀儡。

也是李季鬼他三种破解魂种的法子之一,以毒攻之!

陆拾叁向来是个胆大的,几乎是在想到这一重的时候,便已付之行动了,他赌的便是天降草对药理的控制。

只是好似经过洛秋玄的这一番激烈的挣扎,情况有些不受控制?

陆拾叁的目光一边紧紧盯着天降草的动作,一边观察着洛秋玄的情况,看着他逐渐平静下来的情绪,并没有融入之前那般再次陷入沉睡,而是眼皮颤抖,极力的想要醒来。

而天降草的此时却又在通过它那探入洛秋玄体内的根须,为洛秋玄找准最需要的药材,在经过它的炼化放入洛秋玄的口中,仔细观察着他变化。

陆拾叁在一旁看了半响,突然对洛秋玄道“你放心我师姐好着呢,莫要着急!”

他这话说的莫名,却奇迹般的让洛秋玄的眼眸都平静了下来,天降草‘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脚边已有不少的药材都化为了灰烬。

在陆拾叁的眼中,天降草的这般作为,就像是在洛秋玄体内直接炼丹一般,只不过这丹炉是洛秋玄的这具血肉之躯,看的他兴味盎然,不由得暗叹——纵使这世间的炼药师的能耐再好又有什么用,这般的天赋神通、优势所在,世人又有何人能够做到?

这样诡秘独到的手法,也只有眼前这一株小小的草儿能够办到,就他那妖孽般的师傅也不能做到。

陆拾叁砸了咂舌,不由得感叹洛秋玄好命,连这样得天独厚之物也能收为己用,不得不说其运气之好!

有心想要用双瞳目的力量去‘亲见’一下这天降草的具体操作,却在想起之前的那股眩晕时罢休,同时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欲、望,亦是让他清楚的明白之前天降草对他解毒的不上心。

但陆拾叁只是凉凉的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天降草,并不打算在此时计较,且他之前的那一番操作,也并不怕自己会毒发,因而在性命无忧之下,陆拾叁更是被它这独特的配药之法所吸引。

眼见洛秋玄身上的毒素在逐渐的褪去、事情在向着预期中的方向发展,这让陆拾叁提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了下来。

但这放下的还没有半刻钟的时间,洛秋玄这边便出现了变故,天降草的那根探入洛秋玄体内的根须突然蹦断,导致洛秋玄体内的毒素再次混乱起来,且比想象中的还有要凶险。

陆拾叁轻叹,终究还是他高看了天降草,而小看了洛秋玄体内的这些玩意儿聚集到一起所凝聚的巨大能量,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洛秋玄之前所受的内伤与外伤,在天降草与他解毒之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和,因而才没有血流不止的现象出现。

陆拾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跨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洛秋玄的脉搏,但就在这一个瞬间洛秋玄身上的生机便如泄了洪一般,快速的流失。

这一下不止天降草慌了神,就连陆拾叁也面色凝重,快速取出连那从未对外示人的银针扎满了洛秋玄的全身,同时亦将那片从天降草的花盘上揪下来的花瓣,直接丢进洛秋玄口中,对外面的李季急喊道“李叔,速来救人!”

同时对天降草道“还不赶快将门打开,凭你我二人之力,并不能彻底阻止他体内生机的流逝”

陆拾叁的手如幻影一般迅速的在洛秋玄的身上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银针只留下颤抖的针尾,一个连着一个发出连贯声响,似是龙吟又像虎啸,低沉悠远,让人心神一荡。

天降草被他挤到一边,看着他这一番迅速连贯而又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愣了愣神,花色晃动,却是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

默默的收了之前为阻他离开结成的一张大网,甚至还怕那院中残留的毒素对李季造成伤害,主动将那些毒给驱散了去,任由这毒飘荡在梦境的某一处,也不知最后‘便宜’了谁!

李季的速度很快,从陆拾叁将话喊出口到他进来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但纵使有银针加持与那花瓣的协助,依旧只是暂缓了洛秋玄体内生机的流逝,并不能彻底的让其停下来。

李季到时,洛秋玄那漆黑如墨的青丝已经隐隐泛灰。

李季不知在陆拾叁与这天降草进来之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看到完好的似是没有受到毒素侵扰而安然沉睡至今不曾醒来的白隙爻时目光一闪,那被天降草忽略的问题瞬间就在他的脑中过了一遍。

但也只是一遍,此时的洛秋玄情况很不好,甚至都到了危机的时候,当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时,面色更是讶异中带着深深的凝重,忍不住回头看了陆拾叁一眼,似是在问他对洛秋玄做了什么。

不外乎他会这么想,明明之前洛秋玄的伤势已经稳住,纵使中毒也因着他神族血脉的事不至于这般凶险,这才过多久,洛秋玄身上的生机便的如长河般一泻千里。

照着这个速度怕是不出三日,他身上的生机便会一点不剩,介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只不过这生机流逝的有些蹊跷诡异,让他找不到因由,却又不敢贸然出手。

李季思索半响,沉沉的开口道“他体内怎么损失的这般厉害,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这般询问自然是将天降草也包含在内,陆拾叁讪讪的没有回答,心中却是打鼓:不知洛秋玄这生机的流逝,是否与他之前的试探有关,以他之前的反,应是激化了他体内的魂种与毒素?

若真是这般,这次可就真的玩大了,他的罪过也就重了。

虽然陆拾叁嘴上一直对洛秋玄各种嫌弃看不上,甚至心中还浮现过许多不好的念头,但那些也仅仅只是说说想想而已,并不是真的不想他好,想要他的性命!

若不然他也不会接二连三的提醒他,甚至是有意无意的撮合着他与白隙爻。

只不过这次关于魂种的信息对他的冲击有点大,让他无法接受他对白隙爻那只会越来越浓烈的恨,才会让他有了偏激的想法,甚至有点不管不顾的意味,但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对洛秋玄的关心并不会少,更不愿意就此看着他陨落。

因而在李季问出这话是他便毫不保留的将之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

而天降草也显然知晓洛秋玄此时的凶险,将那五色花瓣催动,勃勃生机从中踊跃而出,不过片刻嫁给已将整个房间笼罩。

李季侧眸看了它一眼,就连陆拾叁也不禁对它刮目相看,叹息洛秋玄好命,能得到天降草这株天造的医者。

天降草的这般操作无异帮他们争取了时间,李季在沉吟片刻之后,取出几枚漆黑木钉,以八卦的形势钉在了洛秋玄的心脏四周,以保证为他吊着一口气。

而这黑钉与之前陆拾叁又用的针法又相辅相成,一眼望过去赫然在洛秋玄的胸部组成了一副盘龙图,只是这龙口却是向着他心脏的位置,给人一种张口欲吞的错觉。

陆拾叁并未将这一错觉放在心上,而一旁乖觉的默默为洛秋玄提供生机的天降草倒是看出了些许的门道,却因着记忆的模糊并不敢确定。

只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拾叁与李季,期待着他们能阻止洛秋玄体内生机的流逝。

待李季将那些黑木钉钉入洛秋玄体内之后,洛秋玄身上生机的流失又慢了一分,这让陆拾叁提着的心稍缓,看着他问“李叔可有法子?”

李季沉吟着摇摇头,又点点头,余光看到一旁动也不动的白隙爻时目光微闪、眉头微动“倒是有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但用着却是十分的凶险,弄不好会搭上两条性命”

陆拾叁本在他说出第一句的时候想让他不管不顾的试上一试,但听完他的后面一句,便猛然有了不好预感,那话死活说不出口,半响才试探性的问了句“两条人命?”

李季点头“你也知晓,我李氏一族虽然常年在研究魂种的破解之法,却并未成功过,纵使那交给你的三种法子仅仅只是吾辈先祖觉得最为可能而已,并未真正的用过”

旧话重提,陆拾叁便知晓了,李季这是在敲打他,训诫他的胆大妄为与冲动,更为胆大是用的还是人人谈之色变的三生醉夹杂了其他的毒素。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陆拾叁起码要负起一多半的责任。

但此时并不是追究其责任的时候,首要的还是要帮洛秋玄解毒,以及组织他生机的断流失,至于魂种的事,陆拾叁却不报什么希望了。

陆拾叁经过再三的斟酌问道“李叔所说的法子是?”

却没想到他这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问的问题,居然会直接被李季给忽略道,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让他十分郁闷的话“你还是做了!”

陆拾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影射了还不算,这直接问出了口是个什么意思?那他是要老实的点头承认,还是否认?

陆拾叁看着李季的目光有些莫测,余光看到竭力为洛秋玄保住生机的天降草时,便摸了摸鼻子,略带委屈的道“李叔这个锅我可不敢背,无论是这空气中弥漫的三生醉的毒,还是鬼蔓藤的毒可都不关我的事!”

他顶多是顺势而为,趁着天降草未注意时将阵法悄无声息的给变了,在那般艰难的情况下也只保了白隙爻一人,且将那些毒有条不絮的送入洛秋玄的体内而已。

当然这种事情陆拾叁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更加不会承认,甩锅甩的十分利落。

但听话听音,熟悉陆拾叁的李季又岂会猜不到他话中的另外一重意思?这锅丢的干脆,他也不会硬要其捡起来。

李季再猜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白隙爻一眼,有一个念头升腾而起,略微沉吟了片刻道“这魂种乃是因情而起,或许用上恋人的心头血,会有所成效”

陆拾叁的面色当下便是一沉,冷冷的看着李季“咱们现在说的是如何阻止他生机的流逝,并非是魂种!”

这一眼便让向来沉稳坚定的李季脊背一寒,竟止不住的发起冷来,但他依然将脊背挺的很直,不卑不亢的道“少主说的是,只不过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着魂种,我认为若是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首要的还是要解决了他体内魂种,只要将魂种解决,他体内的毒便能解,生机自然也会留住,此法可以一试”

陆拾叁的面色更冷了三分,呵斥道“简直是无稽之谈!古往今来但凡被种下魂种之人,无一不会将自己的思念头所爱,是为眼中钉肉中刺,折磨打杀,从未见过有一人能够挣脱的!”

“若是你说的这心头血有用,那你李氏一门已经研究了十数万年饿不见有成效,又作何解?”

并非是陆拾叁故拿话刺人,而是李季的这句心头血确实让他动了怒,那向来不语三分笑的俊脸此时被冰寒的冷气所替代,看着李季的目光充满的审视“若是魂种能这般轻易就能解了,那它又何须被列为禁忌?这般想当然的话,你作为没落谷的惩善使应当慎言人!”

这般的疾言厉色,显然是怒了,也彻底的便将这个建议给驳了,连试的可能都没。

李季静默的与其对视,半响之后才躬身称是。

陆拾叁的眉头微蹙,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出,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身上布满银针洛秋玄身上,也就这么一会功夫,洛秋玄那满头的墨发已经呈灰色,面色亦是灰败中透着青黑,表露着他此时状态的不好。

陆拾叁喊了声“天降草”侧身让出了位置“你来继续为他解毒,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天降草一个激灵,怔怔的‘看’向他,在他再次催促之前快速的上前,犹豫半响才又重新下手,只是这此他并不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行事,而是根据陆拾叁的口述,一点点的将那些解毒的药草送到洛秋玄的体内。

这个时间特别的漫与煎熬,一个不慎就可能再次引起洛秋玄体内毒素的反噬,让他彻底的陨落。

所以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没有丝毫的懈怠。

在这一人一花不懈的共同努力下,洛秋玄体内生机的流逝终于缓了下来,那青黑的面皮也逐渐有了常人的模样,只是危机还未解除。

陆拾叁沉吟片刻,对天降草道“我说几味药材,你去找来”

天降草看了眼洛秋玄,便撤去的了那五色光芒,看陆拾叁,陆拾叁快速的说出了几个药材的名字、形状以及生长的习性,天降草歪头想了想,其中有两味药材连它都没有停过,不过对陆拾叁口中所说其生长习性已经模样,却是有些许印象。

因而便没有停留的匆匆去找那些药材去了。

待天降草离开之后,陆拾叁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季没有说话,陆拾叁继续道“李叔,你应该知晓我不会将师姐陷入任何险地,为何还要说出那样的话?”

心头血?正常之人取了心头血还能活吗?!

李季看了他半响,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陆拾叁抿唇不语,李季轻笑一声“我所说得取心头之法并非是不可取,从这北渊大帝对大小姐的态度便可知晓,在他的心中大小姐的地位有多重”

“且,你难道不觉得之前他被魂种控制时,突然的收手很蹊吗?甚至还因此蹦断了那魂种延伸出来的黑丝”那魂种蹦断后一段段犹如虫子般的模样,李季可是印象深刻“断的更是可疑,所以我才建议用大小姐的心头血来一试”

纵使李季说的合理,但陆拾叁依旧不愿去试这个方法,他盯着洛秋玄许久,才说了句“李叔,你不知,师姐的心头血动不得!”

幼时已经被取走半片心脏被用来做了魂玉,后又被慕千雪直接将魂玉捏碎,她的心已经不全,纵使是此时完好的模样,也只不过是个表象,如今的白隙爻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李季默然半响“你应该先看一看小姐此时的状态,再做决定”

陆拾叁心中一惊,面色大变,猛然想起他已经将阵法撤回,按理说那些被他放入阵法中的药也应该失效的了才是,为何白隙爻至今都不曾醒来?

陆拾叁带着心中的怀疑与忐忑,探上白隙爻的脉搏,但令他大吃一惊的却是他压根就没有摸到白隙爻脉搏,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是如此。

这般的变故直敲的陆拾叁发蒙,那本就因着之前被天降草折磨而惨白的脸又更白了几分,唇瓣之上几乎不见一丝血色。

许久之后他才颤巍巍的将手收回,口中干涩的不能言语,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才带着忐忑嘶哑的喊了声“师姐”

然,白隙爻却并不曾回应于他,那沉睡的容颜依旧美好,却在陆拾叁的眼中逐渐失去了生机,变得死气沉沉。

这让他整个心肝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半响之后又再次启唇“你知晓她是怎么了?”

李季摇头“我并不知晓,只不过她的状态我曾经见过而已,被世人俗称为梦魇”

简而言之便是被梦境给魇住了。

但以梦为道的白隙爻又怎么会轻易被梦所魇?陆拾叁简直不敢相信,他试图想要将白隙爻唤醒,却始终没能如愿。

李季缓缓的摇头道“没用的,之前咱们那般大的动静都没有将她唤醒,单凭这般轻唤是叫不醒她的,所以我才会提议用她的心头血”

“一来这心头血可能对这北渊大帝的魂种有用,可以一试,二来便是取心头血时那极致的痛可以将小姐从梦魇中惊醒,只要我们方法得当,小姐并不一定会出事”

“反而这般一直任由她被梦所魇住反而会出危险”李季对洛秋玄体内的魂种并没有多上心,提议用白隙爻的心头血为他一试也只是顺带而已,成与不成他并无太大的执念。

这也与李氏一族十数万年以来的执着有关,看惯了那些人为了不确定的东西殚精竭虑的几近疯魔,反而更能冷静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

在李季看来魂种已接近灭,且千年才能成行,偶尔出现也只能用于一人,并没有太多意义,对此执着是他先辈傻,如此还不如好好修炼,超过那被种魂之人,在其被利用成为傀儡之将其彻底抹杀,反而来的轻松便宜。

因而他才会在陆拾叁提及魂种时才会表现那么平淡,甚至还很平淡的帮他要来了那类似能解魂种或是克制的法子,只是没想到陆拾叁会那般快的便将其给用了。

“必须要用这个法子吗?”陆拾叁内心依旧是拒绝的,在没到最后一刻他仍就不想拿白隙爻来冒险,再说时间被梦魇住的人太多,并没有谁像他所说的那般,用心头取血的疼来将其唤醒。

李季默,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两全的法子。

陆拾叁在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后悔了,后悔不该凭着白隙爻的信任对她下药,更不该自作主张的决定的洛秋玄生死,陷入这两难之中。

但陆拾叁依旧不同意“不,还有法子的,师傅曾说过,梦境与其主人是相连的,此时师姐虽然可能被梦所魇,但梦境却没有受其影响,且这又是发生在梦境之中……”

“是了,还有火儿!凤凰的祥瑞之声可以破除一切魔障,那么定也能将师姐唤醒!”更何况母子连心,效果更时非同一般!

陆拾叁越想越可行,从自我安慰中得到肯定,李季虽未完全听得明白,不知他那句梦境是何意,却也听懂了最后一句,凤凰么?确实是一种法子,只是这般这北渊大帝可就危险了!

而钟道子那一直未曾言明的身份也终于明朗化。

只是陆拾叁虽然找到了法子,却不知火儿在哪,当初他将火儿交与洛秋玄,可这次见面却并未见到火儿的行踪,而他也因着一见面便与其对上,以及后面的事没有来得及去问。

如今将要用到了她,却不见其踪影,这法子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差别了!

陆拾叁烦躁的甩了甩衣袖,放声高喊了一声火儿,这声音积攒了他此时的所有力气,从这情渊山之中向着四周散去,回荡在整个梦境之中,却没有唤醒洛秋玄玄天镜之中的火儿。

只是勾的那些鬼谷众人愈发的好奇,终于忍耐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且还通过了众人一致的同意,组织好了人手快速的向这情渊山而来。

陆拾叁这喊彻底将心中的忐忑与害怕发泄出来了,整个人都好上了许多,大脑迅速的转动,火儿既然没有跟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一起出现,那便已经说明她出了意外,用火儿唤醒白隙爻的法子显然也行不通。

那要如何?

陆拾叁心中焦急,疑惑也越来越重,眉头拧死,却是对白隙爻此时的状态毫无办法:比之洛秋玄状态,白隙爻的完好无损才更加让人棘手。

陆拾叁几乎没有犹豫的一巴掌便拍在了洛秋玄的身上,发泄的道“你将火儿弄去哪里了?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还该死的一见面就给魂种给控制了,你可真够没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初露端倪 陆拾叁心中焦急,疑惑也越来越重,眉头拧死,却是对白隙爻此时的状态毫无办法:比之洛秋玄状态,白隙爻的完好无损才更加让人棘手。

陆拾叁几乎没有犹豫的一巴掌便拍在了洛秋玄的身上,发泄的道“你将火儿弄去哪里了?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还该死的一见面就给魂种给控制了,你可真够没用的!”

陆拾叁的这一巴掌拍下,床榻上的洛秋玄并没有半分的反应,更不会知晓的他内心的煎熬。

洛秋玄依旧在他自己的识海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一心想着要如何突破那无形中困住他的屏障,快速的醒来,好看看白隙爻到底如何了。

若是当真如预知中的那般……

洛秋玄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能否在将那预知中的一切经历一遍?又能否幸运的能再找回一个活生生的白隙爻?

心上的痛伴随着身体上的痛,以及那足以撕裂灵魂不安和恐惧,让他没有半分的犹豫,就用了那道残魂所言的法子,动了自己生机与寿元。

起初的他还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与摸索,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的自己不能乱、不能慌,若是连自己也出事,又是坏的结果,自己还能根据那预知的先机做出应对的措施,或许那之前出现的转机亦会出现也说不定,算不幸中的万幸。

就怕……他咬着牙,强力压下心中恐慌与蚀骨的痛,凭着生机与寿元燃烧之力,来破那困住他的壁垒,却不知是因着自己体内生机与寿元流逝导致的那壁垒的虚弱,还是当真有用,让他一时没弄明白,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

试探在继续,生机在缓慢流逝,那压在他的心头的灰却是越来越重,直至那令他安稳的气息忽然远离。

这样的远离让那压在他心头的恐慌与害怕瞬间涌出,满身的戾气带着魔化的气息向四周涌去,让那本是稳定的试探瞬间的失去了平衡,甚至燃烧了那逐渐被疯狂代替的灵魂,以魂魄之力来冲击那困住他的壁垒。

然,即使在这般,也只是缩小了他隐藏在他识海深处的魂种的大小,并没能让他从中挣脱,自然也就不知晓,在确定他被魂种所困之时,白隙爻的冒险进入。

都说爱恨的界线其实很模糊的,模糊的连那一线相隔的线也摇摆的厉害,不能定性,所以这魂种的存在也并非只有那被重之人会受其影响,就连那诱发这魂种的头也能有所感应。

只不过这种感应玄之又玄,若是常人并不能感知,但白隙爻除外,只因因着魂玉的碎裂她已是介于人魂之间,并不能以常人来看。

所以魂之间那微妙的感知,让她在陆拾叁离开之后,敏锐的发现了洛秋玄的异样,冒险与之相连,其结果便是陆拾叁口中的梦魇——被梦所魇。

白隙爻进入洛秋玄的识海,并非是以魂体进入,而是以梦境侵入,镜的正反两面是不同的世界,一处是那攀附在洛秋玄脸上的黑灰色的枯枝藤蔓似的魂种,一处是荡漾着冰寒蚀骨的恨意,那所谓的爱便是缠绕着他的魂种,一寸寸破碎,在他的识海中徜徉。

白隙爻被那蚀骨的恨意缠绕,始终无法走出,亦够不着那被染成的灰黑色情义,那缭绕浓郁的恨意将她钉在漆黑的水牢之中,被贯穿了琵琶骨,浑身钉满了定魂钉,气息奄奄。

可这身上的痛却不及心中的痛半分,那浓郁悲让分不清是真与假,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洛秋玄恨不得她去死。

在这漆黑又刺骨的牢笼之中,她已呆了不知多少个岁月,身上的伤除却那定魂钉与被穿透的琵琶骨之外,还有数不尽的雷霆鞭策,在那混乱的记忆中她好似刚被洛秋玄压着承受那雷霆之火,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

从那出雷山之上下来,她便又被投进了这冰寒的水牢之中,甚至还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的与那云袖亲昵缠绵,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悲伤的绝望之中。

万念俱灰说的不过是此时的她。

所以陆拾叁所说的梦魇便是她的状态。

只不过在陆拾叁进来之时,她处在的是一个极静的状态之中,是绝望之后的静态,无欲无求,无念无思。

并不知在那镜的反面洛秋玄在耗费生机与魂力,想要打破他们之间这道无形的壁垒。

两人这般的状态,确实因着陆拾叁的一个试探的举动而打破了平衡,那骤然离去的气息让两人都忐忑难安,洛秋玄差点陷入走火入魔的疯狂,白隙爻却是尝到剥皮挖骨之痛,痛的她浑身抽搐,差点与那侵入身体的冰寒融为一体,连那睫羽都染上了一层冰霜,冷的她就连牙齿的颤抖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白隙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她的世界再也进不来一丝的光亮,过往的一切都是奢侈,奢侈的她忘了自己是否沐浴过阳光,那些被她珍藏的记忆是否真的存在。

暗无天日,心如死灰,就这般与身下的寒水融为一体,成为这水的一部分。

白隙爻轻声呢喃,却也只是自以为的动了动嘴唇,并未发出一丝的声音,却是挂念的依旧是个让她陷入这般境地的人。

有铁链的碰撞声传来,在她的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道迤逦的身影,几乎不用去辨认,她便知晓来人是谁,那本是婉转清脆的声音,在面对她时总是带着满满的戾气,以致那张端庄美丽的面容扭曲成了丑陋的模样,开口的话便是冰冷的利刃带着剜心之痛“君上已经答应取你的心头血为本宫保胎,而后便会剜你的心肺的心肺为我儿滋补,你放心日后我儿继承帝君之位,掌控了这世间的众妖,本宫第一个让感谢的就是为他提供营养的你”

整个水牢中都是她得意而张狂的笑,刺耳却又飘忽让白隙爻听不真切,却又能痛入骨髓,眼前的模糊终于带上了些许的茫然,四肢的冰寒却是浓重的再无一丝的直觉。

有什么在远离?

她分不清,却突然感到身体腾空,不受控制的在移动,同时那缠绕在她四周的恨意猛烈的的颤抖,直接从她的琵琶骨上穿过缠上了那原本得意的人,拉扯着她不断的往水池中来。

隐约中她似是感觉到了那人的害怕,挣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越来越清晰,还带着阵阵的恐慌,一点也没了之前的得意与乖张,求饶与惨叫声似是离得很远,却又似乎很近,不大真实,却终究入了她的耳,让她在茫然慌乱之时有那么一丝的舒爽包含在内。

然,她依旧在水牢深处动弹不得,心是来回绞着痛的,只觉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离她而去,想要抓却如何也抓不住。

这样的恐慌似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又好似过了一生一般的漫长,等她再次回神之时,鼻翼间有令她安心的气息传来,让她那冰冻的四肢逐渐回暖,催促着她一点点的走出了水池,越过了那个凄厉喊叫之人,又在即将踏出水牢之时猛然停顿,只听她用嘶哑到刺耳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若是你真心待他,我并不是不能成全,可从始至终你待他从未有过真心,只有无穷无尽的利用和欺骗。云袖,你是千年不灭之魂,为何不能为善于人?”

那人在被四周弥漫的恨意一点点的拖入寒池之中,口中的尖叫没有本分的停歇纵使这话也只是让她的声音更加尖锐“你懂什么?本宫要的是永生不灭,是大道天衍,区区人类之力又岂能甘心?”

“神不也是人吗?只不过是强悍一些的人,若是努力修炼,也不是不能达到那个高度?又何必害人害己?”

“大道天衍若不能参悟,只靠巧取豪夺,那得来又有何用?天地法则总不是人力能控,纵使是神族一脉也不过是知其皮毛而已,若不然那古来众神又岂会那般容易泯灭?众神众仙又岂会仅仅是因着仙界的崩塌便全部陨落,导致几万年后在无人能拥有那无上的神通?就连寿命都受这法则之力的影响再难长寿?”

白隙爻不知道她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嗓子般如刀割一般却仍旧一字一音说的清楚明白,冥冥之中似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话必说,且能让那应该知晓的人听到,但具体是何人她却又模糊不清。

本能之言,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再没有多言,在她踏出牢房的那一瞬,冰凉的手指上似是有熟悉的温度传来,让她那荒芜的心有片刻的温暖,而后便握着这为数不多的温暖,一步步的离开了这个折磨了她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地方。

伸手所触,就连空气也带着干燥的暖,但前路也依旧迷茫,让她没能记起最初的目的。

脚步迈的的缓慢,似是每一步都带着一串血印,凄美而又哀婉。

本能的又不辨方向的走,踏出去是心安之所,亦是心痛之在,

却与她有着一镜之隔的洛秋玄正在用自己的生机与灵魂在挣脱魂种的束缚,在他疯狂不计代价的攻击中,那固若金汤的无形壁垒终于有所松动,而那令他安心的气息又再次回归,让他的理智逐渐回笼,却没有停下手上的攻击。

但却也只是几息的时间,而后他便感受到神力与真元受阻,就连那流逝的生机和正在燃烧的魂力也突然一滞,减缓了流逝与燃烧的速度,让他既着急又愤怒,努力想要冲破这重阻碍,却发现力不从心。

洛秋玄从未这般无力过,暴躁眼睛都红了,戾气溢满身,丝丝魔力溢出,成魔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陆拾叁看着两人的状态着实有些抓狂,努力的安慰自己道“师傅说梦境之主在梦境之中是没有脉搏和心跳的,师姐的这般反应实属正常,即使是被梦境所魇,以她如今的修为也能轻易破除,再加上师姐如此的在意这家伙,定然不放心要亲眼看他度过危险的,又怎么能甘愿因着梦魇而留下?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但怕就怕这魇着的她与洛秋玄有关,在分不清真假的时候,被梦境所魇也并非不可能!

陆拾叁的脑中的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是无碍拼命的在安慰自己,另一个却满是担忧,本身修的便是梦道之术,如今被梦所魇是否意味着这便是梦道之术的反噬?若是不能及时醒来是否会如记载中的那般,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经历梦魇之事,再无醒来的可能?

陆拾叁一时犹疑难决,烦躁的迁怒到洛秋玄的身上怎么都不顺眼,咬牙切齿的道“我师姐因着你受了多少磨难,若是这次顺利度过这一关,我定然不会再让她与你有牵扯”

这世间之药还有忘情之效,配制虽然麻烦却并非不能,若是洛秋玄不能好生的对待白隙爻,陆拾叁并不介意让后者彻底的忘记洛秋玄,从此不再牵连。

哪怕是被白隙爻怨憎他也会认了!

然,他的这般话语,听在他人耳中便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他一心为着自己的师姐,还有一株草也是一心为着洛秋玄的。

并未走远的天降草直接将陆拾叁所说的那些药草以天赋神通迅速采摘收拢,在陆拾叁说到‘并非没有转机’时已经迈进了屋内,当他最后一句话落时,它将所有的药材都丢到了陆拾叁的脚下,示意他来检查。

陆拾叁看着它这般粗鲁的行为,本就烦躁心增加了几分戾气“你若不愿救你的主子,大可不必做这些事,本少主便也省心了!”

天降草抖了抖了自己的碧绿的叶子,没有丝毫被威胁意识,毫不留情的讽刺陆拾叁的不用心和口是心非。

只是它的这一动作,他人并不能完全明白,更不知晓它在心里已经将陆拾叁骂了个狗血临头。

天降草立在一侧,十分有心机的立在了白隙爻与床的夹角处,这个角度既能让它看的清楚陆拾叁的作为又能很好隐藏自己,让人以为它是不去妨碍陆拾叁与李季工作,却不知将注意打到了别处。

那剩余的几片花瓣流光闪过,似是在看陆拾叁在挑捡药材,实际却在寻找机会,以保在他取白隙爻的心头血时不被人打断,至于白隙爻会如何,并不在它的考虑范围之内,更不会理会陆拾叁的意愿,既然是为洛秋玄好,它便无所畏惧。

再加上魂种、心头血这等熟悉的词汇,让它探知到了什么,又没能及时抓住,歪着那仅有的几片花瓣,将白隙爻好生打量了一番,心头猛然一震,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天降草动了动它的根须,偷睨了眼将药材分出徒手炼药的陆拾叁,根须微动,终究在陆拾叁不注意的时候,将其中一根犹如发丝般细小的根须悄无声息的从白隙爻的身后探了进去,而后一路往上,找准位置,直接将这根根须插进了白隙爻的心脏,让后者痛的闷哼一声,似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让正在炼药的陆拾叁精神大震,对李季道“师姐要醒了!那就不是梦魇!”

李季的目光微闪,沉吟片刻,搭上白隙爻脉搏,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天降草,在陆拾叁希冀的目光下,微微摇头“好似有些奇怪”

是哪里奇怪他却没有说,陆拾叁按耐住心性,直到将手中的药材炼制完毕才去探白隙爻脉搏。

却不知这一会儿的功夫,天降草却是已将根须的另一头顺着床沿和插进了洛秋玄的百会穴中——至于为何会插在此处,天降草自己也不知晓,只是一种本能,属于草木之母的本能——白隙爻的心头血在陆拾叁的眼皮底下已经准确无误的进入了洛秋玄的体内。

这一切天降草自认为做的隐秘,甚至还颇有些得意,但依旧在陆拾叁在白隙爻诊脉时吓的的一哆嗦,那跟根须上自然抖落出一层粉末在白隙爻的心口,压下了根须所造成的影响,让白隙爻又再次恢复沉静。

天降草看着陆拾叁不大好的面色,犹豫着是否要将其终止,但终究是抱了侥幸的心里,以为自己做的隐秘,自信陆拾叁不能发现,因而在陆拾叁去看白隙爻时,它控制着那条根须,不动声色的取出之前喂过陆拾叁的龙蕊草的汁液悉数挤出,全都滴进了洛秋玄的口中。

洛秋玄一见眉眼一厉,冷声道“若是你不没有把握将他治好,就不要妄自给他用药!”

天降草吓得一抖,那汁液直接撒到了洛秋玄的脖颈处,迟疑半响终究还是退了一步,但只这一么一耽误,白隙爻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是白的透明,心头血已经如愿的入了洛秋玄的体。

天降草不敢做的太过,想要悄然将那两根根须收回,却见陆拾叁已经发现了端倪,面色沉戾“你做了什么?”

但还不待天降草回答,一直陷入昏迷挣扎的洛秋玄突然面色大变,整个人的气场都在那一瞬变得不同而来,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散发出的却是死寂的银灰的光辉,浓浓的死气在他的眼中弥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修罗一般。

让离他最近的天降草猛然后退了好几步,就连李季也不可避免的退了一步,虽然步伐不大,却依旧能够显示他的内心的不平静,惊的整个心脏都砰砰直跳,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自己离死亡是这般的近!

也正是因着天降草与李季的这一退,让陆拾叁彻底的看清了天降草的诡计,面色瞬间黑沉了下来,震怒的睚眦欲裂,玄鸣凤翎出瞬间便斩去了天降草那插在白隙爻心口的根须,目光沉冷的看向那因被斩去根须而痛嚎的天降草,怒声道“找死!”

玄鸣凤翎挥出,带着绝对的肃杀之气,直逼天降草而去,吓得天降草整个都愣住了,若非是李季阻拦,陆拾叁的这一击纵使不让天降草身首异处,也定重伤不已。

陆拾叁没有留手,在这一刻他甚至都没有在乎洛秋玄的安好,带着滔天的怒气,就那般不管不顾想要斩杀天降草于剑下,天降草却是吓得滋溜一下直接钻入了洛秋玄手指上的纳戒中,让陆拾叁的这一击直接落空

陆拾叁怒指着洛秋玄“将那株小草儿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与你不死不休!”

然洛秋玄的状态十分不对,那眼眸中的死寂,犹如实质一般落在陆拾叁的身上,透着死亡的气息,银灰色的光更是如地狱烈焰一般,只要触及,就能将人燃烧。

陆拾叁握着剑的手一顿,在这一瞬再也没有去寻那天降草的麻烦,而是迅速的收剑将白隙爻抱离洛秋玄的身边,与李季并肩而站,防备了喊了声“李叔”

李季对这样的洛秋玄同样忌惮不已,却依旧护在陆拾叁的身前“少主先退!”

陆拾叁抿紧了唇,却是没有动,而是沉声喊了句“洛北渊”

然,洛秋玄却没有半分的反应,从床榻之上起身,青丝无风而动,那样的灰更加明显。

银色的光落在他怀中的白隙爻身上,死亡之气更加浓烈,随着他的站起,那入穴的银针和木钉悉数震落,阵法破裂,犹如那盘踞的龙轰然炸开,那因着压制而延缓流逝生机又疯狂的运转起来,缭绕在他的周身却没有就此散去。

只是原本麦色光滑的皮肤上,随着这银针与木钉的掉落,出现了大片的漆黑,那黑犹如玄墨更如黑洞,让人看过一眼便会彻底沦陷痴迷,再也移不开目光。

饶是陆拾叁与李季这般心智坚硬之人也有片刻的失神,而就是这片刻的失神,洛秋玄便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并顺利的将白隙爻从陆拾叁的怀中夺回,并将陆拾叁与李季震飞。

洛秋玄的这一下虽不至于让陆拾叁与李季重伤,却也在瞬间分出了彼此的差距。

陆拾叁抹去嘴角的血渍,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个唯一仅存的觉醒的神族血脉,那双含笑的眸子再无半分的笑意,上扬的嘴角也被死死的压下,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死神!”

李季的面色亦是凝重了极点,不动声色的护在陆拾叁身前,却是有不同见解“不是,他是魔、神、鬼三者的融合体,看来那魂种在他的体内变异了”且控制那魂种的定然是这三者后代遗脉之一。

魔族势微,如今就连普通修真门派都不如,魔神血脉定然没人拥有,否则魔族不会想要借助他人之势来壮大自己,将自己族内搞得乌烟瘴气,神族一脉,数万年来也就只出现了一个倾绝女神和她唯一血脉,也就是眼前洛秋玄,再无其他的传言流出,至于被归类为鬼蜮的死神,早已随着冥界的消失而消声灭迹,就连鬼谷也只是沾些皮毛而已。

至于鬼谷之下那片属于冥界的禁域,还未披露在世人的眼前。

李季思来想去觉得后面两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个神秘未知的所在,一个在记载中可以制造的所在,后者隐秘却未必不存在,后者得可能性却是最大。

陆拾叁默,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心中亦是偏向后者更多一些,毕竟在那鬼谷禁地中,他与白隙爻看到的更多。心中的猜测也更有依据。

陆拾叁看着洛秋玄小心翼翼的将白隙爻放置在床榻之上,眼中银灰之色没有丝毫减弱,却也藏不住那股温柔的缱绻,而后就在他以为洛秋玄会对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十分意外的看到后者,翻身上了床,如获珍宝的将白隙爻揽入怀中,再次归于平静。

这一幕让错愕不已,李季小心地看了陆拾叁一眼,却见后者面沉如水,黑的不能再黑,就连那饱满唇色都因着抿的用力而泛了白,双眸冷凝,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

李季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出声,心中却是暗叹陆拾叁的前路之难,在本就处于势弱的时候,连武力值都不及对方,这样的打击怕是不小!

但情感之事,外人或许可以助力,却无法真正帮忙,有事弄巧成拙便是最大的错事。

李季自行脑补一番自家主子的失意之路,在为陆拾叁惋惜之事不免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以及自家主子如此优秀却不得的不平。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的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九蕊墨莲 那一刻心中的共鸣带着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喷涌而至,心底的悲与痛涌上心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重出体内,化作两行清泪簌簌而落

白隙爻已经忘记有多久不曾这般,她所有的情绪仿佛都遗落在了往生池畔,而又在这一刻被勾起,心底涌动着莫名的暴躁,那被禁锢了的思绪刹那飞散,引得曾许下的誓言在体内发出阵阵轰鸣,与此同在远在凤鸣山的云海之巅,隐藏在白雾之中的岑天华住发出阵阵白芒,自上古流传下来的谶言阵被无声启动,引起一片恐慌

白隙爻身上所经受过的痛在一瞬间爆发,滑向四肢百骸,手指颤抖,那被我在手中的拓本滑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终是忍受不住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可还好?”

不知过了多久洛秋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子一僵,以为他是问这些年来她过的如何,心神震动之下忘了言语,她将头深埋,好想说自己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那些委屈和伤痛在一刹那爆发,又被她死死压制,待得体内暴动平息,这次抬起头来,因我没有看到在洛秋玄开口的那一瞬那火凤如一阵风般瞬间从拓片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面上浮纱遗落,露出绝美的容颜,肌肤通透如玉,除却一双微红的眼睛看不出其他,依然是清冷的模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随手捡起拓本放好,稳了稳心神这才抬眸看向他,只一眼便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平静,只是面上依然清冷,望着他的眼眸平静无波,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纵有千言万语,在此刻也都化作了无

洛秋玄站在她一米开外,带着探究与漠然的目光“可需要帮忙?”说罢又解释了一句“我看你不眠不休已经找了三天三夜了,是要寻什么东西吗?”

她轻轻呢喃“帮忙?要帮什么忙?”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曾经的承诺皆化成了风,又有什么可帮的?忙吗?或许他真的忙,忙的不能赴约,枉顾了那数十个等待的日夜、那一腔满腹的情义!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面对自己时如此的平静淡漠,也不知晓那些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如何能够轻易的作罢,当然更无法知晓出了梦境之后他已不记得她的样貌容颜,终究还是意不平,连带着看他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怨念,却又被她极快的压下,缓缓摇头,看着他嘴唇嚅动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无事”她重新取出一个浮纱带好,不愿与他独处,丢下一句“自便”匆匆离去

洛秋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在她身上感觉到‘逃’这个字?还是……他回首伸手捡起地上的面纱,雪白的纱巾上唯有左下角有一个‘爻’字,倒是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样简洁,将其收起,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壶之中装的并不是水而是他依着梦中的记忆酿制的桃花酿,入口清香回味无穷——本来这酒是有些清甜的,是她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将酒母进一步煮食发酵又做了特别的处理,才有了如今的绵而不粘厚而清爽,只是他自己酿的与梦中喝到的还是差了一些

白隙爻回了二楼,看到慕千雪正在修炼,面前放的正是那本《风吟术》,略为宽慰,知道她贪玩是贪玩了却不是不知轻重的,只是……心头有些沉重,那窒闷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随手拿起另一本《格物志》看了起来,只是翻到其中一页看着上面的一块血红的石头有些发怔,只见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字‘凡凤凰者乃血玉之本,血玉不碎凤体不破’,其后又有赘述凤凰血玉乃是上古凤凰涅盘之后鲜血所化,其内孕育着无穷的力量,有焚噬万物之能,她想着自己的那块血玉自那次之后便遗失在梦境之中,她走遍梦中所有地方均未找见,如今看来却是因为她的凤凰之体消失而碎了

所谓寻魂梦道之术就是以‘无’对‘无’。道家经典说‘无’乃万物之始,是混沌未开之际天地万物的本状;而梦之一字本就是虚幻而来,古有谚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就是将有形的东西带到无形虚幻之中借以实现心中所求;而人的魂魄亦是无的形态,以肉眼很难察觉,有曰:借尸还魂,就是由无形借有形,将二者结合以达到借由无形之术彰显天地大道,显无形以有形,问虚无以成大道!

白隙爻自小修习梦道之术,对梦的‘无’之形态甚是熟悉,只是对于这天地游魂之‘无’从未涉及,一时竟不知从何入手,苦思良久,尝试着展开梦境想要吸取别人之梦,方一展开便见各种梦境纷沓而来,这是她第一次吸取他人之梦甚是慎重,每一个梦境她都小心旁观不去触碰,这里面有为鸡毛蒜皮之事争吵不休想要砍人者,也有穷困潦倒梦想发财者,亦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者……

她一一看过,也不知看了多少,突然看到一人守在灵前嚎啕大哭,面前不断浮现出死者生前种种,那人哭的太过伤心,她看的有些不忍,心想在梦中还能哭成这般想来亡者与他关系非凡,于是走近了些看,却看到棺材之中躺着一位极其清秀可人的女子,隐隐猜到他们的关系,正欲离开却是突然看到那人旁边有一女子正看着那男子眼中满是悲切不舍,那女子模样与棺材之中所躺之人十分相似,她目光一凝看着那女子:幽魂入梦?那男子此时亦是有所察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把将其紧紧抱住口中重复喊着“玉娘……玉娘……”

被唤做玉娘的女子看着他眼中悲伤之色更胜唤其“夫君!”

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口鼻满是不舍“好好活着,带着咱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说着抱着男子一起嚎啕大哭,男子亦是哭的悲切,声声不舍

她看的不忍,转身却被那女子喊住“等一下”她双目一凛,回望女子,只见此时她已离开男子怀抱站在不远处,而男子因不见了女子苦苦寻找,这梦隐隐有欲醒之兆

第十二章梦之所向

“你能看到我?”她问

玉娘点头“这是我夫君为我织的梦,我自然能看得到你”

“何事?”

玉娘道“姑娘可是仙人?为何能出现在我夫君的梦中?”

她缓缓摇头“我不是什么仙人,这是我的梦境”

“你……你的梦境?”玉娘似是不敢置信得打量着四周,却见,四周山清水秀花香鸟语好不美艳,而她的夫君已不见了踪迹“这……这……”

白隙爻看着她亦是有些意外“我本是拘人梦境以便自己修道之用,没想到会将你拘来,我这就送你出去……”

“姑娘”玉娘急忙拦住她“您是修道之人,也是我们眼中的仙人,玉娘求您帮帮我,让我与夫君再见上一面”说着在她面前一跪磕头不止“求仙人帮帮我,玉娘感激不尽……”

“可我会的也只是梦道之术,只能让你们在梦中相会,这个你不是也能做到吗?”

“不一样的仙人,玉娘之所以能入得了我夫君之梦,乃是因为今日是我头七回家拜别之日,而我夫君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影像并不是真的我,仙人,过了今日我便会进入轮回,与夫君再不能相见”玉娘泣道“求姑娘发发慈悲帮玉娘一次,就一次,玉娘还未见过自己的孩子,还不知晓他是男是女,求仙人帮帮玉娘……”

轮回?这世间当真还有轮回吗?上古之战三界俱毁,三十六重天破灭,哪里能知晓这轮回之地落于何处,那冥府是否安好?世间修道者没了升仙一途,那羽化亦是对逝者的一种安慰,但眼前玉娘之言却是让白隙爻又有了新的看******回于虚无缥缈之地,是世人大多数的归属,既有轮回便有往生,于轮回往生之间追求那长生之术亦是有迹可循,只是这轮回往生之处又在何地?

修道一途寿命最多不过千余载,极少能过千五之数,更遑论长生?如今正邪两道能够和睦不过是因着数百年前有大能者预言,有人能得长生之术,重铸三十六重天,世间修道者这才罢手、翘首以盼,深怕在摩擦厮杀中累及那能铸天者,错失了长生之道、悔恨终生,就连凤鸣山也在百万禁制中设了谶言阵,等待着那预言之人的到来。

白隙爻看着玉娘有些许的迟疑,毕竟有慕千雪的前车之鉴在,她不敢轻易点头,玉娘又求了几次哭成泪人一般,她终是不忍,点头答应

谢秀才是清河县有名的秀才,不但能识文断字更是人品极佳,凭借自己的学识和才能年纪轻轻就已是清河县衙某得师爷一职,更是在去年年初娶得娇妻一位,本是年华正好春风得意之时,谁想他这娇妻玉娘竟是个短命的,不过一年多时光便在生子时暴血而亡,谢秀才是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哭昏了一回又一回,这日好不容易等到玉娘入梦却不曾想话未说上两句,他一着急便从梦中醒来,再想入梦却是不易,只得抱着新生小儿放声痛哭,正在他哭的不能自已之时面前景色突然一变,来到了一个仙境般的地方,惊诧莫名之时面前出现一位娇俏的女子正含泪看着他,他疾步向前差点被花木绊倒却是不顾,一把抱住那女子欣喜的喊着“玉娘,玉娘……”

玉娘眼泪哗哗而落泣不成声哽咽道“是我是我……”看着他怀中睡得恬静的孩子“这就是咱们的孩子吗?”说着双手颤抖竟不敢触碰

“是……你抱抱他……”他小心的将孩子递出,她亦接的小心翼翼,看着孩子沉睡的容颜轻轻晃了晃有些欣喜“是男孩?取名字了吗?”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不敢移目,生怕一眨眼心心念念的人儿又消失不见,听到她问面上有些惭愧,微微低头“还……还没来得及……”这些日子他只顾伤心难过哪里还顾得上给孩子取名字的事

玉娘抱着孩子左右看看却并未见到之前她恳求的仙人,不免有些黯然“咱们这是在仙人的梦中,不如就给他取名叫梦生吧”

“好好”谢秀才满口应答“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你说这是仙人的梦中?玉娘你……你……”

“夫君,玉娘已经死了,你现在所见不过是玉娘的魂魄”玉娘有些凄然,但还是将之前的一切如实相告

谢秀才听的一愣一愣的“世上竟有这等事,那……”他看着玉娘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我们就求仙人在她梦中过一辈子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玉娘摇头“仙人说最多两个时辰,不然你和孩子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成孤魂野鬼……”

两个时辰是白隙爻最有保障的时间,时间久了她不知这首次被她拘来的魂魄会如何,只是谢秀才却是不管“孤魂野鬼就孤魂野鬼,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纵使是做孤魂野鬼我也愿意”

“不行!”玉娘断然拒绝“你以后的日子还长怎可就此轻生?再说梦生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他还未……还未……”玉娘一急话都说不全了,眼泪簌簌而落,谢秀才抱着她连忙安慰……

白隙爻看着他们一家缓步而行,心情沉重,她也是刚出生母亲便去世了,父亲又因她是凤凰之体早早将她送到郁离子门下,说起来她还未曾见过他们;白隙爻想如果当初母亲没死、她没得凤凰之体也会如谢梦生一般有一对恩爱且疼惜自己的父母吧,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不过谢梦生还是比她幸运的,毕竟他还有个可以依靠的父亲,而自己的父亲还不知在哪里,又何时才能相见?

两个时辰转瞬而逝,玉娘与谢秀才终是要告别的,她又再次拘来他人的梦,仔细观摩查看,却再无如谢秀才那般痴情玉娘那般执着之人,高官厚禄美人在怀、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比比皆是,就连那帝王之尊所想所思也不过是些君臣间的勾心斗角与各方势力的制衡之道,亦或是亦是一统天下的美梦

功名利禄一生,繁华褪尽,留下的又是什么?

第十三章谁在强求

白隙爻自小修道,清静无为,再加上郁离子对她防备极深倒也不曾与人过多的接触,这些年来更是不曾拘过他人入梦,不知人心复杂世间险恶,因而乍看这些人的梦不解之余常常思索便要费上些许时间,再加上要修炼寻魂问道之术因而这一梦要比往常都要长些,却不知阅览阁中慕千雪看着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急的的团团转,一遍一遍的唤着她,只是她被勾起伤心事又对寻魂梦道之术隐隐有所感悟一时竟未有所觉,直到冷宁翔与洛秋玄两人差点伤到她,慕千雪着急扑到她身上替她挡了

梦中她手脚不能动以为是梦魇这才悠悠醒来,入目所见是慕千雪护着她,洛秋玄护着慕千雪,惊慌之下她本能的抱起慕千雪瞬间移到角落,看到慕千雪哭红的眼睛和背后的血痕目光一冷,怒哼之中衣袖轻挥指尖微动在冷宁翔与洛秋玄中间隔出一道光墙,二人未来的及收手皆被自己的术法反弹所伤,她看着满目的狼藉,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一扫,无端的多出一股威严

“你们要打走远些,下次若敢再伤了千雪我定不轻饶!”她的目光冷冷,声音更是寒彻刺骨

“千雪……”冷宁翔见慕千雪受伤,心中一急想上前查看慕千雪的伤势却不想自己的伤势更重,刚动一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有鲜血流出,显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而此时洛秋玄亦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妄动,看着她的目光沉沉

白隙爻不理他们,转而看向慕千雪背后的伤仔细查看,见只是破了点皮并无大碍,面色稍缓,却也是冰冷至极

慕千雪见她动怒的样子有些害怕,低低的喊了句“师姐”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护好自己!”语气严厉中带着心疼与责怪“他们伤不到我”梦道之术开启,钟道子在她身上布下的阵法就会自动开启,除非修为布阵高于钟道子者,否则无人能够伤的了她,这是她临下山时钟道子送她的礼物。

慕千雪也知晓一般人无法伤的了她,可遇见之后还是本能想要护着她,就如白隙爻对她一般。慕千雪讨好般的牵动嘴角点头“师姐,我知晓了,可是他们……”

“不管他们如何都不能伤你!”她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不是的师姐”慕千雪有些着急,指着洛秋玄道“他……他是麒麟之身?”

白隙爻冷静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气息紊乱,“不可能”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猛地抬头看着洛秋玄久久不能言

慕千雪拉着她的手,面上满是欣喜“真的,师姐,洛秋玄就是麒麟之身,与我有着天定的姻缘……”这最后一句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羞涩之意,话语之中满是惊喜欢快小

白隙爻看着洛秋玄破碎的衣物隐约透出来的火红纹身,她失了分寸,上前扒开洛秋玄胸前衣物,看着他胸前赫然趴着一只火红的麒麟,满是悲切,原来一切早有注定,原来郁离子对她的防备不是没有道理!

她退了一步“你果真……”果真是麒麟之身,那她……她垂了眼眸,想到了他当年的失约,想到了那句‘麒麟者非凤凰不娶,非挚爱不能显’,更想到了他如梦境之初的不愿,原来他从未对她动过心,原来是她奢求了,心中酸胀满是苦涩。

在这一瞬她平静多年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浮纱之下那张绝世的容颜一寸寸皲裂,再不复之前的冷静淡漠,巨浪翻滚冲刷着她每一寸肌肤,使得她浑身上下都弥漫其一股悲凉之意,只是这股悲凉还未散开便被一声嘹亮的凤鸣打断,青羽破体而出,展翅翩飞绕着洛秋玄欢快的转了一圈又钻回慕千雪的体内,这叫凤鸣求偶,她认定了洛秋玄!

白隙爻整个人如坠冰窟,她下意识的想逃却被洛秋玄一把抓住了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洛儿……”这一声似是笃定又似试探,平述出口,她心中讶然,还未开口便见慕千雪目光坚定的看向冷宁翔“你知我是凤凰之体,今生非麒麟不嫁,如今我已经认了洛秋玄,你不许再对我有妄想!”

冷宁翔面色惨白的踉跄着退了一步,她则慌乱的挣脱洛秋玄的手掌转身退后,也不知是何心态,竟然脱口而出“你认错人了!”语落心底一片荒凉,身上更是多了一股生人莫近的冷然。只是转过身的她并未看到洛秋玄眼底的失落与茫然

冷宁翔他们进入阅览阁如今已有三月有余,刚进来时他们各自寻找自己需要的心法秘籍,慕千雪得了《风吟术》,而他也得了自己想要的《五行秘术》,前期的修炼总是兴致盎然的,只是越到后面越是晦涩难懂,慕千雪只是坚持了一个多月就不行了,围着白隙爻转了几天都唤不醒她,便在各个书架徘徊,偶尔看到白隙爻做了标记的书籍一边皱着鼻子嘟囔着一边翻看着,最后实在无聊也就对着白隙爻闭目打坐的容颜发呆,有时也会动手扯扯她的秀发,捏捏她的鼻子,然后抱怨着白隙爻什么时候醒来。

冷宁翔在一旁看的有趣,也就停了修炼,他知晓之前他有些吓到她了,她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同时带着防备!偶尔的几句话也是在洛秋玄在的时候说的,之后或许是慕千雪确实是无聊的够了,洛秋玄也不知躲在哪里,见他又无越轨之事竟也来找他说上几句话,从最开始问他什么功法秘籍的所在,到冷轩院的趣闻秘闻,再到他的身份传闻,她每次问的时候总是歪着头很是认真,如好奇宝宝,会问“师傅真的有个师兄叫玉石子吗?他真的被关在穷云山闭门思过吗?那他会不会无聊?会不会有人给他送饭……”然后怅然的说“师姐以前被罚的时候师傅就不许我们给她送饭,也不许我们理她,师傅总是对师姐太过严厉……”

又有“你们冷家就剩你一个你会孤单吗?有人陪你玩吗?我师姐从小就是对我很好很好的,可惜她总是忙着修炼,都没太多时间陪我……”

她总是一边问着一边说着自己的,最后她问完了也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时说了一边,多数都是有白隙爻的,他听着有些羡慕,如果能将白隙爻换成自己该多好,他定会比白隙爻对她更好!他看着她嘴角含笑,她说的眉飞色舞眼中根本没他,心中黯然

他能看的出来她对他并非讨厌,可他们之间始终有一个洛秋玄……他有些懊恼,如果这次能够忍住……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这个世上也有一个词叫做情不自禁。

是她太美了……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凤鸣山上的种种,他忍不住上前将她吻住品尝着她的美好,她在一愣之际开始挣扎,只是他哪里容她轻易逃脱,他的吻更激烈更疯狂,可他忘了这里不止有他们还有另外两个人

“放开她!”

洛秋玄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他一怔被她挣脱,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在第一时间向洛秋玄解释,又将头埋在自己膝间痛哭不止,心中一痛既嫉妒又懊悔,他想道歉,却被洛秋玄拦住,心中着急便与洛秋玄动了手,本想速战速决却和洛秋玄斗了个旗鼓相当,越打越是急切竟不知何时动了杀机,更不曾想竟然还伤了她

冷宁翔落寞的离去。

第十四章痴妄

慕千雪拉着白隙爻“师姐”见她面色平静,眸色清冷,浑身上下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息缠绕,即冷且冰,更有一股淡淡的哀怨悲伤缠绕其中,慕千雪有些害怕和疑惑,但又羞涩中带着喜悦“你不为我开心吗?”

她是应该开心的,可不知为何竟开心不起来,看着离去的冷宁翔强自扯出一抹笑来“我对梦道之术有了新的感悟,怕是要闭长关,照顾好自己!”

慕千雪点头还要再说些什么,她却不愿再听,脚步轻移转瞬间已不知所踪

慕千雪看着白隙爻离开心底有些失落,转眸看到一旁的洛秋玄便又满是欣喜的过去扶他,却不妨被他一把推开

“你不是她……不是她……可她又在哪里?在哪里……”他失魂落魄的将她推开,低吼着犹如迷失的困兽,眸光游离之时却又不自觉的扫向白隙爻之前所在的地方,那里除了一些散落的书籍典法别无他物,他也不知晓自己的这一举是何意,只觉得万念俱灰之中还有一丝牵绕,若隐若现让人难以分辨

慕千雪看着他呆若木鸡,不是她?她不是谁?只是她看着他竟能感受他满心的悲伤,心疼不已!

这一动四人皆伤,自然也是瞒不过玉虚子,他看着四人冷哼一声,简直是将这阅览阁当做了市井之地,不懂珍惜!他衣袖轻挥犹如清风拂面卷着散落的书籍与书架放回原地,书架转动将四人隔开“从今日起,你们四人非至期满不能相见,好自为之!”说完他看向洛秋玄的方向,火麒麟……还好他没将其释放出来,若不然遭殃的可是他这阅览阁,只是……他看向白隙爻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异样

白隙爻背靠着书架,闭目良久缓缓睁开,看着自己四周的书架,何为梦?何为醒?若是梦非梦,醒非醒,梦境便是现实现实便是梦境又当如何?她的眼前出现一片虚无,若是她梦中的一切就是真实的,可以衍生出一个不同的世界让人在其中嬉笑怒骂,没有生老病死离别痛苦岂不是更好?她看着眼前的虚无,想着自己过往种种,师傅的责难,师叔的怜惜,千雪的依赖还有慕家夫妇的防备,然后又想到凤羽山的一切,虽事非她所愿,可事情总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般的关系。

而这梦境或许这是上天的恩赐,补偿她的,可……她想着之后的种种,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划,这片虚无分做两半,她走入其中,想到之前所遇那乌云之梦,又想到之前玉娘与谢秀才的至死不渝,自己看过的世间百态,指尖轻弹一块巨石立于眼前,人无妄念便可平安喜乐,人无痴念便无烦恼忧愁,至此以痴妄之界拘世间虚妄之魂,筑梦之境,问千魂,渡万魄,成梦之一道,即:吾梦非梦,吾醒非醒!

手指轻点痴妄界三个大字跃然石上,其字大气磅礴,犹如骏马腾空蛟龙飞天,包藏天地灵气、乾坤之势!

