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纨绔女毒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 李桐死了,死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晚上,死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梧桐树林中。

她死的时候,狂风把宽大的梧桐树叶吹落在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眼睛睁开,望向寂寥无人的野地。

是啊,怎么会有人呢。她心里想,想她这一生,半生优越半生颠沛,半生糊涂半生清醒。可她醒的太晚,才使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客死他乡,无人送葬。

她悔,她不甘入黄泉,她还没有在父母面前尽孝、还没有与百合告别、还没再吃一次桂花糕、还没给小宝安上马鞍..........

她还没做的事很多很多。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好好的活,不再给爹爹添麻烦,不再与娘亲对着干,一定不挑食不撒泼。她也不要再爱上那个人,那个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李桐慢慢闭上了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混着雨水从她脸上滑落,落在了她身上翠绿的梧桐叶上。

风还在肆意地挂,雨还在疯狂的下,而梧桐树下那抹青蓝色的身影,那瑟缩着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顷刻间,风雨骤停,阳光悄悄的洒落在这片梧桐树林,一朵嫩黄色的梧桐花在那颗梧桐树上绽放,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一张雕花大床上传出,一只素白的手缓慢伸出床幔,卷起床帘,几朵嫩黄色的梧桐花被风吹进了床幔,落在了绣花枕头上。

一身碧绿色衣裙的女子走进里屋,拿起枕头,对自家小姐嗔道:“您说您,您还染着风寒,窗户也不让关,若是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说罢,她就把枕头上的梧桐花掸到了地上,而后望着自家小姐。李桐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心情复杂。

百合还是这个模样,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小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小嘴,还是喜欢穿绿色的衣服,戴一支粉色的海棠花簪。李桐想着想着,泪水又涌入眼眶。“别哭别哭,婢子错了,婢子不该说姑娘,该打该打。”说着百合就举起了手,往脸上打,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百合,不是你的错,你说的对,把窗户关上吧,我得尽快把病养好,好去给父亲母亲祖母请安。”说罢,李桐擦了擦眼泪,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百合看着自家小姐如玉似阳的笑容,痴了片刻,心想,小姐竟想要去请安,她可是最烦去请安了,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这样也好,小姐变得懂事是好事。百合向李桐福了一福,就去关窗了。

李桐看着百合的背影,心中惆怅万分,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回到了自己十五岁那年。

重来一世,是李桐想都不敢想的,可老天竟然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在做傻事蠢事,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为自己为家人而活。李桐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百合关上窗户,转过头,看到自家小姐已经重新坐到了被窝里,正盯着窗户发呆。“唉,小姐发呆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百合在心里想。

此时李桐正看着窗户,心思却飘到了远方,她想起了那双冰冷的眼以及能在自己身处险境却无动于衷的冷漠的眼神,那双眼就像一把刀,把李桐的心割个粉碎。”不,不能想,“她甩着头,轻声呢喃,好像这样就能把噩梦粉碎。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把李桐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望了百合一眼,百合跑去开门,一位身穿蟒青官袍的大汉走了进来,是的,就是大汉,这大汉有着伟岸的身躯,魁梧的身材,身高八尺,体型硕大,此时他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好像地也抖了三抖。

他冲到李桐的床前,关切地问:“小梧桐,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膝盖还疼不疼?又咳嗽了吗?要不要吃点热粥,我让厨房给你做桂花莲子粥,喝了就会好受点。”说着,李明旭就吩咐百合,让她去通知厨房。

百合走后,李桐凝望着父亲,他那天庭饱满的脸上此时正写满了关切。

李桐心中暖流涌动,一头扎进父亲宽广的胸膛,泪水似瀑布般流下,沾湿了父亲的衣袍。李明旭瞧见自家姑娘如此更是心疼,抱着李桐笨拙的安慰着。

“爹爹,桐桐想你了。”李桐小声呢喃道。“桐桐不哭,你吃啥爹都给你买,爹回头定斥责你娘,怎么能罚的那么重。别哭了,再哭就变花猫了。”李桐扑哧一声笑出来,从父亲的怀中钻出来,调侃道:“你敢说娘亲吗,大花猫。”

“怎么不敢,大不了冷战。”李明旭佯装道。

李桐忙说:“别,这事不要怪娘亲,是我的错,犯错了就该受罚。”

李桐记得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太好,父亲是大理寺少卿,虽事务繁多,可也不至于长住书房,印象里父亲和母亲总是分房睡的,虽然父亲并没有去找别的女人,也无妾室,但长久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记得自己这次应该是犯了错被母亲罚跪祠堂,谁知自己身体太过娇弱,才跪了一个时辰就晕倒了,还感了风寒。想到这里,李桐叹了口气。李明旭看到自己女儿如此,更加心疼了,心想这次一定要和妻子好好说说,罚的太狠了。

李桐和父亲说了几句体己话,百合就端着一碗热粥进来了,李桐拿起勺子正要喝,却发现父亲一脸风尘,官帽官服都未脱,定是一下早朝就来看自己了,李桐忙嘱咐父亲,让他回去换一身衣服。李明旭看到自家姑娘并无大碍,就回去了。

百合笑着对李桐说:”小姐,老爷可对你真好。”

“是啊,父亲可对我真好。”李桐淡淡的说,心里却早已卷起千层浪,前世我走后,父亲会如何?他肯定会伤心的吧。父亲无子,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却没能为他做过什么,整天给他弄出一堆烂摊子,还经常气他,如今竟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亲,您放心,今后我再也不会让您担心了,以后有我来照顾您。李桐暗暗下定决心。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请安 六月初一,李府映月湖荷花尽开,碧绿的湖水倒映出片片柳树,一只黄鹂飞到水边,一下一下的啄着水面,而后看着水里的青虫发呆,像在思索吃不到美餐的原因。在映月湖的东面有一座庭院,院内梧桐花散落满园,香气绵延,令人沉醉。此景倒是应了“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

因园中有一颗梧桐树,故而名曰梧桐苑。进入梧桐苑后映入眼睑的就是那颗棵粗壮的梧桐树,梧桐树的左边矗立着一座高楼,其牌匾上书“观月楼”三个大字,其字潇洒张狂,霸气傲然,可见书写者之性情。

梧桐树其后有一座房屋,由坚固的青瓦堆成房顶,此屋名为梧桐阁。

进入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屏风,其上绣着一副花鸟山水图,还附有一首“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写意之诗。

而屏风后就是女子的闺房,此时正有一位妙龄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凝望着明亮的玻璃镜,镜中映出一张明丽的脸,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齿如银贝,两颊融融,双目晶晶。眉间透出的一丝忧愁,又为其秀丽姿容平添一丝柔媚。

百合看着镜中的小姐美的惑人,不由说道:“这海外的镜子就是好用,还是老爷疼小姐,专门托人从海外买来。”李桐没有回答,心里却想,这时节真是燥热的很。

“小姐今天想梳什么发髻,奴婢刚学了一种新发髻,叫垂鬓分肖髻,十分好看,给小姐梳可好?”百合望着镜中的人儿问道。

李桐想起前世的自己十分注重穿衣打扮,怕打扮的艳俗了,被人耻笑,又怕打扮的太过寡淡而不出彩,每次都是早早起床,打扮一个时辰多才出门,是以每次请安都是最后一个到,不知被祖母母亲训过多少次,但她却屡教不改,后来干脆就不去请安了。

想到这,她惨淡一笑,打扮的再好,那人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是时候醒醒了。

“就随你吧。”李桐说着便把手里的脂粉放下了。又看着镜中的自己,前途未知,岂有心思上妆。

“今日不上妆吗?”,百合疑惑,“不上也好,小姐粉黛不施也是美的。”李桐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小姐你要穿什么裙子呢。”百合又问。

“那件淡黄色的吧。”

说着,李桐又望向了窗外。“现在映月湖的芙蓉花都开了吧。”李桐转头问百合。

“是啊,花都开了,开满了一池呢。呆会儿我们经过那里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百合笑道。

这几天她已经理清思绪,知道自己是重生在了十五岁,重生在在自己落水后被母亲罚跪的这一夜,说来也是,自生病后母亲从未看望自己,想是不愿见自己,对自己已经失望了吧。

“或许在那时就该意识到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李桐想,“若是那时就放弃,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也许我也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子孙满堂吧。而不是孤独的死在他乡无人收尸。”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李桐穿戴完毕与百合一起走出梧桐苑。

经过映月湖的时候,他们看到满池的荷花随风摇曳,像一群乘风归去的仙子尽情的释放他们的美,风中的荷叶时不时的打着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自己当时是怎么落水的呢,说来也可笑。这次的落水事件竟然也与他有关。当时自己听堂妹说,凤子苏会携其父亲来李府探望,将在湖心亭与父亲和二叔叙话。

是的,凤子苏,凤家大房独子,京城四君之一,也是自己前世苦苦追求的那个他,那个拥有冷漠眼神的人。

当时自己知道他要来,就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拿出了父亲刚为自己买的浅蓝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与百合一起划着小舟,准备来个“偶遇”,当时是想着华丽出场,唯美谢幕。

谁知自己的裙子太长,还没站稳就成功的踩到裙子华丽丽的落水,以水花和尖叫谢幕。“完了,裙子怕是要破了,那可是轻容纱啊,可惜可惜。”

李桐当然不会水,她刚落水,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她的父亲就纵身跳入水中,飞快将她救起,扛起她就走,是的,飞快,前所未有的快,她从不知道她的父亲原来真的如他所说不是胖而是壮,父亲把她带回房间,二话不说就宣大夫,恨不得把太医也叫来。

而此时躺在屋里的她才回过神,原来她落水了,不知落水的姿势美不美。她心中暗想,父亲救的太快了,没机会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了。唉……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子苏根本就没来,是堂妹故意假传消息想让她出丑,而她果然也不负众望出了个大丑。此事过后她就恨上了堂妹。

而她记得,当时自己女扮男装想要逃出府密会子苏时,是她提醒自己不要去的,可自己以为她是嫉妒才拦着的。唉……

她想,由于父亲救水及时,自己并无大碍,而母亲看到自己这没心没肺的花痴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一顿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的训话是不可避免的,而后又说李桐不思悔改,罚跪祠堂。

李桐记得罚跪的那一晚电闪雷鸣,风雨骤来,在寒冷的祠堂中,她悔恨万分,只恨自己怎么就没去找父亲求救。当时自己跪了一个时辰就晕死过去,家中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而府医来后,断定自己得了风寒。自己便因此埋怨上了母亲,向父亲告了母亲一状,而后不久他们就吵了一架,关系冷到极致。

想到这李桐不禁叹了口气,等李桐整理好心情,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寿安堂的牌匾,说起来家中的牌匾都是三叔提的字,他的字还真是独具一格,自成一派,听说我这个三叔师承大书法家柳真卿,却不能苟同于师父的严谨之风。

听说他还与师父大吵一架,直接指出师父的古板迂腐,而他的字则是放荡不羁,以草书为主。如今看来,他的字果然不俗,三叔也是个妙人啊!

这次,李桐是第一个到的。她先去给祖母请安,李老太太看到她眼光一转,淡淡道:“病好了吗,怎么来的这么早,身子不舒服就再多睡会。”李桐看着老太太,缓缓回答:“好多了,多谢祖母关心。孙女念着祖母,就早些来了。”

李老太太看着面前身穿淡黄色缕金挑线纱裙的孙女,面上带笑,心中却讶然,这孙女竟没沫脂粉,今日说话也甚是顺耳,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对这个孙女,她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也不想去深究。于是就让李桐坐到了一旁。

李桐望着窗外,心思恍惚。心想,荷花已开,万荷争妍。赏荷宴就要到了吧,是啊,自己十五岁那年是有一次赏荷宴的,而那次的宴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赴宴 夏天的蝉儿总是喜欢高声吟唱,好像在控诉天气的炎热。

慈安堂靠窗的地方放了一个巨大的鱼缸,可鱼缸里却只养了一只金鱼,这只金鱼名为李锦,是李老太太专门请宗门大师所取,当年大师算出李府在二十年之内必有大祸,还扬言“乔木落,天崩地裂。池鱼殃,祸不单行。”

落叶小乔木,果实为李子,可不就是说李府将成那城门失火而殃及的池鱼吗?

李老太太当时一听,面色大变,忙请教大师解救之法,大师言:“汝为池鱼,令其繁花似锦。”

于是李老太太忙让人打造一口青石鱼缸,从闵山万清观的琉璃池中捉来两条金鱼,红的叫李繁,黄的叫李锦。希望李家能避过灾祸,繁花似锦。

“李繁死了,真是可惜。”李桐盯着李锦喃喃自语。

李老太太望向自家孙女道:“没甚可惜的,他追随你祖父而去,也好给他做个伴,我们李府没了李繁照样可以前程似锦。”

李老太太说完就惆怅起来,转头看向香炉,眼中意味不明。李桐看着李老太太,心想,人啊,大概早晚都会孤独的吧。祖父在世,祖母总是嫌弃他不上进,对祖父也没个好脸色,此番她是在想祖父,还是在感怀自己呢?还真是不好说,可能两者都有。

“烦死了,这蝉儿吵的人头疼。喜梅,吩咐人把院子里的那些蝉呀、虫呀、蛙呀都捉走。”李老太太吩咐道。

“是,奴婢告退。”喜梅看了李桐一眼就走出了房门。

片刻过后,四个妙龄少女相继进入房门,为首的一个身穿玫红色散花百褶纱裙,腰间系着一条粉红色荷花纹丝带,衬得腰肢如柳,柔若而妩媚,再看她面如桃花,杏眼桃腮,秀眉巧鼻,双眼含情,当真是如水如玉的佳人,而她头发梳成垂云髻,插一根白玉梨花簪,更是为她添了一抹风情,她就是二房次女,李兰。

而与李兰相携而来的身穿紫色烟罗百花如意裙的少女名为李葵,乃是李兰的双胞胎姐姐。

只见她面目带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喜悦中,头上的海棠花簪也歪了,脸上的红晕若隐若现。

而她们的后面跟着的是李佳凝和李楹,分别是二房庶女和三叔李明轩的养女。

李佳凝身穿翠色散花钿花裙,一副怯懦模样,她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神色。

李楹则神色淡淡,一双秀丽柳眉微微蹙起,脸上未施粉黛,而一双上扬的凤眼却又平添几分娇艳。她并未带发簪,只用一条淡粉色的丝带在头发上挽了一个简单的髻,身穿素色百合裙,此刻她盈盈一立,浑身充满着书卷气息。

“祖母,葵儿和妹妹来给您请安了,您昨晚可有睡好。”李葵小跑到李老太太身边,抓着李老太太的衣袖撒娇道。

“都好都好,你个小坏蛋,又在哪钻去了,发簪都歪了。”说着,李老太太便笑着帮李葵扶好了发簪。

“刚才我们在说五妹妹呢,她今天穿的可真像一位修仙的圣姑。”李兰笑着打趣道。

说的好听点是圣姑,说的难听点就是尼姑,唉,这是在说五妹妹衣着不得体呢。李桐心里想。

果然,李老太太看到李楹心里一紧,脸色就变了,“穿的这么素干嘛,是想咒我早死吗,府里难道没给你准备衣服,李府虽是清流人家,却也不会让府中小姐缺衣少穿,难道你大伯母没给你准备衣裳不成?”

李楹听到这话,眉蹙的更紧了,忙说道:“不是不是,是我嫌麻烦,就穿了简单点的裙子,大伯母给我准备了四套夏装呢。是孙女的错,请祖母不要责怪大伯母。孙女马上回去换衣服。”

“不用了,待会绣衣坊会送一些锦缎纱布来,你挑好了布匹再走吧。”

“祖母,这是赏荷宴上要用的吗?”李葵问。

“是呀,一年一度的赏荷宴就要开始了,今年在云府的荷花潭办。”

李老太太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回答道。

“云府,是那个有着如玉公子之称的探花郎云谦云公子的那个云府吗?”

说着,李葵便红了脸,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忙抓着自己的袖子低下头。

“对就是那个云府。”李老太太笑着刮了一下李葵的鼻尖。

就在这时,李兰看到了李桐,发出一声惊叹:“呀,大姐姐也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大姐姐还在养病呢。”

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了李桐,却发现她未施粉黛,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格外夺目,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丹凤眼美丽动人,像从画中走来的仙子,而嘴角上扬的弧度又为她添了几分烟火气。

李老太太看着李桐言:“你大姐姐今天很早就来了。”

李兰走到李桐身边,给她行了一礼,一脸歉意的说道:“姐姐卧病在床,妹妹们没去探望,实在是妹妹的不对,还请姐姐原谅。”

“无事。”李桐淡淡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四妹妹这么会做戏呢,她眼中哪有一丝歉意。李桐暗想。

李兰觉得奇怪,以前大姐姐不是与自己最亲吗,今日怎么这个态度。难道是……

于是李兰又安慰李桐道:“别担心,大姐姐,虽这次凤公子没来,但在不赏荷宴上一定能见到他的。”

说完,她的眼中带有嘲意,不屑的神情一闪而过,她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被李桐一眼看穿。

好啊,真是好妹妹,你这一句话,既勾起了我对三妹妹的埋怨,挑拨了我与她的关系,有使祖母想起落水之事,挑起她对我的不满。好好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妹妹。李桐心里暗自思忖。

果然,祖母立马变了脸色,呵斥道:“好了,此事不许再提。李桐,你可知错了?”

李兰见大功告成,立马言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静待李桐发飙。

谁知李桐竟无反应,李桐微微一笑,朝祖母做了个揖,连声道:“知错了,孙女知错了,这次落水可把我吓坏了,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祖母放心。”

“知错了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李家是书香门第,清流人家,你们行事万要谨慎,不可疯疯癫癫,胡做非为,坏了李府名声。现今殷朝官宦人家最终名声,若是自己的名声毁了不要紧,可你们也会连累其他姐妹兄弟,连累李府。只有李府好了,你们才会有庇护,嫁人后才会过的好,才会在夫家挺起腰板。你们可明白?”

“孙女明白。”

“好了,你们去挑布匹吧,挑完后过来吃早饭,我给你们讲讲宴会需要准备的事宜。”李老太太说完挥了挥手。

“孙女告退。”一行五人就一起离开了。李桐走在最前面,李葵忙上前推开她,自己昂首挺胸的走了。

李桐看着李葵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时,李兰走到李桐身边道:“大姐姐,你别生三姐姐的气,她不是故意的。”

说完静待李桐上前与李兰理论,可令她失望的是,李桐并未上前。

“没关系的,四妹妹,祖母常说我们姐妹要互相扶持,我作为大姐姐,更要爱护妹妹,怎么因为这些小事就闹的姐妹不愉快呢。你说是吗?”李桐故作高深道,“只是大姐姐与三妹妹一向不和,不知该如何与三妹交好,姐姐真的是不怪她欺瞒与我,毕竟姐妹一场。三妹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事也无可厚非。”

说着转头看了李兰一眼,“四妹妹一向懂事,有通透聪明,不如帮姐姐去劝劝三妹妹,一定要告诉她长幼有序的道理,毕竟她去的再早,也是我先挑的啊。”

李兰听到这话,脸色僵了一僵,忙有温柔笑道:“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

李兰的如玉算盘打空,她本来是打算让李桐和李葵争执,最好打一场,打的头破血流才好,这样她就可以先选布匹了,至于李佳凝,量她也不敢和她自己争。

可没想到平日炮仗脾气的大姐今日竟改了性子,端起大姐姐的架子来了。

李兰被气的不轻,就跑到李葵面前李桐的状。果不其然,李桐看见李葵朝自己瞪了一眼,而李兰则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李桐看着这姐妹俩只是笑了笑。

很快,彩云阁就到了,这是寿安堂的偏房,里面放了许多布匹锦缎拱姑娘们挑选。

李桐看了一眼布匹,拿起了一匹浅蓝色的素罗纱。

这时李葵勾上了李桐的胳膊连忙道:“大姐姐,你这匹纱布好漂亮啊,不过大姐姐皮肤白,适合那匹浅绿色的云雾绡,不如你把这批布让给我可好?我新得了一枚海水纹青玉簪,与这匹布实在相衬,好姐姐,你就让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宣泄 窗外的蝉鸣声不再嘹亮,这时从外传出一阵阵说话声,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

李桐望向窗外,心想,祖母的人动作可真快。

李葵还勾着李桐的手臂,看李桐不搭理,就忙说道:“大姐姐,之前假传消息是我的不对,小妹这就给你赔不是。”

说着李葵忙松开手,给李桐做了个揖,而后又说道:“虽然这次是小妹的不对,可当时都是听下人们传的,我也是被下人蒙蔽了,以为凤公子会来,就立马给你传了消息,小妹没有辨别消息就胡说一通,是小妹的不是,可归根结底,小妹还是向着大姐的,为大姐着想的。大姐就不要生小妹的气了。”

李桐转过头看着李葵,这个前世总与自己争风头的堂妹,心里十分复杂。

自己前世是十分厌恶李葵的,李葵事事总要与她比个一二,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情趣爱好,但凡自己要的喜欢的东西,她也要。还是一个没长大的丫头啊。

“此事不怪你,是我没能辨别消息真伪。”李桐高深莫测道。

“那能否把这皮布让给妹妹呢,妹妹的这个海棠花簪送给大姐姐,配这匹云雾绡正好。”

说着李葵就把头上淡粉色的如意海棠花簪拿了下来,转手就塞到李桐的手中。

“这可使不得,妹妹,姐姐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况且这还是祖母赏你的呢。”李桐忙拒绝道,她拿过海棠花簪,重新把它插到了李葵头上。

“妹妹既想要这匹布,那姐姐让给妹妹就是,只是长幼有序,二妹妹也还没挑呢。”

李葵听到李桐竟然肯让给自己,心下一喜,当即从李桐手中夺过素罗纱,连连说道:“二姐姐不会和我挣的,是吗?二姐姐。”

李佳凝怎么也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脸色涨的通红,忙惊恐的回答是是。

李葵看到李佳凝一副受了惊吓没出息的样子,就连个白眼都懒得翻,心里暗忖,谅你也不敢,一个通房生的下贱胚子,还想穿这么好的料子?痴人说梦。

李葵得了这匹布,心里开心的不行,眉飞色舞的把布匹交给了绣娘,而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门。

李桐又重新挑了一匹淡紫色的织锦,把它交给了绣娘,“麻烦绣娘了。”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金丝芙蓉锦,以金丝雀的羽毛和芙蓉丝线织成。当时玉绣娘织了两匹后,就含恨而终,这织法也就此失传。”

“别看它此时不起眼,待做成衣物后,走在阳光下,这里面的金线就会发出金色的光,还会显出芙蓉花的模样。”绣娘看着这布连连赞道。

李兰看到李葵手里的布,暗暗绞紧了帕子,咬着牙道:"大姐姐。”

李桐道:“怎么了,妹妹,你不会也想要这匹布吧。”李兰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桐就又捏起了下巴,“嗯,妹妹肯定不会的,毕竟家里最懂事的孩子就是四妹妹,怎么会不懂长幼有序的道理呢?”

“对吧,四妹妹。”李桐装出一副“我懂你”的模样,朝李兰看了一眼。

“怎么会,妹妹我当然不会和姐姐争,妹妹刚才是想说姐姐的这匹布配紫玉莲花簪在好不过了。听说大伯母那里就有一支上好的玲珑紫玉莲花簪,听说这簪子上还襄着一颗夜明珠作为莲花花芯呢。”

李兰把帕子揉的更紧了,双眼中含着淡淡的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桐怎么欺负她了呢。

“多谢妹妹提醒了。”李兰说的那只花簪,李桐也有印象,她只见过母亲戴过一次,想来也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了。

李兰明知自己此时和母亲有龃龉,她还如此说,李桐怎会不知她的用意。

李兰看了看余下的布匹,拿起了那匹浅绿色的云雾绡。而李佳凝则挑了一匹桃粉色的纱锦,李楹挑了一匹橘黄色的丝锦。

挑完后大家都回到了寿安堂大厅,早膳已准备好,姑娘们就入席了。而此刻二房长子李弘文和次子李弘毅也来了,坐在另外的席面。

在殷朝,长辈没到,晚辈是不能先动筷子的。所以姑娘们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着祖母的到来。

过了一会,李老太太来了,吩咐大家可以开动了。“你们都挑好布匹了吧,挑完后我就吩咐绣娘开始做了。”'李老太太笑着问自家孙女们。

“挑好了,祖母。”小姐们答道。

于是李老太太吩咐婢女喜梅拿来前些日子量好的尺寸,给绣娘送去。

一顿早饭静默的度过,无人敢在吃饭期间说话,连跳脱的李葵都安静的很。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若是有谁在吃饭时説话,定是无礼至极,一定会被祖母训斥,说不得还要来一顿家法,毕竟这是最基本的规矩礼仪。

一顿早饭过后,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却没有离开,大家都知道祖母要训话了。

果然,李老太太吩咐李弘文和李弘毅离开后,就对自家的五个孙女开始了训话,说了半天,无非就是老生长谈的话题。

什么你们姐妹同出于李府,要谨慎行事,不能给李府抹黑。什么你们在宴会上要相互扶持,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姐妹要同气连枝,才能不被人看轻云云。

最后直接指出,作为女子,要懂得矜持,注意自己言行,不能行荒唐事,时刻懂礼守礼,约束自己。

很显然,最后是对李桐说的。等大家都离开后李老太太又留下了李桐,对她说了一句话,“桐儿呀,我也不指望你在宴会上照顾妹妹们,你只需记得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李桐从寿安堂走出,转向天水阁方向。也该去见母亲了,李桐想。

天水阁在寿安堂南面,中间隔着一条篱笆小路。

李桐走在这条小路上,思绪万千,以前有多少次都是母亲陪着自己走过的啊。

母亲虽总是很严厉,可李桐知道那都是为自己好,母亲始终是爱自己的,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是啊,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可自己前世却说出那么伤母亲的混账话,唉……

不一会天水阁就到了,李桐刚进入房门,便看到母亲拿着剪刀在修一盆牡丹花,母亲钟爱牡丹,在自己的园子里种满了牡丹花各色品种都有。

“娘亲。”李桐喊道。

赵萱怡听到声音身形一震,抬头看着李桐。李桐一路小跑扑到了母亲的怀里,把赵萱怡吓了一跳,剪刀也落到了地上。

李桐紧紧抱着自家娘亲,鼻涕眼泪流了一满怀,声声的叫着娘亲,仿佛要把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声嘶力竭,嚎啕大哭。把树上的雀儿都惊得飞走了。

赵萱怡看到自家女儿的这副模样,也被吓得不轻,心想这次是真的罚的狠了,不由懊恼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拍着怀中哭的稀里哗啦得李桐,连声安慰道:“不哭啊娘亲在,娘亲把你罚的狠了,是娘的不对,下次一定不会了。”

“好好好,你喜欢那凤子苏喜欢就是了,娘亲不再拦着你了。”

李桐听到娘亲的话,哭的更加厉害了,抱着赵萱怡不撒手,边哭边哽咽道:“娘,是……是女儿……的不是,女儿错了,下次……下次一定听您的话。”您可知您的女儿经历了什么,女儿不会再喜欢凤子苏了。永远不会。

说完又开始哭,整整哭了一个时辰才止住。哭完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既无奈又关切的脸,心里暖暖的,还好这一世自己没离开父母。

赵萱怡把李桐拉进卧房,吩咐下人给她准备了一盒桂花糕。母女两人坐在一起望着彼此,情意浓浓。

李桐吃着桂花糕,甜甜的说道:“我想吃娘亲亲手做的。”

“好好,那你今天中午就别走了,娘亲给你做。”说着便摸了摸李桐的头。

“恩,晚上也不走。”李桐仰起脖子耍赖道。

“对了娘亲,我怎么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你戴那枚紫玉莲花簪了。”李桐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赵萱怡疑惑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重逢 “没什么,就是觉得娘亲戴着好看,想天天看娘亲戴。”李桐吃完一块桂花糕后言道。

赵萱怡察觉出女儿的不对劲,突然想到了赏荷宴。于是就试探这问道:“你想要这只莲花簪吗?母亲送你可好?”