写罢她看着左右的虚无,天地初开有混沌之气,上可为天下可成地,而自己这虚妄之界如何能开辟出一方天地?她想了许久不得知,终于放弃,专心去修炼她的寻魂梦道之术

她不知与她有一柜之隔的洛秋玄此时正失魂落魄的饮着他那桃花酿,偶尔咳嗽几声他也不管不顾,他寻了三年痴痴念了三年,也被人骂了三年嘲笑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不是她,她在哪里?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失约,此生便不能再见吗!可他当初并不曾失约只是没有找到她口中的寒千石,没有见到等在寒千石上的她!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壶中酒,直到一滴不剩,将酒壶随意丢弃,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悲痛犹如困兽做垂死挣扎,其他几人皆可闻,唯白隙爻沉浸了梦境之中立于巨石之前,手指飞舞正在书写痴妄界三字,啸声停,指尖终

他起身不停的翻阅着柜中藏书,几近疯狂。

时日渐远,每个人除了修炼仿佛都多了些心事,洛秋玄将自己所见之术疯狂修炼,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麒麟之身的原因,修炼甚快一些术法一看便懂一练便会,短短半年的时间他所修炼的术法种类繁多达七八种,最少能练至第五层,乃是不世之材,只可惜……玉虚子看着他微微叹息,所学种类太杂且乱,不能融会贯通,终成不了大器,而相比之下慕千雪与冷宁翔却是不同,慕千雪的风吟术已练至第六层,再加上白隙爻为她挑的其他功法相助她的凤舞九天之术隐隐有了突破第四层的趋势,而冷宁翔的五行之术也已有所成,只有白隙爻的寻魂梦道之术他不知修炼如何,眼看一年之期越来越近,他隐隐有些担心她能不能修成

凤鸣山早在谶言阵被启动的那一刻便派人来接她与慕千雪回山,若非他一力阻拦恐怕一年之期不过只是半月时光

这一日腊月初八,是世人祭祖祈愿之日,家家已在前一晚将谷中的稻子、红枣、莲子、桂圆等物放置锅中慢慢熬制等在清晨饮用。而冷轩院也是在这一日开始休学,学院中的弟子早已收拾好行囊回家团聚,有不愿回者学院也给煮制了粥饭,人人自喜相互祝愿。

这一日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十天,慕千雪早早地停止了修炼,想着去年的腊八还是洛秋玄在学院的过的一个节日,那日她端着盛好的腊八粥递与他说“你是新来的,快尝尝咱们学院的腊八粥可是一绝呢”他似是无所谓,喝了一口缓缓点头“还不错”,她欣喜的看着他脱口而出“真的?”只这一句就出卖了她也是第一次在学院过腊八节,她脸色微红

他问她为何过节不回家,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腊八粥喝了一口笑道“等我师姐啊,她醒了我们就回去”

“好像就没见她醒过”他喝着粥说的随意

“嗯,我师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不过她人很好”慕千雪笑着,看着他喝完的粥碗“要不要再来一碗”

他摇头,言语之间带着些许的疏离“谢谢,一碗就够了”

她咋舌,一个男子居然吃那么少,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碗中已经见底的粥,本来还想再来一碗的,这时秦宝妹端着一碗粥递与她“怕你吃不饱,给你的”她尴尬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你慢慢吃,我先回乙轩堂”

慕千雪想她大约在初见时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吧,毕竟他是麒麟之身,她会喜欢他一点都不奇怪,她这样想着心底有丝甜蜜,只是这甜蜜延续的时间并不久就又想起那日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和那悲痛至极的啸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他的那句“你不是她”是什么意思,她想知晓,如着了魔一般

这一日玉虚子没有将门打开,却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碗腊八粥,她便喝边想不知洛秋玄有没有想到她,心中荡起阵阵涟漪,只是这一日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动那碗粥,白隙爻还在梦中不知时日,冷宁翔也在修炼,而洛秋玄却是再次站在了之前被白隙爻放回的拓本之前,火红色的封面,内里空白一片,他抓着微微用力,拓本便在他手中慢慢变成一块似血的璞玉,玉在他指尖扭动似是要逃,被他牢牢的握在掌心,脑中不期然想到白隙爻微红的眼睛,手指便有些用力,那玉发出嗞的一声便不再挣扎,洛秋玄看着掌心的玉冷声问“你之前让她看了什么?”

第十五章哪里错了

媿玉发出嘤的一声,似是有些害怕,洛秋玄冷冷一笑“不说我便破了你的本体,看你还敢不敢迷惑世人”

媿玉立马在他掌心跳动,发出犹如婴儿般的声音“解惑……解惑……凤鸣山解惑……”

洛秋玄一怔“你是要我上凤鸣山?莫不是连我也敢诓?”

“不敢……不敢……”媿玉在他掌心抖动,然后掀起一角,似是它的手掌一般,指向一本破旧的书籍“那里……那里……”

媿玉本为鬼可窥探人心,衍生出形体,迷惑世人;为魂则补精魄,寻轮回之道,推演万物,窥其根本;又因它本性为鬼,所言之语多为鬼话不可信,纵使它真能窥伺天道,通古博今所言之语也是十句里面九句为假,纵使那一句的真也不知几字真几字假,所谓鬼话连篇说的便是它。

洛秋玄知它本性狡诈,可也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有些痴迷

“天地初开,孕有万物,产凤凰于丹凤山,其状如鸡,五彩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古战,陨于凤羽之山,化之五形:赤者凤,青者鸾,黄者鹓鶵,紫者鸑鷟,白者鸿鹄。然,天造万物非一不可得,况人乎?夫唯慕氏,翔于九天,配与麒麟,委之于地,遂凤麟之姻乃天地婚配,余者不可求!……然吾观天地轮回始觉,天地不可违,麒麟非挚爱不能显,凤者非一不可得,生而为凰,可与鸾同,于飞九天!”这一段话在此书中只占极小的一部分,却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脑中只反复存在着一个念头“慕千雪是青鸾,她是火凤,她们可以同生,并不是如世人所想那般世间只有一个凤凰之身,与鸾同……与鸾同……”他握紧了手中书券,脑中闪现出白隙爻的容颜,继而又摇头,且不说她已否认,单说凤凰破体翱翔九天引得百鸟朝凤共鸣是每个成年的凤凰之身必须要经历的,她年岁比慕千雪大,凤凰破体之日应早于慕千雪两年,他打听过近几年来除了慕千雪并未听闻其他人有凤凰之体,更不曾听闻凤凰破体时的鸣叫声,到底是哪里错了?

媿玉想在他分神之际逃离,挣扎半天也无法撼动半分,不免有些泄气,却又心有不甘的浑身颤抖,发出嘤嘤之声,叫嚣着“放手,放手……放了吾……”

洛秋玄这才回神,看了它一眼“你若能告诉我另一个凤凰之身在哪里,我就放你自由”

媿玉身上红芒流过,似在思考,但在一瞬之后又不断挣扎“吾乃天地之魂,你休得无礼……小心,吾得天命劈……”了你,劈字还未说完就觉周身一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吓得一哆嗦,直直的将后面两个字给吞了下去,继而改口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奶声奶气之中满是慌乱“上仙莫要生气……”

洛秋玄目光冷冽的看着它,媿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玉上浮光掠过“这世间只一个凤凰,哪里来的另一个……”

洛秋玄冷冷一笑“那你之前要去凤鸣山解惑是何意?”

媿玉不甘示弱的提高了声音“你心中有疑惑只凤鸣山可解,与你问的问题不冲突”

不冲突?可他只想知晓另一个拥有凤凰之身的人是谁,知晓她在何处,又如何不冲突?倘若这世间只有慕千雪拥有凤凰之身……洛秋玄心中一跳,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排斥,脑中所想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媿玉浑身上下被那一抹无形之力束缚,不敢有丝毫的异心,却又似是能窥得他心中所想,玉体之上滑过一抹流光,似人的目光闪烁。

一年之期转瞬即逝,当阅览阁的大门打开,慕千雪三人鱼贯而出,只不见白隙爻的身影,慕千雪看到洛秋玄有些欣喜,刚欲开口却未见白隙爻不免有些疑惑“我师姐呢?”

“她还需要些时日方能出关”玉虚子看着她面色有些不善,显然是不喜她之前在阅览阁的所作所为

慕千雪一时诺诺

玉虚子却不理她转而向冷宁翔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五行秘术修炼到第五层,易天诀已进入第六层中期巅峰,不出半年便可突破至后期”

冷宁翔得他夸赞刚要开口却见他将目光转到了洛秋玄身上,似要说什么,最终却又沉默

洛秋玄上前一步,交出媿玉“幸不辱命”

玉虚子接过媿玉,看着他的目光晦暗不明“虽然一年之期已满,但若你无事不妨在我这阅览阁再多呆一些时日”

洛秋玄因得了媿玉的提醒,满心全是去凤鸣山解惑,哪里能静下心来修来,更不曾细想玉虚子的话中的深意,感激的一拜“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心中还有疑惑未解需暂时离开冷轩院,还请前辈见谅”

玉虚子顿了一下,微微颔首他转身大步而去,慕千雪想要叫住他,却碍于玉虚子在前不敢造次

玉虚子看着她有几分不耐,挥挥手“你也去吧,慕家堡与凤鸣山的人都等你”他说的是你而非你们,自然是没有将白隙爻算在内,又哪里知晓郁离子急要她们回去,主要是谶言阵被启动他要将白隙爻牢牢的的控制在手中,然而在玉虚子的眼中若非钟道子亲自前来要人,其余之人都可置之不理,当然以郁离子的谨慎也不可能强行要人

慕千雪听到前一句“你也去吧”心中一喜刚要去追洛秋玄,却又听到他的后一句立马焉了,神情郁郁只“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冷宁翔看着她欲言又止,玉虚子冷冷哼了一声“儿女情长,差点把我这阅览阁都给拆了!”

“翔儿不敢”冷宁翔恭敬道“翔儿知错了,请玉虚爷爷惩罚!”

“去见见你玉山爷爷吧,一个凤凰之身还不值得你如此!”说完又看了眼洛秋玄的去的方向,衣袖轻甩已不见了踪影

冷宁翔一震,还是对着他之前所在的地方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抬步缓缓朝易天峰走去,只是这一路又让他想起初见慕千雪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虚幻 冷宁翔面色阴沉的可怕,看着慕千雪目光复杂

慕千雪抿紧了唇默声不语,白隙爻拉着她往住处而去,隐约听到身后冷宁翔的质问“你是麒麟之身?”

她那本是平静无波的心脏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绞痛让她的脚步都乱了几分。

回到鸣凤轩,她将手收回,看着有些踌躇和羞涩的慕千雪,心中沉了又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慕千雪才迟疑的开口“师姐,你说他是麒麟之身吗?”

是么?若他是麒麟之身又岂会失了凤凰之身,又将如何自处?她眸色暗淡,被掩在眼睫之下,轻声道“或许”或许是,还是不是连她自己也知晓,只是内心拒绝的声音是那般的明显

“或许?那是还是不是?”慕千雪有些着急的问,在她迫切的目光之下白隙爻看到了她内心的希冀与爱慕,可她的回答只能是沉默,以沉默来掩饰内心的波动,而慕千雪却不肯就此放过她,拉着她继续道“师姐,我喜欢他,我希望他是麒麟之身……师姐,你不知晓,他对我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真是麒麟之身,那……”她面上有明显的红润之色,娇羞而魅惑,历来凤凰之身皆是绝色人儿,慕千雪的容颜放言世间也是顶尖的,她这般女儿姿态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她余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可白隙爻还是听懂了,那他们就是天作之合。白隙爻看着她不语,慕千雪却是似想起了什么,嫣然笑道“师姐刚醒,还不识得他,他叫洛秋玄,入冬时才入得乙轩堂,来时还不足三个月,却是对我极好的……”在她心中洛秋玄是对她不一样的,从他来的第一天开始,看她的目光就是不一样的,她能感受的到,因而才会在明了自己心意之时那般的欢喜雀跃,而又局促不安。

此时她满心都是洛秋玄可能是麒麟之身,因而又有些不确定的寻求安慰“师姐你说他是喜欢我吗?他会细心的帮我抚平衣服上的折痕,也会对我温柔的浅笑,更会在柳凝香为难我时暗中帮我……他看我的目光总是流有异光,很温柔……”满院的同门之中他只对她不同,仿佛眼中只她一人,只要如此一想幸福都要溢出来了,可却忽略了身边那人的黯然“师姐,你说这是喜欢吗?”

白隙爻沉默了许久才道“大约是喜欢吧”那么对她呢?是真是假?又或者,只是南柯一梦?

“师姐……我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从前总会担心拥有麒麟之身的人是个丑八怪怎么办、穷凶极恶怎么办……如果我喜欢他她不喜欢我或是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怎么办?如今知晓是他便也就安心了,想来以前的担心都多余了……”她的欢喜溢于言表,说这话时嘴角眉梢皆是笑意,似只是想想便欢喜满溢“师姐你知晓吗?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不同的……看我的目光不同,待我也与他人不一样……他就是麒麟之身呢……”说着还忍不住偷笑出声

白隙爻看着她,虽不想破坏她此时心中的欢喜,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亦或是存着侥幸“或许他不是麒麟之身呢?也还没有确定……”

慕千雪的笑容一滞,嘴角的笑便有些勉强“我回头去问问……”但又哪里等的了?起身便往外走,走没两步便又跑了起来“师姐我现在就去问问,回来告诉你答案……”说着人已跑远了

白隙爻没有去追,她静坐了许久才起身提水沐浴更衣,她这次入梦三月有余,纵使用辟尘除垢的术法还是有些不适。

浴桶之中她满腹心事,低垂的眉眼之中满是悲戚:这便是她那誓言之源吗?凤鸣山的谶言之术当真是妙不可言!

她将脸埋在水中,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后眼前浮现出一抹白光,那光晕之中满是过往的梦境,最后化作熊熊之火……凤凰于飞……她猛地用力的将手拍打水面,于水珠四溅中起身、穿衣,再抬首事眼眸之中已一片宁静,于清冷之中更多了一分疏离淡漠

只是沉静在自己思绪中她没有发现窗外月光之下那长身玉立的男子,更没有看到当那人透过缝隙看到那洁白无瑕的玉背时眼中的失望与落寞。

这一夜慕千雪没能找见洛秋玄失望而归,满腹心事中辗转难眠,几次想将修炼中的白隙爻喊起,又都放弃。翌日天光刚亮她又去寻人,直到日落仍无所获,第三日课堂之上,终于见洛秋玄的人,还未上前云叔子便晃悠悠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与她同来的白隙爻目光一亮,笑眯眯的看着她“醒了?”见白隙爻点头,便笑呵呵的转身,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喝完,众人落座,才缓缓开口“大家都来说说,对前日之事有何见解”

众人一窒,皆将目光转向慕千雪与冷宁翔两人,半响才有胆大着吞吐道“那个……不就是少主,哦,不不……不……是……是冷师兄喜欢千雪小师……”

那人话音未落云叔子就将茶杯狠狠一掷,哼了一声“我是说这了?你就看不见那场大雨那些个乌云吗?整日间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老人家还和你们一样不成?!”

那人吓得连连告罪推说不是,等云叔子气过了才有人大着胆子道“师叔,那些个乌云是魔道中人弄来的吧?”

云叔子这才好气的点点头,又有人道“正魔两道已相安数百年,他们不是又要起什么事端了吧?”

“管他是谁要做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谁说怕了,那魔族来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还饶不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别人家还没来就夏吓的尿了裤子……”

“胥云峰,你别欺人太甚,想打架吗?……”

“打就打,老子早就想教训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一场讨论眼看就上演成私人恩怨,两人针锋相对仿佛随时都能大打出手,却又被各自身边的人架住,云叔子悠哉的品着茶悠闲自在,她淡淡的看着犹如在睡梦之中看着一场戏一般

慕千雪心不在焉,一心想确认洛秋玄是否是麒麟之身,目光不时地瞥向他,只是洛秋玄似满腹心事,纵使是立于众人之中也有一股生人莫近的冰冷之气,仿佛将自己与这乙轩堂的众人都隔绝了一般,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这让慕千雪心中的急切不自觉地便弱了几分,继而换上忐忑不安。目光微转,余光瞟向想着冷宁翔时仍有余悸,继而又有些恼怒与幽怨,扯了扯白隙爻的衣袖“师姐,以后你能不能白天不要在梦中修炼……”

白隙爻将她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看着目光暗淡的冷宁翔缓缓道“他喜欢你”

第七章她们去我就去

慕千雪立马红了脸,微嗔的喊了句“师姐!”有些恼怒的回了句“谁要他喜欢了!”

她此时一心皆在洛秋玄身上,对于别人的好自然看不见,只是那人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他今日的转变又是那般明显,让人忍不住心颤。

白隙爻的余光见慕千雪如此模样,心中略显沉闷,瞥了洛秋玄冷俊的侧颜,心脏猛然一缩,刺痛是如此的明显,让她瞬间白了脸

此时云叔子放下茶杯,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身上“白隙爻,你来说说那日是怎么回事?”他一开口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立刻偃旗息鼓,皆是有些后怕的看着他,奈何那云叔子只是含笑的看着白隙爻对他们恍若未见

她一怔,缓缓起身,对这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长者有着几分敬意“这世间能兴云布雨者皆是大能之辈,虽说他功法有些奇特但进冷轩院如入无人之地便有些说不过去,想来应是哪位前辈来作客故意考校我们……”

云叔子眼前一亮,还未言语只听柳凝香的声音响起“无稽之谈!他那句话又做何解?简直是胡说八道!”她因与慕千雪有些恩怨曾被白隙爻出手教训心中记恨,再加上冷宁翔对慕千雪的喜欢便有些嫉恨于她,此时见云叔子问到白隙爻便有意为难于她,故意嘲讽刁难

白隙爻垂了眼眸不愿与其对持,但又在瞥见一旁的慕千雪时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鬼谷之人能在这冷轩院来去自如,自然是有人默许了的”

柳凝香哼了一声“那人未报家门,你是如何知晓那人是鬼谷之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懂装懂胡说八道,又或者说你是与那人串通好了的……”她这些话虽有些咄咄逼人之意却纯属胡言乱语、随口诬蔑,但因她身份特殊纵使如此妄言也无人敢说些什么,又因着此时问话之人是云叔子,知晓他偏袒一个人时的强势无理也是无人敢应声附和

果然她这话刚落云叔子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理也未理她便继续问白隙爻道“说说你是如何知晓的?”这般也是肯定了她的说法,柳凝香虽有些不甘,但看到云叔子扫过来的眼风微带凉意便不敢再言,怒瞪着白隙爻与慕千雪两人

白隙爻略一沉吟说了两个字“鬼幡”那乌云之后遮掩的黑气不正是鬼谷特有的鬼手幡吗?!

云叔子微微点头,又转向洛秋玄“洛秋玄,你说呢?”

洛秋玄似是没有料到云叔子会将话转到自己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侧首看向白隙爻,漆黑的眼眸之中似有深渊盘旋,一晃而逝的光晕之后是波澜无惊的沉静“魂梦引”

鬼谷之中有三大术法,第一道拘天地幽魂织炼成幡,聚万千戾气怨憎于一幡,攻其神魂,是鬼谷之人的护身法器;第二术法称寻魂问道之术,乃是拘人生魂修炼法器或吞噬,以提高自身的修为,只不过此术太过逆天无道,被世人所不容;第三术法便是这魂梦引,拘人神魂入梦,梦有万千,以万千变幻留人神魂,迷失于梦幻之中,凡中此术者若无外力破解单凭入梦之人几乎不可破,于睡梦之中日日重复着心底最深的渴望,直至终老。三大术法有相似之处,却又各有不同,其相通之处便是凝练之所,三者合一,威力无比!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似是不信,想魂梦引一出凡修为低于施法者无人能够幸免,而那日来人的修为显然要比他们高,但他们这些人并不曾入梦,转念又一想那日白隙爻的异样,目光便有些复杂起来,不信探究中又有些劫后余生的惊悸,目光皆是望着云叔子等他来解惑

云叔子缓缓点头,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再联想到那日费行云的失态,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云叔子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又缓缓开口“谁还有其他的见解?”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冷宁翔与慕千雪二人

众人面面相觑,慕千雪咬唇不语,冷宁翔冷寂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羞愧与懊恼,那日他只顾着争风吃醋哪里又顾及其他,事后又因麒麟之身之身一事乱了分寸哪里考虑过其他,犹豫之下刚要言语却见从门外走进一位七旬相貌极其普通的老者,老者看了冷宁翔一眼没有言语,对云叔子摆摆手道“不必再问了,就他们吧”

云叔子难掩失望之色,看了慕千雪一眼,退居一旁,老者却是只看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二人道“你们可愿随我如阅览阁闭关修炼,时限一年”

阅览阁是冷轩院的藏书之地,其内乾坤可观天下通古今,心法秘籍数不胜数,世人想进入一观者不计其数,就算冷轩院中想要入内的长老也是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在里面呆上一年,这是何等的荣耀!众人闻言皆是艳羡

白隙爻闻言转头看了慕千雪一眼,见她眼中有羡慕期许和失落,想也未想便道“千雪去我就去!”

慕千雪万没想到她会如此有些感动又有些担心,扯了扯她的衣袖有些着急的低低喊了句“师姐不可!”

白隙爻微微摇头,看着那老者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老者不再理她们,又转向洛秋玄“进入阅览阁是千载难逢机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洛秋玄自然知晓此事的好处,可他不相信冷轩院会仅凭此事就对他们另眼相看,而他来此的目的也不在这,他看向白隙爻与慕千雪二人“她们去我就去!”

她与慕千雪同时转头发现他却一直在看着她们,垂眸之时遮了她眼中的异彩,而慕千雪眉眼中的欢喜不言而喻,转眸低头时带了几分羞涩

老者看着他们沉吟许久终是点头“也罢,多一个凤凰之体也好,你们随我走吧!”说着就要转身又被冷宁翔唤住“玉虚爷爷,翔儿可能同去?”

玉虚子,阅览阁阁主,是冷轩院仅次于玉山真人存在,只是平日间此人行踪太过神秘,就连玉山真人想要见其一面也是不易,如今突然出现在乙轩堂着实令人震惊一把,当下屏息静气不敢放肆。玉虚子看着他“你当我阅览阁是什么地方?”

冷宁翔一窒不敢再求,却听玉虚子带有几分感慨的道“罢了,冷氏一脉也只你一人了,随我走吧”

冷宁翔道谢,在他们走后学堂顿时炸开了锅,羡慕嫉妒感叹声此起彼落乙轩堂一时热闹非凡……

第八章相求

玉虚子领着他们四人直接进了阅览阁,“今日起到一年期满你们不得与外界接触,去吧”接着又对白隙爻与洛秋玄二人道“你们随我来”说罢率先往阅览阁深处走去,洛秋玄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慕千雪想追又不敢放肆看着白隙爻欲言又止,白隙爻拍拍她的手“无事”又看了站在她身边的冷宁翔一眼“冷少主自重”

这一句颇有几分警告之意,也有一丝的提醒,冷宁翔面色一沉,冷声道“那日的事不会再发生”

白隙爻也不为难“那就好”说罢又向慕千雪道“你且去看看可有适合自己的功法,我去去就来”

慕千雪咬了咬唇有些迟疑的道“师姐可否帮我问一下洛秋玄可是麒麟之身?”

白隙爻沉默片刻“此事还是你自己问的好,你应知晓麒麟之身非挚爱不能显……”

慕千雪点头,略带羞涩的道“那我回头自己问”

此言一落,冷宁翔本就冷寂的面容又阴沉了几分,待白隙爻等人离去,才冷冷的开口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确定他是否是麒麟之身吗?若他不是你当如何?”那日他们走后,他亲自所问,洛秋玄自然不会理他,两人最后动手是他拼着一伤撕开了他的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半点麒麟的影子,可慕千雪的心思太过明显,他心中有气,再加上自身傲气使然便没有挑明

“不管他是不是麒麟之身,反正你不是!”慕千雪恼怒道“我若嫁只嫁麒麟之身,这是天命所向,不可违!”

冷宁翔向她慢慢向她欺近“若他不是麒麟之身呢?你嫁的只能是别人!”

慕千雪一滞,愣了半天才道“那我也喜欢他,我认定了他,纵使他没有麒麟之身我也能嫁他!”

“那你就不怕毁了慕家凤凰之身的传承?”冷宁翔处处紧逼,不甘、嫉妒与恼怒让他眼中一片猩红,慕千雪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却又兀自强硬道“你也不能确认他不是麒麟之身,怎么就会毁了我慕家的传承?”

“那我呢?你就不曾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慕千雪瞬间失了声音,她并非对冷宁翔无感,只是这好感却不及对洛秋玄的喜欢来的快、来的猛烈,因而便不曾察觉,此时被冷宁翔如此直白的问出,慕千雪便有些犹疑不定

玉虚子带着白隙爻二人穿过曲折的书廊进入一扇石门,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道“听说你会梦道之术?”

白隙爻点头“略懂皮毛”

“皮毛?钟离怨可没你这般谦虚!且,前日我那老友说他你面前不敢逾越分毫”玉虚子道“你不必自谦”

白隙爻心中一动,难道鬼谷世代所修的功法与自己的梦道之术是本源?想起那日的乌云之后的眼睛还有他人的只言片语,强行令人入睡又在幻梦之中,再加上有行云布雨只能,同时施展魂梦引与人对持……若是她也能如那人一般醒着使用梦道之术……若是梦道之术本身便能如此……白隙爻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脑中有一扇窗缓缓打开。

玉虚子见她眸光几经变换,又道“你所修炼的功法奇异我略有耳闻,也觉得与鬼谷的魂梦引与寻魂问道之术颇为相似,却又有些不同,钟离怨称它为梦道之术,说你得的寻魂之术更为精密深奥,因而老夫有一事相求,当然,作为回报我不但帮你得到鬼谷的魂梦引与寻魂问道的心法,另外这阅览阁除却第三层之外所有心法秘籍可任你随意取阅”

白隙爻抬首看着这座阁楼,每层相隔数仗藏书不下万计,微微感应,一二两层禁法开启毫无阻拦,二层之上禁法层层强不可摧,只是……或许这样的条件在别人眼中是极大的诱惑,可她的梦道之术源于往生池中的凤凰玉露,本身就是一座宝库,其内典籍无论是内功心经还是禁法秘术皆是上古遗留之物,随便拿出一本便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她并不觉得这里的心法典籍能比得过自己的梦境之中的功法,更何况还是这一二层的功法秘籍,她略一沉吟摇头“我不需要”

玉虚子看着她沉默许久“我与钟离怨有过约定,你若不愿,这冷轩院中任何人不得与你为难,你若答应帮忙这第三层中的书籍也不是不能让你查阅……”

原来师叔求的是他,白隙爻清冷的目光有了些柔和,坦言多道“这里的禁制挡不住我的梦道之术”

玉虚子一惊看着她的眸光有了些许的深意,缓缓道“自来禁制之法防的都是君子”

她扯动嘴角“前辈让我寻的是什么?”

玉虚子眼睛一亮,微微一笑,递给她一个卷轴“这是我师兄玉青子,早年他因抵御魔道仙逝只余残魂在这阅览阁中,我想你能帮我再见他一面”

白隙爻拿着卷轴并未打开,看着玉虚子的目光有些凝重“寻魂?”寻魂之术类似于奇门遁甲,与鬼道中的寻魂问道之术相通,可用梦自创一境将这些游荡天地之间的游魂拘为己用,更胜者可生生将人魂魄与肉体相剥,拘人生魂修炼来提高自身的修为,白隙爻虽知梦道之术可以如此却从未涉猎,当下坦言道“我虽知晓寻魂之术却不曾修习过,这个忙晚辈怕是帮不了”

玉虚子微微有些失望,但仍是不甘心的看着她道“若是我让人传授你此法如何?你多久能够修成?”

白隙爻看着他有些迟疑“此术不难,若要修习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便能成,只是晚辈曾答应过门中长辈,不修害人之术……”

玉虚子暗自松了口气“吾辈修道不管是何术法若是修炼者自身不正便是害人之物,若是心存正气哪怕是十恶不赦之术、诡术毒物亦是能救人性命,但看你要如何去做去做,这世间万物即是相生亦是相克,即是救人亦能害人,事无绝对。自然老夫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此人于我来说十分重要,老夫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你若是愿意日后但凡你有所求,不违背天地良心老夫绝不推辞!”

白隙爻看着他道“不管是何要求前辈都会答应?”

“自然”

第九章解惑

白隙爻略一沉吟,起身一拜“前辈知晓晚辈的师妹乃是天生凤凰之体,而但凡凤凰者一生需经三次涅盘,晚辈若能做成此事还请前辈在我师妹慕千雪涅盘之时能助其一臂之力!”

玉虚子不料她竟为他人而求,目光一凝,想起钟道子与他说过的话,缓缓点头“纵使今日之事不成,看在她是玉山师兄的隔代弟子的份上我也会助她,你这个要求简单,可还有其他要求?”

白隙爻摇头起身道谢便拿了卷轴告辞,玉虚子又将目光转向洛秋玄“你可愿也帮老夫一个忙?”

一直沉默的洛秋玄在听到他二人说起梦道之术时有一丝的恍惚,想起那一段过往可不就如梦一般?若非梦如何他苦寻多年却一无所获,若是梦为何又那般真实?鬼谷之术他不是不知,岂能迷惑住他的眼睛?目光在白隙爻身上一扫而逝,却又在她起身离开之时呼吸不自觉的一顿,忽听到玉虚子的话敛了心神,道“晚辈并不知前辈这个忙是什么,自然不知晓如何去帮,又能否帮的了”

“齐鸣道长数百年不曾离开墨羽山,更不曾与人互通音讯,如今为你破了例,想必你自有过人之处……老夫这个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看机缘”

“前辈请说”

“老夫这阅览阁中有一块上古残玉,名为媿玉,此玉颇有灵性,能幻化成不同的形态,想找出它不易,你既然能一眼看出魂梦引想来眼力不差,若你能帮老夫找到此玉,老夫同样答应为你做一件事,且这阅览阁第三层的书籍任你取阅”

“前辈为何不让冷宁翔与慕千雪同来,多一个人不是多份力量吗?为何前辈只找我一人?”

玉虚子道“媿为鬼亦为愧,非一般人能够寻到,你天生异体,鬼魅不惑,若是查找此玉很是容易,至于宁翔他自小便常在这阅览阁逗留,若有机缘早就找到了,而慕千雪乃是凤凰之体,凤属火,克阴,此玉见到她远远便遁了,又如何会现身?”

天生异体?鬼魅不惑?洛秋玄眼眸微深,犹如浩渺深渊,那一瞬间闪烁的光芒就连日月都失了光华,却又迅速消失,快的让人以为是眼花,沉吟道“晚辈心中有一事,还请前辈帮忙解惑”

玉虚子自然没有放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华,心微微一惊,看着他的目光依然平静无波“你说”

“这世间除了慕家堡可曾有过其他的凤凰之身?”

“自上古以来,能得凤凰传承者只有慕家堡嫡女,从未听闻有其他传承者”玉虚子说着顿了顿“我观你之相是麒麟之身又非麒麟之身,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晚辈于三年前忽得麒麟之身,除却初时显现过一次再未出现,隐匿至今年三月才让晚辈得了麒麟的传承,却依然时隐时现,因而晚辈特来冷轩院解惑”

“三年前慕千雪的凤凰尚未离体,麒麟之身不可能出现那么早……今年三月又显麒麟之身……三月初九是慕千雪的生辰亦是凤凰离体之日,却也有可能会引得你身上的麒麟与之共鸣,你可曾去凤鸣山求过答案?”

“凤鸣山门禁甚严,晚辈的麒麟之身又不稳去了也不过是被当成骗子嘲弄罢了,又岂是晚辈能随意出入的?”洛秋玄有些自嘲的道,凤鸣山他去过不下数十次可每次都阻挡在山门之外,纵使是后来拿了齐鸣道长的拜帖也未能如愿

玉虚子看着他似是知晓他的窘境,微微点头“自凤羽山异变之后,郁离子怕影响到慕千雪的凤凰破体便下令封了山门,你进不去也情有可原”只是慕千雪三月下旬便到了冷轩院,他却差了半年才到,怕也是有些隐情

凤羽山的异变么?洛秋玄的思绪飘的有些远,凤羽山异变至今在整个修真界仍是个迷,无人知晓它因何而变,更无人知晓在那片岩海之中曾有过一个约定、一段不为人知的情,至今探寻者不断;可他却亲眼看到那伫立在山顶之人于顷刻间彻底颠覆一山之魂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如果当时他能快点……

玉虚子道“今日见你与凤鸣山的这两位关系匪浅,为何你不直接问她们?关于凤凰之身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讳莫如深

洛秋玄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慕千雪,也曾试探过他们之间的过往,慕千雪的回答与世人所知无异,不知是真如她是真不知还是有人故意隐瞒,让他找不到一丝可寻的痕迹,而对于他和她的过往,慕千雪也回的似是而非,犹如迷雾般看不真切,却也寻不出一丝谎来,至于白隙爻……从她醒来至今他还从未与她单独相处过,更是无从问起“前辈之前所说的梦道之术是……”

玉虚子也不隐瞒“于睡梦之中悟道,天地存乎于一梦之中,被我那老友戏称之为梦道之术,数万年来世间只一人得此术,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你若好奇不若直接去问”

“晚辈唐突了,前辈所说之事晚辈定当尽力,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

玉虚子摇头,看着洛秋玄离去思绪翻涌久久不语,一阵黑雾突兀出现在他身边发出啧啧两声“没想到在魔鬼两域赫赫威名的玉虚子也会诓骗一个小姑娘”

玉虚子看了他一眼不语,那黑雾又阴笑几声“怎么被我说穿不高兴了?不过你这也算是无形中帮我们鬼道培养人才,他日正道若不容她正好拜入我鬼谷门下”

玉虚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走“她不会入你鬼谷门下!”

那黑雾看着他嘿嘿冷笑几声“会与不会可不是你说的算!哼,若她因此事被那所谓的正道所不容时难道你会倾尽冷轩院之力来护她不成?!……不过明知是寻魂之事还能毫无顾忌的修炼,这样的名门正派弟子可实属罕见,颇有我鬼谷之风!嘿嘿……”说着黑雾一卷已不知去向

第十章风吟术

白隙爻的梦道之术是偶然所得,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着她羡慕慕千雪能学凤舞九天之术,想着若是自己也能修炼就好了,却不想在睡梦之中当真就有了这套术法,她想学凤鸣山的基本功法亦是如此,梦中修炼与她在现实中修炼一般无二,却也因着她在现实中有太多的忌惮局限更愿意在睡梦中呆着。本以为她是得了一座术法功籍的宝库,却不想在一次无意中拘入一只翠鸟入梦,开启了梦道之术的另一篇章……再后来她又尝试着在梦中走出凤鸣山,去她所向往的每一个地方,只要她想梦境所在之地的一草一木她皆能一清二楚,从最开始的方圆百米到千米然后的五里……十里……三十里到现在的以一点为介的五百里她皆可拘入梦中,而近两年随着她的梦道之术的小成她的梦境已可脱离她的本体独立存在

但不管她如今的梦道之术修炼到几层都未再拘入过任何人——大约就是有了慕千雪的那次九死一生她的梦道之术才能练到如今的收放自如,又因着洛秋玄之事让她彻底断了拘人入梦的念头;只是这梦道之术太过生僻,就连博学多识的钟道子都不知晓它到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威力几何,她也是遵着梦中所示循循渐进的修炼,不贪图冒进,一步一步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而这寻魂问道之术自她破了凤凰之身便在梦境中看过,当时觉得太过逆天不敢妄加修炼,这才一拖至今

今日答应玉虚子所求一是为了慕千雪,另一个便是这寻魂问道之术若是不修,她的梦道之术便会停滞不前,跳不过,便只能搁置不前,玉虚子说的对术法好坏在于人,是她以前太过肤浅了。

她的脚步不快,似在等着什么,却又不得不前行,心中滋味莫名,搅的她不得安声,却又在看到那娇俏的人儿时尽数收敛,脚步微顿,走向曾经的誓言。

慕千雪与冷宁翔两人显然是相处的不愉快皆是冷着脸,慕千雪眉头紧锁,见她出现立刻跑了过来“师姐,玉虚前辈没为难你吧?”

她牵起她的手“玉虚前辈乃得道高人又怎会为难我?”

“那就好”慕千雪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有些好奇“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前辈看我修炼的功法有些奇异,让我帮忙寻人”她牵着她的手往群书的深处走去,慕千雪还要再问被她打断“这里的书较多,要找一本适合我们的不容易,你现在凤舞九天之术刚练到第三层还要找些辅助的的功法才好”说着牵着慕千雪上了二楼,冷宁翔紧跟其后

“二楼以术法禁制为主,从浅到深一字排列,你们随意”冷宁翔说着微一欠身去了东北角处,显然这阅览阁他是比较熟的

白隙爻松开慕千雪的手一格一格的看着,她看的仔细脚步移动缓慢,洛秋玄出来后在楼下抬首恰好能隐约看到她的背影,只见她长发似瀑用一根丝带轻束白衣胜雪,仅是一个背影也能折射出无线的美来,洛秋玄看着不自觉的将她与梦中那人重叠,她们的背影很像,但相比而言白隙爻身上多了丝清冷,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漠近乎于无情,而他梦中那人却是温婉贤淑许多,特别是低眉含笑时仿佛万物失色,化成了他心底的一抹柔光,流淌在心间……

楼上,白隙爻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继续缓缓查看最后在一本竹简面前停下,抽出只见上面刻着《风吟术》三个大字,摊开开篇便是“

夫天地者,尊于乾坤,乃万物之始,演大道不息;天承顺,雷霆震动,云行雨施,皆物能阻,余巽无隙不入;吾观之数十载始有风巽,后乘风而行,越千山观万物方知‘引’,‘引’化千穷,声穿万物,遂与雷共之,始有风吟之术……”之后便是大篇记述御风之术,如何无孔不入,风与雷共长鸣为吟,她拿着递与慕千雪“凤舞九天若有风助定会如虎添翼,你就习这本吧”

此时慕千雪手中同样抓着一本书,上面写着《格物志》三个大字,她看了一眼“你喜欢这个?”

慕千雪点点头“这上面记载着许多神兵利器出处和威力,你看这个”她指着书中的一对手镯下坠兰花“此镯名叫清心镯,是凤仙阁的创建时祖师玉兰仙子的宝物,此物可清心明智,涤尘纳物,是最好的防御型武器,上面记载这镯子下坠的这对兰花是玉兰仙子用凤凰石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成,极其罕见难得!”慕千雪说的很是向往“只可惜自玉兰仙子身殒之后这对手镯也不知去向,后来有人想重铸,奈何凤凰石乃是上古凤凰诞生之其壳所化,世间也就此一块,就连我们慕家祖先也是无缘相见……”说道最后颇有些遗憾

白隙爻笑笑揉着她的脑袋“世间宝物何其多,哪是各个都能保存至今?这些上古神物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有凤凰之身已是世间翘楚!”这般说着心底微痛,毕竟她也有过,还是那般的失去!

“师姐说的是”慕千雪展颜而笑“只是我想师姐修炼梦道之术,身边总要有个称手的法器才好,若是无端被人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白隙爻看着她微顿,不管别人如何终究慕千雪对她是真心的“你有这个心我就已知足”

慕千雪嘟了嘟嘴“师姐自小疼我,我也想为师姐做点事”

白隙爻微微一笑指指刚给她的那本《风吟术》有些宠溺的道“你已是很好,若是能将这个修炼好师姐会更开心”见慕千雪点头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鼻子“难得进一次阅览阁,师姐帮你多挑几本,你天资聪颖,领悟又快,这些难不倒你”

慕千雪撅了噘嘴有点不乐意“师姐,我又不是铁打的木桶可以一下吞噬所有,纵使我天资再高那也要一点一点来,饭多了还嚼不烂呢更何况是这修仙问道一途……”

白隙爻看着她,觉得以前那个插诨打赖的小丫头长大了,也不勉强“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切莫耽搁了修炼”

“知道了,知道了,师姐最好了”慕千雪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她也知晓这阅览阁十分难进对此也很珍惜,捧着那本《风吟术》和《格物志》跑到一边修习去了,白隙爻继续一格一格的查看,若是遇到适合慕千雪的还是顺手抽出来做上标记,一路看下来却未找到一本她想要的,心中有些失望不知何时竟下到一层,一层多是奇物轶事、门派道统,亦有一些排兵布阵、炼丹养气之法、奇门遁甲之术,但多是一些浅显入门之术不及二楼的深奥博大,她一一看过不知疲倦,最后被角落里的一本火红的拓本吸引

许是因她之前是浴火凤凰的原因,对于红色有着异样的情感。她弯腰将拓本捡起弹去上面的灰尘入眼是一只火红的凤凰,心中一震,逐页翻开上面满满都是火红的凤凰,或沉思、或长鸣、或翩舞,整整一本二十余页没有一字,凤舞者偏多,舞姿曼妙仿佛在对天祈祷、又似失望后悲苦别离带着对世间的漠然与决绝……白隙爻看着那火红的凤凰仿佛化身其中悲痛莫名,脑中不期然想起那日她破身之时的悲鸣,一时难以自己,眼泪簌簌而落,拓片之上的火凤似有所感,眼中亦满是悲痛,隐隐有破纸而出之势,当她将拓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火凤从天而降一头撞死在崖壁上,心中一阵绞痛再站不直身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落谷的地下 大雪之后的凤鸣山被渲染成一片白,银裹素娆好不美哉!

洛秋玄被带火阳峰的主殿合生殿,郁离子端坐于首位,在他的左右各自端坐一人,另有十几位长老端坐两旁,余下数十位弟子站立座下,大殿各处零散的站着几个守卫弟子,洛秋玄识得里面就有昨日与他饮酒的陆拾叁和引他出去的尉迟献,尉迟献见他笑着微微颔首,陆拾叁则对他挤眉弄眼算是打了招呼

座上众人看着洛秋玄眉目俊朗气势不凡皆是满意的点点头,其中一人道“可否让我等看看你身上的麒麟……”说着又解释了一句“兹事重大我们须确认无误!”

洛秋玄略一迟疑,也不做作直接除去衣衫露出上身火红的麒麟,随着他的衣衫褪去那本是磕目二睡的火麒麟瞬间犹如活了一般,从他身上一跃而下仰天大吼一声,看着那说话之人双目火光更胜,那道人惊了一下缓缓点头“不错,是火麒麟”说着转向郁离子“千雪是木系凤凰,木能生火,两者相旺,日后这二人的成就必非一般!”

其余众人点头,那人笑道“听闻你是从冷轩院而来?”

“晚辈如今算冷轩院的外门弟子”

“那你之前是师从何门何派?师尊是哪位高人?”

洛秋玄眉头微蹙,对于他们这些问题有些不喜,但一想到那人或许被藏在了凤鸣山之上,便强忍着性子答道“家师有令,无他同意不可自报家门,还望诸位前辈见谅”

那人面上一窒,继而有恢复了正常“原来如此”说罢看向首座上的三人,见那三人依然不动如山,又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与千雪的姻缘还是?”

洛秋玄直言道“晚辈心中有惑,特来请诸位前辈解惑”

“哦?疑惑?”那人有些惊讶,面上笑容微顿“你说”

洛秋玄也不客套单刀直入“晚辈于四年前偶的麒麟之身,却一直不能显现,更遑论传承,因而前来向诸位前辈求解”

“四年前?这怎么可能?”众人惊诧不已,就连那坐在郁离子身边看似神游太虚的俊美男子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那被眼睫遮掩住的瞳孔中掠过一抹精光,继而染上一抹笑意,余光瞥了眼主座上的郁离子,对洛秋玄道“那又是何时显现的?如今可得了传承?”

他的开口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众人震惊之余皆是沉默的静等洛秋玄的下文

洛秋玄将大殿之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直到此时说话之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再加上之前齐鸣道人帮他普及的凤鸣山的情况,不难猜出此人便是凤鸣山排名第二的药师钟道子,而坐在郁离子左手边的便是凤鸣山的执掌刑法的孟宣子,眸光微转还未开口就见陆拾叁朝他使了个眼色,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我师傅”那表情有些得意

洛秋玄道“晚辈于去年三月才得了这麒麟之身的传承,也是去年年底才使得这麒麟之身稳固下来”

“三月?千雪是三月才凤凰离体的,你那时麒麟之身再现倒也说的通”之前那老者道

钟道子仿若没听到老者的话,问道“你是怕这麒麟之身再出变故还是心中还有其他疑问?”

洛秋玄眸光一闪,刚要开口就又见陆拾叁背着众人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洛秋玄看着他的面光便有了几分不同,回想到他最开始说道四年前几个字时陆拾叁脸上的异样与古怪,略微沉吟下道“四年前凤羽山突生异样,于顷刻间颠覆了漫山青翠成了寸草不生的岩浆炽热之地,不知可与我这麒麟之身有关?又或者我这麒麟之身也会如那凤羽山一般顷刻将人吞噬?”

钟道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转首看向郁离子“师兄你觉得呢?我估计这小子心中怕是认定了凤凰之身除却千雪之外还有他人”

洛秋玄心中一凛,看向钟道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忌惮与戒备,可到了此时他若再藏着掖着只怕更会适得其反,因而直言不讳道“晚辈曾在一本异物志上看到凤可与鸾同,若慕千雪的青羽凤凰是青鸾这世间是否还会有火凤的存在?与在下的麒麟同源?”洛秋玄看着他,态度虽然恭敬但目光却是犀利,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晚辈冒昧问一句:这凤鸣山可还有另外一位拥有凤凰之身者?”

随着他这话音一落大殿之上人人面色各异,他们在这凤鸣山上时间最少者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从未听说过这世间除了慕千雪还有其他凤凰之身,殿上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钟道子笑而不语,斜睨了首座上的郁离子一眼,此时那一直沉默的凤鸣山之主才缓缓开口“这天下凤凰者只有一人便是我的小徒千雪,凤凰者非一不可得,这是自上古之战后数万年不曾被打破的定律”

孟宣子也在此时开口附和了一句“这世间凤凰者皆是独一,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凤凰之体慕千雪的凤凰之身就不会存在!”那人目光如炬,看向洛秋玄之时带了些咄咄逼人之势,洛秋玄也不惧,平静的与他对视

郁离子道“本座听闻凡麒麟者有先驱之梦,你或许能在此传承中解开心中困惑”说着微微一顿“你身上的异变是否与凤羽山异变有关本座自会派人前去查证,至于你所看到的那本异物志,或许并不可信,况且这世上还有衍梦之道,是你出现了错觉也不一定”他这话一落钟道子便轻笑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慵懒的坐在檀木椅上,对他们之间的话语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衍梦?”洛秋玄心中一颤面上一滞,脑中浮现的是那日日的凤鸣之音“望前辈赐教!”

郁离子看着他缓缓道“

衍梦之术是依着一人影像演化出另一个自己,根据每个人的喜好来塑造出心仪之人,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与现实相去甚远,又或许你与小徒曾在梦境相遇,因而你这麒麟之身才会早得不稳皆因这衍梦之术的影响”

洛秋玄的目光瞬间深了几分,看向郁离子的目光晦涩不明,目光轻转在钟道子身上微微一顿,见后者一副淡漠慵懒的模样,还想再问,却听孟宣子道“且不问你麒麟之身不稳之事,我且问你,你即是从冷轩院过来想来与千雪也是相识一番,你可否对千雪满意?可愿娶她为妻?”孟宣子生的颇为威严,有常年执掌刑法整个人坐在那里便不怒自威,整个凤鸣山除却钟道子与掌门皆惧他三分,此时他这般问话虽是寻常却也带了几分威压

洛秋玄并不愿在此时提及此事,便道“晚辈目前还未想过成亲,再说婚姻大事也应明报父母长辈才能作数”

孟宣子眉头一蹙,显然对他避而不答有些不喜;郁离子心中明白自己之前所言并不能打消洛秋玄心中的疑虑,却也不愿逼他太过“婚姻乃大事,理应如此,你可还有其他事?”

洛秋玄不语,他并不非执着于那凤凰是何中颜色,只是在乎那种感觉,有人曾对他说过“这世间幻化之术万千但追其根本却只有一种,那便是‘本’,本乃是一切之源,只要抓住其本源一切幻象便不再是幻象”而她至于他的感觉便是一切的根本,而凤凰之体不过是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线索,线索之所称之为线索不过是一条线而已,却并不能证明其是正确的所在!

郁离子话中的意思他听的明白,却并不认同,他不相信与自己日夜相处了半年有余的人再见时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哪怕是在梦中,哪怕真如郁离子所言他所有的记忆不过是衍梦之后的执着,这般想着脑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细想脑中有浮现出昨日陆拾叁所说的每涅盘一次身上便多一道颜色与他这话中之意相悖,谁真谁假?他看向郁离子欲要再问,却见郁离子面色转冷,已然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是为了小徒千雪而来,我凤鸣山也不留外人,恕不远送!”

郁离子话音刚落,尉迟献已上前一步站到了洛秋玄的面前伸手说了个“请”字,虽仍是之前的谦谦之礼却不容人有半分拒绝,洛秋玄知晓今日已问不出什么结果,躬身一拜,转身出了合生殿,看着眼前一片雪白一时竟有些恍惚,而合生殿内却是炸开了锅

“他这般是什么意思?没看中千雪小师妹吗?”

“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没想到时因着自己的麒麟之身”

“四年前就得了麒麟之身,那时千雪小师妹还没凤凰离体,两人更没见过,不是说麒麟之身非挚爱不能显吗?他是怎么得的麒麟之身?”

“掌门师尊不是也说了麒麟者有先驱之梦,也许他就是在梦中得的呢”

“好奇怪,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麒麟之身还有这种特性,典籍中也没有记载,向来都是先有凤凰离体才会出现麒麟之身的,我还以为只有凤凰所爱之人才会有享有麒麟之身呢”

“瞎说,典籍中哪有这样记载了,你自己胡诌还敢拿出来说!”

“……”

而他所问的那句可有第二个凤凰之身却仿佛无稽之谈一般,让人自动忽略。

郁离子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有些不悦,孟宣子开口道“两位师兄怎么看?”

他问的是凤凰之身,而郁离子答的却是麒麟之惑“确实有些蹊跷,让人去查一下!”郁离子说罢起身离开,众人一见赶紧禁音,对着他恭身一拜声音整齐划一“恭送掌门”

孟宣子领命,却又有些疑惑地问钟道子“钟师兄觉得这一世可会有两个凤凰之身?”

钟道子看着他面色不变,眸光却又几分深意“师弟觉得呢?有还是无?但不管是有还是无全是天意,又岂是你我可妄论?”钟道子微微摇头,起身“有或无于你我来说都是一样,又何必执着”

“你……”孟宣暝看着他颇是无奈,钟道子修的是无为之道,还真是无所作为,平日间除了那些个药草之外还真不知晓他还能在乎什么,或许还有他那个无良的徒弟吧,这样想着往下方看去,却不知陆拾叁何时又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怒哼一声

第二十二章真或假

尉迟献领着洛秋玄拾级而下,一路之上白雪皑皑,添上一抹冰凉的气息,台阶两旁三三两两站着许多凤鸣山弟子,好奇观望,尉迟献领前半步引路“洛师兄此去是回冷轩院还是回家?”

“冷轩院”洛秋玄淡淡的道

“千雪过了十五也会回冷轩院,到时候还要麻烦洛师兄多加照拂,千雪性子顽劣,若是有莽撞冲撞了你,还望洛师兄多加担待”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慢慢吐出一句“有白隙爻在,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照拂”

“大师姐?你和我大师姐很熟?”尉迟献很是意外,洛秋玄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尉迟献诧异的道“师姐性子冷淡,极少与人接触,你能与我师姐相熟看来是得到了我师姐的认可,想来千雪也对你颇为满意了,如此尉迟在这里就先恭喜洛师兄了,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洛秋玄的目光骤然变得深远飘渺,嘴角勾起一抹晦涩难懂的弧度“多谢”

尉迟献淡然一笑“自来麒麟凤凰乃天定姻缘,世人艳羡,洛师兄得了这麒麟之身怕是要羡煞许多人,此去一路怕是多变,争相拉拢着颇多,若是师兄有何需要帮忙者皆可来我凤鸣山”说着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与洛秋玄“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古来麒麟者皆大能之辈,与凤凰并驾于世人之上,前途不可估量,世间每出一位麒麟者皆是有毁天灭地之能,世人望之生畏,与凤凰者共守这片中州大地,世间修道者无不拉拢。

洛秋玄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略一沉吟,接过“多谢”

尉迟献送他出了火阳峰,挥手告别。洛秋玄看着漫山的白,回首又看了眼火阳峰上那座巍峨的宫殿,以及与之相对那抹青翠,抬步拾级而下,合生殿嫩郁离子等人明显有所隐瞒,又如何能打破他心中的疑虑!

这一趟的凤鸣山之行显然并未能如愿,可见媿玉之言,并不可信,也是,这世间又有谁会轻信媿玉的?但终究他都是要走一趟的,无论结果如何。

山路蜿蜒,石板湿润,还留有几分雪融的痕迹,两边斑白,积聚在枝桠花草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晶莹的光亮,偏午的光芒将人的倒影逐渐拉短

陆拾叁飞快的沿着石阶而下,边跑边喊道“洛秋玄等一等,洛秋玄……”

洛秋玄闻言转身,待他近了,微微一笑“陆兄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相识一场,送送你”陆拾叁笑着,领先一步“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他反问

陆拾叁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你来就只为自己的麒麟之身?难道不是想知道我师傅那句意思?”

洛秋玄的瞳孔骤然一缩“哪句?”

洛秋玄脚步一顿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我也好奇啊,我师傅那人你不知晓,想要问个问题极难,更何况是事关我凤鸣山存亡之事?!之前在大殿上听你话里话外都有几分怀疑这世间另有一个凤凰之身,我还能不好奇?话说,你这些推测的依据是什么?之事因着你这麒麟之身来的太过诡异?”陆拾叁的眼中透着几分狡黠,好的光芒在瞳孔中煜煜生辉

依据?洛秋玄默了默“我曾见过一只浑身是火的凤凰,身上没有一丝杂色”

陆拾叁肃然一惊“何时见到的?在何地?”

“凤羽山被颠覆之前,当时我也在那里”

“你也在?可前去巡查的弟子回来说凤羽山是山体岩浆喷发导致整个山体崩塌,漫山青翠化作滚滚岩浆,成为不毛之地,难道就是因着你所说的火凤?”陆拾叁惊得无以加复,喃喃道“难道凤羽山的变故是因着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难道我凤鸣山要有劫难降临?”陆拾叁霍然转身,看着山顶之巅的那株青翠欲滴的梧桐树,漫山的风雪不曾在它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手指微微蜷曲,又快速放开,看向洛秋玄的目光带有几分凝重“你确定?”

洛秋玄心中很是确定,但看到陆拾叁的反应竟有几分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以此来套话,若这世间当真还有另一个凤凰之身、又非凤鸣山之人定然会成为凤鸣山之敌,若那人是自己要找之人,那他与这些人又如何能和平相处,今日结交俞深他日越难决断,又如何能对刚认识不过一天之人坦诚?于是摇头“不确定,若是确定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

陆拾叁探究的眸光一闪而过,笑的颇为从容豁达“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凤鸣山也不是好欺的,再说若真有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恐怕梧桐木早就示警了,你我也不必在此猜测”

洛秋玄的眼睛一眯,前面好奇如今豁达,这前后有些矛盾的态度是他故意为之还是不知者无畏,知之者绸缪?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世间真还有另有一个凤凰之身你是选她还是选我千雪小师妹?”陆拾叁一脸好奇的问

“你觉得我应该是选谁?”洛秋玄不答反问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促狭的道“自然是谁能让你身上的麒麟倾心就选谁啊,再说了这天地姻缘一说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一那人之前有凤凰之身后来又没了呢?又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洛秋玄眼睛一亮“你是说凤凰之身能够破解?”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有凤凰之身的存在,自然会有破解之法,三万多年之前就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慕家堡继承凤凰之身的白羽凤凰但只得了十三年便不知为何没有了,此后又隔了一百七十三年才又有另一名凤凰之身的诞生,那人便是我夜凌师祖,那一世的麒麟之身也出现了两位,打破了千年只得一次的传闻”陆拾叁道“不过据我研究,很可能是那白羽凤凰还未凤凰离体没能得到传承的缘故,也有可能中间还出了其他什么变故,此事成迷,典籍记载极少……”

洛秋玄想起了之前他聚赌时所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声不语

陆拾叁撇着嘴,有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话语之中尽是不羁“三万余年前的事早已无法追究,但你说的四年前之事或可查证,师伯既然打算追究此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若是三万年前的事重演,不知另一个麒麟之身在哪?你到时候有了情敌,不知还能不能取到我千雪小师妹,呵呵,到时候就又好戏看喽”

洛秋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会有机会看到”若是真是如此,他定然不会强求,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寻找心中那人,至于什么麒麟之身天地姻缘他并不在意,反过来说纵使他没有这麒麟之身,若他心中之人确为凤凰之身,他定也会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身边,原因无它只因她是她而已!

“你倒是有自信,这么快就吃定千雪小师妹了?”陆拾叁玩味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溢满了流光,笑的有些浮夸“你放心若是千雪站在你这边你就有了慕家堡和凤鸣山两大助力,这世间能耐你何的人很少,纵使另有麒麟者也无所畏惧,千雪那般好,定然会待你一心一意的”

洛秋玄嚼着他话中的意思,看着轻笑一声“我还没无用到让人保护”

陆拾叁眼中浮光一闪,笑的更开怀了“你这话堪堪自负,纵使你不需要他人相护,可你可护得了想护之人?倘若日后千雪心系你,你又不想娶她,便是要承受我凤鸣山与慕家堡压力,与我们为敌,你也不需要人保护吗?一人力弱,百人势长,修道者不知是需要实力也需要势力”

洛秋玄看着他略一沉吟“若真有那一天你我都不要手下留情”

陆拾叁哈哈一笑“那自然是,不过若真到那时你我是敌是友还说不定”说着脚步一顿极其认真的看着他“我不希望与你为敌”

洛秋玄停住脚步看着他,双眸微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拾叁呵呵一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凡凤凰者需浴火涅盘,破而后立,始为凰,凰为尊,亦为皇。千雪资质极高,得之需好好珍惜,你若负她,小心万劫不复”他说的甚是随意,仿若在谈论天气,可话里的威胁警告之意,亦是明白显然,山门在即,离别在前,他顿住的脚步仿佛带有千钧之势,与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甚是不符

洛秋玄想凤鸣山果真是藏龙卧虎,尉迟献内敛修为已是不凡,陆拾叁看似不羁随意,仅此一站便有可碾压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道者,只是若慕千雪不是他要寻之人,纵使万劫不复他也不惧不畏!洛秋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壶酒递与他“只有这么多了,给你”

陆拾叁接过打开喝了一口,眉心微皱却是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说着又将酒盖上放置腰间“他日你若能再上这凤鸣山我与你不醉不归,就此别过!”转身踏步而去

洛秋玄摇摇头,转身出了山门,只是刚走出不远就猛然回头:他不是陆拾叁,陆拾叁对他酿的桃花酿不可能只喝一口就放置不管,他是谁?只见山间寒风阵阵,巡山者几许却哪里还有陆拾叁的影子,注目许久,缓缓转身,这凤鸣山上一定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恍然入梦

洛秋玄出了凤鸣山地界,看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心间沉重,往来过客匆匆而过,无他相熟之人,亦无牵挂之力,被封凌冽,天地一片冰寒,如他的心境一般。

年节将近,处处张灯结彩,那一片红火之中无一处与他相关,那些灯火更无一处能给他温暖,他脚步缓慢穿梭于世人之间,恍惚之人有人在耳畔低语,唇瓣张张合合,呼出温热的气息,却无半点声响,低眉浅笑如春风和煦,暖人心脾。

不知是哪出人家的公子小姐结伴相游,嬉戏打闹之间情意绵绵,羞涩呢喃,多是两情相悦的缱绻,忽而一人轻呼“夫君”声音软糯微嗔,恼怒之中羞涩难耐更是夹杂了丝喜悦娇嗔,打的他措手不及,只觉胸膛之上火热一片,一阵冷风吹过仿佛是她指尖的凉,在他胸膛之上一遍一遍的描绘着“夫君”二字

行走的步伐不自觉的偏了,再清醒时他已处在一片暖炉之中,山已不复之前的山清水秀,满目萧索,还未靠近便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缓步而行看着山间岩浆喷涌,心中沉闷,他每次到此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能感到一股压抑的悲伤,他想他的失约定是让她失望的狠了才会一念之下令这凤羽山寸草难生走兽不入,也是伤了心才会这么多年对他不理不问,让他遍寻不着!

洛秋玄一步一步走向深处,越走热浪越大,仿佛随时能灼伤人的皮肤,使其焚烧殆尽一般,他以为他还会如以往一般入不得身体深处,还未靠近便会被这里滚烫的空气灼伤,不得不退,却不想这次这次竟浑然无觉,热风滚烫,于他来说却如鱼入水,每个毛孔仿佛都舒畅了起来,血液在体内咆哮,冲向那隐藏在体内的火焰,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知晓这是他得了麒麟之身的缘故。

这麒麟之身……他又想起玉虚子他们说的话,三月十初九是慕千雪的生辰亦是她凤凰离体之日,也是他得到麒麟传承之日,那一日一觉醒来觉得身体灼热难当隐隐有异物要破体而出,在一声惊雷之后漫天火光喷洒而出,而火光之中一只麒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悲伤、失落、不甘和倔强,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读懂了彼此,火光散后,他身上便有了这麒麟的纹身,顺带着还有一些传承秘法。他在那一瞬间知晓他有了天下世人人人所羡慕的麒麟之身,心中亦是隐隐透出喜悦,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要找到自己苦盼之人,因而他闭关刚出便求了齐鸣道长,引荐他去了冷轩院。

他微微瞌目,慕千雪是他要找之人吗?他从她身上未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就算是衍梦一说,也不应该那般的陌生!他看着这里的山丘石块,顺着岩浆慢慢前行,仿佛要走到这岩浆的尽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一般,正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突然地动山摇,原本平静的岩浆瞬间汹涌翻滚直冲天际,洛秋玄退至一旁,倾余,只见一块巨石从岩浆深处翻涌而出,其色如墨剔透似玉,洛秋玄目中一凝:这不是他初见她时她躺的那块石头吗?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寒千石?

惊喜之余只见巨石翻滚顺着岩浆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飘去,洛秋玄哪能让它就此溜掉,在后紧追不止,顷刻间已追出很远眼看就要到了这岩浆的尽头,那巨石却是不停从岩浆之中一跃而出,落入一处断崖之中,洛秋玄也随之一跃眼看就能触及却见那巨石硬生生的在空中转了个弯眨眼消失不见,仿佛在这片天地间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撕破虚空硬生生的将其拿走一般,洛秋玄看着巨石消失心中翻涌,奈何这处断崖极深,他身子不受控的往下飘落而他眼中所出现的景物与他之前所看到的一片火红不同,入眼是满目的青翠隐隐还有小鸟的鸣叫,就连空气中的炙热也随着身子的降落越来越远,待得他脚踩实地之后所见之景更是不敢置信——这里就是他梦中与她厮守的地方!

洛秋玄看着眼前的溪流欣喜不已,急急往前奔去,很快便见到一处木头搭建的庭院,心中狂喜涌动就连血液也变澎湃汹涌——这是他动手搭建的,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他为她做的,还有这院前的凤凰花也是他亲手为她栽种的,那时还是一小株树苗如今已高约丈许林立两旁,还有屋后那片桃林,她说那是她亲手一株株栽种的,以后为他酿酒而用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这是梦稍不注意就会立刻醒来,他走过凤凰花树,在门口犹豫许久才缓缓推开房门,在门开的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他仿佛能看见一袭红衣的她正含笑看着自己,又或者是埋怨他的迟来,只是待得眼前清明屋内却无一人,房间摆设茶几杯盘都是他所熟悉的,迎面的墙上还挂着他所写的“凤凰于飞,吾为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十二个大字,他还记得她拿着这幅字时呆愣的模样,也还记得她踩着椅子将这幅画挂在墙上时轻笑的模样……他眼眶微湿,许久才将目光移回,推开右手边的帘幔,这里是他们卧室,临窗的案几上还摆放着一张燕尾琴,手指佛过发出叮咚一声轻响,她是喜欢坐在这里抚琴的,还有这张床……他看着,桃色的帘幔被钩挂起来,一床红色的鸳鸯被整齐的叠放在一边,仿佛一切都未变,回首便能看到她含笑的坐在窗前,青葱般的玉指在琴间跳跃奏出这世间绝美的乐章,那时他最喜欢坐在床边看她的侧颜……只是为何会记不清她的样貌呢?明明那一颦一笑都是烙在心里的!

他抚摸着屋内的桌椅茶具,丝被帘幔,心中的思念倾泻而出,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那晶亮的眸子中慢慢氤氲出一层薄雾……许久他才出了房门,走至屋后的一片桃花林,此时桃花已落,树叶已凋,满目桃林一片萧索,他走至深处伸手开挖,果然被他挖到了十余坛桃花酿,打开一坛缓缓喝着……喝着……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十余日却不见一人踪影,他想当初她就是这般等他的吧,嘴角苦涩,仿佛这坛中的酒全成了她眼中的泪……不,除了第一次她哭过,他就再没见她流过泪,他说的话她会安静的听着,点头摇头或轻笑

她第一次开口说的是十日之约,她说凤羽山下寒千石上她等他十日!可他跑遍整个凤羽山都未找到她所说的寒千石,也未见到他们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他不知晓凤羽山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他未找到,终究是失了约!然而他当初为何没有再多等两日呢?他怪自己,这些年一直都没停过,年少无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直寻找未果,他以为一切不过是他中毒之后的幻影,他放弃了,打算忘记这个怪诞而荒谬的梦,只是在他离开的第三日远在百里之外的他就看见凤羽山上空红浪翻滚,人影晃动,他心念之下急急返回却是再也进不了这凤羽山腹地,他懊悔之余知晓她不仅等了他十日还多等了十三日!

洛秋玄再次灌了一口酒,这酒是她酿的味道,别人无法取代!如今眼前的一切让他心中更悔,若是当初他能发现这个地方……若是他没走……心中仿佛被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眶湿了湿,却也只能一口一口喝着手中的酒,还好他如今找到了这里,还好……他想他就在这里等她,直到她出现为止,这次他再不走了,这次他不会错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向来酒量极好的他居然带了醉意,脚步踉跄间,周围已丢了一地的酒坛,他走回木屋躺在床上缓缓睡去,他想等他一觉醒来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十四章火凤

司药斋内,白隙爻终于保住了性命,帘幔之中安静沉睡,只是眉宇间的褶皱依然的,显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不知是因着身上的疼痛还是梦见了不好的不好的事情。此时的她被困在黑暗之中,挣扎之中仿佛看到浑身皲裂的自己和破碎的梦境,她怔然许久,手指微动想要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无力感传遍全身,就连呼吸也变得吃力。

死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魂转世,那么眼前这片黑就是冥界黄泉吗?最终自己也将变成无吗?她垂下眼眸,本不该有眷恋的,可为何心中还贪恋着那曾经的温暖,不愿就此离去。

闭目是满眼的落花,侧首是伊人挽发,唇边余温尚存,指尖却是刺骨冰凉,那一推究竟将彼此间的缘分褪尽,留下满目苍凉,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入鬓发。却未一方巨石从梦境跃出藏于她的身下,与床榻相融,滋养着她的经络脉搏和破碎的梦境。

凤鸣山上,洛秋玄走后,郁离子看着往生池中一池的弱水,隐隐有些猜到这弱水的由来,心中恍惚不免自问: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那似染了世间沧桑的眸多了一抹怀疑,再不似之前的坚定睿智,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常态,往生,往生,浴火重生,可在这凤鸣山上的往生却是罔生!

慕千雪随着慕家堡的人回去,一路之上倒也乖觉,只是心中一直念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前来接她之人时她父亲的嫡传大弟子刘振清,知她从小被娇惯坏了刚开始也不敢触其眉头,只是这眼看要进入慕家堡了她还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不免有些担心,故意找了些乐子逗她却也收效甚微,一时也不免好奇,于是玩笑道“师妹这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莫不是少了白隙爻连这魂也丢了?”

她哼了一哼,也不理,手捏风吟术御风而行,她本就是凤凰之身凭风而行速度极快,如今多了这风吟之术速度更快,刘振清在后追的狼狈,在二人到得慕家堡时刘振清已是墨发凌乱气喘吁吁,慕千雪见此才咯咯地笑了起来,趴在慕云章夫妇身上撒娇耍赖,胡闹不止,却不曾提起洛秋玄和白隙爻半句

易天峰上冷宁翔跪别玉山真人,前往十万大山经历新一轮的历练!

洛秋玄这一睡便不知岁月,醒来依旧还在凤羽山的小木屋中,这里也依旧只有他一人,他自嘲的一笑,来到溪边慢慢的走着,寻着那如墨玉一般的巨石,只是他寻了许久都没寻到,倒是在距离木屋一里的地方有一处一丈见方大坑,他比量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之前放寒千石的地方,在小坑的一尺之外便是清清地涓流。

他坐在坑边许久刚要起身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他仔细寻找在小坑的底部发现有一处红色的水流,他跳入坑中,用手碰了一下那红色的水流,没有温度、腥气,隐隐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他心中疑惑,自己之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再次将手探入水中,只见水流之下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滚滚岩浆之中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妇人,静静的躺在一方巨石之上,看上去极其安详,巨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这妇人和岩浆隔开,而在妇人的身旁有一团红雾飘荡,洛秋玄仔细端详,仿佛那团红雾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一般,须臾从那团红雾之中冲出一只浑身扑腾着火焰的幼小凤凰,洛秋玄心神一震“火凤!”

再凝目望去只见那幼小的凤凰扑腾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那团柔和的光团,随着她的每一次撞击,寒千石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直到浮出岩浆,小凤凰仿佛累极了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继续撞击着保护她们的那团光芒,直到远离岩浆巨石搁浅在岸边这才再次钻入那团红光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洛秋玄却是动也不敢动,他知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那团红雾之中,他看着,只见四周的岩浆仿佛受到什么指引一般汹涌的涌向那团红雾,又被红雾吞噬,仿若无底洞一般,将四周的岩浆全部接纳,直到四周的岩浆变成一汪清泉缓缓流淌,那团红雾也慢慢散去,露出一个面色红润煞是可爱的婴儿,那婴儿仿佛是刚吃饱一般,砸吧着小嘴睡得十分香甜

洛秋玄心中激动不已,这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定是错不了,那……那妇人就是她的母亲了,若是能找到这位妇人是不是也就等于找到了她,他心中满是欣喜想要看清那妇人的样貌和衣饰,却未发现那水中的红竟顺着他的手指流向他的身体,红色褪尽影像消失他一惊之余突然听到一人讶道“你……”

他心中狂喜猛然转身,还未看清那人的样貌便被一股大力甩出,匆忙之中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之后他眼中所见一片虚无飞快的从他面前飞过,顷刻便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背后的疼痛让他瞬间清晰,她就在这里!他抬眸入眼却是一片荒凉之地,除了满目的乱石岩浆汹涌不见活物,可当他再次去找那处断崖,却是翻遍凤羽山的各个角落也未能见到,就如当年一般一如所获,他不死心的在山中大喊“你出来……我知道是你!洛儿……我当年没有失约,你出来,洛儿……我没有失约……你出来……出来!”

他的声音在凤羽山的各个角落回荡却不见有人回应,只至声音沙哑再也发不出声来,他颓然的跪在地上,狠狠的锤着地面的砂石手上一片血肉模糊:明明就已经见着了,就差了那么一点……就一点!为什么要避而不见,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何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能给他吗?她怨他,可他又去怨谁?两人相处那么久为何她始终不曾告诉自己她的名讳,家门,每当他问起她都是沉默,沉默,他恨死了她的沉默!

“洛儿,你对我有心吗?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你在这里干嘛?”一个清脆的女音响起,他慢慢的抬起头……

第二十五章醒来

司药斋内白隙爻眉头紧蹙,隐于她身下的寒千石此时已消失殆尽,透过她的躯体与她破碎的梦境融为一体,梦境虽仍然存在却已不是原本的模样,多出一片氤氲之地,犹如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唯有被她拘禁的凤羽山精魄依然如故,只是她未曾想过洛秋玄居然在她梦境破碎之时又入了她的梦境。

看着那被他饮尽的桃花酿和有些凌乱的床铺,心中酸涩难耐,既然已接受凤凰绕体,应了天地姻缘为何还要去凤羽山,入了她的梦境?为何要这般作态?!她挥手将乱做一团的被褥重新叠好,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良久,她展开梦境缓步而行,凤羽山在她的梦境不过须臾即到,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凤凰之体的存在,千雪,他们一起出现在了凤羽山,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阅览阁中的凤凰绕麟,想到了慕千雪的那些话,凤凰麒麟天地婚配,而她已无这个资格,她理应祝福他们的!

梦境收回,思绪万千,她也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看的破,可以坦然淡漠!

黯然失神之际,忽听耳边有人低语“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是你能在十五之前醒来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和你去看花灯了……姐姐,你不知道咱们山下穹云镇的花灯可好看了,每年我都会偷偷跑出去看的,不过今年我不用再偷偷下山了,我满十六了,十六岁了!师傅说我过了十六岁只要有人愿意带着我我就可以去了,姐姐你那么漂亮,人也肯定很好,肯定愿意带我去对不对?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你可要快点醒哦,我每天都会帮你擦身子煎药的,可没有偷懒哦,就连除夕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样?善与是不是很乖?”

“姐姐,我可是守着你过的除夕哦,还许了愿呢,就是要姐姐快点好起来!不过姐姐,你怎么可以那么漂亮呢?漂亮的连我都忍不住心动呢,呵呵……要是我是男人该多好,肯定娶了你,生生世世保护你!……只是可惜了,我不是男儿身!哎……”

“要不这样,你嫁给我师兄怎么样?我师兄呢论美貌整个冷轩院也就只有翔哥哥能比的一二,论修为除了师辈的也就只有翔哥哥能压他一筹,但我师兄医术了得啊,这个是没人能比的,整个司药斋除了我师傅就数他了,且他性子极好,人温柔又洒脱,待人也是温文有礼,简直是要多好有多好,你见到他肯定是喜欢的……”

“偷偷的告诉你啊师兄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呢,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和善与一样喜欢你的……”少女正说的得意,满心满意的期待她的醒来,能嫁与她口中的师兄,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善与,你又在胡说什么!”

“师兄你来了”白隙爻能想象到这个名叫善与的女孩调皮的吐着舌头起身挽着来人的胳膊欣喜且讨好的样子“我在跟姐姐说让她快点醒来呀,她都躺了那么多久了,穹云镇的花灯那么好看,我想带姐姐去看花灯,我听闻凤鸣山管的是很严的,姐姐一定没有看过的……”

“我看是你想去吧”男子搭上她的手腕仔细听了一会重新放好道“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又拉开她的袖子看了看“身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她命大”

“姐姐是好人有好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善与板起了小脸,声音里透着质责与不快

“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小丫头片子!”虽是反驳却也带着浓浓的宠溺,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要用手去揉揉她的头顶吧,毕竟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虽还未见到但在心里白隙爻已有些喜欢这个叫善与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师傅说了她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受的伤,你再敢质疑姐姐我就和你绝交!哼!”

“师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不想想师叔祖那么大的能耐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帮忙的!”说着大约是见那个叫善与的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又放柔了声音哄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认她是好人还不行吗?以后绝不质疑,不管她以后变成什么样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善与哼了哼勉强原谅“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柳曳华斜睨着善与,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虽是责怪那温润的嗓音里却满是宠溺

“师兄,你干嘛打我!”善与嘟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打你,是让你长点心眼,走了,你自己看着她吧”

“哼,说话不算话小心走路摔着,喝水噎着!姐姐就是好人,就是好人!”说着愤愤的一跺脚办扮了个鬼脸,转身又对白隙爻絮絮叨叨的道“姐姐,你别生气啊,师兄他没有恶意的,他平时很好的……”

白隙爻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护着自己,只可惜她试了几次也只能让自己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眼皮像是注了铅一般重的睁不开,直到翌日中午才睁开眼来,入目就是一个长像十分清秀可人小姑娘,圆圆的脸上此时有些困倦守着药炉打着瞌睡,药炉上面正咕咕的煎着药,她想这就是护着她的那个善与了,环顾四周,只见这房中到处是药材和书籍,还有远处的一排清水出芙蓉的屏风,看了一会才试着开口“善与?”

“嗯,啊?”善与有些恹恹的应着,上扬的脑袋刚要低下突然一惊,整个司药斋能进入这内庐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而这里就她和白隙爻两个人,几乎是想也未想就欣喜的叫了声“姐姐!”瞬间睡意全无转身见白隙爻对她点头,更是蹦了起来大喊道“太好了,姐姐醒了,太好了!”说着也不理她竟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姐姐醒了,师兄……玉虚爷爷……姐姐醒了……醒了……”

她莞尔,起身掀起自己的衣袖,只见身上到处是龟裂的痕迹,虽然疤痕很淡可还是密密麻麻的很是吓人,她想着之前的一切,缓缓叹息,这世间修道者何止千万,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而自己自从得了这梦道之术从未受过任何挫折、阻扰……本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凡事可控,却不知竟会如此凶险,是自己太过大意、自负了!

她试了试自己的修为几近于无,而梦境虽因寒千石的缘故仍可成一界可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与无数的碎片仍在虚无之中漂浮,白隙爻轻叹一声,这梦道之术她怕是要重修了!

梦道之术需重修,梦舞九天之术她早在失了凤凰之身时便无法使用,如今的她怕是连出入门的孩童都不如吧,若是就此传入凤鸣山怕是有人要笑了吧!白隙爻心中有点痛,有些怅然,也有些嘲讽,却无半点悔意,她想这大约便是命吧!

可笑的是从不信命的她,此时此刻竟如此的相信天命,如此的相信谶言之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大雪之后的凤鸣山被渲染成一片白,银裹素娆好不美哉!

洛秋玄被带火阳峰的主殿合生殿,郁离子端坐于首位,在他的左右各自端坐一人,另有十几位长老端坐两旁,余下数十位弟子站立座下,大殿各处零散的站着几个守卫弟子,洛秋玄识得里面就有昨日与他饮酒的陆拾叁和引他出去的尉迟献,尉迟献见他笑着微微颔首,陆拾叁则对他挤眉弄眼算是打了招呼

座上众人看着洛秋玄眉目俊朗气势不凡皆是满意的点点头,其中一人道“可否让我等看看你身上的麒麟……”说着又解释了一句“兹事重大我们须确认无误!”

洛秋玄略一迟疑,也不做作直接除去衣衫露出上身火红的麒麟,随着他的衣衫褪去那本是磕目二睡的火麒麟瞬间犹如活了一般,从他身上一跃而下仰天大吼一声,看着那说话之人双目火光更胜,那道人惊了一下缓缓点头“不错,是火麒麟”说着转向郁离子“千雪是木系凤凰,木能生火,两者相旺,日后这二人的成就必非一般!”

其余众人点头,那人笑道“听闻你是从冷轩院而来?”

“晚辈如今算冷轩院的外门弟子”

“那你之前是师从何门何派?师尊是哪位高人?”

洛秋玄眉头微蹙,对于他们这些问题有些不喜,但一想到那人或许被藏在了凤鸣山之上,便强忍着性子答道“家师有令,无他同意不可自报家门,还望诸位前辈见谅”

那人面上一窒,继而有恢复了正常“原来如此”说罢看向首座上的三人,见那三人依然不动如山,又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与千雪的姻缘还是?”

洛秋玄直言道“晚辈心中有惑,特来请诸位前辈解惑”

“哦?疑惑?”那人有些惊讶,面上笑容微顿“你说”

洛秋玄也不客套单刀直入“晚辈于四年前偶的麒麟之身,却一直不能显现,更遑论传承,因而前来向诸位前辈求解”

“四年前?这怎么可能?”众人惊诧不已,就连那坐在郁离子身边看似神游太虚的俊美男子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那被眼睫遮掩住的瞳孔中掠过一抹精光,继而染上一抹笑意,余光瞥了眼主座上的郁离子,对洛秋玄道“那又是何时显现的?如今可得了传承?”

他的开口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众人震惊之余皆是沉默的静等洛秋玄的下文

洛秋玄将大殿之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直到此时说话之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再加上之前齐鸣道人帮他普及的凤鸣山的情况,不难猜出此人便是凤鸣山排名第二的药师钟道子,而坐在郁离子左手边的便是凤鸣山的执掌刑法的孟宣子,眸光微转还未开口就见陆拾叁朝他使了个眼色,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我师傅”那表情有些得意

洛秋玄道“晚辈于去年三月才得了这麒麟之身的传承,也是去年年底才使得这麒麟之身稳固下来”

“三月?千雪是三月才凤凰离体的,你那时麒麟之身再现倒也说的通”之前那老者道

钟道子仿若没听到老者的话,问道“你是怕这麒麟之身再出变故还是心中还有其他疑问?”

洛秋玄眸光一闪,刚要开口就又见陆拾叁背着众人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洛秋玄看着他的面光便有了几分不同,回想到他最开始说道四年前几个字时陆拾叁脸上的异样与古怪,略微沉吟下道“四年前凤羽山突生异样,于顷刻间颠覆了漫山青翠成了寸草不生的岩浆炽热之地,不知可与我这麒麟之身有关?又或者我这麒麟之身也会如那凤羽山一般顷刻将人吞噬?”

钟道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转首看向郁离子“师兄你觉得呢?我估计这小子心中怕是认定了凤凰之身除却千雪之外还有他人”

洛秋玄心中一凛,看向钟道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忌惮与戒备,可到了此时他若再藏着掖着只怕更会适得其反,因而直言不讳道“晚辈曾在一本异物志上看到凤可与鸾同,若慕千雪的青羽凤凰是青鸾这世间是否还会有火凤的存在?与在下的麒麟同源?”洛秋玄看着他,态度虽然恭敬但目光却是犀利,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晚辈冒昧问一句:这凤鸣山可还有另外一位拥有凤凰之身者?”

随着他这话音一落大殿之上人人面色各异,他们在这凤鸣山上时间最少者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从未听说过这世间除了慕千雪还有其他凤凰之身,殿上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钟道子笑而不语,斜睨了首座上的郁离子一眼,此时那一直沉默的凤鸣山之主才缓缓开口“这天下凤凰者只有一人便是我的小徒千雪,凤凰者非一不可得,这是自上古之战后数万年不曾被打破的定律”

孟宣子也在此时开口附和了一句“这世间凤凰者皆是独一,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凤凰之体慕千雪的凤凰之身就不会存在!”那人目光如炬,看向洛秋玄之时带了些咄咄逼人之势,洛秋玄也不惧,平静的与他对视

郁离子道“本座听闻凡麒麟者有先驱之梦,你或许能在此传承中解开心中困惑”说着微微一顿“你身上的异变是否与凤羽山异变有关本座自会派人前去查证,至于你所看到的那本异物志,或许并不可信,况且这世上还有衍梦之道,是你出现了错觉也不一定”他这话一落钟道子便轻笑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慵懒的坐在檀木椅上,对他们之间的话语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衍梦?”洛秋玄心中一颤面上一滞,脑中浮现的是那日日的凤鸣之音“望前辈赐教!”

郁离子看着他缓缓道“

衍梦之术是依着一人影像演化出另一个自己,根据每个人的喜好来塑造出心仪之人,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与现实相去甚远,又或许你与小徒曾在梦境相遇,因而你这麒麟之身才会早得不稳皆因这衍梦之术的影响”

洛秋玄的目光瞬间深了几分,看向郁离子的目光晦涩不明,目光轻转在钟道子身上微微一顿,见后者一副淡漠慵懒的模样,还想再问,却听孟宣子道“且不问你麒麟之身不稳之事,我且问你,你即是从冷轩院过来想来与千雪也是相识一番,你可否对千雪满意?可愿娶她为妻?”孟宣子生的颇为威严,有常年执掌刑法整个人坐在那里便不怒自威,整个凤鸣山除却钟道子与掌门皆惧他三分,此时他这般问话虽是寻常却也带了几分威压

洛秋玄并不愿在此时提及此事,便道“晚辈目前还未想过成亲,再说婚姻大事也应明报父母长辈才能作数”

孟宣子眉头一蹙,显然对他避而不答有些不喜;郁离子心中明白自己之前所言并不能打消洛秋玄心中的疑虑,却也不愿逼他太过“婚姻乃大事,理应如此,你可还有其他事?”

洛秋玄不语,他并不非执着于那凤凰是何中颜色,只是在乎那种感觉,有人曾对他说过“这世间幻化之术万千但追其根本却只有一种,那便是‘本’,本乃是一切之源,只要抓住其本源一切幻象便不再是幻象”而她至于他的感觉便是一切的根本,而凤凰之体不过是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线索,线索之所称之为线索不过是一条线而已,却并不能证明其是正确的所在!

郁离子话中的意思他听的明白,却并不认同,他不相信与自己日夜相处了半年有余的人再见时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哪怕是在梦中,哪怕真如郁离子所言他所有的记忆不过是衍梦之后的执着,这般想着脑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细想脑中有浮现出昨日陆拾叁所说的每涅盘一次身上便多一道颜色与他这话中之意相悖,谁真谁假?他看向郁离子欲要再问,却见郁离子面色转冷,已然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是为了小徒千雪而来,我凤鸣山也不留外人,恕不远送!”

郁离子话音刚落,尉迟献已上前一步站到了洛秋玄的面前伸手说了个“请”字,虽仍是之前的谦谦之礼却不容人有半分拒绝,洛秋玄知晓今日已问不出什么结果,躬身一拜,转身出了合生殿,看着眼前一片雪白一时竟有些恍惚,而合生殿内却是炸开了锅

“他这般是什么意思?没看中千雪小师妹吗?”

“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没想到时因着自己的麒麟之身”

“四年前就得了麒麟之身,那时千雪小师妹还没凤凰离体,两人更没见过,不是说麒麟之身非挚爱不能显吗?他是怎么得的麒麟之身?”

“掌门师尊不是也说了麒麟者有先驱之梦,也许他就是在梦中得的呢”

“好奇怪,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麒麟之身还有这种特性,典籍中也没有记载,向来都是先有凤凰离体才会出现麒麟之身的,我还以为只有凤凰所爱之人才会有享有麒麟之身呢”

“瞎说,典籍中哪有这样记载了,你自己胡诌还敢拿出来说!”

“……”

而他所问的那句可有第二个凤凰之身却仿佛无稽之谈一般,让人自动忽略。

郁离子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有些不悦,孟宣子开口道“两位师兄怎么看?”

他问的是凤凰之身,而郁离子答的却是麒麟之惑“确实有些蹊跷,让人去查一下!”郁离子说罢起身离开,众人一见赶紧禁音,对着他恭身一拜声音整齐划一“恭送掌门”

孟宣子领命,却又有些疑惑地问钟道子“钟师兄觉得这一世可会有两个凤凰之身?”

钟道子看着他面色不变,眸光却又几分深意“师弟觉得呢?有还是无?但不管是有还是无全是天意,又岂是你我可妄论?”钟道子微微摇头,起身“有或无于你我来说都是一样,又何必执着”

“你……”孟宣暝看着他颇是无奈,钟道子修的是无为之道,还真是无所作为,平日间除了那些个药草之外还真不知晓他还能在乎什么,或许还有他那个无良的徒弟吧,这样想着往下方看去,却不知陆拾叁何时又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怒哼一声

第二十二章真或假

尉迟献领着洛秋玄拾级而下,一路之上白雪皑皑,添上一抹冰凉的气息,台阶两旁三三两两站着许多凤鸣山弟子,好奇观望,尉迟献领前半步引路“洛师兄此去是回冷轩院还是回家?”

“冷轩院”洛秋玄淡淡的道

“千雪过了十五也会回冷轩院,到时候还要麻烦洛师兄多加照拂,千雪性子顽劣,若是有莽撞冲撞了你,还望洛师兄多加担待”

洛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慢慢吐出一句“有白隙爻在,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照拂”

“大师姐?你和我大师姐很熟?”尉迟献很是意外,洛秋玄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尉迟献诧异的道“师姐性子冷淡,极少与人接触,你能与我师姐相熟看来是得到了我师姐的认可,想来千雪也对你颇为满意了,如此尉迟在这里就先恭喜洛师兄了,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洛秋玄的目光骤然变得深远飘渺,嘴角勾起一抹晦涩难懂的弧度“多谢”

尉迟献淡然一笑“自来麒麟凤凰乃天定姻缘,世人艳羡,洛师兄得了这麒麟之身怕是要羡煞许多人,此去一路怕是多变,争相拉拢着颇多,若是师兄有何需要帮忙者皆可来我凤鸣山”说着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与洛秋玄“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古来麒麟者皆大能之辈,与凤凰并驾于世人之上,前途不可估量,世间每出一位麒麟者皆是有毁天灭地之能,世人望之生畏,与凤凰者共守这片中州大地,世间修道者无不拉拢。

洛秋玄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略一沉吟,接过“多谢”

尉迟献送他出了火阳峰,挥手告别。洛秋玄看着漫山的白,回首又看了眼火阳峰上那座巍峨的宫殿,以及与之相对那抹青翠,抬步拾级而下,合生殿嫩郁离子等人明显有所隐瞒,又如何能打破他心中的疑虑!

这一趟的凤鸣山之行显然并未能如愿,可见媿玉之言,并不可信,也是,这世间又有谁会轻信媿玉的?但终究他都是要走一趟的,无论结果如何。

山路蜿蜒,石板湿润,还留有几分雪融的痕迹,两边斑白,积聚在枝桠花草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晶莹的光亮,偏午的光芒将人的倒影逐渐拉短

陆拾叁飞快的沿着石阶而下,边跑边喊道“洛秋玄等一等,洛秋玄……”

洛秋玄闻言转身,待他近了,微微一笑“陆兄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相识一场,送送你”陆拾叁笑着,领先一步“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他反问

陆拾叁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你来就只为自己的麒麟之身?难道不是想知道我师傅那句意思?”

洛秋玄的瞳孔骤然一缩“哪句?”

洛秋玄脚步一顿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我也好奇啊,我师傅那人你不知晓,想要问个问题极难,更何况是事关我凤鸣山存亡之事?!之前在大殿上听你话里话外都有几分怀疑这世间另有一个凤凰之身,我还能不好奇?话说,你这些推测的依据是什么?之事因着你这麒麟之身来的太过诡异?”陆拾叁的眼中透着几分狡黠,好的光芒在瞳孔中煜煜生辉

依据?洛秋玄默了默“我曾见过一只浑身是火的凤凰,身上没有一丝杂色”

陆拾叁肃然一惊“何时见到的?在何地?”

“凤羽山被颠覆之前,当时我也在那里”

“你也在?可前去巡查的弟子回来说凤羽山是山体岩浆喷发导致整个山体崩塌,漫山青翠化作滚滚岩浆,成为不毛之地,难道就是因着你所说的火凤?”陆拾叁惊得无以加复,喃喃道“难道凤羽山的变故是因着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难道我凤鸣山要有劫难降临?”陆拾叁霍然转身,看着山顶之巅的那株青翠欲滴的梧桐树,漫山的风雪不曾在它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手指微微蜷曲,又快速放开,看向洛秋玄的目光带有几分凝重“你确定?”

洛秋玄心中很是确定,但看到陆拾叁的反应竟有几分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以此来套话,若这世间当真还有另一个凤凰之身、又非凤鸣山之人定然会成为凤鸣山之敌,若那人是自己要找之人,那他与这些人又如何能和平相处,今日结交俞深他日越难决断,又如何能对刚认识不过一天之人坦诚?于是摇头“不确定,若是确定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

陆拾叁探究的眸光一闪而过,笑的颇为从容豁达“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凤鸣山也不是好欺的,再说若真有另一个凤凰之身的存在恐怕梧桐木早就示警了,你我也不必在此猜测”

洛秋玄的眼睛一眯,前面好奇如今豁达,这前后有些矛盾的态度是他故意为之还是不知者无畏,知之者绸缪?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世间真还有另有一个凤凰之身你是选她还是选我千雪小师妹?”陆拾叁一脸好奇的问

“你觉得我应该是选谁?”洛秋玄不答反问

陆拾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促狭的道“自然是谁能让你身上的麒麟倾心就选谁啊,再说了这天地姻缘一说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万一那人之前有凤凰之身后来又没了呢?又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洛秋玄眼睛一亮“你是说凤凰之身能够破解?”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有凤凰之身的存在,自然会有破解之法,三万多年之前就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慕家堡继承凤凰之身的白羽凤凰但只得了十三年便不知为何没有了,此后又隔了一百七十三年才又有另一名凤凰之身的诞生,那人便是我夜凌师祖,那一世的麒麟之身也出现了两位,打破了千年只得一次的传闻”陆拾叁道“不过据我研究,很可能是那白羽凤凰还未凤凰离体没能得到传承的缘故,也有可能中间还出了其他什么变故,此事成迷,典籍记载极少……”

洛秋玄想起了之前他聚赌时所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声不语

陆拾叁撇着嘴,有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话语之中尽是不羁“三万余年前的事早已无法追究,但你说的四年前之事或可查证,师伯既然打算追究此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若是三万年前的事重演,不知另一个麒麟之身在哪?你到时候有了情敌,不知还能不能取到我千雪小师妹,呵呵,到时候就又好戏看喽”

洛秋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会有机会看到”若是真是如此,他定然不会强求,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寻找心中那人,至于什么麒麟之身天地姻缘他并不在意,反过来说纵使他没有这麒麟之身,若他心中之人确为凤凰之身,他定也会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身边,原因无它只因她是她而已!

“你倒是有自信,这么快就吃定千雪小师妹了?”陆拾叁玩味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溢满了流光,笑的有些浮夸“你放心若是千雪站在你这边你就有了慕家堡和凤鸣山两大助力,这世间能耐你何的人很少,纵使另有麒麟者也无所畏惧,千雪那般好,定然会待你一心一意的”

洛秋玄嚼着他话中的意思,看着轻笑一声“我还没无用到让人保护”

陆拾叁眼中浮光一闪,笑的更开怀了“你这话堪堪自负,纵使你不需要他人相护,可你可护得了想护之人?倘若日后千雪心系你,你又不想娶她,便是要承受我凤鸣山与慕家堡压力,与我们为敌,你也不需要人保护吗?一人力弱,百人势长,修道者不知是需要实力也需要势力”

洛秋玄看着他略一沉吟“若真有那一天你我都不要手下留情”

陆拾叁哈哈一笑“那自然是,不过若真到那时你我是敌是友还说不定”说着脚步一顿极其认真的看着他“我不希望与你为敌”

洛秋玄停住脚步看着他,双眸微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拾叁呵呵一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凡凤凰者需浴火涅盘,破而后立,始为凰,凰为尊,亦为皇。千雪资质极高,得之需好好珍惜,你若负她,小心万劫不复”他说的甚是随意,仿若在谈论天气,可话里的威胁警告之意,亦是明白显然,山门在即,离别在前,他顿住的脚步仿佛带有千钧之势,与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甚是不符

洛秋玄想凤鸣山果真是藏龙卧虎,尉迟献内敛修为已是不凡,陆拾叁看似不羁随意,仅此一站便有可碾压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道者,只是若慕千雪不是他要寻之人,纵使万劫不复他也不惧不畏!洛秋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壶酒递与他“只有这么多了,给你”

陆拾叁接过打开喝了一口,眉心微皱却是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说着又将酒盖上放置腰间“他日你若能再上这凤鸣山我与你不醉不归,就此别过!”转身踏步而去

洛秋玄摇摇头,转身出了山门,只是刚走出不远就猛然回头:他不是陆拾叁,陆拾叁对他酿的桃花酿不可能只喝一口就放置不管,他是谁?只见山间寒风阵阵,巡山者几许却哪里还有陆拾叁的影子,注目许久,缓缓转身,这凤鸣山上一定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恍然入梦

洛秋玄出了凤鸣山地界,看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心间沉重,往来过客匆匆而过,无他相熟之人,亦无牵挂之力,被封凌冽,天地一片冰寒,如他的心境一般。

年节将近,处处张灯结彩,那一片红火之中无一处与他相关,那些灯火更无一处能给他温暖,他脚步缓慢穿梭于世人之间,恍惚之人有人在耳畔低语,唇瓣张张合合,呼出温热的气息,却无半点声响,低眉浅笑如春风和煦,暖人心脾。

不知是哪出人家的公子小姐结伴相游,嬉戏打闹之间情意绵绵,羞涩呢喃,多是两情相悦的缱绻,忽而一人轻呼“夫君”声音软糯微嗔,恼怒之中羞涩难耐更是夹杂了丝喜悦娇嗔,打的他措手不及,只觉胸膛之上火热一片,一阵冷风吹过仿佛是她指尖的凉,在他胸膛之上一遍一遍的描绘着“夫君”二字

行走的步伐不自觉的偏了,再清醒时他已处在一片暖炉之中,山已不复之前的山清水秀,满目萧索,还未靠近便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缓步而行看着山间岩浆喷涌,心中沉闷,他每次到此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能感到一股压抑的悲伤,他想他的失约定是让她失望的狠了才会一念之下令这凤羽山寸草难生走兽不入,也是伤了心才会这么多年对他不理不问,让他遍寻不着!

洛秋玄一步一步走向深处,越走热浪越大,仿佛随时能灼伤人的皮肤,使其焚烧殆尽一般,他以为他还会如以往一般入不得身体深处,还未靠近便会被这里滚烫的空气灼伤,不得不退,却不想这次这次竟浑然无觉,热风滚烫,于他来说却如鱼入水,每个毛孔仿佛都舒畅了起来,血液在体内咆哮,冲向那隐藏在体内的火焰,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知晓这是他得了麒麟之身的缘故。

这麒麟之身……他又想起玉虚子他们说的话,三月十初九是慕千雪的生辰亦是她凤凰离体之日,也是他得到麒麟传承之日,那一日一觉醒来觉得身体灼热难当隐隐有异物要破体而出,在一声惊雷之后漫天火光喷洒而出,而火光之中一只麒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悲伤、失落、不甘和倔强,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读懂了彼此,火光散后,他身上便有了这麒麟的纹身,顺带着还有一些传承秘法。他在那一瞬间知晓他有了天下世人人人所羡慕的麒麟之身,心中亦是隐隐透出喜悦,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要找到自己苦盼之人,因而他闭关刚出便求了齐鸣道长,引荐他去了冷轩院。

他微微瞌目,慕千雪是他要找之人吗?他从她身上未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就算是衍梦一说,也不应该那般的陌生!他看着这里的山丘石块,顺着岩浆慢慢前行,仿佛要走到这岩浆的尽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一般,正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突然地动山摇,原本平静的岩浆瞬间汹涌翻滚直冲天际,洛秋玄退至一旁,倾余,只见一块巨石从岩浆深处翻涌而出,其色如墨剔透似玉,洛秋玄目中一凝:这不是他初见她时她躺的那块石头吗?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寒千石?

惊喜之余只见巨石翻滚顺着岩浆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飘去,洛秋玄哪能让它就此溜掉,在后紧追不止,顷刻间已追出很远眼看就要到了这岩浆的尽头,那巨石却是不停从岩浆之中一跃而出,落入一处断崖之中,洛秋玄也随之一跃眼看就能触及却见那巨石硬生生的在空中转了个弯眨眼消失不见,仿佛在这片天地间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撕破虚空硬生生的将其拿走一般,洛秋玄看着巨石消失心中翻涌,奈何这处断崖极深,他身子不受控的往下飘落而他眼中所出现的景物与他之前所看到的一片火红不同,入眼是满目的青翠隐隐还有小鸟的鸣叫,就连空气中的炙热也随着身子的降落越来越远,待得他脚踩实地之后所见之景更是不敢置信——这里就是他梦中与她厮守的地方!

洛秋玄看着眼前的溪流欣喜不已,急急往前奔去,很快便见到一处木头搭建的庭院,心中狂喜涌动就连血液也变澎湃汹涌——这是他动手搭建的,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他为她做的,还有这院前的凤凰花也是他亲手为她栽种的,那时还是一小株树苗如今已高约丈许林立两旁,还有屋后那片桃林,她说那是她亲手一株株栽种的,以后为他酿酒而用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这是梦稍不注意就会立刻醒来,他走过凤凰花树,在门口犹豫许久才缓缓推开房门,在门开的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他仿佛能看见一袭红衣的她正含笑看着自己,又或者是埋怨他的迟来,只是待得眼前清明屋内却无一人,房间摆设茶几杯盘都是他所熟悉的,迎面的墙上还挂着他所写的“凤凰于飞,吾为所依;青山不老,此志不渝!”十二个大字,他还记得她拿着这幅字时呆愣的模样,也还记得她踩着椅子将这幅画挂在墙上时轻笑的模样……他眼眶微湿,许久才将目光移回,推开右手边的帘幔,这里是他们卧室,临窗的案几上还摆放着一张燕尾琴,手指佛过发出叮咚一声轻响,她是喜欢坐在这里抚琴的,还有这张床……他看着,桃色的帘幔被钩挂起来,一床红色的鸳鸯被整齐的叠放在一边,仿佛一切都未变,回首便能看到她含笑的坐在窗前,青葱般的玉指在琴间跳跃奏出这世间绝美的乐章,那时他最喜欢坐在床边看她的侧颜……只是为何会记不清她的样貌呢?明明那一颦一笑都是烙在心里的!

他抚摸着屋内的桌椅茶具,丝被帘幔,心中的思念倾泻而出,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那晶亮的眸子中慢慢氤氲出一层薄雾……许久他才出了房门,走至屋后的一片桃花林,此时桃花已落,树叶已凋,满目桃林一片萧索,他走至深处伸手开挖,果然被他挖到了十余坛桃花酿,打开一坛缓缓喝着……喝着……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十余日却不见一人踪影,他想当初她就是这般等他的吧,嘴角苦涩,仿佛这坛中的酒全成了她眼中的泪……不,除了第一次她哭过,他就再没见她流过泪,他说的话她会安静的听着,点头摇头或轻笑

她第一次开口说的是十日之约,她说凤羽山下寒千石上她等他十日!可他跑遍整个凤羽山都未找到她所说的寒千石,也未见到他们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他不知晓凤羽山还有这样一处所在,他未找到,终究是失了约!然而他当初为何没有再多等两日呢?他怪自己,这些年一直都没停过,年少无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一直寻找未果,他以为一切不过是他中毒之后的幻影,他放弃了,打算忘记这个怪诞而荒谬的梦,只是在他离开的第三日远在百里之外的他就看见凤羽山上空红浪翻滚,人影晃动,他心念之下急急返回却是再也进不了这凤羽山腹地,他懊悔之余知晓她不仅等了他十日还多等了十三日!

洛秋玄再次灌了一口酒,这酒是她酿的味道,别人无法取代!如今眼前的一切让他心中更悔,若是当初他能发现这个地方……若是他没走……心中仿佛被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眶湿了湿,却也只能一口一口喝着手中的酒,还好他如今找到了这里,还好……他想他就在这里等她,直到她出现为止,这次他再不走了,这次他不会错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向来酒量极好的他居然带了醉意,脚步踉跄间,周围已丢了一地的酒坛,他走回木屋躺在床上缓缓睡去,他想等他一觉醒来她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十四章火凤

司药斋内,白隙爻终于保住了性命,帘幔之中安静沉睡,只是眉宇间的褶皱依然的,显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不知是因着身上的疼痛还是梦见了不好的不好的事情。此时的她被困在黑暗之中,挣扎之中仿佛看到浑身皲裂的自己和破碎的梦境,她怔然许久,手指微动想要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无力感传遍全身,就连呼吸也变得吃力。

死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魂转世,那么眼前这片黑就是冥界黄泉吗?最终自己也将变成无吗?她垂下眼眸,本不该有眷恋的,可为何心中还贪恋着那曾经的温暖,不愿就此离去。

闭目是满眼的落花,侧首是伊人挽发,唇边余温尚存,指尖却是刺骨冰凉,那一推究竟将彼此间的缘分褪尽,留下满目苍凉,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入鬓发。却未一方巨石从梦境跃出藏于她的身下,与床榻相融,滋养着她的经络脉搏和破碎的梦境。

凤鸣山上,洛秋玄走后,郁离子看着往生池中一池的弱水,隐隐有些猜到这弱水的由来,心中恍惚不免自问: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那似染了世间沧桑的眸多了一抹怀疑,再不似之前的坚定睿智,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常态,往生,往生,浴火重生,可在这凤鸣山上的往生却是罔生!

慕千雪随着慕家堡的人回去,一路之上倒也乖觉,只是心中一直念着白隙爻与洛秋玄两人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前来接她之人时她父亲的嫡传大弟子刘振清,知她从小被娇惯坏了刚开始也不敢触其眉头,只是这眼看要进入慕家堡了她还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不免有些担心,故意找了些乐子逗她却也收效甚微,一时也不免好奇,于是玩笑道“师妹这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莫不是少了白隙爻连这魂也丢了?”

她哼了一哼,也不理,手捏风吟术御风而行,她本就是凤凰之身凭风而行速度极快,如今多了这风吟之术速度更快,刘振清在后追的狼狈,在二人到得慕家堡时刘振清已是墨发凌乱气喘吁吁,慕千雪见此才咯咯地笑了起来,趴在慕云章夫妇身上撒娇耍赖,胡闹不止,却不曾提起洛秋玄和白隙爻半句

易天峰上冷宁翔跪别玉山真人,前往十万大山经历新一轮的历练!

洛秋玄这一睡便不知岁月,醒来依旧还在凤羽山的小木屋中,这里也依旧只有他一人,他自嘲的一笑,来到溪边慢慢的走着,寻着那如墨玉一般的巨石,只是他寻了许久都没寻到,倒是在距离木屋一里的地方有一处一丈见方大坑,他比量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之前放寒千石的地方,在小坑的一尺之外便是清清地涓流。

他坐在坑边许久刚要起身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他仔细寻找在小坑的底部发现有一处红色的水流,他跳入坑中,用手碰了一下那红色的水流,没有温度、腥气,隐隐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他心中疑惑,自己之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再次将手探入水中,只见水流之下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滚滚岩浆之中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妇人,静静的躺在一方巨石之上,看上去极其安详,巨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这妇人和岩浆隔开,而在妇人的身旁有一团红雾飘荡,洛秋玄仔细端详,仿佛那团红雾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一般,须臾从那团红雾之中冲出一只浑身扑腾着火焰的幼小凤凰,洛秋玄心神一震“火凤!”

再凝目望去只见那幼小的凤凰扑腾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那团柔和的光团,随着她的每一次撞击,寒千石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直到浮出岩浆,小凤凰仿佛累极了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继续撞击着保护她们的那团光芒,直到远离岩浆巨石搁浅在岸边这才再次钻入那团红光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洛秋玄却是动也不敢动,他知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那团红雾之中,他看着,只见四周的岩浆仿佛受到什么指引一般汹涌的涌向那团红雾,又被红雾吞噬,仿若无底洞一般,将四周的岩浆全部接纳,直到四周的岩浆变成一汪清泉缓缓流淌,那团红雾也慢慢散去,露出一个面色红润煞是可爱的婴儿,那婴儿仿佛是刚吃饱一般,砸吧着小嘴睡得十分香甜

洛秋玄心中激动不已,这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定是错不了,那……那妇人就是她的母亲了,若是能找到这位妇人是不是也就等于找到了她,他心中满是欣喜想要看清那妇人的样貌和衣饰,却未发现那水中的红竟顺着他的手指流向他的身体,红色褪尽影像消失他一惊之余突然听到一人讶道“你……”

他心中狂喜猛然转身,还未看清那人的样貌便被一股大力甩出,匆忙之中他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之后他眼中所见一片虚无飞快的从他面前飞过,顷刻便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背后的疼痛让他瞬间清晰,她就在这里!他抬眸入眼却是一片荒凉之地,除了满目的乱石岩浆汹涌不见活物,可当他再次去找那处断崖,却是翻遍凤羽山的各个角落也未能见到,就如当年一般一如所获,他不死心的在山中大喊“你出来……我知道是你!洛儿……我当年没有失约,你出来,洛儿……我没有失约……你出来……出来!”

他的声音在凤羽山的各个角落回荡却不见有人回应,只至声音沙哑再也发不出声来,他颓然的跪在地上,狠狠的锤着地面的砂石手上一片血肉模糊:明明就已经见着了,就差了那么一点……就一点!为什么要避而不见,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何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能给他吗?她怨他,可他又去怨谁?两人相处那么久为何她始终不曾告诉自己她的名讳,家门,每当他问起她都是沉默,沉默,他恨死了她的沉默!

“洛儿,你对我有心吗?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

“你在这里干嘛?”一个清脆的女音响起,他慢慢的抬起头……

第二十五章醒来

司药斋内白隙爻眉头紧蹙,隐于她身下的寒千石此时已消失殆尽,透过她的躯体与她破碎的梦境融为一体,梦境虽仍然存在却已不是原本的模样,多出一片氤氲之地,犹如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唯有被她拘禁的凤羽山精魄依然如故,只是她未曾想过洛秋玄居然在她梦境破碎之时又入了她的梦境。

看着那被他饮尽的桃花酿和有些凌乱的床铺,心中酸涩难耐,既然已接受凤凰绕体,应了天地姻缘为何还要去凤羽山,入了她的梦境?为何要这般作态?!她挥手将乱做一团的被褥重新叠好,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良久,她展开梦境缓步而行,凤羽山在她的梦境不过须臾即到,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凤凰之体的存在,千雪,他们一起出现在了凤羽山,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阅览阁中的凤凰绕麟,想到了慕千雪的那些话,凤凰麒麟天地婚配,而她已无这个资格,她理应祝福他们的!

梦境收回,思绪万千,她也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看的破,可以坦然淡漠!

黯然失神之际,忽听耳边有人低语“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是你能在十五之前醒来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和你去看花灯了……姐姐,你不知道咱们山下穹云镇的花灯可好看了,每年我都会偷偷跑出去看的,不过今年我不用再偷偷下山了,我满十六了,十六岁了!师傅说我过了十六岁只要有人愿意带着我我就可以去了,姐姐你那么漂亮,人也肯定很好,肯定愿意带我去对不对?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你可要快点醒哦,我每天都会帮你擦身子煎药的,可没有偷懒哦,就连除夕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样?善与是不是很乖?”

“姐姐,我可是守着你过的除夕哦,还许了愿呢,就是要姐姐快点好起来!不过姐姐,你怎么可以那么漂亮呢?漂亮的连我都忍不住心动呢,呵呵……要是我是男人该多好,肯定娶了你,生生世世保护你!……只是可惜了,我不是男儿身!哎……”

“要不这样,你嫁给我师兄怎么样?我师兄呢论美貌整个冷轩院也就只有翔哥哥能比的一二,论修为除了师辈的也就只有翔哥哥能压他一筹,但我师兄医术了得啊,这个是没人能比的,整个司药斋除了我师傅就数他了,且他性子极好,人温柔又洒脱,待人也是温文有礼,简直是要多好有多好,你见到他肯定是喜欢的……”

“偷偷的告诉你啊师兄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呢,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和善与一样喜欢你的……”少女正说的得意,满心满意的期待她的醒来,能嫁与她口中的师兄,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善与,你又在胡说什么!”

“师兄你来了”白隙爻能想象到这个名叫善与的女孩调皮的吐着舌头起身挽着来人的胳膊欣喜且讨好的样子“我在跟姐姐说让她快点醒来呀,她都躺了那么多久了,穹云镇的花灯那么好看,我想带姐姐去看花灯,我听闻凤鸣山管的是很严的,姐姐一定没有看过的……”

“我看是你想去吧”男子搭上她的手腕仔细听了一会重新放好道“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又拉开她的袖子看了看“身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她命大”

“姐姐是好人有好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善与板起了小脸,声音里透着质责与不快

“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小丫头片子!”虽是反驳却也带着浓浓的宠溺,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要用手去揉揉她的头顶吧,毕竟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虽还未见到但在心里白隙爻已有些喜欢这个叫善与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师傅说了她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受的伤,你再敢质疑姐姐我就和你绝交!哼!”

“师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不想想师叔祖那么大的能耐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帮忙的!”说着大约是见那个叫善与的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又放柔了声音哄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认她是好人还不行吗?以后绝不质疑,不管她以后变成什么样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善与哼了哼勉强原谅“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柳曳华斜睨着善与,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虽是责怪那温润的嗓音里却满是宠溺

“师兄,你干嘛打我!”善与嘟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打你,是让你长点心眼,走了,你自己看着她吧”

“哼,说话不算话小心走路摔着,喝水噎着!姐姐就是好人,就是好人!”说着愤愤的一跺脚办扮了个鬼脸,转身又对白隙爻絮絮叨叨的道“姐姐,你别生气啊,师兄他没有恶意的,他平时很好的……”

白隙爻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护着自己,只可惜她试了几次也只能让自己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眼皮像是注了铅一般重的睁不开,直到翌日中午才睁开眼来,入目就是一个长像十分清秀可人小姑娘,圆圆的脸上此时有些困倦守着药炉打着瞌睡,药炉上面正咕咕的煎着药,她想这就是护着她的那个善与了,环顾四周,只见这房中到处是药材和书籍,还有远处的一排清水出芙蓉的屏风,看了一会才试着开口“善与?”

“嗯,啊?”善与有些恹恹的应着,上扬的脑袋刚要低下突然一惊,整个司药斋能进入这内庐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而这里就她和白隙爻两个人,几乎是想也未想就欣喜的叫了声“姐姐!”瞬间睡意全无转身见白隙爻对她点头,更是蹦了起来大喊道“太好了,姐姐醒了,太好了!”说着也不理她竟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姐姐醒了,师兄……玉虚爷爷……姐姐醒了……醒了……”

她莞尔,起身掀起自己的衣袖,只见身上到处是龟裂的痕迹,虽然疤痕很淡可还是密密麻麻的很是吓人,她想着之前的一切,缓缓叹息,这世间修道者何止千万,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而自己自从得了这梦道之术从未受过任何挫折、阻扰……本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凡事可控,却不知竟会如此凶险,是自己太过大意、自负了!

她试了试自己的修为几近于无,而梦境虽因寒千石的缘故仍可成一界可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与无数的碎片仍在虚无之中漂浮,白隙爻轻叹一声,这梦道之术她怕是要重修了!

第二十六章你可知寒千石?

梦道之术需重修,梦舞九天之术她早在失了凤凰之身时便无法使用,如今的她怕是连出入门的孩童都不如吧,若是就此传入凤鸣山怕是有人要笑了吧!白隙爻心中有点痛,有些怅然,也有些嘲讽,却无半点悔意,她想这大约便是命吧!

可笑的是从不信命的她,此时此刻竟如此的相信天命,如此的相信谶言之术。

白隙爻低垂着眉眼,让旁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玉虚子等人的到来,除宽慰让她放心养伤之外,也带回了凤鸣山的消息,洛秋玄上了凤鸣山,天地姻缘由此再被世人关注。

郁离子在她进入阅览阁时便命人传令让她回山,皆因着玉虚子的阻拦才一再耽搁;前日不知为何,郁离子忽然下了死命,让她速速归山,这一令竟是连玉虚子的面子也不顾了,善与说是因着她是郁离子坐下的大弟子,又与慕千雪亲厚,让她回山为慕千雪准备婚嫁事宜,因此善与十分不快,连带着对慕千雪也颇为埋怨,说她受了如此重的伤竟没人问候一句,只是命令她尽快启程,就连玉虚子以她未闭关未出为由,那前来传令之人竟直言要阻断她继续闭关修炼,甚至不顾她是否会因为被人打扰受不受伤亦或走火入魔。

善与愤愤不平,经此一事善与对凤鸣山的印象极差,本就因着她受伤不愿放她离开,如此就更加不肯了,当时就出言怒怼了那人,言语颇为犀利,直说的那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白隙爻静静听着,知道郁离子终究还是信不过她,要将她拘在身边,她不知晓郁离子能不能算出她与洛秋玄的纠葛,又是否会忌惮那些过往,但仅是要她回山为慕千雪备嫁这一条也足以让她死心。白隙爻心中满是苦涩、悲凉,不知前路如何去走,有着对今后的茫然,也有对师门失望后的失落。

凤鸣山她终究还是要回的,只是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抗拒,玉虚子似是看出她内心所想,让她安心养伤,对外却说她闭关未出,她在这凤鸣山想呆到何时便到何时,不知是否是白隙爻敏感,明显觉察出了他话中的另外一层含义,让她有些怔然,这番言语是知晓她在凤鸣处境之后的怜悯,还是知晓个种隐情的同情?作为冷轩院七大长老之一的玉虚真人,是否已经堪破了她的隐秘?

白隙爻未曾深想,直将洛秋玄等人离开后的一切全数告知,就连她梦境的弱处也不曾隐瞒。玉虚子听罢一阵唏嘘,指出她所遇之人乃是冷轩院第十六代掌门木常青,也是冷轩院唯一一个非冷氏家族的掌门,乃是位惊才绝艳的不世之材,亦是自上古之战之后活的最长寿的一位,享寿一千三百六十七岁,享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据说他一指可动山河、遮日月,纵使现在提起他的名头在这片九州大地上也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而九指长青说的就是有他在的冷轩院便易天峰的玉山真人,只是距离他上次出现已有八百余年,还以为他残魂早去,没想到居然还留在阅览之中

玉虚子对于她的失败,似是早有预测,虽有失落却也不多,倒是反过来开解她,另送了几本固本培元的秘籍心法与她,让她安心休养,就连凤鸣山的那些人也被他一力打发,白隙爻心中感动又愧疚,于是便在这司药斋住下一边修补梦境一边修养身体,每日间除了这些便是听善与说些冷轩院中的一些趣事

凤羽山下,慕千雪奇怪的看着洛秋玄“你在这里干嘛?我刚刚远远看到这里火光耀天是因为你的缘故吗?”随即看到他手上的鲜血,着急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心疼道“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无事”说着又看着她“你是因为之前凤羽山的异动才来此的?”

慕千雪点头“何止是我,现在这凤羽山上的人没有以前也有八百,年节前后的那场一动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人,我也是过来查看的,没想到就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你出来,你是在找人么?和你一起来的?”

洛秋玄想到之前寒千石于岩底冒出来时的异样,算了算日子,他在木屋之中竟呆了近二十天,却又在最后的瞬间被人推出,洛秋玄看着满眼火红的岩浆,不知在何处会有那抹青翠“你可知这凤羽山哪里还有清泉?”

慕千雪愣了一下“自四年前,哦,不,是五年前凤羽山出现异变之后别说是清泉就连一株活物也不曾遇见,之前我与师姐来祭拜的时候就已经探查过了,这里早就成了不毛之地”

“祭拜?”洛秋玄失望之余敏锐的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位妇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碰碰跳动“你们是要祭拜谁?”

“当然是要祭拜上古凤凰啊,这里是凤凰羽化之地我身为凤凰之身自然要来此参拜的,难道还会有别人?”慕千雪说的理所当然,又看向洛秋玄笑道“你难道是因为自己是麒麟之身才会来此的?”

他不语,慕千雪将他的手重新抓起来,他刚要挣扎被慕千雪喝止“别动!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有自残癖好吗?”说着拿出随身所带的药酒仔细为他清洗,洛秋玄见她清洗的认真便不在挣扎,慕千雪笑道“我刚刚远远的听到你在说什么失约什么的,你和谁有约?能和我说说吗?”说着见他不理追又道“这里我熟,再加上我是凤凰之身,和这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要找人也方便,不如我帮你?”慕千雪的笑很是干净,明眸之中更是灵动的隐隐发光美不可言,但洛秋玄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不再理她

慕千雪有些无趣,心中疑惑太多,不知该不该继续追问,又怕依然被他无视,咬着唇不语,默默的将他的手包扎仔细,不过,大约她并不长做这样的事,将他的手裹成了粽子,并不美观

洛秋玄习惯了她以前的絮絮叨叨,如今见她沉默倒是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便被她逮个正着,慕千雪面上一红“你看什么?”

“谢谢”洛秋玄将手收回,诚恳道谢,反倒弄的慕千雪一个大脸红,有些尴尬的讪讪一笑

洛秋玄站起欲走,又被慕千雪拦住,洛秋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事?”