“不是的娘亲,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听说你挑了一匹金丝芙蓉锦,你难道不是想在宴会上搭配衣服,好去见你那子苏哥哥?”赵萱怡看着女儿头疼道。

李桐沉吟片刻,说道:“不是的,娘亲,既然你和爹爹都不想我和凤子苏在一起,我以后都不会去找他了。”

说完,李桐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却再无食欲。

赵萱怡看着李桐,突然感觉自己的女儿变了许多,虽然看着懂事了,却好像是经历了苦难,被逼着不得不懂事似的。苦难?难道是因为这次的落水?

李桐看着母亲一脸担忧的模样,忙安抚的笑了笑。赵萱怡看到了这璀璨的笑容,突然一阵心疼。她凝望着李桐的双眼,心想,女儿的眼睛深如古井,什么时候连做娘的都看不懂了。

“既然你不是来讨要簪子的,那我问你,这次的事情,你可知错。”

“知错,女儿知错。”

“那你应该明白~”

“母亲罚我是想让你我记得作为女子,一定要知廉耻,懂矜持。”

“你要懂得~”

“母亲是为我好,才惩罚我”

“你更要明白~”

“凡事谋定而后动,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不可妄动。”

“桐桐啊~”

“世上好男儿多的是,你又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李桐学着母亲的口气说道。

“你明白就好,你要知道,那凤子苏是有婚约的,她的未婚妻佳宁县主也不是善茬,何必去招惹他们。况且我的女儿从就不愁嫁,你若多读些书,把字写好,比之那殷京第一才女徐雅芝也是不差的。”

说完后,赵萱怡又问:“你这几天生病不能出门,有没有看些书来打发时间?”

“有的有的,我这些天看了《百草论》”李桐忙答道。

“恩,看些医书也不错,不过你先把《女戒》看完,一个月后我来考你。”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李桐每天不是背书,就是写字。对李桐来说,每天看书写字、抚琴绣花也是一种喜悦,而唯一心烦的就是赏荷宴要来了。

这一天晴空万里、徐凤飒飒。梧桐花已落尽,荷花开的正好。

李桐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如画,杏腮樱唇,身穿一袭淡紫色金丝芙蓉裙,头发梳成了垂云髻,一只翠色散花玉簪插于其间,额间还留了两绺碎发,衬的额头小巧玲珑。其腰间还束了一条紫色云纹丝带,勾勒出良好的腰线。而裙子的下摆宽大飘逸,行动间金色的芙蓉花若隐若现、美伦美幻。

梳妆打扮后,百合给李桐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果脯蜜饯。“小姐,今日的早饭你都没吃几口,想是早饭不和胃口。奴婢想着你在路上定会挨饿,所以就准备这些零嘴,你在路上吃。”

李桐看着这小盒子,心想,傻丫头,早餐我吃的少,并不是因为不和胃口,而是因为赏荷宴啊。

前世的赏荷宴对李桐来说就是个噩梦,在那次赏荷宴之后,李桐的名声毁了个彻底。

所谓赏荷宴说白了就是殷京官宦人家办的一场贵族男女的相亲会,赏荷宴往往由皇亲国戚举办,邀请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参加。而这次的赏荷宴就是云妃在自己的娘家云府举办。

赏荷宴往往分为三个部分:吟诗赋、投壶插花,还有就是献艺饮宴。

李桐并非一点才艺也无,毕竟自己的娘亲是上一任的殷京第一才女,自己的琴棋书画都得母亲亲传。别的还好,这“书”嘛,就不尽人意了。用母亲的话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自己未尝没有苦练过书法,当初还跟三叔学过一年的书法,可这字嘛,三叔评判就是“不伦不类,毫无风骨”。

而自己前世性格跳脱,无甚耐心去读书,视诗书为粪土,更不会吟诗作赋。是以在赏荷宴上总是出丑。

后来被笑话的多了,连赏荷宴都不去了。可自己前世十五岁那年的赏荷宴为何又去了呢,还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

哦,对了。是因为他,那个有着“玉颜琉璃冰冷色,墨衣倾城万华生”之称的凤子苏,那个被人称为殷京四君之一的“乐君”。

当时自己听说他要来,所以就盛装打扮了一番,欢欢喜喜的去赴宴,结果那场宴会过后,自己名声尽毁。

百合见李桐半晌不说话,心里想,小姐这几天总是发呆,要是自己不喊她,她能静坐半日。小姐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奴婢参见小姐。”一位身穿玫红色衣裙的丫鬟向李桐请安,“这是大夫人让我送来的。”说着就把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李桐。

李桐打开匣子,看到一支紫玉莲花簪,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紫色的光晕,美伦美幻。

“哇,小姐,是莲花簪,配你的裙子刚刚好呢。”百合欣喜道。

李桐见那个婢女还没走,低着头站在百合身边。就问到:“母亲可是还有事要嘱咐?”

“启禀小姐,奴婢墨菊,大夫人有事不能去赏荷宴了,交待奴婢跟随小姐去赏荷宴。”说着墨菊就跪了下来,朝李桐磕了个头“以后奴婢就是小姐您的人了。”

“你先起身。”李桐让墨菊起来,打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你可会武?”

“奴婢跟随师父学过三年武功,可护小姐周全。”墨菊低着头答道。

百合将莲花簪插到了李桐的发髻上,李桐起身,走出房门。墨菊与百合紧跟其后。

走出李府二门,李桐就看到李葵、李兰、李楹和李佳凝也赶到了,过了一会,二夫人也到了,她们一行人就坐上了马车。

李府共准备了五俩马车,李桐和二夫人坐第一辆马车,李葵和李兰第二辆,李楹和李佳凝坐第三辆马车,丫鬟和仆从坐后两辆马车。

李府的马车从外看并不起眼可内里布置十分舒服,未来防止颠簸,在座上铺了两层薄绒,用素蝉纱缝制而成,触感冰凉。另外还在车壁的橱子里放了冰块,以防夏天坐在马车里闷热。

李桐坐在马车中,吃着百合给的零嘴,好不惬意。可她此时却毫无快意,她想起了前世的那次赏荷宴,自己好像是又落了水。

对,是落水了,当着凤子苏的面落水了。

当时赏荷宴的吟诗会是在画舫上举行的,云家准备了两座画舫,男女分开,相对吟诗。

当时的作诗以“荷”为主题,也无甚规则,谁的诗好谁就获胜,就能拿到彩头碧水梧桐簪。

而在两座画舫之间设置了很长的竹筒,竹筒从中间切开,里面灌有一些水,使其浮在水面。又准备了一只空酒杯,让其在竹筒中流动,流到谁的身边谁就作诗一首。

而好巧不巧,第一首诗就由李桐作,可李桐哪会作什么诗,而作不出就要罚酒一杯,李桐只好喝酒一杯。

可她是个不会喝酒的人,一杯酒下肚,就神志不清了,可就在自己倒下的那一刻她突然听到了两个小丫鬟讥讽的对话,粉衣丫鬟说:“这么简单的诗都不会作,还来赏荷宴做什么。”

蓝衣丫鬟接道:“听说她的母亲还是上一任的殷京第一才女呢,想来也是假的才女吧。”

李桐听到这,怒气上涌,士可忍孰不可忍,说我可以,你竟诋毁我母亲。

于是李桐跌跌撞撞的跑到两个丫鬟身边,扬手就向那个蓝衣丫环打去,谁知打完后手却收不回来了,被人抓着拽入了水中,落水的一瞬间,她还听到了粉衣丫鬟的喊声与蓝衣丫鬟的哭声。

后来被父亲救起后,就回了李府。而此时流言已经满天,人人都在说:“你知道李家大小姐吗,听说她在赏荷宴上因做不出诗恼羞成怒殴打丫鬟,打完后高兴过头落了水。”

俨然从此后大家都知道李家大小姐是个无才无德,残忍暴戾的蠢货。

李桐想到这很是无奈,心想这次不会了,一定不会出丑的。

很快,马车就行到了云府,李二太太递过请帖,她们就进入了宴会,各自入座。

李桐一个人坐在一个静僻的角落,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不一会诗会就开始了,李桐也见到了凤子苏,那个风光霁月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相救 李桐跟随李二夫人郭慧进了云府。

进入云府大门,一座大气磅礴的影壁墙跃入人眼,影壁墙以青石铸成,其上刻有“厚德载物”四个大字,字的周边刻满了青黑色的云纹,与大字浑然一体。

往里走穿过二门,走过一片竹林就到了大厅,大厅里,席座已经摆好,男女分席而坐,以屏风隔开。

李桐与李家众人在李家的席面落座,不一会就有两个娇俏少女来找李葵和李兰。

一个身穿玫红色烟罗裙,是夏家的三小姐夏洛锦。一个身穿鹅黄色素纱流云锦,是顾家的二小姐顾楠。

于是李葵和李兰就跟着她们走了,过了一会,云国公的夫人夏洁身边的丫鬟将郭慧叫走,李楹和李佳凝也有自己的伙伴。最后只剩下李桐一人在喝着茶。

不知是谁喊道:“快看,乐君凤子苏来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凤子苏的身上。

只见从大厅门口走进一位公子,身躯凛凛,步步生华。一双眼光如寒星,两弯眉浑如漆刷。肤白如皓雪,唇红如胭脂。眉目如画,鼻挺唇薄。一袭墨衣潇洒及地,一头乌发倾泻如瀑。黑色腰带勾出劲瘦腰肢,碧色玉冠衬出灼灼其华。

他疾步而来,眉眼像染出了一层霜,衣袍下摆绣着的金丝梧桐花若隐若现。行至席座,他好像朝哪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乍然不见,如阳的温柔从他眼中涌现,嘴角弯曲的弧度如梦般迷人。可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好似那一瞬的温柔是人们的幻觉。

李桐听到凤子苏前来,并未看他一眼。她想既然决定好了不再爱,那就不要有任何的牵扯。

又过了片刻,云妃云柔驾到,便吩咐诗会开始。

于是众人就移步画舫。一切的布置都和前世一样,可今世自己不会再落水了。李桐暗暗想。

等众人落座,仆从就敲起了锣,宣布道:“诗会正式开始。本局彩头碧水梧桐簪,以荷为主题。”

婢女把酒杯放入竹筒中,果不其然,酒杯飘到了李桐这里。李桐看向众人,眼光扫到了佳宁县主身边的两个丫鬟,心思百转。

当初的害自己落水的竟是凤子苏的未婚妻,佳平县主元玉树的丫鬟,原来如此。

李桐看着两个丫鬟冷哼一声,又看向了落在自己身边的酒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吟道“一树梧桐一树雨,一半荷开一半春”。

“好。”众人喊道。

“没想到李大小姐的文思如此敏捷,看来谣言向来不真。”佳平县主看着李桐言笑晏晏道。

“对啊,这李桐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难道是窥窃别人的?”李兰心里暗暗想,“想来是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而提前找别人作的吧。”

李葵和李兰相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已明。

李葵身边的夏洛锦问:“你们大姐不是诗书不通吗?”

李葵望了望李桐,又用手悄悄指了指对面的画舫,做出一副“我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摇了摇头。

夏洛锦望了望对面那墨色的身影,心中暗自悱恻:不要脸,竟觊觎有婚约的男人。

夏洛锦朝李葵了然的点点头,眼中鄙夷神色不言而喻。

酒杯继续往前飘,在李葵的面前停下,李葵看了对面画舫一眼,吟道:”并蒂莲,双生子,笑语连连。鱼眷水,蝶恋花,情意浓浓。”吟完诗后,李葵低下了头,抓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副娇羞的模样。

于是,有人调侃道:“哟,李三小姐这是思春了啊,不知心系哪家公子呢?”李葵听后,头压得更低了,脸颊通红如晕染。

这时,对面画舫有位公子言:“阿谦,刚才她可是看了你一眼呢,不会心仪于你吧。”

说完他又摇起了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云谦瞥了他一眼,表情淡然。“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是真的。哦,对云谦来说,女子心系自己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了吧。也是,想嫁给云谦的女子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哎,云谦,你有喜欢的女子吗?快告诉我,我好去折磨她。”

云谦颇为无奈的看了自家好友一眼,端的是淡漠无尘。

夏洛枫还在追问,拽着云谦的衣袖摇来摇去,片刻见好友没反应,顿觉无趣,就放开手,欣赏起了荷花。

酒杯继续在水里飘着,忽然停在了凤子苏的面前。

只见他挽起衣袖,目光变得迷离,似是朝对面的画舫看了一眼,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他双唇轻启,吟道:“风迎芙蓉怯怯语,月吟离人笙笙歌。”

他吟完后,朝对面的荷花丛看了一眼,面色冰冷,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好!有景有情,有动有静,好诗好诗,看来这一局的彩头定是归乐君凤公子莫属。”夏洛枫大声喊道。

“离人么,的确,自己也该是离人了。”李桐暗想,凄惨一笑,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自负。

很快,第一局的吟诗结束,不出所料,凤子苏拿到了魁首,得到了彩头。

就在这时,狂风骤起,本来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乌云满布,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大雨顷刻将至。

果不其然,雨水如瀑般倾泻而下,乌云越来越厚,将太阳完全遮住,画舫里伸手不见五指,这突然的黑暗令人心慌。

“我从没见过这么怪的天气,乌云竟能把太阳完全遮住。”李葵抓着夏洛锦的手瑟瑟发抖,喃喃自语。夏洛锦也害怕极了,在这黑暗的环境里一动不动,脸上早已冒出了冷汗。

“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一时间人心惶惶。“画舫的护栏裂了,裂出好大一个口,万一谁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这句话成功的打破了静默的氛围,一时间各种声音响起,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在担心着到底是哪一出的护栏裂开了,会不会离自己很近,毕竟此刻大家都是靠着护栏而坐的。

突然不知谁在画舫里走动了起来,原来坐着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就在此刻,李桐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手腕不知被谁拽起,李桐大感不妙,一个劲的挣脱,大声呼救“百合,墨菊,你们在哪?”

可半天也无人回应,抓着自己的那双手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往外拉,身后还有人在推着自己。

李桐惊慌失措,却挣脱不开那只死神般的手。”糟糕,这人会武功。”李桐暗道,使出了浑身的劲儿也挣不开,只听“扑通”一声,不知是何物掉到了水里。

自己离水面不远了,李桐惊恐地想,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正在李桐以为自己一定会落水的时候,一阵清风刮来,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温暖又舒适的怀抱。

又听“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旁边的丫鬟大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

这时,雨也渐渐停了,乌云散去,而那个人的怀抱也渐渐远去。

李桐睁开眼,就看到有许多丫鬟仆从在救人,不知是谁喊道:“是佳宁县主,落水的人是佳宁县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远离 李桐睁开眼就看到荷花潭中乱成了一片,有会水的丫鬟、仆从跳入水中,将佳宁县主救起。

佳宁县主被人救上来后,她身边的丫鬟立马拿出了一件披风盖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是啊,刚下过雨,此刻潭水一定很冷。唉,不知会不会染上风寒呢?李桐默默想。

这时佳宁县主转过身来,看了李桐一眼,正对上李桐担忧的目光。李桐发誓,自己绝对是担忧,不夹杂任何情绪,可这佳宁县主的眼神怎么如此可怕,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片刻后佳宁县主转过身,扶着丫鬟不发一语的走了。

“现在可以肯定前世是佳宁县主指示丫鬟推我入水的了,那今天拽自己的也是佳宁县主吗?是她要拉自己落水,那救我的又是谁?难道是墨菊?可当时自己喊墨菊的时候,她并未回应。那会是谁呢?”

李桐望着裂开的护栏沉思,“那个人肯定是会武功的,他似乎与佳宁县主有什么过节,顺手救了自己后又推了她落水,这该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呀。”

过了一会,百合和墨菊快步赶来,百合担忧的抓着李桐的衣袖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去哪了?”李桐问。

“还好没事,吓死奴婢了。当时在黑暗中,不知是谁拽着奴婢,把奴婢推到了画舫的里间。”百合轻舒了一口气,回答道。

“奴婢也一样。”墨菊望着李桐说道。

李桐看向墨菊,心中暗想,看来救自己的不是墨菊了,不知以后能否再见到那恩人。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百合一副惶恐的模样,担忧的望着李桐。

“有话快说。”李桐道。

“奴婢当时被人挤到画舫里屋,曾听到一个声音,说小姐自不量力,竟觊觎他人未婚夫,还说要给小姐点颜色瞧瞧。”

说着百合看了李桐一眼,见她并未生气,反而静待着让她继续说。百合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姐,当时奴婢虽然没看清推奴婢之人的样貌,但却摸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一个月牙型的项链,然而而奴婢刚才只从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个项链。”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后又望向水面继续说:“那个人就是,就是佳宁县主身边的婢女彩儿,奴婢在找了一遍,在这个画舫只有彩儿戴着这种项链,银制的月牙型的项链。”

百合看到自家小姐阴沉着面色,一副风雨欲来的平静模样,心里一惊,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气势了,这么安静的坐着都让人感到了威严,像是居高临下的掌权者,又像是不谙世事仿佛看透一切的高人。

“小姐,奴婢知道您喜欢凤公子,自知自己无法劝您放弃。可今天奴婢冒死也要说上一句。”说着百合便跪在了李桐面前,一派庄严的说道,“小姐,凤公子纵然有千般好,可有一条,他是有婚约的人,您与他不会有结果的。况且佳宁县主一向强势,她怎么会允许别人觊觎她的未婚夫。今天的事奴婢看来,真的是蹊跷得很,您不得不防啊。”

李桐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百合,心中无限感慨,连百合都明白的道理,自己前世怎么就不懂呢,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最后搞得头破血流。

李桐扶起了百合,道:“百合,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招惹他们了,不管是佳宁县主还是,凤子苏。”

“小姐明白就好,那奴婢就放心了。”百合看到自家小姐一副淡漠的样子,心疼极了。“不管如何,小姐想通了就好,小姐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夫婿。”

李桐听到后不言不语,会吗?可自己已失去了嫁人的心思。

由于画舫的护栏裂开,佳宁县主落水,接下来的诗会,大家也了无兴味。于是所有人走出了画舫,开始准备投壶插花。

李桐的娘亲是以前的殷京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投壶插花也极为擅长,听说她曾连续两届获得投壶与插花的魁首,其技艺精湛可见一斑。而李桐对此方面却无甚天赋,虽然曾痴迷过一段时间的投壶,但自己的技艺却平平,并不出彩。插花嘛,不说也罢。

投壶和插花在云府荷花潭的南面的清乐园举行,投壶男女均可参加,而插花往往是女子参加。投壶和插花是官宦贵族陶冶性情、培养意趣的活动,讲究“情随心动,趣随意起”。是故没有要求必须参加,所以李桐并不打算参加。

插花在投壶前举行,云府专门为插花比试建了一个别院,园中种满了树木花草,进入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插花在园中举行,而为防下雨,云大夫人夏洁还令人准备了许多巨大的雨伞。

李桐与百合、墨菊进入清乐园,找了个安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饮着云府准备的云雾茶,“入口清香,后味甘甜,入腹后口中又带点涩然。好茶好茶,自己有多久没喝过这云雾茶了,想当年自己最爱云雾茶,可自从离家后漂泊在外,就再无喝过这等好茶了。想来云府准备这赏荷宴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李桐一边喝茶一边想。

“姐姐在这,让妹妹好找。”李葵漫步走了过来,看到李桐说道,“大姐姐不去参加插花比试吗?怎么在这喝起了茶?”

“不去了,没意思。”李桐看着这个堂妹道。

“呀,姐姐竟不去插花,我还想看看姐姐的手艺呢。”李葵边说边摇着扇子,蓝色纱裙上的丝带随着风儿飘动,头上的海水纹青玉发簪在阳光下发出浅蓝色的光芒,只见她面色带笑,眉毛弯弯,一副乖巧的样子。

她不等李桐说话就接着说道:“呀,不好。我不知姐姐没有插花的兴致,刚才不小心帮姐姐报了个名。你可别责怪妹妹,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插花手艺是何等的高超,竟让大姐姐连我插得花都看不上。”

说着,她装出无辜可怜的模样,眉飞色舞的看着李桐。

李桐无奈的看着自家堂妹,唉,想安静的喝个茶就那么难吗?我不就是去年说你插得花难看吗?比起母亲的花,你的花的确是不够看呀,可去年的事你怎么现在还记着呢?李桐心里叹息道。

李葵见李桐不说话,就摇着扇子走了。李桐看着李葵的背影,放下了茶杯。

不一会就听仆从敲起了锣,“插花比试正式开始,本局彩头婆娑牡丹。”

李桐走到了比赛坐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桌几上摆着的一大盆花,心中叹了口气。

“哇,竟是西域珍贵品种婆娑牡丹,听说这种牡丹一年一开花,一年一枯萎,培育起来十分困难,只有西域的泉水才能养活。”只听有人说道。

李桐看到那盆绯色如血的牡丹,心中百转千回,想起了西域那片红色的牡丹园,双眉蹙到了一起,一些不好的记忆涌入心头。

这时百合突然道:“唉,小姐,你的发簪呢?是不是掉到那边的座位上了。奴婢帮你找找。”

李桐这才摸了摸头发,发簪真的不见了,便吩咐百合道:“你去那边的座位上找找,这是母亲的珍爱之物,一定要找到。”

插花比赛正式开始,李桐看着自己桌几上的那方型的瓷盆,若有所思。她想,自己一定要拿到那盆婆娑牡丹,可自己插花手艺并不高超,只能以巧取胜。

这时她想起了母亲曾说过的话“任何的一个插花作品都要与环境相结合,使其浑然天成。”

李桐把目光转向周围,从树木到花草、从亭台到楼阁,从假山到小桥、从天空到人群,最后她把目光定在了那盆婆娑牡丹上,观察了半晌,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一刻钟后,她睁开了眼睛,拿起手边的剪刀开始修剪花朵。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夺魁 夏天的阳光热烈又奔放,云府的花草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害羞的低下了头,风儿呼呼的吹个不停,好像在笑话世人的愚蠢。

李桐与其他闺秀一起在云府清乐园中修剪着花枝,插着鲜花。由于刚下过一场雨,她们这赛区又临近一个小池塘,所以并不算太热。云大夫人还命人为贵女们打了遮阳伞,以便小姐们可以更好的发挥。

李桐不时地拿起手边的花枝修修剪剪,修完后又小心翼翼地插到桌几上的花盆里。

比赛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计时用的两支檀香也燃的仅剩半支。这时李桐停止了动作,把花枝放下,用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她站起身来,朝对面池塘走去。

一仆从拦着她道:“比赛还未完,姑娘这是往哪走?”

“我一会就回来,比赛没有规定不能离场吧,我需要点东西,你放心,结束前我一定回来,到时定会交上我的花。”李桐对着拦路人说道。

这时正在园中赏花的云谦听到了李桐的话,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桐。

仆从听到李桐的话让开了路,“还请小姐尽快回来,要不耽搁了比赛就不好了。”

“多谢提醒。”

李桐在池塘边走了一圈,忽而看到了一枝血红色的花,此花花茎极粗,通体血红,花瓣如菊花的花瓣般细长浓密,花中竟无花蕊。

李桐看这花的周围长满了杂草,推测道,大户人家养花都是养在精致的花盆里,这花应该是自己发出的野花吧。思索完毕,于是李桐素手一伸,把花折断,用帕子包好藏入袖中,而后转身就走。

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顺畅。引起不远处的云谦暗自发笑:“真是个有趣的女子,不过妹妹这花,呵呵,有好戏看了。”

说完云谦“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静步跟随李桐往比试的地方走去。

李桐回来时香又燃了一半,此时离比试结束只剩一点时间了。李桐赶紧就坐,把袖中的花拿出来开始修剪。

很快,比赛结束了,李桐也完成了最后一步。

小姐们把自己插的花上交,又坐回原位,等待结果。

评审共有三人,分别为云大夫人夏洁,韩二夫人林生黛和宫中花艺坊的主管于姑姑。这三位都是插花中的佼佼者,本来也有李桐的娘亲来做评审,可今天母亲有事未来。所以今天的比赛结果就由这三位来定。

过了一段时间,评选结果已出,云大夫人宣布前八名。不出所料,李桐的花果然拿了第一。

云大夫人把李桐插的花拿出来供人欣赏,并问道:“这是谁插的花?”

李桐盈盈一立,向云大夫人施了一礼道:“回云大夫人,是小女的花。”她姿态不卑不亢,大大方方,顿时赢得了云大夫人的好感,“敢问姑娘是?”

“小女名为李桐,乃是杏子巷李府的嫡长女。”李桐答道。

“原来是李少卿的女儿,今日你母亲怎么未来?”云大夫人问道。

“今日家母听说三清观的碧水牡丹开了,一大早就出门观赏去了。”李桐说完心里想,母亲深爱牡丹,听说这碧水牡丹开了,又怎会不去观赏,况且这碧水牡丹花开六月,花期只有一天一夜,错过了今日以后就没机会见到了。也真是难为母亲了。

听到李桐的回话,韩二夫人笑道:“你母亲啊,最爱牡丹。为了牡丹,竟连女儿都不顾了。”说着又看向云大夫人,“我先前还在说呀,萱怡没来,错过了婆娑牡丹,可是有她后悔的,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拿了魁首。哎呀呀,萱怡估计要开心死了。”

韩二夫人与母亲乃是手帕交,她们的关系一向很好,自己小时候也经常去她家玩儿。

正在这时,于姑姑说道:“大家快来看看李大小姐插的花,无异议的话,这盆婆娑牡丹就属于李大小姐了。”

众人前来,看到了李桐的那盆插花,暗暗心惊。

只见一个方型的花盆里插满了花,外围以浅粉色,紫色为主,中层以橙色淡黄色为主。这花盆中的花颜色对比强烈,远看纷杂无序,近看层次分明,侧看则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风格,而整体看,竟有一种百花争妍的效果。

花的中间插有一枝血红色的无芯花,花径极粗,在所有的花中极为显眼,与其它的花结合在一起,竟有一种飞天迤逦之意,却也意外的和谐。这使人不由得想到了今天插花的场面,想到了婆娑牡丹。

李葵看到李桐的花,心中惊艳。“没想到大姐姐插的花,如此别具一格。”李葵对李桐酸酸的说道,“这也就怪不得大姐姐瞧不上妹妹的花了。这一局妹妹甘拜下风,只是我从未见过大姐姐练习过插花,姐姐难道真的是天赋异禀。”

李桐听到妹妹的话不由得无奈一笑,妹妹啊,姐姐哪是天赋异禀啊,姐姐是投机取巧呀。

李桐插得花赢得了众人的赞叹,这时,云谦说道:“李大小姐真是才华斐然,只是不知这红色的无芯花是哪来的,今日为大家准备的花枝中,好像没有这一枝吧。”

云谦信步走来,脸上的笑温润无害,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夺人眼球,他摇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的拍着领口金色的云纹。

他的衣袍是今年流行的低领,是以雪白色的长长的脖颈就露了出来,引得少女们羞红了脸。而他那一双桃花眼中放出了点点星光,把他那如玉的面容衬的熠熠生辉,他逆光走来,步伐静稳。

不愧是如玉公子,不愧是有着“眉清目秀山色顿,月色温润不及谦”之称的如玉公子。李桐心里暗想。

而此时云谦的亲妹妹云佩佩这才反应过来,扬言道:“小偷,你这个小偷,那是我的'无心',你怎么能把它摘了,我都还没见过它开花呢?你竟然,你竟然把它摘了。”

云佩佩说着说着,恼羞成怒,向李桐扑过去,抓着她的手,质问道:“你凭什么把它摘了,你还我’无心‘,还我‘无心’!”

李桐看到这架势,暗道不好,于是连忙道歉道:“云小姐,实在对不住,我在贵府闲逛,忽见一枝血红色的无蕊之花,心生欢喜,又看到这花周围野草丛生,以为是它自己发出,便把它摘了下来,实在不知这是云小姐的心爱之物。”

李桐看到云佩佩的脸色又变了一变,连忙又说道:“现在想来,既是云小姐的花,那云小姐定是百般呵护,其花周围的杂草定是云小姐的独特养花之法,我想,云小姐此举定是为了让此花吸取野草之天地灵气,好尽快绽放。此法甚妙,甚妙啊!”

“扑哧。”云谦在一边笑出了声,云佩佩瞪了他一眼,他才又恢复淡然模样。云谦心想,这李大小姐真是个妙人啊!

李桐看云佩佩不说话,继续道:“想来也只有云小姐这蕙质兰心的人才会养出这般别具一格的美艳花朵。既是云小姐的花,那这盆插花就送给云小姐权当赔礼。”

说着就双手捧起那盆花,把它送到了云佩佩的面前,云佩佩并没有接这盆花。李桐又赶紧说道:“云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再种一盆‘无心’,亲手送到云小姐的手中。”

云佩佩这才接过那盆花,“那可说好了,你要还我一盆‘无心’。”

李桐诚恳的说道:“云小姐放心,我定会陪你一盆。就是不知此花从何处得来?”

“这花是我父亲从一越国人手中得来,极其难养,听说是越国有名的花。”云佩佩答道。

“多谢告知。”李桐说道。

于姑姑把那盆婆娑牡丹给了李桐,李桐吩咐墨菊把它收好。这时,百合信步走来,想来是找了许多地方,此刻她满头大汗,双颊通红。

百合惊慌的对李桐说道:“小姐,奴婢在您喝茶的那处座位找遍了也未见到那支莲花簪,奴婢还去了举行诗会的那座画舫,也未看到,您说,不会是有人趁着画舫看不见的时候把您的发簪给偷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投壶 李桐看到百合担忧惶恐的模样,想到了画舫。当时与那推自己之人拉扯间好像有一物落水,想来是自己的发簪了。

“不用找了,是落入云府的荷花潭了。在画舫上曾有人推我,想来是那时落入水中。”

“什么,有人要推小姐落水,小姐可有受伤?”百合担忧的望着李桐,把李桐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

李桐笑着看着百合,双眼弯成了月牙形,“别担心,你家小姐我福大命大。”

“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在打趣奴婢。”百合确认李桐无事后,破涕而笑。而后又问:“那发簪怎么办,落入那么大的荷花潭,很难找回来了。”

“是啊,估计找不回来了,不用找了,改天再给母亲买个新的。”李桐看着百合惆怅道。

插花比赛过后就是投壶了,投壶比赛男女都可参加,并未分开比试,所以许多男女就是在投壶比赛中结下良缘。

李桐的投壶水平不佳,并不准备参赛。于是坐在角落饮茶吃糕点。此刻已经临近午时了,而赏荷宴往往不准备午宴,通常都是备一些糕点、果脯。而正宴往往是在晚上。

正当李桐在努力的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时,有一丫鬟走过来,说云小姐要请她参加投壶比赛。李桐疑惑地看向丫鬟,自己与云佩佩是第一次见面,她怎么会邀请自己参加投壶比赛?

李桐略一思忖,面含歉意的对那丫鬟说道:“云小姐盛情,本不该拒绝,只是我对投壶此道却是不通,就不打扰云小姐的雅兴了。”

这个丫鬟瞥了李桐一眼,施施然走了。李桐看着这丫鬟的背影若有所思,转眼却看到云佩佩在和夏洛锦嬉戏,似乎并没有留意这边。

那丫鬟走了以后,去了清乐园的一处角落。“怎么样,她同意了吗?”一抹月白色身影背对着丫鬟道。

“没有。”那丫鬟摇了摇头,“李小姐说她不谙此道,就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

云谦看着眼前的茶杯说道:“她倒是拒绝的干脆。”说着又饮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可惜了。”

而这仿佛呓语般的声音随风飘散,飘到了池塘边的一处亭子。在这小巧雅致的亭子里坐了一位身姿挺拔、芝兰玉树的公子,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低领衣袍,一双眸子透出冰冷,嘴紧紧的抿着,不发一语。

很快,投壶比试开始了。一仆从敲起了锣,宣布第一轮比试开始。投壶比试分为三轮,第一轮可投三箭,凡中一箭者,皆可进入下一轮。第二轮比试,可投五箭,但唯有首箭射中且连中两箭者才能进入第三轮。而第三轮就是高手间的对决,八只箭矢,以投中的次数决定胜负。

投壶比试的彩头是一个玲珑白玉手镯,色泽上成,那玉镯上还雕刻着银色花纹,十分美丽。

第一轮比试开始,少男少女们准备就绪,射出了第一箭。对大多数人来说,第一箭往往是热热身,大家也并不在意结果,投中者也是寥寥无几。

一轮比试下来,有人垂头丧气,黯然离场。有人意气风发,言笑晏晏。也有人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到了第二轮比试,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了。

锣声响起,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顷刻间大家都投出了第一箭,中者只有一半的人。云谦轻松肆意的投中了第一箭,还向李桐这边看了一眼。可李桐并未注意比试,只是一个人低着头默默的喝着茶。云谦无奈地苦笑。

第二箭的指令发出,投中者就更少了。这时人群里发出一声叹息:“哇,凤公子投了双耳,好厉害。”云谦投了第二箭后,往凤子苏看去,只见他一身深蓝色的宽大衣袍随风摆动,一副超然物外的淡漠模样。云谦对凤子苏说道:“凤兄好本领,投的一手好壶。”

凤子苏转过身来,一双星眸射出寒光,直指云谦,他紧抿着的嘴一张一合,斜斜一笑,说道:“云公子也是好本领。”

通常第二箭投中的就不再投第三箭了,但也会有人继续投,权当乐趣。而云谦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箭,继续向不远处的双耳铜壶投去。

“贯耳,云公子投了贯耳!”有一仆从喊道。这时又有一人喊道:“快看凤公子,他投了‘骁箭’。”

这时有一人喊道“云公子又中了,这次是双耳,天,他投了'全壶'。”

“凤公子也中了,也投了,也是‘全壶’。他们这么厉害,第三轮还有比的必要吗?”此话一出,立即有人自动退出了第三轮比试。最后,只剩下凤子苏与云谦两人。

“太子驾到。”一声尖锐的嗓音吼出,众人立即跪下行礼。

只见一人大笑着走来,一身明黄锦袍,头戴红色玉冠,腰间系着一块翠色的玉佩,剑眉鹰眼,轮廓深邃,嘴唇上扬,不怒自威。世人形容太子:“花无其魄,玉无其魅。丰神俊朗邻女窥,气度俨然无需锦”。当真是妥帖极了。

太子元烨信步走来,笑着说道:“本宫只是来敲个热闹,不必多礼,大家快起身吧。”

众人起身,元烨又说道:“听说这里有投壶比试,不知战况如何?”

“回禀太子的话,刚刚凤公子与云公子都投了‘全壶’,正准备第三轮比试呢。”夏洛枫回答道。

“哦,竟如此精彩,想不到子苏与云谦的技艺这么高超,也不枉本宫来这一趟。不过若是这般比下去也无甚意思,况且两人水平相当,怕是很难分出胜负。不如这第三轮改为盲投如何?”元烨笑着看向众人,又眼光一转,问向凤子苏与云谦:“不知子苏与云谦意下如何?”

两人互看一眼,道:“此举甚好。”

“来人,设屏风。”仆从听从命令,不一会就搬来一座屏风,放于铜壶前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李桐坐在席位上,看到那屏风后的铜壶,也来了兴致,便兴致勃勃的观赏起了比试。

不知他们两人谁会赢,没想到凤子苏的投壶水平如此高超,看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那么前世又是为何追着他不放,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他呢?连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就是因为初见吧。现在想来,凤子苏对自己一向是冰冷的,自己竟还天真的以为他喜欢自己。

“我和他的初遇又是在哪呢?哦,对了,是在明月楼下,是长公主出嫁的那天。自从那一天自己就中了他的毒,整天想着他。”想到这里,李桐默默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初见 几年前,殷朝与越国有过一场大战,这场大战持续两年之久,百姓饱尝战乱之苦,渴望和平。

在那场战争中越国与殷朝双方国力消耗极大,最后长苍岭一战越国战败,这场战争终于结束。

越王朱子玉派使臣前往殷京求娶公主,愿割出越国的富饶之地泽阳与福州作为聘礼,于是越国与殷朝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和平条约,长公主元君雅被封为安平公主远嫁越国,殷朝也割出伊川与岭南作为公主的嫁妆。

李桐记得那次送亲的排场极大,数十仪仗队浩浩荡荡,跟随奴仆有几百人,沿途护卫千人有余。

专门管理街道的士兵数十人,手中拿着扫地的器具与镀着金、银的水桶,在队伍之前洒扫一番。而后一只庞大的乐队走在前面,吹着号角,敲着锣鼓,奏出欢快的喜乐。

乐队之后还有一队送亲的开路侍女,她们统一着装,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

而后便为送亲使者,殷朝此次共派出八位使臣送公主入越国,而凤子苏作为随行使臣也在其中。

而使臣队伍其后就是一座华丽的红色轿子,由八人抬着大轿,轿子的四周挂满了金色的丝线,轿帘上还镶着红色的宝石,而公主元君雅就坐于其中。

婚轿后面是六十辆巨大的马车,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无数珍宝作为公主的嫁妆。

公主出嫁,普天同庆,万民同乐,殷朝皇帝大赦天下,宣布免赋税一年。

李桐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况且这一场华嫁喜冲天地、难得一遇,不去围观,岂不遗憾?

而李家早早的就包了明月楼三楼雅间,供小姐们观赏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黄鹂吟唱,喜鹊报喜。殷京城万人空巷,百姓都守在京城官道上,等待看公主威仪。李桐与二房李葵、李兰和李佳凝、三房李楹早早地就来到了明月楼李府的雅间等待着。李桐记得,自己与李兰、李葵占据了靠窗座位,等待着看这一盛景。此时明月楼下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群,人人洋溢着笑容,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百姓们好像被这盛世华嫁洗清了战乱的颓败之气。

不一会人群中就有人喊道:“来了来了,送亲的队伍来了。”李桐连忙跑到窗前往外看,只见一批队伍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走来,他们手里横拿着长枪,整齐的步伐踩出了节点,很快,乱糟糟的道路被他们隔开了一条大道。

片刻过后,仪仗队就来了,李桐一个人趴在窗口,整个身子往前探去,脚尖离地,把窗子挡了个严实。坐在窗前的李葵和李兰皱了皱眉头,很是生气。李兰上前拍拍李桐的肩膀,说道:“大姐姐,你让让吧,你这样大家都看不到了。”可趴在窗上的李桐却因外面锣鼓喧天并没听到,所以并未理会。李兰跺了跺脚,心中对李桐骂了三遍。

李葵看着李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就大步上前,对李桐大喊:“大姐,你这样是做什么,是不想让妹妹们看了么?”说着就开始推搡起了李桐,李桐这才听到李葵的声音,转过身来正要说话,谁知没站稳的脚打了个转儿,一下子就往楼下掉去。李桐在空中看到这黑压压的人群,心想这要是掉下去还不被人给踩死,于是她灵机一动抓起手边的红绸往外荡了一下,荡出了人群,却往仪仗队飞去,李桐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完了,挡住了公主仪仗队,耽误了公主出嫁,要被杀头了!”

谁知并未像李桐想的那般,落在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在了一片软绵绵的地方。

“软?这是?不会压着谁了吧?”李桐连忙睁开眼,落入眼中的却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那人头戴玉冠,三千发丝随风飘动,一身官府穿的威仪十足,可此刻他的脸却布满了寒星,周身寒气四射,面色极白,像索命的玉面鬼君。

李桐心想:“这人不会把自己摔下去吧!”

她又看了看地面,这么高!天呀,自己这是在马上,要是他把自己摔下去,她一定还没被砍头就先残废了!

想到这,李桐拽紧了那人的衣袖,脑袋时不时地往外探。

凤子苏看着忽然从天而降的人儿,第一反应就是要甩出去,可等看到李桐的面容,顿觉有些熟悉。

突然又看到她脖子后的胎记,凤子苏神色一顿,停了下来,望着李桐出神。

李桐看到凤子苏忽的停下马,心中一惊,“天,他真的要把自己摔下去了!不行不行!”

李桐一下子抱住了凤子苏的腰肢。

“想把我扔下,没门儿!”李桐暗想。

凤子苏看着怀中的人,心里一惊,呆滞了半天未说话。

坐在轿子里的元君雅看到突然停下的凤子苏问道:“子苏,可是有事?方才我好像看见有一人飞了过来。”

凤子苏听到公主的话,连忙用宽大的披风把李桐整个包起来,回答道:“无事,想来是公主看错了。”

元君雅隔着轿帘微微一笑,道:“无事就好。继续走吧。”

李桐躲在凤子苏的披风里,心中松了一口气,胳膊却还紧紧地抱着凤子苏。

李桐心里想:“原来他就是凤子苏,乐君凤子苏。”

想着想着李桐的嘴角便咧开了笑。

等到出了殷京城,凤子苏就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把李桐放下来,又为她找了一辆马车送她离开。

离开时李桐望着凤子苏说:“我叫李桐,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小女子定会相报。”

凤子苏看着李桐,面无表情,神色却不再冰冷,他顿了一顿,不发一语的骑马走了。

他心想:“我不用你回报什么。”

李桐看着凤子苏的背影,若有所思,又想起自己在他的披风中呆了许久,顿时红了脸。

收回思绪,李桐看着此刻场中的凤子苏,心想,他还是那个他,那个有着“玉颜琉璃冰冷色,墨点倾城万华生”的凤子苏,那个一曲名动天下的乐君,可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了。

梦醒了,人也该醒了。

自己当初是如何掉下楼的?

现在想想,好像有谁绊了自己一脚,而当时楼上只有李葵和李兰在窗边,李葵在自己落下去的时候还拉了自己一把,应该不是她。

那么就只剩下李兰了。自己的这个四妹妹还真是好呀,好得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献艺 李桐看向场中的两人,云谦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袭月牙白的长袍穿出了飘然如仙之感。

凤子苏周身寒气四溢,飘扬的长发衬得他霸气傲然,深蓝衣袍显得他尊贵非常。

这两人都非池中物呀!李桐在心里默默感叹。

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凤子苏率先射出第一箭,只见他把箭利落的拿起,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射出第一箭,箭飞的速度极快,越过屏风,落入铜壶。

因是盲投,所以并未把屏风移开查看情况,得等到八箭投完才会公布。

凤子苏射完第一箭后,衣袂飘飞,衣袍无一丝褶皱。

云谦也不甘示弱,立马投出了第一箭,干脆利落,动作飞快,投完后,又接着投了第二箭、第三箭,不一会八箭就投完了,他却脸不红气不喘,依旧风轻云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在云谦投壶的时候凤子苏也已投了五箭。

等云谦投完后,他拿起了剩下的两箭,一手一只,往前投去,箭如狮吼,很快就落在屏风后。

此时两人皆已投完八箭,太子命人把屏风撤去,查看结果。

“天啊,凤公子又投了全壶,好厉害,不愧为都指挥使!”人群中有一人惊叹道。

“云公子也不赖,就只有一箭未进。”李葵连忙说道。

“看来结果已定,子苏,这玉镯是你的了。”太子说道,“好,真是精彩,也不枉本宫来这一趟。”

云谦看着自己投的壶,摇了摇头,对凤子苏温润一笑,彬彬有礼的说道:“果然还是凤兄厉害,我还是棋差一招啊。”

凤子苏看着云谦,并未说话,而后把目光转向别处,望向那一抹紫色身影。

李桐得知凤子苏得胜后,淡淡一笑,就低头吃起了糕点。

投壶比试过后,云府就开始准备晚宴,而众人也往清乐园大厅走去。

大厅里的座位都已准备完毕,而每个人的桌子上也都准备了瓜果珍馐、茶水杯盏。

此时离晚宴还有一些时候,而这个时候往往是才子佳人献艺的时刻,如有愿意表演才艺的可自行准备上台表演,若有人举荐的也可以上台表演。

凤子苏就是因为在赏荷宴上一曲《流殇》名震天下,从而获得“乐君”的称号。

那次的赏荷宴李桐并没有去,只是听人口口相传,知道了当时的凤子苏如何惊才艳绝,如何才华斐然。

听说他的《流殇》令在场众人群情意动、痛苦流涕,令百灵鸟哽咽鸣叫、围绕盘旋。

“唉,此番描述恐怕言过其实了吧!琴声怎会引来鸟儿?还是百灵鸟。”李桐端着茶杯暗自思忖。

众人落座完毕,云妃云柔居于首位,一派端庄娴雅的模样。太子云烨与她相携而坐,太子下首为三皇子元承。

当今陛下为殷文帝元弘,他老骥伏枥、励精图治,把殷朝治理得十分繁盛,可又因几年前的那场大战,殷朝的经济破坏严重,殷朝虽是战胜国,但战后的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终是不可避免。

殷文帝膝下共有五位皇子,六位公主。大皇子元烨,乃皇后所出嫡长子,也被封为太子。

二皇子元明,为德妃所出,元明自小因身体原因独居宫外,德妃也总是避居宫中,偏安一隅,在自己的小佛堂为儿子祈福诵经。

三皇子元承,乃云妃所出。四皇子元沛,生母不详,据说为宫女所生,后过继给贤妃,是贤妃的养子。

五皇子自小夭折,故六皇子是殷文帝最小的儿子,乃良妃所生。

这次的赏荷宴二皇子身体有恙并未参加。四皇子元沛外出公务,也未过来。

六皇子今年才七岁,听说发了高烧,在宫中养病,而其母在宫里照顾他。所以只有太子与三皇子来了。

“听说这次赏荷宴云妃娘娘要为三皇子选侧妃,不知是真是假。”有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小姐说道。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子还没有选妃呢。”她身边的鹅黄色衣裙的小姐红着脸说道。

“对呀,太子今年二十周岁了吧,竟还没选妃,连个侧妃都没有呢。”

“太子洁身自好,别说是侧妃了,就连妾室通房都没有呢。”

“不知谁有幸能当上太子妃,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李桐默默的听着这两人的八卦,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

三皇子选侧妃?前世好像就是在赏荷宴上选的,当时自己落水回府后,第二天听百合说,云妃为三皇子定了一个出身不高的侧妃,这个侧妃据说是京兆尹的嫡次女,并无出彩之处,相貌也是平平。

当时自己还疑惑为何云妃会选了这么一个侧妃。

“或许有云妃的考量吧!”李桐在心里感叹,不过在殷朝正妃没过门,侧妃是不能过门的。

所以云妃定下的这个侧妃只能在正妃选过后,才能过门。而皇子的正妃往往由皇帝和皇后来决定。

“现在离晚宴还有一些时候,大家可以先吃一些瓜果蜜饯。”云妃坐在高位笑语盈盈的说道:“今日大家尽情欢乐,不必约束。有谁想为大家表演才艺的,尽可上前。”

话音落地,众人忙起身行了一礼,连连应是,而后坐回原位。

这时,有位身穿湖蓝色的齐胸瑞锦襦裙的妙龄女子站起身来,盈盈一立,动听的声音传来:“小女子精心准备了一首琴曲,愿献于在场众人,还望娘娘不吝赐教,点评一二。”

云妃笑着看向徐雅芝,言道:“准。”

“如此,小女子便献丑了。”徐雅芝转向众人,行了一礼,后吩咐丫鬟把她的琴拿过来。

不一会丫鬟就把琴拿了过来,放在了场中早已准备好的琴案上。

只见徐雅芝缓缓走向场中,一举一动尽显风情,她慢慢的坐到琴案边的木凳上,用手轻轻撩开衣袖,随后试了几个音,就开始弹奏。

一阵阵曼妙的琴音传出,似是把人引进江南水乡之中,琴音如切如磨、如泣如诉,犹如伶人敲打瓷瓶,又如雨滴滴落石头。

人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细雨纷纷、花香紊乱的细致优美的自然画面,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树木鲜花。这时她的素手一转,人们又进入了另一场景,一对相爱的恋人在细雨绵绵的夜晚分离,其依依不舍之情溢出画面,钻入人心,令人悲怆。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时,她那素白的手往前一翻、向上一挑,琴音急转,顿时把人拉入大雨磅礴的场景之中。

只听那琴音越来越快,而雨也越下越大,好似战场上厮杀的吼叫,又像万马奔腾的鸣吼,震撼人心。

片刻后,琴音已停,人们还在震撼中不能回神,久久沉思,眼角还含着未干的泪珠。

“好,好好!”云妃率先回过神来,“不愧是殷京第一才女,果然才艺卓然!来人,赏。”

此时众人也已回神,望着徐雅芝的眼中无一不含赞叹。

“多谢娘娘赏,只不过此曲比起凤公子的《流殇》就差远了。”说着向凤子苏行了一礼。

凤子苏连忙回礼,说道:“徐小姐谬赞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知徐小姐此曲名为何?”云妃问道。

“此曲名为《听雨》,乃是小女不久前在一本古籍上所得。”徐雅芝回道。

“琴好,曲好,弹奏之人更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好好好!”太子元烨感叹道。

“太子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徐雅芝谦虚道。

随后又看向李桐,“久闻李大小姐的母亲赵萱怡才华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李大小姐自幼受母亲教导,想必也是才华横溢。哦,在插花比试中,雅芝见识了李大小姐的高超技艺。”说着她顿了顿,看到李桐不懂声色,就继续道:“还请李大小姐不吝赐教,出场献艺,好让众人一饱眼福。”

话音落,她就朝李桐行了一礼,端的是气质典雅、落落出尘。

李桐抬起头来,看着徐雅芝,心中暗想,自己真是躺着都中枪,难道是在插花比赛中自己抢了这殷京第一才女的风头,她才故意举荐自己,让自己出丑?唉,此番拒绝也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心动 “既是徐小姐相请,李桐本不该拒绝,只是李桐琴棋书画实在不甚精通,就不献丑了。”李桐客气的说道。

“此话言之差矣,李大小姐何必谦虚。”徐雅芝补充道。

凤子苏听到徐雅芝的话,握紧了拳头,周身寒气四溢。

“既是徐小姐相荐,李大小姐必有过人之处,李小姐就不必谦虚了。”云妃说道。

唉,这下真的婉拒不成了。李桐心中默念。

“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桐献丑了。”李桐朝云妃福了一福,又笑道:“只是小女还需要准备一番,还请娘娘等待片刻。”

“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云府下人自会帮你准备。”云妃吩咐道。

“是,多谢娘娘。”话音刚落,李桐就朝众人行了一礼,跟随丫鬟去了云府厢房。

“你说大姐姐会表演什么?没听说过她有何才艺啊?”李葵对李兰说道。

“不知道,大姐姐一向是深藏不露的。”李兰表面这样说,心里却不以为然,想来李桐是想临阵磨枪吧,看她能表演个什么?

“不过大姐姐应该不会弹琴吧,可她好像就琴艺能拿的出手。但徐雅芝珠玉在前,大姐姐又该怎么办呢?”李葵说道,面上露出隐隐担忧之色,心中却十分好奇。

不一会,云府大厅传来一座屏风,屏风上画着一颗粗壮的梧桐树,梧桐树上开满了淡黄色的梧桐花,风吹花落,花瓣飘扬散落。其画十分逼真,放眼望去,如同站在梧桐树下眺望花雨。

一阵琴声传来,似雨声,似花落,悠然自得。这时从屏风后传来一道吟唱:

凤兮凤兮非无皇,

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

濯羽弱水鸣高翔。

其声空灵似水,婉约动听,如黄鹂吟唱,如流水悠扬。这时琴声乍停,屏风骤开,从屏风后跃出一个红色人影,她一身红衣似火,长长的红色锦袖遮住了脸。

这时乐声又起,如泣如诉,透着哀怨。而那一个纤细的红色人影也突然挥起了长袖,以一种傲然的姿态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而那曼妙的身姿,那迷人的舞步,那倾城的面容随着娴熟精美的舞步、漫天飞舞的衣裙隐隐展现。她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凤凰展翅。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体轻如风。

突然琴声又停,她收回衣袖,改变舞步,舞的悲怆,舞的惊憾。然而舞步又在片刻间陡然加快,长袖也重新放开,腰肢弯曲又舒展,双腿跃起又夹紧。

她好像是在烈火中焚烧,又像在荆棘中挣扎,痛苦不堪。

突然她睁大了双眼,长袖一挥,屏风又到了场中。这时琴声又响起,她随着高亢冗长的琴音跃上屏风,在屏风上翩然起舞,脚尖点地,在屏风上旋转,身轻如燕,体态如风。

她随着激昂悲壮的琴音舞动,踩着似莲似仙的舞步在屏风上卓卓走动,舞出欢快喜悦的姿态。

就在这时,琴声又停,她忽的甩下长袖从屏风上跃下,飞到空中还骄傲的转了个圈儿,像一只成功涅盘飞入天际的凤凰。随后她稳稳的落入地面,双手交叉高举头顶,以傲娇的姿态摆出了惑人的动作。

一舞毕。现场众人无不陷入震惊,四周安静的可怕。片刻后,大家不由自主的拊掌欢呼,云府大厅顿时欢快起来。

凤子苏望着场中那抹红色的身影,双手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温柔一闪而逝。

云谦也望着李桐,此时他的心跳个不停,像是要跃出喉咙。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袖,目光落在李桐的身上久久不散,他知道此时他的眼神很吓人,可他的眼睛就是不愿离开那抹纤细的红色身影。

他的胸口时不时的发出灼痛,他知道他定是着了魔。那就再长一些吧,让那恼人的灼痛感再长一些吧!