慕千雪迟疑了片刻“你要回冷轩院吗?我们一起”其实慕千雪在来凤羽山之前慕云章夫妇是勒令她随后回慕家堡的,直到三月初七之后过了生辰才允许她回冷轩院的,如今在这里与洛秋玄不期而遇,顿时将自己之前答应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洛秋玄自从再次回到之前他与白隙爻居住的地方,对慕千雪就了莫名了抗拒,桃花树下的佳酿,影影绰绰全是伊人的影子,刻入骨髓,难以割舍,又如何能够错认?此时此刻,洛秋玄已然确认他要寻之人不是慕千雪,但或许是因着她是凤凰之身的缘故,对她却又狠不下心来,略一沉吟点头答应“好”

只这一个好字便让慕千雪有些欢喜雀跃,喜滋滋的跟在他的身后,就连步伐都轻快不少,二人走着,途中遇见不少修道之人,皆是因着这凤羽山的变故来探查真相的,只听人议论道“这凤羽山突有异象,那天翻滚的巨石怕不是传说中的凤凰石?”

“当年玉兰仙子只得了一块便铸成了无上法器清心镯,咱们要是能得此一块也是不枉”

“就是,就是,我已传讯与师门,师傅师伯他们不日就会赶到这凤羽山”

“此次凤凰石出怕是要有不小的争夺,到时候可就是彰显咱们清音门威风的时候,咱们可别丢了脸”

“是,更不能让其他门派的人抢了先”

“对,刚刚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失约的,怕是被那人得了手也说不定……”

“那么大的一方巨石他也要带的走才行,别说了,咱们四处找找,凤凰石那么大的动静定然会引来不少门派前来争夺,咱们要多加注意才是……”

议论之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好奇之余带了些侥幸与贪婪,慕千雪听到有人议论,转头看向洛秋玄刚要询问却见洛秋玄眸色幽沉犹如深渊之井,面上是少的冷肃,慕千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洛秋玄看着她问“你可知寒千石?”

第二十七章所谓的错

“你可知寒千石?”

慕千雪一愣“那是什么?”

洛秋玄垂了眼眸“没什么”寒千石……凤凰石……若真是凤凰石,必当会被凤凰血液所滋养着,那他之前所见的那一汪清泉……脑中不自觉的想到五年前他漫山遍野的找不见她的踪影,以为是梦的时候曾在一汪清泉停下,只是当时的他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越过那一汪清泉,只得返回从山的另一侧绕过,却未再见那一汪清流……他曾反反复复的走过许多次都未再见,就如同她一般,如梦似幻。

洛秋玄看着看着眼前的滚滚流淌的岩浆想着他之前所见的那极短的影像,心中一震,当年他离她所说的寒千石竟只有一池之遥!那她当初是否曾看到过自己却处于其他原因不能招呼自己?想她最初的时候并不能言语最后却随着凤鸣声渐衰开了口,那声音……他脑中轰的一炸,这些年他一直专注于凤凰之身这条线索却忘记了还有她的声音!

他闭目良久,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声,慕千雪不明所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喊了句“洛秋玄……”他却不理,耳膜之中反复回放这这些年他所遇见的人的声音,噪杂不堪,最后逐渐清晰只有那句清冷中带着软糯的声音“怎么了?”这是谁说的话,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脑中不断回放,却听耳畔之人急切呼喊道“洛秋玄,你怎么了?”说着还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却是将他脑海中的影像全都推散了去,他睁开双眸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不知为何竟然将她的声音与他心中那人的声音重叠

“凤羽山下寒千石上我等你十日”

“怎么了?”

“洛秋玄,你怎么了?”

他怔了怔,一把抓住慕千雪的手“你……”却又在下一瞬松开,转过身去“无事,这凤羽山怕是一时不得安宁,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刚才……”慕千雪心中疑惑还想再问却见他手中捏诀以麒麟之火裹着二人借着桨流而出

慕千雪只得压着心中的疑惑随着他离开,沿途被人看见以为有什么异宝又是一番追逐

二人出了凤羽山,沿途行人不断,皆是各门各派的翘楚弟子,所去方向皆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凤羽山,洛秋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慕千雪不由得疑惑“你那师姐怎么没和你一起?不是说你们形影不离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车云的这番反应让陆拾叁的心沉重了几分——被保护最好的他都是这番模样,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拾叁想问鬼谷众人被抓的详细经过,奈何被那血魔池炼化过的车云除却自己是谁,还有那不受控制的悲伤时,其他一概都不记得。

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记不大清的人,却能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知晓他,这让陆拾叁的心底充满疑惑和警觉,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书生以及他身边的小捷

“你们有是谁?我可不记得鬼谷有你们这两个人!”

此时的书生虚弱的犹如一片纸人,就连小捷也是一副虚耗过大病歪歪的模样。

本身他们藏匿在地心石的深处,在地心石认主时便耗费大量的修为,用书生手中的狼毫笔造了一个假象耗费两人之力,才堪堪躲过洛秋玄的感知。

本以为这般他们便有了的休养生息的机会的,却不想就这般的突然的别洛秋玄抛到他人的面前,连躲的力气的都没有。

书生与他身边的小捷警惕而戒备的看着陆拾叁,沉声的回答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只要道友愿意,我们会立刻离开”

陆拾叁看着已经变了的天,勾唇一笑“没有恶意?立刻离开?那你可知这是哪里?无端的闯入,便想安然的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书生面色一沉,早在他看到那魔猿与陆拾叁的互动时便知事情对自己不利,不过好在这魔猿虽然还残留及分的记忆与心智,却所知并不多,但陆拾叁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亦让他感知事情并不好解决。

若是放在以往,大不了一战便是,可如如今他与小捷的状态,别说陆拾叁这个看不透深浅的陆拾叁,就是那一个魔猿,便能轻易置他们于死地。

书生的沉吟着“你想怎样?”

陆拾叁的心情本就因着那往生莲被转化成九蕊墨莲、自己又奈何不得而心生愤恨,被炼化成魔猿的车家兄弟更是让他本就不好心情又笼上一抹沉重,再到这书生……

陆拾叁眸光冷冽,将身上气息一放,不必动手,就让此时虚弱的书生与小捷逼退好几步。

陆拾叁随手甩出一把椅子来,施施然的往上一座,满是轻蔑倨傲的看向书生与小捷“说不出自己是谁,不如说说自己是何兽灵?能与自己本体脱离,也算是有点能耐,只不过……弱鸡一般的存在,敢在本少主的面前晃荡,也着实是勇气可嘉!”

陆拾叁虽然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们身上凶兽气息,但因着洛秋玄的原因,只以为这是后者的哪个随从,并没有往那九婴身上猜,更没有将他们与食冥兽联系到一起,甚至心底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洛秋玄身边助力之多,压根就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两个小小的兽灵,会是绑走鬼谷弟子、引诱并困住的白隙爻帮凶。

他此时这般咄咄逼人,其实就是纯属对洛秋玄不爽的迁怒。

书生见他有意为难,面色黑沉,却没有急于表态,目光越过他看向路上思安身后的小院,隐约能看到靠近窗户的李季,以为他便是地心石的主人,心中一凛,看了身边的小捷一眼“我要见主人!”

这话说得颇有些歧义,不过是仗着之前在地心中他们没有露面的优势,想要以地心石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地心石认主为由他们同样认洛秋玄为主,身份自然是地心之灵。

只不过他们的这个心计显然在陆拾叁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说两人的从一开的认识就不同,就说陆拾叁找茬的心思,就不会让他主意的得逞。

再说此时的洛秋玄被那魔化了的九蕊莲犹如蚕宝宝般被裹进了莲蛹中,纵使陆拾叁大度的让他见,他也见不着。

“主人?”陆拾叁邪肆的一笑“他没时间见你,不过一个神兽的兽灵,也来与我谈条件,当真是……”

他眉目一冷,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知死活!”

书生的面色一僵,就连小捷也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瞪着陆拾叁,只不过此时的他太弱,那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人莫名想笑。

但处于负面情绪汹涌的陆拾叁的那双含笑的眸子,却依旧冷的没有本分的温度,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你们倒也奇怪,不若说说何种凶兽的兽灵,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就将你们给放了呢?”

心下却是想着,世间妖兽千千万,从未听说能一体画出两个兽灵的,纵使是上古时期也是闻所未闻!上天对洛秋玄这位独有神族遗脉还当真是厚待。

陆拾叁本就不满的心里有点泛酸,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了魔猿身边的那只‘小东西’,只一眼陆拾叁便十分喜欢。

只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四肢上,剧毒的东西不好圈养,若要收服,认主的东西想要重新缔约契约更是难上加难。

陆拾叁突然就失了兴致,连那书生的沉默与敌意也都忽视殆尽,他望着那有些灰显然是叠加一重的空间的天空,眸光瞬息万变,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重光,而在这重光影里有无数只凤凰在翩舞飞翔,成了最光亮的所在。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真脏!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找死!”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疯一场,也就够了。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车云的这番反应让陆拾叁的心沉重了几分——被保护最好的他都是这番模样,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拾叁想问鬼谷众人被抓的详细经过,奈何被那血魔池炼化过的车云除却自己是谁,还有那不受控制的悲伤时,其他一概都不记得。

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记不大清的人,却能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知晓他,这让陆拾叁的心底充满疑惑和警觉,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书生以及他身边的小捷

“你们有是谁?我可不记得鬼谷有你们这两个人!”

此时的书生虚弱的犹如一片纸人,就连小捷也是一副虚耗过大病歪歪的模样。

本身他们藏匿在地心石的深处,在地心石认主时便耗费大量的修为,用书生手中的狼毫笔造了一个假象耗费两人之力,才堪堪躲过洛秋玄的感知。

本以为这般他们便有了的休养生息的机会的,却不想就这般的突然的别洛秋玄抛到他人的面前,连躲的力气的都没有。

书生与他身边的小捷警惕而戒备的看着陆拾叁,沉声的回答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只要道友愿意,我们会立刻离开”

陆拾叁看着已经变了的天,勾唇一笑“没有恶意?立刻离开?那你可知这是哪里?无端的闯入,便想安然的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书生面色一沉,早在他看到那魔猿与陆拾叁的互动时便知事情对自己不利,不过好在这魔猿虽然还残留及分的记忆与心智,却所知并不多,但陆拾叁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亦让他感知事情并不好解决。

若是放在以往,大不了一战便是,可如如今他与小捷的状态,别说陆拾叁这个看不透深浅的陆拾叁,就是那一个魔猿,便能轻易置他们于死地。

书生的沉吟着“你想怎样?”

陆拾叁的心情本就因着那往生莲被转化成九蕊墨莲、自己又奈何不得而心生愤恨,被炼化成魔猿的车家兄弟更是让他本就不好心情又笼上一抹沉重,再到这书生……

陆拾叁眸光冷冽,将身上气息一放,不必动手,就让此时虚弱的书生与小捷逼退好几步。

陆拾叁随手甩出一把椅子来,施施然的往上一座,满是轻蔑倨傲的看向书生与小捷“说不出自己是谁,不如说说自己是何兽灵?能与自己本体脱离,也算是有点能耐,只不过……弱鸡一般的存在,敢在本少主的面前晃荡,也着实是勇气可嘉!”

陆拾叁虽然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们身上凶兽气息,但因着洛秋玄的原因,只以为这是后者的哪个随从,并没有往那九婴身上猜,更没有将他们与食冥兽联系到一起,甚至心底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洛秋玄身边助力之多,压根就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两个小小的兽灵,会是绑走鬼谷弟子、引诱并困住的白隙爻帮凶。

他此时这般咄咄逼人,其实就是纯属对洛秋玄不爽的迁怒。

书生见他有意为难,面色黑沉,却没有急于表态,目光越过他看向路上思安身后的小院,隐约能看到靠近窗户的李季,以为他便是地心石的主人,心中一凛,看了身边的小捷一眼“我要见主人!”

这话说得颇有些歧义,不过是仗着之前在地心中他们没有露面的优势,想要以地心石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地心石认主为由他们同样认洛秋玄为主,身份自然是地心之灵。

只不过他们的这个心计显然在陆拾叁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说两人的从一开的认识就不同,就说陆拾叁找茬的心思,就不会让他主意的得逞。

再说此时的洛秋玄被那魔化了的九蕊莲犹如蚕宝宝般被裹进了莲蛹中,纵使陆拾叁大度的让他见,他也见不着。

“主人?”陆拾叁邪肆的一笑“他没时间见你,不过一个神兽的兽灵,也来与我谈条件,当真是……”

他眉目一冷,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知死活!”

书生的面色一僵,就连小捷也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瞪着陆拾叁,只不过此时的他太弱,那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人莫名想笑。

但处于负面情绪汹涌的陆拾叁的那双含笑的眸子,却依旧冷的没有本分的温度,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你们倒也奇怪,不若说说何种凶兽的兽灵,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就将你们给放了呢?”

心下却是想着,世间妖兽千千万,从未听说能一体画出两个兽灵的,纵使是上古时期也是闻所未闻!上天对洛秋玄这位独有神族遗脉还当真是厚待。

陆拾叁本就不满的心里有点泛酸,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了魔猿身边的那只‘小东西’,只一眼陆拾叁便十分喜欢。

只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四肢上,剧毒的东西不好圈养,若要收服,认主的东西想要重新缔约契约更是难上加难。

陆拾叁突然就失了兴致,连那书生的沉默与敌意也都忽视殆尽,他望着那有些灰显然是叠加一重的空间的天空,眸光瞬息万变,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重光,而在这重光影里有无数只凤凰在翩舞飞翔,成了最光亮的所在。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真脏!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找死!”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疯一场,也就够了。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记不大清的人,却能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知晓他,这让陆拾叁的心底充满疑惑

此时的书生虚弱的犹如一片纸人,就连小捷也是一副虚耗过大病歪歪的模样。

本身他们藏匿在地心石的深处,在地心石认主时便耗费大量的修为,用书生手中的狼毫笔造了一个假象耗费两人之力,才堪堪躲过洛秋玄的感知。

本以为这般他们便有了的休养生息的机会的,却不想就这般的突然的别洛秋玄抛到他人的面前,连躲的力气的都没有。

书生与他身边的小捷警惕而戒备的看着陆拾叁,沉声的回答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只要道友愿意,我们会立刻离开”

陆拾叁看着已经变了的天,勾唇一笑“没有恶意?立刻离开?那你可知这是哪里?无端的闯入,便想安然的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书生面色一沉,早在他看到那魔猿与陆拾叁的互动时便知事情对自己不利,不过好在这魔猿虽然还残留及分的记忆与心智,却所知并不多,但陆拾叁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亦让他感知事情并不好解决。

若是放在以往,大不了一战便是,可如如今他与小捷的状态,别说陆拾叁这个看不透深浅的陆拾叁,就是那一个魔猿,便能轻易置他们于死地。

书生的沉吟着“你想怎样?”

陆拾叁的心情本就因着那往生莲被转化成九蕊墨莲、自己又奈何不得而心生愤恨,被炼化成魔猿的车家兄弟更是让他本就不好心情又笼上一抹沉重,再到这书生……

陆拾叁眸光冷冽,将身上气息一放,不必动手,就让此时虚弱的书生与小捷逼退好几步。

陆拾叁随手甩出一把椅子来,施施然的往上一座,满是轻蔑倨傲的看向书生与小捷“说不出自己是谁,不如说说自己是何兽灵?能与自己本体脱离,也算是有点能耐,只不过……弱鸡一般的存在,敢在本少主的面前晃荡,也着实是勇气可嘉!”

陆拾叁虽然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们身上凶兽气息,但因着洛秋玄的原因,只以为这是后者的哪个随从,并没有往那九婴身上猜,更没有将他们与食冥兽联系到一起,甚至心底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洛秋玄身边助力之多,压根就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两个小小的兽灵,会是绑走鬼谷弟子、引诱并困住的白隙爻帮凶。

他此时这般咄咄逼人,其实就是纯属对洛秋玄不爽的迁怒。

书生见他有意为难,面色黑沉,却没有急于表态,目光越过他看向路上思安身后的小院,隐约能看到靠近窗户的李季,以为他便是地心石的主人,心中一凛,看了身边的小捷一眼“我要见主人!”

这话说得颇有些歧义,不过是仗着之前在地心中他们没有露面的优势,想要以地心石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地心石认主为由他们同样认洛秋玄为主,身份自然是地心之灵。

只不过他们的这个心计显然在陆拾叁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说两人的从一开的认识就不同,就说陆拾叁找茬的心思,就不会让他主意的得逞。

再说此时的洛秋玄被那魔化了的九蕊莲犹如蚕宝宝般被裹进了莲蛹中,纵使陆拾叁大度的让他见,他也见不着。

“主人?”陆拾叁邪肆的一笑“他没时间见你,不过一个神兽的兽灵,也来与我谈条件,当真是……”

他眉目一冷,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知死活!”

书生的面色一僵,就连小捷也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瞪着陆拾叁,只不过此时的他太弱,那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人莫名想笑。

但处于负面情绪汹涌的陆拾叁的那双含笑的眸子,却依旧冷的没有本分的温度,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你们倒也奇怪,不若说说何种凶兽的兽灵,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就将你们给放了呢?”

心下却是想着,世间妖兽千千万,从未听说能一体画出两个兽灵的,纵使是上古时期也是闻所未闻!上天对洛秋玄这位独有神族遗脉还当真是厚待。

陆拾叁本就不满的心里有点泛酸,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了魔猿身边的那只‘小东西’,只一眼陆拾叁便十分喜欢。

只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四肢上,剧毒的东西不好圈养,若要收服,认主的东西想要重新缔约契约更是难上加难。

陆拾叁突然就失了兴致,连那书生的沉默与敌意也都忽视殆尽,他望着那有些灰显然是叠加一重的空间的天空,眸光瞬息万变,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重光,而在这重光影里有无数只凤凰在翩舞飞翔,成了最光亮的所在。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真脏!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找死!”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疯一场,也就够了。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车云的这番反应让陆拾叁的心沉重了几分——被保护最好的他都是这番模样,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拾叁想问鬼谷众人被抓的详细经过,奈何被那血魔池炼化过的车云除却自己是谁,还有那不受控制的悲伤时,其他一概都不记得。

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记不大清的人,却能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知晓他,这让陆拾叁的心底充满疑惑和警觉,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书生以及他身边的小捷

“你们有是谁?我可不记得鬼谷有你们这两个人!”

此时的书生虚弱的犹如一片纸人,就连小捷也是一副虚耗过大病歪歪的模样。

本身他们藏匿在地心石的深处,在地心石认主时便耗费大量的修为,用书生手中的狼毫笔造了一个假象耗费两人之力,才堪堪躲过洛秋玄的感知。

本以为这般他们便有了的休养生息的机会的,却不想就这般的突然的别洛秋玄抛到他人的面前,连躲的力气的都没有。

书生与他身边的小捷警惕而戒备的看着陆拾叁,沉声的回答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也没有任何的恶意,只要道友愿意,我们会立刻离开”

陆拾叁看着已经变了的天,勾唇一笑“没有恶意?立刻离开?那你可知这是哪里?无端的闯入,便想安然的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书生面色一沉,早在他看到那魔猿与陆拾叁的互动时便知事情对自己不利,不过好在这魔猿虽然还残留及分的记忆与心智,却所知并不多,但陆拾叁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亦让他感知事情并不好解决。

若是放在以往,大不了一战便是,可如如今他与小捷的状态,别说陆拾叁这个看不透深浅的陆拾叁,就是那一个魔猿,便能轻易置他们于死地。

书生的沉吟着“你想怎样?”

陆拾叁的心情本就因着那往生莲被转化成九蕊墨莲、自己又奈何不得而心生愤恨,被炼化成魔猿的车家兄弟更是让他本就不好心情又笼上一抹沉重,再到这书生……

陆拾叁眸光冷冽,将身上气息一放,不必动手,就让此时虚弱的书生与小捷逼退好几步。

陆拾叁随手甩出一把椅子来,施施然的往上一座,满是轻蔑倨傲的看向书生与小捷“说不出自己是谁,不如说说自己是何兽灵?能与自己本体脱离,也算是有点能耐,只不过……弱鸡一般的存在,敢在本少主的面前晃荡,也着实是勇气可嘉!”

陆拾叁虽然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们身上凶兽气息,但因着洛秋玄的原因,只以为这是后者的哪个随从,并没有往那九婴身上猜,更没有将他们与食冥兽联系到一起,甚至心底还有些小小的嫉妒洛秋玄身边助力之多,压根就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两个小小的兽灵,会是绑走鬼谷弟子、引诱并困住的白隙爻帮凶。

他此时这般咄咄逼人,其实就是纯属对洛秋玄不爽的迁怒。

书生见他有意为难,面色黑沉,却没有急于表态,目光越过他看向路上思安身后的小院,隐约能看到靠近窗户的李季,以为他便是地心石的主人,心中一凛,看了身边的小捷一眼“我要见主人!”

这话说得颇有些歧义,不过是仗着之前在地心中他们没有露面的优势,想要以地心石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地心石认主为由他们同样认洛秋玄为主,身份自然是地心之灵。

只不过他们的这个心计显然在陆拾叁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说两人的从一开的认识就不同,就说陆拾叁找茬的心思,就不会让他主意的得逞。

再说此时的洛秋玄被那魔化了的九蕊莲犹如蚕宝宝般被裹进了莲蛹中,纵使陆拾叁大度的让他见,他也见不着。

“主人?”陆拾叁邪肆的一笑“他没时间见你,不过一个神兽的兽灵,也来与我谈条件,当真是……”

他眉目一冷,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知死活!”

书生的面色一僵,就连小捷也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瞪着陆拾叁,只不过此时的他太弱,那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人莫名想笑。

但处于负面情绪汹涌的陆拾叁的那双含笑的眸子,却依旧冷的没有本分的温度,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你们倒也奇怪,不若说说何种凶兽的兽灵,说不定本少主一高兴就将你们给放了呢?”

心下却是想着,世间妖兽千千万,从未听说能一体画出两个兽灵的,纵使是上古时期也是闻所未闻!上天对洛秋玄这位独有神族遗脉还当真是厚待。

陆拾叁本就不满的心里有点泛酸,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了魔猿身边的那只‘小东西’,只一眼陆拾叁便十分喜欢。

只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四肢上,剧毒的东西不好圈养,若要收服,认主的东西想要重新缔约契约更是难上加难。

陆拾叁突然就失了兴致,连那书生的沉默与敌意也都忽视殆尽,他望着那有些灰显然是叠加一重的空间的天空,眸光瞬息万变,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重光,而在这重光影里有无数只凤凰在翩舞飞翔,成了最光亮的所在。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真脏!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找死!”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疯一场,也就够了。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

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

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

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

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

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

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

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

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

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

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

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

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

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

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

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

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

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

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

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

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

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

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

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

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

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

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

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

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

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

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这就是洛久合和墨柯的相处方式,一人退步另一人绝不紧追猛打,尽管吵架也从没有隔夜过。说实话他们的这种相处方式是让人羡慕的,最起码此时的栾苍继就是羡慕的,栾苍继觉得这样的墨柯才是真正的墨柯、可爱的墨柯,而不是在面对他时那般的沉稳和坚毅、疏离与淡漠,而墨柯也只有在面对洛久合时才会有这样的蛮横和任性的一面,就连栾青禾都不曾让她如此,栾苍继想或许还应在加个那个木南的人吧,此时的栾苍继没有察觉自己心底那隐藏的妒意,吃完饭也没多做停留便告辞离开了,洛久合提溜着那一锅的乱炖对墨柯道“自己受不了就别恶心别人,没得先把自己给恶心的不行,行了这次我帮你处理了,下次就留给你自己解决……”洛久合很是负责的将所有碗筷都洗好了,顺便将锅也帮她消毒处理了

墨柯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说罢起身从厨房拿出一瓶雪碧给他“我跟爷爷要的好酒,火车上不好带只这么多,你自己悠着点喝,等回头跟你酿蓝莓酒和葡萄酒喝”

洛久合抱着雪碧瓶眉开眼笑“还是爷爷疼我,谢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墨柯道“你也知晓时间不早了?那你还来我这折腾我?”

洛久合非常欠揍的说了句“我乐意”然后在墨柯发火之前溜之大吉,下楼之后还哼着小曲,心情愉悦至极,在小区外招了辆车绝尘而去,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辆他来时坐的车子

栾苍继是等洛久合走了之后才让人开车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些什么,又或者是想确认洛久合是否会离去,车子行驶在寂静的夜里,栾苍继的脑中闪现的都是墨柯对待他们迥然不同的态度,车内低压的厉害,却也在瞬息之间散去,那一刻的坏情绪犹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洛久合的回来是掀起一阵沸腾的,倒不是因着他本人,而是在这无聊的日子里针对那些个八卦产生的好奇心,彭树说“大家聚一聚?”后面又加了一句“你们就不好奇?”下面的人纷纷响应,很快就确定了时间和地点,墨义在下面发了个羡慕的表情,祝他们吃好玩好,有什么能插洛久合两刀的千万别客气。洛久合在下面骂了句“臭小子!”

墨柯一直在码字没看手机,还是栾青禾打来电话让她别迟到时才知晓的,墨柯本不想去但又想到这是过完年后大家第一次聚也就没推拒,挂了电话之后墨柯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开始她就已经在向他们的圈子靠齐了,还好有个洛久合陪着

他们约得地方在夜色,慕川城最大的酒吧,据说是栾家旗下的,但名字挂的却是燕北城的名,墨柯不知晓这些,到的时候见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墨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迟到,看了一圈独独没有看到洛久合想着应该还没到,对于众人说的迟到罚酒也没丝毫的迟疑,端起面前的三杯酒就喝了,连给人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众人起哄,彭树看着她赞了声“海量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豪爽呢”

墨柯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手中的酒杯,好奇的问“这里面都加了什么酒?还挺好喝的”

武东晓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怪异“姐,你就这么把酒给喝了?”说罢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几瓶酒,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好喝吗?”

墨柯看着桌上的那几瓶威士忌、白兰地和伏特加嘴角有些僵硬,不用猜她也知晓刚刚自己喝的是混酒,还好喝?墨柯没想到他们那么狠,感觉自己有点晕

栾青禾看着她的目光有点担心“那是他们为了整洛久合的,没想让你真喝”

墨柯就觉得自己挺冤的,后悔不已,怎么就没推脱一下呢!这会觉得胃都有点烧了,幸好栾苍继叫了杯水喝甜点来,墨柯吃了才觉得好了些

彭树问“洛久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墨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跟他联系”话音刚落那边洛久合就晃晃悠悠的到了,看着墨柯面前的酒杯和桌上的几瓶酒,面色有些难看,瞟了其余几人一眼轻飘飘的坐在墨柯的身边“中招了?”

墨柯点了点头,那边彭树又要罚洛久合酒,洛久合也没客气,倒了三杯威士忌就喝了,要了杯白开水和盐加到一起让墨柯喝了,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丢给墨柯“难受就吃点”墨柯看着手中的药瓶就笑了,取出几粒给了栾青禾和舒媛“VC,解酒的”显然洛久合这此是准备充分了才来的

彭树在那边骂了声“无耻,喝酒还带作弊的”

洛久合却不以为然“你们都商量好了要整我,我还能不做点准备?谁让哥学识渊博,知道什么能解酒呢”然后却是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其余几人“整我没关系,哥经得起折腾,但是墨柯就不行,不然,我让你们知晓什么叫做祸从口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丝毫没因着几人相熟而给对方面子,而对面几人是什么身份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更何况洛久合说话时的语气眼神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墨柯赶紧道“没有,那本来就是给你的,是我不小心误喝的”

洛久合瞪了她一眼“没看到我在给你撑腰吗?不识趣!”然后招呼大家“喝酒喝酒”武东晓捧场,栾青禾和舒媛也跟着举杯,墨柯赶紧赔笑

耿何琛端着酒杯与栾苍继低语“你说那小子哪来的底气这么威胁咱们?”话虽如此但眼底却没有一丝不快

栾苍继看着与墨柯低头交耳的洛久合心情没来得有些烦躁,面上不显轻轻的说了句“如果是你的女人你不护着?”

耿何琛就笑了“是,这么说他还算个好男人”目光又看向墨柯,见墨柯向他看来微微举杯示意,墨柯微微一笑,洛久合却是对着他点头,仰头将杯中的酒给喝了

耿何琛浅尝辄止“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故意将那丫头和咱们隔开,不是怕咱们跟他抢吧”

栾苍继握着酒杯的手有一瞬的紧“他不放心也正常”潜台词就是他们太优秀了,在他们这些面前不自信也正常,可这样的话放在平时的栾苍继是不会说的,耿何琛便有些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他不像那么没自信的人,我猜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墨柯接触咱们这个圈子,但因着青禾与墨柯的关系又不好阻止……”耿何琛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洛久合那些个意图又怎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栾苍继沉默着算是默认,从一开始洛久合就将墨柯和他们划得很清

耿何琛看着那边玩的不亦乐乎的几人轻轻笑了一声“墨柯有洛久合这样的人护着也是他的幸事”

而另一边武东晓等人都好奇的八卦起墨柯相亲的事,甚至连墨柯女儿酒的事都给说了出来,问到关于木南的事墨柯也娇情的实话实说了,众人就开始打趣洛久合,墨柯想解释被洛久合给拦住了,洛久合道“只要他能抢的走,尽管来!”墨柯有些无语的扶额,突然觉得酒醉的厉害,索性离得远一些看他们闹、洛久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满足了众人的八卦之心后,不知是谁提议这样喝酒没意思,要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墨柯觉得好笑,为什么人都喜欢玩个游戏?见众人情绪高昂也没好反对,彭树问侍者要了扑克牌,目光投向洛久合时带着几分阴笑,洛久合浑然不惧,几次开牌都运气极好的赢了,倒是问了彭树许多问题,比如第一次梦遗在什么时候,又比如有过多少女人和自己最契合的是哪位,还有做过最糗的事,用屁股写自己的名字……反正就是没让彭树好过,就连耿何琛和栾苍继中招了几次,倒是墨柯和洛久合的运气极好,最后彭树一把从栾青禾手中拿过扑克牌说她故意给洛久合和墨柯放水,要自己来,洛久合一看也不干了,说对他不放心,必须换人发牌,最后推来推去就选了栾苍继这个他们认为最公正的人,但栾苍继却只管发牌不问问题,起初发的牌还算公允,大家都多少中过,包括墨柯也是,但因问题的是栾青禾倒没为难,问她是怎么和洛久合认识的,洛久合最喜欢对她做什么,墨柯一一回答了,但到的最后洛久合却频频中招,众人皆是起了好奇之心,没给他机会选大冒险,第一个问题是他的初吻在什么时候,这个墨柯知晓是在大学给了那个叫秦雅的人,墨柯怕洛久合想起秦雅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洛久合只是略一沉默就毫不犹豫说了,紧接着就是什么初夜啊初次送花啊什么的,洛久合也没矫情全都说了,最后一个问题是耿何琛问的“那个女人叫什么?”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墨柯,却不想洛久合撇了唇没有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才缓缓吐出“秦雅”两个字,墨柯有些心疼的看着洛久合,众人却在瞬间惊呆了,事情有些偏离,后面的事情就不太好追问了,他们看向墨柯的目光就有些尴尬和同情,墨柯迎着他们的目光坦然自若

洛久合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栾苍继,咧嘴笑了笑“你们那么看着丫头做什么?我所有的一切她都知晓”说罢将墨柯往怀中一揽“但那又如何,都过去了”墨柯赶紧附和“是啊,都过去了,咱们别玩这个了,换个吧”栾苍继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起身去了洗手间,再回来时桌上又换了骰子,比大小,输了喝酒或接受惩罚,栾苍继觉得无趣也就没参与,独自喝酒

众人都玩的热情高涨,耿何琛却在群里小窗了墨义,没想到那小子秒回,耿何琛问“洛久合在玩骰子比大小,对他的最大惩罚是什么?”那边墨义想也没想就回了句“让他和我姐接吻”

耿何琛眸色一变,坐直了身子,问“为什么?”

墨义直接回了句“试了不就知道”

耿何琛看了眼身边的栾苍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手机收了,再看向墨柯和洛久合时就变了意味,直到散场也去试墨义说的惩罚,而其他人不知是脑子短路了还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难不倒他们,竟然连让洛久合去找其他长发美女索吻的事都想出来了却没想到这个,耿何琛不免有些失望,见众人喝的都有点多便建议在楼上直接开房,众人也没多想,耿何琛便自作主张的将墨柯和洛久合安排在了一间房,对门就是栾苍继左右则是彭树和栾青禾,而他自己则住到了栾苍继的隔壁,耿何琛看着墨柯扶着洛久合进房笑的像个狐狸,趴在猫眼看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墨柯或洛久合出来,便又拿了瓶酒去了栾苍继的房间

彼时栾苍继刚洗漱完,赤裸着的上半身结实而性感,水珠顺着麦色的皮肤一路蜿蜒顺着那令人羡慕的八块腹肌入了围在腰间的浴巾里,看到不请自入的耿何琛微微挑眉“这么晚不睡,有事?”

耿何琛自顾自的打开酒瓶倒了一杯递给栾苍继,栾苍继却摇头拒绝“已经喝的够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耿何琛笑着摇头“明天周六又不上班,醉了就醉了,干嘛那么克制自己”

栾苍继顿了一下接过酒杯“也对,我都忘了明天休息”

耿何琛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略一停留又瞥了开去“事情忙完了总要给自己放个假,你又不是陀螺干嘛一直不停地转,说真的我觉得你该谈场恋爱了”

栾苍继看着手中的杯子微微有些失神,恋爱啊,多么奢侈的东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不需要!”

耿何琛又给他倒了杯,自己则半靠在桌边慢慢的品着杯中的酒“美国的那边公司已经慢慢步入正规,法国那边你不考虑吗?就算她在那里也不一定会遇上”

栾苍继微微歪头“何琛,咱们之间不需要试探”

耿何琛耸了耸肩“这不是怕你一直走不出来嘛,都那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咱们都三十一了,是该结婚了”

栾苍继沉默了片刻“回头我会让人筛选几个合适的人选”

耿何琛眉头一跳,发觉居然将自己饶坑里了,连忙道“选你自己的就行了,我打算过段时间去趟缅甸,有些事情总要做个了断”

栾苍继眉头一皱“找到那人了?”那个亲手结果了耿何琛爱人的人,耿何琛是他们几人里唯一一个早早就结了婚,又痛失爱人的人,还是那样的惨烈

耿何琛垂下的眼眸杀意凛然“差不多了”

栾苍继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我让人接应你”

耿何琛摇头“不用,我能解决”有些人总是要亲自动手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栾苍继没有强求却也没有妥协“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

耿何琛应了再此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过了今年就将那些过往都抛却吧,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咱得往前看”

栾苍继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深“别像遗言似得交代这些事情,等你回来再来说这些话也不迟”

耿何琛笑着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但话又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墨柯和洛久合之间有点怪?”

栾苍继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耿何琛笑的有些老谋深算“或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明天就能见分晓”说罢将酒杯一放,转身“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有……”他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萧氏内部出现了问题,她也快回来”说罢不等栾苍继反应已开门离去

栾苍继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沉寂了许久才轻声道“这就是你帮我的方式?你是做好最坏的准备了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拿起手机一连拨出了几个电话都是关于那个混乱而又危险的地方,将一切事情安排好又想起他的那句快回来了,心中有些烦闷,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回来了又能如何!

墨柯将洛久合扶回房看着他耍赖般的不愿去洗澡有些好笑,最后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威胁道“是你自己不愿洗的哈,可不是我没提醒你,你别到时又怨我”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他拍“洛久合,去洗澡了……”

洛久合直接将头蒙在了被子里“烦死了,不洗就不洗!”

墨柯将手机收起,闻着自己身上混合着的烟酒味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转身自己去了浴室,出来将头发吹干见洛久合还是那么趴着睡,有些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真是的,你那些女友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洛久合没动,将脸转向了另一边,墨柯又推了推他“睡过去一点,不然我走了哈”洛久合这才没装聋,直接往边上移了移,墨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关灯睡觉

墨柯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像她小时候喝墨义一起睡一样各占一边从不逾越。墨柯睡得很好,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了,偌大的床上只剩她一人,墨柯也没管洗漱之后抱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给洛久合打电话“在哪?”

洛久合没好气的道“还不是给你回家取衣服!你内衣都放哪了?”

墨柯一噎直接被水给呛了“谁让你取那些了!”

洛久合道“咱都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不用害羞,快告诉我在哪?”

墨柯一着急水杯直接洒在了床上,弄湿了一大片,墨柯急道“你赶紧给我回来,不许你碰那些东西!”他们的关系再好那也是很私密的东西,墨柯还没坦然到连这些东西都不在乎

谁知那边却传来洛久合促狭低笑的声音“逗你的,你以为我真回去取了?多麻烦,开门,都几点了才起!”

墨柯急忙把门打开,洛久合已换了一身衣服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看到她手指一点她的脑袋将她推进了门“猪么你,那么能睡!”

墨柯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昨晚的酒后劲有点大,你别戳我,我犯晕”虽然后来的酒没怎喝,也一直很清醒,但墨柯知晓自己还是有些醉了,若不然也不会睡那么沉

洛久合将袋子里的东西扔给她“先换上,一会带你去吃饭”说着转身去了洗手间,直到墨柯将衣服换好去敲门他才出来

“他们呢?都走了吗?”墨柯将昨天的衣服收好放进袋子里

洛久合耸了耸肩“不知道没看到他们”说罢看着床若有所思,伸手扯了几下床单直将床上弄得混乱不堪

墨柯看着他“你做什么?”

“他们认定了咱俩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能出来点什么怎么对的起他们,要不然他们认为我不行怎么办?”

墨柯沉寂了几秒钟,嘴角有些抽搐“有这个必要吗?咱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你真的觉得这么做是对我好?”

“丫头,咱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使是误会,也好过他们一时的兴趣和新奇,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说着又上床滚了一圈

墨柯歪着头看他“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他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会对我感兴趣的,再说都认识那么久了,是朋友不是吗?”

洛久合也笑了“我也没说什么啊,咱俩从开始到现在可有承认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咱们啥也没说,不过是他们自己想歪了罢了,若是我把床单弄皱些就意味着咱们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污……”

墨柯被他的歪理给说笑了“行吧,你爱怎样怎样吧,不过咱俩这关系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你那几个铁哥们不就是如此”

洛久合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的杰作“那几个都是不嫌事大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丫头你要知晓懂你的那个人是不会误会你的,好了,咱们走吧”

墨柯想想觉得也是,轻笑一声挽着他的胳膊出门“走吧,墨柯的男朋友,我今天不想回去,你陪我去赏梅”

洛久合亦笑,纠正道“说错了,是男人”

墨柯觉得怪怪的,扬着脖子哈哈笑了,哪知笑声未落对面隔壁和斜对面的门齐齐打开栾青禾、栾苍继和耿何琛就这么齐刷刷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墨柯一噎尴尬的打了声招呼“早啊”相对而言洛久合就笑的坦然的多

栾青禾显然刚睡醒,虽穿戴整齐却还打着哈欠,问墨柯“你们说什么男人?”

墨柯脸一红,在洛久合开口之前解释道“没有,我们说去赏梅”洛久合知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笑了笑点头附和“我们一会吃完饭去赏梅,一起吗?”

栾青禾本来有些狐疑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好啊,好啊”然后看向栾苍继和耿何琛“哥和琛哥也一起吧”

栾苍继刚想拒绝,耿何琛就已经应了“也好,许久没去看过梅花了,咱们就去梅山吧,空气好梅花又多”栾苍继眉头一拧没说话,倒是彭树顶着一个鸡窝头开了门,打着哈欠道“你们这么早去哪儿?”

洛久合道“还早啊?太阳都快下山了!”

彭树吓了一跳,抬腕看了下表,大叫一声“完了”转身碰的一声关了门

洛久合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也是惊了一下“反应那么大,有病吧?”

耿何琛耸耸肩笑了笑“咱们去吧,他估计去不了”

墨柯脑中灵光一闪“他要去赴什么约会吗?”

耿何琛道“差不多,昨天冉姨就打过招呼了,若是今天他还敢逃或是迟到就将他绑了送他大哥那里去,他不敢不从”

墨柯有些好奇彭树的大哥是做什么,想了想没好问,其他人也没有说的意思,下了楼看见等在吧台前的武东晓,武东晓说舒媛他们先回去,耿何琛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武东晓欣然应答,洛久合带着他们去了福月楼吃饭,洛久合嘴刁厨艺好选的地方必然也不会差,墨柯跟着他向来放心

众人吃了饭便一起赶赴梅山,耿何琛呵栾苍继一辆车,武东晓硬赖着挤了洛久合他们这边,半路耿何琛接到了一条信息,看完之后微微沉吟,栾苍继扫了一眼眸色有些沉“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只拍了凌乱的大床,看背景应该是夜色的客房

“这张是昨晚墨柯和洛久合的床”耿何琛将手机收了,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看了眼自己的好友,见其面色平静似是波澜不惊又加了句“看来昨晚战况激烈”

这下他就甚是满意的看到了栾苍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虽只是一下但他还是看的很清,栾苍继没说话,耿何琛心下了然,望着开在前面的那辆路虎,车窗大开有手臂深处挥舞,笑声不断传来,耿何琛莫名的有些感慨“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就连小武都不愿跟着咱们了”

栾苍继的心思还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脑中的画面是那日在黑暗中颤抖的温香软玉,就连鼻尖都是诱人的芳香——若是此时栾苍继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情感上的偏移那就不是栾苍继了,他的眸色深沉,盯着那辆车副驾驶的位子过了好一会才道“咱们本来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平凡欢乐,一个血腥冷漠,是两条平行的线

不是一路人?耿何琛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擦着“你说咱们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是否也需要些平凡的快乐?若是二者能结合……”

“那你只会毁了这样的快乐……”栾苍继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适合你,别将她拉进来,还有,朋友妻不可欺!”

耿何琛笑了“朋友妻?你把洛久合当朋友?认可了?”能让栾苍继认作朋友的人可不多,看来他对洛久合的评价很高

栾苍继说的很中肯“难道不是吗?最起码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耿何琛盯着他看了一瞬“你,在护着她”平静的述敷,只是指出事实,却满含深意

“她现在是青禾最信赖的朋友……”

梅山距离慕川市又八十五公里的路程,山不高只有五百多米的海拔,因山上种满了桃花而得名,从慕川市开车出发不到一小时的路程,墨柯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往来行人颇多,在梅林中穿梭嬉闹,拍照合影,看着漫山的梅花众人都是一声惊叹,栾青禾有些惋惜的道“若是能再来场雪就好了,雪中观梅最美了”

墨柯同样觉得有些遗憾“不知今年有没有回春雪?”

洛久合摘了朵梅花在她发间一别“有就再来看一会,没有就等明年”

墨柯打了他一下“这么没公德,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里的梅花早就没了”话虽如此却也没将发间的梅花取下

洛久合耸耸肩没反驳,拉着她往上走“风景总是在高出才能看到最美的……”

栾青禾看着被拉走的墨柯有些吃味,一把拽过栾苍继“哥,你也拉着我,哼,下次绝不让洛久合跟着,老是跟我抢”不知道别人的友谊怎样,但看着墨柯就这么被洛久合拉走,栾青禾心里没来由的失落,虽然也知晓自己的醋吃的有些过头了,可就是忍不住,愤愤然道“哥你要是能将墨柯抢过来就好了,这样就再没人跟我抢了!”

栾苍继没说话拉着她一起走,倒是留下武东晓和耿何琛二人哈哈大笑,笑罢之后相视一眼,耿何琛挑眉道“怎么?需要我拉着你吗?”

武东晓脑中呈现出他和耿何琛手牵手的画面一阵恶寒,连忙摆手说不用,然后就麻溜的跑了

不知道男人观花时是什么心情,可女人对于花总是有着莫名的情怀,在墨柯的喜好里花的分量并不高,属于可有可无型,但当她看到漫山的花时还是忍不住欣喜雀跃,当站在最高点往下看时那心中欢喜的泡泡便不停的往外冒,恨不得就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满眼的花怎么看都看不够,墨柯说“我今天才发现我竟然也不能免俗,竟然对这些花生出别样的情感”梅花成片不及樱花,单支不如牡丹,却带着独有的风韵,笑傲风雪

洛久合喊了她一声在她转头之际对着她拍了张照片,然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也不知发给了谁“你早就该如此了,每天闷在家里都在长毛了”

墨柯觉得心中生出的粉红色的泡泡就这么被无情的给戳破了,忍不住嗔了他一句“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那含嗔带怒的样子在漫天的梅花里生出别样的美,洛久合又给她拍了张,拍完之后还不忘评价“呀,这张好,像个幽怨的小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呐”

墨柯就觉得和他说不下去了,伸手去夺他的手机,另一边栾青禾也让栾苍继给她拍照,美美的拍了很多张,见墨柯夺洛久合的手机自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洛久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迅速夺了他的手机,看着手机上面的照片也是惊叫了一声“太美了”说罢拿着手机跑远了些生怕洛久合抢了去,然后迅速将照片发到了群里“有福同享,有美同赏,洛久合你不能藏私”洛久合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啊,只要墨柯愿意”

墨柯恨恨的弃了洛久合去追栾青禾“青禾把手机给我……”

“不给不给,你不知道你含嗔带怨的样子有多美,整一个害羞的小娘子……”栾青禾便跑边笑,墨柯在后面紧追不舍,众人手机不约而同的响起一条信息,看了之后不得不说洛久合这张照片抓的准,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都是达到了完美

照片上的墨柯身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漫山的红梅中,目光嗔怒带着丝丝的怨气却又难掩嘴角的笑意,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中带着别样的小女儿之态,犹如漫天的红将她掩埋,却犹如一抹绿带渲染了那样的红;鼻头与脸颊微红,不知是冻得还是气的,让人忍俊不已却又心生怜爱。

墨柯本就生的美,平日间若是细看一颦一笑足见姿态,但又因遮掩的好、从不穿修身的衣服容易被人忽略,冬季衣物更是千篇一律有些臃肿的羽绒服,马尾高高束起绑在脑后,显得精神而干净,墨柯不喜欢化妆,平常出门能画个眼线打个睫毛膏就已是极限,她的唇色很饱满,粉嫩的颜色即使不用任何东西粉饰都鲜艳欲滴,牙齿轻轻滑过都能留下一抹白,不像栾青禾一件裸粉色修身羊绒大衣将自己的身材恰到好处的显现出来,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股大家风范,二人若是在一起他人第一眼注意到一定是她的美,惊艳而雅致,若说栾青禾是花丛中那么最艳的牡丹,墨柯一定是水渠中的莲,隐藏在暗处的兰

耿何琛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道“难得墨柯露出这样的神情,要好好保存下来”

武东晓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示意已经保存完毕“以后就拿这个去墨姐家混吃混喝了”

栾苍继盯着手中的手机微微蹙眉“这张照片咱们私下里看看也就算了,别传出去”这样的墨柯是极吸引人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独自珍藏!栾苍继想起那个宴会中曾纠缠墨柯的人,心中不悦更甚。有些严肃的喊来栾青禾将手机还给了洛久合“你自己将群里的照片给删了吧”洛久合有些不解,其余几人也都诧异的看着他,难得他解释了一句“有人在查墨柯”又对栾青禾训道“以后墨柯的照片不要随便乱发”

众人一惊,洛久合二话没说将照片给删了,又即将其余几人手机上的照片给删了,如此墨柯的这张照片犹如昙花一现后又迅速消失

栾青禾有些呆愣,待回过神来追问“哥,是谁在查墨柯?你难道摆不平吗?”墨柯也有些怔住了,她好像并没有招惹什么人

栾苍继没有说话,墨柯怔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我打的那人?”栾苍继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说“我会处理好,这段时间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去”

墨柯微微咬了下唇,洛久合却是瞬间明白了她说的谁,那个连栾苍继都顾忌三分的人,面色亦是有些凝重,安全起见他又给舒媛和彭树打了个电话确认照片没有流出去之后才道“我会护好丫头的”

墨柯有些愤愤然,好恨当初没有将人直接给废了,这样一想看着栾苍继的目光就有些嗔怨,那日心中的恨再次被点燃,哼了一声拉过栾青禾“查就查吧,不用管,渣男罢了”一个得了失心疯的渣男而已,此时墨柯心中的怒大于那未知的危险,恨意凛然,倒多了几分无惧无畏“他若敢来我定让他终身不举!”连带着看向栾苍继的目光也有了几分不满和不屑,拉着栾青禾让洛久合给拍照,一点也无知无畏

栾苍继身子微僵,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沉,武东晓有些好奇的问道“继哥,你是怎么惹墨柯了?我怎么看她连你一起给……嫌弃了呢”是了,嫌弃,武东晓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的看着他,继而又有些疑惑“那人很难缠吗?”

栾苍继静静的看了他几秒,看的他忍不住心虚想逃,然后道“那个继哥,我去找墨柯他们拍照去了”说完不等栾苍继回答就跑了

耿何琛拍了怕他的肩,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不就是被嫌弃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着见栾苍继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善,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问“你口中的那人是谁?棘手吗?”

栾苍继略一沉吟“京城燕家,你说呢?”

耿何琛的目子便有些高深莫测“燕家的癫儿?听说他被人打的住院了,连年也没过好,好似刚出院……是墨柯下的手?”若是消息无误的那人伤的地方是……耿何琛莫名的打了个冷战,再看向墨柯的木便有些欣赏和忌惮,又有些好奇“她倒是不断给人惊喜……”

栾苍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耿何琛沉吟道“你和那癫儿不是有几分交情吗?压不下来?”

栾苍继“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耿何琛看着那边拍照的几人“你是对的,以那人的秉性看到那样的墨柯肯定不择手段的将人得到……”

栾苍继没有回答,目光透过那红艳的梅花不知落在了何处……

最后栾苍继也被拉去了拍照,那冰冷的容颜在梅花娇艳的映衬下也是让人望尘莫及……众人下山时天色已暗,墨柯和栾青禾依然兴致昂然又约好了一起看樱花桃花,除了那个中间的小插曲几人玩的也算尽兴,只是他的话依然让洛久合留了心,下山时主动找了他,两人在一番交流之后,墨柯就被塞进了栾苍继的车里直接跟着他和栾青禾回栾家了,弄得墨柯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墨柯虽倔却也不傻,知晓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那么简单,更何况在洛久合的有意无意的灌输下她对有钱人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还是知晓些的,因而虽是有些不服与气闷却也没拂了他们的好意,叮嘱洛久合记得将她的电脑给送过来也就坦然的去了栾家

倒是耿何琛看着他们离去的车子眸光里有些细碎的光,转而深深的看了洛久合一眼上了车……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见到耿何琛,而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墨柯都没等来那所谓的报复,墨柯想栾家毕竟是大家,栾苍继虽是忌惮燕北城可燕北城未尝不会忌惮栾苍继,也就是在这期间墨柯知晓了自己那一脚差点把燕北城废了的事,墨柯在震惊之后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再用点力,栾苍继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忍不住道“那是燕家的独苗,若是真给废了只怕燕家的那位老爷子能将天给翻了,你应该是庆幸而不是懊恼自己的力度不够”

墨柯撇了嘴没说话,栾苍继眸色沉沉的看了她半响,她却倔强的不肯低头,最后的最后她仿佛听到了栾苍继微不可查的叹息,诧异之时那人已经离去,墨柯就想她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可一想到那一日的情景纵使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她依然愤恨难耐,虽然现在,不管是栾青禾也好栾苍继也罢看似都已将那件事情忘怀。

墨柯想女人记仇的本领是天生的,记仇的时间的是很长的,那件事她很有可能会记上一辈子,时光总是在不觉间溜走,墨柯的时间除了用来码字和陪栾青禾之外便是胡思乱想,院中的樱花已长出花苞,桃树已长出嫩芽,而远处院墙上已爬上了黄艳艳的迎春花,她也已褪去臃肿的羽绒服换上了轻薄的大衣,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轻轻晃动,墨柯看着满院的景色有些微微的失神,这里都快成她另一个家了,本来那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人!

墨柯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奇妙,将头靠在一侧的绳索上脚尖用力将秋千荡了起来……栾青禾去上课了,其他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偌大的一个栾家只有她这个外人和佣人在,墨柯今天不想码字,一点也不想,她将自己放空,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春风和煦,阳光正好,墨柯的思绪飘啊飘的升了空,绕着那雪白的云层转了一圈,又随着那微微那轻轻风飞了一程,墨柯想她现在应该躺在某一片的流云上面轻嗅着阳光的芬香,那流云驮着她飘啊飘的仿佛过了万水千山、美景无限……墨柯一声满足的喟叹,嘴角的笑越扩越大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将头往后一扬正笑的得意便乐极生悲的从秋千上翻了下来,而那飘远了的思绪也从云层之上摔了下来跌个粉碎,墨柯坐在地上愣了,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抓的很牢啊,怎么就掉下来了呢?墨柯无语了好一会,一个成年人居然把自己从秋千上给摔了下来,这事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吧?这人丢的……墨柯有那么一瞬的凌乱,就那般坐在那里看着仍在晃动的秋千,看着看着自己又笑了,只是这笑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又凝固在她的脸上,墨柯顺着眼前这双黑色的皮鞋往上便看到了栾苍继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阳光下的他脸庞显得有些白皙,乌黑眼眸深邃的泛着迷人的光泽,那浓黑的眉、高挺的鼻以及那绝美的唇无不张显着他的高贵与优雅,再配上颀长挺拔的身姿……墨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人真好看,不拿来当她小说中的男主就太暴殄天物了……脑中的YY让墨柯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个男人露出了花痴的神态

男子微微垂眸,朱唇轻启“不起?”声音清冷而低沉,磁性而性感,墨柯想完美!一跃从地上跳起,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一拍手满是喜色“果真”果真身材一级棒,坚硬又结实,应该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墨柯鉴定完毕欣喜的抬头,在迎上那双乌黑的眸子时笑容一僵,面色微红“那个,我只是觉得你挺符合的小说中男主的人设”

“那你打算给我配个什么样的女主?”栾苍继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他本是回来取护照和资料准备下午出差用的,没想到竟看到一幅宁静恬淡的画卷,美好的不忍让人去打扰,可谁知下一瞬会发生那么戏剧性的一幕,等他冲上前时她已翻落在地又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发呆,而后又对着他发花痴和……调戏?栾苍继的眉头有些紧,眉宇间的神色有些沉,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答案又似只为那般看她,没有任何的压迫和危险,反而带了些轻松与自然,以及轻而易举便能察觉的愉悦欢喜,墨柯想他今天的心情一定很好

这样的氛围虽让墨柯有些讪讪却又很放松,去了往日的拘谨与漠然,多了份亲近与自然,如朋友般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按着你的喜好来的”

栾苍继道“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墨柯伸手摸了摸千秋上的绳索略一思索道“聪明、漂亮、贤惠而又果敢,另外一定要开朗大方,这般与你互补,生活才会充满乐趣”墨柯脑中已经构思好了一个故事的框架歪头看向栾苍继时忍不住问“这样你觉得如何?可以有相配的身世,但不能太过相配,现在很多人都喜欢霸道总裁和萝莉,女方太强势两者相撞就容易产生矛盾,会有些虐……可以青梅但不可以竹马,总是一方有意另一方无心……你是喜欢顺畅些爱情故事还是曲折坎坷些的?”

栾苍继看着她微微失神,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不同于以往的淡漠疏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辉,栾苍继突然有些明白她的与人之道,她性感上的被动和疏离,他收敛自己的清冷,带着几分温和“都不怎么喜欢,我喜欢顺其自然”

果然墨柯又放松了些,自然的坐上秋千,歪着脑袋笑看着他“这样也挺好,生命中出现一人,顺其自然的相识,自然而然的相爱,毅然决然的相携白首,很唯美的画面……”

栾苍继勾唇,为自己的新发现而开心,并没有意识到之前墨柯说他有些闷,很有兴致的跟她聊了起来“你小说中的男主都是什么样的?”

“很多不同的性格的版本,这要看女主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是活泼一点的总要给她配个沉稳的,如果是呆瓜点的那就要陪聪明的,冰山美人型的那就要来个能融化她的暖男……当然也有性格相近的……”

栾苍继看着她的笑颜,就这般与她聊起了小说,虽说是他不了解的领域但因着他只要开个头她便能顺着说出很多倒也聊的开心,这般自然而平和总是让时间流逝的特别快,栾苍继的手机响起接了之后与墨柯告别

墨柯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有些诧异的问了句“你中午不在家吃饭吗?”

墨柯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也无可厚非,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但家这个词是从墨柯的口中说出的又带着异样的感觉,栾苍继看着她光洁的脸片刻失神之后摇头“我十二点的飞机要飞美国,可能要在那边呆一个星期,你帮我和青禾说一声”

墨柯心想原来他这么忙,口中答道“好”他这才拿了东西离开

那么忙的栾苍继居然还跟她聊了那么长时间的天,墨柯觉得今天的栾苍继很不一样,应该是心情极好的,但不知是什么能让他这般开心?墨柯好奇的同时也觉得其实的栾苍继挺好,平易近人,没了那种高不可攀和拒人千里的冷漠。

墨柯吃了午饭回房,想了想觉得如果拿栾苍继为原型写一部小说也不错,虽然不知晓他心中那人是何模样,但从他的话中墨柯觉得他应该是喜欢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类型,豪门中的恩怨总是让人读起来有些许的神秘与好奇,若是文笔好写出跌宕起伏丝丝入扣的情节是很能抓住一些少男少女的心,墨柯想的兴奋写的也顺,一直到晚上六点都忘了时间,直到栾青禾来喊她吃饭她才停笔

栾青禾一直很好奇那个查墨柯的人是谁,她又如何招惹的人,更好奇的是她是什么时候跟栾苍继单独出去的,墨柯不想牵扯上她就编了个酒吧英雄救美的故事,她本就擅长编故事,一番话说来栾青禾虽有几分狐疑但在栾苍继这个从不对她说谎的人在旁作证她也就消了疑虑,只说让墨柯小心,拉着墨柯不让墨柯回家,这一住就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等来回春的那场雪,期间只是回去拿了些东西,顺便见见洛久合商量下小说的情节,从她离开栾家到再来从没有片刻的单独呆过,纵使是去洗手间洛久合也会陪着在外面等着,要么就是栾青禾跟着,起初墨柯有种被间谍特工跟上的错觉,心莫名的提着,后来相安无事,墨柯又一直在栾家呆着,想着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直接杀到栾家要人,也就安心了,只是这样让墨柯有些莫名的憋屈与烦躁,觉得自己就是个弱小的懦夫,这个弱小的懦夫为了小命躺在了别人的羽翼下安然度日,总觉得欠了人家的情,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本就是因着栾青禾。

墨柯想到了权力和地位的重要性,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清楚的知晓拥有多少的财富就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失去多少常人的欢乐,如燕北城那般张狂的活着看似风光实则很是悲哀,墨柯总是忍不住去想要心里有多阴暗才会去嘲笑他人的不堪,试探未知的任性?若是哪天权势不再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晓!天下富贵云集,权势更迭谁又能长盛不衰?帝王会倒台国家会覆灭!墨柯不在乎这些也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一世安好,得一人相携到老!