云妃看到场中站着的红衣少女,心中万分复杂,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只见元承此刻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李桐。唉,可惜了。怎么是丞相的外孙女呢?云妃在心里默默感叹。

“李大小姐的舞姿惊人,不愧是李大夫人的女儿,当年你母亲也是才艺惊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令我等望其项背。现如今本宫看你颇有乃母风范,将来前途定不可限量。”云妃一派端庄娴雅的说道。

“娘娘言重了,小女愧不敢当,小女比起母亲还差的很远。”李桐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恬淡的说道。

“李小姐何必谦虚,这一舞曼妙优美,倾国倾城,美伦美奂。就是不知此舞为何名?”太子元烨看着李桐问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此舞名为《凤栖梧桐》。”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好好好,此舞甚妙。”元烨连连赞叹道,眼中光华丛生。

“凤栖梧桐吗?桐桐,你还是我的桐桐吗?”凤子苏听到此言双眼紧闭,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来人,把本宫的玲珑白玉簪拿来,赏给李小姐。”云妃笑着吩咐道。

“多谢娘娘赏。”李桐笑着接下赏赐。又向云妃行了一礼,就回到了座席。

当李桐坐下后,百合上前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红着脸对李彤说道:“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你什么时候学了舞蹈的,奴婢怎么不记得了。”

自己的舞蹈是什么时候学的呢,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前世在青楼里被老鸨拿着棍棒逼着学的。

当时自己被卖入青楼,被老鸨逼着学各种才艺,而这跳舞就是在那时学的。学跳舞的时候自己可没少挨打。那真是一个地狱般的地方啊。

想到这,李桐的思绪飘远,眼睛里透出苍凉。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又发呆了。”百合在李桐眼前挥着手。

“没什么,忆起了一些往事。不过百合,你的琴艺有进步吆,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李桐回过神来,对百合调笑道。

“小姐还说呢,小姐竟让奴婢弹奏《听雨》,奴婢就听了一遍哪会弹啊,幸亏只是弹其中的一小段。”

说着百合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小姐说出这个想法,自己的震惊与担忧。

“你弹的挺好,十分棒!”李桐感叹道。

“奴婢为了配合小姐,就将曲子改了一些,况且只是弹《听雨》的一部分,应该不会有人听出来的。”

“没关系,就算听出来又如何?不用担心,一切有小姐我顶着。”

李桐就知道百合一定会配合好自己,百合的琴艺在自己之上,自己也只信任她。而百合的琴艺说是跟自己学的,不如说是跟母亲学的。

小时候赵萱怡教李桐练琴,李桐就是不好好学,于是赵萱怡就想出来一个办法,让百合与李桐一起学,若是李桐没有百合弹的好,就罚抄书。

可惜学了半个月,百合的琴艺愈发精湛,李桐却止步不前。所以赵萱怡就罚李桐抄了一夜的书,李桐被逼无奈,只能发奋图强,这才学会了弹琴。

想起往事,李桐不由笑出了声。这时百合又对李桐说:“小姐,您的衣服还没换,咱们先去换衣服吧。”

李桐应了声好,就与百合去了云府厢房换回了自己先前的衣服。换完衣服后,李桐走出厢房,与徐雅芝迎面对上。

只见她说道:“李大小姐果然才华斐然,令雅芝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下毒 徐雅芝站在李桐面前,嘴角带笑,一派谦和的模样。她眉眼弯弯,一双精致美伦的桃花眼中放出点点星光。但李桐真真切切的从她那双亮眸眼底看出了别的东西,深沉阴暗如苍老的古井。

只听徐雅芝又说道:“说来惭愧,直到今日我才知李大小姐是这么一个妙人。李大小姐的舞蹈如此精妙,着实令我佩服。”说着她又自然的握起了李桐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今日我才觉得与李大小姐甚是投缘,只恨相见太晚,不知李大小姐可否愿意与雅芝结为好友?”

“当然愿意,能与徐小姐相交是李桐的荣幸。”李桐低头望着徐雅芝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用真诚的目光看向了徐雅芝。

“即是如此,那你叫我雅芝就好,我也叫你桐儿可好?”徐雅芝将握着李桐的手松开,一边抚摸着戴在自己头上的流仙青玉步摇,一边缓缓开口对李桐说道。

“如此甚好,不知雅芝来找我所谓何事?”李桐露出疑惑的表情,温和的说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的一个好友看了你的舞蹈,心中惊叹万分,被你绝佳的舞姿吸引。而她又极爱舞蹈,想要我呀,邀你过去喝一杯茶,顺便指点她一番。”徐雅芝笑眯眯道。

“指点不敢当,就是不知雅芝的这位好友是哪一位?”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随我来。”说着徐雅芝就拉着李桐往女宾客的坐席而去。

李桐到了后才知道原来徐雅芝的这个好友是顾家的二小姐,当今陛下的宠妃淑妃的胞妹顾楠。

只见顾楠穿了一件粉色的绣花百褶裙,头上还带了一枚淡粉色的用玉雕成的桃花,那朵桃花娇艳欲滴,雕刻的栩栩如生,把顾楠的脸色衬得粉里透红,娇俏万分。可惜那张娇俏的脸上此时却全无笑意,眼神中透出不屑。

直到李桐走近了,顾楠才用力地挤出一个笑脸,那笑可真是僵硬的很。李桐看着顾楠,心中疑惑,自己不管前世今生与她并不曾又过交集,她又何必装出这么一副样子来讨好自己?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桐心中越发警惕,面上却不显,对顾楠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顾楠看到李桐的笑,眼神晦暗,僵着嘴角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可来了,让妹妹我好等。”

“顾小姐相邀,怎能不来。听雅芝说,顾小姐爱舞,想必定是舞技超群,就是不知顾小姐喜爱哪种舞蹈?”

顾楠听到李桐的话,疑惑的望向徐雅芝,徐雅芝朝她摇了摇头。“舞技超群谈不上,就是对舞蹈多一些研究罢了。先不说这些,今日我和李大小姐是第一次见面吧。初次见面,顾楠就被李大小姐的舞姿所倾倒,我想我应当敬你一杯茶。”说着,她就吩咐丫鬟端来了一杯茶。

李桐看着端着茶正走向自己的丫鬟,心中想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顾楠到底想搞什么?看来今日这事也与徐雅芝有关。

丫鬟把那杯盛着茶水的杯子送到李桐面前,李桐犹豫片刻,伸手去接。只听“砰”的一声,茶杯掉落,茶水溅了李桐一身。

“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茶水太烫了,您没拿稳?”百合匆忙的跑到李桐身边,关心的问道。

李桐看着担忧的百合,心想,不愧是我的好丫鬟,简直神助攻呀!

“没事,就是衣服湿了,没烫伤,别担心。”李桐安慰道。

“蠢货,连个茶都沏不好。快给李大小姐道歉。”顾楠对小丫鬟训斥道。

那送茶的丫鬟忙朝李桐跪了下去,“奴婢知错,请李大小姐饶恕奴婢。”说着又把头磕到了地上,磕的碰碰响。

“快快起来,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手抖了一下,不关你的事。”说着李桐就让百合扶她起来,可她就是一动不动。

“你这是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嚣张跋扈欺负你了呢。还不起,难道你要毁了我的名声不成?”李桐看着这丫鬟这般作态,佯装恼怒道。

“不敢不敢。”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偷偷的去瞄顾楠。

“看我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扶你起来么?”顾楠恼怒的说道。

“不敢不敢。奴婢这就起。”于是丫鬟起身退了下去。

这时百合对李桐说道:“小姐,奴婢带您去换一身衣服吧。”

“好的。”李桐回答道。

“顾小姐,雅芝,不好意思,今日是我失礼了。我去换身衣服,这就失陪了。”李桐朝她们行了个礼,就朝云府大厅外的厢房走去。

在去厢房的路上,百合对李桐小声的说道:“小姐,您是不是看出那茶有问题。就故意打翻了茶杯。”

原来百合看出来了,李桐在心中感叹道。“是啊,那茶里被人下了毒。”

“什么!是谁下的毒?是谁想要害小姐?小姐您又是怎么看出来的?”百合一脸惊恐的问道。

“百合,你这么多问题,让小姐我怎么回答你?”李桐笑着说道。

“小姐,你还笑,有人给你下毒,有人想害你啊。天呀,太可怕了!奴婢看那顾家小姐也不像好人,小姐还是离她们远些吧!”

“你放心,她们啊,还害不到我。”李桐看着自家丫鬟那写满忧愁的脸幽幽的说道。

很快她们就到了云府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李桐与百合墨菊一同进入厢房后,百合就对李桐说,自己去马车里取衣服,让主子稍等片刻。

一般大家闺秀来参加宴会都会准备两套衣服,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发情况。而李桐也准备了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身上穿的,还有一套放在马车里以备不时之需。

百合走后,只留下了墨菊陪着李桐。李桐让墨菊守在门口,好防止有人硬闯,而自己则在厢房里等候。

是谁要害自己,今日的事蹊跷的很,先不说徐雅芝莫名其妙要与自己相交,那顾楠也有问题。可自己与她们并无过节,她们又为何要害自己?难道是怪自己抢了风头?不至于吧!

说来今日能脱困,竟还要感谢那个人,要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识得毒药。

而今日这毒药并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被人称为“醉风流”的春毒,此毒药效极强,中者无药可解,除非与人交合,否则在三个时辰内定会肝肠寸断而死。

而这药又恰恰是那个人研制出的,哦,那人被称为“鬼阎王”,是一位闻名天下的毒医,专门研究毒药,而他的毒药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

这个“鬼阎王”性格怪癖,只研制毒药,从不治病救人。想来自己前世也算他的半个徒弟了吧。可惜今生怕是无缘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回忆 在云府厢房外靠近池塘的地方,有一个小巧的亭子,名为忘忧亭。此时正有一只全身雪白的鸭子从池塘那头游到了忘忧亭附近,鸭子在忘忧亭旁的柳树下上岸,摇晃着笨拙的身躯嘎嘎的叫着。

这时突然从忘忧亭中弹出了一个石子,落到了鸭子细细的短腿上,那鸭子吓了一跳,嘎嘎的叫着往池塘逃窜而去。

而这时忘忧亭中那一抹深蓝色的挺拔身影收回了刚才伸出去的手,坐到了亭中石桌旁的石凳上,双眼专注的凝视着水面,另一只藏在衣袖的手里还握着一枚莲花簪,其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

李桐坐在厢房里等着百合拿衣服回来,墨菊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抚摸着从自己头上垂下的一缕青丝。心想,百合这丫头怎么还不来,不会迷路了吧。

而坐在厢房中的李桐思绪己经飘远,她回忆起了前世的一些事,一些她自己从来都不愿想起的往事……

还记得那一天,李桐第一次收到了凤子苏的信,李桐做梦都没想到凤子苏会给自己写信,还是约自己见面一同私奔的信。当李桐收到那封署名为凤子苏的信时,心中激动万分,欢欢喜喜的拆开信封,一字一句认真的把信读完。

当她看到凤子苏在信中说他并不喜欢佳宁县主却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安排与她定下婚约时,她的心跳出了嗓子眼,一股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心想,他不喜欢佳宁县主真好。而当李桐读完整封信的时候,她已泪流满目,她想,原来他是喜欢自己的,他说他愿意与自己私奔,愿意抛下一切与自己相守。

他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约自己在殷京郊外的第三棵大树下见面。

李桐当时想,凤子苏下个月就要与佳宁县主成亲了,他肯定是等不及了所以才给自己写信。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走这一趟,若他没有来,自己重新回来就是了。

可若他如期来了,自己就如他所说放下一切与他远走高飞。李桐想到这儿,面颊发烫,红晕慢慢爬上了双颊,她微微一笑,如朝霞般动人。

很快就到了与凤子苏相约见面的那一天,李桐早早的就把行李准备好,偷偷的避开了自己的丫鬟百合,悄悄地出了梧桐苑。然而刚走出自己的院落,就撞见了自己讨厌的堂妹李葵。

李葵迎面朝李桐走来,抓着李桐的手道:“大姐,你不能去,万一那信是假的,你待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李桐警惕的问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想想,凤子苏怎么会给你写信?他对你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怎会给你写信?这封信蹊跷的很,你千万不要上当了!”李葵一副惊慌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道。

“胡说,子苏哥哥就是喜欢我,他对佳宁县主也从没个好脸色。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可以和子苏哥哥在一起!”李桐朝着李葵大声反驳道。

“总之,不管如何,我一定不让你出门!”李葵说着就握紧了李桐的手,挡在了李桐的面前。

李桐勃然大怒,对着李葵咆哮道:“你休想拦住我,让开!”说完后,李桐见李葵仍不放手,狠狠的把李葵的手扯开,一把就把李葵推翻在地,随后李桐快速地跑走了。

趴在地上的李葵捂着自己被摔伤了的膝盖,心中凄然,这大姐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想到这儿她立马大喊:“来人啊!大小姐偷偷出府啦!快来人啊!”

听到李葵的声音,立马就有人过来扶起了李葵。“别管我,快,快去找大小姐,她一个人出府了,恐怕有危险!”李葵看到有人来忙大声吩咐道。

李府顷刻间人心动荡、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许多仆从跑了出去,到处寻找李桐。而此时的李桐已经趁乱出府了,她打扮成了丫鬟一路跑出了李府后,就买了一匹马,单人匹马往城郊而去,而这一走殊不知是走向深渊……

李桐骑在马背上心里想,忘给小宝安上马鞍了,只能将就着骑这匹马了。而小宝是李桐的父亲送给李桐的千里良驹,有着红色的光滑皮毛,一日能行千里,速度极快。

李桐到了城郊后,找到那棵大树,就坐在树下等凤子苏。可她从早上等到了傍晚,也不见凤子苏的人影。她失落的靠在树上,眼角的泪从脸颊滑落。

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李桐想,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事耽搁了,他不会骗自己的!李桐看着已经黑透的天空,心中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马离开,只听“砰”的一声,李桐的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李桐是在一架马车上,她睁开眼后,揉了揉被袭击的后脑勺,在马车内四处张望。她坐的这辆马车内并没有人,这时她把耳朵贴近了马车车壁,听到了驾车的两个人的对话。

“老大,我们要把这妞儿带到哪?”

“雇主说把他送到虎头寨。”

“这么水灵的丫头要送到土匪窝,可惜了!”

“你可别动歪心思,雇主说了要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到虎头寨。要不我们就别想拿到钱。”

“你说这雇主是谁呀,出手那么大方,光定金就二百两。”

“不该问的别问,这雇主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揣测的。”

“恩,老大,我明白。我们把她送走后,拿了钱,要什么女人没有,到时候我们就好好的乐呵一番。”

“你知道就好,好好赶路。”

李桐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对话,心中发寒,恐惧感油然而生。“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马车行走了一会儿,在一个江州城外的一个茶馆前停下,李桐见到马车停下后,就立马闭上眼睛躺下装晕。那两人见李桐还没醒,就坐在了茶馆外面喝起了茶,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盯着马车。

李桐在马车里偷偷的观察着这两人,突茶馆的小二走到了他们两人的桌子前为他们沏茶,正好挡住了他们二人的视线。李桐暗道,好机会,就立马跑下了马车,藏在马车后,伺机逃跑。

这时,那个小二又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李桐快速逃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江州城跑去。当那驾车的两人反应过来时,李桐已经跑进了江州城。

李桐拼命的往前跑,为了逃跑方便她还脱下了外衣,把头发也给弄乱了,像一个疯子似的在江州城乱窜,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跑呀跑呀,最后不知跑到了哪里,是在无甚力气了就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

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猥琐男人出现在李桐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李桐。而李桐是再无力气说话了,就不管不顾的平躺到了脏兮兮的地面上,可她此时却不知噩梦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恶鬼 在江州城的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平躺了一位形貌绝佳的女子,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乌黑亮丽的头发散了一地,她睁着双眼,目光空洞的望着天空。

“小美人,你这是怎么啦?”这时一个粗狂的声音从一位青衣男子的嘴中发出,那位男子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长满了褶,在右脸颊上还有一颗大大的黑痣。

“小姑娘,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王青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尖着嗓子尽量的使自己显得和蔼,可他发出的声音实在不怎么动听,不伦不类,像乌鸦的怪叫声。

李桐听到了声音就努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这个身穿青色衣袍的男子,喘着粗气,并未说话。

王青似乎也发觉了自己声音的不伦不类,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用粗粗的口音说道:“小姑娘,别害怕哦,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帮你,你肯定是与家人走散了,想回家是吧,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回家。”

李桐并未接话,心中在想要怎么脱身,她并不相信这个男人,可她此时已全无力气,再也跑不动了。

王青见到李桐一脸警惕的模样就慢慢地接近了她,李桐忙往后仰,双手护在自己胸前。此时,一阵奇异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王青衣袖一挥,李桐就迷迷糊糊地想着,“糟了!”顷刻间就晕倒了过去。

而当李桐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花花绿绿的大房中,耳边突然传出了王青与一个女人的对话。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王青啊,你个老滑头,这次的货可真不错,你在哪找到的这么一位国色天香的人儿?”

“梅梅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位啊,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

“切,你就胡说八道吧,你啥时候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天上掉馅饼!也不怕牛皮吹破!说吧,你是从哪骗来的?”

“哎,你还别不信,这丫头还真是自己跑到我家门前的,气喘吁吁的。当时我刚出门,就看到她迎面跑来,头发也都散开了,外衣也不见了。一见到我二话没说就躺到了地上,我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啧啧,那叫一个美呀!”

“真的假的?她自己跑到了你家门前,还衣衫不整,别是哪家逃出来的小妾吧!”

“对啊,你说得对,还是你想的周全,待会啊,你去验验身。可一定要瞧仔细了!”

“嗯,放心。”

说完后,那名女子就走进了房中,看到了李桐,着实惊了一惊,“这容貌,只怕比我们花魁清蓉还要胜几分啊!”

李桐看到从房门走进了一位身穿蓝色纱裙的丰满女子,她花了浓浓的妆,头戴一只大红色牡丹花,直到她走进了李桐才发现,她那张肥肥的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整个胸膛都坦露在外,薄薄的纱裙只是遮住了重要部位,她晃着肥大的身躯,走着猫步,脸上的脂粉蹭蹭的往下掉。

“哟,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呢?”林梅笑着言道。

“敢问此处是何地?”李桐看着林梅僵硬的笑说道。

“这儿啊,可是好地方,是你想出也出不去的极乐之地!”林梅摇着手中一块红色的丝帕淡淡地说道

片刻后她又言辞凌厉道“来人,把她带走。”

不一会就从门外涌入了一群人高马大的婆子,她们应声而入,抓起李桐就走,李桐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带走了。

她们把李桐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屋,而李桐进去后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异香,很快就晕倒了。

等她再次醒来就是在原先的那一个花花绿绿的房间。这次醒来并没有人,李桐一个人在上了锁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呆坐了一日。这一日,她整个人处在惶恐之中,瑟瑟发抖。

再后来林梅找来了许多人来教李桐琴棋书画、音乐舞蹈。而李桐也逐渐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原来自己竟是在江州城里最出名的一座青楼里,名曰极乐楼。

李桐从那林梅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林梅要把自己培养成下一任的花魁,而在这期间自己苦学各种才艺,每天学不会就要挨打。

刚开始李桐一只反抗,不肯好好地学,结果就是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第二天还得继续学。那些日子自己犹如身处地狱,自己身上已无一块好肉。自己曾一度的想要自杀,可林梅派人监视着自己,让自己死也不成。

“你应该庆幸自己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否则我早就打死你了,浪费了我这么多银子,还不好好学!”林梅刻薄的声音又响起,“你不要想着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进了这里就把你那些骄纵的性子给我收起来,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李桐这时才知道无谓的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伤痛,她只好每天麻木的接受着林梅的残酷训练,像一个毫无灵魂的木偶人似的活着。可她却不知道,最痛苦的深渊还未来临。

李桐如林梅所说,学会了她要求的各项才艺,也成功的在花魁大会上一舞惊人,夺得花魁。

这天是极乐楼的花魁娘子清桐献出初夜的日子,而这个清桐自然是李桐,清桐是林梅为李桐的起的名字。

这天林梅特意为李桐安排了一场拍卖会,李桐也听从林梅的话坐在高台上。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她隔着面纱看到了那一抹墨色身影,当李桐扫视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低头喝茶,而面纱下的李桐早已满脸泪水,长袖中的手握紧了绣帕,她想,自己可以离开这里了,可以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很快拍卖会就结束了,拍下李桐初夜的是一个满头白发,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据说是一位富商,家中金银财宝无数,但却好色成性,娶了无数小妾通房。

到了晚上林梅安排李桐等候在房间,自己则笑嘻嘻的出门去请那个富商。

李桐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又涌现出泪水,她默默的抚摸着自己的脸,从上到下,无不细致。

突然,她拿起手边的金簪,狠狠地往自己的脸上划去,刹那间血液喷涌,她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液,可她却望着镜子笑了,笑得那样甜。她的眼中闪出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很快那个富商晃着肚子推门而入,他慢慢走进李桐,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李桐。

可待李桐转过身来,“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房间传出。

“鬼呀!”那个富商大叫着落荒而逃,地面也被他震的佟佟响。李桐待富商走后,就拿起帕子把脸上的血擦掉,随后也紧随着富商跑出房门,她应该庆幸,富商进来的时候林梅并没有把门锁上。

李桐一路疾跑,慌慌张张的跑下楼,直奔那一抹墨色的身影。

她边跑边笑,脸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额头上深深的划痕流出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滑入眼中,她的眼珠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她却浑然不在意,此刻她就像一只从地狱出来的鬼魅,一株妖冶的曼珠沙华。

李桐奔到那身穿墨色衣袍的人儿身边,双手拉住他的衣袖,一边摇着衣袖一边说道:“子苏,快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

那人并未回应,他转过头,看到李桐那张布满鲜血的脸,眼中透出讶异,而李桐那双沾满血液的手此时正抓着那人的衣袖,那人撇了一眼她的手,眼角泛冷。

“子苏,快带我走啊,要是他们来捉我,我们就走不掉了!哦,对了。”李桐说着松开了一只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忙说道:“你看,我是李桐啊,你不认得我啦?我是李桐啊!”

那人听到李桐的声音,又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李桐满怀希冀的望着他,红色的眼珠透出光亮。可下一秒她就如坠地狱。

那人狠狠的把她抓着衣袖的手甩开,冷冷地撇了她一眼,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去。留下李桐一人呆立当场,而她眼中的光亮也消失不见。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如最最寒冷的冰,如一把锋利的剑,竟还带有一丝杀气,他想杀自己?

李桐看着那墨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中,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等那抹墨色的身影消失后,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在老鸨林梅的指挥下冲出来,林梅大声吆喝道:“来啊,把她给我捉回去!”听到命令,那群打手立马上前,连推带打的把李桐往里屋中拽。

忽然李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打手,跑出门外仰天大笑。

“哈哈哈,凤子苏!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眼中的鲜血越来越红,如暗沉无光的红宝石,如开在地狱的彼岸花。

到了最后李桐视线模糊,再也看不清人了。可她依旧在笑,笑声凄厉,穿透云天。她那双红色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伤口在她抖动的脸颊上不断地渗出血液。

此刻她就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无情地嘲笑着人世间的悲凉。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拦路 在江州城的极乐楼对面有一个茶棚,茶棚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那老人身穿白色长袍,手中握着一盏茶,他望着正在马路中央大笑的李桐,若有所思。

这时林梅也跑了出来,看到李桐那副鬼魅的样子,吃了一惊,一时静默无语。很快,她回过神来,眼珠转了一转,又指挥那些打手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抓回去。”

那些打手应声而动,快步上前抓住李桐。这次李桐并没有反抗,只是一直笑着,最后笑出了眼泪,整个人一副灰败的模样,像一只了无生气的玩偶般任人摆布。

就在打手们架着李桐准备离开时,那位在茶棚喝茶的老者阻拦道:“且慢。不知这位姑娘可是花魁?”

林梅听到老者的询问,转过身来把那白衣老者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眼珠一转。忙恭敬地回答道:“先生说笑了,她怎么会是花魁呢,一个神志不清的婢女而已。”

“那好,既不是花魁,那我可否将她带走?”老者看着林梅问道。

“这个吗。”林梅略一思忖,眼珠打转,说道,“您有所不知,她虽然只是个婢女,可她也是我们楼里的姑娘,要想带走她,需要点……”说着她把手搓的嗞嗞响,意思不言而喻。

“我既然要带走她,好处定少不了你,听说贵楼的‘醉风流’已使用完毕,我免费送你十颗怎么样?够买这姑娘了吧!”老者抚摸着胡须淡淡的说道。

“哎呀呀,够了够了!您真是大手笔,一颗醉风流可值百金,您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莫非您与‘鬼阎王’是旧识?”林梅忙笑着应声,由于笑得太过脸上的脂粉都掉了几层。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把人给我就行。”白衣老者撇了一眼林梅,快速把视线转到了李桐身上。

“好好好!愣着干什么,还不松开她!”林梅连忙吩咐道。

打手们立马放开李桐,林梅把李桐推到老者身边,笑嘻嘻得道:“人,您带走吧,只是这药么...”

“给你!”老者把身上挂着的玉佩塞给了林梅,说道:“这是我的信物,三日内药丸必送到。到时请务必将玉佩归还”。

说完后,老者就拉着李桐走远了。

……

“小姐,你醒醒,醒醒啊,小姐。”百合的喊声把李桐惊醒,李桐慢慢睁开了双眼,心想自己怎么睡着了呢,又梦到前世了,唉~。她转头看着身边的百合,呓语道:“百合,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回小姐的话,奴婢去为小姐拿衣服,谁知回来的半路上却遇上了刚才为您奉茶的那个小丫鬟,她鬼鬼祟祟的,奴婢瞧着有异,就暗中跟了过去。她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了画舫,我就也悄悄地跟着她。你可知奴婢看到了什么?”百合看着李桐心有余悸地说道。

李桐看着百合,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跟着她上了画舫,却见她进了画舫里间的一个房间里,她进去后,我就在门口等着,却在门缝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百合越说越惊恐,最后连声音也颤抖了起来,“而那人就是顾二小姐的哥哥,诚安侯顾安。”

说完后,百合忙跪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说道:“当时虽然画舫里很暗,但奴婢看的真真的,那就是诚安侯,只因奴婢在宴会上结识了一位小丫头,她是云小姐身边的丫头,奴婢与她聊天时听她提及到诚安侯,是以在宴会上记住了诚安侯的长相,奴婢不会看错的。”

李桐看着自家丫头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目光温柔,言道:“百合,你先起来,怎么动不动就要跪。”

百合从地上站起来,对李桐又说道:“小姐,今日之事实在蹊跷,有人对小姐下毒,那丫头又偷偷摸摸的去见诚安侯,实在是奇怪的很,您不得不妨啊。况且那诚安侯风流成性,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我看他对小姐肯定没安好心,您一定要远离他。”

李桐望着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百合,心思百转,诚安侯顾安?原来是他吗?是他让他妹妹给自己下毒的?

“别担心,百合。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李桐安慰百合道。

“恩,小姐这样说,奴婢就放心了。”百合点着头,心想,最近的小姐与以往有些不同,变得安静沉稳了,她的这些话莫名的使人安心。

百合把衣服递给李桐,让她先换衣服。李桐拿过百合递过来的衣服,走到屏风后解开衣衫开始换衣服。

“翠叶停细雨,花间驻风流。”一阵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李桐听到声音后穿衣的动作顿了一顿。

这时只听门外墨菊的声音传来,“顾侯爷,我家小姐在房中换衣服,你去另一间厢房吧。”

“哦,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位?”一个散漫诱惑的声音传出。

“我家小姐乃大理寺少卿之女,李家的嫡长女。还请顾侯体谅,请移步。”

“原来是李府的嫡长女,你有所不知,我只爱这间房,其余的厢房我休息不惯,所以我呀,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顾安故作高深道,说完后还摇起了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墨菊见劝不过就没再理会顾安,只是坚守在门前一动不动。

李桐听到动静就快速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她吩咐百合打开房门后,就径直走了出去,果然,她看到了顾安摇着扇子向自己走来。

顾安看到从厢房里走出的妙龄少女,心中很是欢喜,又看到李桐那张不施粉黛却颠倒众生的脸,眼中欲火四起,他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桐,像是在看一块香喷喷的肥肉。他在离李桐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咳嗽了一声说道:“李大小姐,我是诚安侯。”

李桐看到了顾安发热的眼神,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她清晰的看到了顾安眼下重重的青影,那青影像一条粗粗青虫爬在顾安消瘦的脸上。扪心而问,顾安的五官十分的清秀,可那过于消瘦的面颊与身形使他整个人显得病怏怏的,了无生气。

“顾侯好。”李桐向顾安施了一礼,随后向后退了一步,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

顾安看到李桐这个模样,心里更是痒痒得很,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欲火,发出嘶哑的声音:“李大小姐的舞蹈当真是一绝,像李大小姐这样的如仙女一般的妙人儿只应出现在天上,人间哪有几回闻呀。”

“顾侯缪赞了,小女子的家人还在等候李桐,李桐就先告辞了。”说着她就绕开顾安快步往前走。

谁知顾安拦住了李桐的去路,李桐只好驻足,只听顾安压着嗓子说道:“别走啊,李大小姐,你听我说,顾某对李大小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愿与小姐结为连理,不知小姐意下如何?”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拉李桐的手,墨菊忙挡在李桐身前拦住了他的手。

李桐看着顾安这副泼皮模样,眉头蹙的更紧了,眼角泛冷,她冷冷的说道:“顾侯请自重,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后像这样的混话顾侯还是少说为妙。”

说完后,李桐在墨菊的保护下快步离开。而留在原地的顾安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我,求我娶你!哈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就不知从哪弹出了一个石子,准确的落在了他的头上。“谁,是谁?”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头,连声喊道:“疼死你大爷我了,是哪个孙子……”

“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右腿又被弹了一下,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他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

而此刻无忧亭中那一抹深蓝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夜探 李桐走到了宴会大厅后,看到李兰正在献艺,她在吹一个碧绿色的笛子,虽无徐雅芝那首《听雨》的惊艳,但胜在有新意。李桐知道,李兰吹的是她自己作的曲子,她为其取名《玉心》,为了准备这个,她可是苦练了好久。

李桐入座后,李兰也吹完了最后一调,只见她收起笛子,向众人行了一礼就回到了席位上,她的母亲李二夫人郭慧向她投出了赞许的目光。

云妃也对李兰赞道:“李三小姐的这首曲子颇有新意,不知是谁所谱?”

李兰站起来,向云妃行了一礼,缓缓道:“此曲乃是小女子自己所作,名为《玉心》。李兰献丑了。”

“玉心?好好好,看来李三小姐也是有着玲珑心的呀!李府的小姐个个才艺惊人,不同凡响呀。”云妃笑着赞叹道。

这时,李二夫人站起身来,向云妃福了一福,说道:“娘娘说笑了,我们李府的姑娘怎么比得上四公主的才华,四公主才是不同凡响呢。”

四公主是云妃唯一的女儿,自幼被送入云溪山拜师学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宫。云妃听到郭慧夸赞自己的女儿,不由也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女儿,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在山上会不会很冷?云妃想起女儿,眸光温柔,对郭慧说道:“还是你有福呀,本宫都很久没见过君溪了。也不知她如何了。”

“娘娘莫愁,公主乃是天子之女,福泽深厚,况且有娘娘的庇护,公主定会平安和乐。”郭慧回答云妃道。

“但愿如此吧!我只要她安好。”说完后云妃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好了,时辰已到,来人,摆宴。”云妃吩咐道。

很快就来了一群婢女仆从,他们端着各色菜品、各式佳肴和一些美酒鱼贯而入。

等宴席摆好后,又来了一群歌女舞姬在大厅中央表演助兴。云妃娘娘吩咐众人开始饮宴,大家就动起来筷子吃起了美食。

晚宴过后,赏荷宴就告终了。大家相继离去,而云妃也早已回了宫中,李桐也跟随李府众人回了家中。

等李府众人行进李府后,李老太太就派人来告知,今日夜已深不必去请安了,有何事明日在说。众人领命,相继回房,李桐也回到了梧桐苑。

待百合伺候李桐洗漱完毕后,李桐也上了床,躺在被窝里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百合则在外间守夜。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看来佳宁县主就是前世害自己落水的元凶,而她陷害自己的原因不言而喻,就是因为凤子苏,谁让自己当初喜欢他时毫不掩饰,弄得人尽皆知呢?唉!李桐又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那枚莲花簪,那可是母亲的心爱之物,到明天再向母亲解释吧!而对自己下毒的人,顾安的嫌疑最大,那顾楠与徐雅芝也脱不了关系。自己的敌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想过个安生日子怎么这么难?看来以后要小心提防这些人了!

想着想着李桐就进入了梦乡。这时突然从窗外跃进了一个人影,那人身穿深蓝色的低领长袍,头发披散,只用一根玉带绑着头发,他无声无息的进入李桐的闺房脚步轻快。待到进入内室,他又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床前走去。他走到李桐的床前,用一只细长的玉手轻轻地挑起床帘,这时他便看到了在睡梦中的李桐。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桐,目光专注又温柔。他走到李桐身边,望着熟睡中的李桐,眼中溢出喜悦,他缓缓地伸出手,向李桐的脸上摸去,可又在离脸近一寸的地方停下,慢慢收回了手。

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定格在了这一瞬。他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根莲花簪,花芯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把他的手照的透明,犹如最上等的美玉。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微明,久到公鸡打鸣,他就在那站了一夜,望着李桐的恬静的睡颜,倾听着她那微弱的起伏连绵的呼吸声一动不动,终于他伸出了一只手,把贴在李桐脸上的头发拿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惊醒了那躺在床上熟睡的丽人。

终于他把床帘缓缓放下,转过身去,走到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笑,而后跃窗而出,不留下一丝云彩。

那人走后,过了一会儿李桐醒来,打了一个哈欠,心想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一夜无梦。自从自己重生后,就老是梦到前世,总也睡不好。

李桐喊百合进来伺候自己洗漱,百合应声而入。百合走到李桐床前,挑起帘子,正准备扶李桐起床,却看到了李桐绣花枕头旁的那只闪亮的发簪。

“咦,小姐,这簪子怎么会在这儿?您不是说它掉入水中了吗?”百合指着莲花簪向李桐问道。

李桐这才看到莲花簪,只见它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枕头边,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柔光。李桐拿过莲花簪暗自思索,难道昨天晚上有人来过,是在画舫救自己的那个人吗?是他把自己的发簪捞出来的?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把它收起来吧!过几天再还给母亲。”李桐对百合吩咐道。

“好的,奴婢这就把它收起来。”

李桐洗漱打扮完毕,就带着百合去了寿安堂。在映月湖边的那条小路上,李桐碰到了李楹。

今天的李楹身穿一袭淡粉色的素罗裙,腰间绣着一朵海棠花,她的头发梳成了最简单的朝天髻,只插了一根翠色的碧玉簪。她迎面朝李桐走来,向李桐行了一礼后说道:“大姐姐,今日你可真美,你头上戴的可是落花流云金步摇?妹妹前几日在馨宝阁见过,没想到让大姐姐买了。大姐姐可否走近一些,让妹妹好好观摩一番。”

李桐听到李楹的话心中万分疑惑,今天的李楹很是奇怪,自己与她的关系一直是淡淡的,她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以前自己还因为她是养女而对她不甚理会,总是拿她当空气,对她不屑一顾。而今日的李楹似乎在与自己套近乎?

李桐略一思忖就走到她身边,对她说道:“五妹妹要是喜欢的话,姐姐送你可好?”

李楹听到李桐的话,心中很是惊讶,还以为会被大姐姐嘲笑一番呢,没想到...看来大姐姐真的是变了不少。李楹靠近李桐大声说:“真的吗,那妹妹就先谢谢姐姐了。”边说边向李桐凑去,她一把握住李桐的手,佯装感动道:“谢谢大姐姐,大姐姐真好!”说完后她就立马松开李桐的手,向前走去。

李桐握紧了手中李楹刚才传给她的纸条,眼神流转,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提醒 李桐看着走远的李楹,将手中的纸条藏在了衣袖里。

“我们也走吧。”李桐对百合说道。

很快,她们就到了寿安堂,李楹与李桐相继进入寿安堂正厅,却见李葵和李兰以及李佳凝早先一步到了,正在桌前坐着喝茶。

李桐与李楹向李老夫人请了安后,也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等候李老夫人问话。

李老夫人看着自家的孙女们,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昨日赏荷宴的情况,我已经听葵儿以及丫鬟们说过了,你们啊,表现不错。特别是兰儿与桐儿。”说着她顿了顿,望着李桐与李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弯成了月牙形。

李兰看了李老夫人一眼,害羞的低下了头,一副娇羞模样。李桐则神情淡淡,不言不语的低头喝茶。

“祖母向来是赏罚分明的,兰儿和桐儿既然为李府争了光,那就该赏。来人,把赏赐拿来。”

不一会,就有丫鬟拿来了两个梨花木匣子,丫鬟喜梅接过木匣,把它们分别给了李桐和李兰。她们二人接过木匣子,纷纷向祖母言谢。

李桐打开自己的那只木匣子,发现里面装了一串红珊瑚手串,那珊瑚珠质地上成,晶莹剔透。

“送给你们的是一对红珊瑚手串,这副手串是当年你们祖父托人从海外买来的,听说那珊瑚珠发出的香味对女子十分有益,长年戴着还可使容颜常驻,也不知是真是假。当年你祖父将它送给我,我也一直舍不得戴,只在重要场合佩戴。今日把它送给你们,你们定要妥善保管。”李老夫人缓缓说道。

李桐拿出手串,把它放于鼻前,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有点像檀香味,还有点像桃花的香味,十分好闻。

李老夫人说完后,就让她们移步偏厅,留她们一起用早膳。

李桐用过早膳后就和百合回了梧桐苑,待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她把李楹给的纸条从衣袖中拿出来,展开观看。只见上面写着:

“赏荷宴顾安行为鬼祟,望大姐防范此人。”

李楹的字迹师承三叔,字形颇有潇洒狂妄之感,其意却多了几分隽丽秀美之色。

李桐看完纸条就把它放入了香炉燃为灰烬。随后走到书案前,把宣纸铺平,然后拿起一只狼毫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勿念”后,就又把笔放回笔架,开始吹起字墨。李桐吹了两下,就吩咐百合进来。

“百合,你过来把我头上的步摇拿下来,再取一个大点的盒子把它和这张纸一起装起来,给五小姐李楹拿去。”

“是,小姐。”百合轻轻地把步摇从李桐的头上拿下来,把它与那张宣纸装好后,就拿着木盒给李楹送去。

而正在自己房间里练字的李楹听到百合来了,就停下了手中的笔,让百合进来。百合把木盒交给李楹后就走出了房门。

李楹打开木盒,取出步摇,看了两眼,若有所思,没想到大姐真的把步摇送了过来。片刻后她又拿出宣纸,打开宣纸看到李桐写的那两个字不由笑出了声,头摇了又摇。

大姐的字,恩……真是一言难尽,还是一如既往啊!

坐在梳妆台前的李桐打了一个喷嚏,手中的发簪也掉在了梳妆台上。她摇了摇头,又重新拿起发簪对着镜子插到了自己的头发上。她想,这时李楹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信了吧。她是怎么在赏荷宴上发现顾安的异常的?看来得找个机会与李楹聊一聊了。

其实自己当初在青楼里时已经被老鸨逼得把书法给练好了。现今看来自己并不是写不好字,也不是没有天赋,只是没下苦功夫罢了。是啊,这世间的所有事,只要你肯用尽全力去学,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而现在自己真实的字虽不能与书法大家相比,但也可以称得上秀丽清美、隽秀傲然、别具一格。可为了守住前世的秘密,不被人怀疑,自己只能像以前那样写字,只能尽力模仿之前的笔迹。

李桐想到这里,眼光一转,就看到了放在书案旁的那一盆婆娑牡丹,这盆牡丹是自己在赏荷宴的插花比赛中赢回来的,而此时的婆娑牡丹还犹如昨日般红的娇艳欲滴、似火如血。看到这盆牡丹,似是看到了那一片绯如鲜血的花海,万千牡丹在风中摇曳起舞。

世人只知婆娑牡丹生在西域,只有西域的温泉才能养活,却不知它也是剧毒之物,它的根含有剧毒,触之则死。

而自己当时被“鬼阎王”厉善所救,就曾在他的鬼谷中见过一整园的婆娑牡丹。说来也可笑,被人称为“鬼阎王”,从不治病救人,只研制毒药的毒圣,真名竟叫厉善。而正是曾发誓从不做善事的毒圣名字却为“善”。厉善极为喜爱婆娑牡丹,每天都细心培养,小心耕种。而自从自己来了后,这日常的育花工作就交给了自己,自己曾听他详细的讲过这种花的特征与习性,所以得知这花乃是毒花,这也是自己一定要得到这盆婆娑牡丹的原因。

想到这儿李桐走到书案前,仔细地观察着婆娑牡丹。不知不觉中竟入了神,这时门外有一道柔亮的声音响起。

“桐桐,母亲来了,听说你得了一盆婆娑牡丹,母亲特地来看看。”

李桐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自家娘亲快步向自己走来,对自己微微一笑,眼睛立马就转移到了自己身后的那盆红色牡丹花上,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婆娑牡丹,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看自己的情郎,含情脉脉。

赵萱怡大步来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这一定就是婆娑牡丹了,果然名不虚传!”

“恩,这就是女儿的婆娑牡丹。”李桐故意把“女儿的”三个字咬的很重,笑嘻嘻的看着母亲。

“你这丫头,难道还怕母亲抢你的东西?”赵萱怡说着就刮了一下自家女儿的鼻头,佯装恼怒道。

“可不是嘛,这可是女儿拼命赢回来的啊,可不能让母亲给拿去了。”李桐撅着小嘴轻声说道。

“你个小滑头,母亲不要你的东西。说说吧,你是怎么夺得魁首的?”赵萱怡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睛不离婆娑牡丹。

李桐看着自家娘亲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就把赏荷宴上发生的一切都给母亲讲了一遍,除去了画舫自己险些遇害一事以及下毒之事。

“原来如此,一个赏荷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不过你啊,这次倒是表现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赵萱怡对李桐夸赞道。

“我说娘亲,你夸我就夸我,怎么把自己也给带上了,唉!”李桐在心里默默感叹。

“不过娘亲,你今天如何,可是看到碧水牡丹了?”李桐又问道。

“唉,快别提了。”说着赵萱怡叹了一口气,一副哀愁苦闷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出门 “桐桐,你不知道啊,母亲昨天过的有多糟!”赵萱怡看着李桐苦巴巴的说道。

“昨天呀,母亲很早就去了三清观,就为瞧瞧那碧水牡丹,可到了那儿才知道碧水牡丹根本就没有开!不知是何人假传消息,真该千刀万剐!”赵萱怡恼怒万分的说道,脸都涨的通红。

“什么,昨天碧水牡丹没开花,那什么时候开花?”李桐疑惑道。

“我听三清观里的小尼姑说,下个月的今天才是碧水牡丹开花的时候,现在还早着呢!”赵萱怡没好气的说道,周身火气四溢。

“奥,原来如此,娘亲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咱不是还有机会去看嘛,下个月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李桐说着便用一只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另一只手在母亲背后抚摸着为她顺气。

“还是女儿体贴。桐桐啊,更可气的还在后面,你听娘亲说。”赵萱怡抓住了李桐的手,一边拉着她走到了茶桌前,一边吩咐下人们上茶。

原来昨日母亲听说碧水牡丹没有开花后,就立马吩咐下人启程回殷京城,可本来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却走了三个时辰,竟是因为一个泼皮妇人。

话说当时赵萱怡兴败而归,气呼呼的上了马车,指挥仆从驾车离开,谁知在回京的半道上,马车前突然窜出了一个小孩子,幸而车夫的驾车水平高,才没有撞到那个小孩。可没想到那个半大孩子竟直挺挺的躺在路中央,堵着路不让赵萱怡一行人过去。

其实遇到一个碰瓷儿的,在京城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用给些银钱打发了就是了,赵萱怡就当今天倒霉,破财免灾了。可没想到,躺在路中央的那个半大孩子,怎么叫都叫不醒,像是要躺尸死磕到底了。

于是赵萱怡就吩咐赵嬷嬷叫人把那孩子抬走,谁知赵嬷嬷刚走到那孩子身边,就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了一个村妇,大声嚷嚷着,口里的污言垢语层出不穷。把赵嬷嬷一行人骂的一愣一愣的,呆立当场。

村妇趁机把孩子扶了起来,飞快的把孩子揽入怀中,随后又大声嚷嚷道:“老天爷诶,没天理了!撞了人就想毁尸灭迹?啊呸!我儿子还没死呢!你们仗着人多就欺负人了啊!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无人撑腰啊!要是我丈夫还活着,看不大断你们的腿!”说完便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这村妇的哭声震天响,穿透力极强,似乎方圆几里都能听到。

坐在马车里的赵萱怡听到哭声眉头一皱,便吩咐身边的大丫鬟海棠道:“海棠,你去告诉赵嬷嬷,让她给那妇人一些银钱,把她打发了吧,我们也好赶紧启程去往赏荷宴。”

海棠听从赵萱怡的命令就跑去告诉赵嬷嬷,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赵嬷嬷拿出荷包,拍了拍那村妇的肩膀,从荷包中取出了五十两白银,送到了村妇眼前。

可那村妇竟不领情,她看到银子后又大叫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她面红耳赤的吆喝道:“你们以为有钱就可以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们,没门儿!想都别想!看着你们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一群仗势欺人的混蛋!我呸!我才不要你们的脏钱,我要去见官!见官!”说着,她便往地上有啐了一口唾沫,抱着手里的孩子就是不撒手。

不一会,就从马路对面来了一群村民,他们都是听到那村妇的哭喊声从村子里过来的。

那村妇见到自己的乡亲们来了,就麻利的把男孩扶起,对着村民嚷道:“乡亲们呀,你们来评评理,这天下没王法了呀!他们撞了人就像走啊,可怜我儿本是在外玩耍,谁知竟遭受了这般磨难啊!你们看看,到现在他还未醒呢。也不知会不会被撞傻了啊!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就任人欺负呀!”说着她便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

村民们听到那村妇的话,个个义愤填膺,只听有人说道:“撞了人还想走?没门儿,走,去见官!”人们听到后也是随声附和。

赵嬷嬷道:“你们怎么不讲理,我们根本就没撞到这个孩子,凭什么去见官?”话音刚落,就又听到那妇人大声嚷嚷道:“谁说的,我亲眼见到你们把我儿子撞到在地,到现在我儿子还未醒呢,也不知是死是活。你们竟想赖账!老天爷啊,没天理呀!”

“你,胡说八道!”赵嬷嬷恼怒道。过了许久,双方僵持不下,赵萱怡就对赵嬷嬷说道:“那我们就去见官吧。让官府来解决。”

“遵命,夫人。”赵嬷嬷说道。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朝官府走去。可等他们到达官府后,那对碰瓷儿的母女却不见了。赵萱怡只好从官府走出,气愤的往家赶。可等赵萱怡到家后,午时已经过了,赏荷宴也去不成了,因为赏荷宴只接待上午到的人。所以赵萱怡完美的错过了赏荷宴。

赵萱怡给李桐讲完昨天的经历后,就又跑过去欣赏起了牡丹,还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张纸,准备画一张婆娑牡丹。

李桐看着自家娘亲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心想,以后母亲的这颗纯真之心就由我来保护。

赵萱怡和李桐一起在梧桐阁吃了午饭,而午饭过后,赵萱怡就回去了她的天水阁。赵萱怡走后,李桐就吩咐百合准备一套男子的衣服,自己要去采买一些东西。

而百合对于李桐的命令向来都是令出必行,所以不一会百合就找来了一套碧色的衣袍,其上还秀有翠竹,看起来颇为俊雅。

待李桐穿上衣袍,百合感叹道:“这衣服小姐您穿还是大了些。您等等,芷溪的针线好,我让她帮小姐改改。”

芷溪是李桐的二等丫鬟,李家的小姐们都会有两个一等丫鬟和四个二等丫鬟,另外还会备有一些粗使丫鬟。李桐身边之前和百合一样的大丫鬟桃红回乡下嫁人去了,所以母亲就把她身边的墨菊送了过来。

不一会,芷溪就进来了内室,通常只有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才能进入内室,而其余的丫鬟没有通传,是不能进入主子闺房的,这也是芷溪第一次进入李桐的闺房。

可她并未表现出好奇或是惊讶。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活儿,并没有四处乱看。李桐见到芷溪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

很快,芷溪就为李桐把衣服改好了,她并未多问一句,做好衣服后就告退了。

李桐重新把衣服穿好,望向镜中,不由感叹道,看来女子女扮男装考取状元的戏码只能在戏文里见到了,就是不知花木兰是如何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人认出是女儿身的?自己这模样一看就是女人嘛。

百合看着自家小姐感叹道:“小姐,您穿这衣服可是真美,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佳人啊!”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还没有药材,要不就制作一些药粉改变一下五官和嗓音,普通人定是认不出的。眼下只能这般出门了。

因为李桐早上已经请示过母亲,所以她很顺利地就出门了,百合还很贴心的为她准备了一个幕篱。

李桐和百合、墨菊一同出门,她们乘坐着早早准备的马车向集市行去。李桐今日要去殷京最大的商业楼——天涯楼。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当铺 天涯楼位于殷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繁月街,天涯楼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品,而要想进入天涯楼就得先得到一块铜制的特殊令牌,而这铜令牌也只是能去到前三个楼层,要想上的更高就要花更多的钱去买另外的两个令牌,分别是银制的令牌和金制的令牌,这三块令牌完全一样,只不过材质不同罢了。一枚铜制的令牌五百两,而银制的令牌就是一千两,金制的更贵,据说是三千两。

天涯楼之所以设置令牌,是为了测试一下顾客的经济水平,毕竟天涯楼的东西外面是很难买到的,它卖的都是一些稀有之物,若是你连一块令牌都买不起,又谈何能买得起这里的东西?

李桐今日向母亲要来令牌就是要来天涯楼买东西,而母亲也仅仅是有铜令牌罢了。

李桐为了要到母亲的令牌,不知说了多少好话,软磨硬泡。最后还把那婆娑牡丹借给了母亲让她照料一个月,这才得到令牌。

可有令牌没钱怎么办?李桐在心里想着,李府每个月只给小姐们发三十两的例银,而自己为了随时知道父亲的动向,花了不少的钱来打探消息。再加上零零碎碎地在外买的糕点吃食花的钱,自己的月银也所剩无几了。虽然父亲时不时的会给自己零花钱,可还是入不敷出呀!

李桐看着自己手里的荷包感叹道,得赶快想法子挣钱了!不过今天要用的钱么,唉,看来只能先去当首饰了。

马车行到了一家当铺前停下,李桐等人相继下了马车,李桐隔着幕篱向外隐隐约约地看到当铺门上方的牌匾,其上刻有“清晖当铺”四个大字。

李桐站定片刻,就朝里走去。她进去后,就被人带入了一间雅间,雅间内十分通畅明亮、安静典雅。李桐坐在茶桌旁的矮凳上等候,不一会就进来了一个蓝衣丫鬟,为李桐端上了茶水,李桐拿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略一品茗,咦,竟是云雾茶,甚好甚好。

李桐喝了两口茶后,一位身穿墨色长裙的姑娘就走了进来,她对李桐行了一礼后言道:“姑娘可是要当东西?”

李桐望着这气质娴静的佳人,心里想,当铺的掌柜竟如此年轻。“是的。这位姐姐,我想把这首饰当了,活当。”

说着李桐就吩咐百合把莲花簪拿出来。百合把装有莲花簪的盒子打开,将盒子递到了墨衣姑娘的面前,那墨衣姑娘接过木盒看了一眼莲花簪,说道:“姑娘当真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当了?”

“是的,不过是活当,还请掌柜不要把它卖给其他人,我下个月的今天就把它赎回。”李桐诚恳的说道。

“好的,姑娘,您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后容娘就把盒子放下,走了出去。

李桐看了一眼莲花簪,默默地喝起了茶,脸色神情淡淡,心里却想,不好意思啦,娘亲,只有你这个簪子值钱,我只好当它了。

那容娘离开雅间后,就漫步走到了雅间对面的一间房中,她进入房门,对着一个人影说道:“主子,李大小姐是来当一样东西的。”

那人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深蓝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舞出漂亮的弧度,他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表情,可周身杀气四溢,眼中也冒出寒星。他看了对面的容娘一眼,忽的伸出手,对着空中拍了一掌,而那一掌的内力顺着气流落在容娘的身上,容娘“噗”的一声吐出了鲜血,忙握着胸口跪下道:“主子饶命,容娘再也不敢了!”