可事情没解决之前墨柯依然有些难安,有些后悔今天没有问栾苍继事情的进展,与栾青禾出去说了栾苍继出差的事,栾青禾只是哦了一声,早已习以为常,楼下栾母热情的招呼墨柯,墨柯有些不好意思的致歉,栾母摆手道“无事,今天就咱们三个,他们都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墨柯知晓栾苍继今天刚走,栾父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回家的时间很少,三人便坐着吃饭,栾母关心了翻栾青禾的学业进展如何,可有做什么需要帮助的,栾青禾笑着给拒绝了,说自己能够解决,这样的栾青禾自信而美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了爱就活不下去的人,墨柯看着很是开心,栾母又问墨柯除了写作还有没有别的喜好,栾青禾就将她喜欢自己设计改动衣服事给说了,还说了当初那枚送给栾苍继的领夹就是她从墨柯这里要去的,栾母听了很是惊喜,问墨柯想不想出去工作,顺便进行一些系统的培训,墨柯没有学过什么正规的设计,连草图都画的歪歪扭扭让人看不下去,她会改衣服做绣花完全是受了墨家奶奶的影响,小时候跟着绣过几年花纳了几双鞋底,知晓了怎么裁剪衣服使用缝纫机,若真是放到专业的人士面前便会犹如幼儿涂鸦压根就不够看的,再说墨柯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跟这些压根就不沾边,若真想走这条路她怎么也要从最基本的怎么握美术笔开始,那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墨柯不怕苦却怕碰到之前的那些勾心斗角和背叛,所以墨柯给拒绝了,墨柯想其实她也是拥有不健全的人格,可能是有些人际交往障碍症,总是将自己保护的太好,固步自封的有些孤僻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只是有些安静,待人接物做的很好,但内心的怯懦与害怕还是不可忽略的。

像墨柯这类人是不适合恋爱结婚的,也是恐惧恋爱结婚的。她也曾试过,在洛久合的鼓励下与一个追了她三年的男孩交往了一个多月,确切的说是逼迫了自己一个多月,没有话题可聊、没有事情可做,看一些无聊到有些白痴的电影然后就是吃饭,墨柯那时就想这些我一个人也能做,并不需要人陪,而且还要顾忌到对方的感受,很累还浪费时间,是的,那时的墨柯刚工作没多久时间,要学的东西很多,每天恨不得一个人当成连个人来用哪里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再加上那人虽然风趣幽默但总是少了些实用的内涵让墨柯彻彻底底的看到了什么是皮相之谈华而不实,很是失望的结束了那一段不长的关系,可在她提出不适合之后的不久那人又给了她一个很痛的教训,将她送上了荣继成的床,若非那日她机警又恰好遇见了栾青禾恐怕她已不是今日的墨柯,极有可能沦为那荣继成的情人。之后她换工作,不停的换工作,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不依不饶,扬言要用千万豪金包养她,闹得圈子里沸沸扬扬,最后她不得不彻底离了商场做了一个宅女,依附着洛久合的关系走上了现在这条路。

想到这里,墨柯突然意识到当初洛久合那么支持她转行很有可能是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他们都没说过,以前没深究过现在想来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八面玲珑的洛久合!

墨柯有些怅然也释然,但不管如何她依然还是墨柯,一个被洛久合惯着的墨柯。墨柯这一夜熬了个通宵,一是想起了以往的事另一个是为了今日才开始的小说,还有那个已经停笔了一段时间关于她和洛久合的那个故事,墨柯突然想峰回路转之后女主感动之余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英雄救美这样的桥段就这么华丽丽的出现在了她与洛久合的故事中,墨柯看着想笑,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你,只是一个与你有着一样经历的女人,那人也不是洛久合,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虽是如此墨柯还是笑了,在寂静的夜里不管是怎样的笑声都有些突兀和吓人,好在这里的隔音做的十分到位,墨柯也不用担心吵到谁,最后将电脑一丢躺在床上发了条动态:还好有你!配图是一枝梅花吐蕊,是那日在梅山拍的照片

信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一条信息“怎么还不睡?”墨柯看着栾苍继的名字吓了一大跳,又看了几次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难免有些疑惑栾苍继怎么会给她发信息?又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九分,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回,就见又一条信息进来,依然是栾苍继的“今天忘了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燕北城那边不会再追究”

墨柯便有些唾弃自己的小人之心,回道“谢谢!写小说写的有点晚了,正打算休息”

“中午说的那些?”

墨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想起对方看不见,回了个“是”

那边停了片刻发了四个字“早点休息”

墨柯便收了手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将手机一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又起来继续码字,而在另一边的栾苍继难得的勾起了唇

墨柯毫不意外的在第二天没了精神,补了个觉之后与栾青禾说了危机解除,她又是自由之身,只是这次惹了事却是靠着栾苍继给解决的,心底难免还是有些郁结,警告自己下次做事一定不能冲动,要理智,可墨柯又清晰的知晓再遇到这样的事她还会那么做!墨柯吃完早餐就一直在床上补觉,直到中午十二点才醒,吃了午餐栾青禾便拉着她去逛街,好巧不巧的看到洛久合在把妹,墨柯无所谓,倒是把栾青禾气的够呛,劈头盖脸的将洛久合骂了一顿便拉着墨柯走了,扬言一定帮墨柯找个比他好的,让他后悔去!墨柯见栾青禾气的很了,赶紧跟栾青禾解释了她和洛久合的关系,奈何他们的关系一直表现的太好,栾青禾并不相信,只以为她是在为洛久合开拓,是至死不渝的那个,墨柯想这个误会有点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的,而栾青禾的表现又太过激动愤恨,她有点怕栾青禾以人度己又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弄得她只好陪着骂了洛久合几句,并约好一起去看樱花这才算好了

第二天两人喊上武东晓和舒媛去了公园赏樱,在栾青禾的一再要求下没人敢通知洛久合,却又在公园成功给遇上,栾青禾将墨柯往身后一拉,对着洛久合怒道“你怎么来了?还有脸!”

洛久合也不生气,笑吟吟的看着一脸无奈的墨柯道“我和丫头说点事,一会就好”

栾青禾看了看墨柯,见墨柯点头有些担心的道“我们就在前面,你有事喊我们”

墨柯保证说好,栾青禾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拉着武东晓和舒媛走了

洛久合看着栾青禾那副护崽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栾青禾倒也可爱,你没跟她解释咱俩的关系?”

墨柯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道“解释了,可她不信,认定了你是负心汉”

洛久合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没关系,误会就误会吧。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件事是有人再查你,但并不是栾苍继口中的那个人,是临市宁家的人,一个风流成渣的人,虽然被栾苍继暗中压下了,但也要小心,那人的人品很烂,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栾苍继为何要说谎?”

墨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插曲,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你没查到?栾苍继说那人的背景很强,也许他们藏的比较深?至于你说的宁家那人我并不认识,也没有丝毫的印象”只是没想到栾苍继连这人的也一并给压了下去,那是否就意味着她又多欠了个人情?

洛久合点头“你说的有理,但不管是谁小心纵使没错的”

墨柯应了,洛久合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墨柯没看到,问他是否要一起玩?洛久合看着那边虎视眈眈栾青禾摇头“还是算了,现在你有她护着我也放心,刚好这段时间刚又注册了家公司玩玩,有点忙”

墨柯知晓他名下的东西很杂,表面上打着编辑的名头私下里做了不少的生意,也没在意,就说“你忙你的去吧,我会注意的,安心!”

洛久合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有事找我,别自己抗”说罢等墨柯应了,一挥手潇洒的走了

栾青禾急忙跑到她身边疑惑而又失望的问“他就这么走了?你原谅他了?”

墨柯只好点头,栾青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连说了几个“你”字,最后也无可奈何的道“算了自己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清楚,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别委屈了自己”

墨柯抱着她略带撒娇的说“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过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说罢又是一叹“其实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咱俩过也挺好”

栾青禾傲娇的道“你才知道啊?这下后悔了吧,不过过了那个村没那个店,本姑娘现在不收了!”

墨柯做央求状哀求道“收嘛收嘛,小的求收留……”

栾青禾被她逗哈哈大笑,武东晓舒媛两人也笑,几人一边拍照一边闹没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手上的单反相机一直对着墨柯不停的拍

墨柯和栾青禾他们吃完饭就分开了,回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家只是前脚刚进门后脚电话就进来了,墨柯看着手机犹豫的接了起来,还没开口那边栾苍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有点沉“你回去了?”

墨柯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指她回自己家了,就嗯了一声

“你速度倒是很快”这句墨柯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是单独的叙述还是嘲讽?墨柯解释道“在你家都住了快一个月了,实在不好再住下去……”

那边栾苍继却道“有人赶你了?还是说你了?”

栾青禾都恨不得她天天住栾家又怎么会赶她,栾母以栾青禾开心为主对她更是热情欢迎,墨柯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伯母和青禾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想住过几天再过去就是了”总不能将你当成我家,墨柯在后面又加了句,但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紧张,心想气场强大的人纵使只是个电话也能给人压力,只是墨柯心中也有些疑虑她回个家而已,用的着他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随后墨柯又想起洛久合话对栾苍继道“谢谢你帮我,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你不用谢我,这件事是因青禾而起,我本就该负起责任”

“不管是因为什么,祸总是我闯的”闯了祸却没有本事摆平,不但给自己找来了祸事也给他人添了麻烦,这就是自己的不是了“我很感激!”

“好,就吃你做的”

墨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一顿饭而已,她是占了大便宜。张口想要问洛久合口中的那人,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许在栾苍继眼里这本就不是什么事,实力太过悬殊便没有放在眼里的必要自然也没有说的可能,墨柯想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挂了电话之后墨柯就开始收拾这个被她抛弃了一个月的家

事情转变总是在一个契机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栾苍继将身体靠在真皮椅子里盯着手机好一会才微微回神,他没想到自己在不由自主给她发了信息后又忍不住拨了她的电话,明明是不大的事却忍不住亲自询问!栾苍继皱着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事情好像在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他缓缓起身,偌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很暖,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将她抱在怀中的感觉也是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世上的事总是变化多端,本来一件小事不断升华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谁对谁错没有绝对的标杆,各抒己见,各自为营,你不退我不让,从争吵到冷战再到大打出手,然后碰的一声爆炸,体无完肤,只是有人能自我调节瞬间出局,而有些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甚至疯狂,栾苍继与墨柯的相遇便是因此。

二十多层的高楼下站满了男男女女,指着顶楼站在天台边上的女子议论纷纷,消防与救护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绝于耳……墨柯得到消息赶到顶楼的时候那本是风华霁月的女子已站在天台的边缘,眸色灰暗而绝望,半只脚已踏出了天台边缘,任凭身后人如何苦劝都无动于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看的人心惊不已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深怕下一瞬她便会失足跌落

墨柯整个心都停止了跳动,望着那个生无可恋的背影,心中被害怕与震怒填满,脱出而出的大喝几乎震碎所有人的耳膜,包括那个一心求死的人儿“栾青禾你个懦夫!”短短的七个字因着心底的震怒与愤恨带着雷霆般的震慑,愣是让人有了短暂的错愕呆愣

她整张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捉住了栾青禾将她从天台的围栏上拉了下来,又一把拖着她的身体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的半边身子都推到的栏杆之外,看的众人又是一惊,她却不管不顾,整个身体因为愤怒颤抖着“你跳啊?你不是想要寻思吗?你怎么不在上来的第一时间跳下去?你在犹豫什么?你在等谁!你以为他会稀罕吗?你以为你的死能让他记住你吗?我告诉你栾青禾,不会!你死了只会让他称心如意,让他和景秋怡出双入对逍遥快活,哦,对了,他们或许还会有个孩子,儿子或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而你不过是一抔黄土,一个从这里跳下去摔得面目全非的鬼,到了阎王殿都没人能认出你……”

栾青禾那双无神的大眼里有了些微的波动,泪水从眼眶滑落,她似是没见兀自愤愤,将她的身体又往围栏外推了几分,吓得众人一阵惊呼,她对着那些人怒吼一声“别过来!”那疯魔的模样让众人略微放下的心有提了上来,她将她的脸翻转对着楼下“看到了吗?有多少人看着呢,他们在底下期待着盼望着,就是希望你能跳,你看看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人有没有在里面,有没有在喊‘怎么还不跳’!你猜当她看到你面目全非的模样时会不会暗自庆幸:幸好选择的不是你?”

栾青禾的眼泪更多了,看着墨柯艰难的说了句“怎么是你……”

“是我你很失望吗?”她看着她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亦是带着隐忍的怒气,说出的话冰冷而又决绝“你以为会是谁?你的那个抢走你男人的好闺蜜?还是那些个围着你恭维你的知心好友?以为我愿意来吗?我不过是想看看当初那个明媚耀眼的栾青禾是怎么蠢死的,又是如何当的跳梁小丑,我是来看你笑话的,顺便再给你几个选择……”说着她猛的将她一甩摔到了不远的地上,瞪着想要围上来的几人,凌厉的扫了一眼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将身上的背包取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字排开,对着栾青禾道“来看看姐姐为你准备的,绝对都是能保全你全尸,死的不那么难看……这个是安神片,因为安眠药没有医生开的处方不好得,我就让洛久合帮我准备了这个,不过效果都差不多,还有这个水果刀,因为时间紧急我怕你等不及,就顺手从家里拿了把,虽然不是很锋利但用来割腕或是插动脉足矣……还有这个丝巾,你也别嫌弃,谁让你这个寻思的念头来的太过仓促,我就只能从家里顺了条自己的,古有三尺白绫,仅有一条丝巾,如今正值六月,或许也能来个六月飞雪什么诉诉冤屈……而且若是拿来上吊也是足够了,还会比一般上的绳索束缚,你可以放心使用,我会在一旁为你摇旗呐喊……还有这个……”她将最后一个针筒推向栾青禾“这个是洛久合偶尔的一种病毒,据说人体注射之后最多五分钟便能死亡,没有痛苦,相当于现在的安乐死,洛久合很是宝贵,放在我冰箱的最里面碰都不让碰,但谁让你曾帮过呢,给你用了被他骂几句也是值了,怎么你来选一个?……”

栾青禾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失神,声音飘渺而又悲凉“你也嫌弃我么……”

她冷冷一笑没有半分的迟疑“是!我很嫌弃,自杀有那么多种方法为何你就那么蠢的选择一个最难看的死法?面目全非不说,骨头都被摔断了即使做鬼也是残废,一个不能自理的又丑到无敌的残疾鬼!我听说自杀的人罪孽最是严重,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不知你这种是要下油锅还是上刀山?亦或是枉死或刀锯?到时候丑残不说还要日日受酷刑,我墨柯又岂会有你这样的鬼友!更何况还是为那种人寻死!栾青禾你这梦做的可真够白痴的……你活着他都不在乎你,你死了了他就会念着你的……人家甜蜜腻歪着呢哪里有你的份?再说即使记得又能如何?你都要死了的人他还能为你终身不娶吗?纵使那些个曾经恩爱缠绵的人一人离开,另一个也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找到那个替代的人,更何况是你这样压根就不被在乎的人……”

她这话犀利而无情,难听的有些恶毒,栾苍继站在一旁目色沉沉眉头紧蹙,却也不曾上前阻拦,一旁的众人见栾苍继没动,也不好说些什么,倒是那一旁的警察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不善和惊醒,深怕她真的将人给刺激的再次寻思,栾青禾的目光动了动终是有了丝活气

她却是冷笑了再次出言不逊“我若是你就有事没事在他面前晃两圈,作死他丫的……自然你不是我,肯定是下定决心寻死的,留下父母亲人为你伤心难过,一不小心就白了头,当然你也不会在意,谁让在你心中亲人不如爱人……呵,还是个所爱非人的……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打个商量……”说着她对一旁的警员道“哎,兄弟帮忙找个棍子或是竹竿……”也不管那人应与不应又对着栾青禾道“你若一心想要跳楼寻死,一会我拿竹竿直接将你推下去——我怕脏了自己的手——到了阎王那里你也好交差,免受些苦头,也算是咱们朋友一场我对你最后情义,自然你也要为我考虑,留下个一言半语说你甘愿赴死与我无关,只是这种死法依然难免难看……不过你放心我将你推下去之后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绕着走……你办葬礼的时候我会在家给你烧些纸钱,也不枉你帮我一场……”说罢又看向那位警察,眉头一簇有些不快“怎么还不去?!”那警察有些踟躇的看了眼自己的上司,又看看众人见无人阻止默默的去了,倒是那栾青禾身子僵了僵,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许的怒火

墨柯也在天台转了一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出一小节的竹竿,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黑点,应该是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拿在手中掂了掂对着栾青禾道“就这个吧,凑合用也还行,你先站上去……哦,对了,到了那边记得让人给我托个梦,你就不必了,我怕吓着自己……我最近刚好想写一片灵异小说,就依你为素材好了……”说罢又催促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回去我害的给洛久合做饭呢,哦,忘了告诉你,洛久合就是咱们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天才学长,曾经还跟林毅然打过擂台全胜的那个……不过你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林毅然又岂会看得到别人……”说着拿棍点了点栾青禾“赶紧的,别墨迹,一会回去晚了他又折腾……”

她话音未落,那栾青禾已气的小脸发白,一跃而起直奔墨柯,大骂道“墨柯,我掐死你这个幸灾乐祸的下人……我要死也会拉你垫背……”

她这一跃总算是将众人心中那拔高的弦给放下了,看着她死命的掐着墨柯,又不由得为她身下的墨柯捏了把汗,却见墨柯抓着她的手身子往后挪了挪,不甘示弱的骂道“栾青禾你个疯子,是你要寻死又不是我,我墨柯大好年华怎会寻死,大好的青春还未挥霍呢,才不要陪你去死……”

“我管你呢,谁让你说我丑的,还嫌弃我,你丫的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两人扭作一团,互不退让,着实让众人看了一把什么是女子打架,众人被这突然转变的画风弄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劝还是该拉,正当两人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天台的门再次被打开,又来了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二人看着来人相视一眼松开彼此,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打,二人对着其中一人拳脚相加,撕、扯、咬、抓……凡女子打架能用上的绝不含糊全都招呼在那人身上

而随着那人而来的男子则是半倚着门框,潇洒的弹了弹面前的头发,笑的肆虐且妖孽,一边看戏不变不嫌事大的喊着“哎哎,左边左边……右边一点打他软肋……攻下盘,对在上一点,打他个断子绝孙的……对对……丫头准头失了……打脸打脸……别碰鼻子容易储蓄血,牙齿也错开些……腰部腰部……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腰了……对对用巧劲……哎,丫头你该锻炼了,手上的力都不够看的……这一脚好,给三分……抓啊挠呀……这不是女人最擅长的吗……墨柯你还是不是女人……”

……

众人看着这幅惨不忍睹的画面忍不住嘴角抽搐,却皆是统一的转了头,似是没看见一般,倒是那之前彪悍霸气的女人忍不住停了手,对着那人道“洛久合,看不惯就自己动手,没得在那说风凉话!”说罢往地上一躺喘着粗气,栾青禾经过这一连串的折腾着实也没有了力气,寻死的心已然荡然无存,与墨柯同躺在地上半天才呵呵笑了两声

那倚在门框上的男子,撇了撇嘴看着地上被打的不能动弹的男子不屑道“我不欺负弱者!”顿了顿,站直了身子“还有力气吗?有力气就给我爬起来,哥请你们喝酒”

两人又在地上躺了会,然后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起身,看着被打成猪头的男人,无良的笑了,墨柯拍了拍栾青禾的背,扯开嘴角笑道“今天有人请客,不醉不归”

栾青禾此时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咧嘴一笑“好!”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那一群气质出众的男女,对着其中一人欲言又止“哥……”

栾苍继目光扫过墨柯和洛久合两人摆摆手“去吧……”

墨柯将地上的包捡起往肩上一甩,搀着栾青禾走了临出天台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那人,夕阳的余晖里将那人衬得格外的俊美高大,犹如神邸一般,可墨柯只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然后离去

这是栾苍继第一次见到墨柯,印象深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色之中带了些探究与欣赏,只是墨柯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这一次的相见是栾苍继见到了墨柯,而墨柯的眼中只有那个为情所伤的女子,直到三人下到底层,走在平缓的大道上墨柯才算彻底松了口气,领着栾青禾去了就近的烧烤摊,点上几瓶酒,你来我往,顺便将口中的渣男骂的体无完肤,喝他个天昏地暗

酒瓶一个一个放空,栾青禾已经醉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墨柯也是有晕了,但因从小喝着自己家酿的天然白酒长大的她自然不会将这低度数的啤酒放在眼里,在她眼中这样度数的啤酒只是比较难和的白水而已,但因着出来上学之后大家多数都是喝啤酒,慢慢的她也就接受了,不过多数是用来解渴的,自然偶尔也会装作酒量不好醉上一醉,装一装柔弱,像这般不计后果的喝酒还是这近十年来的第一次,只是看着栾青禾醉酒之后的大哭,嚷着自己难受不知为何她也有些晕了,她想这就是爱情的后遗症吧,明明痛的要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情感,口中骂着那人是王八蛋,却又无可奈何的爱着那个王八蛋,殊不知若那人是王八蛋自己又是什么?

墨柯不懂这样的情感,也不愿去尝试,她只是选择将这样的情感记录下来,然后发酵升华成为一些读者想要的东西,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与迷茫,通过迷离的灯光看着栾青禾脸上的泪水,心莫名的就疼了一下

栾青禾说“墨柯,我放不下,我心里难受,很难受很难受,我以为我都要死了,可我在最后关头却怂了,我怕了,怕你说的都是真的,怕自己变了鬼也无法在他心里占得一席之地,两年又六年……我追了他两年,在一起六年,怎么就说变就变了呢?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他要创业,我怕他自尊太强让我哥暗中帮他,他手中的那些单子、那些个客户哪个不是我哥暗中给他的?我处处迁就他,吃的玩的用的都以他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怎么就能做的到……”她痛苦的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才又道“你知道吗?二十岁以前的我吃的花的用的,哪个都是顶尖的,可自从遇见他好车我不敢开,好包我不敢背,就连衣服我也尽量买些商场的低档货,背景也硬生生说成与他家相似的,遇到哪些个装逼的富二代我还要装作仰视,你知道我装的有多苦吗?在他面前我活的好卑微,我哥不知道骂了我多少次……从小的到大我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手中的明珠,只有在他面前我卑微的连棵草都不如……”栾青禾抹了把眼泪,努力的想要扬起嘴角却又几次都垮了下来“……墨柯你说可不可笑,我努力掩饰的却是他想要追寻的,他为了景秋怡放弃了我,他说景家家大业大能少让他奋斗十年……不,二十年……他却不知我栾家才是这慕川城的首富,我栾青禾才是这慕川城的大小姐……”

墨柯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一直以来她以为栾青禾不过是比一般人家富裕了些,小康有余富贵不足,却不知原来她竟是栾家的大小姐,她晃了晃杯中的酒,听着栾青禾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却无法评定对错,谁让她从一开始就顾忌了他的心情,爱的卑微且怯弱,谁又能料到毕业后的他随着事业的起步与碰壁没了往日的傲气与风骨,融入了社会这个大染缸,被生活压弯了腰?想要找寻捷径,却没能在他转变的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的家世背景。

也许他们的骄傲与顾虑决定了他们都不会彼此坦诚,他们的感情她也是有幸见到的,那时一身傲骨的林毅然确实不适合家大业大的富家小姐,所以她卑微的选择了隐瞒,可是这个社会容不下一个满身傲骨的他,慢慢磨去了他的菱角,也磨去了那一身的傲骨,他也会疲惫会无力,会被现实压的有了脾气,纵使她的不离不弃,亦只会让他看到自己不堪的过去,所以当他的事业步上正轨之后,他动了别样的心思,开始攀交权贵,开始为了那五斗米弯腰,而那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却还像以往那般傻傻的爱着,不曾意识到这样的转变,自以为是为了他好,却被现实扇了个实实在在的巴掌,多年来的隐忍付出、爱与怨在瞬间爆发,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让她抛弃了所有,执着却又可悲的上演了一出闹剧

栾青禾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在这一样的一个夜晚,没人会在意,偶尔的一瞥却也不过是瞬间的好奇,走过之后谁又会记得在这个昏黄的路灯下曾经有一个女孩,哭的不能自已、疼的面目全非,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大都市,又有多少人被各种各样的烦恼困扰着,生活、工作、感情……谁又能从一而终,直面现实呢?

很多人都说是现实改变了自己,却又有多少人明白不是改变而是屈服呢?屈服于现实,渐渐变得卑微、蹑手蹑脚,没了少年时的肆意洒脱

墨柯的鼻头微酸,她也曾被生活所迫,低头弯腰却也改变不了现实残酷,最后被人摆了一道,心灰意冷之下悟出自己并不适合现实这个大染缸,转而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与社会巧妙的隔绝。说到底也是因着她的怯弱与卑微!

猛地灌了一口酒,微微轻咳了两声,看着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栾青禾,让洛久合买单走人,扶着栾青禾一摇一晃的走着,然后没有公德的吐上一遭,再继续走,而全程洛久合都默默的做了个沉默的透明人

这条路很是寂静,深夜之中往来的车辆也是少之又少,偶尔路过看上她们一眼,又疾驰而去,不知走了多久,栾青禾终于停止了谩骂,趴在她的肩头呜呜的哭泣,像个受伤的小兽,迷失了回家的路,她沉默着思考是送她回家还是带她回家,回想到天台之上的那人终是有些不忍,想着家终是温暖的避风港,想送她回去,可在她身上翻遍却也没找到一个联系方式,已不省人事的栾青禾自然也是不能将自己家的地址告诉她,洛久合说“要不就带她去你那?”

墨柯沉默了片刻点头,洛久合去取车,她在路边扶着栾青禾静静的等着,正要上车,却见一辆黑色的迈马赫停在眼前,从她的方向看只看到那人朦胧的面庞,她警惕性的带着栾青禾退了一步想要绕过车子,却听里面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你要带青禾去哪儿?”声音犹如大提琴一般悦耳,却又带着淡淡的清冷,衬得他的嗓音磁性而性感

墨柯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声音,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你是?”

“栾苍继,栾青禾的哥哥”

她沉默着,并不相信,用力摇了摇栾青禾“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你认识他吗?”

栾青禾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车里的人,咕噜一声又沉沉睡去,那边洛久合已经下了车,无声的站在墨柯身边,墨柯无奈将栾青禾扶好对着他道“不好意思,请你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这是栾苍继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要求,眉头轻皱,还是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墨柯,谁知确认之后她仍是不放心“青禾的年龄生日血型你知道吗?”

“她是五月二十六号刚过完的二十六岁生日,O型血,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的后背有一个纹身是什么图形?”

他脸色一沉,很是不悦“她什么时候去纹的纹身?我怎么不知道!”

墨柯一窒,看了眼洛久合,见洛久合点头才拉开车门将栾青禾扶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她没有去纹纹身,我是炸你的,不过我要看着她到家,开车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却也知晓他大约是不高兴的,给栾青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望向车外,华灯掠过倒影出一个个不规则圆,照亮的不知是谁家的路。

墨柯此时的心情是低迷的,因着栾青禾的伤情,她仿佛也被感染了,脑海之中所过皆是那些负面的情绪,胸腔之中悲伤弥漫无端的让人的难受,又渐渐红了眼圈,手指蜷缩不知抓到了什么,亦或者是什么都没抓到,脑中闪现出一句话,如果十八岁的栾青禾没有遇见二十岁的林毅然会不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这样的问题一闪而逝,多年以后她又问了一句:如果二十六岁的墨柯没有遇见三十岁的栾苍继她是否依然固守初心,活的自我而洒脱?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此时两人的相遇,看似毫无聚点又在无形之中逐渐靠近,然后点燃,被烧的那般不堪!

路途不远,可当她看到那一处豪华的府邸时还是震了一震,或许在那一刻是骨子里的卑微升起,让她突然生出了怯意,又在那一瞬嘲笑起自己的卑微,他们的富与贵与己又有什么干系?定了定神扶着栾青禾下车,刚一站定手中的人儿便已落入他人的怀中,她踌躇了一下,看了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洛久合,最后还是不能放心的就此离开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深夜之中为儿女操碎心的父母依然等在客厅的沙发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心,见到儿女平安归来,第一时间上前查看是否安好,待得确认安好又不免抱怨为何会喝那么多的酒,纵使知晓他人并无恶意,甚至是好意,但终归是自己担心牵挂的,身在局中难免要说上几句。她淡笑不语,保持着基本礼貌,留下联系方式便转身离开

墨柯回到家时已是深夜,这一夜的墨柯几乎是没怎么睡,一来是担心栾青禾,二来是自己经过此事感慨颇多,她想她又一次给自己找到了不恋爱不结婚的由头,想着纵然醉的不省人事仍然眉头紧锁的人儿,心头低压的厉害。或许这便是她最终走向写作的原因,总是有着丰富感情、细腻而敏感,随便一点便能让自己感动的落泪,又或是一处便能让自己的久困牢笼,难以自拔;却又将自身与虚幻分的倍儿清,看似相融实则难合,洛久合常说“丫头,你总是这般将简单与矛盾相结合。看你写的东西与现实中的你总是难以重叠,你要的从来都不是书中所写的那些”

她书中所写的大多是别人的故事,自然不能与己混为一谈,可那里面的故事情节走向终归是她所思所想,又岂会没有雷同?只不过她将自己所想的东西写的比较隐晦罢了。

这个世上若说有人能够懂她,那人绝对是洛久合无疑,可若说不懂,也非洛久合莫属,所以说人是矛盾的重合体,懂与不懂的也都在一处!

天蒙蒙亮的时候墨柯才隐隐的睡去,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没人打扰的睡眠总是惬意的。

而失恋后大闹一场又醉一场的人总是会在醒来的那一瞬怀疑自己的存在,安静的几分内脑海中已是前尘往事的过了一遍,仿若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又或是俯瞰他人一般嘲笑而不齿却依然难掩伤心失落,其实有时人真的能分辨的出现时与梦幻吗?你喜欢的那个人,你爱的痛不欲生的那个人当真就是现实中的那个人吗?还是一切的美好都是你所幻想的?栾青禾在那一瞬所展现的迷茫是带着斩断前缘与自己过去告别的心痛!人有时真的分不清自己所割舍不下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段自己认真对待的情,又或许只是黄粱一梦,梦醒留下了心底的伤,却没留下那个人,这一日的栾青禾是重生之后的栾青禾,她将墨柯喊到家中撒娇耍赖缠着墨柯要了许多自己心仪却又得不到的东西,这一日的墨柯亦是前所未有的好说话,只要她开口的,她能办到的一律答应,比如亲自下厨烧栾青禾爱吃的菜,比如她钟意许久她亲手穿制的手链,又比如某本被她珍藏的书,最后栾青禾说“墨柯,你以后不要嫁人了好不好?我们两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墨柯沉默的看着她,她们之间的关系在昨天之前算不到好也算不得坏,只是心中感念着她当初的出手相助,念着一分恩情偶尔相聚联络一下感情罢了,绝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墨柯总觉得栾青禾身边的朋友很多,而她不过是那个可有可无比普通朋友多一点的朋友而已,她们有着彼此的圈子,互不干涉又彼此相连。

栾青禾突然的这样的一句话让她着实怔了怔,短暂的沉默之后摇头拒绝“暂时的可以,谁又能保证在不远的将来我不会遇见一个非他不可的他呢,我可不想因着今日的诺言而错过命中的他,而你亦是如此!”她话虽这样说,却不过是不想栾青禾这般悲观,她不是轻易许诺的人,可许下的诺言从未食言,纵使她此时不曾想过恋爱结婚,却依然不想轻易接下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说“墨柯,你活的一点趣味也没有”,她是一个无趣的人,一个只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又随时做好了迎接意外的人,她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什么样的生活适合自己,她很少对一些人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便是: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她能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所以许多人又说墨柯才是真正的女汉子,能扛起一百多斤的大米也能修理好下水管道,能缝能补,能敲能打,她在生活中创造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墨柯,却造就了一个无趣的墨柯,她是感性的也是理性的

栾青禾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郁郁,撇着小嘴看着她神情是无比的哀怨,她看的有趣忍不住笑了,从开始的浅笑道后来的大笑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笑得栾青禾不住的挠她,她一边躲一边求饶,笑的眼泪都出来的,最后哀求道“好青禾,好阿栾,我陪你去旅游好不好,食宿全包,还给你拎包……”

栾青禾这才作罢,二人研究半天最后决定去巴厘岛,墨柯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道“可是我想去长白山,想去看埃菲尔铁塔,想去漠河和塞班岛……”

栾青禾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看你那点出息,除了埃菲尔铁塔还算有些志气之外,其他的也太过小儿科了,想去什么时候不能去?”

墨柯翻了个白眼“巴厘岛还不是一个样,又能高级到哪里去?……”话虽是如此,墨柯还是收拾了行囊陪着栾青禾一起去了巴厘岛,巴厘岛的天是干净的、水是深邃的,她们一路走走停停几乎踏遍了整个岛屿,看日出日落冲浪潜水,看涨潮时被海水包裹的海神庙,游千寺之岛的圣泉庙,逛乌布王宫观颇具特色的假面舞,蹬一蹬断崖,小憩在海滩,一边吹着海风喝着椰汁,一边看他人搭讪人生百态,逍遥而快活

只是墨柯生就迂腐守旧,任由栾青禾拿着一套比基尼威逼利诱绝不上身,整日间穿着珀斯米亚风格的长裙带着一顶花边的遮阳帽招摇过市,那玲玲有致的身材愣是没露出半点,倒是栾青禾大胆火热,招来无数狂蜂浪蝶,墨柯看的无奈主动献身,一句亲爱的,一个幽怨略带嗔怒的眼神,活脱脱的将一个拉拉的的形象演绎的淋淋尽致,每到如此两人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那被挡在门外的帅哥鲜肉们不知伤心几何,她们这般游玩犹如浅龙入海,好不自在,这般一走二人又去了漠河长白山,玩了个尽兴也玩了个筋疲力尽,最后二人是被栾苍继直接接回栾家的,不是墨柯不想回家,而是栾青禾抱着她不放,仿佛二人之间从那一夜开始关系突飞猛进,瞬间就变成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闺中密友

栾青禾见识了她了博学多识,而她也见识了她的见多识广,二人一拍即合,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态,又或者说本就早相识,何来晚见一说?一个内敛一个直率,互补的性格总是那般的相称。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谁又能说的透对错,猜得对因果!

从栾青禾出事到二人尽兴归来,前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去时盛夏回时秋初,这是墨柯自踏入社会以来第一次给自己放了那么长的假,回来之后心情大好,却也避免不了工作的积压,蓄稿放稿忙的脚不沾地,洛久合看着黑了一圈的她颇为无奈的道“丫头玩嗨了,这稿也是拖拖拉拉不在意了,害的我被老板骂,还一份礼物也不给带,真真是寒心呢……”

洛久合与墨柯的相识是从高中时开始的,因为那时候一个上课睡觉被罚一个上课看小说被惩,两间教室的相邻,每每都是一个在教室的这边一个在教室的那边,每每抬头看到的都是彼此,被以为就这般遥遥相望不会出现交集,纵使日后想起也不过的是那个曾经与自己一样被罚在教室外的男孩(女孩),却不想一次不但人被罚在了教室连带着那本被她借来珍爱的小说也被任课老师撕的面目全非,她忍不住哭了,洛久合就在那时大刺刺的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在她的头上胡乱的揉了揉道“丫头,哭什么?不就是被罚嘛,以前也没见你哭过……”

她撇着小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懂什么,那时我借来的书还没看完就被老师给撕了,书店老板说那是珍本,只有一本,是我求了好长时间才借给我的,我保证了要完好归还的……”那时她的眼泪不知是为那未看完的故事情节还是因为无法归还板,总之那一日的眼腺很浅,泪水很多

洛久合被她哭的无奈,亦是有些烦了,承诺一定帮她找一本一模一样的回来,她本是没放在心上,给书店老板赔了钱道歉,日日寡欢,却不想一周之后洛久合竟真将一本一模一样的小说放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以后上课时就不要看了”

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那你上课能不再睡觉了吗?”

洛久合嗤笑了一声“我睡觉不过是因为老师讲的太过枯燥,听得烦了,又没耽误功课,你却不一样,我看你每门课都保持在不上不下的水平,照你这般怎么能考上大学”

她低垂了脑袋,轻轻哦了一声,将面前的小说的收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在上课时看过课外书,而他亦是不曾再被罚出教室,她高二那年他高三,考上了慕川市的重点大学,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临走时他对她说“丫头,你那么喜欢看小说以后不如就当个作家吧,但是作家要有才,要不断的升华自己,所以你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当然,如果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就更好了……”

这句话是他随便说说的,谁也不知晓一年后的她真的就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那一天她抱着入学通知书傻傻的笑了……

或许当别人看到这里的时候都理应觉得他们之间或许或擦出异样的火花,也确实是擦出了异样的火花,只是那无关于爱情,诚如洛久合所说他们之间总是缺少了什么,无论时间的轴怎么转他们之间总是离爱情远一些,比友情近一些,按洛久合所言,他们之间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而亲人两个字生生的将他们与爱情隔开了,相知相守却从不逾越】

毕业后他去了出版社做编辑,她磕磕碰碰工作了两年之后毅然选择了当个撰稿人,从此他便是她的御用编辑——她后来在写作这条路上走的顺利,少不得洛久合的保驾护航,洛久合说“丫头,你放心,有我在的地方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以前你所受的委屈,绝不会在这里重现!”

她是个不常哭的人,却几次都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丑态百出,洛久合说“幸亏我以后不会娶你,要不怎么能受的了你这副模样!”话语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又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此次她一走两个月不管不问你,虽之前有存稿让洛久合帮忙看着给放,可终究没能存到可以连放两个月而不间断,所以她一边听着洛久合不停地数落一边马不停蹄的码字,还要对着洛久合好言哄着,生活过的颠倒而又充实

而在这段期间她大多数都留宿在栾家,每天都会与栾青禾厮磨一段时间,看着栾青禾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到得最后似乎早已忘记了林毅然那个人,人也变得乐观开朗了起来,而她也与栾家的人渐渐熟络了起来,但对于栾苍继这个人她依然辨识度不高,一来栾苍继很忙,经常忙的不见踪迹,除却刚开始几日不放心栾青禾在家赔了几日外其他的时间几乎见不到人;二来便是与墨柯的性子和工作有关,每天除了在特定的时间下楼陪栾青禾之外,其余时间皆是在客房里码字存稿,偶尔陪栾父栾母聊上几句却也是些浅显的东西,纵使是开玩笑也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皮毛。

只不过随着接触渐多也渐渐有些理清栾家的背景,慕川城第一首富的名号好像并不完全适合于栾家,还有权势,栾父据说是某部队的高官,具体官位名称墨柯不知晓但绝不会低了,这一点从进出的人恭敬的喊首长二字便能猜到,栾母曾在检查院待过后来接收了自己父亲的公司,现在是慕云集团名义上的董事长,不过也在五年前放手将公司交给了栾苍继打理,偶尔去开个会签几份必要的文件,其余的时间都是在为自己创建的爱心基金会忙碌;至于栾苍继,按栾青禾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位惊才绝艳、超群绝伦的绝世奇才,无论是在部队也好在商场也罢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龙凤中的龙凤,是整个慕川市神一样的存在,只差没说成神一般的存在,自然这样的话在墨柯看来是大打折扣的,就犹如老王卖瓜又岂有不夸的道理?但不管怎样也好整个栾家除却栾青禾之外皆与她无关,她过的逍遥而自在

九月七号这一天是农历的八月初七,白露,墨柯又一本小说完结,洛久合说要庆祝顺便跟她谈一下签售的事情,她起先有些不愿,认为读者只要喜欢她的书就好,至于她这个人能不见就不见,签售什么还是不做的好,洛久合却说这是一个营销时代,什么东西都要包装之后才能让利益最大化,她在推销书的同时亦是在推销自己,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适合一心只做一件事的人才,默默无闻的耕耘注定要被时间的长河所淘汰,再说公司想要更多的利润自然也要她们这些人的配合。墨柯清楚这些年她之所以过的安稳而又富足皆是因着洛久合在中间周旋,就算投桃报李她也不该拒绝,两人约了时间,说了具体的事项又定了签售的时间和要做的准备,最后洛久合还不忘安慰她道“放心一切有我,绝不会出现任何让你为难的事,你只需要坐在桌前签下你的大名即可”

墨柯没有笔名,所写的书皆是用的墨柯两个,她想她的名字本就不错,纵使被他人知晓也未必会将现实中的她与写作的她相连起来,在这个年代谁都有个笔名别称的年代,用真名的反而像假的

墨柯是完全相信洛久合的,既然他这般说了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两人谈完之后,洛久合说一起出去喝酒,他那新晋的女朋友刚好出差去了,他一个人闲的无聊不愿回那个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去

墨柯笑他耐不住寂寞,早晚有一天会被女人收拾,洛久合不屑的哼了声“我等着呀,就是不知那人出生了没有”

墨柯认真的看着他,点头“确实还没有出生,想来应是你太不给力”

洛久合挑了挑眉“说说,我是怎么不给力了?”

“你婚没接,种没播自然是出不来的”

洛久合愣了愣看着墨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小丫头现在连荤话都会说了,说说最近是跟谁去厮混去了?”

墨柯撇了撇嘴“我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岁,还用人教么?不过,洛久合,我觉得以后能管得住你的绝对是你家的小公举,你看看这些年但凡看见个软萌的小丫头你哪次迈动过腿?我记得好几次人家父母都要报警了……既然那么喜欢为何不自己造个出来?”

洛久合原本笑意盎然的脸瞬间苍凉无比,看着墨柯的眼神似是有无限的幽怨与悲凉,默了又默,最后幽幽的说了句“我也是有过女儿的人,只可惜她有个狠心的妈,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被人扼杀了……”

墨柯愣住了,这是她所不知晓的,低头歉然的说了句“对不起”

洛久合笑了笑“不知者无罪,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几年前的事……墨柯想了想,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前的事吧,那时洛久合有个要结婚的女友,她见过两次,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分了,从此洛久合换女人不说如换衣服却也最长不过半年,再也没有那个能让他眉飞色舞说着要结婚的人了

墨柯有时候就想,人生是不是都要经历过失去有了疤痕才算的完整,像洛久合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也有不可磨灭的伤痕,如栾青禾那般的天之骄女也会被人辜负抛弃。墨柯看着洛久合嘴角的笑突然觉得有些苦涩,心中蔓延出一丝心疼,她说“都过去了,未来是美好的”未来美不美好没人能知晓,只是我们都希望它能美好罢了

洛久合拦着她的肩出了混乱的酒吧,路上行人匆匆,不曾为谁停留,洛久合说“墨柯你相信因果轮回吗?我总觉得咱们是前世就认识的……”

他有些醉意朦胧了,墨柯却还清醒着,她轻轻答道“相信”所以她的书中才会有那么多对前尘往事的述敷,总是斗转之后再相遇,谁又能说那不是一个轮回!

洛久合又说“那你说我们之间算什么?有缘还是无缘?”

墨柯沉默了会“有缘也无缘……”

洛久合笑了,笑的肆意而张狂,他说“墨柯,为何我们之间就不是爱情呢?你说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那么多,最后陪我只有你,却又总是感觉少了什么,墨柯如果有一天我无力再爱,而你仍不想去爱,不如咱们就搭个伙过日子吧……”

墨柯的鼻头酸了酸,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很难过,这样的洛久合是她没有见过的,亦或是不愿见到的,她所乐见的是那个张扬而又阳光、仿佛永远都打不倒的大男孩,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她受委屈的坚毅男子。她不喜欢这样颓废低沉的洛久合,她也想问为何她们之间就没有爱情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因着那人是洛久合她都会奋不顾身的去爱一场,可诚如洛久合所言,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无论是他对她的抑或是她对他的,都没有那一份感觉!感觉,多么虚无缥缈却又让人万分在意纠结的东西。

墨柯努力的将自己心中的酸涩按下,微微侧首看着他“好啊,如果到三十岁还没遇见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你又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咱们就搭伙过日子,算对家人有个交代……”

洛久合呵呵笑着摇头“墨柯,你总是太过自我,你为何要将年限按在你三十岁的时候,为何就不是我三十岁的时候?晚一年早一年有区别吗?还能让你逃过三十这个坎,没剩成斗战胜佛,说出去也好听些……”

墨柯仿佛能看到两人披着婚纱穿着喜服相顾无言的画面,也不禁笑了“好,就依着你,多一年少一年也无所谓……”

洛久合反身将她抱住,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闷闷的出声“所以,墨柯,你一定要快点遇见那个让你心动的人,不然就要委屈一辈子了”

看,他们之间就是这般,明明说着几年后相守画面,偏偏又都不想迁就!她反手将他抱住,在这个微凉的夜晚彼此取暖,她说“好,我一定努力,但是你也不要放弃”

彼此答应着,本是那般美好的画面,偏偏就少了温柔缱绻、少了那一丝的情份,终是要一个转身,另一个人才能慢慢离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晚风吹过,那飘落的树叶还带着莹莹的翠,留着多年以后缅怀

只是他们却不知路灯下的这一幕恰巧被晚归的栾苍继收入眼底,一点一滴成了后来梗在喉咙中的刺!

命运就像一张无形的大手,总是搅乱了这个又扰了那个,大千世界谁又能说谁是谁的对的人,又如何能够预料以后的事!

墨柯不知道,洛久合也知不知晓,或许在若干年前他没有遇见那个她也会对她心动吧,又或许当年她懵懂无知时没有看到他对另一人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眉飞色舞般的夸耀也不会明白喜欢与爱的差距,那一瞬间将两人隔开,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自己,也明白了自己心中的彼此,若非如此只怕他们也会如这世间所有人一般稀里糊涂理将喜欢比做爱,又或许就那般将错就错的过下去,那又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会不会生出怨怼彼此抱怨,又或者相敬如宾,淡然若水,但不管怎样,此时的他们,长大后的他们,都没有那样的心思!

墨柯将洛久合送到住处再打车回去已是凌晨两点多,摸出手机之后才发现上面有三个栾青禾的未接电话,想了想发了个信息过去说明天休息要睡他个昏天暗地,后天一起逛街,发罢便将手机关了,洗漱之后已是凌晨三点,看着窗外寂静的夜,她想既然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为何不将彼此转移到小说中,给彼此一个完美的结局?这般想着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打起键盘,待得回神之时窗外是大亮阳光明媚,远远的传来汽笛声,喧闹的一天又已开始,吃完早餐揉着发酸的脖子最终没能抵过汹涌的睡意沉沉睡去。可这一日的梦境却光怪陆离,让人疲累不堪,中午不到十二点又重新醒来却是不敢再睡,出去逛了一圈在楼下看到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相护搀扶着步履瞒珊的缓缓散步,她看的有些出神,连栾青禾走到了眼前也没有发现

栾青禾喊了一声,故意吓她她这才回神见栾青禾有些不悦的看着她“不是说要睡到天昏地暗吗?怎么在这里发呆?”

墨柯叹了声“本来是没这么打算的,却被梦给气醒了,所以只能在这里打发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栾青禾同样叹了口气“我闲着无聊,又不想在家里呆着,想来想去也只有来找你了”

自从自杀事件之后栾青禾就彻底与之前的那帮朋友断了,说是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林毅然的事情,其实是有些怕那人会提起她做的傻事,有些无颜面对那般的自己,生活的重心一下就到了墨柯这里,墨柯笑了笑“为什么不找个工作干呢?继续当个老师也是不错的……”

栾青禾怔了怔,缓缓摇头“我当初做老师是因着他说老师好,可以培养下一代……”

墨柯默了默“那你喜欢什么?将你的爱好当成事业也是件不错的事”就如她一般

栾青禾想了想“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画画,曾经也是想考中央美院的,可惜都荒废了,最近我哥也说让我试着捡起来,总得有个事情做做……”

遇见一个人,人生所有的轨迹都随之改变,脱离原有的轨道。说真的墨柯十分敬佩栾青禾当初的勇气,却又为现在的她唏嘘不已。将最好的年华都用在那个不懂得珍惜的人身上,也算是一场悲,只是现在的林毅然怕是已经后悔了吧,跳楼事件虽是被压了下来,但栾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受委屈而不作为,那日栾青禾一醒来,栾苍继便说了句“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绝不会让你白受了这些委屈!”

墨柯虽是不了解栾苍继那个人,但推己及人想来也不能轻饶了那林毅然;后续的事她没有问,栾青禾也不曾说,仿佛大家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又或许只是将此事摆在了暗处

墨柯笑着支持“很好啊,我小时候就想着画画的,可惜我爸妈不同意就一直没学成,你学了也好教教我,弥补我小时候的缺憾”

栾青禾欣然同意,然后扯着她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那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咱们刚好做个伴……”

墨柯笑着摇头“我都快将你家当成我家的,这一天到晚的在你家的时间比在我家的时间都要长……”

栾青禾不以为意的道“那刚好啊,你就把我家当成你家,反正我爸妈也喜欢你,不过说真的你若是能当我嫂嫂就更好了,可惜我哥那个死脑筋心中有人了,都那么多年了也没放下……”

墨柯噗嗤一笑“你瞎想啥呢?我和你哥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你哥那样优秀的人你爸妈肯定是要帮他找个门当户对、能帮他的,岂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能肖想的?”

栾青禾上下将她认真打量了一番“你也别妄自菲薄,我爸妈的门第观念没那么强,之前我找对象的时候,我爸妈就说过不求那人大富大贵只要对我好就行了,对我哥肯定也是如此”

墨柯摇头并不人可“丈母娘看女婿与婆婆看儿媳是不一样的,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欢喜,目的是为了多一个来爱护自己的女儿,免她受了委屈,再加上你家富贵自然不会在钱财上看的过重,只要人品好、待你好,无论什么家世都能考虑接受的,当然太差的你也不会看上眼。但婆婆和儿媳就不样,儿媳是来跟自己抢儿子的,纵使再好也改变不了会霸占了自己儿子的事实,若是再来点吆五喝六的颐指气使一番是个母亲都不能坦然,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却对另外一个女人呵护备至、低头献媚,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再说了母亲眼中的儿子都是千好万好,纵使配上这世间最出色的女子也不为过,所以在挑选儿媳的时候总难免会有些差强人意,总感觉这样女子配不上自己儿子的好,千挑万挑总是不那么如意……”

栾青禾噗嗤一笑“你倒是有做婆婆的潜质,那你倒是说说若是你做人儿媳应当如何?”

墨柯答道“自然是感恩啊,你想人家父母尽心呵护养大的儿子却要对你宠爱有加,你还不得投桃报李对他的父母好些,当然也不能一味的讨好,没得低人一等,大家平等互爱自然一家和顺,再说你哥又是那般优秀的人,你未来的嫂子对你父母好些也是应当的,当然也要你们对她,世上的事总是相互的”

栾青禾笑的不停掉头“你这般说我若是不找你做我嫂子都觉得亏的慌……”

墨柯也是噗呲一笑“我也是实话实说,看过太多的婆媳不睦,是在不明白为何总是生出各种事来,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却被无限放大,闹得不可开交,当然你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也不用担心这些”

栾青禾想了想“你说的也是,我哥日后娶得媳妇肯定是我妈同意的,门当户对的可能性极大,纵使是我哥心中的那人家世背景也是不小的,倒也不用担心,不过你今日这些话回头也应当说给我爸妈听听的,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墨柯撇嘴轻笑“你就不怕你爸妈拿这些话教育你?”

栾青禾,轻叹了一声“经过这件事情我爸妈估计会将我看的很严,纵使以后嫁人也是他们看过之后才允许我们交往,不过也无所谓了,以后只要能找个对我好的就行……”

墨柯知晓虽然她最近表现的都是积极乐观的一面,但那停留在心底的伤依然没有淡化,只能交由时间慢慢去抹平,将电脑收好放进背包里“东西收好了,家里还有些菜就这么走了也挺浪费的,不如我们吃过晚饭再过去吧”

栾青禾欣然同意,只是二人刚吃完没多久栾家那边便打来了电话,现在的栾青禾只要晚上过了八点没回家铁定会接到无数个电话催回,除非是跟栾苍继在一起才能幸免,否则纵使是跟着墨柯一起栾家的父母亦是不能完全放心,两人刚将碗筷收拾好,栾青禾的电话再次响起,说是栾苍继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栾青禾有些无奈的摇头,墨柯则是不忘敲打一下“看你以后还敢轻生不,傻的也没谁了!”

栾青禾垂头丧气的跟在她的身后“我当时真的是一时昏了头,现在想想都后悔死了,可是我爸妈却仍是不相信我已经放下了……”

墨柯摇头,有些感慨“他们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了,你那一次是真的吓到他们了……”就是她现在想想也是心有余悸,更何况是生她养她疼爱她的父母呢?没有人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论贫穷贵贱

栾青禾也自知理亏,很是配合自己父母的关心,但有时候催的太紧也难免会生出些逆反的心里,抱怨两句也无可厚非

两人刚到下楼便看到那辆惹眼的迈巴赫,上千万的车子在这样的一个普通小区还是很扎眼的,纵使是晚上也有好几个人在观望着,或者不出明天就会传出不同的版本,最普遍且易懂的大约就是包养这个词吧,墨柯的眉头微皱却也坦然的上了车,与驾驶室上的栾苍继礼貌客气的笑道“又要在贵府打扰了”

栾苍继却是连头都没有回,礼貌亦是疏远“青禾喜欢就好”

栾青禾噘着嘴有些不快的抱怨道“哥,你也别看我太紧了,你放心有墨柯在我是不会做傻事的”人就是这般奇怪,关系就这般莫名的拉近了、给与了全部的信任,或许以往的生活墨柯之于栾青禾不过是个熟识的朋友,关系虽好却算不得亲近,但现在的墨柯却是得了她全部的信任,推心置腹毫不作假

墨柯轻轻的笑了,栾苍继透过后视镜看了栾青禾一眼,与对墨柯的疏远冷漠不同,语音带了些宠溺与柔和“我是放心的,可爸妈不放心我也没办法,爷爷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说让你回去住一段时间,你看看是哪天,我让人送你过去”

栾青禾皱了皱秀挺的鼻子“我才不要,现在都没有什么自由可言,若是回去了可不得跟坐牢似得,爷爷也是听说了之前的事才让我回去的吧”

栾苍继轻轻嗯了一声“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爷爷年纪大了也需要人陪”

栾青禾想了想“那让墨柯跟我一起回去可以吗?我一个人太无聊”

栾苍继这才看了墨柯一眼,墨柯也惊了一下,想也没想便拒绝道“恐怕不行,我刚和出版社谈了签售的事,可能随时都要走,怕不能陪你”

栾苍继也说“哪里会无聊了?那里有那么多人陪着……”

栾青禾有些郁郁的哼了一声“那里围的跟个铁笼似得那里就好了,进出都要检查,烦都烦死了,我不去!”

这是墨柯第一次听说栾家的老爷子,字里行间不难猜出这位老人的位高权重,同样的也让墨柯生出了敬而远之的心思

后面的话栾苍继没有再说,栾青禾抓着墨柯问“你不是不喜欢那些个签售什么的吗,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墨柯笑了笑“经济社会,总是要向经济靠拢的,我也是要靠钱生活的,能多拿点自然不会错过的”

谁知栾青禾对她这话却嗤之以鼻“少来了,你若是为钱当年就跟了那荣继成了,一掷千万的要包养你,也是没谁了……”

荣继成,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若非是他她又怎会在那两年过的那般坎坷,又怎会盛了栾青禾的情,让原本没有交集的人在刹那相遇,心存感激?为此她还惴惴不安了好长时间,生怕自己的事会牵连道栾青禾,现在想来应是栾青禾的身份阻挡了那人的继续纠缠。墨柯轻轻呼了一口气,纵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心有余悸“当初若不是你恐怕我不愿也愿了……”在那些有钱人的面前,一个小小的墨柯又如何能反抗的了?所以这是她唯一对洛久合隐瞒的事情,唯一一次差点落到万劫不复地步,然后龟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不愿再出头。这般想着突然又有些后悔答应了洛久合,她讨厌是非,也拒绝麻烦!

栾青禾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她的签售上面“那你去做签售我来当你的经纪人怎么样?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其实她就是想有人陪着,有事可做,可目前也只有墨柯可以了,其余的人她的哥哥也好父母也罢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真正能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只是这样的话让栾苍继皱了眉头,让墨柯为难了,经济人,她哪里能请得起栾家大小姐做经纪人,总是只是玩玩也要栾家的人首肯才行;但这些天的相处也让她有些明白栾青禾的意思,想了想“就近的你可以跟着,远点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但我可以保证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带回一个当地的特产回来”

这般说着,车子已经进了栾家的车库,琳琅满目的豪车让人忍不住唏嘘,三人下车慢悠悠的往别墅走去,栾青禾说“我总觉的自己还未长大你们却都已为了生活忙碌了,看来这些年我确实荒废了”

墨柯笑笑没有说话,同人不同命罢了,有些人不用努力已得了所有,有些人拼死拼活还混不到一个温饱。而墨柯是幸运的,富贵不足小康有余,加上知足常乐过的也是最安心的一个,有时洛久合都说她太好养,一个馒头一碗粥也就行了,没有大的奢求,对品牌奢华的东西从不贪恋也从不奢求。

她喊不出个大品牌的名称也说不出那些东西的品质价格,只在需要的时候翻阅资料,过后又全然不知,或许也能记住几个,比如LV、爱马仕,又比如百达翡丽和劳力士,有时候知识匮乏的洛久合都怀疑她是不是女人,连化妆品的名称都记不住,还是他带着她在商场转了一圈之后知道娇兰与兰蔻这些个品牌,以往她用的不过是些本土的十分接地气的品牌,比如百雀羚又比如相宜本草,曾经还有一段时间她用的是宫灯与大宝,被洛久合无力吐槽了很长时间她才转变的,可对于一些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些也不过是正常的消费,哪里她就用不得了!

只是在见了栾青禾满柜子的大牌东西,和她的肌肤成色,也不得不说物有所值,同样的东西好与坏总是表现的那么明显,比如她身上千块钱的东西与栾青禾动辄上万或是几十万的东西绝对不在一个档次,被实力的碾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在她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对自己的现状也算满意,没有去比较也就生不出别样的心思。

所以对于墨柯来说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入不得耳、放不得心里,比如栾母说说栾青禾的东西也都是她的、要收她为义女,又比如说佣人口中的小姐……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无论怎样也都是有差距的,所以她从来都是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不该自己触碰的东西绝不触碰,不该自己说的话管得事绝不逾越,她于栾家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可以和栾青禾交心的朋友,可也只是朋友。

洛久合说有些关系是可以稍加利用的,可以为自己提供便利,少些曲折与坎坷,可墨柯却认为一旦跟利用这两个人沾上边再好的关系也变了质,所以她的朋友只是朋友,利益只是利益,泾渭分明却又让人觉得可笑不已;洛久合无奈但对她却是给予了过多的包容,往往到最后都是唉声叹气的挥挥手,无力却又不得不妥协样子,一句话“算了,我来想办法”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包了过去,她也就轻松自在了,有时候她都觉得老天待她非常优厚,不然又怎会遇见洛久合?

洛久合当真是一个奇怪而又无奈的存在,明明都想彼此能生出异样的情绪却又偏偏都发出不来,洛久合曾经无奈而又伤感的吐槽“你说我们两个都不差,怎么就擦不出半点火花呢”

两个人的无奈,彼此慰藉,最后无力的叹息,得出的不过是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可是后来的后来又是怎么变了的?

墨柯继续在栾家住着,然后与洛久合商量出具体的签售日期,第一站就在慕川城,日子定在中秋节假的那几天,从十四号始十七号止,中秋那天早点结束一起过个节,墨柯欣然同意,反正她往年也是和洛久合一起过的,至于在哪多少人于她没有太大的区别,之后的几日除了码字之外便观观花赏赏鱼日子过得惬意而自在,而栾青禾似乎也完全从失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精神心态都好的没话说,墨柯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有时候忍不住会失神,当真这般就能走出来了吗?那些伤痛是否真的就能愈合,还是说全走埋藏到了那明媚的笑容下?一味的隐忍隐藏当真会好吗?她心中藏着疑问与不确定,又隐隐的有些担心,丝丝绕绕缠的她也有些抑郁了她发信息给洛久合问“失恋最好的疗伤方法是什么?”