而此时凤子苏收回刚才伸出去的手,用沙哑冰冷的声音说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吗。难道你没长耳朵?”

“容娘知错,请主子惩罚。”

“罢了,下次若再犯,你的耳朵就别要了。”

“是,多谢主子不杀之恩。”容娘握着胸口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欲坠。

“她如何?”凤子苏看着房门问道。

容娘知道他问的是李桐,就回答道:“李大小姐想要当一枚首饰,是一支镶有夜明珠的莲花簪。”

“哦,她很缺钱吗?”凤子苏看向房门,轻轻问道。

容娘知道此时凤子苏并不需要自己回答,就没有吭声。

“那支莲花簪值多少钱?”凤子苏问道。

“至少二百两。”容娘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好,给她两千两。”凤子苏淡淡地说道。

容娘听到后心里一惊,正要再问一遍,看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凤子苏那风轻云淡的模样,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能问出口。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你亲自去将银票给她送过去。”凤子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是,容娘告退。”

容娘离开房门后松了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慨道,还在还在。刚才自己没听错吧,是的,没错,主子就是这么说来着。好的吧,只能去拿银票了。

容娘咬了咬牙,握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去拿银票,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减少声响。

坐在雅间里的李桐一边喝着茶一边抚摸着莲花簪,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不一会,容娘就从门口进入房间,手中还拿着一沓银票。容娘对李桐福了一福,说道:“让姑娘久等了,这是银票,总共两千两,姑娘可以数数。”

“啥,这莲花簪竟值两千两?掌柜不是在开玩笑吧!”李桐听到容娘的话,着实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

“姑娘,小心。”容娘说着接住了下落的茶杯,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姑娘不必叫我掌柜,我不是这儿的掌柜,叫我容娘就行了,掌柜今天有事出去了,由我代他看店。”

“原来如此。只不过还需容娘在确定一番,这簪子真的值两千两吗?”

“自是真的,我们当铺从不做黑心生意,姑娘要是信不过我们,大可以自行离去。”

“不不,我既然来了这儿,那必定是信得过你们。只不过还需容娘务必保管好这莲花簪,下月的今天我必定来赎回。”李桐向容娘行了一礼说道。

“请姑娘放心,容娘定会妥善保管。”容娘也回了一礼。

李桐把莲花簪交给容娘后拿起银票就离开了。

而容娘则回了对面厢房,把莲花簪交给了凤子苏。凤子苏看着放在盒子里的莲花簪若有所思。而后又看到窗外那一抹碧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李桐与百合、墨菊上了马车,在马车里坐稳后又挑起马车的窗帘子,朝清晖当铺的牌匾看了一眼,就吩咐车夫出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天涯 一辆青布马车行驶到了天涯楼的门口,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位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子,只见她英姿飒爽,步履生风。头上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并没有插任何的首饰。此时她双眼炯炯有神,面带寒星,往天涯楼撇了一眼后就转过身来,伸出手扶出了一个清秀公子,那公子身穿碧色长袍头戴幕篱,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他慢慢地跳下马车,长袍下摆随风而动,端的是清秀俊雅,缥缈出尘。而在他身后,是一个眉眼弯弯的红衣女子,她笑着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

墨菊、李桐、百合相继下了马车后,就往天涯楼走去,只是还未进门就被看门的两个侍卫拦住了去路。只见其中一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说道:“请出示令牌。”

李桐听到后就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枚铜制的令牌递给了看门的侍卫,那侍卫接过令牌后看了两眼,就把它还给了李桐,并作出了请的动作。

李桐点了点头,摇着扇子,走进了天涯楼。待进入天涯楼后,李桐不由被楼中的景观所震撼,天涯楼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人人挤破了头都想买天涯楼的令牌。然而这天涯楼的令牌岂是那么好买的?听说天涯楼的楼主规定天涯楼每年只发放三种令牌各一枚,而自己娘亲的令牌还是外公帮着买到的。

天涯楼的一楼卖的是各种神兵利器,李桐进入后,就看到各种大刀、匕首等兵器摆在橱柜上,还有些兵器整齐地挂在墙上。李桐虽不懂兵器但也知道这儿的兵器都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利器,一把就值千金。

李桐并未在一楼多待,只是感叹了些许就直奔三楼,李桐今日来天涯楼就是为了买三楼的珍稀药材。

只不过自己只有两千两不知够买多少药材啊?李桐摸摸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不由苦笑,看来得想法子赚钱了。

李桐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三楼,刚一走进,就闻到了浓浓的药草香。李桐不舒服的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郁闷的想,如今自己的鼻子是再也适应不了药味儿了啊。

李桐隔着幕篱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卖的药并没有摆在外面,而是被装在了一个巨大的壁柜里。那壁柜中还放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盒子,而盒子的外侧均贴了一张红色的纸,上面写着草药的名称。

“这位公子,请问您要买什么?”一位身穿黑色外衫的小哥问道。

这位小哥一身短袖紧身衣裙,作小厮装扮,俨然是天涯楼的售货小哥。

那小哥见李桐并未说话,就接着说道:“公子,您要什么尽管说,我们天涯楼可是收尽天下稀有药材。”

李桐朝百合点了点头,百合就把一张药单递给了黑衣小哥。百合对小哥客气地说道:“这位小哥,这是我们公子需要的药材,还望小哥能尽快配好。”

那黑衣小哥看了百合递过来的药单后,就笑着说道:“有的,这几样我们都有,只是姑娘要的量有些大,我需要去请示一下我们楼主。”

“劳烦小哥了。”百合朝那小哥作了个揖。

那小哥忙道:“不敢不敢。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待那黑衣小哥走后,李桐就百无聊赖的在三楼的药房里乱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那“无心”的花种,自己还欠云小姐一盆“无心”花,得赶快把花种好,给云佩佩送去。

黑衣小哥离开三楼药房就直奔天涯楼九楼,他知道今天是主子视察天涯楼的日子,此时主子定在九楼。很快他就到了九楼,九楼是天涯楼的最顶层,也是天涯楼的核心所在,只因九楼卖的不是实物,而是从各方渠道得来的消息。天涯楼的消息是目前殷朝最前沿的消息,而天涯楼的各种消息也被楼主根据顾客需要的重要程度明码标价,越重要的消息往往越贵。不过天涯楼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打听出售皇家消息,是以皇家才会容许其存在。

在天涯楼的九楼有一间厢房,是专门为楼主准备的,其余人没有同传不得入内。那黑衣小哥到了九楼后,就对守在九楼大厅的侍卫说道:“麻烦云起大哥帮忙同传一下,就说柳暗求见。”

那叫做云起的侍卫听到柳暗的话,就朝他点了点头后,往那间靠窗的厢房走去。云起在厢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后对着门内喊道:“主子,柳暗求见。”

片刻后,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传出:“可是药房的那个柳暗?”

“正是。”

“请他进来。”

“是。”

云起离开后不久,柳暗就敲门进入厢房。他对着房内正在写字的白衣公子说道:“楼主,有个人来买药,这是他的药单。”柳暗说着就把药单呈于白衣公子身边。

那白衣公子听到柳暗的声音抬起头来,伸手接过药单,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舞动起来,他利落干脆的接过药单,一派潇洒风流的模样。

白衣公子接过药单,从前到后的把药单里的内容浏览了一遍,说道:“这人可知底细?”

“回楼主的话,那位公子头戴幕篱,属下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只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量消瘦,个子也不高。”

说到这柳暗顿了一顿,见主子没有应声,就又说道:“这些药材我们天涯楼虽然都有,但这公子要的药材全是剧毒之物,且数量极大,柳暗不敢擅自做主,故来请示。”

“你做的对。”那白衣公子说道,随后又拿起了笔在一本册子上写写画画。

柳暗等了半响,并未吭声,只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这样吧,你把药材给他,价格要贵一成,若他不乐意就赶他走,若是他还要,那就卖给他吧。”白衣公子停下手中的笔对着柳暗淡淡的说道。

柳暗连忙应是,拿起桌子上的药单就走出了房门。

而那白衣公子则看向了窗外,对着窗户若有所思,看来这殷京的天要变了。

柳暗回到三楼,见到李桐在三楼里乱逛,就高声问道:“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桐隔着幕篱朝百合使了个眼色,给她递出了一张纸条。百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朝柳暗说道:“这位小哥,不知天涯楼可有一种名为‘无心’的花种,那花通体血红,并无花蕊。”

柳暗听到百合的话,暗自思忖,后又说道:“听姑娘所言,那花很像我们天涯楼新进的品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天涯楼的奇花异草、花种盆栽都在五楼出售,我只管三楼的买卖,对这些知之甚少。如果你们想要买花种的话可以去五楼看看。”

“多谢小哥告知。只是这药能否配齐?”百合恭敬的说道。

“我刚才已经请示过楼主了,我们可以把药卖给你们,不过得加一成的价格。要是嫌贵的话,你们尽可以离开。”柳暗对百合淡淡的说道,语气生硬。

百合转头看向李桐,李桐朝她点点头,百合就继续对柳暗说道:“好,我们要,麻烦小哥尽快把药给我们配齐。”

“行,我这就去拿药,还请你们稍等片刻。”柳暗说着便走向壁柜,摸索着着找药。

很快,柳暗就把药全部配齐了,一边吩咐天涯楼的仆从把药搬上李桐的马车,一边拿起算盘算起账。不一会他抬起头来,笑着对李桐说:“公子,算完了,一共两千一百两。”

李桐拿出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两千两银票交给百合,随后又把头上的青玉簪取下来,一并给了百合。

百合把银票和玉簪一并交给了柳暗,说道:“这是两千两银票,另外的一百两用这簪子抵够了吧。”

“够了够了。噢,不过我们天涯楼向来不占客人的便宜,这包药是送给公子的,都是一些滋补壮阳的好药啊。”柳暗看到银票与簪子后眼睛一亮,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药,对李桐笑嘻嘻地说道。

“算你们天涯楼识时务,这包药我们就收下了。”百合听到柳暗的话就拿起了那包药,最后还不忘朝李桐抛了个媚眼。

李桐接收到了百合的媚眼,心里打了个寒颤,无奈扶额。

付完钱后,李桐一行人就离开了天涯楼,此时已经黄昏,街上人烟稀少,李桐坐在马车里可以清晰的听到车轱辘声。

突然李桐从车窗帘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就吩咐道:“停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追踪 李桐离开天涯楼后,就坐着马车回家。她此时已经摘下了幕篱,露出了倾世容颜,她紧闭着双眼,心里想,现在自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连父亲刚给自己买的青玉簪也给了出去。唉,得赶快想法子赚钱啊!

李桐想到这里睁开双眼,挑起车帘往外望去。这一望不要紧,竟看到了一位自己再也不想看到的人,一个把自己送入地狱的魔鬼。

她忙吩咐车夫停车,对墨菊说道:“墨菊,你快去,跟上那个包子铺前脸上有黑痣的男子,我要知道他的行踪。”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墨菊听到李桐的吩咐立马跳下马车。跟着王青而去。

李桐坐在马车里,神情惶恐,手中的拳头紧了又紧,额头上还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王青怎么会来京城,他不是住在江州吗?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现在想想,那封信实在来的蹊跷,自己的堂妹李葵又是怎么知晓那封信的,还跑来阻止自己。现在想想,当初自己从那两人手中逃脱的未免太过顺利,自己一个弱女子跑得能有多快,竟可以顺利地甩开那两个壮汉。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李桐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无知的鱼,不小心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被那撒网之人一顿宰割、烹吃下肚。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走,要等墨菊回来吗?”百合见李桐迟迟不说话就问到。

李桐听到百合的声音,收回了翻涌的思绪,对百合说道:“我们不等墨菊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说完后,李桐呼出了一口浊气,心想,还好,这一世自己还未入局,还有机会查明真相,找出那撒网之人。

李桐吩咐马车行走,自己坐在马车里,慢慢闭上了双眼……

仿佛又回到了拍卖会的那天,极乐楼里来了许多人,他们一边搂着衣着暴露的妓女,一边喝着上等的美酒,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你们听说了吗?那花魁清桐为了守护自己的清白竟自毁容貌。”

“真的假的?女为悦己者容,有哪个女子会愿意自毁容貌?况且还是清桐那样的绝世美颜。”

“唉,你还别不相信,听说这清桐在拍卖会上看见了自己的情郎,为了脱身,就拿发簪在自己的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那口子可深了,一直血流不止呢。”

“天呀,清桐可对自己真狠,不过可得吓坏那拍下她初夜的富商了吧!啧啧,幸亏我没拍到,我方才还在惋惜没能拍下佳人,一亲芳泽呢!”

“可不是嘛,把那富商吓的啊!大喊一声就夺门而出了!就差没尿裤子啦!”

“哈哈哈,你看你说的,不至于吧?”

“怎么不是,试想若是你怀中的倾城佳人忽然变成了恶鬼,脸上还不停地流着鲜血,你待如何?”

“恩~,我想想就可怕!后来那清桐跟她的情郎走了吧!”

“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清桐自毁容貌直接朝她那情郎奔去,谁知那情郎竟对她不屑一顾,抛下她就走了。”

“嘶~,那情郎竟是此等狼心狗肺之人!好好一姑娘也被他给毁啦!”

“是啊,清桐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竟甩甩手走了!唉~,不过也能理解,谁会要一个毁了容形如恶鬼的女人呢?只是可惜了清桐啊,满腔深情错付啊!最后还成了疯子!真是~,可惜可惜。”

“唉,看来这清桐也是一位奇女子啊!”

两人说完后相顾一眼,感叹一番后,就继续喝起了酒。

而他们口中的清桐此时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脸上包满了纱布。

“嗵嗵,嗵嗵...”李桐被这嗵嗵声所惊醒,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竹制的房子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并未感到疼痛。她疑惑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坐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竹屋外坐着一位老者,身穿白色宽袖长袍,须发皆白,一副慈祥温的模样。他正在专注的捣着草药,不发一语,远远看着,像是厌倦尘世的高人、修炼得道的神仙。而此时李桐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超然物外的慈祥老人竟是人们闻之色变的毒圣“鬼阎王”。

“你醒了。从我带你回来时,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那老者说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会把你埋了。”

李桐眼神麻木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哑巴了?也好,倒省去了不少麻烦。不过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厉善,不过比起这个名字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鬼阎王’。”

李桐看着厉善冷冷地说道:“为什么救我?”

“我想姑娘你是搞错了,我厉善从不救人,带你回来不过是为了研究毒药罢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呀,只是我买回来的药人罢了。”毒圣朝李桐冷淡的说道。

“做药人,你让我做药人?哈哈哈,哈哈哈。”李桐听到厉善的话大笑道。

“你别笑,就算你想拒绝也晚了。你醒来后,脸上的伤口是不是并未感到疼痛,眼睛里的血液也消失不见了,觉得自己一身轻松,犹如新生是吗?”厉善说到这儿顿了顿,见李桐并无反应就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的左手手腕,是不是有个梅花形状的红色印记。”

李桐撩开衣袖果然发现有一个红色印记。她面无表情地对厉善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嗯~,你可以摘下纱布了,让我也看看恢复得如何。”厉善对着李桐说道,笑得很和蔼。

李桐望着厉善看了半响,慢慢把纱布揭开,果然,李桐已经恢复了容貌,脸上一点瑕疵也无,皮肤娇嫩光滑,像新生的婴儿。

“恩,不错。恢复得很好,不愧是‘一点梅’!”厉善盯着李桐的脸说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给我下了毒?”李桐摸着自己的脸恼怒道。

“真聪明!对,我就是下了毒,能让你一朝变美,皮肉再生的毒,它叫‘一点梅’,怎么样?名字好听吧!你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一个月后若无解药,你就会行动迟缓,脸上皱纹恒生,头发掉尽,变成一个老妪后慢慢的死亡。”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既然会制毒,那么定然也是会解毒的,只不过嘛,解药我还未研制出来。”厉善拿药杵淡淡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李桐听到厉善的话又笑道,“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能恢复容貌,我也不枉此生了!你让我做你的药人,我做便是,只不过你要答应我待我死后把我好好安葬。”

“好,姑娘真是洒脱之人!就凭姑娘的这句话,我也一定会研制成解药。”厉善大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药人 李桐看着大笑的厉善,不发一语地走进了竹屋,刚坐到床上就被突然冲进来的厉善给拉了起来,他大声的在李桐耳边说道:“小姑娘,我买你回来可不是让你睡觉的,虽然你身中剧毒,但在一个月内你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你既然做了我的药人,就要听我的话。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帮我捣药!听到了吗?”

李桐看着这气急败坏的老人,无奈的跟着他走出房门,心想,这老人还真是身强力壮,健步如飞呀!

就这样,李桐跟着厉善在竹屋里待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厉善每天都会让李桐帮他试各种毒药,往往是那些他还未研制出解药的毒药,而因为李桐本就身中“一点梅”的剧毒,是以一般的毒药都奈何不了李桐,这就使厉善对“一点梅”的研究更热衷了一些。

李桐跟着厉善每天不仅要帮他采药、洗药、晒药、捣药,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对于一个纨绔女千金来说,这可真是难倒她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也做不好,草药也不认识,经常收到厉善的责备。

“我说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这鲜艳的蘑菇有毒吗?你想毒死我呀!你来看看,这汤能喝吗?”

“天呀,你连米饭都不会煮?这么软,是米粥还是米饭?”

“天呀!你炒的鸡蛋还有蛋壳!这汤还这么咸!是人吃的吗?”

“天呀,这种草药含有剧毒,你不能这样洗,要不毒性就散了!”

“天呀,你把我的草药都捣坏了,这草药要轻轻的捣,不能用力啊!”

……

厉善起初对李桐很无奈,曾无数次后悔买了李桐。但好在半个月后,李桐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开始有条不紊的帮助厉善研制毒药。

而这天一大早,厉善就把李桐喊了起来。“丫头,醒醒,起床了!今天我们要离开这里。”

李桐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厉善疑惑地问道:“先生,我们离开?要去哪里?”

“回西域。”厉善说着拉起李桐就走,“行李已经准备好了,那些药材带不走就留下吧,只把那些制好的药丸带走就行了。”

李桐看着厉善身上背着的行李心中苦笑,忙说道:“先生,您的行李准备好了,我还没准备我的呢。你稍等片刻,我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好。”

“你快点,我们要尽快离开,鬼谷中的婆娑牡丹要开了,我需要那婆娑牡丹的花芯做药引,你的毒不能再等了。”

“好。”

不一会李桐就准备好了包袱,与厉善一同离开了木屋,朝西而去。

“小姐,到家了。您快醒醒。”百合的声音传入李桐耳中,李桐悠悠转醒。

百合见李桐醒后就率先下了马车,后又扶着李桐下了马车。李桐下车后吩咐道:“百合,你一会儿找些人把车上的药材卸下来,直接送到梧桐苑,先放入梧桐苑的库房。”

百合忙应道:“好的。奴婢这就去。”

李桐进入李府大门,直奔自己的梧桐阁,梧桐阁的晚膳早已准备好,可李桐看着满桌的菜肴并未食欲,就吩咐下人把饭菜撤了下去。

李桐径直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只笔,写出了王青的名字,她想着王青的模样,皱起了眉头。她缓缓地放下笔,摸着下巴思索道:“等墨菊回来后一切就都明了了。”

李桐想到这儿就把桌子上的那张纸揉成了一团,放进了旁边的香炉里,很快那张纸就燃成了灰烬。

敬王府,树翠阁。佳宁县主元玉树正躺在软榻上喝着西瓜汁,而她旁边还站了两个婢女,一个为她扇着扇子,一个给她捶着腿。她们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佳宁县主。

不一会,从屋外走进了一个侍卫,他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刀,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他此时紧绷着脸,眉宇间透出黯淡黑气,为他那完美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刚毅之气。

“林飒,你怎么来了?可是想我了?”元玉树朝林飒温和的说道,笑容暧昧。

林飒看了元玉树一眼,脸颊微红,又咳嗽了一声说道:“县主,那许寡妇来了,求见县主。”

“她怎么来了,扫兴。给点银子打发了就是。这等小事,你怎么亲自来问我?难道是想趁机见我?”

“林飒不敢,只是那许寡妇要的银子数额巨大,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哦?她一个乡下村妇,能要多少钱?”

“一万两。”

“什么?她竟要一万两!我看她是活腻了!我若不给,她待如何?”

“那许寡妇说,县主若不给,就把县主做的事抖出去。”

“很好,竟敢威胁我?她是嫌命太长?林飒,把她给我杀了喂狗!”

元玉树愤怒地咆哮道,手中的西瓜汁也被她扔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声响。她身边的两个婢女忙跪了下去,一脸惊恐,低着头瑟瑟发抖。

“县主息怒,属下这就去。”林飒望着元玉树愤怒的样子,眼中杀气四溢,转身离去。

待林飒走到门前时,元玉树叫住了他:“等等,记得要斩草除根。”

林飒转过头,朝她说道:“县主放心。”

“我等你回来。”元玉树望着林飒温和的说道。

林飒看着元玉树,愣了半响,后又朝她看了一眼,柔情四溢。

元玉树看着林飒离开的背影,嘴角微抿,后又看向地上洒落的西瓜汁,笑出了声。

“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扶你们起来吗?地上的西瓜汁不需要清理是吧?”

“奴婢不敢,这就清理。”那两个婢女忙齐声说道。很快就站起了身,清理着地上的碎片。

元玉树望着丫鬟们忙碌的背影,又看到了那洒落的西瓜汁,不由邪魅一笑。吩咐道:“你们出去吧,这里先别管了。”

“是。”丫鬟们放下了手中的碎片走了出去。

元玉树又躺在了软塌上,看着地上的西瓜汁若有所思。

只见那地上的西瓜汁在烛光的照耀下犹如一摊赤色的鲜血,慢慢的越流越大,渗进了地板里……

林飒听从元玉树的命令,找到赵寡妇对她说道:“你先回家,银两不久便会送到。”

“好好好,那就多谢县主了。”赵寡妇望着林飒谄媚地笑着说道。

赵寡妇离开敬王府后,就回了城郊自己的家,她此时还不知地狱之门已经朝她打开。

只听“哧”的一声,赵寡妇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直中心脏。那刀很快就从她体内拔了出来,她拼尽全力往后转去,想看清凶手的模样,可还没看清出他的样貌就断了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

林飒杀了赵寡妇后就朝屋内走去,此时赵寡妇的孩子正在睡觉,他并没有犹豫,一把抽出大刀,干脆利落地朝那孩子捅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京郊 在殷京的郊外有一个小村庄,名为柳树村。这柳树村的周围种满了柳树,微风吹过,柳叶起飞,发出飒飒的声响,犹如一个被弄乱了头发的娇俏少女在轻轻的呢喃。可就在这安谧宁静的氛围里,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啊~,杀人啦!来人啊!杀人啦!”只见从柳树村的一个院子里跑出了一个老婆子,那婆子一边大喊一边往院子外跑,一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村长柳为刚好从那座小院前经过,他拦住往外跑的张婆子,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张婆子见到柳为,忙慌慌张张的说道:“村长,不好了!赵寡妇死啦!被人杀死啦!”

“你先别慌,我进去看看。”柳为蹙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随后就迈步进了赵寡妇的院子,果然他一进入院中,看到了赵寡妇脸朝下趴在里屋的地面上,身上的鲜血已经流尽,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望向了卧房的方向。

看到赵寡妇的尸体,柳为忽然一个激灵,朝屋内走去,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他慢慢走进卧房,脚下犹如千斤重。果然,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他看到了那染血的被子,那已经毫无生气的小人。他踉跄地跑到床前一边掀开了被子,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走了出去。

柳为看到张婆子还在院门口等着,就对她说道:“人已经没了,我们快去报案吧!”

说着就走了出去,张婆子紧随其后。

而在殷京城的李府中则是另一番光景,此时天刚刚亮,李府的丫鬟仆从皆已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梧桐苑内忽的跃入了一个蓝色的身影,那人避开其他人直奔梧桐阁,动作极快,瞬间消失不见。

梧桐阁内坐着一个倾城佳人,她头发尽散,无一饰物,肤色极白,在阳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她紧绷着脸,眼中透出清冷。听到墨菊进入房间的声音,便淡淡道:“回来了?怎么样?”

墨菊听到李桐的声音行了一礼,回答道:“小姐,奴婢昨日跟着那人,一路到了京郊,他在京郊的柳树村转了一圈后,就又回到了京城。他回到京城后,去张记面馆吃了一碗面后,就回了八宝胡同。奴婢一路尾随,他到了八宝胡同后,就进了一座民宅,像是他自己的家。小姐让我跟着他,必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就在他家门口等了一晚上。他并没有外出。我害怕小姐着急就雇了一个乞丐在他家门前盯梢,自己先回来报信。”

李桐听到墨菊的汇报,不由暗自思忖,王青去了柳树村,为何要去那里。“墨菊,你做的很好。多谢你了!”李桐看向墨菊说道。

“小姐不必言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从今以后奴婢只会听小姐您的话,所以还请小姐不要再对我有疑虑,更不要刻意防范。”墨菊跪下来,朝李桐跪下磕了一个响头,恳切地说道。

“你看出来了?也是,你那么聪明。今天你的这番话我记住了,我也不会再对你设防,只是我想知道是谁送你过来的,是外公还是舅舅?”李桐将墨菊扶了起来,轻声问道。

“原来小姐您都知道。没错,奴婢是丞相大人的人。可是从今以后奴婢只听小姐您一个人的。”墨菊忙说道,脸上一贯的冰冷也消失不见,一副小心惶恐的模样。

“我知道了。外公有没有派你监视我?”李桐用温和的嗓音问道。

“没有的,丞相大人只是嘱咐我保护好小姐。”

“真的吗?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吧?”

“的确。有一个,就是要时常告诫小姐远离凤子苏。”墨菊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桐的神色。

李桐听到墨菊的话后微微一笑,心想,看来外公已经知道了先前自己因为看凤子苏而落水的事,只是前世的时候自己并未遇到墨菊,难道是因为母亲?是了,前世的这个时候母亲还在生自己的气,只因自己曾说了那样的话。

李桐心中思绪百转千回,看向墨菊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的。”说完后,李桐又看向了窗外,眼神犹如古井般深邃。

“只是小姐,昨晚奴婢追踪的那个人还要继续盯着吗?”墨菊看着李桐眼下淡淡的青影问道。

“你不用亲自去,让那个乞丐先盯着吧,一有消息就向我汇报。”李桐打了个哈欠后缓缓说道。

“好的,请小姐放心。那小姐快去休息吧,离请安还有一会儿呢。”墨菊对李桐说道。

“恩。”李桐点了点头,吩咐墨菊也去休息,等墨菊走后,自己就回到了床上。可她并无睡意,她闭着眼睛,转动着眼珠,心中思绪万千。她想,那王青为何会去柳树村,柳树村,柳树村,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哪里呢?

“对啦,母亲说的拦她路的那个村妇就是柳树村的!”李桐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大声说道。

可片刻间她又恢复了平静,又陷入了思考。就算知道了柳树村是哪儿,也无法弄明白王青去柳树村的原因,又不能把王青抓起来逼问,这样就打草惊蛇了。唉~,真可恨啊!

话说这柳树村的村长柳为与张婆子到了京城大理寺报案,此时大理寺只有仵作孙倩倩一人在场,大理寺少卿李明旭还未从家中赶来。

现在的大理寺基本都由大理寺少卿李明旭做主,大理寺卿年岁已大,就在家享起了清福,把大理寺的各种案子、各种琐事都交给了自己的学生李明旭。

李明旭也乐此不疲,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早早地就过来。

而今天李明旭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要给女儿李桐挑一匹千里马,将其作为生辰礼物送给李桐。

李明旭走在大街上心里想:“桐桐马上就要到十五岁了,十五岁过后就是大姑娘了,可以出阁了。嗯,不知哪个小子会如此幸运能娶到桐桐,肯定是祖上冒了青烟了。

“对了,桐桐喜欢那凤子苏。”李明旭想到这儿,眼前就出现了凤子苏那张冰冷的脸,忙摇了摇头,“不行,桐桐不能嫁给那个冰块脸,那冰块脸身上杀气太重,不适合桐桐。不行,桐桐不能出嫁,要多陪自己几年。”

李明旭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远了,很快就到了马市。

他走到一间马厩,一眼就相中了那匹有着红色皮毛的马,二话不说就买下了。随后吩咐随从把它牵回了李府的马厩,自己则朝大理寺走去。

而此时的大理寺早就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击鼓 柳为与张婆子一同到了大理寺门外,只见大理寺的门外放了一个巨型的登闻鼓,那登闻鼓上的红漆已经退了一半,但其上的牛皮却依旧坚固。柳为二话没说拿起鼓槌,就敲了起来,鼓声震天。

不一会就从里走出了一个衙役,对他们说道:“你们有何事?”

“这位官差,我们是柳树村的,我们村里的赵寡妇被人杀死了,我们来报案。”柳为忙对这官差说道,言辞恳切。

“好的,你们先进来,我们大人还没过来,孙仵作在,你们可以先与她说。”那官差一边说着一边请他们进来。

他们二人进入大理寺正厅,就看到了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子,那女大约十八九岁,一身干脆利落的窄袖黑衣,头发用黑色的丝带全部盘了上去,挽了一个男子的发髻,她有一双细长的眼,眼尾上翘,嘴巴极薄,鼻梁高而挺,此时她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毛笔在纸上挥洒自如。

孙倩倩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来,看到柳为、赵寡妇二人,向那衙役问道:“何事?”

那衙役忙说道:“是这样的,他们两日前来报案,说是柳树村死人了。”

孙倩倩转过头看向柳为,问他道:“具体怎么回事,你与我细细道来。”

柳为听到孙倩倩的话,就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孙倩倩听完后,眸光泛冷。忙问道:“你们可动过尸体?”

柳为与张婆子互看一眼,转过头来,忙摇了摇头。

“曹靖,你快去,派人把现场包围,不让其他人再入内。我们等大人来了再过去。”孙倩倩吩咐那衙役道。

曹靖听到命令后,叫了几个衙役就往柳树村走去。

不一会,李明旭就哼着曲儿走进了大理寺。孙倩倩忙上前,对李明旭说了今天早上柳树村的事儿,李明旭听到后,神色凝重。忙说道:“走,我们现在过去。”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到了柳树村赵寡妇的家里,李明旭看到院子里的惨状,深吸一口气,吩咐孙倩倩道:“验尸!”

孙倩倩听到李明旭的话忙拿出了工具,带上白布手套开始验起了赵寡妇的尸体。

“此人脸朝下趴在地上,是被人从背后一击毙命。”

“尸体只有胸前这一道伤口,伤口一拇指长短,伤口较宽,不像剑伤。大概可以推测凶器为一把长刀,刀面稍窄,凶手从背后把刀捅入,只击心脏,他似乎很了解人体构造。这伤口极深,刀从背后穿透胸前,不是内力深厚的武夫,就是力气极大的大夫,或是武功高强的女刺客。”

“这伤口的形状并不是直的,那凶手定是拔刀时,把刀转了个弯儿。”

“大人,你快来看,这女人手里握着一个布条。”孙倩倩把赵寡妇的手掰开,看到布条后对李明旭喊道。

李明旭忙走了过来,拿出赵寡妇手里的蓝色布条看了半晌若有所思。

孙倩倩继续说道:“现今天气炎热,尸体放置三天必定腐烂溃败发出酸腐之气,可这具尸体却并无腐败之气,尸身完好,还存有一丝余温。大概可以推断,死者死于昨天半夜。”

“不过也不排除用药物保存尸体的情况。我这就开腹查验。”

“等等,不用了。给她留个全尸吧!姑娘说的没错,她就是昨天晚上出的事儿。她昨天下午来找我,说让我今天早上去她家吃饭。谁知竟发生这等惨祸!”张婆子说着就缀泣了起来,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张婆子嘤嘤的哭声。

孙倩倩听到了哭声,默默起身,拿起工具去了卧房,准备给赵寡妇的孩子验尸,过了一会她走了出来,面色苍白。李明旭望着她道:“可有什么发现?”

孙倩倩摇了摇头,说道:“那孩子与赵寡妇一样的死法,都是一击毙命,所用凶器应该是同一把。只不过那凶器是从胸前捅入的,他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杀。”

李明旭看着孙倩倩的神情,同样脸色难看,他想,凶手真是泯灭人性,连一个孩子都杀。他走进内室,把现场看了一个遍,可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娴熟,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很可能是职业杀手。屋内窗户紧闭,他很可能是从正门进入,在赵寡妇刚迈进门的一瞬间就从背后捅了一刀,后又抽出长刀,走进卧房杀死孩子。

现场并无凶器,凶手应该把凶器也带走了。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赵寡妇手中握着的布条了。

李明旭把手中的布条交给了曹靖,对他说道:“查一查这布条是何布料,出自哪里。我看这布料材质极好,说不定会有线索。”

曹靖忙答道:“是!”于是他便拿着布条走出了院子。

“张婆子,你别哭了,你来给我说说昨日的情况,赵寡妇可有什么异常?”李明旭转过身来对张婆子说的。

张婆子听到李明旭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她对李明旭说道:“大人,昨日赵寡妇同往常一样,白天很晚才起床,因为我们是邻居,感情也不错,所以每天她的儿子二牛早上都是来我家吃饭,吃完饭后就去村口刘秀才的私塾里读书,昨天也是一样。赵寡妇到快晌午时才醒来,给她的儿子做了午饭后,就一个人出门了,买了好多东西回来,说是最近赚了钱,买点东西改善生活。她也给我送了一些东西,顺便邀请我今天早上去她家吃饭,要给我做好吃的来感谢对她儿子的照顾。”

“现在想来也是奇怪,她从哪里赚来的钱呢?也没见她做啥生意啊?她也不会刺绣。赵寡妇这个人吧,长的好看,与人为善,是个挺好的人,就是这脾气泼辣了点,又怕吃苦,所以她和二牛的生活一直过的很不好。这些年啊,我们村里人都会时不时的帮助一下她,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她们又是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

“不知赵寡妇的丈夫是怎么死的?”李明旭问道。

“在工地上摔死的,他丈夫帮人盖房,不小心从高楼上摔了下来。世事难料呀!她丈夫也是一个老实人,当初在的时候总是帮我这老婆子干活呢。”张婆子唏嘘道。

“你可知赵寡妇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或是与谁结过怨,闹过不愉快?”李明旭看着张婆子那泪痕犹在的脸说道。

张婆子思索了半响,摇了摇头。道:“没有吧,赵寡妇虽然泼辣,嗜钱如命,但她对村里人一向是很好的。”

“好的,谢谢你了。你把赵寡妇和她儿子安葬了吧!天热,尸体不易长久存放。”李明旭看着赵寡妇的尸体说道。

“好的,多谢大人告知,还得劳烦大人尽快查明真相,好把凶手绳之以法。”张婆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对李明旭说道。

“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追凶 李明旭又把赵寡妇的院子从前到后地查看了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他只好走出了赵寡妇的家,在大门口转了几圈,也无任何发现。随后他就垂头丧气地回了大理寺。

早膳过后,李桐就和百合去了自己的小库房。她进入库房后,看到库房中堆放的各种东西,不由蹙眉,看来得尽快把药材搬出去。自己的毒术不能被外人知晓,自己前世的秘密不能告诉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否则肯定会被当成疯子的。

看来得再找个屋子了!李桐想着就对百合说道:“百合,我们梧桐苑可有别的空屋子,最好大点儿的。”

百合眼珠转了一转,说道:“有的,小姐,在柴房的隔壁就有一间,不过长久没有住人,需要打扫一下。”

“好的,你带我去看看。”李桐说着就从库房走了出去,百合紧随其后。不一会她们就到了那个房间,李桐刚一进入,一束微弱的光从窗户中射出,洒落在李桐的脸上,李桐眯了眯眼,一边拿衣袖遮着光,一边对百合说道:“百合,这里挺好的,就是派人打扫一下,另外在窗户上装个床帘,要用黑色的丝罗布。”

说着李桐就走进了这个房间的内室,她看到了一张梨花木的雕花大床,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百合说道:“把内室也好好打扫一番,把床单被罩都换了。”

“小姐放心。”百合对李桐说道。等李桐离开这里后,百合就吩咐人过来打扫,李桐则回到自己的闺房看医书。

李明旭在大理寺中来回踱步,表情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次的案件除了那片蓝色的布条外其余毫无线索,这凶手很可能是惯犯,只是杀人得有动机吧,怕就怕他是职业杀手!如果这样的话就难办了,只凭这一片很可能从凶手衣服上撕下来的蓝色布条,恐怕捉不到真正买凶杀人的人。

到底是谁杀了赵寡妇?为财?不对,他并没有拿走赵寡妇家中的财物,而且赵寡妇与她儿子并无多少钱财,平时还要靠乡亲们接济,凶手不会挑他们下手的。情杀?仇杀?这两个好像都有可能。以自己以往破案的经验来说,很可能是情杀,不过得继续调查一番。

李明旭心中想着就对孙倩倩喊道:“倩倩,你和我走一趟,我们去找柳树村的村民了解一下赵寡妇的情况,说不定对案件有帮助。”

“好的,大人。我们走吧!”孙倩倩应道,随后又拿起了书案上的毛笔与一个空白的册子。

李明旭与孙倩倩在柳树村待了一天,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后才离开,李明旭对孙倩倩说道:“倩倩,你把册子保存好,今天我们就不回大理寺了,直接回家吧!着急也是没有用的,等曹靖查出结果再说。”说完后,李明旭就与孙倩倩上了马车。

马车驶到大理寺就停了下来,李明旭从马车上下来吩咐车夫把孙倩倩送回家。因为大理寺离李府不远,所以李明旭都是步行去大理寺。而今天他也想再走走这条路,清醒一下头脑,梳理一下线索,他以前也是这么干的,夜晚的凉风总会使他清醒,熟悉的道路也会令他安稳。

李明旭独自走着,忽然看到李府门口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袭水蓝色的烟罗裙,腰间用一根粉色的丝带在一副淡黄色的宽宽的腰带上系出了蝴蝶结的形状,她懒懒地站着,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自己垂在肩头的长发。

她听到了脚步声忽的抬起了头,对着李明旭大喊道:“爹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明旭看到李桐一个人站在门外,身边一个丫鬟也无,衣衫单薄,就怜爱地说道:“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是在等爹爹吗?夜里凉,也不穿个披风。”李明旭说完后忙把自己的披风给李桐披上,顺便握了一下李桐的手,触手冰凉。而后又对李桐抱怨道:“你看看,手都是凉的,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百合呢,她怎么没跟着你?”

“这不怪百合的,爹爹。是我不让她来的,我是看爹爹这么久了不回来,有些担心。所以才在门口等着,顺便与爹爹说几句悄悄话。”李桐向李明旭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模样。

“好呀,桐桐来找我,我自是开心的。走,我们先进府。”李明旭笑着摸了摸李桐的头,随后拉着李桐就往里走。

李明旭心里想,自己的女儿这么可爱懂事,真不想把她嫁出去啊!

李桐跟着李明旭进了李府,而后李桐歪着头对李明旭说道:“今日父亲吃晚饭了吗?”

李明旭拍了拍李桐的手说道:“还没呢。”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去女儿的梧桐苑吃吧,百合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晚膳。我们父女两个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呢。”

“行,就去你的梧桐苑!你说实话,是不是专门在门口堵我呢?是不是专门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说吧,你又做啥坏事了?”

“爹爹!女儿已经改好了,不会再干那些荒唐事了!”李桐佯装嗔怒道,她此时双眉微蹙,嘴巴也撅了起来,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桐桐别生气,父亲不是那个意思。”李明旭忙辩解道,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哈哈,爹爹,女儿不生气,刚才是骗你的!”李桐看到李明旭那着急忙慌的样子笑着说道。

“你个小坏蛋!还敢骗父亲了!”李明旭挂了一下李桐的鼻头,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梧桐苑,百合早已准备好了晚餐,他们父女两人就先后入了席,在一起吃了晚饭,此时梧桐苑中一片欢喜和乐的氛围。

等吃完晚饭,李明旭就去了前院自己的房间。李桐等李明旭走后,就和百合在院子里散起了步。

李桐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父亲回来的这么晚,果然是发生了一起新案件,只是自己旁敲侧击的问父亲,父亲却对这起案件绝口不提,只说是发生在京郊的柳树村。

“柳树村,柳树村。”李桐小声呢喃道,为何又与柳树村有关?难道这起案件与王青有关?看来得去打听打听了。

“百合,你派人去打听一下柳树村的这起案子,我要知道具体情况。”李桐转头一脸严肃的对百合说道。

“知道了,小姐。”百合忙点着头回道。

李明旭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径自洗漱上了床,可他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乱成了一团。今天自己与倩倩从柳树村打听到了许多事情,原来这赵寡妇与许多男子关系暧昧,尤其是张婆子的独子张国忠与村长的大儿子柳望富二人。

张国忠与赵寡妇是邻居,张国忠的母亲又与赵寡妇交好,所以张国忠经常出入赵寡妇家,对他们母子也很是照顾。张国忠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的妻子陈氏在去年突发疾病去世了,也没有为他留下孩子。张国忠是赵寡妇丈夫的发小,两人一同长大,同去建筑工地干活,后来赵寡妇的丈夫出事之后,他也不再去工地,而是做起了小本生意。赵寡妇出事的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他向张婆子辞别说是要去外地做生意,而他走后张婆子就到赵寡妇家里看到了那副惨象,而后吓得跑出了院子遇到了村长,两人就一同报了案。这张国忠外出,据说得好几个月才回来。

而另一个与赵寡妇有着暧昧关系的人是柳望富,他是村长的大儿子,据说还是个秀才。不过他却有自己的妻子,但那妻子是个母老虎,是以他才找到了赵寡妇。赵寡妇的模样不错,又才二十多岁,皮肤保养的也好,所以很招柳树村的男人们喜欢。赵寡妇的另一个邻居李嫂子告知,她曾在半夜里见过柳望富从赵寡妇家里出来,当时还吓了她一跳。

今天调查的时候并没有问出赵寡妇或他丈夫曾与什么人结过仇。赵寡妇虽然与多个男人关系暧昧,但她隐藏的很好,与村里的女人都处的不错。哦,自己还问出另一件事,就是赵寡妇曾在赏荷宴的那天拦住了一辆马车,听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还去见了官。自己听村民所说,似乎是赵寡妇想要讹钱,但又不知为何,在最后见官时她又消失不见。

李明旭想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会不会是柳望富的妻子看到赵寡妇与柳望富在一起就心生怨愤,怒而杀人呢?看来明天要再去柳树村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两半 第二天清晨,李明旭早早地起床,步行去了大理寺。他嘱咐孙倩倩留在大理寺等曹靖的消息,自己租了一辆马车去了柳树村。

李明旭到柳树村后直奔村长柳为的家,他向柳为说明来意,柳为很快就把自己的大儿媳妇申氏叫了过来。

李明旭问道:“申氏,我叫你过来是想问一些有关赵寡妇的事,赵寡妇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回大人的话,小妇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申氏忙说道,“噢,对了,我家夫君可以作证。”申氏说完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李明旭见到申氏的样子,心中疑惑,看来她还不知道柳望富与赵寡妇的事儿,而且她这副样子不像是撒谎的心虚模样。难道凶手不是她?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哦对了,叫你夫君前来。”李明旭说着便朝申氏摆了摆手。

申氏走后不久,柳望富就来了。他见到李明旭忙作了一个揖,笑呵呵的说道:“李大人,您叫小人来有何事?”

李明旭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你杀了赵寡妇?赵寡妇死的那天晚上你并未回家吧!”

柳望富听到李明旭的话,惊慌失措地说道:“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是我杀的赵寡妇!赵寡妇死的那天我和我媳妇儿在一起睡觉呢。怎么会腾出手来杀死她呢?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申氏。她可以作证!”

“我听人说,你与赵寡妇关系匪浅,曾有人见你半夜从她房间里出来。可是真的?”李明旭又问柳望富道。

“嘘!大人,您小声点,要是被申氏或是我父亲知道就完了!”柳望富低声说道,“大人听谁说的?我与那赵寡妇是有些关系,不过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与她断了来往,而她死的那天我也一直在家并未外出,我父亲与媳妇都可以作证!”

“真的?已经与赵寡妇断了关系?你若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申氏。”李明旭低头望向自己的腰带,漫不经心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不得好死。”柳望富忙举起来手发誓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不过你,自求多福吧!”李明旭拍了拍柳望富的肩,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柳望富朝李明旭的背影作了一个揖,说道:“大人慢走,恭送大人!”说完后就转过了身。可他却看到了申氏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了一跳,二话没说拔腿就跑。

“好你个柳望富,竟然背着我去偷人,真当我是死的啊!看来几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吧!”申氏一边喊一边追着柳望富跑,柳家的小院顿时鸡飞狗跳。片刻后,从柳家传出一个杀猪般的尖叫,柳望富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已走出柳家小院的李明旭默默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哼着小曲儿愉悦的走出了柳树村。

而那边李桐刚从寿安堂出来,正走在回梧桐阁的路上。李桐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中感叹道,原来家中的风景这么好看。她转头对百合说道:“百合,柳树村的事可打探清楚了。”

“还没呢,小姐,我派去打听的人还没回来,估计快了吧!”百合看着李桐头上垂下的碎发,笑着对李桐说道。

“墨菊那边可有消息?”李桐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映月湖,幽幽的问道。

“暂时还无。”百合将李桐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心中暗想,小姐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晚上也是睡不安稳,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呢。唉~。

在殷京城的西面有一座高楼,这高楼通体漆黑,在白天十分的显眼。高楼周围一片荒芜,并没有住人,也无任何树木花草。高楼的大门前挂了一个灯笼,那灯笼极大极圆,通体鲜红,其上还画了一副小儿放牛图,那副图画得十分栩栩如生,牛背上的娃娃十分玲珑可爱,看着就讨喜。灯笼下面还有两个动物石像,似马非马,似虎非虎,比狮子威武,比豹子可怕。那两只长相凶残的野兽一左一右卧在这高楼的大门前,又为这高楼添了几分杀气。这座楼名为七血楼,而住在里面的是一群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杀手。

此时在这座楼顶层的一个房间里坐着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紧抿着薄唇,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书。不一会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的短袖劲装,肤色极白,然而那张白皙的脸上却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那疤痕从嘴的右下角一直延伸到耳后,衬得他那惨白冰冷的脸如索命的恶鬼一般,阴森怖惧。

“可是查清楚了?”坐在书桌前的墨衣男子淡淡的说道,手里的书并未放下。

“查清楚了,在赏荷宴当天给李大小姐下毒的是诚安侯顾安,是他指示丫鬟给李大小姐下了毒。不过李大小姐不小心打破了茶盏并未中毒。”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回答道。

“可知是何毒?”凤子苏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了手边的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是毒圣研制出的一种春毒——醉风流。”七杀对着凤子苏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响,那茶杯被凤子苏捏成了两半,掉在了桌面上。凤子苏眯了眯眼,冷着脸摩搓着自己的两只手指,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李明旭回到大理寺后,就问孙倩倩是否有曹靖的消息。孙倩倩朝他摇了摇头。这时,从门口走进了一个人,那人紧锁着眉头,一副哀愁的模样,正是曹靖。

李明旭忙上前问道:“曹靖,如何?可是打听出了什么?”

曹靖朝他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属下走遍了殷京城的布坊,他们都说没见过这种布。不过有一家老板说,这布的成色不像是殷朝之物,很可能是从西域过来的。”

李明旭听到曹靖的话,顿时颓丧起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杏子巷,李府。有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丫头进入了梧桐苑,百合看到她后,就领她进入了梧桐苑的正厅。此时李桐正坐在正厅里喝茶。那粉衣丫鬟看到李桐就向她行了一礼,而后看了百合一眼,百合朝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说起了自己今日在外打听的情况。说完后偷偷看了李桐一眼,见小姐并无反应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了一边。

李桐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奴婢芷歌。”芷歌忙跪下回答道。

“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李桐看向芷歌淡淡地说道。

“多谢小姐赏赐。”说完后,芷歌就笑嘻嘻的下去领赏去了。

李桐则端起了手中的茶盏,小口小口地饮起了茶。她心里想,原来真的出了人命案,听芷歌所言,死的竟是当初阻拦母亲马车的那个村妇和她的儿子。他们的死会不会和王青有关?那寡妇又为何阻拦母亲的马车?现在想来,他们阻拦母亲的马车并不是为了讹钱,那又是为了什么?此事实在蹊跷得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酷刑 在离殷京城不远的一座孤山里,有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那地牢之中密不透风,并无任何窗户,只在屋顶留了个小小的通风口。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牢里,突然窜出一只肥胖硕大的老鼠,那老鼠爬到了一个人的腿上,朝着那人的腿狠狠咬去,那人痛得惊呼出声,却无力气去把老鼠赶走。

只见那人无力地靠坐在墙边,衣服已被扒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而那里衣也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还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那人露在衣外的皮肤也是伤痕累累粘着地上的脏污,发出一股恶臭。

张国忠靠在地牢的墙上,无力地垂下了头,看着在自己周身肆意欢腾的老鼠。心想,自己不会被这老鼠咬死吧!这里不管白天黑夜都漆黑一片,所以也不知被关了多少天!

自己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呢?只记得是在那天早上,自己准备外出经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冷面公子,他见到自己后,二话没说就敲晕了自己,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只是把自己的衣服拿走了。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对自己施以酷刑,自己的身上已无一块好肉,腿也被他打断了。白天要受他的鞭笞,晚上还要被这蛇鼠虫蚁啃咬。可他似乎并不想自己死,每天还派人给自己灌参汤。其实被关了这么久,自己早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仅仅是靠着自己的直觉计算着日子。算来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参汤也停了,难道是想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而此时张国忠口中的那个冷面公子,此时正在殷京城的敬王府中。

在靖王府的一个偏僻的院落里,有一个房间里烛火摇曳、纱帐翻飞。巨大的雕花大床上躺了两个人,那两人寸着未褛,赤裸着身体在床上行着那羞人之事。

床帘一直浮动不停,大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像散架了似的。

突然大床停止了晃动,林飒停下了动作,用手抚摸着元玉树潮红的脸颊,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汗水。他此时整个人骑在元玉树的身上,长长的头发从散落下来,落到了元玉树的脸上,搔的她连声喊痒。

林飒把自己的头发别到脑后,温柔地看着她的脸。元玉树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林飒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干的不错。我就喜欢你为我手染鲜血的样子。”

说着就又抱起了林飒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身上不停的蹭着,双腿还圈住了他的腰肢。林飒快速的回抱住了她。

“啊,好刺激啊!”元玉树在林飒耳边呻吟道,“我想要的,你从来都会给。”

一番缠绵过后,元玉树推开林飒,双手撑在他的胸前,用迷离的眼神望着他道:“飒,我还需要你帮我干一件事。”

林飒用手帮元玉树把脸上汗水擦去,含情脉脉的望着她道:“你说,我一定会帮你办到。”他想,就是你让我去死,我也甘愿。

元玉树笑眯眯的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后还不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林飒摸着自己被亲的脸颊,朝元玉树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话音刚落就又把抱起了元玉树的腰,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天刚蒙蒙亮,李桐就从被窝里出来,走出卧室,发现百合正靠在在内室外的墙边睡觉。李桐冲她笑了笑,就进了自己的内室把自己的被子拿了过来,给百合盖上,随后就走出了房间。

李桐进入了早已打扫好的房间,她今天准备清点一下药材,顺便试一下昨天刚买的药炉。

李桐进入自己的小药房,把从天涯楼买来的药材归类,分别用一个木盒子存放。她率先找到了仙妒草和凌宇木这两种药材,今天她要炼一种毒药,这种毒药可以使人音容改变、性别转换,自己现在需要这种毒药来易容,好去办一些事情。

这种能易容的毒药也是毒圣厉善研制的。它虽然能易容,但归根到底是一种毒药,若是两个月内不服解药就会皮肤溃烂、五官脱落、四肢僵硬无力,最后脑袋化为一摊血水,死状极惨。

仙妒草和凌宇木就是炼制这种毒的重要药材,然而要炼此毒需要女子的一小节指甲和枯树枝一起熬成的汤来做药引。炼制此毒工序并不复杂,只是对火候的掌握很重要,若是火太大或太小的话,都会使其失去药性,功亏一篑。

李桐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指甲和枯树枝在药炉的一旁熬起了汤药。很快她熬好之后就把汤倒入了药炉,随后加入药材,开始炼制。这是李桐第一次自己炼制这种毒,前世都是在厉善的帮助下炼的。这种毒药是前世回西域后厉善新研制成的毒药,还没有起名字。自己若是练成,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李桐望着药炉暗自思索,得赶快炼制一些毒药好去卖钱,把娘亲的簪子赎回来。

醉仙楼是殷京城最大的酒楼,来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而此时醉仙楼来了一位相貌不凡的公子,他一路风尘仆仆,直奔醉仙楼二楼雅间。

他进入房间后,就径直坐在了靠窗的茶桌前,一口一口的喝着香茶,神色淡淡地望着楼下。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脸上长了一颗痣,正是王青。他看着王青进入了醉仙楼后,突然周身杀气四溢。

不久,王青就到了二楼,敲开了林飒房间的门,进入了雅间。林夏看着王青愤怒地说道:“你个蠢货!被人跟踪了也不知,还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我被跟踪了?谁?”王青慌乱地说道。

“你先过来。待会儿我出去引开她,你趁机去明月楼,我们在明月楼汇合。”林飒面色不善的说道。

“好好。麻烦林侍卫了。”王青忙恭敬的说道。

片刻后,林飒忽的从窗户跳出,跳到了醉仙楼的一楼,后又快速离开醉仙楼。墨菊看到林飒的身影,思索片刻,忙从后面追了上去。

等墨菊离开后,王青就从雅间里出来,小心翼翼的离开了醉仙楼,往明月楼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谣言 墨菊追着那一抹绿色身影,动作极快,还用上了轻功。不过前面那人武功似乎极好,墨菊使尽全力也只能与他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墨菊紧紧的盯着那绿色的身影,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突然那人停下了脚步,一辆马车驶来,挡住了墨菊的脚步,遮住了墨菊的视线。墨菊暗道:“糟糕!”