洛久合给她发了个怒火中烧的表情,下面配文“丫头你这是来揭我的伤疤么?!!”之后配了两把滴血的刀子,洛久合这是失恋了,他那个小女友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她微微一怔,怔完之后就不厚道了笑了“恭喜你再次失恋成功,只是这次不知是你甩了人家,还是你的小女友义无反顾的抛弃了你?”

洛久合在那头愤恨的戳着手机,一脸的鄙视“你以为能有人舍得抛弃哥么?哥是这般的花容月貌!”

她发了个捂脸的头像“哥,说好的高冷呢?注意形象和影响!”

洛久合一个白眼加鄙夷“对你,用不着!”

她发了一个左哼哼的表情过去,洛久合直接崩了段语音过来“丫头,谁又失恋了让你这般插我两刀?你这是将别人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知道吗?我不管,晚上陪我出来喝酒,小心脏都被你伤的体无完肤了,你可是要赔的……”

她说“喝酒就算了,每次都是你喝的烂醉如泥,我可不想每次都照顾酒鬼,我就赔你的小心脏就好了……”说罢发了几个桃心过去

洛久合的无奈的扶额“丫头,你怎么就不能安慰安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呢?你等着我现在就杀到你家去,绝不轻饶!”

只可惜这一句墨柯没有看着就被栾青禾拉着去逛街了,说是要她陪着她出席一个晚会,又是买礼服又是做发型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待得她再次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上面慢慢都是洛久合的电话与信息,最后一条是“丫的,你让哥在门外等了四个小时皮痒是不是?赶紧的给我回电话!”

墨柯几乎能脑补出他气急败坏的摸样,电话刚输入进去洛久合的电话就进来了,开口便是一顿咆哮般的轰炸“墨柯你死哪儿去了?竟将哥拒之门外,赶紧的给我滚回来做饭,顺带赔礼道歉!”

她将手机拿远了些,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栾青禾与栾苍继,好声好气的哄道“楼下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你先去那里填饱肚子,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赶不回去”

洛久合拧了眉“跟谁?你那个失恋朋友?”

墨柯呵呵的笑了两声“那个,回头咱们细聊,手机没电先挂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当准备墨柯背上行囊踏上旅途时,林毅然已变卖了公司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消息栾青禾是被瞒在鼓里的,关于林毅然的一切众人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也是所有人为她的不值。墨柯不知晓以后的栾青禾是否会埋怨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墨柯只是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对洛久合说“或许,从此便是曲终人散了罢……”

一曲终落,望你安好!

洛久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走或留。但不要做个懦夫……”他是看不上林毅然的,尤其是他最后这般的离开

墨柯想他应是后悔了吧,若不是无法面对又怎会再次的逃离?是了,逃,墨柯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告诉栾青禾他们分开的真正原因,若不然又让她如何面对这般的他?一个做惯逃兵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

墨柯看着猎车外不断退后的景物,突然有些悲观的想是否有一天她也会懦弱的想要逃离?逃离这座城市!可是想过之后也就笑了,她不是林毅然,这里没有她想要逃离的人和事,若是离开也是遵循了家里人的意愿回了那个小县城,结婚生子安稳一世。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想想都会成真。从墨柯到家的那一刻就有人不断上门,家里的人一波多过一波,皆是为了说亲,墨柯说“我不找,我还没想结婚”可他们却说“没事先看看,都是亲戚,不看也不好”,于是这个春节是墨柯悲催的相亲时节

墨柯给洛久合打电话“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烦死了”

洛久合却说自己的父母被接到二姐家过年去了,作为未成家的小弟他必须得陪着,不然两个姐姐发起火来他也招架不住,所以墨柯只能自求多福了,末了还说“其实多看看也无妨,弄不好就有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墨柯无语凝噎,在栾青禾第三次发来视频时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道“青禾你知道吗?我现在一天要相三次亲,不,有时候是五次,大早上的我还在被窝的时候媒人就领着人来了,我说我不起不看了,他们却说没事让人进来看看我就行,我觉得我就是个商品,看上了点个赞要个联系方式,看不上的稍微矜持一下也留个联系方式,你还不能不联系,一天八遍的问,我都要崩溃了!”

栾青禾惊的合不上嘴“你们那怎么这样?”最后心疼道“要不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妈说我要是敢跑就和我断绝关系”墨柯无比的纠结愤恨“你不知道我妈那人,绝对说得出做的到!这两天夸张的连十八岁的高中生都让我见了,我牙口又不好啃不了那么小的嫩草!”

栾青禾道“那洛久合呢?他没去救你?”

墨柯把洛久合的事说了,栾青禾又道“那你可以跟阿姨说你有男朋友啊……”

可是墨柯有个精明的母亲,压根不信,说急了就说“那好啊,你让他过来我看看,商量商量年后就把婚结了”末了还说“洛久合那小子就算了,这多年净耽误你了!”在墨柯的母亲这里,洛久合是永久的沉寂在黑名单中的,绝对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眼神

栾青禾将手机的摄像头对上了自己的哥哥“那我哥怎么样?拿我哥来挡挡?”

墨柯哀叹了一声“我妈要是要见你父母讨论年后结婚生孩子的事怎么办?别找任何借口,我妈一定会排除千难万险直接杀到你父母的面前,再不然就是让我和你们家断个彻底,继续我现在做的事情……”

栾青禾也有些无语,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便是有人喊“墨柯”墨柯在床上打了滚“得,又来一个,我去看看去,不然一会给领屋里来更尴尬”说着要挂电话

栾青禾赶紧说“别挂别挂,让我也看看”

墨柯就随了她的意,只是这一个确实长得不咋地,笑的时候一口小黄牙参差不齐的,人干瘦倒是挺高,属于近几日来不多得的残次品,墨柯客气的让茶请坐,两人说了没几句还没来得及问年龄爱好墨母就过来赶人了,等那男子出去之后,墨母直接冲媒人怼道“你磕碜谁呢?长得这么歪瓜裂枣的你也往我家里领?你怎么不给自己闺女说去?自己收了做女婿!”

媒人笑着讨好“这不是人家年轻有为吗?博士生有自己的公司,家里有车又有房,存款也多,人家说了若是能成,彩礼能给百万……”

墨母嗤笑了一声“有钱就了不起?他家有钱跟我家什么关系,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看?他家有钱,他家有钱我家就差了?我家就没车没房?我不是卖闺女的,我是给我闺女找女婿的,谁稀罕他钱了!你走,立马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带人来!”说罢犹自愤愤“什么玩意儿,有钱了不起?!”

墨柯捧着手机抱着茶杯默默无语,墨母转头看向她训道“那人长那样你还跟人说什么说?不会直接轰出去?”

墨柯撇了撇嘴,将手机拿远了点“那不是你让人领进来的,我哪敢!”

墨母气的喘了几声,指着墨柯道“我告诉你墨柯,你就是不找也别给我领个这样的回来,你要是敢贪人家的钱就永远别进我这个门,我丢不起这样的人!”

墨柯无语的看着墨母,委屈的道“我哪有!妈,这些人都是你找媒婆领来的,又不是我要见的!你以为我就看得上吗?”

墨母哼了一声,气也顺了些“这个不算,明天还有几个,你再看看,不行,我得去先给她们打个预防,狗眼看人低的不许带家来”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墨柯拿起手机看着捂着嘴拼命忍笑的栾青禾道“看到了吧?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栾青禾在那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太好玩了,你妈太可爱了……哈哈……”跟着那边也是一阵轻笑,栾母的声音隐隐传来说“墨柯你赶紧回来,伯母给你介绍个好的”

墨柯一惊“伯母也在?”

栾青禾终于忍了笑,拿着手机晃了一圈,画面中又栾家父母和栾苍继,另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女“不只我妈在,我爸和我哥还有我堂哥堂弟他们都在,我们都太好奇你是怎么相亲的……”说着忍不住又要笑,好不容易忍下来才道“我们现在在我爷爷家……”

墨柯有些尴尬的笑笑,栾青禾说“让我也看看你们那呗,你拍的那些照片看起来好美”

墨柯道“照片是骗人的,让人只看到了最好的”话虽如此还是站了起来“卧室你都见了,让你见识见识我家的厨房吧,你绝对没见过”墨柯拿着手机出了门

现在的农村已不是过去的农村只守着那几亩地,现在人家里多少都有些小生意,家家也是富足惬意,特别是墨柯所在的墨家村,那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能干,也是最先盖起小楼的村落,墨柯家是三层小楼,楼修的很高,特别是一楼,光墙高都有五米多,掉了顶之后也有四米多,客厅宽大而敞亮,偌大的地基只隔出了两个房间和一个浴室,墨父说这人要想大气富贵这房梁就不能小了,房子阔气才能进来财气,房子又是按最结实的幺八墙建的,不但结实隔音也好,若是夏天人呆在里面绝对有避暑的效果,但是冬天就有些冷了,这也是墨柯不愿呆在一楼的原因,从回家的第一天她就我在二楼的卧室不愿出来

河岸两边栽满了杨树柳树,被白雪覆盖着犹如穿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甚是好看,镜头微偏,便是被白雪覆盖的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田之中几座孤坟耸立,犹如思家的老人默默伫立,墨柯拿着手机在外面晃了一圈小手已经冻得通红,哈了几下道“我们这里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暖气,比慕川都冷……”墨柯说这话的时候刚好走到一棵树下,几个孩子玩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用力一踹整个树上的积雪全落到墨柯身上,脖子了进了好多雪,墨柯愣了一下,冲着那几个小屁孩挥了挥拳头,将身上的雪抖落,又无奈的笑了

栾青禾看着她的样子笑了好久,最后道“墨柯我决定了,明年过年我就跟你回家了,你们那太美了……”

墨柯一边清理脖子里的雪一边道“好啊,只要你不嫌弃就好……”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冷!”

墨柯握着手机往回走,远远的看到一辆摩托停在大门口,以为又是来相亲的,墨柯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刚刚忘了给你看我家的菜窖,我们吃的菜都是自家种的……”

栾青禾在那边点头道“好啊好啊,让我看看你家都种了什么……”

墨柯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喊住“墨姐,你去哪?”

墨柯欣喜的转身,看着门前一袭军大衣的挺拔男子,紧跑了几步“木南?”边跑边跟栾青禾说“我回头在给你看,现在有事……”

栾青禾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谁喊你啊?看把你给高兴的”

墨柯道“我初中同学的弟弟,好多年没见了,关系一直很好的,先挂了……”

栾青禾撇嘴“让我看一眼我就同意你挂”

墨柯跑到跟前,亲昵的挽上那人的胳膊,举着手机道“来,美女姐姐要看你,笑一个”

木南很配合的笑了笑,有些腼腆,栾青禾道“原来是帅哥啊,怪不得你那么高兴,好了挂吧”

墨柯将手机收了,捶了木南一拳“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部队不给假吗?让我看看,高了壮实了也帅了……”

木南笑了笑“年初要调部队,之后就看时一轮新的训练,我们长官心疼我们就给放了假”

能够在家看到木南无疑是这个春节最开心的事了,两人聊了许久才散,第二天年三十墨柯以为终于可以逃过一劫,却没想到墨母说到做到又拉了两人来让墨柯看,墨柯依然摇头,墨母有些生气的训了几句“也不知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那么多都打不上你的眼,我告诉你别给我想着洛久合那小子,趁早把心给我收了……”墨柯只是陪着笑,墨母想了又想道“不如你考虑考虑木南?那小子现在张开了我看还不错,就隔了两个村打小就认识的,还是个军人……”

墨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好一会才道“妈,你别看谁都像你女婿,你也操心操心你儿子……”墨柯毫不客气的将祸水引到了自己弟弟墨义身上,墨义玩游戏的手猛然一顿,看了自己老妈一眼麻溜的溜了,墨柯忍不住骂了句“这个没义气的!”

与墨柯不同,墨义出生后的名字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好长时间才得出来的,墨父几乎将能用上的字都排了一遍,但墨母不是嫌名字太硬了就是太软了,说还没墨柯的名字好听,那么多字还不如两个姓加在一起,最后脑子一动灵光一闪道“就叫墨小柯”,墨父不同意,两人大吵了一架,直吵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最后还是墨爷爷拍了板说叫墨义,正义的义,预示公平公正,适合他们,墨父墨母有些不愿,墨爷爷瞪着眼道“就你们这个吵法下去,我孙子明年也取不上名字,就叫墨义,我说了算!”说罢拿着户口本直接找人上了户,据说很久之后,差不多等到墨柯要上小学的时候墨爷爷才把户口本还给墨父墨母,就这么墨义的名字叫了下来,当然墨义还有个小名叫墨宝,也是当初那么叫出来的

墨义比墨柯小三岁,高中上完就辍学在家了,无论墨父墨母怎劝就是不肯再继续念书,高考直接交了白卷。墨柯至今仍记得墨义的班主任当时的表情,那样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愣是被气的眼红脖子粗找上门来,劈头盖脸的将墨父墨母骂了一顿,说一个好苗子就这般给毁了,最后气的连口水都没喝,又蹬着那辆自行车骑了十几里路回去了,墨柯看着都心疼

而墨义的下场就是被墨父绑在河边的小树上吊着打,打的墨柯都红了眼圈,最后养了半多月才下床,可墨义就是下定了决心不念书,还说什么比尔盖茨也没念大学一样成了首富,墨父不知晓比尔盖茨是谁,只知晓他儿子交了白卷考了零分,让他丢了面子,这一顿打没能解了他的心头之恨,成了墨父心中永远的一个疙瘩,十八岁的墨义离了家,只穿了一套衣服,没有手机没有钱,也没人知晓他去了哪里。那是墨柯最提心吊胆的几个月,当墨柯通过洛久合的关系找到他时他正如流浪汉般蜷缩在桥洞下,墨柯没有问他那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她领着他去了宾馆洗澡吃饭,倒是墨义抱着她哭了,哭过之后的墨义就变的一样了,那是一瞬间的长大,之后的墨义虽然没有继续读书但也在这座小县城中混的不错,自己做点生意潇洒而惬意

墨义溜得快墨柯无可奈何,但也成功的转移的墨母的注意力,墨母的咆哮声震人发聩“你小子若是明年还不给我抱个孙子回来,就别回来了!”

墨柯默默为墨义祈祷了一番,趁墨母不注意也麻溜的溜了,只是让墨柯没想到的半年以后墨义真抱了个儿子回来,然后对着墨母露出一口白牙道“幸不辱命!”

墨母愣了好长时间拿着扫把追着墨义跑了好几圈,最后对着人家姑娘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觉得人家姑娘没名没分的跟了自己的儿子,还不嫌弃的帮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很是委屈,那时的墨母几乎把老本都拿出来了,买车买房,大摆筵席,将十里八村能请来的亲戚都请来了,光大戏都唱了三天三夜,生怕别人不知晓她老墨家娶了媳妇一般,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墨柯溜出去了之后在爷爷奶奶家呆一会,就接到木南的电话说晚上一起进会,墨柯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木南说路也不远就一起走着去吧,墨柯欣然同意

墨柯家乡的庙会是从大年三十开始的,一直延续道元宵节结束,庙会地点有三个,三十晚上要拜两个,一个是在她隔壁村的,比较小,主要是拜玉皇大帝和三清,庙会除了祭拜几乎没有什么可玩的,墨柯他们不愿去,一般都是诚心信奉的中老年人去拜;还有一个比较远,距离墨家村走路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拜的是当地守护神:老奶奶,具体是哪路神仙墨柯不知道,就连老一辈人也说不清楚,只称呼她为老奶奶,一个偌大的院子里只一个坟包很是简单,却是香火最旺,很是灵验,有很多城里人都慕名而来,当然墨柯也拜过,只是每次都会忘了许愿,大概她是庙里那些善男信女里唯一一个没有目的的跪拜吧,诚心诚意只为这一个老人;会上吃的和玩的应有尽有,再加上栓子还愿的是真热闹。而墨父墨母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的,村上家家户户只要想要孩子的都要进会栓子,得了愿的来年还,墨父一晚这样的事要做好几遍,吃好几家的筵席,有时忙不过来就拉上墨义去顶,墨母则是要连拜几个庙会回来也都凌晨了,墨柯嫌冷不愿动就在家陪爷爷奶奶,无聊的嗑着瓜子看着春晚,困的时候眯一会再朦胧的醒来

今年有人陪着墨柯自然不想再窝在家里,八点过后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也就出了门,木南在村头接她,两人抄小路一路说笑也自在,只是,农村的路并不是都修好的,他们走的是小路也是泥路,因着刚下过雪虽结了冻也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墨柯几次差点摔倒,木南见状搀着她将她护的很好,纵使是在会上人挤人的地方也能为她撑出一片天地,墨柯想当初那个瘦小的男孩长大了

有木南护着墨柯在会上玩的很尽兴,待到奶奶庙时墨柯拉着木南进去,磕头烧香,只是出来之后依然忘记了求个什么,她问木南,木南笑而不答,问急了就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墨柯也没在意,吃的满嘴的,没有发现木南盯着她的唇微微失神,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

栾青禾给她视频说一起守夜的时候墨柯正抱着一碗河粉吃的不亦乐乎,木南帮她拿着手机让她放心吃,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漫天的炮火,再加上字正腔圆的一出《白奶奶醉酒》将墨柯衬得烟火气十足,墨柯站在戏台下一边吃一边模糊不清的和栾青禾聊天,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旁的木南耐心的等她吃完的时候贴心的送上纸巾,再塞给她一杯饮料,拉着她远离里戏台,寻一处僻静让她跟栾青禾好好聊天,栾青禾在那边羡慕的直叫说这才是过年,有年味,不像她家,老爷子在一个眼神连气都不敢喘,然后又对着木南犯花痴“好暖心的帅哥!求介绍”

墨柯欣然应允将木南的生辰八字喜好背景全说了,最后道“无不良嗜好,无女朋友”说着转头问木南“你现在是什么兵?有职称吗?”

木南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晦暗难明,沉默了一会才道“连级,少尉”墨柯惊呼一声,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太厉害了,我们木南也是官了”

木南腼腆的笑笑,墨柯高兴的比中了大奖还开心,激动的忘了管栾青禾,转了好几圈,最后有些遗憾的道“怎么办?好激动,要是有酒就好了,一定要好好给你庆祝……”

木南道“回头到我家喝,外面太凉了”

墨柯忙不迭的点头,但还是有些小遗憾“你昨天就应该和我说的,不然咱们昨天就能庆祝一番,我爸那里还存了好几瓶好酒,昨天就应该让他全拿出来喝了”

木南却别有意味的笑道“可我想喝你的女儿酒”女儿酒,是女孩从出生时便由长辈酿好存放在地底的要等到女方出嫁时才能拿出来饮用,墨柯的爷爷酿酒的手艺不错,在墨柯还没出生就开始收集的足够的桃花等待着墨柯的降临,墨柯生在农历三月,那一年十里八村的桃花都被墨家爷爷给包了,将酿好的桃花埋在了院中的那株老树下。在墨柯出生的年代还能坚持这样习俗的已是不多,但墨家爷爷十分的重女轻男,又是长孙,心中喜欢,就一连酿了好几坛,那一年许多人都喝到了墨柯的生诞酒,倒是后来的墨义没有了这样的待遇。

墨柯的女儿酒是这十里八村都知晓的,从小墨柯听到的最多玩笑话便是“小墨,我们等着喝你的女儿酒呢……”小墨是相对于墨爷爷的老墨来的,整个墨家村独一份,因着墨家爷爷小时候是逃荒到了别处的,后来分地才又独自一人回到了墨家村。在墨柯的眼里爷爷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不但什么都会,还在父母都不在的情况下娶了当时出了名的漂亮贤惠的墨家奶奶。

木南此时这般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有所暗示的,只可惜墨柯没有听出来,自然的答道“这个有点难,恐怕还要再等上几年……”

栾青禾在那边问什么是女儿酒,墨柯解释了一番,栾青禾看着木南的目光就有些变了,但见墨柯没有反应也就没点破,只是在挂了电话之后陷入了沉思,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栾苍继转了下眼珠道“哥,你知道吗,墨柯居然还有女儿酒,是墨家爷爷在她出生时就酿下的,等她出嫁的时候才能取出来喝,刚刚那个叫木南的人居然想喝,你说他是不是想挖洛久合的墙角?”说着若有所思“还是个当兵的……我记得墨柯对兵哥哥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不会是因着他吧?这下惨了,洛久合要被三振出局了……”

栾苍继敲了一下她的头“他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栾青禾兀自咬着唇纠结“你说我要不要给洛久合通风报信?据我目测墨柯应该还没发现那人的企图,不过那男的真的对墨柯好好哦……”

栾苍继沉默一瞬“你可打电话试试”

栾青禾纠结一会还是给洛久合拨了个电话,心想响三声若是洛久合不接她就当不知道这事,彼时的洛久合正被家人围攻,同样谈论是婚事,但不同于墨柯的母亲对他的不认可,他的家人觉得墨柯确实不错,催着他赶紧将人娶回家,洛久合好说歹说奈何家里人就是不松口,这会几人统一战线对洛久合一通轰炸,让久经战场的他有些难以招架,栾青禾的这个电话无异于救命稻草,所以几乎是秒接的,栾青禾没料到他居然接的那么快先自己愣了一下才委婉的将他情敌初现的事给说了,谁知洛久合竟没事人一般“你说那小子啊,我知道,就是一闷骚男,不敢向墨柯表白的”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那丫头对于这种事向来缺根弦,自己不会想,那小子又不敢说自然不必担心的,再说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跟我都长,估计那小子屁股上长没长毛她都知道,要有什么早发生还能等到今天?”洛久合说的不以为意

栾青禾不清楚他对墨柯的真正情感,有些无法接受他这样的说辞“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知晓他现在不敢说?”

洛久合在电话里笑了笑“那也没事,我相信墨柯,大小姐,你打电话就是为跟我说这些?”

栾青禾呵呵笑了两声“我当然是好奇你的态度才给说的,免得你以后误会墨柯”

洛久合臭屁哄哄的道“我自己的丫头,自然是相信的,且坚信不已!”

栾青禾说了句“那就好”就挂了电话,忍不住又跟栾苍继抱怨了“哥,你说不知他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真的不在意?竟然听到这事无动于衷?”人说完之后又闷郁闷的骂了两句说到时候别后悔之类的,就转身上楼了,留下若有所思的栾苍继

而另一端的洛久合同样若有所思,手机在手中转动,想的却是自己应不应让墨柯接受木南试试,也许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但转念又一想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人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摸样,人品是否还信得过,是否真的能对墨柯好、为墨柯撑起一片天……这一刻洛久合想的有些多,犹如父亲般操碎了心

而墨柯还在傻愣愣的和木南逛着庙会,待得结束时亦是凌晨三点,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渐渐的散去,墨母见到木南送她回去,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线,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架势,木南说什么她说好,最后还提议道“墨柯是初八的票,初七你们再聚聚吧,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才能见到……”

木南欣然答应,又说让墨柯去他家住两天,他爸妈都挺想墨柯的,到时他姐也回来,初三来接她初四下午送回来,不耽误和家人过初五的小年,墨母连连点头,说可以,墨柯每年回来都会去他们家看看陪木南的父母说说话,他们这般安排墨柯也不觉有什么不妥,也就没说什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在睡前统一发了一遍新年祝福也就去睡了,也没计较都发给了谁

只是意外收到她的祝福的栾苍继愣了愣,看着最后一句“本姑娘去会周公了,不到十二点不许打扰”后面加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不自觉的笑了,顺手发了个“新年快乐”,只是在发完后面色又一沉,不知想到了什么

虽说墨柯明确的说了不许人打扰她睡懒觉,但总有意外,比如喜欢玩文字抓空子的洛久合就没按着墨柯的意愿行事,早上八点半电话准时的打到了墨柯的手机上,墨柯摸起手机想骂人,将头埋在被枕头里看也不看“有话说话,有事说事,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姑娘要睡觉!”

洛久合在那边不厚道的笑了“吆,这昨天是偷人去了?现在都不起床”

墨柯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没好气的丢了手机“不是说了不到十二点别来打扰我吗?洛久合你的眼是瞎的吗!”说完直接挂了

洛久合不依不饶的再次打来,一次不行就两次,只打到墨柯的瞌睡虫都忍不住颤抖着退场,促使墨柯接了电话,还没等墨柯这边开口那边洛久合就一本正经的道“告诉你哥没瞎,哥的眼神好的很,一点零和零点五的,不信你可以去测,还有你说不到十二点不许打扰却没说是中午还是晚上,昨晚的十二点在你发信息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而今天中午的十二点,对不起,哥不打算见,所以墨柯小朋友你可以起床了,还有新年快乐!”说完又恶狠狠的加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干嘛去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等墨柯反应过来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已提示关机

墨柯郁结难舒,气的大叫了一声,还被墨母骂“一大早的,鬼哭狼嚎个什么!”

墨柯默默的用被子蒙了头,骂了洛久合两句,却已是困意全消,摸出手机看了看只有栾苍继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的一条短信,倒是有些意外,又看了看是自己先发的也就没再理,逛了一下朋友圈,想了想将昨晚和木南的照片发了上去,配文:跨了一个愉快的年,却被一头猪吵了美梦!!

发完之后便去刷牙洗脸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朋友圈已炸开了锅,网名为宁静的夜的最先回复“久哥被戴绿帽子了?”

后面逝去的歌紧急回复“久哥坟前一抹绿……”

再然后是无言的春“为小久默哀一分钟”后面赘了两个龇牙的笑“墨柯干的好,我赌十块钱的,那头猪绝对是小久!”这三位是洛久合的大学室友,很铁的关系,后面紧随着无数人下注,最多下注九十九,还有求帅哥电话的,最后来了一个名叫漠北的雪的大吼一声“都走开,下那么小也不嫌丢人,我赌一毛钱的!”这人是洛久合的表弟计成献,随后他就@了所有人“赌局外,我表哥就在这里!”

然后一个赌局就这么华丽丽的开始了,底价一百上不封顶,当然毫无悬念都猜洛久合,最后弄得一点悬念都没有又都散了,朋友圈再次开炸“久哥什么时候成了猪了,几年不见成猪头了……”

“你懂什么?你家这是打情骂俏知道不,不过小久坏人好梦可不地道……”

“洛久合就是故意的,铁定吃醋了,哼,还装的什么似得!”这是栾青禾

“哈哈,久哥终于忍不住了……”

“小久,哥刚给你寄了顶帽子,记得查收,绿色的,捂嘴……”

“洛久合你也有今天,哈哈……”这是彭树发的,当初完全是打算在墨柯这里蹭吃蹭喝才加的微信

“久哥,别气,相信你的小丫头!拥抱”这是武东晓的

“号外~号外~小三成功上位,洛久合三振出局,成功沦为一头绿毛猪……”这个毫不客气的补刀的是洛久合的发小

……

最后一位十分霸气的吼一声“洛久合你死人么?给我滚出来!墨柯若是被抢走了,我就打断你的腿!”这是洛久合的二姐,绝对是亲生的

洛久合出来辟谣“赶紧的给哥散了,吃饱了撑的么!丫头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私信收到两封一个是木南问需不需要他出来辟谣,一个是洛久合大姐的说相信她,墨柯看的哭笑不得,她只是想骂洛久合一句,没想到会引起一堆对洛久合的轰炸,甚至连洛久合的姐姐都出动了

事情到此本也应该结束了,可偏偏墨义又来了句“姐,你还跟久哥联系呢?小心老妈看到又训你,到时候把你关禁闭,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一句让让所有认识墨义的人齐刷刷的闭了嘴,墨义却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姐,偷偷告诉你,妈明天给你约了六个相亲对象,你自己慢慢挑吧,今天大年初一就让你消停一天,好好把握!”后面配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众人都在选择沉默的同时为洛久合默哀,原来丈母娘还没认可。洛久合无奈的在手机里威胁道“墨义,你个忘恩负义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你的”

然后墨柯的朋友圈下面又成了洛久合和墨义的战场,墨义说“你能耐你霸占了我姐十来年,也没见你将人娶回去,你以为我妈是吃素的,告诉你,你在我们家就是黑的,别想洗白!”

不等洛久合回话那边又道“告诉你,我妈说了,今年必须把我姐嫁出去,你等着瞧吧!”

这次洛久合将打的字删了重新输入“若是丫头愿意,我没意见!”

墨义有些恼了“你丫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个小九九,有你在,谁敢和我姐恋爱?丫的,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一下把两个人都骂了,墨柯直接踹了墨义的门“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用怀疑墨柯作为姐姐的威严还是存在的,墨义被毫不留情的收拾了一顿也就老实。但不是他们共同好友的栾青禾几人开了个私群,就此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在这件事中栾青禾知道的最多,却不知晓细节和隐情,将木南的身份和墨柯特殊的情怀说了,各种猜测之后众人得出一个结论,洛久合很有可能会被情敌成功上位。彭树几人幸灾乐祸的想看洛久合出糗,不知最后谁提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不管他们在一起怎么样都没有接过吻,或是亲对方?是不是有点奇怪?还是说他们之间早就是出现了裂缝?”这人是舒媛,女孩子总是观察的比较细

一群人又来了兴致纷纷甩出各种的猜测,最后索性将墨柯和洛久合都拉了进来,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是“墨柯,老实交代,昨晚那人是谁?”

此时是刚教训完墨义,又被墨母骂了一顿,心情跌入低谷,也没看群里有谁见洛久合在直接一段语音飙过来“洛久合都怪你,没事干嘛给我打电话。害得我被我妈骂,你就非得等我妈让我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你才高兴!”

这段话让人有点难以消化,难道十年的感情都是地下?一顿的沉默才看到洛久合慢悠悠的发了一段语音进来“被你妈嫌弃也不是我愿意的,要不咱俩明天就扯个证,顺便把娃生了?”

墨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出墨义的门,直接被墨义听了个彻底,墨柯按了语音还来得及说话就听墨义一声吼“洛久合你滚蛋,我姐才不会嫁给你!”墨柯的手一滑就直接发了出去,之后也没见撤回,洛久合在群里幽幽的说了句“这姐弟俩又打架去了,大家慢聊,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还臭屁的来一句“本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各个方面都太好,丫头才舍不得我……”

生活总是这样,在打闹中,慢慢的度过,墨柯果真在木南家住了两天,在家过完初五和初六,初七这一天一大早又被墨母轰出了门,说她都要走了,也不知道和朋友聚聚。墨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不都和木南约好了吗用的着这么早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吗?但在墨柯接到洛久合的电话之后终于明白了墨母的用意

情人节呀,墨柯有些凌乱,一向不知阳历是几月几的人,怎么就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了呢?也许是自己这几天的消极怠工让你的母亲将主意打到了木南身上,而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肯定是墨义无疑

当墨柯看到木南抱着玫瑰花在村头等她时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还好木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墨义让我帮他买的玫瑰花,他没来吗?”

墨柯瞬间恨得牙痒痒,这一闹不出两天十里八村的人都会知晓他和木南的关系不一般。墨柯将花送回家才又和木南一起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墨义,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事,当她和木南吃饭的时候一条朋友圈的信息瞬间炸了锅,那是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带着点点晶莹的露珠,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然后配文:情人节的我也没有被遗忘!希望来年依然是你我共度!和玫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两人并肩行走的照片,男子身材挺拔微微侧首低头,女子身材灵动微微扬头,嘴角皆是带着笑意,唯美而动人!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墨柯发的,但只有洛久合知晓这一定又是墨义的杰作,在墨柯回来之前肯定又消失不见。

只是这个动态很快被截图,以各种方式疯狂转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个照片上的人和之前与她一起跨年的是一人,洛久合如此又被众人同情和嘲笑了一遍了,彭树直接将图发到了群里,配文:在最好的年纪等到你!后面是一脸的坏笑和得意

谁知洛久合却迟迟没有动静,群里却来了一个新人取名梦里曾经有个我,备注,墨柯的弟弟墨小柯,他的进来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八卦情怀,各种行为纷踏而来,梦里曾经有个我说,回答问题可以,但是不能告诉我姐我是谁,众人纷纷应答。然后的问题就是:你说为什么我妈反对我姐和和洛久合?原因很简单,因为都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把我姐娶回家,这足以证明他能力有问题。

哦,你说我妈是不是属意木南?这是肯定的呀,不然我妈怎么会让我姐跟他出去?还是在情人节这一天?木南是我初中同学,和我是同班的,我姐和她姐是同学,所以他们就认识了,比我姐小了两岁……

我姐不会嫌他年纪小,因为我姐对年纪没看法,她自己都是个小孩,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连18岁的人都要她去相?

年纪大的呀?年纪大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对我姐好就行了,我没事的,对年纪没什么要求,但是大一岁的不行,特别是洛久合这样的!

你说我姐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喜欢军人呀,她小时候就说长大了要嫁给当兵的,没能去当兵,是我姐心中的一大遗憾,估计这也是那小子当初去当兵的原因之一,我力挺他!

墨义大舅子的认可,让众人又未洛久合默哀了一把。栾青禾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就适合你姐?也许还有更好的等着你姐呢?”

墨义理所当然的道“我没说非他不可呀,如果我姐遇到更好的,我也不反对,如果遇不到他也没差,反正我姐又不讨厌他,还年年去他家看望他的父母,前几天还在他家住了两天,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就是那小子太闷了,如果能主动说不好他们现在就定亲了!”

……

墨义说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的那叫一个尽兴,却见一个名为知你的人来一段话道“墨义你个混小子,墨柯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你又拿你姐的手机胡乱作案,看墨柯回来怎么收拾你!”

墨义骂了句“操,你怎么也在群里?!你们这帮人太没义气了,居然都不告诉我!告诉你们哈,今天的这些话谁也不准传出去,特别是你洛久合,你要是敢跟我姐说,我就告诉我妈,你欺负我,还在外面养女人!”说玩傲娇的哼了一声,就下了。

在墨柯回来之前把所有的东西清理了一干二净,所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墨柯就这般华丽丽的被自己的弟弟给卖了。

墨柯相亲的事持续到初八上午,这天下午墨柯带着偌大的行李包上了火车,里面全是墨母准备的各种特产,不贵重但都胜在是自己家种的,天然无害。前来相送的依然是木南,而那个本该全权负责的墨义很是知趣的没有来,墨柯说“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个弟弟!”

墨母挥手赶她“赶紧的,谁送你还不一样?木南都等急了”

坐上木南的车,远远的才听到墨义喊了句“姐,路上注意安全!”墨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就这般墨柯踏上了回程的归途,火车临开之前木南突然对她说了句“等我”可是等他做什么他没说,墨柯也没来得及问,只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深意,她摇头轻笑“这小子话也不说清,那我就等着吧!”等我,这个词在墨柯眼中是有些暖心的,可等这件事却是漫长的,墨柯便没放在心上

回到慕川城前来接墨柯的是栾青禾,他们比她早两天回来,在确定了墨柯列车的时间就自告奋勇的来了。见墨柯拖着一个大箱子忍不住好奇“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不会把家都搬来了吧?”

墨柯无奈的笑道“别笑我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的,是我妈说城里的东西每没自家种的好让我给你们多带点,都是自家种的东西,什么黄豆啊、玉米啊,还有自己家榨的香油……反正是能放的、能带的全带了……你看我这身上背的还有一包呢,是我妈专门给我们做的小零食,说是解馋用的……我这浑身上下,除了我自己都是吃的……”自然墨柯只说了栾青禾是她的朋友,并未提因为提他的家世,但墨柯想以栾青禾他们家的地位估计吃的用的全是进口的,未必会喜欢这些东西,但她架不住自己母亲的一番心意,只好带了来

栾青禾笑得花枝乱颤“真的是太谢谢阿姨了,还想着我们……”

墨柯笑道“我妈是除了不想她闺女,其他人都想……”墨柯觉得在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妈眼里,她就是捡来的,只可惜却碰到了一个重女轻男的公公!所以说墨母对墨家爷爷是有怨言的,也是不睦的,因为墨家爷爷对他的几个闺女比对儿子好、对孙女比孙子好,尽管儿子孙子都是一脉单传。这是墨柯的幸也是她的不幸。

两人合力将箱子放进了后备箱,直接去了栾家,栾母看着墨柯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一件件东西在高兴之余忍不住心疼“墨柯,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上火车的?这么重!”

墨柯笑道“我妈专门给我找了个苦力,给直接送上火车的,下车的时候是列车员帮我拿下来的,所以,伯母我就只是拉着它从车站出来而已,不沉……”

“你这个苦力不会就是你家的兵哥哥吧?哎,你是怎么想的?”栾青禾八卦的心瞬间冒泡

“什么怎么想的,他就是我弟呀?”墨柯不解的看着她,然后恍然的道“你不会以为他也是我妈给我找来的相亲对象吧?”

栾青禾讪讪没说她已经被自己的弟弟卖了,岳母和大舅子都已认可了这个兵哥哥,倒是把洛久合给彻底的嫌弃了一把。当然,话题牵扯到相亲这件事众人都忍不住好奇的八卦起来,就连难得清闲的栾父也竖起来了耳朵,因为她自己本就不上心,相亲犹如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现在已分不清谁是谁了,自然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倒是栾父在听栾青禾说墨柯有军人情怀时,忍不住从报纸里抬头看了她一眼,栾母说“你若真喜欢军人,回头就让青禾带着你去部队里走走,想要什么样的尽管去放心大胆的挑,让你伯父给你做主……”

此时的他们不知道在栾父手里的一张调度涵里静静的躺着靳木南三个字,成了促成栾苍继和墨柯的关键所以在,这个导火索在不远的将来彻底点燃了栾苍继和墨柯这两条本不应该相交的线。

因为和栾家人熟了,墨柯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在栾家住了几天这才回了自己的小窝,而她与栾苍继也只是在当天的晚上见过一面之后再没相遇,栾青禾说栾苍继天天忙的脚不着地,看的她都心疼不已,只不过公司要在美国上市,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忙完这段时间也就好了,最后栾青禾有些感慨的道“这下二爷爷也算瞑目了,当初他就是因着这件事一病不起的……”

栾青禾说的不多,墨柯也不是好奇的人,只是后来墨柯才知晓栾苍继的一切皆是因着这位栾家的二爷,那时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儿,用他过人的智慧和犀利的手段成功的挤入了许多国家的经济,栾苍继的名是继任苍穹的意思,而苍是他公司的名,他给了栾苍继一个独一无二的帝国。

栾苍继是从小便跟着这位二爷的,在栾二爷去世之后接收栾二爷的全部财产,只不过不是在明面,他利用自己母亲母家的背景成功的避开了众人的耳目,又以雷霆般的手段迅速将栾二爷的所有财产纳入了自己的囊中,至今都都无人知晓栾苍继名下的资产到底有多少,纵使是后来他们经历了爱恨情纠葛也没能触及他帝国的边缘,所以栾苍继的人生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更不是墨柯这样平凡的女子可以攀附的

墨柯与栾家的交集本就应该只停留在朋友之间的,不应该有其他多余的纠葛;她只是平凡的墨柯,感念着栾青禾当初出手帮自己的情义,心疼着栾青禾的遭遇,她没有多余的非分之想和别样的心思。

洛久合说人无欲才无求,无求才能刚毅,与人相处时才不会低人一等,墨柯有他护着无需对任何人弯腰。洛久合没有惊人的权力与财富,但在他们这般平凡的世界里足以护她一世安稳,而墨柯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墨柯的生活平凡着,所有的喜好都被收入了小说之中,为书中的人欢喜雀跃或是心伤落泪,她总会写着写着笑了,又写着写着哭了,也会因着对于书中人的命运无能为力而写不下去,有人说“墨柯,你就不能动动笔不要写的那么悲吗?”墨柯也喜欢喜剧,也想化悲为喜,可手中的笔总是无法转弯,书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是注定好了的不受控制

洛久合说“不要为了别人的想法而否定自己的成果,你也不能一直写喜剧,相比于喜剧悲居更能让人回味、记忆绵长……”

所以墨柯的小说总是悲喜交加,哭了笑了都很真实,墨柯在书中不会多说自己的观点,就像是纪录片一样,记录着书中的人和事

可是这一次墨柯打算将自己和洛久合搬到书中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墨柯想“没有爱情就给他们补个爱情,创作不就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墨柯想等这本小说完成之后就当做礼物送给洛久合,告诉他现实中他们关系不赖,换种方式相处亦能很好,所以前期墨柯写的很顺很快,但慢慢的墨柯就觉得自己写不下去了,纵使是在书中也无法写出他们的爱情,那种感情总是多于友情类似亲情无关于爱情,墨柯叹了口气,在床上翻滚了很久忍不住打电话跟洛久合抱怨“我想在小说中给咱俩写一场完美的爱情,怎么就写不出来呢?”

洛久合在电话里笑了许久说“墨柯你见过父亲娶女儿、妹妹嫁哥哥的吗?咱俩这关系不管怎么润色都是不伦不类,说白些就是乱伦,你还是别祸祸观众们的心了……”

墨柯愤恨的道“还不是怪你?喝醉酒说什么你未娶我未嫁就凑活着过日子,我这不是想现实中咱俩擦不出火花,在小说中来个升华,也算是一场圆满……”

洛久合呵呵笑了两声“那你继续,把男主写的英俊潇洒无所不能些,以哥为原型,再升华提升几个档次然后忘记是我,估计就能成了,顺便将你自己也忘了,你要是一直念着书中的是你我估计八百年也写不出一点爱情的火花来”

墨柯知晓他说的事实可就是忍不住想试试,挂了电话之后才反映过来,她平白的当了洛久合的女儿,整小了一辈,骂两句洛久合不占她便宜会死,就又投入到小说的创作中去

洛久合与她不同在过完春节之后陪着父母过完十五才慢悠悠的晃了回来,目测还吃胖了不少,这就又牵扯到了人的心态问题。墨柯在家被逼着相亲过的水深火热烦不胜烦,洛久合却在家人的炮轰下悠然自得,吃得好睡得好也玩的好,说什么都应好却又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最后还是洛久合的二姐看不惯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妆容直接下了逐客令,行李都没让收,也不管是什么时间直接将人押到机场,一张票把他给打发了,所以洛久合回到慕川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和钱包,潇洒无比,顺便还调戏了下机场的小姑娘,被栾苍继逮了个正着,最后竟还厚颜无耻的搭了栾苍继的顺风车,让墨柯给他准备好饭菜,说什么这是墨柯欠他的,谁让她骂他是猪呢,既然是猪她就得好好养着

本来墨柯听说他要回来,在超市关门前买了好多的菜,本想好好给他做顿饭,但听完这句话之后全然没了兴致,说“行,但作为一头合格的猪应有猪的自觉,等着,姐包你满意!”

挂了之后,墨柯看着切好的菜一股脑的全放进了锅里来了个乱炖,但放完之后墨柯又后悔了,看着那一锅的东西难受不已,盖上锅盖之后再也没看一眼就出了厨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关了火坐等洛久合的到来

或许是洛久合也算到了她不会乖乖的给自己做饭,死啦硬拽的将栾苍继一起拉了上来,看着墨柯开门时惊讶的有些懵住的的模样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对着墨柯一本正经大道“咱们栾总也没吃饭呢,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墨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他的小心思猜的一点不剩,将锅直接端到了他的面前“吃吧,这是给你的!”然后又对栾苍继道“你先等会我再去做,你有什么想吃的?”

栾苍继看着她的模样以为她不欢迎自己到来便要告辞,却被洛久合死死的拦着“别介,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说也要墨柯好好招待招待”说罢又对墨柯道“还不快去?麻溜点……”

墨柯再次瞪眼,对着栾苍继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去厨房忙去了,洛久合看着自己的面前的锅有些好奇的打开看了看,见到一锅横七竖八已分不出菜色的菜嫌弃的又将锅盖盖上,墨柯手脚麻利的做了三菜一汤,全端到了栾苍继的面前丝毫没有分给他的意思,而栾苍继也没客气直接坐下吃了,完全没有半点分给他的意思,洛久合看着他眼中不自觉的就多了些幽怨

墨柯看着他笑了笑道“不是要做猪吗?不尝尝我给你准备的猪食?”说着还递给了他一双筷子,示意他快点

洛久合的小心思瞬间被轰的面目全非,见墨柯一副不吃就别想过一关的神态,终是认命的拿过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在嘴里,只是刚放进去就又被他给吐了出来,恨恨的道“墨柯,你太过分了!猪也是有味觉的好吧?你家喂猪不给撒点盐巴?!”

这下墨柯有些讪讪了“对不住,给忘了……”然后转身拿了一些盐巴出来撒了进去“现在可以了,吃吧……”说罢自己嫌弃的离远了些,洛久合看着栾苍继面前的饭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将锅盖一盒朝着墨柯露出一口白牙“我不吃了,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收拾吧!”说着往后一靠,神在在的跟大爷似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这一觉墨柯睡到了下午三点,中间栾青禾想叫她起床被洛久合拦了“她这两天没睡好就由着她吧,反正她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开火做饭,但若是你们谁敢去打扰她休息,哼哼,咱们就都饿着……”

一席话,当真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打扰到墨柯,舒媛艳羡的看了楼上一眼“你们的感情这么好,在一起很多年了吧?”

洛久合顶着一脸的淤青,扬着头想了想“今年刚好是第十个年头,也不算久”

舒媛有些感慨的看着他,人生又有几个十年?“你们打算结婚了吗?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洛久合笑了笑“结婚还要几年,我们都说好了,到时一定请你们”说好了若是到三十岁他们还没找到那个对的人就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只是这样的事没有言明总是会生出别样的误会,至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栾青禾在内都误会了,以致后来的他们总是忍不住好奇栾苍继到底是如何成功的在他们之间插了一腿,将墨柯的心抓在了手里,但反过来又忍不住想也就是栾苍继这般惊才绝艳的人才有这样的实力和魄力,将感情那般好的两人硬生生的拆散。

他们都是理性的成年人,可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因为他们深思熟虑、权衡过利弊之后仍然没法阻止、燃烧起来的情感才会吞噬理智,带着彼此坠入无限的深渊。

栾苍继在洛久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隐晦而深沉,修长的手指交叉下意识的点动,计算着得失

而此时的墨柯还未有半点危机,她不是矫情的人,也过了自恋的年纪,不会被人抱了一下就生出别样的心思,更不会认为像栾苍继这样的人能看上她,所以不管是早上相见还是此时的相遇,她都坦然自若,没有半点的不适,平静的打过招呼然后错身而过

后来的栾苍继很是清楚的记得这一幕,她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个阳光般的大男孩,然后一起忙碌欢笑,从始至终眼中都没有过他的存在,他忘记了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后来想起却嫉妒的要死,又在恍惚中想起这一日他的算计里失大于得,让他否定了刚刚萌芽的心思。他不是个玩弄感情的人,他这般的年岁考虑的是结婚生子,在众多的女人之中选一个共度余生,可以没有心悸的爱情,但要家庭和睦,可以与利益挂钩,却不能太过亏损,若是能够结盟给家族带来利益实现双赢自是再好不过,显然墨柯并不是这样的人选。

此时的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峰,即使再进一步又能如何?权利地位,以他今时今日的手段智力未必不能得,不过是他的圈子、他的惯性思维右左了他此时的心

之后的几日众人玩的还算尽兴,舒媛缠着墨柯学了几个采样,在离开时已颇具模样深得精髓,裴静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漠之中对墨柯颇有几分敌意,倒是栾青禾被逼着学菜时一脸骄傲的抱着墨柯道“我有墨柯在,才不用学”

众人取笑她此时可以与墨柯做连体婴儿,等到他们都彼此结婚之后还是要分开的,到时候她若遇上这几日的情况岂不是很惨?说罢还冲着洛久合喊了句“洛久合,你愿意娶个连体婴儿回去么?”

洛久合晃了晃一口的白牙,毫不介意“大小老婆一起娶岂不是我的福分?”被众人骂了句“美得你!小心后院失火!”

洛久合揽着墨柯的肩信心满满“我的丫头才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若是细想不难发现他们之间暧昧有之却亲密不足,但在洛久合精心营造的外表下众人都没发现这一点

临散时栾青禾要拉着墨柯回栾家还被众人一阵攻击,洛久合将墨柯拽在身后与之对持,坚决不能让,说“丫头都快成你的人了,你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典型的一个深造冷落的小欺负,栾青禾无奈最后只得放人,当洛久合开着他那辆限量版的路虎将墨柯带走时众人才信了栾苍继的那句“他的身份不差”

彭树骂了句“这小子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那两架打的他丝毫没有占上风

洛久合有钱吗?或许有,但绝不是那种坐拥几十亿上百亿的大富豪,他只不过是有点小钱,能够开的起豪车住得起别墅罢了,再不过持一些股份弄个幕后小老板当当,他的家还是那个坐落于偏远县城的家,他的出身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可他却有两个姐姐,两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还找了两个牛逼哄哄姐夫,然后成功的哄抬起了他的身价让他拥有的高人一等的资本。但洛久合还是洛久合,洛家还是那个洛家,朴实无华的父母依然居住在那栋老房子里,身边仍然是那些可以串门聊天的邻居,没有攀比和高人一等的姿态,造就了洛久合自强而独立的小资情怀,或许当初他若言明自己身后的力量,拉上那两个牛逼哄哄的人,此时他的孩子也已会打酱油,从他话中流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应该还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公举,他会宠着这个前世的小情人给她最好的一切,可惜这个世上或许和如果两个词都太过于虚幻,他当初选择了做最真的自己,许诺了自己的一双手,还未来得及撑起一片天地已错失了心爱的姑娘和孩子,或许也不算错失,墨柯总认为那样不懂珍惜的人是配不上洛久合的,他总会遇到更好的,而那个离开的人注定会在以后的日子后悔不已。

无论是墨柯也好还是洛久合也罢,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清醒与护短,明知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却又见不得彼此不好,支持着彼此寻找幸福却又忍不住想要挑剔,犹如婆婆看媳妇、岳父看女婿,总不太满意,纠结的矛盾

他们这般奇葩的存在造就了许多人的错觉,不自觉的将他们结合起来调侃戏谑,犹如看着他们离去的彭树等人

日子总是在平淡的忙碌中插上一些意外,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安好,他们在时聚时散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又在磕磕绊绊中知晓了彼此的秉性,比如洛久合与彭树,墨柯与舒媛,又比如那个被墨柯遗忘的燕北城,还有那对曾经背叛过的男女……时间总会让人看清人性中的恶,又让人格外的珍惜最简单的真,那些来之不易的人怀揣着最真挚的情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

栾青禾在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遇到了林毅然,大雪纷飞染白了彼此的发却是相顾无言,栾青禾说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突然就想到了陈昂的诗句句“漫天雪飞的日子,一定要约喜欢的人,出去走走……一不小心就手牵手,走到了白头……”泪流满面

栾青禾说“墨柯,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我的爱、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名叫林毅然的人,我们在雪中白了头却再也不会牵手……”

墨柯陪着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墨柯说“你看这秋千在你坐上晃动的时候是沾不上雪,成了你身下的一方净土,可当你离开它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风雪,只有等到雪停时它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在这期间要细心的擦拭小心的呵才能让那你尽情的玩耍,犹如人心,蒙上了尘,遇上了风暴,总要等着风暴过去才能擦去上面的尘”林毅然是栾青禾心中的风暴总有一天会停下来让她擦拭蒙了尘了心,然后迎接新的生活,可墨柯忘记了风暴过后的那一片荒芜,想要开垦出一片新的天地是多么的难,再加上那一把血淋淋刀,让栾青禾的心再也无法入以前明亮,无论是林毅然还是燕北城都是她心上抹不去的伤

栾青禾的坚韧是让人敬佩和心疼的,在她若无其事的面容下包含了太多的苦涩与伤痛,洛久合说“栾青禾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值得最好的未来”可是那最好的未来又在哪里?墨柯不知晓也看不到,她说“洛久合你也要对青禾好,如对我一般”可墨柯只是墨柯,洛久合也只能对墨柯这般,对于那个叫栾青禾的女子他只有怜惜,却生不出如对墨柯这般的亲近,也生不出男女之间的情义,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一个以墨柯为纽带的朋友,他能给的似乎真挚

林毅然和景秋怡分开的事墨柯在场雪之后,第二场雪来临之前,那一天她去图书馆借书无意中就碰到了林毅然大学时的室友庄岩,庄岩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所说不过是林毅然与栾青禾,他说“这件事其实不怪林毅然,他只是太累了、想要找个可以避风的港口歇歇,他没有忘记栾青禾,甚至至今仍是深爱,可这个社会太残酷了,他怕自己给不了栾青禾最好的,所以他逃了……”

他逃了,用这样的方式!庄岩说“林毅然不是傻子,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栾青禾的家世,可是你让他怎么办?他那么努力却依然够不到栾家的一半个边,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们不能那么怪他,这对他不公平!”

公平?这个社会又对谁公平了?栾青禾吗?那一瞬的墨柯是有些气恼的,可恼过之后是漫长的沉默,庄岩说了许多林毅然创业的艰辛,一路走来仿徨,还有一段时间的煎熬与痛苦,最后临走的时候说“反正他现在公司也撑不下去了,就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个人吧!”

其实墨柯对这后续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没有刻意的去问去打听,总想着有栾家在总不至于让林毅然好过了,却不想是那般的惨,不但公司问题不断就连人身也长受到莫名的攻击,短短的半年内他住了七八次的院,再加上心底的伤,他确实如庄岩所说他确实快撑不下去了,二十八岁的年纪被打击压榨的犹如枯槁的老人,曾经那般才华横溢的人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墨柯林毅然公司看过之后就心软了,矛盾的做在路边的长椅上许久都没有动,车流涌动的马路上她莫名的想哭,扬着脸任由雪花飘落留下一片冰凉,直到夜色渐浓她的身上落下一层厚厚的雪,但她却不觉半点的冷,又或者她早已被冰雪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就连她是怎么被栾苍继拉上车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是车中的暖气让她回了神,这才觉得冷,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要自己暖和一些却被栾苍继嫌弃了“衣服都湿了还不错脱下来?”说着递给了她一件外套

墨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实是湿透了,也就没侨情的不脱,将羽绒服脱下尴尬的不知该放在哪里,幸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递给她了一个塑料袋,她感激的道谢,披上宽大的外套这才觉得暖和了些,用毛巾擦了擦满是冰雪的长发,看着栾苍继俊美的侧颜忍不住的想:在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到底隐藏一个怎样冰冷狠辣的心?她打了个冷颤,不知是这个念头吓得还是因着吹了几个小时寒风的后遗症,此时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明显栾苍继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足的她发上的冰都化了,她轻轻擦拭着带着掩饰不了的心事,许久之后栾苍继蹙眉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墨柯愣了一下摇头“不是”,低垂着脑袋在想是否应该开口替林毅然求情?她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说这样的话?她将手中的毛巾披在肩上,脑袋靠着车窗微微侧首看着栾苍继的侧脸失了神

在这一段不到半小时的车程里墨柯看着栾苍继接连两次的失了神,纵使对外事漠不关心的栾苍继也知晓了她心中藏着的那件事与他有关,他转过脸看向她“有话跟我说?”

墨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不知该不该说”说罢她微微一叹本以为会迎来一句“不该说就别说”这般他也就没了说的勇气,却没想到栾苍继居然会说“说来听听”

墨柯迟疑了一下才道“林毅然的事是你做的?”

栾苍继面色一沉,答应了句“是”

她咬了下唇有些难以启齿,片刻之后才道“那你能不能就此收手?”说罢又急忙解释道“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这么说,也没那么大的面子,我只是给出一个建议,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说罢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加了句“也许他是有苦衷的……”

栾苍继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冷漠与失望“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伤了青禾就是事实”

墨柯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他,目光有些灼灼“那你呢?你对你心中那个她是怎样的心态?你可曾想过要报复她?”

栾苍继的脸色瞬间变得吓人“停车!”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墨柯知晓自己逾越了,也不等他开口赶人,主动将身上的外套和毛巾放下,看着栾苍继却没在第一时间下去“抱歉,我知道自己逾越了,但我还是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报复了林毅然纵然是解气了,可这未必就是青禾所要的,如果她知晓曾经深爱过的人因为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该怎么想?那是她爱的、至今不能忘怀的人,她不会愿意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看到她曾经心中最美好的存在成为这般的不堪,这样的林毅然不会让青禾释然……”她深吸了口气问道“为何不能让他们各自安好、相互遗忘?”说罢她推门下车,拿出自己的羽绒服披在身上,虽仍是湿的却能抵挡刺骨的风

墨柯不知晓人在分开之后是否就要相护诋毁否认、看到对方的不堪,抹杀那曾经的美好、否去那一段岁月,可墨柯想要的是栾青禾释然,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别人提起或是自己回忆时没有悲伤与伤痛,只是平静的叙述“嗯,我曾爱过那样的一个人,很傻很天真”从容且淡定的说,对于那种带着仇恨的全盘否定墨柯觉得是恨可悲的,那不是宣誓着那人的不好而是你的可笑,只能证明你还停留在那段光阴里没有出来,而他人或许已经忘怀

人总是在诋毁别人时无形的拉低自己,就如每次墨柯忍不住骂洛久合混蛋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想“你是混蛋的朋友,你又是什么?”那么同理,你爱的那个人是渣男你是什么?这样的人渣怎么就值得你当初爱了呢?气愤时候说的话多是过过嘴瘾,若真当了真,你与他又有多少差别?放过彼此吧,毕竟他也曾给你带来过快乐!

墨柯是一个很少与人发生争执的,她总觉得有那个争吵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相互埋怨只会迎来新一轮的火焰,于问题本身没有半点帮助,这样的念头当然要归结与她父母这多年的不断争吵。只是让墨柯不解的是既然是两看生厌为何就不分开呢?每天吵吵吵的不累吗?后来墨柯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些感情是吵出来的,吵架是他们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墨柯虽然不理解却也认可了这种说法

当然,此时的墨柯没有发现她这般的离去多像争吵之后的小情侣负气的模样,她倔强的在风雪中前行,留给栾苍继一个孤弱倔强的背影,栾苍继看着那个低头快走的女人眉头紧蹙,阴沉着一张脸,直到那个背影走了很远转了弯入了小区他才吩咐开车,沉默许久又吩咐“停止对林毅然的所有动作……”

墨柯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们都不是栾青禾,他们做的未必就是栾青禾愿意看到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说到了栾苍继的心里,当初萧忆情弃他而去的时候他除了伤心难过之外并未曾对萧家有过一丝的报复,也没想过要对萧忆情如何,仿佛醉过了伤过了也就算了,他依然是他,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一个他久久不能释怀的人!

栾苍继不是一个自负到听不进他人意见的人,也不是个武断下判断的人,更不是一个心慈手软、宽宏大量的人,虽然对林毅然停了手,可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他只是在等,等栾青禾的开口,然而他终究没有失望、没有等到再次出手的那一刻,他栾苍继的妹妹同样是个光明磊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一些足够她忘却的时间,而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她彻底放下的那一天!

墨柯回去之后华丽丽的病倒了,纵使是在第一时间喝了姜汤吃了药也没挡住寒流的侵袭,成功的打破了一年只生两次病的惯例,且是持久力最强的一次,元旦的这天墨柯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吃火锅,被洛久合嫌弃了又嫌弃“你这带着病跨年也没谁了,一场病横跨两个年头,该说你什么好!”同坐的还有武东晓栾青禾喝舒媛,栾苍继出差没回来,耿何琛要陪家人,彭树则是被家里提溜着去相亲了

舒媛关心的道“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去医院看了吗?”

洛久合愤恨的道“要是能把她送进医院就好了,真想把她敲晕扔进去”栾青禾也是一脸的无奈

墨柯是个只吃药绝不打针的主,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没必要。人体是有自我免疫和调节功能的,一般问题不大不吃不吃药也就是一个星期的事,顶多再延长些时间着实不应该大惊小怪。而墨柯这次之所以久久没能痊愈打了个持久战完,全是因她的判断失误,以为只是一般的风寒在吃了一天的药之后就果断的停了,想要通过大量的水来排除体内的病毒,事实也证明刚开始的两天确实是有用的,但紧接着的第四天就又严重了些,高烧配上咳嗽成功的将她再次打到,她吃药煮汤将高烧和咳嗽压了下去,却没能除了根依然保留了感冒的基本症状,不过也确实好了许多,见她们如此忍不住宽慰道“没事,也快好了,我对自己有信心”

洛久合用力戳了下她的头“我看你这要拖成鼻炎有你受的……”

武东晓的顿了顿筷“要不还是去看看吧,我们陪你”

墨柯摇头“没事,没事,相信我,过几天一定好!”

洛久合无奈的道“你们别管她了,她除非自愿,不然,到了医院也会跑……”

墨柯额头一黑,忍不住反驳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有没有必要你自己知道,反正难受的人是你……”

墨柯的坚持是没人能改变的,纵使明知是好意,她也不想妥协,落在别人眼中难免就有些不知好歹,而这个时候的墨柯也是洛久合最讨厌的墨柯,无可奈何的无力总是让人想要抓狂

饭后的栾青禾想要墨柯跟着她回栾家,说她父母好久没见墨柯了,有些想念,墨柯想了想还是等自己完全好了再去拜访,这一拖便又拖了半个多月,不是病没好,而是她忙着补之前欠下来的字数

这半年来墨柯成了栾家的常客,她没有那些异样的心思、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坦然的不卑不亢、不逾越倒也得栾家父母的喜欢,只不过元旦刚过新春将至,今年的春节来的有些早,二月初七就是除夕

他们商量着回去过年,至于回哪去墨柯没问,倒是栾母问了她何时回去,她笑着答道“买的是腊月二十的票,想着能回家过个小年……”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栾母道“你工作时间自由是该早点回去,多陪陪家人,一年到头也不容易”

“是啊,这些年一直在外,陪家人的时间很少,都觉得欠他们的了……”看着父母头上那渐多的白发,总是让墨柯忍不住心酸,尤其是她的爷爷奶奶,真不知还能陪他们的时间有多少

“傻孩子,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你们安好便是做父母的最大心愿”栾母说话总是给人很大的包容,很容易让人心暖

墨柯笑着点头,不自觉的又说道了婚事上,栾母有些感慨自己孩子感情的坎坷,想要催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倒是栾青禾将她之前的那些婆婆岳父的观点玩笑般的说了出来,末了还道“妈,你放心,墨柯说了我以后的嫂嫂绝对会对你好的,因为你将我哥教的是这般优秀,想不好好孝敬你都不行,只不过是早几年玩几年的事,你别急哈……”

栾母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尽是油嘴滑舌!不过墨柯这话我喜欢,都想要你做我儿媳了……”

栾青禾一旁连忙道“那您还犹豫什么,赶紧让哥把墨柯收了啊”

墨柯尴尬的有些脸红,栾母玩笑道“好好好,等你哥下来我就跟他说,但是不知墨柯可愿意?”她看向墨柯的目光带了些审视与探究

墨柯摇头“伯母你别听青禾瞎说,我们不合适,性格和观念都不同……”

栾青禾还不肯放弃“那有什么,我哥又不是不能迁就你的,只要你对我爸妈好就行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栾母点头附和“就是,我们不图别的就图一点,对阿继好,我想这点你一定可以,难道你嫌弃阿继不好?”

墨柯心想像她这种自我的人还真不一定,更何况栾苍继那样的人也不是一个好字所能对付的,像栾家这样的人想要攀附讨好的绝对不在少数,而这里面此时此刻并不包括墨柯。墨柯笑的有些窘迫“没有,没有,栾总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嫌弃呢……”

栾母挑眉一笑“那这么说你同意了?”

墨柯张了张嘴,弱弱的说了句“比起做您的儿媳,我更愿意做您的女儿……”

一句话说的栾母甚是高兴,眼中是对她掩饰不住的欣赏,栾青禾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栾母抢先道“看来我们家阿继还不够优秀!你也别喊什么栾总了,都这么熟了,你就喊他阿继或是继哥吧”

墨柯从善如流的点头,栾母又道“不过你那些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我还真就是那么想的,做母亲的总是觉得自己孩子是最优秀的怕委屈了他们,你倒是比一般人聪慧灵透,以后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墨柯笑着讨巧“那就借伯母吉言,到时一定给您送来一跳大大的鲤鱼来……”

“哦,这是为何?”

墨柯道“我们家乡的习俗是婚事好给媒婆送鲤鱼,鲤鱼的大小代表着对婚姻的满意程度,伯母说我能找个好人家自然婚姻不差,岂不是要挑个最大的鲤鱼送来吗?”

栾青禾瞪大了眼,惊奇道“还有这样的?那找到我哥这样优秀的人和我们这样的人家岂不是要将黄河水翻上一番,找那条能跃龙门的鱼?”她这般自恋自夸引得三人大笑一番,笑完之后栾母道“墨柯你有时间就多来我们家住几天,有你和青禾在我都要年轻好几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临散时栾青禾要拉着墨柯回栾家还被众人一阵攻击,洛久合将墨柯拽在身后与之对持,坚决不能让,说“丫头都快成你的人了,你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典型的一个深造冷落的小欺负,栾青禾无奈最后只得放人,当洛久合开着他那辆限量版的路虎将墨柯带走时众人才信了栾苍继的那句“他的身份不差”

彭树骂了句“这小子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那两架打的他丝毫没有占上风

洛久合有钱吗?或许有,但绝不是那种坐拥几十亿上百亿的大富豪,他只不过是有点小钱,能够开的起豪车住得起别墅罢了,再不过持一些股份弄个幕后小老板当当,他的家还是那个坐落于偏远县城的家,他的出身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可他却有两个姐姐,两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还找了两个牛逼哄哄姐夫,然后成功的哄抬起了他的身价让他拥有的高人一等的资本。但洛久合还是洛久合,洛家还是那个洛家,朴实无华的父母依然居住在那栋老房子里,身边仍然是那些可以串门聊天的邻居,没有攀比和高人一等的姿态,造就了洛久合自强而独立的小资情怀,或许当初他若言明自己身后的力量,拉上那两个牛逼哄哄的人,此时他的孩子也已会打酱油,从他话中流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应该还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公举,他会宠着这个前世的小情人给她最好的一切,可惜这个世上或许和如果两个词都太过于虚幻,他当初选择了做最真的自己,许诺了自己的一双手,还未来得及撑起一片天地已错失了心爱的姑娘和孩子,或许也不算错失,墨柯总认为那样不懂珍惜的人是配不上洛久合的,他总会遇到更好的,而那个离开的人注定会在以后的日子后悔不已。

无论是墨柯也好还是洛久合也罢,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清醒与护短,明知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却又见不得彼此不好,支持着彼此寻找幸福却又忍不住想要挑剔,犹如婆婆看媳妇、岳父看女婿,总不太满意,纠结的矛盾

他们这般奇葩的存在造就了许多人的错觉,不自觉的将他们结合起来调侃戏谑,犹如看着他们离去的彭树等人

日子总是在平淡的忙碌中插上一些意外,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安好,他们在时聚时散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又在磕磕绊绊中知晓了彼此的秉性,比如洛久合与彭树,墨柯与舒媛,又比如那个被墨柯遗忘的燕北城,还有那对曾经背叛过的男女……时间总会让人看清人性中的恶,又让人格外的珍惜最简单的真,那些来之不易的人怀揣着最真挚的情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

栾青禾在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遇到了林毅然,大雪纷飞染白了彼此的发却是相顾无言,栾青禾说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突然就想到了陈昂的诗句句“漫天雪飞的日子,一定要约喜欢的人,出去走走……一不小心就手牵手,走到了白头……”泪流满面

栾青禾说“墨柯,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我的爱、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名叫林毅然的人,我们在雪中白了头却再也不会牵手……”

墨柯陪着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墨柯说“你看这秋千在你坐上晃动的时候是沾不上雪,成了你身下的一方净土,可当你离开它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风雪,只有等到雪停时它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在这期间要细心的擦拭小心的呵才能让那你尽情的玩耍,犹如人心,蒙上了尘,遇上了风暴,总要等着风暴过去才能擦去上面的尘”林毅然是栾青禾心中的风暴总有一天会停下来让她擦拭蒙了尘了心,然后迎接新的生活,可墨柯忘记了风暴过后的那一片荒芜,想要开垦出一片新的天地是多么的难,再加上那一把血淋淋刀,让栾青禾的心再也无法入以前明亮,无论是林毅然还是燕北城都是她心上抹不去的伤

栾青禾的坚韧是让人敬佩和心疼的,在她若无其事的面容下包含了太多的苦涩与伤痛,洛久合说“栾青禾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值得最好的未来”可是那最好的未来又在哪里?墨柯不知晓也看不到,她说“洛久合你也要对青禾好,如对我一般”可墨柯只是墨柯,洛久合也只能对墨柯这般,对于那个叫栾青禾的女子他只有怜惜,却生不出如对墨柯这般的亲近,也生不出男女之间的情义,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一个以墨柯为纽带的朋友,他能给的似乎真挚

林毅然和景秋怡分开的事墨柯在场雪之后,第二场雪来临之前,那一天她去图书馆借书无意中就碰到了林毅然大学时的室友庄岩,庄岩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所说不过是林毅然与栾青禾,他说“这件事其实不怪林毅然,他只是太累了、想要找个可以避风的港口歇歇,他没有忘记栾青禾,甚至至今仍是深爱,可这个社会太残酷了,他怕自己给不了栾青禾最好的,所以他逃了……”

他逃了,用这样的方式!庄岩说“林毅然不是傻子,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栾青禾的家世,可是你让他怎么办?他那么努力却依然够不到栾家的一半个边,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们不能那么怪他,这对他不公平!”

公平?这个社会又对谁公平了?栾青禾吗?那一瞬的墨柯是有些气恼的,可恼过之后是漫长的沉默,庄岩说了许多林毅然创业的艰辛,一路走来仿徨,还有一段时间的煎熬与痛苦,最后临走的时候说“反正他现在公司也撑不下去了,就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个人吧!”

其实墨柯对这后续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没有刻意的去问去打听,总想着有栾家在总不至于让林毅然好过了,却不想是那般的惨,不但公司问题不断就连人身也长受到莫名的攻击,短短的半年内他住了七八次的院,再加上心底的伤,他确实如庄岩所说他确实快撑不下去了,二十八岁的年纪被打击压榨的犹如枯槁的老人,曾经那般才华横溢的人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墨柯林毅然公司看过之后就心软了,矛盾的做在路边的长椅上许久都没有动,车流涌动的马路上她莫名的想哭,扬着脸任由雪花飘落留下一片冰凉,直到夜色渐浓她的身上落下一层厚厚的雪,但她却不觉半点的冷,又或者她早已被冰雪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就连她是怎么被栾苍继拉上车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是车中的暖气让她回了神,这才觉得冷,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要自己暖和一些却被栾苍继嫌弃了“衣服都湿了还不错脱下来?”说着递给了她一件外套

墨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实是湿透了,也就没侨情的不脱,将羽绒服脱下尴尬的不知该放在哪里,幸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递给她了一个塑料袋,她感激的道谢,披上宽大的外套这才觉得暖和了些,用毛巾擦了擦满是冰雪的长发,看着栾苍继俊美的侧颜忍不住的想:在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到底隐藏一个怎样冰冷狠辣的心?她打了个冷颤,不知是这个念头吓得还是因着吹了几个小时寒风的后遗症,此时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明显栾苍继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足的她发上的冰都化了,她轻轻擦拭着带着掩饰不了的心事,许久之后栾苍继蹙眉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墨柯愣了一下摇头“不是”,低垂着脑袋在想是否应该开口替林毅然求情?她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说这样的话?她将手中的毛巾披在肩上,脑袋靠着车窗微微侧首看着栾苍继的侧脸失了神

在这一段不到半小时的车程里墨柯看着栾苍继接连两次的失了神,纵使对外事漠不关心的栾苍继也知晓了她心中藏着的那件事与他有关,他转过脸看向她“有话跟我说?”

墨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不知该不该说”说罢她微微一叹本以为会迎来一句“不该说就别说”这般他也就没了说的勇气,却没想到栾苍继居然会说“说来听听”

这一觉墨柯睡到了下午三点,中间栾青禾想叫她起床被洛久合拦了“她这两天没睡好就由着她吧,反正她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开火做饭,但若是你们谁敢去打扰她休息,哼哼,咱们就都饿着……”

一席话,当真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打扰到墨柯,舒媛艳羡的看了楼上一眼“你们的感情这么好,在一起很多年了吧?”

洛久合顶着一脸的淤青,扬着头想了想“今年刚好是第十个年头,也不算久”

舒媛有些感慨的看着他,人生又有几个十年?“你们打算结婚了吗?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洛久合笑了笑“结婚还要几年,我们都说好了,到时一定请你们”说好了若是到三十岁他们还没找到那个对的人就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只是这样的事没有言明总是会生出别样的误会,至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栾青禾在内都误会了,以致后来的他们总是忍不住好奇栾苍继到底是如何成功的在他们之间插了一腿,将墨柯的心抓在了手里,但反过来又忍不住想也就是栾苍继这般惊才绝艳的人才有这样的实力和魄力,将感情那般好的两人硬生生的拆散。

他们都是理性的成年人,可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因为他们深思熟虑、权衡过利弊之后仍然没法阻止、燃烧起来的情感才会吞噬理智,带着彼此坠入无限的深渊。

栾苍继在洛久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隐晦而深沉,修长的手指交叉下意识的点动,计算着得失

司药斋内白隙爻眉头紧蹙,隐于她身下的寒千石此时已消失殆尽,透过她的躯体与她破碎的梦境融为一体,梦境虽仍然存在却已不是原本的模样,多出一片氤氲之地,犹如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唯有被她拘禁的凤羽山精魄依然如故,只是她未曾想过洛秋玄居然在她梦境破碎之时又入了她的梦境。

看着那被他饮尽的桃花酿和有些凌乱的床铺,心中酸涩难耐,既然已接受凤凰绕体,应了天地姻缘为何还要去凤羽山,入了她的梦境?为何要这般作态?!她挥手将乱做一团的被褥重新叠好,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良久,她展开梦境缓步而行,凤羽山在她的梦境不过须臾即到,只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凤凰之体的存在,千雪,他们一起出现在了凤羽山,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阅览阁中的凤凰绕麟,想到了慕千雪的那些话,凤凰麒麟天地婚配,而她已无这个资格,她理应祝福他们的!

梦境收回,思绪万千,她也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看的破,可以坦然淡漠!

黯然失神之际,忽听耳边有人低语“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是你能在十五之前醒来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和你去看花灯了……姐姐,你不知道咱们山下穹云镇的花灯可好看了,每年我都会偷偷跑出去看的,不过今年我不用再偷偷下山了,我满十六了,十六岁了!师傅说我过了十六岁只要有人愿意带着我我就可以去了,姐姐你那么漂亮,人也肯定很好,肯定愿意带我去对不对?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你可要快点醒哦,我每天都会帮你擦身子煎药的,可没有偷懒哦,就连除夕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样?善与是不是很乖?”

“姐姐,我可是守着你过的除夕哦,还许了愿呢,就是要姐姐快点好起来!不过姐姐,你怎么可以那么漂亮呢?漂亮的连我都忍不住心动呢,呵呵……要是我是男人该多好,肯定娶了你,生生世世保护你!……只是可惜了,我不是男儿身!哎……”

“要不这样,你嫁给我师兄怎么样?我师兄呢论美貌整个冷轩院也就只有翔哥哥能比的一二,论修为除了师辈的也就只有翔哥哥能压他一筹,但我师兄医术了得啊,这个是没人能比的,整个司药斋除了我师傅就数他了,且他性子极好,人温柔又洒脱,待人也是温文有礼,简直是要多好有多好,你见到他肯定是喜欢的……”

“偷偷的告诉你啊师兄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呢,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和善与一样喜欢你的……”少女正说的得意,满心满意的期待她的醒来,能嫁与她口中的师兄,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善与,你又在胡说什么!”

“师兄你来了”白隙爻能想象到这个名叫善与的女孩调皮的吐着舌头起身挽着来人的胳膊欣喜且讨好的样子“我在跟姐姐说让她快点醒来呀,她都躺了那么多久了,穹云镇的花灯那么好看,我想带姐姐去看花灯,我听闻凤鸣山管的是很严的,姐姐一定没有看过的……”

“我看是你想去吧”男子搭上她的手腕仔细听了一会重新放好道“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又拉开她的袖子看了看“身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伤成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她命大”

“姐姐是好人有好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善与板起了小脸,声音里透着质责与不快

“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小丫头片子!”虽是反驳却也带着浓浓的宠溺,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要用手去揉揉她的头顶吧,毕竟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虽还未见到但在心里白隙爻已有些喜欢这个叫善与的小姑娘

“我就知道!师傅说了她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受的伤,你再敢质疑姐姐我就和你绝交!哼!”

“师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也不想想师叔祖那么大的能耐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帮忙的!”说着大约是见那个叫善与的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又放柔了声音哄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认她是好人还不行吗?以后绝不质疑,不管她以后变成什么样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善与哼了哼勉强原谅“这还差不多”

“小丫头长大了,竟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柳曳华斜睨着善与,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虽是责怪那温润的嗓音里却满是宠溺

“师兄,你干嘛打我!”善与嘟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打你,是让你长点心眼,走了,你自己看着她吧”

“哼,说话不算话小心走路摔着,喝水噎着!姐姐就是好人,就是好人!”说着愤愤的一跺脚办扮了个鬼脸,转身又对白隙爻絮絮叨叨的道“姐姐,你别生气啊,师兄他没有恶意的,他平时很好的……”

白隙爻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护着自己,只可惜她试了几次也只能让自己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眼皮像是注了铅一般重的睁不开,直到翌日中午才睁开眼来,入目就是一个长像十分清秀可人小姑娘,圆圆的脸上此时有些困倦守着药炉打着瞌睡,药炉上面正咕咕的煎着药,她想这就是护着她的那个善与了,环顾四周,只见这房中到处是药材和书籍,还有远处的一排清水出芙蓉的屏风,看了一会才试着开口“善与?”

“嗯,啊?”善与有些恹恹的应着,上扬的脑袋刚要低下突然一惊,整个司药斋能进入这内庐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而这里就她和白隙爻两个人,几乎是想也未想就欣喜的叫了声“姐姐!”瞬间睡意全无转身见白隙爻对她点头,更是蹦了起来大喊道“太好了,姐姐醒了,太好了!”说着也不理她竟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姐姐醒了,师兄……玉虚爷爷……姐姐醒了……醒了……”

她莞尔,起身掀起自己的衣袖,只见身上到处是龟裂的痕迹,虽然疤痕很淡可还是密密麻麻的很是吓人,她想着之前的一切,缓缓叹息,这世间修道者何止千万,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而自己自从得了这梦道之术从未受过任何挫折、阻扰……本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凡事可控,却不知竟会如此凶险,是自己太过大意、自负了!

她试了试自己的修为几近于无,而梦境虽因寒千石的缘故仍可成一界可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与无数的碎片仍在虚无之中漂浮,白隙爻轻叹一声,这梦道之术她怕是要重修了!

第二十六章你可知寒千石?

梦道之术需重修,梦舞九天之术她早在失了凤凰之身时便无法使用,如今的她怕是连出入门的孩童都不如吧,若是就此传入凤鸣山怕是有人要笑了吧!白隙爻心中有点痛,有些怅然,也有些嘲讽,却无半点悔意,她想这大约便是命吧!

可笑的是从不信命的她,此时此刻竟如此的相信天命,如此的相信谶言之术。

白隙爻低垂着眉眼,让旁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玉虚子等人的到来,除宽慰让她放心养伤之外,也带回了凤鸣山的消息,洛秋玄上了凤鸣山,天地姻缘由此再被世人关注。

郁离子在她进入阅览阁时便命人传令让她回山,皆因着玉虚子的阻拦才一再耽搁;前日不知为何,郁离子忽然下了死命,让她速速归山,这一令竟是连玉虚子的面子也不顾了,善与说是因着她是郁离子坐下的大弟子,又与慕千雪亲厚,让她回山为慕千雪准备婚嫁事宜,因此善与十分不快,连带着对慕千雪也颇为埋怨,说她受了如此重的伤竟没人问候一句,只是命令她尽快启程,就连玉虚子以她未闭关未出为由,那前来传令之人竟直言要阻断她继续闭关修炼,甚至不顾她是否会因为被人打扰受不受伤亦或走火入魔。

善与愤愤不平,经此一事善与对凤鸣山的印象极差,本就因着她受伤不愿放她离开,如此就更加不肯了,当时就出言怒怼了那人,言语颇为犀利,直说的那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白隙爻静静听着,知道郁离子终究还是信不过她,要将她拘在身边,她不知晓郁离子能不能算出她与洛秋玄的纠葛,又是否会忌惮那些过往,但仅是要她回山为慕千雪备嫁这一条也足以让她死心。白隙爻心中满是苦涩、悲凉,不知前路如何去走,有着对今后的茫然,也有对师门失望后的失落。

凤鸣山她终究还是要回的,只是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抗拒,玉虚子似是看出她内心所想,让她安心养伤,对外却说她闭关未出,她在这凤鸣山想呆到何时便到何时,不知是否是白隙爻敏感,明显觉察出了他话中的另外一层含义,让她有些怔然,这番言语是知晓她在凤鸣处境之后的怜悯,还是知晓个种隐情的同情?作为冷轩院七大长老之一的玉虚真人,是否已经堪破了她的隐秘?

白隙爻未曾深想,直将洛秋玄等人离开后的一切全数告知,就连她梦境的弱处也不曾隐瞒。玉虚子听罢一阵唏嘘,指出她所遇之人乃是冷轩院第十六代掌门木常青,也是冷轩院唯一一个非冷氏家族的掌门,乃是位惊才绝艳的不世之材,亦是自上古之战之后活的最长寿的一位,享寿一千三百六十七岁,享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据说他一指可动山河、遮日月,纵使现在提起他的名头在这片九州大地上也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而九指长青说的就是有他在的冷轩院便易天峰的玉山真人,只是距离他上次出现已有八百余年,还以为他残魂早去,没想到居然还留在阅览之中

玉虚子对于她的失败,似是早有预测,虽有失落却也不多,倒是反过来开解她,另送了几本固本培元的秘籍心法与她,让她安心休养,就连凤鸣山的那些人也被他一力打发,白隙爻心中感动又愧疚,于是便在这司药斋住下一边修补梦境一边修养身体,每日间除了这些便是听善与说些冷轩院中的一些趣事

凤羽山下,慕千雪奇怪的看着洛秋玄“你在这里干嘛?我刚刚远远看到这里火光耀天是因为你的缘故吗?”随即看到他手上的鲜血,着急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心疼道“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洛秋玄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无事”说着又看着她“你是因为之前凤羽山的异动才来此的?”

慕千雪点头“何止是我,现在这凤羽山上的人没有以前也有八百,年节前后的那场一动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人,我也是过来查看的,没想到就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你出来,你是在找人么?和你一起来的?”

洛秋玄想到之前寒千石于岩底冒出来时的异样,算了算日子,他在木屋之中竟呆了近二十天,却又在最后的瞬间被人推出,洛秋玄看着满眼火红的岩浆,不知在何处会有那抹青翠“你可知这凤羽山哪里还有清泉?”

慕千雪愣了一下“自四年前,哦,不,是五年前凤羽山出现异变之后别说是清泉就连一株活物也不曾遇见,之前我与师姐来祭拜的时候就已经探查过了,这里早就成了不毛之地”

“祭拜?”洛秋玄失望之余敏锐的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位妇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碰碰跳动“你们是要祭拜谁?”

“当然是要祭拜上古凤凰啊,这里是凤凰羽化之地我身为凤凰之身自然要来此参拜的,难道还会有别人?”慕千雪说的理所当然,又看向洛秋玄笑道“你难道是因为自己是麒麟之身才会来此的?”

他不语,慕千雪将他的手重新抓起来,他刚要挣扎被慕千雪喝止“别动!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有自残癖好吗?”说着拿出随身所带的药酒仔细为他清洗,洛秋玄见她清洗的认真便不在挣扎,慕千雪笑道“我刚刚远远的听到你在说什么失约什么的,你和谁有约?能和我说说吗?”说着见他不理追又道“这里我熟,再加上我是凤凰之身,和这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要找人也方便,不如我帮你?”慕千雪的笑很是干净,明眸之中更是灵动的隐隐发光美不可言,但洛秋玄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不再理她

慕千雪有些无趣,心中疑惑太多,不知该不该继续追问,又怕依然被他无视,咬着唇不语,默默的将他的手包扎仔细,不过,大约她并不长做这样的事,将他的手裹成了粽子,并不美观

洛秋玄习惯了她以前的絮絮叨叨,如今见她沉默倒是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便被她逮个正着,慕千雪面上一红“你看什么?”

“谢谢”洛秋玄将手收回,诚恳道谢,反倒弄的慕千雪一个大脸红,有些尴尬的讪讪一笑

洛秋玄站起欲走,又被慕千雪拦住,洛秋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事?”

慕千雪迟疑了片刻“你要回冷轩院吗?我们一起”其实慕千雪在来凤羽山之前慕云章夫妇是勒令她随后回慕家堡的,直到三月初七之后过了生辰才允许她回冷轩院的,如今在这里与洛秋玄不期而遇,顿时将自己之前答应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洛秋玄自从再次回到之前他与白隙爻居住的地方,对慕千雪就了莫名了抗拒,桃花树下的佳酿,影影绰绰全是伊人的影子,刻入骨髓,难以割舍,又如何能够错认?此时此刻,洛秋玄已然确认他要寻之人不是慕千雪,但或许是因着她是凤凰之身的缘故,对她却又狠不下心来,略一沉吟点头答应“好”

只这一个好字便让慕千雪有些欢喜雀跃,喜滋滋的跟在他的身后,就连步伐都轻快不少,二人走着,途中遇见不少修道之人,皆是因着这凤羽山的变故来探查真相的,只听人议论道“这凤羽山突有异象,那天翻滚的巨石怕不是传说中的凤凰石?”

“当年玉兰仙子只得了一块便铸成了无上法器清心镯,咱们要是能得此一块也是不枉”

“就是,就是,我已传讯与师门,师傅师伯他们不日就会赶到这凤羽山”

“此次凤凰石出怕是要有不小的争夺,到时候可就是彰显咱们清音门威风的时候,咱们可别丢了脸”

“是,更不能让其他门派的人抢了先”

“对,刚刚听到有人在这里喊什么失约的,怕是被那人得了手也说不定……”

“那么大的一方巨石他也要带的走才行,别说了,咱们四处找找,凤凰石那么大的动静定然会引来不少门派前来争夺,咱们要多加注意才是……”

议论之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好奇之余带了些侥幸与贪婪,慕千雪听到有人议论,转头看向洛秋玄刚要询问却见洛秋玄眸色幽沉犹如深渊之井,面上是少的冷肃,慕千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洛秋玄看着她问“你可知寒千石?”

第二十七章所谓的错

“你可知寒千石?”

慕千雪一愣“那是什么?”

洛秋玄垂了眼眸“没什么”寒千石……凤凰石……若真是凤凰石,必当会被凤凰血液所滋养着,那他之前所见的那一汪清泉……脑中不自觉的想到五年前他漫山遍野的找不见她的踪影,以为是梦的时候曾在一汪清泉停下,只是当时的他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越过那一汪清泉,只得返回从山的另一侧绕过,却未再见那一汪清流……他曾反反复复的走过许多次都未再见,就如同她一般,如梦似幻。

洛秋玄看着看着眼前的滚滚流淌的岩浆想着他之前所见的那极短的影像,心中一震,当年他离她所说的寒千石竟只有一池之遥!那她当初是否曾看到过自己却处于其他原因不能招呼自己?想她最初的时候并不能言语最后却随着凤鸣声渐衰开了口,那声音……他脑中轰的一炸,这些年他一直专注于凤凰之身这条线索却忘记了还有她的声音!

他闭目良久,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声,慕千雪不明所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喊了句“洛秋玄……”他却不理,耳膜之中反复回放这这些年他所遇见的人的声音,噪杂不堪,最后逐渐清晰只有那句清冷中带着软糯的声音“怎么了?”这是谁说的话,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脑中不断回放,却听耳畔之人急切呼喊道“洛秋玄,你怎么了?”说着还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却是将他脑海中的影像全都推散了去,他睁开双眸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的娇俏人儿,不知为何竟然将她的声音与他心中那人的声音重叠

“凤羽山下寒千石上我等你十日”

“怎么了?”

“洛秋玄,你怎么了?”

他怔了怔,一把抓住慕千雪的手“你……”却又在下一瞬松开,转过身去“无事,这凤羽山怕是一时不得安宁,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刚才……”慕千雪心中疑惑还想再问却见他手中捏诀以麒麟之火裹着二人借着桨流而出

慕千雪只得压着心中的疑惑随着他离开,沿途被人看见以为有什么异宝又是一番追逐

二人出了凤羽山,沿途行人不断,皆是各门各派的翘楚弟子,所去方向皆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凤羽山,洛秋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慕千雪不由得疑惑“你那师姐怎么没和你一起?不是说你们形影不离的吗?”

“我离开的时候师姐还未出关,如今还在冷轩院”慕千雪道“师姐这次闭关时间有些长,可能是真的有大突破吧”

洛秋玄不由得想到之前玉虚子的所托,难道是她还未帮玉虚子寻到那缕残魂?想着那被浮纱遮挡的容颜和被宽大的袍服遮挡住的身躯,以及初见那日的窥视,心中微微有些异样,便随口问了句“她为何成了郁离前辈的大弟子?不是说凤鸣山掌门一声只收一个徒弟吗?”说完,心中一动,自古凤鸣山掌门只收拥有凤凰之身的人,绝不会收第二个徒弟,为何会在这一代破了规矩传统?难道……他脑中再次响起那每每与之欢好时若隐若现的火凤凰,在一刹那便认定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凤凰之身

“说起这个其实与这凤羽山也有些关系”慕千雪道“我师姐家是世代行镖的镖师,也不知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追至此,后来被我二师伯救了,带上了凤鸣山,师傅见她可怜,又是在凤羽山出生,与我师门也算有缘,便顺势收了师姐为徒,后来又碍于远航真人的面子收了我二师兄,在之后是三师姐和四师兄,虽说历代掌门只收凤凰之身为徒,可也不曾说不能收其他人,再加上师傅本人博学多才,多收几个徒弟也无可厚非……”慕千雪似是想起什么神情有些萎靡,带着深深的自责“只是师姐小时候因我犯了错,一直被师傅禁足在往生殿,倒不如我们几个自由快活,整个凤鸣山虽都知晓师姐的存在,但见过的却是很少,师姐也不愿与他人多接触,若非我拜入玉山真人门下硬央了师姐同行,只怕她这辈子也不会出凤鸣山”

慕千雪犹记得她第一次见白隙爻的时候是在她拜入凤鸣山的第四天,那时郁离子怕她刚来有些生疏牵着她的手走遍凤鸣山的各个地方,为她解说每个处所的由来用处和哪些事她现在可以去或是将来要去的地方,当他们到得往生殿时郁离子明显顿了一下才说“这往生池中的凤凰玉露是你成年时可助你凤凰离体,也能为你日后涅盘之日减轻些痛处”她当日有些兴奋也有些怯懦,郁离子带着她入内,只一眼她便看到凤凰池边那个面黄肌瘦的女孩,明明比她大上几岁却比她还要瘦小,那端坐在往生池边的身影单薄异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见到他们颤巍巍的站起跪下喊了声“师傅”,当时的郁离子是何反应她早就忘了,心中只留下了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从那时起她心底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虽然后来的事情表明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保护的人!

慕千雪那时虽然是刚到凤鸣山,但或许从出生开始就没人逆过她的意,又或许料定了郁离子会对自己疼爱有加,回去之后便笑吟吟的央求郁离子要与师姐同住往生殿,为此还故意生了几天气,郁离子拗她不过重新在往生殿旁给她修了座千雪阁,又许诺她可以随意出入往生殿这才好了“师姐的性子太淡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都不争辩”

慕千雪有些感叹,那件事本是她贪玩,央着白隙爻入了她的梦境,也是她执拗着不肯从她的梦境中出来,才会有了九死一生的经历,可这些白隙爻从未说起,也不曾为自己辩驳,默默承受了郁离子的惩罚,那时她年岁小,也从未见过郁离子动怒时的模样,吓得不敢言说缘由,任凭白隙爻受了罚,从此不得踏出往生殿半步,她心中无限内疚懊悔,迎来的却是白隙爻淡漠的一句“如此也好,以后我也能潜心的修炼了”许是见她不安,又安慰道“我虽不得出这往生殿,但你还可以进来,也没什么不同”

第二十八章不留余地

往生殿成了她的常去之处,两人关系似是比以往更亲近了些,只是慕千雪不懂为何人只犯了一次错就成了全部的错,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人的不对,明明每次闯祸的都是她,可受罚的却变成了白隙爻,她也曾将事实说出,可得出的结论却是长姐不教也是错,白隙爻对此依然是淡漠无恼,只丢下一句“无事”便自作自的事,后来的慕千雪就收敛了许多性子,做事再不是那般莽撞无脑,总是要考虑是否会连累了白隙爻才去做!

想起往事,又想到那次凤羽山异变白隙爻进惩戒洞和凤凰玉露变成弱水的事,只觉心头被缠上了一层雾霭,总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如洛秋玄口中的那个她,亦或者那回荡在凤羽山的“你”

洛秋玄在这几年的不断寻找中早已心思缜密的不会漏掉一丝微小的信息,因而非常敏锐的抓住了白隙爻在凤羽山出生的这几词,也联想到了那个幼小的凤凰奋力顶着寒千石一点点脱离岩浆的模样,会是一人吗?还有寻常的行镖之人为何会被追到这与十万大山相近的凤羽山呢?“你们凤鸣山时常有人在凤羽山走动,那五年前这里的异变就没查到一丝的原因吗?”

经他一提慕千雪脑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未能抓住“查了呀,只可惜什么也没查到”慕千雪耸耸肩膀,那时恰逢凤鸣山五年一祭的大典之日,所有在外的弟子皆回了凤鸣山纵使没回的也必然在赶回的路上,等凤鸣山收到消息时,凤羽山已然变了样,只是顷刻之间如此却无人知晓,那时因为白隙爻不知因何又触怒了郁离子被鞭打罚跪在惩戒洞思过不许外人相见,她知晓惩戒洞的厉害求了郁离子很多次都不见效,心中着急哪里还去管其他事,后来听闻师门中其他人说起,心中对这凤羽山有了浓厚的好奇心,下山之日才硬央着白隙爻来此

“凤鸣山果真不知吗?”洛秋玄想到陆拾叁的话,倒是与慕千雪所言不差,只是自他从凤鸣山下来之后便觉得凤鸣山云雾缭绕,隐藏了太多的秘密,让人看不真切

慕千雪摇摇头,对他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没有,不过这件事之后我娘亲却是有些生气的找过师傅,至于他们谈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但是从那之后好像白隙爻就被解除了禁令,凤鸣山上她可以随意走动,慕千雪想这大概是那次凤羽山异变中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吧,只是她至今未曾想明白白隙爻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郁离子如此生气,即使被罚入惩戒洞仍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同样也好奇洛秋玄的动机“你怎么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

“我当时就在附近,一直好奇是什么人居然有这样的修为于顷刻间颠覆一座大山”洛秋玄看着自己的受伤的手被包的犹如一个丑陋的粽子,心神微顿

“呀,你也在附近?那你都看到了什么?”慕千雪有些希冀羡慕的看着他“因为师姐被罚受伤我都没时间下山的”

洛秋玄看着她满脸的好奇垂下的眼眸有些失望“距离太远了什么都没看清”

“哦”慕千雪有些失望的看着他,随即又道“你在这里要等谁啊?对你很重要吧?”这是她第三次问,心中有些忐忑,一方面想要知晓答案,一面又怕得到自己不愿听到的话,矛盾的可怕

只听他“嗯”了一声,心便不由的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是要回答她了吗?可这一刻,慕千雪又十分的懊恼自己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起,心中有个声音想要他闭嘴,却又发现喉咙干涩异常,手指绞着衣裙,满是紧张不安,只听他缓慢而又掷地的道“我妻子,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

“妻子?你……你不是麒麟之身吗?你怎么能娶别人?!”慕千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讶、失落、不甘和与愤怒“不可能,麒麟者非凤凰不娶,你……你……你不能娶别人!”话虽如此却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日他推开她时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那句“你不是她”

“我娶她时还没有这麒麟之身,再说即使有又能如何,我不信天命!”他说的坚定不留余地心底却有一丝茫然,此生是否还会找到她?她又可还认他?可会承认他这个夫君?

慕千雪心中翻涌浑身僵硬,直直的看着他,他若不信天命自己要如何?他娶了别人她又将如何?所有的问题纷沓而来,心底犹如撕裂般的疼痛,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慌乱让她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只是她从下便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握紧双手指甲嵌进了肉里也不自知,脚步轻移,低声而又坚决的道“我不在乎,我是凤凰之身,这是天命谁也逃不掉!”这话她是说与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洛秋玄听的,仿佛只有这样自己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洛秋玄看着慕千雪,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悲伤与慌乱,还有那薄薄的雾气,他想若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该多好,这样他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她了,他就可以用这些时间陪她看日月轮转、花开花谢,给她想要的一切,也可以在她慌乱悲伤时拥她入怀,低声安慰,只是他此时是那么清醒的知道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此时沉浸在各自世界的两个人皆未发现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河西镇成群结队的狼群正在涂毒生灵,直到有人侥幸逃出呼救才引起二人的注意

河西镇本是一个一小镇,镇上人家不足百户,但因着是去往凤羽山与十万大山的必经之路,倒也算繁华,又常有修道弟子往来歇住,倒也不会有凶兽敢来捣乱,只是这一夜数百匹狼一拥而上,整个河西镇一片鬼哭狼嚎,惨不忍睹,这些狼群不似往日的狼,多是凶猛异常,与妖相近,一般的修道者压根不能耐它何,一片血波之中倒下出了普通人也有不少奋力保护他们的修道者,以洛秋玄与慕千雪修为无疑为他们带来了曙光的希望,两人合力倒将那狼群杀了个七七八八,那些余者才仓惶的逃入大山之中,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目的疮痍

慕千雪看着触目的狼藉有些担心“你说它们还会来吗?”

洛秋玄看着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茫茫大山,眸色深沉,那一闪而逝的光华带了几分的戾气,那里一定有事发生!

第二十九章无所依

冷轩院共有三座峰头,主峰是易天峰乃是掌门玉山真人所居;穷云山较为寒冷,平日也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罚至此;而司药斋所在的石梅峰乃是梅花种类极多开的最艳的一座山峰,因山顶有一颗石雕的梅花树而得名,这三座峰头成品字形石梅与穷云相连在前,易天峰直立于二者之间微微靠后,三座山峰底部是一处平整的院落便是冷轩院,冷轩院占地极广,不下万顷,在院内的东南方有一处平缓的山头建有三层小楼便是玉虚子的阅览阁。

这冷轩院本就是开放式的修道之地,虽有内门外门之说却管制的并不严明,除了一些不世出的长者居住在山峰之上其余不管是门内弟子还是外来门派弟子皆是在冷轩院修炼,但也有些内门弟子为图清净不愿下山便一直在这些个山峰上修炼,比如善与的那位师兄柳曳华,而冷宁翔却是因为日后要接替掌门之位从小便与那些个门外弟子厮混历练,倒是最苦的是这个名叫善与的小丫头,性子好动却不许她与外门弟子接触,更是不许她下山行走,终日间往来这三座山峰之中时日久了也觉的无趣

善与的话多是些与柳曳华冷宁翔二人相关,又或是这石梅峰上的趣事,善与每每说起都是兴致盎然孜孜不倦,而她多是安静的听着不置一词

从石梅峰的司药斋望去可览冷轩院全貌,白隙爻静静的看着远处阅览阁久久不语,此时她被心中那莫名的感觉牵引想要再次进入阅览阁,这种感觉犹如火芯子不停地舔舐着她的内心,渴望与急切不停的催促着她,只是这些年的处变不惊与淡若止水让她还保持着理智——她不明白为何在她受伤之后会有这样的牵引,好像自从她融合了寒千石之后她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这一日善与又见她看着远处发呆,拿了件雪白的裘衣给她披上“姐姐,你在看什么呢?你身子还虚着,不适合在外呆太久,师傅说即使你全好了修为也不复之前的十之二三,也就比普通人强了那么一点,可得注意着点”

白隙爻看她嘟着嘴责怪的模样甚是可爱,不忍驳她顺从的让她给自己系好披风“谢谢”

“姐姐无需跟我客气,不过姐姐,过两日就是上元节了,我带你去看花灯怎么样?”善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白隙爻想到她之前说的话,略一犹豫点头“好”

善与欢喜雀跃,抱着她“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会答应的”说着放开她美美的转了一圈,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远处的柳曳华,蹦跳的跑过去“师兄师兄,姐姐答应了陪我去看花灯了”

柳曳华宠溺的揉揉她的秀发“就知道你会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这事就算我同意,师傅也不一定同意”

“才不会呢,我是带姐姐去散心,她可是为了帮玉虚爷爷才变成这样的,这点师傅不会不同意的”

“就你鬼机灵!”柳曳华点了点她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可也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其实说白了即使没有白隙爻她也会想方设法的自己去,哪次不是自己被她磨得没法了偷偷跟去或是带她去的!“师傅那里我去说,不过这次可说好了不能再像往年般那么胡闹,宁翔前两天传来消息说是鬼谷与魔教有些一动,怕是平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又要动荡了”

“知晓了,知晓了,师兄最好了,善与一定乖乖的!”善与笑嘻嘻的道

柳曳华看着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善与无奈的笑笑,眸光转向白隙爻时微微点头,漆黑的眸子似有流彩滑出,带着几探究的光芒

锦瑟一曲如春来,万家灯火似白昼!

历来元宵佳节都是人们团聚玩耍的节日,天上皓月高悬民间彩灯万盏,从十四日晚间开始至十七日早间才落灯,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善与帮白隙爻戴好面巾纱笠这才拉着她与柳曳华下山,一路山上燃放灯火、猜灯谜、吃元宵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些小吃玩偶却是白隙爻见也未见的,不由得有些好奇,见到的也就问上一句,或是细细端倪,善与看的奇怪,拿过她手中的一个糖人问道“姐姐你喜欢这些东西啊?”

“千雪喜欢,我学了做给她吃”她答的极是理所当然,这样的事显然是做过不少

善与听得有些吃味“姐姐对那位千雪姐姐那么好,我也要,姐姐也要做给我吃”

“好”她想也未想就应了,善与高兴的保住她“就知道姐姐最好!”

她莞尔,善与拉着她往河边跑去,边跑边说“姐姐我们放天灯吧,据说这天灯能上达天命,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灵得很”

柳曳华在后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旁边的小贩旁买了两盏天灯,善与接过拿了支笔递与她“姐姐有什么愿望就写上吧”

白隙爻想也未想“千雪平安喜乐”说着就要落笔

善与不大乐意的拦住她“就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吗?比如是你的修为早点恢复,脸上不要留疤什么的,关于自己的啊,怎么老想着别人!”

“千雪不是别人!”她更正着“她是我师妹”

“我不管,你就要为自己写一个,这么多天以来除了你口中的千雪,都没见你为自己做些什么!”善与态度坚决“姐姐你也忒好了!”

白隙爻一怔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事事以慕千雪为先,倒从未问过自己要的是什么,要为自己争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争过而不得吧!她提着笔久久未落,那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师傅的关爱?父母的疼爱?还是……她脑中闪现出洛秋玄那有些桀骜又带着宠溺的样子,他吗?可她还有资格争吗?

善与又催了几遍,她回过神来缓缓落笔“凤凰于飞,吾之所依”

善与看了哼了一声“凤凰凤凰,一个凤凰之身弄得翔哥哥走了,你也痴痴念着,都着了魔似得,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

白隙爻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一旁的柳曳华看着她的样子温和的笑道“怎么宁翔才走了一个多月你就想他了?”

“才不是呢,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沾上凤凰什么的就都不是自己了,连一向睿智冷静的翔哥哥都被罚下山去了”善与气哼哼的说“姐姐也是如此,她有什么好的!”

“你有多好,她就有多好,你们都一样”白隙爻很认真的答道“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的,她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才不会!”善与嘟着嘴道,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晓今日自己有些胡闹,可她就是见不得白隙爻处处为别人考虑的样子,仿佛没有自我一般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那边有人在放河灯你不去看看?那个莲花灯看起来很特别唉”柳曳华笑着打圆场,果然一提有玩的善与童心又起,放飞了天灯拉着白隙爻穿过层层人群跑到河边,此时河中多是花灯飘荡,其中一盏硕大的花灯上还放着一个木质人偶,雕刻的栩栩如生美轮美奂,善与看着极为稀奇一边追着花灯跑“呀,好大的莲花灯啊,咦?里面还有一个木质的人偶,谁那么大胆竟将自己的木偶像放在上面……不过这人偶还挺漂亮的”说着又颇有些好奇的往前挤了挤,松了白隙爻的手顺着水流的方向追着花灯去了,旁边亦有许多人起哄跟着

柳曳华见她玩的开心不禁莞尔“善与就是孩子心性,她的那些话你别在意”

白隙爻摇头“她也是好意”

“其实我也有些好奇凤凰之身到底是何模样,竟然能让宁翔做出出格到被罚下山的地步”他笑的如沐春风,可白隙爻却是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她深知人心是有所偏向的,就像她会毫无保留的偏向慕千雪一样,他们也有他们要护的人,这事本就没有对错,再者凤凰本就是配麒麟的,这样想着忽又想到自己刚才写下的那八个字,有些后悔,抬首望天只见满天的天灯早已找不出哪一盏是自己的

第三十章奢侈的艳羡

穹云镇的花灯会连续三天,而他们在第二日晚间便接到冷轩院的密令急急回了冷轩院,入了司药斋慕容信单独将善与与柳曳华叫到了一边,白隙爻知趣没有跟着,看着月明如圆盘倒挂天边,将整个石梅峰照的一片斑驳,她抬首望月也不过盏茶功夫就见柳曳华面色凝重的匆匆而出,看到她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停留,在他身后善与不大高兴的嘟着嘴,看到她也是恹恹的

白隙爻猜想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看着善与如此闷闷不乐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拿出从山下买的糖人递到她面前“不开心吃点糖会好些”

善与“哦”了一声接过,放到嘴里吃了一会实在有些不甘“姐姐你说我有那么差?为什么师傅什么事都不让我去?我都长大了、长大了知道吗!哼!一个个就会拿年龄说事,气死我了!宁翔哥哥不是没满十二岁就随师叔下山了?师哥也是,说什么小还不是偏心,就知道这也不行那也那也不行,还不是见我是个女孩子嘛,偏心!偏心!偏死心了!”说着恨恨的跺了几脚,颇有些不甘的转向白隙爻问道“姐姐是什么时候下山的?”

“我么?”她想了一下“十七岁”那次是她失了凤凰之身为了十日之约求了郁离子才下的山,这样想着心中却是一阵锉痛,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多了丝悲痛

“啊?这样啊”善与有些泄气,难道女孩子出门历练都那么晚吗?心中不解的同时还是多少有些不甘“那姐姐看着别人下山不羡慕吗?”

羡慕?她如何能不羡慕?只是她连走出往生殿都是一种奢侈如何还能去羡慕更多?她想还好自己有梦道之术,可以在梦中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万象百态,看着善与的目光更柔和了些“不让你去是不想你受伤,他们这是心疼你”

“可姐姐,我已经长大了啊,可以自己拿主意的,为什么还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那凤羽山虽地处十万大山与蛮荒的交界处,可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地,为何师兄去得我就去不得?”

“凤羽山?”白隙爻万没想到此事竟与凤羽山扯上关

“是啊,凤羽山,好像是有人在凤羽山看到了凤凰石,也就是凤凰陨落时其骨髓所化的一块巨石,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现世已经引得许多人纷纷前往,就连魔族和鬼族都有人前往了,且蛮荒之地与十万大山中也有一些妖物出世,如今的凤羽山上恐怕已经是妖魔乱舞了”

白隙爻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口中的凤凰石就是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寒千石,她本以为寒千石只是以自身的灵体在梦中与她融为一体,并非本体,如今看来是她想差了,那被她深埋在岩浆的之底的寒千石要破出层层岩浆定会引起不小的异动,被人看到也不无可能,转念又想到洛秋玄在她梦境之中出现的蹊跷,怕是也和寒千石有关,那么千雪去那里也是因着寒千石?

白隙爻不由得想到当年她一念之差在凤羽山引起的轰动,如今又因着寒千石与自己相融再次引起世人的关注,短短几年的时间,凤羽山因着她出现了两次变故;上一次她入了惩戒洞九死一生,这一次不知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白隙爻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凤鸣山的方向,郁离子那般急切的想要招她回去是否也与此有关?

“姐姐……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善与喊了几句没见她反应,索性摘了她的纱笠“姐姐——!”

“什么?”白隙爻这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姐姐你居然都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善与有些不满的撅了噘嘴“害我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

“你师兄也是去凤羽山吗?”

“嗯,师傅说凤羽山不到五年的时间出现两次变动若不是有什么宝物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如今翔哥哥在那边,让师兄过去帮忙,据说那十万大山深处与蛮荒腹地也是有些异象的,玉虚爷爷怕魔道与鬼谷借此作乱才派门下弟子前往,就连院内那些个外门弟子都去了不少,偏偏不让我去,还把我当小孩子,你说气不气人!”善与越说越生气,最后索性糖也不吃了,气鼓鼓的跺了一下脚

“十万大山与蛮荒之地?”白隙爻心中有些不解,若说寒千石的出现是为了给她疗伤,那么另外两处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凤羽山引起的?

“对啊,消息是翔哥哥传来的,错不了,那些异兽突然从十万大山中出来,屠了好几个村子,也死了许多在十万大山历练之人,倒是蛮荒之地向来人烟罕至,没有那么大的伤亡,却也有不少的修真弟子手上”她咕囔着“不过据说好像慕千雪也进了十万大山,我们算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

“千雪?他们到现在也没离开吗?为何会去了十万大山?”白隙爻喃喃着

“什么没离开啊?姐姐知道他们在那里?”善与听她低声自语的话有些不解,脑中灵光一现却是有些欣喜“姐姐要不我们也去吧,你放心有我保护你定是万不一失的”

去十万大山么?白隙爻想到自己如今的修为,微微摇头“我如今修为已失,去了只会拖累他人”

“可你就任由慕千雪一个人在那虎狼之地吗?魔教的人那么凶残,她一个人能应付的了了吗?姐姐,我们就去吧,你放心我易天诀已经练到第五层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那些成名的人物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姐姐,我们就去嘛,再说我怎么说也是个医师啊,万一慕千雪受个伤什么的也能帮忙,最起码能保她性命无虞!”说着见白隙爻有些犹疑,又道“况且我主意已定,纵使姐姐不去我也会偷偷溜去的,与其到时候担心受怕不如姐姐就答应我了吧”善与撒娇耍泼的喊了句“姐姐,你就答应了好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临散时栾青禾要拉着墨柯回栾家还被众人一阵攻击,洛久合将墨柯拽在身后与之对持,坚决不能让,说“丫头都快成你的人了,你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典型的一个深造冷落的小欺负,栾青禾无奈最后只得放人,当洛久合开着他那辆限量版的路虎将墨柯带走时众人才信了栾苍继的那句“他的身份不差”

彭树骂了句“这小子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那两架打的他丝毫没有占上风

洛久合有钱吗?或许有,但绝不是那种坐拥几十亿上百亿的大富豪,他只不过是有点小钱,能够开的起豪车住得起别墅罢了,再不过持一些股份弄个幕后小老板当当,他的家还是那个坐落于偏远县城的家,他的出身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可他却有两个姐姐,两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还找了两个牛逼哄哄姐夫,然后成功的哄抬起了他的身价让他拥有的高人一等的资本。但洛久合还是洛久合,洛家还是那个洛家,朴实无华的父母依然居住在那栋老房子里,身边仍然是那些可以串门聊天的邻居,没有攀比和高人一等的姿态,造就了洛久合自强而独立的小资情怀,或许当初他若言明自己身后的力量,拉上那两个牛逼哄哄的人,此时他的孩子也已会打酱油,从他话中流露出来的信息来看应该还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公举,他会宠着这个前世的小情人给她最好的一切,可惜这个世上或许和如果两个词都太过于虚幻,他当初选择了做最真的自己,许诺了自己的一双手,还未来得及撑起一片天地已错失了心爱的姑娘和孩子,或许也不算错失,墨柯总认为那样不懂珍惜的人是配不上洛久合的,他总会遇到更好的,而那个离开的人注定会在以后的日子后悔不已。

无论是墨柯也好还是洛久合也罢,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清醒与护短,明知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却又见不得彼此不好,支持着彼此寻找幸福却又忍不住想要挑剔,犹如婆婆看媳妇、岳父看女婿,总不太满意,纠结的矛盾

他们这般奇葩的存在造就了许多人的错觉,不自觉的将他们结合起来调侃戏谑,犹如看着他们离去的彭树等人

日子总是在平淡的忙碌中插上一些意外,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安好,他们在时聚时散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又在磕磕绊绊中知晓了彼此的秉性,比如洛久合与彭树,墨柯与舒媛,又比如那个被墨柯遗忘的燕北城,还有那对曾经背叛过的男女……时间总会让人看清人性中的恶,又让人格外的珍惜最简单的真,那些来之不易的人怀揣着最真挚的情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

栾青禾在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遇到了林毅然,大雪纷飞染白了彼此的发却是相顾无言,栾青禾说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突然就想到了陈昂的诗句句“漫天雪飞的日子,一定要约喜欢的人,出去走走……一不小心就手牵手,走到了白头……”泪流满面

栾青禾说“墨柯,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我的爱、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名叫林毅然的人,我们在雪中白了头却再也不会牵手……”

墨柯陪着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墨柯说“你看这秋千在你坐上晃动的时候是沾不上雪,成了你身下的一方净土,可当你离开它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风雪,只有等到雪停时它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在这期间要细心的擦拭小心的呵才能让那你尽情的玩耍,犹如人心,蒙上了尘,遇上了风暴,总要等着风暴过去才能擦去上面的尘”林毅然是栾青禾心中的风暴总有一天会停下来让她擦拭蒙了尘了心,然后迎接新的生活,可墨柯忘记了风暴过后的那一片荒芜,想要开垦出一片新的天地是多么的难,再加上那一把血淋淋刀,让栾青禾的心再也无法入以前明亮,无论是林毅然还是燕北城都是她心上抹不去的伤

栾青禾的坚韧是让人敬佩和心疼的,在她若无其事的面容下包含了太多的苦涩与伤痛,洛久合说“栾青禾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值得最好的未来”可是那最好的未来又在哪里?墨柯不知晓也看不到,她说“洛久合你也要对青禾好,如对我一般”可墨柯只是墨柯,洛久合也只能对墨柯这般,对于那个叫栾青禾的女子他只有怜惜,却生不出如对墨柯这般的亲近,也生不出男女之间的情义,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一个以墨柯为纽带的朋友,他能给的似乎真挚

林毅然和景秋怡分开的事墨柯在场雪之后,第二场雪来临之前,那一天她去图书馆借书无意中就碰到了林毅然大学时的室友庄岩,庄岩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所说不过是林毅然与栾青禾,他说“这件事其实不怪林毅然,他只是太累了、想要找个可以避风的港口歇歇,他没有忘记栾青禾,甚至至今仍是深爱,可这个社会太残酷了,他怕自己给不了栾青禾最好的,所以他逃了……”

他逃了,用这样的方式!庄岩说“林毅然不是傻子,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栾青禾的家世,可是你让他怎么办?他那么努力却依然够不到栾家的一半个边,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们不能那么怪他,这对他不公平!”

公平?这个社会又对谁公平了?栾青禾吗?那一瞬的墨柯是有些气恼的,可恼过之后是漫长的沉默,庄岩说了许多林毅然创业的艰辛,一路走来仿徨,还有一段时间的煎熬与痛苦,最后临走的时候说“反正他现在公司也撑不下去了,就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个人吧!”

其实墨柯对这后续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没有刻意的去问去打听,总想着有栾家在总不至于让林毅然好过了,却不想是那般的惨,不但公司问题不断就连人身也长受到莫名的攻击,短短的半年内他住了七八次的院,再加上心底的伤,他确实如庄岩所说他确实快撑不下去了,二十八岁的年纪被打击压榨的犹如枯槁的老人,曾经那般才华横溢的人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墨柯林毅然公司看过之后就心软了,矛盾的做在路边的长椅上许久都没有动,车流涌动的马路上她莫名的想哭,扬着脸任由雪花飘落留下一片冰凉,直到夜色渐浓她的身上落下一层厚厚的雪,但她却不觉半点的冷,又或者她早已被冰雪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就连她是怎么被栾苍继拉上车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是车中的暖气让她回了神,这才觉得冷,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要自己暖和一些却被栾苍继嫌弃了“衣服都湿了还不错脱下来?”说着递给了她一件外套

墨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实是湿透了,也就没侨情的不脱,将羽绒服脱下尴尬的不知该放在哪里,幸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递给她了一个塑料袋,她感激的道谢,披上宽大的外套这才觉得暖和了些,用毛巾擦了擦满是冰雪的长发,看着栾苍继俊美的侧颜忍不住的想:在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到底隐藏一个怎样冰冷狠辣的心?她打了个冷颤,不知是这个念头吓得还是因着吹了几个小时寒风的后遗症,此时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明显栾苍继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足的她发上的冰都化了,她轻轻擦拭着带着掩饰不了的心事,许久之后栾苍继蹙眉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墨柯愣了一下摇头“不是”,低垂着脑袋在想是否应该开口替林毅然求情?她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说这样的话?她将手中的毛巾披在肩上,脑袋靠着车窗微微侧首看着栾苍继的侧脸失了神

在这一段不到半小时的车程里墨柯看着栾苍继接连两次的失了神,纵使对外事漠不关心的栾苍继也知晓了她心中藏着的那件事与他有关,他转过脸看向她“有话跟我说?”

墨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不知该不该说”说罢她微微一叹本以为会迎来一句“不该说就别说”这般他也就没了说的勇气,却没想到栾苍继居然会说“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

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

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

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

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

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

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

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

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

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

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

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

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

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

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

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

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

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

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

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

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

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

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

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

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

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

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

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

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

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

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当准备墨柯背上行囊踏上旅途时,林毅然已变卖了公司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消息栾青禾是被瞒在鼓里的,关于林毅然的一切众人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也是所有人为她的不值。墨柯不知晓以后的栾青禾是否会埋怨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墨柯只是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对洛久合说“或许,从此便是曲终人散了罢……”

一曲终落,望你安好!

洛久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走或留。但不要做个懦夫……”他是看不上林毅然的,尤其是他最后这般的离开

墨柯想他应是后悔了吧,若不是无法面对又怎会再次的逃离?是了,逃,墨柯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告诉栾青禾他们分开的真正原因,若不然又让她如何面对这般的他?一个做惯逃兵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

墨柯看着猎车外不断退后的景物,突然有些悲观的想是否有一天她也会懦弱的想要逃离?逃离这座城市!可是想过之后也就笑了,她不是林毅然,这里没有她想要逃离的人和事,若是离开也是遵循了家里人的意愿回了那个小县城,结婚生子安稳一世。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想想都会成真。从墨柯到家的那一刻就有人不断上门,家里的人一波多过一波,皆是为了说亲,墨柯说“我不找,我还没想结婚”可他们却说“没事先看看,都是亲戚,不看也不好”,于是这个春节是墨柯悲催的相亲时节

墨柯给洛久合打电话“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烦死了”

洛久合却说自己的父母被接到二姐家过年去了,作为未成家的小弟他必须得陪着,不然两个姐姐发起火来他也招架不住,所以墨柯只能自求多福了,末了还说“其实多看看也无妨,弄不好就有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墨柯无语凝噎,在栾青禾第三次发来视频时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道“青禾你知道吗?我现在一天要相三次亲,不,有时候是五次,大早上的我还在被窝的时候媒人就领着人来了,我说我不起不看了,他们却说没事让人进来看看我就行,我觉得我就是个商品,看上了点个赞要个联系方式,看不上的稍微矜持一下也留个联系方式,你还不能不联系,一天八遍的问,我都要崩溃了!”

栾青禾惊的合不上嘴“你们那怎么这样?”最后心疼道“要不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妈说我要是敢跑就和我断绝关系”墨柯无比的纠结愤恨“你不知道我妈那人,绝对说得出做的到!这两天夸张的连十八岁的高中生都让我见了,我牙口又不好啃不了那么小的嫩草!”

栾青禾道“那洛久合呢?他没去救你?”

墨柯把洛久合的事说了,栾青禾又道“那你可以跟阿姨说你有男朋友啊……”

可是墨柯有个精明的母亲,压根不信,说急了就说“那好啊,你让他过来我看看,商量商量年后就把婚结了”末了还说“洛久合那小子就算了,这多年净耽误你了!”在墨柯的母亲这里,洛久合是永久的沉寂在黑名单中的,绝对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眼神

栾青禾将手机的摄像头对上了自己的哥哥“那我哥怎么样?拿我哥来挡挡?”

墨柯哀叹了一声“我妈要是要见你父母讨论年后结婚生孩子的事怎么办?别找任何借口,我妈一定会排除千难万险直接杀到你父母的面前,再不然就是让我和你们家断个彻底,继续我现在做的事情……”

栾青禾也有些无语,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便是有人喊“墨柯”墨柯在床上打了滚“得,又来一个,我去看看去,不然一会给领屋里来更尴尬”说着要挂电话

栾青禾赶紧说“别挂别挂,让我也看看”

墨柯就随了她的意,只是这一个确实长得不咋地,笑的时候一口小黄牙参差不齐的,人干瘦倒是挺高,属于近几日来不多得的残次品,墨柯客气的让茶请坐,两人说了没几句还没来得及问年龄爱好墨母就过来赶人了,等那男子出去之后,墨母直接冲媒人怼道“你磕碜谁呢?长得这么歪瓜裂枣的你也往我家里领?你怎么不给自己闺女说去?自己收了做女婿!”

媒人笑着讨好“这不是人家年轻有为吗?博士生有自己的公司,家里有车又有房,存款也多,人家说了若是能成,彩礼能给百万……”

墨母嗤笑了一声“有钱就了不起?他家有钱跟我家什么关系,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看?他家有钱,他家有钱我家就差了?我家就没车没房?我不是卖闺女的,我是给我闺女找女婿的,谁稀罕他钱了!你走,立马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带人来!”说罢犹自愤愤“什么玩意儿,有钱了不起?!”

墨柯捧着手机抱着茶杯默默无语,墨母转头看向她训道“那人长那样你还跟人说什么说?不会直接轰出去?”

墨柯撇了撇嘴,将手机拿远了点“那不是你让人领进来的,我哪敢!”

墨母气的喘了几声,指着墨柯道“我告诉你墨柯,你就是不找也别给我领个这样的回来,你要是敢贪人家的钱就永远别进我这个门,我丢不起这样的人!”

墨柯无语的看着墨母,委屈的道“我哪有!妈,这些人都是你找媒婆领来的,又不是我要见的!你以为我就看得上吗?”

墨母哼了一声,气也顺了些“这个不算,明天还有几个,你再看看,不行,我得去先给她们打个预防,狗眼看人低的不许带家来”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墨柯拿起手机看着捂着嘴拼命忍笑的栾青禾道“看到了吧?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栾青禾在那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太好玩了,你妈太可爱了……哈哈……”跟着那边也是一阵轻笑,栾母的声音隐隐传来说“墨柯你赶紧回来,伯母给你介绍个好的”

墨柯一惊“伯母也在?”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白隙爻胸前的血终于停止了扩散,那原本隐藏在衣内的曼陀罗花三色齐聚,颤巍巍的躲避着那些血液。

只是睡梦中的白隙爻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那凝成一团的眉头没有丝毫的舒展,反而越拧越紧,带着猛烈的痛苦与恨意。眼角血泪顺着发髻流到耳边,最后在耳垂凝聚成一粒血珠,猩红而又艳丽,泛着冷幽的光。

梦中那一张来回变换的脸终于成了禁止的画面,那是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不见丝毫的男气,温婉端庄,又带着几分矜贵的妩媚。

微笑间两腮梨涡浅现,犹如深渊,吸引着人的视线,忍不住沦陷其中。

但那笑和冷总不达眼底,那一双慕家血脉中传承的凤目泛着莹莹的光,冰冷渗人。

红唇轻启,那一笑的妩媚,带着睥睨的姿态,高高的将她托起,那股高傲似乎连这天地都没有放在眼中,口中吐出的话更是带着蚀骨的阴狠“慕清唯,你不是自视清高,看不起我,要跟我斗吗?如今失败的滋味如何?”

红裙如血,映着那张苍白而又绝美的脸,更添了几分颜色,让她纵使在满身污垢也不见丝毫狼狈,那一双与她相似的凤目闪烁着明亮的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挺直了脊背,冷冷的道“我慕清唯今日落得这般境地,不过是因着我识人不清,又与你何干?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不择手段的可怜人罢了!”

怒火在一瞬间膨胀,那张雍容端庄的容颜瞬间皲裂,将她的身影倒影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搅割的支离破碎,猛地上前,一把撕碎了那一袭红衣,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血肉翻飞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的残忍而又张狂“慕清唯,你的傲气能抵得过这些伤痕吗?我可怜?你又算个什么买东西!”

但被骂的那个人却似无所觉,就那般看着冷冷的看着她,似是怜悯又是不屑,在一人平静无波一人面容扭曲之下立见高低。

终于慕嫚云忍不住变幻了容颜,但不管几变,都无法变成那英俊潇洒的模样,暴怒的红了眼。最终伸出那双女儿白皙的双手,在慕清唯身上的伤口上揉搓按压,疼的慕清唯几番痉挛,大汗淋淋,却又忍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慕嫚云的目光将她紧紧的锁着,看着她痛苦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下却是更加用力的在她的伤口上按压撕扯,那阴狠的模样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狰狞着一口咬在她那翻涌的伤口之上,硬生生的扯下一块血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细细品味,闭上双目,是一脸的享受满足

但那双柔软白皙的手却丝毫没有手软,将慕清唯身上伤口再次撕裂,犹如在撕一块破布一般,延伸到她满意的长度,面上的阴狠的令人发指。然而慕清唯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求饶的意识,忍着身上几乎是已经痛到麻木的痛楚,淡漠的仿佛那人不是对她一般。

大汗如雨般滑落,羸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缩,口中吐出的话依旧是泛着冰冷的寒“慕嫚云你就只有这些本事吗?还是说因着怀孕,无法向世人展示出你那令人恶心的一面?就是不知你的这幅模样被那些人看到了会如何?是否会将你当成怪物!慕嫚云,不管你此时如何优越,都不能否认,真正输了的那个人是你!”

“我慕清唯再不堪,也是个正常的女子,而你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罢了!”

“不如让我猜猜这个孩子是谁的?慕云章又傻又渣,不用你太费心机便能将他掌控,魔族的那位族长,有龙阳之癖,你与他相见应给多是男儿身,唯有凤鸣山的郁离道长一身正派,容易被你蛊惑却又因着身份而自持,最难利用,这孩子是他的吧?”

这些话让细细品尝着她的血肉的人动作一顿,瞬间睁开了眼眸,那股冰冷依旧蚀骨“慕清唯知道太多人,往往都不长命,你以为今日你还能从这里走出去不成!”

“慕清唯,少在这里激我!指望我动怒杀了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慕清唯痛白了脸,汗水一滴滴滚落,牙关中伸出死死血液,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认输,带着犀利的嘲讽,只是因着痛,那声音便带了几分的颤抖破碎

“痴心妄想?不,落在你的手中我从无半点的侥幸,只是好奇……”她微微顿了下,裂开嘴笑了笑,却笑出了满嘴的血“好奇你明明是女娇娥,如何就变成了男儿身?!”

讽刺的话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就连目光却戏谑的明亮,畅快的笑声中,满满的嘲讽展现的淋漓尽致,终于将那人激的更加暴怒,将她狠狠的踢打,在奄奄一息时被她嫌恶的丢弃在角落。

手指蜷缩,压在自己的腹部,目光凶狠又憎恨,牙齿磨合之中从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慕清唯,你如今家破人亡,不过是想图个痛快罢了!这般的伶牙俐齿倒是我小瞧了!但若你以为这般激怒于我,我就会杀了你吗?不……”

不字一出口,在这一瞬间那明明是顶着女儿端庄温婉的容颜人,声音却突然变成了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儿音,好听的让人着迷,又带着异样的蛊惑

但这带有蛊惑的声音,从来都不曾让那个本该狼狈却又骄傲的女子放在心上,甚至是嫌恶到了极致,颤抖着将自己蜷缩在一角,抬眸去看那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恶心!”

那自得的面容之上,在短暂的僵硬之后,变成狰狞的模样,咬牙切齿的道“你放心,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我是不会杀你的,这漫长的囚禁生活你就好好体会吧!等着我诞下麟儿后……”

她冷冷的笑了,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容颜,再说出诞下麟儿这个四个字时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本就应如此,诡异的让人心底发寒。

抬手举起,那一桶加了盐与辣椒的水兜头浇下,再为她增上一分痛楚,却也只是痛楚。

湿淋淋的发贴在脸庞,那紧闭的双眼轻颤,红青交错出一张破碎的画卷,这样的画卷的让她既不甘又愤怒,为何最终倒显得她才是那个小丑?!

想要动手撕裂了这副画卷,可终究还是顾忌了腹中的孩子,在深深的看了角落里那狼狈的人儿一眼之后,出了牢笼,却没有完全离开,残忍的话语带着诛心的用意,在她的唇齿间淡漠的吐出“你可知慕家嫡脉为何传至今日只剩了你一人?”

回答她的是漠然的沉默,她却丝毫不在意,慢慢的回转身体,勾起一抹魅惑的笑“那是因为我们这一脉与慕云章的那一脉联手所为,我们负责嗜血肉,他们负责吞骨,你所依仗的从来都是要害你的人,若非你太过平庸,你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还居然痴心妄想的要嫁给慕云章”

她轻轻眨了眨眼,冷凝的笑带着势在必得的冷凉“慕清唯,你注定了是个牺牲者,逃不出我手掌心!哈哈……”

那突然放大的笑声在阴暗的地牢中显得突兀而又刺耳,伴随着她走出地牢,然而那幅残存于角落中的画卷,终于破碎的发出痛苦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时光转逝,阴暗的地牢中是日复一日安静阴冷,无人为她送来一件衣裳一床棉被,她被遗忘在角落,纵使那突然来临之人却也只能看着陪着她痛苦,解不了她的困与急。

同样是挣扎,一人挣扎想要死去,一人挣扎着想要救赎,可想要死去的人没能死去,而想要救赎的那人却差点魂归天地。

这一梦梦的太痛,早已超出了白隙爻的承受,那股无力感,犹如垂死之人的挣扎,猛烈却不起丝毫的作用,那已经停止的血泪又再次流出,喉咙几番翻滚最终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娘……亲……”

这一声用尽了全力,再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挣扎,双手慢慢松开,就连眉宇间的褶皱都消散了开来。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的好的景象,那些的消失连带着她本体内的生机一痛消散,梦境晃荡,搅得她梦中的景象也晃动不堪,最终导致大地龟裂,那一声声的丝竹之音,透过裂缝传送到地牢之中,不知是谁轻声喟叹了一句“没想到慕堡主居然娶了慕嫚云!”

话语中的感慨太多,隐约还有对另一人的不值和怜悯。

谁能想到那个将自己未来夫君推上堡主之位的人,此时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受尽屈辱,而那曾经陪伴着她,与她最亲的两个人双双背叛了她。

可怜吗?也不可怜!谁让她没有双能明辨是非知善恶的明眸,不能识奸?

错信二字太过轻巧,无法让她负重前行,咎由自取四字最是妥帖不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

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

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

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

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

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

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

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

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

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

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

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

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

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

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

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

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

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

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

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

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

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

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

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

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

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

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

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

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

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

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的好的景象,那些的消失连带着她本体内的生机一痛消散,梦境晃荡,搅得她梦中的景象也晃动不堪,最终导致大地龟裂,那一声声的丝竹之音,透过裂缝传送到地牢之中,不知是谁轻声喟叹了一句“没想到慕堡主居然娶了慕嫚云!”

话语中的感慨太多,隐约还有对另一人的不值和怜悯。

谁能想到那个将自己未来夫君推上堡主之位的人,此时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受尽屈辱,而那曾经陪伴着她,与她最亲的两个人双双背叛了她。

可怜吗?也不可怜!谁让她没有双能明辨是非知善恶的明眸,不能识奸?

错信二字太过轻巧,无法让她负重前行,咎由自取四字最是妥帖不过。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大红的喜堂富丽堂皇,宾客满座不知等了几何,一瞬的寂静在洛秋玄踏入的那一瞬变成了恭维的嬉笑声,在持礼者的唱喏声中,白隙爻眼睁睁的看着洛秋玄与他人拜了堂,而后牵着他的新娘去入洞房。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落下只有苦涩与酸胀,再由这些演化成死寂的灰。

宾客喧闹,此消彼长全是祝福的声音,在一片欢闹的喜庆中,她是那般格格不入。

视线逐渐模糊,却不见丝毫的湿润,干涸的犹如要将眼中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一般。

却不知洛秋玄将她装扮成了何种的美,惊艳了在坐的众人,若非是迫于洛秋玄的淫威,只怕她也不得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请她移步,看着来人眼中得同情怜悯与不屑,让她破碎的心房又骤热一落,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却又不能拒绝。

那一处喜庆的宫殿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的心血与心思,花香馥郁扑鼻,纠缠着满院的欢笑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亮如白昼的庭院,曲水流觞,一盏盏宫灯流放,全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祈福纳吉,映的这如水的月色更加美妙动人。

新房中,那对新人已经饮下合卺酒,褪去了左右,月色撩人,人更醉人,没过多久便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而在这之前那屋内的其中一人,也才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心中翻滚的不知是何种情绪,却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话,当真是恨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将她践踏。

喉头瘙痒,终是没忍住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浅薄的血色,洒落在她身上那件桃粉色衣裙时,瞬间妍丽盛开出朵朵桃花,在这月色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美艳至极,丝毫不输此时月色。

内里的纠缠至天明方歇,而她站在屋外,直至天明才得以移步,沉重的比那千年寒铁还要冷沉。

她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出那处宫殿,也不知自己最后倒在了哪里,醒来时她便被押往了雷山,在生受了七七四十九日雷鞭之后,便被投放入了那处的阴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而那位美丽矜贵的云家长女也已换了宫装,梳了妇人髻,自称为‘本宫’。

画面破碎,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忽略,却已无力去查证,那丝丝绕绕的恨意,最终将她钳制在了地牢的出口处,一步也无法向前。

所有的痛都涌向了一处,让她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头翻滚,却依旧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镜子的另一面,是墨发变灰燃烧自己生机与灵魂又被人为阻止的洛秋玄,似是感知到了她此时的痛苦挣扎,心跳的毫无规律可言,用尽全力打破的是自己的束缚,却丢失了神智,只留下了本能。

眼眸中的灰成了死亡的寂静,吸收了那四处飘荡的爱与恨,直到将人拥在怀中才有了片刻的安宁,偏偏却又那不知趣的苍蝇嗡嗡乱叫,惊的怀中的人儿不得安宁。

心中怒气蒸腾,身下的墨莲便承他觉醒的神力,与陆拾叁颤抖在一起,时不时有李季的帮忙,一时间却也无法竟不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讨人厌的苍蝇。

心中戾气翻滚,让那无形的九蕊墨莲逐渐实质化,那泛着灰的黑,与他此时的眼眸是那般的相配,却又让人胆寒。

情渊山外,那作为探寻鬼谷之人感受到山中的波动,骇然的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许久,终究不敢轻易踏入,留下两人守望,一人快速回禀告。

却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令处在暴戾中的洛秋玄厌烦到了极点,直接抛出地心石将整个情渊山包裹在内,体内弑天诀与四时功法同时运转,却是将那隐藏在他灵识深处,企图控制他的魂种偷偷炼化。

这次的炼化并非是之前的那般只是针对那魂种伸出来的枝桠,而是直接炼化那粒被种下种子,带着疯狂的不死不休的执着与狠劲。

九蕊墨莲伸展吐蕊,最终彻底魔化,吸收着他之前从按残魂中炼化出来的神魔之气,以及白隙爻无意中度给他的死亡之气,最终抛却那一直‘捣乱’的陆拾叁,将白隙爻与洛秋玄死死的包裹进莲花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由陆拾叁如何攻击都不动分毫。

这一变故让茧外的陆拾叁愤怒担忧不已,却让莲花内的二人最终得以安静。

四时功法与弑天诀彼此争斗相融,最终开启了他那隐秘天赋神通,将他所有的功法打乱,击碎他所有的经络骨骼,又再次的重组。

九蕊墨莲内,传出他的一声声惨叫,伸手想要握住身边的人儿,却是无能为力,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爻儿’两字,那是他所有的支撑与坚持。

骨肉塌陷再隆起,面目全非又重塑,最终柔和了线条,让那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的冷厉

本是被那些画面折磨的痛苦不已的白隙爻是被洛秋玄的痛苦的惨叫声惊醒的,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他的惨叫声,惊得忘了痛,从而摒弃了那些因为恨而衍生出来的折磨她的画面,让她有了的一瞬的清明,继而顺着这份清明,挣扎着醒来。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困难,但终归是恢复了清明,看到了那恨意中掺杂的爱,让她抓住的契机,才能那快的醒来。

只是她的醒依旧是在洛秋玄的识海中。

打破了那用来防备的镜面,看到的是往生莲在滋养着他的魂魄,一遍遍的挽会那被燃烧掉的生机。

此时的往生莲在洛秋玄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在这往生莲逐渐吸收了那残魂与魂种之后才慢慢染上一抹黑色,且这黑也逐渐的加深,完全将那琉璃的色泽遮掩,配上那漆黑的花蕊,可不就是妥妥一朵墨莲?

白隙爻在看到了这九蕊墨莲的同时,亦是看到了那颗透明的种子,此时没有那延伸出来的根须枝桠,只有它初种下时的模样,不,准确的说应是除了那上面的丝丝裂痕外的本来模样。

白隙爻不曾见过魂种的模样,却也能从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爱恨之中猜测几分,心中一喜,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将这魂种取出,却不想她的靠近只会增加这魂种能力,使得那本将这魂种困在莲蕊中炼化的魂种有了挣脱的痕迹。

白隙爻吓的退后几步,生怕因着自己的靠近催化了它,让它在洛秋玄的识海中的生根发芽。

白隙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再次将自己隔绝到镜子里,小心翼翼观察着洛秋玄那边的情况。

欣慰的是随着她的气息被掩盖,那魂种又再次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的被这一点点变黑的往生莲炼化。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不过是略施惩戒便这般模样,让他心头窒闷不得痛快——亏他还专为她准备了艳丽的衣裙却没能将她装扮致最美的模样。

洛秋玄一把将她抱起,直奔喜堂而去,沿途所过,那些惊愕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家的帝君,实在不知这又是闹哪样!

洛秋玄直到将她抱至喜堂才将她放下,让她立在喜堂之外,勒令她不许离开“本帝的喜事又如何能没有你的参与,在这站好了,好好看看本帝是如何迎娶他人的!”

白隙爻的睫羽颤了又颤,一声又一声的在心底质问他如何要这般残忍,明知她最怕什么偏偏要残忍的让她直接面对,不将她伤到极致不肯罢休。

洛秋玄逼着她睁开双眼,不许她躲避,才满意的迈进喜堂。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但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当准备墨柯背上行囊踏上旅途时,林毅然已变卖了公司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消息栾青禾是被瞒在鼓里的,关于林毅然的一切众人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也是所有人为她的不值。墨柯不知晓以后的栾青禾是否会埋怨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墨柯只是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对洛久合说“或许,从此便是曲终人散了罢……”

一曲终落,望你安好!

洛久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走或留。但不要做个懦夫……”他是看不上林毅然的,尤其是他最后这般的离开

墨柯想他应是后悔了吧,若不是无法面对又怎会再次的逃离?是了,逃,墨柯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告诉栾青禾他们分开的真正原因,若不然又让她如何面对这般的他?一个做惯逃兵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

墨柯看着猎车外不断退后的景物,突然有些悲观的想是否有一天她也会懦弱的想要逃离?逃离这座城市!可是想过之后也就笑了,她不是林毅然,这里没有她想要逃离的人和事,若是离开也是遵循了家里人的意愿回了那个小县城,结婚生子安稳一世。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想想都会成真。从墨柯到家的那一刻就有人不断上门,家里的人一波多过一波,皆是为了说亲,墨柯说“我不找,我还没想结婚”可他们却说“没事先看看,都是亲戚,不看也不好”,于是这个春节是墨柯悲催的相亲时节

墨柯给洛久合打电话“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烦死了”

洛久合却说自己的父母被接到二姐家过年去了,作为未成家的小弟他必须得陪着,不然两个姐姐发起火来他也招架不住,所以墨柯只能自求多福了,末了还说“其实多看看也无妨,弄不好就有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墨柯无语凝噎,在栾青禾第三次发来视频时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道“青禾你知道吗?我现在一天要相三次亲,不,有时候是五次,大早上的我还在被窝的时候媒人就领着人来了,我说我不起不看了,他们却说没事让人进来看看我就行,我觉得我就是个商品,看上了点个赞要个联系方式,看不上的稍微矜持一下也留个联系方式,你还不能不联系,一天八遍的问,我都要崩溃了!”

栾青禾惊的合不上嘴“你们那怎么这样?”最后心疼道“要不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妈说我要是敢跑就和我断绝关系”墨柯无比的纠结愤恨“你不知道我妈那人,绝对说得出做的到!这两天夸张的连十八岁的高中生都让我见了,我牙口又不好啃不了那么小的嫩草!”

栾青禾道“那洛久合呢?他没去救你?”

墨柯把洛久合的事说了,栾青禾又道“那你可以跟阿姨说你有男朋友啊……”

可是墨柯有个精明的母亲,压根不信,说急了就说“那好啊,你让他过来我看看,商量商量年后就把婚结了”末了还说“洛久合那小子就算了,这多年净耽误你了!”在墨柯的母亲这里,洛久合是永久的沉寂在黑名单中的,绝对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眼神

栾青禾将手机的摄像头对上了自己的哥哥“那我哥怎么样?拿我哥来挡挡?”

墨柯哀叹了一声“我妈要是要见你父母讨论年后结婚生孩子的事怎么办?别找任何借口,我妈一定会排除千难万险直接杀到你父母的面前,再不然就是让我和你们家断个彻底,继续我现在做的事情……”

栾青禾也有些无语,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便是有人喊“墨柯”墨柯在床上打了滚“得,又来一个,我去看看去,不然一会给领屋里来更尴尬”说着要挂电话

栾青禾赶紧说“别挂别挂,让我也看看”

墨柯就随了她的意,只是这一个确实长得不咋地,笑的时候一口小黄牙参差不齐的,人干瘦倒是挺高,属于近几日来不多得的残次品,墨柯客气的让茶请坐,两人说了没几句还没来得及问年龄爱好墨母就过来赶人了,等那男子出去之后,墨母直接冲媒人怼道“你磕碜谁呢?长得这么歪瓜裂枣的你也往我家里领?你怎么不给自己闺女说去?自己收了做女婿!”

媒人笑着讨好“这不是人家年轻有为吗?博士生有自己的公司,家里有车又有房,存款也多,人家说了若是能成,彩礼能给百万……”

墨母嗤笑了一声“有钱就了不起?他家有钱跟我家什么关系,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看?他家有钱,他家有钱我家就差了?我家就没车没房?我不是卖闺女的,我是给我闺女找女婿的,谁稀罕他钱了!你走,立马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带人来!”说罢犹自愤愤“什么玩意儿,有钱了不起?!”

墨柯捧着手机抱着茶杯默默无语,墨母转头看向她训道“那人长那样你还跟人说什么说?不会直接轰出去?”

墨柯撇了撇嘴,将手机拿远了点“那不是你让人领进来的,我哪敢!”

墨母气的喘了几声,指着墨柯道“我告诉你墨柯,你就是不找也别给我领个这样的回来,你要是敢贪人家的钱就永远别进我这个门,我丢不起这样的人!”

墨柯无语的看着墨母,委屈的道“我哪有!妈,这些人都是你找媒婆领来的,又不是我要见的!你以为我就看得上吗?”

墨母哼了一声,气也顺了些“这个不算,明天还有几个,你再看看,不行,我得去先给她们打个预防,狗眼看人低的不许带家来”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墨柯拿起手机看着捂着嘴拼命忍笑的栾青禾道“看到了吧?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栾青禾在那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太好玩了,你妈太可爱了……哈哈……”跟着那边也是一阵轻笑,栾母的声音隐隐传来说“墨柯你赶紧回来,伯母给你介绍个好的”

墨柯一惊“伯母也在?”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但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的好的景象,那些的消失连带着她本体内的生机一痛消散,梦境晃荡,搅得她梦中的景象也晃动不堪,最终导致大地龟裂,那一声声的丝竹之音,透过裂缝传送到地牢之中,不知是谁轻声喟叹了一句“没想到慕堡主居然娶了慕嫚云!”

话语中的感慨太多,隐约还有对另一人的不值和怜悯。

谁能想到那个将自己未来夫君推上堡主之位的人,此时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受尽屈辱,而那曾经陪伴着她,与她最亲的两个人双双背叛了她。

可怜吗?也不可怜!谁让她没有双能明辨是非知善恶的明眸,不能识奸?

错信二字太过轻巧,无法让她负重前行,咎由自取四字最是妥帖不过。

洛秋玄却似无所觉,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劈出,剑光凌厉,带着雷霆之势再次落在那扇冰封的门上,这一次倒是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却也让那梅花进了他的身前,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让那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升起一道雪雾,再看的内里的火儿哪里还是一只泛着九彩光芒的凤凰模样,明显就是一个与他十分相像,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枚。

当准备墨柯背上行囊踏上旅途时,林毅然已变卖了公司离开了这座城市,这个消息栾青禾是被瞒在鼓里的,关于林毅然的一切众人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也是所有人为她的不值。墨柯不知晓以后的栾青禾是否会埋怨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墨柯只是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对洛久合说“或许,从此便是曲终人散了罢……”

一曲终落,望你安好!

洛久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走或留。但不要做个懦夫……”他是看不上林毅然的,尤其是他最后这般的离开

墨柯想他应是后悔了吧,若不是无法面对又怎会再次的逃离?是了,逃,墨柯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告诉栾青禾他们分开的真正原因,若不然又让她如何面对这般的他?一个做惯逃兵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

墨柯看着猎车外不断退后的景物,突然有些悲观的想是否有一天她也会懦弱的想要逃离?逃离这座城市!可是想过之后也就笑了,她不是林毅然,这里没有她想要逃离的人和事,若是离开也是遵循了家里人的意愿回了那个小县城,结婚生子安稳一世。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想想都会成真。从墨柯到家的那一刻就有人不断上门,家里的人一波多过一波,皆是为了说亲,墨柯说“我不找,我还没想结婚”可他们却说“没事先看看,都是亲戚,不看也不好”,于是这个春节是墨柯悲催的相亲时节

墨柯给洛久合打电话“你快来救救我吧,我快被烦死了”

洛久合却说自己的父母被接到二姐家过年去了,作为未成家的小弟他必须得陪着,不然两个姐姐发起火来他也招架不住,所以墨柯只能自求多福了,末了还说“其实多看看也无妨,弄不好就有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墨柯无语凝噎,在栾青禾第三次发来视频时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道“青禾你知道吗?我现在一天要相三次亲,不,有时候是五次,大早上的我还在被窝的时候媒人就领着人来了,我说我不起不看了,他们却说没事让人进来看看我就行,我觉得我就是个商品,看上了点个赞要个联系方式,看不上的稍微矜持一下也留个联系方式,你还不能不联系,一天八遍的问,我都要崩溃了!”

栾青禾惊的合不上嘴“你们那怎么这样?”最后心疼道“要不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妈说我要是敢跑就和我断绝关系”墨柯无比的纠结愤恨“你不知道我妈那人,绝对说得出做的到!这两天夸张的连十八岁的高中生都让我见了,我牙口又不好啃不了那么小的嫩草!”

栾青禾道“那洛久合呢?他没去救你?”

墨柯把洛久合的事说了,栾青禾又道“那你可以跟阿姨说你有男朋友啊……”

可是墨柯有个精明的母亲,压根不信,说急了就说“那好啊,你让他过来我看看,商量商量年后就把婚结了”末了还说“洛久合那小子就算了,这多年净耽误你了!”在墨柯的母亲这里,洛久合是永久的沉寂在黑名单中的,绝对没有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种眼神

栾青禾将手机的摄像头对上了自己的哥哥“那我哥怎么样?拿我哥来挡挡?”

墨柯哀叹了一声“我妈要是要见你父母讨论年后结婚生孩子的事怎么办?别找任何借口,我妈一定会排除千难万险直接杀到你父母的面前,再不然就是让我和你们家断个彻底,继续我现在做的事情……”

栾青禾也有些无语,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便是有人喊“墨柯”墨柯在床上打了滚“得,又来一个,我去看看去,不然一会给领屋里来更尴尬”说着要挂电话

栾青禾赶紧说“别挂别挂,让我也看看”

墨柯就随了她的意,只是这一个确实长得不咋地,笑的时候一口小黄牙参差不齐的,人干瘦倒是挺高,属于近几日来不多得的残次品,墨柯客气的让茶请坐,两人说了没几句还没来得及问年龄爱好墨母就过来赶人了,等那男子出去之后,墨母直接冲媒人怼道“你磕碜谁呢?长得这么歪瓜裂枣的你也往我家里领?你怎么不给自己闺女说去?自己收了做女婿!”

媒人笑着讨好“这不是人家年轻有为吗?博士生有自己的公司,家里有车又有房,存款也多,人家说了若是能成,彩礼能给百万……”

墨母嗤笑了一声“有钱就了不起?他家有钱跟我家什么关系,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看?他家有钱,他家有钱我家就差了?我家就没车没房?我不是卖闺女的,我是给我闺女找女婿的,谁稀罕他钱了!你走,立马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带人来!”说罢犹自愤愤“什么玩意儿,有钱了不起?!”

墨柯捧着手机抱着茶杯默默无语,墨母转头看向她训道“那人长那样你还跟人说什么说?不会直接轰出去?”

墨柯撇了撇嘴,将手机拿远了点“那不是你让人领进来的,我哪敢!”

墨母气的喘了几声,指着墨柯道“我告诉你墨柯,你就是不找也别给我领个这样的回来,你要是敢贪人家的钱就永远别进我这个门,我丢不起这样的人!”

墨柯无语的看着墨母,委屈的道“我哪有!妈,这些人都是你找媒婆领来的,又不是我要见的!你以为我就看得上吗?”

墨母哼了一声,气也顺了些“这个不算,明天还有几个,你再看看,不行,我得去先给她们打个预防,狗眼看人低的不许带家来”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墨柯拿起手机看着捂着嘴拼命忍笑的栾青禾道“看到了吧?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栾青禾在那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太好玩了,你妈太可爱了……哈哈……”跟着那边也是一阵轻笑,栾母的声音隐隐传来说“墨柯你赶紧回来,伯母给你介绍个好的”

墨柯一惊“伯母也在?”

洛秋玄浑身一震,看着那扇冰门握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喃喃道喊了声“火儿!”心绪翻涌,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抿紧了唇,那冰门上的画面一转,看到的却是白隙爻一手指着他,一手捏着繁杂的手诀,在他躺在那阴阳泉眼之时,将她一侧的明显好奇疑惑的会儿换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的模样,口中言道“咱们为他造个梦可好?你也算是我与他的融合而来的产物,便做一回他的女儿,也全了他当初想要个孩子的心愿!”

那只小巧的凤凰不知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好奇的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白隙爻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火儿乖,以后他就是你的爹爹了,我是你的娘亲可别喊错了!”火儿懵懂的再次点头。

她轻笑一声,让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的耀眼夺目,让人难以移开双眸“他有痴念,但绝不能让他的挡了我的路!我将你造的与他再像些,赋予你说话的能力,你可莫要穿帮了”

火儿这下似是听懂了,飞快的扇了下翅膀,昂起小脑袋,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带着锃亮的光,仿佛在说绝对不会。

白隙爻再次笑了笑,对着沉睡中的他一指,他所看到的变成了那初次见到火儿的景象,被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喊得欣喜若狂,却又在最后关头眼睁睁的看着白隙爻将她抱走,其实抱得不过是一只火红的凤凰罢了,那回望他满是不舍的眼眸也变成了好奇的凤眸,乖巧的窝在白隙爻的怀中,哪里还有他所看到的那般激动与不舍!

“戏演一半便好,多了他就会起疑了,切忌日后见到他,一定不能让他知晓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更不能让他知晓今日之事,亦不可莽撞行事,留着他我还有用!”这清冷的声音,说着无限冰凉的话语,没有半分的情义,更无一丝的顾念,仿佛说的只是个蝼蚁,任她捏扁揉圆,为所欲为。

洛秋玄的心底寒凉刺骨,那种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袭遍全身,让那双本就被血雾迷住的双眼,更加猩红一片,无限的恨意与杀意涌现,让他体内被斩落的魂种再次生根发芽

不明情况的祁元在白隙爻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制住,只是白隙爻的速度太快,让他抓了空,转身之际看到洛秋玄那将要落在陆拾叁身上的剑,本能的出手阻止,却不想白隙爻已经在那剑落之时挡在了他们少主的面前。

而他的攻击以及那随着他一起出手的攻击,却是没有偏差的落在了洛秋玄的身上,那般精准的无差别一击,瞬间模糊了洛秋玄的后背,直接将其从半空打落。

这般的胜绩与准确率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本应该欢欣鼓舞,但祁元等人却开心不起来。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落地后生死不明的洛秋玄,最后又无措的看向陆拾叁以及他身边的白隙爻,明明都是个顶个七尺大汉,铁血直男,却在这一刻犹如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一切的根源只因他们听到了陆拾叁那句不算小的‘师姐’。

众人心中忐忑,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心虚——早就知晓自家除了那个神秘的谷主以及陆拾叁这个少主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小姐的存在,却不想盼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今天给突然的见到了。

只是,这首次见面的情景并不怎么好而已,特别是在他们的打落明显与自己大小姐关系匪浅的洛秋玄后。

其实在陆拾叁最初说出那句‘不可伤她’时,他们就应该有所猜测,只不过一来是他们这个大小姐从未露过面,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二来便是盼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却也在这悠久的时间里从最初的热切中给逐渐的淡忘了。

当陆拾叁说出那句话时,他们最直白的认知,便是此人与自家少主认识,可能还有些渊源,甚至还想了一出风花雪月之事,唯独没有将她与那传说中的大小姐给联系在一起。

他们将白隙爻围住,本也只是打算将她看住,不让其对陆拾叁出手,却没想到白隙爻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且还在那一剑落下之前挡在了陆拾叁的面前。

这一幕几乎是与他们出手在同一时间进行的,若非是他们的身处其中当真会为她这般的速度喝一声彩,但终究是心急救人出了手,且还是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的不是一般的好。

但也正是这般的‘好’,才会将洛秋玄伤的这般的重——其实说来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当他们这一击发出时,恰好是白隙爻挡在陆拾叁面前时,而当这一击攻到洛秋玄面前时,又恰是他受到刺激后退之时,若是换个角度去看,则会错误的以为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祁元等人的目光的在触及陆拾叁那不辨喜怒的目光时,霎时浑身僵硬,猛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陆拾叁最后一次到没落谷所说的话。

那时白隙爻才刚随慕千雪到冷轩院,他在凤鸣山闲的无聊,便跑来了没落谷,想着既然白隙爻已经下了凤鸣山,那日后在外行走的时间肯定不少,若是哪天走到了这没落谷,不能让她没有靠山。

一时心血来潮,陆拾叁就郑而重之的将谷主府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详细的说了白隙爻的存在,日后相见千万不能怠慢了她,说其是谷主最为宠爱的小公主,日后谷主府的大小姐,地位与他持平,言语之中全是对她的维护,那架势仿佛是她落了一根发丝都万死难抵一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小姐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日日都安排了守在了没落谷,深怕她来时被疏忽怠慢了。

没落谷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想要从众多人之中寻到与陆拾叁口中的大小姐相似的人,并不容易,好几次都以为是,侧面打探之后又全都失望。

他们在没落谷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松懈过只不过,偶尔碰到相似之人也会多注意几分,却无一人是他们的大小姐。

那些人中有些见他们到好说话,便得寸进尺的想要攀附,无一不是被他们丢出了谷主府外,他们千盼万盼、那脖子都快伸废了,不但没能盼来陆拾叁口中的他们的大小姐,就连陆拾叁自己也有二十年没来过没落谷。

哪知这次不但他家少主来,他们翘首以盼又再报任何希望的大小姐也来,只不过……祁元身后的那些人有些想哭。

既然知晓彼此的身份,为何还要闹这样一出?

对方可能是因着少主的样貌的变幻,没有将其认出,但他却是一口就将对方的身份道破,为何就能打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这个他们尚未谋面的大小姐,既然的都能为少主挡剑,显然也是早已将他认出,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还让他们打的这般凶残?

还有,这个与他家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妖族大帝,一开始便对他家少主拥有那般强烈的杀意,又是为何?

隐约中大约能察觉到洛秋玄脸上的黑丝不凡,那样浓稠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种子,看的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喜,甚是有种想要将其挖出来的冲动。

这般丑的人,又如何能配的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且看白隙爻与陆拾叁的反应,对此人的感情明显不简单。

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乱伤了自家的姑爷?或是说未来的姑爷?

众人心中忐忑,齐齐的将目光的看向祁元,那火辣而炙热的的目光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祁元暗骂一声,然自己带的头,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应该自己承担,于是顶着后背那火辣的热度与忐忑,抬眸与陆拾叁对上,刚想开口请罪,却见陆拾叁已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隙爻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最终还是决定先看洛秋玄的伤势,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而在他去看之前,惩善使李季已经反应极快的,为洛秋玄服下了保命丹药。

见他过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鲁莽了”

祁元惭愧,不敢反驳“是祁元的错!”只是他错的并非是在陆拾叁有危险时出手,而是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季没有理他,探上洛秋玄的脉搏,面色凝重,这北渊大帝的情况着实不怎么乐观,内伤严重不说,体内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与其相斗、蚕食着他的生机。

李季看向他眉心处,那水滴状的种子从眉心处往外扩散的黑灰色的线,断裂凸起,在他的脸上身上,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看着既恶心又渗人。

幸而这些‘虫子’是不会动的,不然那画面简直不能直视。

李季盯着他脸上眉心若有所思,至于他身上的伤,除却陆拾叁的那一剑之外,便是祁元的这一击给他带来的重创,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亦是有几处的断裂,还有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可谓是惨不忍睹。

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自己清楚,祁元等人的这一击没有留手,这般没有半点防备的硬抗下来,几乎无人的能够生还。

也是这人肉体强悍异于常人,才能留有一线生机,但也仅是一线生机。

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待由他体内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完他的生机之后,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力回天。

但这个治要如何下手?李季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再加上……李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眉心处的魂种上,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来。

洛秋玄的不好陆拾叁在看到他脸上那猛然断裂的黑线便知晓,再加上祁元等人的攻击,哪怕是不看他也知晓洛秋玄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陆拾叁下意识的看向白隙爻,纵使隔着轻纱他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与惊愕,无意识的将他推开,却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半空叠落,若非他眼疾手快,这一下她当是摔的不轻。

但她却再次将他推开,压根就没最在意自己的伤,踉跄的奔向洛秋玄,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几次差点跌倒。

他在一侧看的心疼,几次伸手去扶都被她无视,只好护在一侧。

那淡薄的血顺着她的白衣落了一地,看的陆拾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沉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只是那双瞳的眸逐渐叠加到一起,又是那黑棕两色的结合成的黑,偶尔晃神便会看错。

白隙爻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洛秋玄面前的,看着满身是血和那断裂的黑丝,心慌的不成样子,伸出手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的,半响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扣住他的脉搏,却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得喊陆拾叁。

陆拾叁听着她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默默的蹲下为洛秋玄小查看,而李季已在他们到来之时,主动的让开了位,立在一旁,看了看洛秋玄眉心处的魂种,又看了眼陆拾叁,默声不语。

陆拾叁探明洛秋玄此时情况,面色同样凝重,手指探出,在洛秋玄的眉心处轻轻一拂,似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让李季目光一沉,恰巧陆拾叁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李季对陆拾叁缓缓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陆拾叁从寻骁那里知晓关于魂种的事时,就曾与李季探讨过此事。

那一日他衣袖遮面躺下之后,本想睡了,却无论如何都不都不能安心,半响之后,终究没有忍住,问李季道“李叔你可知种魂之术?”

李季正闭目打坐,本以为他当真睡了,却不想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李季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以袖遮面,躺在草地上极是稳妥,这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李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可知这魂种最先研制之人是谁?”

陆拾叁想摇头,又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便哼出声来“不知,但李叔既然这般问,想来是知道了?”

李季直接承认道“确实知晓,算下来,应是我李氏的祖先因爱成魔,才研制出来的东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

陆拾叁闻言移开了覆在脸上长袖,侧首看着他,咧嘴一笑“那时我运气好,一问便问道了行家!李叔说说这被种下魂种之后要如何才能解?”

那只李季却摇了头,无比的认真道“种魂之术无解!”

陆拾叁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再次用袖遮面,那刚刚退去的念头又再次涌出,默默的想,还是要弄死洛秋玄,或是让他与白隙爻彻底绝了关系,不然吃亏的还是他师姐。

无法控制的恨,对于另外一个有情的人来说太过痛苦折磨,亦十分残忍。

陆拾叁不想白隙爻经历承受这些。

“种魂之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种魂,并非只是种下一个引子,而是利用秘法培养成胎,再将其融进自己的魂魄之中,利用秘术用自己的魂魄将其孕育成种,便称之为魂种。”

魂种成型之时,需要剥离出一缕残魂供其食用,直至将此种重入他人体内之时,才算完成。

这般种下的魂种,因着自己被吞噬的那缕残魂缘故,便会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好,会将被种魂之人所有好的情感悉数转移给孕育它的人。

同时为了抹去被种魂之人对他人的感情,以避免对其主人的伤害,保证对主人的忠诚,便会激发被种魂之人心中的恨意,使其针对那心中最重之人,直至彻底抹去,取而代之。

也就是扭转他人心中所想,已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魂种成型不易,孕育更难,需要千年以上才能成行”

说道此,李季顿了顿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初我那先祖,研制出这种东西,其实并未成功”

陆拾叁对他口中的先祖并没有多少的兴趣,成功与否也不甚在意,只知晓这种魂之术已然传了下来,且还被人种到了洛秋玄的身上。

而洛秋玄又与白隙爻关系甚是复杂,这恨自然也会有他师姐的一份,且以他对自家师姐的了解,在得知洛秋玄被种下魂种后,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加上那之前接触的种种,不难猜出他已然被那魂种激起了心中的恨意,且是对白隙爻的恨意,不然,他又怎会对白隙爻几次三番的出手?

却不知此时的陆拾叁已将双瞳重合,用那几近透视般的光一寸寸的观察洛秋玄体内的变化,只是越看越是惊奇凝重,那隐隐在他身后开出的九蕊魔莲将他与白隙爻一起包裹,遒劲而有力的经络中流淌出去的那无与伦比又诱人的血液外,还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魔神冥三者合一,并非只是那魂种的变异,更是他体内功法以及血脉诡变,尤其是隐藏的世人所看不见九蕊墨莲更是蕴藏着诡谲般的黑洞,似是随时都能将人吞噬一般。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

墨发散开重新束起,玉冠宝石,相得益彰,就连指甲也重新修剪过。

一切妥当,他挥手让人退下,拖着放置衣裙的托绕过玉屏风,看着被玉骨穿透琵琶骨,钉在床上的白隙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滋味好受吗?”

白隙爻的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唇色已全然褪去,与她那惨白的脸色极为接近,就连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泛着空洞的灰。

洛秋玄见她这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被,粗鲁的为她穿上托盘上的衣裙,占尽了她的便宜。

唯有在触及她琵琶骨处渗出的血色时,动作微缓,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白隙爻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任他施为,最后在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时,终于开了口“洛秋玄,我尽力!”

耗尽全力的去爱一个的人,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去挽回,去坚持!

恨是这般的浓烈伤人,她忍不下,亦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此后百年千年都只愿他最初所言那般,再也不见!

从此时起,她大约能做的就是忍受他的折辱摧残,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恨意,待他发泄够时将她丢弃,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洛秋玄蹙了蹙眉,很是不满她对自己的称呼与此时态度,但见她此时的模样终究忍下了到口的戾气。将她抱在菱花镜前,亲自为她上妆画眉。

只是她的面色与唇色太过惨白,纵使上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完全遮掩她此时的病态。

洛秋玄极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手艺,面色阴沉而冷厉,半响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许是陆拾叁的目光太过炙热灼烈,让那原本沉静下来的人儿再次苏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向不识时务没有离开的陆拾叁,眼眸开合,满是肃杀之气,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陆拾叁眯了眼眸,冷冷启唇“你抢了我师姐的往生莲?”

往生莲是钟道子为白隙爻从离心岛抢来的,世间仅此一株,只要这九蕊莲花在手,可保白隙爻永生不落,让她几次化险为夷。

但如今这九蕊的往生莲却从洛秋玄的体内涌出,并与他连为一体,成了九蕊墨莲,又称九蕊魔莲,成了与那墨莲妖姬同等的存在,又高出那么一个品阶,化生为死,成了地狱的象征。

好在如今的这九蕊墨莲还未完全被洛秋玄吸收转化,也只有他这般非同一般眸力才能看出,若是一旦凝实,只怕这洛秋玄会成为这世间万物的死敌,就连那跟随他的妖族众人都将离他而去。

陆拾叁心下凝重,不知道这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出现这般变化,亦不知被夺走了往生莲之后白隙爻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是否这梦魇之事便是由此而生?

陆拾叁本就对洛秋玄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此时敌意更胜,胸腔中鼓动着慢慢的愤慨,恨不得将其除而后快。

这人当真是他师姐的劫难!

洛秋玄亦是感知到了他的敌意,只可惜此时的洛秋玄没有丝毫的意识,一切所为皆是因着本能。

那双泛着灰色光芒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聚焦,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芜,只是在这荒芜中有那么一两个讨厌气息的罢了,如今随着陆拾叁的开口又多了一份聒噪。

这让的洛秋玄十分的不满,身下花瓣伸展,其中一部分将他与白隙爻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另有几片莲瓣迅速向着陆拾叁与李季袭去。

陆拾叁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李季,玄鸣凤翎迎击而上,与那肉眼难以看到莲瓣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让洛秋玄手中的玄鸣凤翎嗡嗡作响,上面的红更是鲜艳异常,握着它的陆拾叁更是因此退了好几步,虎口隐隐泛出血来。

陆拾叁心中大骇,却仍是不肯退,玄鸣凤翎挥出,那阵阵凤鸣之声虽不如真凤凰发出的嘹亮却依旧涤荡人心,这声音让梦魇中的白隙爻一震,挣扎着想要醒来,只的那眼前的飘荡的画面,无一不直击心脏。

白隙爻闭目捂耳,努力的不让自己受那些画面的影响,却无法将那些画面从眼前挥开,亦或者这些画面早已是刻入了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

陌生的熟悉的,无一不是不往她心上插的,随着那一幕幕的入耳,让她头痛欲裂,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嗓子干裂,被塞入了无数的东西,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处气被涨得满满的,却无法吐出,憋的她难受到了极点,耳边一声声全是洛秋玄的辱骂与冷酷绝情,一声声的质问与指责,让他那本是俊朗的面容狰狞不已,声音更是冷的要将她的血液都要冻僵。

“记得我曾说过,咱们最好不见,见了便是不死不休”

“怎么你这是又被人喂下了痴愿花,有了需求?”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还是那柳曳华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在我面前故意卖弄!”

“见过能装的,没见过比你更甚的!”

“你不是对他忠贞不移吗?又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你说若是柳曳华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真脏!

你能耐得住寂寞?别将自己说的跟贞洁烈妇一般,你不配!”

“你倒是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将你多留一些日子,是为何与你那情郎告别?”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还是怕那柳曳华知晓,不会与你干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你也是够能耐的!自己一心相护的人竟恨不得你死,收养你的人,却又防着你,捏住了你的命魂。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从一个哑子,变成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当真是某人教导有方,只可惜某人再有能耐,所捡的也是本帝用过……”

“找死!”

脖颈上的痛,胸口的痛以及心脏处的痛,一波波传来,一下比一下更为痛苦难受,她拼命的捂着那些曾经的手上的地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白隙爻被这些真实的如再次经历的画面,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这还不是最为痛苦的,更痛苦的那漫天的锣鼓声中,他迎娶了他人为妻。

陌生的鸾帐中,她依偎在洛秋玄的身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时刻,却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只听一人高声道“帝君,吉时到了”

她的心脏蓦然一收,她的面色瞬间白到了极点,抬首看向身侧的洛秋玄,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道“你当真要娶?”

洛秋玄一手持杯一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摩擦,指尖的滑腻让他十分享受,一口饮尽杯中酒,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才冷嘲的对上她的眼眸“不然呢?难道要娶你?”

在白隙爻凌乱的记忆中他们确实已经拜过堂成过亲的,只是眼前的这一个已经陌生到她几乎不认识的北渊大帝,并不承认罢了,甚至在她说出这些话后还狠狠惩罚羞辱了她一番,如今她满身的引子和疲软的身体还是未从不久前的欢愉中缓过来,他却依旧要娶他人。

白隙爻的脑中一片空白,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被刻入她心口的俊颜,傻傻的问了句“你不是说只要我主动,你就会……考虑……”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是啊,只是考虑,又并非是不娶,是她着相了,才会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企图阻止这场婚礼!

果然,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邪肆的一笑,嘲讽的语气的更加浓烈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是考虑,如今本帝考虑好了,婚礼是要继续的,人我也是要娶的,而你……”

他嘲弄的一笑,而后起身,慢条斯理的穿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婚服“你的滋味也比不过如此,本帝尝了这么些日子,也腻了,当然是要换个更新鲜有趣的!”

他整理好婚服,看着依旧处在呆愣中的白隙爻,拎起一旁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这口酒渡入她的腹中,又是一通深吻,看着绵软的她,邪笑道“本帝的喜酒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要强上许多?你说你这浓酒都比不过如何能让本帝倾心于你,为你不娶?”

白隙爻大口的喘着气,被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洛秋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擦拭一遍,而后将手帕丢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真脏!”

白隙爻被气红了眼,心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勉强的道“在你的心中我当真如此被你厌恶?”

洛秋玄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她“当真?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在我心中,像你这样的人能入得了本帝的心?简直可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打量了一通“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自量力的……蠢货!”

白隙爻仅仅的咬着贝齿,好半响才猛然抬头看向他“洛秋玄,不,应该叫你北渊大帝洛北渊才对,你可真混蛋!”

白隙爻恼怒至极,更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猛然从那云锦被中探出半个身子,顾不得羞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混蛋!洛秋玄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还无耻的人了!你明明答应了的,却又这般来羞辱于我,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这样卑微了,被你伤了无数次了,还不够你消气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又是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的不管不顾,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对方的脖颈恨不得要将对方杀死,却只是神气了那么几瞬。

终是因着下不去死手,而去扒他身上那套碍眼婚服,一遍扒一边撕扯,用从未有过的卑微一声声的指责“你欺人太甚,凭什么对我!你这个混蛋,混蛋!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怎么就……今日我偏不许你娶他人,绝不允许!”

令她意外的是不管她是如何疯狂,他都不动山,只是那满脸的嘲讽与轻蔑却是刺的她眼疼。

你看她白隙爻平日冷心冷肺,一副不食烟火的冷月仙子模样,在他面前也卑贱如蝼蚁,更如泼妇一般,干着不齿的勾当!

洛秋玄的身上的锦缎婚服不过是片刻便在她的手中的毁坏殆尽,只留下那薄薄里衣,袒露了那麦色的肌肤,触手的坚硬温热她的理智逐渐回笼,颓然收手,自嘲的一笑“你说的对,我白隙爻的确实够脏够贱的!帝君大喜,着人送来一套婚服吧,想来应是有备用的”

洛秋玄的眼眸中闪过他人不同的光泽,死死的盯着她,讥讽的道“本帝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尔尔!”

她终不是不管不顾、没脸没皮之人,做了之前的举动已是极限,再多她却是无法继续,起身穿衣,那满身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是那般醒目刺眼,亦是讽刺。

疯一场,也就够了。

她穿衣迈步,再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摒弃了所有,一心只想离开。

然,只是这般的愿望亦是难以实现。

手臂突然被抓,猛地被甩在床上,那一瞬间的晕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而紧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让她猛然回神,望着那熟悉邪狞的脸,心底是满满的痛与无奈,只能用冷漠来伪装,却装的并不到位。

沉默不过片刻,唇上突然一痛,而后是他强硬又霸道的掠夺,任她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他的钳制。

门外那之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催促着吉时的到来的,然,他却无所觉,待他餍足之后,那道声音已经催了三遍,再没有出声。

满地的红和那胜雪的白交织在一起,是那样的鲜亮,只可惜那已碎裂成条,再不成衣。

洛秋玄看着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她,再次欺身而上,在她的肩头狠狠的咬下一口,直到喝下那渗出的腥甜才肯罢休。

薄唇上有浅淡的红,不及他人血液的鲜艳,却已比那接近透明的血好上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他伸舌将嘴角的血渍舔去,魅惑的堪比妖孽,只可惜无人能够看到。

他看到她轻颤的羽睫,却依旧冷漠的装死,心头的怒火升腾而起,低头又在她的脖颈处咬下一口,而后一口又一口,一边咬一边看她的反应,而后将咬改为舔,舔那被他咬出的伤口。

而这些动作终于让紧闭着双眼的白隙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邪肆的模样,满心的侮辱无奈涌上心头“你非要这般羞辱我才高兴吗?”

洛秋玄一口咬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看着那娇嫩的俏脸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十分好心情的扬了扬嘴角,又被他急速的压下,变成了冷凝的嘲讽“你若不想着离开,本帝又岂会耽搁这般多的时间,连吉时都误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了?”

白隙爻怔了怔,心底涌出一抹希冀“你不娶了?”

“不娶?”他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嘲的看着她,戏谑的道“怎么可能!不过是吉时而已,本帝从不在乎,在这四重天上,本帝说什么时候是吉时便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定!”

说着冷扫了一眼门外,只听到那之前通报催促的人一声惨叫,不知下场几何。

白隙爻心下一颤,苦涩的一笑“你可以走了”

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但心底离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脑中回荡的是之前云袖来找她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皆是对她的嘲讽与不屑,更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的道“别以为君上的恨意是因你而起,你便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可解之人,殊不知请越深,魂种埋的越是隐秘,引发的恨与反噬也越发严重,而你的存在只会起到反作用!”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罢了,自私的横亘在我与君上之间,插足我们的情感。但你终究是不成器的,不需我出手,君上就已将你恨之入骨”

“你以为无你,君上体内的魂种就解不了了吗?大约你忘了,我御思云家修炼的是魂法,而魂种中又带了个魂字,自然比常人更懂得魂之一字的运用,亦是唯一能破解君上体内魂种人”

“或许说的在通俗一点,伤心一点:君上娶我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但我与他多年感情,至死不渝的陪伴,终究要比的上你这个让君上陷入不义痛苦之人的感情多上那么一点”

“也正是如此,君上不忍心我在为他解除魂种时受罪委屈,才会将此事一拖再拖,将你留在身边,看看是否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也是我容你的原因所在”

“但眼见着我与君上的婚事将近,为他解除魂种一事也势在必行,如此我便不想在留着你这个碍眼之人,毕竟这世间的女子,对与自己一心爱慕之人,又岂能容忍他人来分?”

“说白了我云袖也是庸俗之人,大方不起来,特别是在与他人共侍一夫的时候”

“但我也不想耍什么心机手段,将你撵走或是杀害,只望你能能有自知之明,在我我君上成婚前能自行离开,这般既顾全了你的颜面,也全了我与君上的心意,两不为难”

“但若你执意横叉在我与君上之间,我云袖也不是好相与的,做不来被人欺辱到头上,还无作为的慈悲心肠,介时若发生些什么,孤立无援只会是你,而君上则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

“同为女子,我不想你太过无颜,也怜你几分可悲,不与你为难,但我想你知难而退,莫要不知好歹”

“而君上体内的魂种也无需你再关心,我自有法子为他排忧解难,你也无需假惺惺的以此为托口,继续留下了”

假惺惺……托口……她只是信不过他人罢了,哪怕云袖将话说到这般,她除了难过悲哀之外还是不肯离开。

但云袖的这些话又岂非是说道了她的心口上?难道潜意识中她没有这般的想法?否则她又怎会因着洛秋玄的一句话,将自己置在这般难堪的位置上?

她不想他娶别人,一点都不想!

可她是最没有资格这般要求的!

若是抛弃一切自尊,得到的只是这般的难堪与践踏,那她不妨再捡起她的高傲,把自己放在高端,自己为自己筑起一方高台。

她的冷漠与眼底的坚决,不知为何又触怒了面前的男人,让他狂性大发,趁她没有防备不管不顾的封了她修为,一掌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束缚在床头“白隙爻,没有本帝云袖你永远都逃不出本帝的手掌,永远都不会再有自由二字!”

“别将自己太当回事,在本帝的眼中,你只是个禁、脔,供本帝玩乐的玩物,别想着离开,否则本帝让你生不如死”

白隙爻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与话语打击的绝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无一处温暖,眼睛干涩而胀痛,却没有半滴眼泪落下,木然的躺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洛秋玄那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裸、露的锁骨,带着几分缱绻留恋的味道,片刻之后高喊了句“沐浴更衣”

随手一挥,一道白玉屏风挡在了床前,也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只是那一地的红与白,多少还是露出了端倪,让她成了不齿被鄙夷的存在。

但四重天虽说是妖族的居所,却没有妖族的散漫,井然有序严苛的规矩,让人不敢斜视,搭眼扫过那碎落一地的衣服,很快便识趣的又送来新的一套,待沐浴之后,红衣穿起将他衬得更加挺拔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