果然,等马车驶离后,早已不见那人的身影。“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王青此刻定是离开醉仙楼了。”

墨菊想到这儿快步朝醉仙楼走去,她直奔二楼雅间,此时房间已空无一人。果然,那王青早已离开。墨菊叹了一口气,回了李府。

李桐的药丸已经炼制成功。她手里拿着药丸,心想,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既然它能使人易容变性,不如就叫“换骨”。换骨换骨,移命除骨。好名字,就叫换骨丹。

李桐把丹药收好,走出了药房。此时已近午时,百合也早早地把午膳准备好了。李桐净手后入了席位,百合也为李桐布好了菜。李桐吃了两口烧鹅说道:“墨菊那边可有消息?”

李桐因为柳树村一案对王青不放心,于是前几天就让墨菊重新盯着他。

百合听到李桐的问话,朝她摇了摇头。这时突然从屋外窜进了一个人影,正是墨菊。墨菊径直走到李桐身边,对他说道:“小姐,有消息了。奴婢今日跟着那王青到了醉仙楼,发现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人一身绿色衣衫,武功高强。只可惜奴婢没有看到他的长相,把他跟丢了。”

“没关系,继续让那乞丐盯着他的家,他总会回来的。”李桐看着墨菊淡淡的说道,后又拿起筷子加起了菜。

百合转过头对墨菊说道:“看来,那王青果然有问题。”

李桐吃着午饭,不置可否。

林飒摆脱墨菊的追踪后,就进入了明月楼,此时王青已在那里等候。林飒冷冷地看着王青,说道:“县主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好好好,县主有吩咐不敢不从,只不过这酬金嘛。”王青谄媚地看向林飒,搓起了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老规矩,事情若办成,银两自会给你。”林飒不屑的撇了他一眼。

“好的好的,不知县主有何吩咐啊!”王青又笑着说道,脸上的黑痣在他那夸张的笑脸上似乎又大了许多。

林飒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王青看着林飒离开的背影,露出了奸诈丑陋的笑容。

不久后京中谣言四起,竟是关于柳树村赵寡妇的。

这天李桐出门去买一些药材,她路过明月楼时,就与百合走进了明月楼,想在里面喝点茶吃些糕点,毕竟明月楼的茶点可是殷京一绝。

李桐与百合走进明月楼后,就吩咐小二给自己上茶和茶点。李桐在座位上喝茶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

只听那坐在隔壁蓝衣男子说道:“你们可知那柳树村一案?”

“你说的可是那寡妇之死的案件。这个案子不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吗?大理寺还没查出凶手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是坐在门口方向的黑衣男子说道。

“你们可知那大理寺少卿,为何到现在还没查出凶手吗?”那蓝衣男子又说道。

“为何?难道不是因为没线索吗?”坐在黑衣男子旁边的女子说的。

“表面上是这样。其实呀,并非如此。”只听那蓝衣男子又说道。

“难道此案还另有隐情?你可知内幕,给我们说说呗。”那女子又说道。

“这大理寺少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查出凶手,是因为凶手啊,就是他的妻子啊!”

李桐听到这里喝茶的动作顿了一顿,放下茶杯后,看向了旁边的屏风。

这时又有一道女声传出:“什么,你不是胡说的吧?怎么会是李明旭的妻子呢?”

“真的啊,你们还别不信。那赵寡妇生前并未与人结怨,怎么就突然被杀呢?我听人说啊,是因为这大理寺少卿的夫人记恨这赵寡妇曾拦过她的马车,使她错过了赏荷宴。你们知道那事吧,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还去见了官呢。这李大夫人怨恨赵寡妇讹她的钱,还害她去不成赏荷宴,于是就派杀手把她给杀了呀!那杀手杀他时,赵寡妇的孩子刚好看到,于是就又惨遭毒手啊!啧啧,这赵寡妇一家就这么没了呀!”

“唉,真的假的啊?你不会骗我们的吧!”

“真的呀,要不这李大人怎么会迟迟不破案呢?就是为了包庇他夫人呐!”

“真没想到这英名神武,一向为民的李大人竟也有徇私的时候呢?”

“谁说不是呢?这李大人呢,对他夫人一向情深,当初为了娶她,不是还把他两房妾室都给打发走了吗?还发誓永不纳妾,要不怎么能娶到丞相之女呢?”

“也对,当初这李大夫人可是殷京第一才女呢。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显贵子弟想要娶她过门呢。听说当初她差一点就做了太子妃了。如今却做了这五品官员的夫人,定是李大人的真情,打动了她吧!”

“谁说不是呢?这里大人定是打心眼儿里宠她爱她。怎么会让她受牢狱之灾呢?”

“可这赵寡妇也不能枉死啊!不是说法大于天吗?这李大人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法律呢?”

“你还不知道嘛,这官员们循私枉法的可多了,哪有什么真正清廉的好官嘛?”

“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以后可怎么活呀?”

三人说完后相看一眼,长长地输了口气,就各自吃起了茶点,一时无言。

坐在屏风这头的李桐喝了一口茶,眼神晦暗不明。很快,她就与百合离开此地,直奔李府。

李桐走到李府门口,问起守门的侍卫,道:“今日母亲可有出门?”

“没有。”那侍卫轻声回道。

“没有便好。”李桐说道,随后走进了李府,直接去了天水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赏花 “桐桐,你来了。”赵萱怡看到漫步走来的李桐,满脸笑意,对她喊道,“快来,看看我新画的婆娑牡丹。”

李桐向母亲回以微笑,走到她身边说道:“母亲怎么又画起了婆娑牡丹?”

“还不是母亲喜欢这花,你又不把它给我。你今天是来把它拿走的吧!”赵萱怡撅着嘴不满地说道。

“母亲,你别生气,这婆娑牡丹我是真的有用。要是娘亲喜欢,就再让娘亲照料一段日子可好?”李桐放软语气,对赵萱怡轻声说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懂事乖巧?可是有事求我?”赵萱怡警惕的看着李桐。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最近很乖的呢。”李桐仰起头摇晃着小脑袋俏皮的说道。

“没有就好。对了,你来的正好,明天是碧水牡丹开花的日子,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三清观。”赵萱怡摸着李桐的小脑袋说道。

完了!母亲还是要出门,自己是拦不住了!

“娘亲,这碧水牡丹是只有明天才开花吗?”李桐问道。

“没错,这碧水牡丹就只有明天才会开花,花期只有一天。”赵萱怡蹙起了眉头说道,“你不会又不想去了吧?上个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明天必须陪我去。”

“好好好,我陪你去。”李桐无奈的笑了笑。算了,母亲早晚都会知道的。就陪母亲去趟三清观吧!

第二天一大早,赵萱怡就把李桐从床上拉了起来,等李桐洗漱完毕,他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三清观,在道观里上了一柱香后,就直奔后院。果然碧水牡丹已经开花了,此时三清观后院挤满了人,都是来观赏碧水牡丹的看客。

只见那池塘里的青色牡丹已经全部开放,发出阵阵幽香,沁人心脾。李桐深吸了一口气,那碧水牡丹的香味就钻入鼻孔,浸入心脏,令人心旷神怡。

赵萱怡看到这满池的盛景,不由感叹道:“原来牡丹也是可以开在池塘里的呀!也不枉我专程来这一趟。就是不知能带走这些花种不能?”

说完后,赵萱怡就撇下李桐,径直走向那看护碧水牡丹的小道士,向他索要花种。

李桐无奈的看着自家母亲,正准备跟过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李桐抬头看向那人的脸,此人正是凤子苏的未婚妻佳宁县主。

李桐忙向元玉树行了一礼,“参见佳宁县主。佳宁县主可是来赏花的?”

“是呀,李大小姐也是来赏这碧水牡丹的吧?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巧的很呢!”元玉树对李桐微微一笑,一副和善的模样。

“是啊!毕竟这碧水牡丹珍贵异常,一年才开一次花。不来观赏就可惜了。”李桐同样回以微笑,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没想到今日竟会碰到李大小姐。李大小姐,该不是还没听说柳树村的事吧?现在的谣言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呢。”元玉树故意大声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元玉树的声音不由向这边看了过来,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李桐眼神暗了一暗,对元玉树说道:“佳宁县主刚才也说了是谣言,作为朝廷命官的女儿,又怎能轻信谣言呢?”

佳宁县主盯着李桐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赵萱怡,高声说道:“也是。李小姐坦坦荡荡,自是不惧谣言。就是不知李大夫人是否也像李小姐这般坦荡?”

言下之意是说李桐不顾惜自己的母亲了,还把矛头指向了赵萱怡。

李桐顺着元玉树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母亲。

那小道士不知对赵萱怡说了什么,此时赵萱怡一脸懊恼。

李桐的眸光瞬转温柔,对着元玉树大大方方的高声说道:“谣言止于智者。自古谣言多不可信。况且我母亲怎会为了那点小事就去杀人呢?当时那赵寡妇并未索要母亲的钱财,而是在胡搅蛮缠,像是在拖延着时间,不知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呢?况且这捕风捉影的言论本就毫无根据可言。李桐自是相信母亲并非凶手,母亲行得坦坦荡荡,又何惧这小小谣言?恐怕这散播谣言的人,别有用心吧!”

李桐这一番话说的恳恳切切,她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口齿伶俐,声音穿透力极强,使周围的人顿时噤了声。

元玉树看着李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表情顿时如吃了苍蝇般的难看,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李桐说道:“李大小姐明白就好,本县主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就拂袖离去,给李桐留下了一个背影。

此时赵萱怡也走了过来,看着自家女儿,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那道士死活不给我花种,说是这碧水牡丹难养,只有他们三清观的池塘才能养活。他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天下还没有我养不活的牡丹花。”

赵萱怡发了一顿牢骚后,就拉起了李桐的手,与她相携离开。

上了马车后,赵萱怡向李桐问道:“你父亲可知这谣言?”

李桐看着母亲,忙回答道:“父亲忙着查案,应是不知的。”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话,冷哼了一声。

父亲啊,女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李桐心中默默的想着。

他们的马车刚到李府门口,就看到迎风而立的李明旭。他在李府门口翘首以盼的等着李桐与赵萱怡。

赵萱怡和李桐相继下了车后,李明旭看着赵萱怡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可这时赵萱怡朝李明旭冷哼一声,径直绕过他进了李府。李明旭望着赵萱怡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李桐走到父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对李明旭一本正经地说:“您自求多福吧!”随后就进入了李府大门。

李明旭心里一沉,呆愣了片刻,随后也进入了李府大门,直奔天水阁。

李明旭进入天水阁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妻子与女儿坐在正厅,默不做声的喝茶,看到李明旭进来后,齐齐朝他看了一眼,便又把他当做透明人似的喝起了茶。

李明旭心里一慌,忙对赵萱怡说道:“萱萱,我错了。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

赵萱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怎么会有错,有错的不都是我吗?是我爱慕虚荣,是我嚣张跋扈,是我心肠狠毒杀了那赵寡妇。不是吗?”

李明旭听到赵萱怡的话,忙辩解道:“不是的,你怎么会杀了那赵寡妇呢?杀人动机不足,况且你不是那样的凶残之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李桐听到父亲的话默默地为父亲捏了一把汗,爹呀,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果然,此时赵萱怡面色更加阴沉,把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凶狠地瞪了李明旭一眼,转身离去。

李桐用手扶着额头,默默地在心里为父亲点了一根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见鬼 赵萱怡走后,李明旭望着自家女儿,一副无辜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李桐看着自家父亲那张四四方方的脸,肥硕的身躯,无奈地又扶了扶额,叹了一口气。

李桐走到李明旭身边,疑惑地问道:“父亲当年是怎么娶到母亲的?”

说完后,李桐就从上到下的打量起了李明旭,只把李明旭看得心里发毛,他忙向后退了一步。

李桐这才收回目光,绕过李明旭走出了房门。

李明旭摸着自己的下巴,暗自思忖,桐桐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旭站定片刻,就慢慢往屋外走。刚走到天水阁的门口,就拍起自己的大腿,原来桐桐是嫌弃自己了,不行,得追过去问问。

然后李明旭就风一般地冲出了天水阁,朝梧桐苑走去。

可是李明旭并未在梧桐苑见到李桐,就问了丫鬟李桐的去向。那丫鬟只说李桐与百合刚刚出门,并不知去向。

李明旭望了望天水阁的方向,驻足思忖片刻,就又回到了大理寺。

此时被关在京郊地牢里的张国忠已经气息奄奄,双腿被老鼠咬下了一大块肉,血淋淋的,可怖的很。他躺在肮脏冰冷的地面,紧闭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一只穷途末路的山羊,像网兜里胡乱扑腾的青鱼。

突然吱呀一声牢门从外向内打开。有两个壮汉进入了地牢,他们二话没说扛起张国忠就走。

而张国忠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颇为干净整洁,不知比那阴暗的地牢好了多少倍。

他又看向自己的腿,已经被接上了,自己腿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张国忠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竟是自己先前被拿走的那套衣服,如今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衣服完好无损,一点褶皱也无,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自己也没去过地牢。可那下摆缺失的一角又在证明着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自己肯定是得救了。谁知他还没把口中的浊气吐出,那把自己关入地牢的冷面郎君就走了进来。

林飒看着张国忠漠然地说道:“听说,你还有个母亲?”

张国忠狠狠地盯着他,并未说话。

“被关的时间长了,连话也不会说了吗?”林飒盯着张国忠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哑巴,会不会说话。总之,你听好了,要想你的老母亲活命,就给我去大理寺自首。说赵寡妇是你杀的。否则你承受过的,我会一样不差的全用在你母亲身上,就是不知你那老迈的母亲能不能撑到现在?”

张国忠听到林飒的话,眼神转暗,近乎癫狂,他狰狞地说道:“你会不得好死的!哈哈,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会下地狱的!”

张国忠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林飒听了不由皱眉,转身走出了房门。

他想,为了她,就算不得好死又如何?

殷京城清源当铺,李桐正坐在上次来的那个雅间里喝茶,她今日过来是要把母亲的莲花簪赎回。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自己也已经卖了一些毒药赚够了银两,是以今日过来把簪子赎回。

不一会,那当铺掌柜就来到了雅间,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脸的和蔼可亲,向李桐问道:“姑娘今日来是要当东西吗?”

李桐对这老伯一笑,说道:“这位掌柜,是这样的,我今日来是要赎回上个月我当的一枚莲花簪。哦,是一枚镶有夜明珠的莲花簪。”

“好的,小姐,您稍等。我去找找这簪子。”掌柜说完后就走出了雅间。

过了片刻,那掌柜拿着一个盒子重新进入了雅间,把它递给李桐后,说道:“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枚?”

李桐接过盒子后,打开看了一眼。说道:“是的,就是这一枚。这是银票,请您收好。”

说完后,就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了一沓银票,递给当铺掌柜。

那掌柜看到这么一沓厚厚的银票,忙说道:“小姐,不用这么多,当初您来当簪子的时候,拿走了二百两银票,加上利息的话,现在只需二百零六两就可以赎回。”

李桐听到掌柜的话,顿时傻了眼,问道:“掌柜,上次我是当了两千两,不是二百两,掌柜可是记错了?奥对了,上次是一位叫容娘的姑娘帮我当的。”

“姑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当铺并没有容娘这个人,况且我的账本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上个月您是当了二百两。您也不想想,这簪子值两千两吗?”那掌柜像看傻子似的望着李桐,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桐无奈扶额,只好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这是二百零六两,您收好。告辞了。”

李桐把银票塞给那掌柜后,就与百合离开。她坐上马车后,心中暗想,难道见鬼了不成?

一想到这儿,李桐就想到了那一身墨衣的容娘,她的脸俨然变成了一副惨白模样,还长着血淋淋的大嘴。想到这儿,李桐不禁打了个寒颤,对百合幽幽的说道:“今天天真冷哈!”

百合疑惑地望着李桐,后又环顾马车。说道:“是啊,应该少放点冰块儿。”

李桐心中默默地出了一把汗,干笑了几下。

马车行驶到张记包子铺时,李桐吩咐道:“停车。”

李桐转过头对百合说道:“我们去给娘亲买点豆沙包吧,这家的豆沙包味道不错。”

百合点了点头,把面纱给李桐系上。两人就下了车,一块进了张记包子铺。

百合对这家老板说道:“老板,我们要一份豆沙包。”

那老板忙说道:“好嘞,姑娘啊,你们今日来的真是巧,这是最后一份豆沙包了。若是再晚一会就没有了。”老板一边用荷叶包着豆沙包,一边说道。

这时突然来了一个老妇人,她慌慌张张地对这老板说道:“老张头,今天的包子你还没卖完啊?快别卖了,大理寺有人来自首了。说是他杀了那赵寡妇。我要赶过去看看,你也快来吧,来晚了就没得看了!”

那铺子的老板听闻此事眼睛一亮,忙说道:“竟会有人来自首?不行,我也要去看看。这是最后一份了,马上就包好了。”

“好,那我先走了啊!你快点,一会儿就没位置了!”那老妇人话音刚落就跑了出去。

老张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飞快的包好了那份豆沙包,就对百合说道:“姑娘,您拿好。慢走。”

待百合与李桐走出铺子,那老张头就把铺子门一关,飞快地往大理寺跑去。

李桐看着老张头的背影,思索片刻,对百合说道:“走,我们也去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诋毁 酉时已到,此时正是日薄西山的时辰,一阵慷慨激昂的鼓声传来,震惊四野,穿透云霄。

过了一会儿,鼓声逐渐静止。大理寺的大门轰的一声向内打开。

张国忠抬头望着大理寺的红漆门,咬紧了牙关。他跛着足,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大理寺。

他望向坐在堂上正中央的李明旭,慢慢开口道:“大人,是我杀了赵寡妇。”

说着就朝李明旭跪了下去,身体挺得笔直。

李明旭朝张国忠扫视了一眼,正襟危坐。

用低沉威严的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说是你杀了赵寡妇,可有作案动机?”

“回大人的话,小人张国忠,出自柳树村,是那赵寡妇的邻居。”张国忠低着头回答道,不敢抬头去看李明旭。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不是国忠吗?张婆子的独子,他不是出去经商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李明旭听到那人的声音,就让曹靖把那人带来。

不一会儿,就从外面进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对李明旭行了一礼,后问道:“大人,不知您找我何事?”

“本官问你,堂下所跪之人是否为张国忠?”李明旭一脸严肃的问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那中年男子望了望身边的张国忠回答道。

“张国忠,我来问你,你为何要杀了赵寡妇?”李明旭又转过头看着张国忠问道。

“小人……小人……是因为嫉妒,对就是因为……小人嫉恨她,才在那天半夜杀了她。是这样的,大人。她死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她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在一起行那……行那苟且之事。赵寡妇本来白天答应嫁给我了,可到了晚上却与别的男人睡觉。我当时气愤不已,就想一刀杀了那狗男女!但当时我没有合适的武器,就先放过了他们!”

张国忠说到这里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继续说道:“第二天,我就去打铁铺买了一把长刀,半夜里趁赵寡妇不备就杀了他,二牛刚好醒来看到了这一切,于是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二牛。”

“哦,是吗?你可会武?”

“小人并不曾学过武。只是力气大些罢了。”

“那你可会医术?”

“回大人,小人并不会医术。”

“哦,你既不会武也不会医术,又是怎么得知人体心脏的准确位置,从而一击毙命的呢?”

张国忠听到李明旭的话顿时没了声音,默默低下了头。额头上汗水淋淋,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这时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声音,一个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的中年男子说道:“天啊,这人不会武功,怎么会是他杀的呢?不会是谁找来的替罪羊吧!”

这时他身旁又有一人说道:“对啊,这人看着这么老实,不像是凶手啊!”

那脸上长痣的男子又说道:“这李大小姐在今天早上才刚为母亲澄清,张国忠今天下午立马就来自首了!怎么会那么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安排好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是李大小姐让张国忠来顶罪的吗?”人群中有一人应声道。

“可不是嘛,也不知这李大小姐使了什么手段,竟会让张国忠来自首。你看那张国忠,他的脚都是跛的呀!”王青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议论纷纷。

这时只听有一个头戴纱巾的妇女说道:“不会吧!怎么会是李大小姐让他来的?他眼看是自己来的,你看他的衣服,还缺了一角。定是他杀人的时候被赵寡妇扯掉了一块。”

她的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老者就接着说道:“是啊!当初说李大夫人杀了赵寡妇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因为拦了她的路就杀人的?还杀了她全家?”

“是啊况且李大人明察秋毫,从未办过冤假错案,更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他那样的好官,怎么会娶一个恶毒的妻子呢?”

“对啊,当初我就觉得奇怪,这李大人也不至于昏了头喜欢一个毒妇吧!”

只听那妇女又说道:“对啊,这谣言着实不可信,难保不是有心之人散播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王青一眼,表情鄙夷不堪。

王青见势头不对,就忙说道:“可这张国忠的确不会武功,怎么会不声不响地杀了赵寡妇一家呢?这张国忠肯定是受了李大小姐的拷打才来自首的。”

那白发老者撇了他一眼,疑惑地看着他道:“你这人不是和李大小姐有仇吧,所以才来诋毁她!还是你和凶手有啥关系,所以才来散播谣言的?”

此话一出,周边的百姓顿时看他不顺眼了,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王青擦了擦头上的汗,慌乱地说道:“你胡说,我怎么是凶手?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谁说你是凶手了?你这是心虚了吧!”那头戴纱巾的妇女又说道。

人们听到这话,顿时眼神变了,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不是……我……怎么会心虚,人又不是我杀的!不给你们说了,一群无知之民!”

王青说完后,望着群情激愤的人群,拿袖子遮住了脸,仓皇离开。

这时有一道如古井般深沉的眼睛透过车帘盯着王青的背影,王青此时却浑然不知。

李桐在马车里望着王青,心想,看来这散播谣言之人就是王青了,难道王青才是杀害赵寡妇的真凶?

想到这,李桐摇了摇头,不对,王青的背后应该还有人,他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桐想到这又望向了百合,对她说道:“百合,让墨菊不必再盯着王青的家了,他可能不会回去了。”

说完后,李桐又想起了那天墨菊跟丢的人,那人似乎与王青有来往,而他又武功高强,那天还甩开了墨菊的跟踪。他是凶手?只不过为何他要让王青散播谣言?这谣言似乎是针对自己与娘亲的。

他与自己有仇吗?还是说与娘亲有仇?自己前世是被他设计绑架的吗?他又为何针对自己?

李桐想到这儿,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自己似乎进入了死胡同,完全走不出来。

那边大堂上,李明旭见张国忠迟迟不说话就不耐烦地问道:“本官问你,你既然不会武功,不会医术,又是如何一刀杀死赵寡妇的?难道修了什么邪术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两拨 酉时三刻,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此时朝霞万千,阳光透过窗户散入大理寺,把大堂也染成了红色。

张国忠听到李明旭的话,慢慢抬起头来,颤巍着声音说道:“大……大人,其实小人也不知自己为何能一刀杀死赵寡妇与她儿子。当时,小人气愤非常,只想杀了那贱妇,就朝着她的胸口猛地刺去,那赵寡妇当时就倒地不起了!”

李明旭看着张国忠,心中暗想,难道真的是凑巧么?

“我且问你,既然你当初是想杀了那赵寡妇与她的情夫,又为何不等到那情夫来了再动手,反而先杀了赵寡妇与她的儿子呢?”

李明旭对张国忠说完后,就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暗自观察。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奸夫不是我们柳树村的人,小人也不知他的去向,只知他的脸上有一黑痣。小人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先杀了赵寡妇,等他来了之后再杀死他。”

张国忠感受到了李明旭的目光就低下了头,并未看李明旭一眼。

“那好,既是如此,你又为何不等杀了那情夫再来自首?”李明旭接着扬声问道。

“是这样的,小人杀了赵寡妇后,其实并未外出经商,而是躲在暗处等着那情夫,谁知我等了一个月他也没出现。而我这一个月其实并不好过,日日受到良心的谴责,夜晚做梦都是赵寡妇浑身是血的模样。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了,所以才来自首。”张国忠悲戚地说道,双目含泪。

“原来如此,你可识得这个?”李明旭说着就把案台上的蓝布条拿了出来,交给了曹靖。

曹靖接过后,把它给了张国忠。

张国忠拿着布条,说道:“大人,这正是赵寡妇死时从我的衣服上撕下的。这是来自西域的布料,我之前去过西域经商,所以就在那儿买了一套成衣。”

“哦,就是我身上的这套,因为这一个月我都藏在暗处,所以就没有换衣服。”张国忠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继续说道。

“人既是你杀的,那凶器在哪?你又为何跛着足?”李明旭又问道。

“那血淋淋的东西,谁会留着呢?我杀完赵寡妇一家后就把它扔到了村口的湖里。”张国忠说着,顿了一顿,看向自己的腿,目光怅然。

又接着说道:“刚杀完人后,我就躲到了山里,而我的腿也是被山里的猛兽所咬。”

李明旭听完张国忠的话,略一思索,就高声喊道:“大胆狂徒,竟敢入室杀人!连小孩儿也不放过!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张国忠低着头,高声回道。

“你既已知罪,那本官判你死刑你可有不服?”

“杀人偿命,小人没有不服!”

“好!张国忠蓄谋杀死赵寡妇与其子两人,手段残忍,实乃最大恶极。但念其主动自首,有悔过之心,是以死刑缓期执行,现本官判张国忠明年秋后行刑。来人,将张国忠押入大牢。退堂!”

张国忠听到自己的判决,凄惨一笑,就被官差押往了大牢。

围观的人群听到了这个判决,忙拍手叫好。不一会就散开了。

李桐坐在马车里,看着四散的人群,若有所思。

她静坐片刻,就吩咐车夫出发,回李府。

李桐的马车走后,人群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正是先前为李桐说话的头戴纱巾的妇女。

只见她快速的朝西面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那条荒芜的街道,纵身进入了七血楼。

那个妇女进入七血楼后,摘掉了头上的纱巾,洗去了脸上的妆容。

一个清秀的男子面容顿时映入眼睑,他拿纱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睁开微微上扬的双眼,转身去了七血楼的顶层。

他敲了敲顶层的一个厢房的门,进入了厢房。

凤子苏背靠着他站在窗前。

“如何?”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凤子苏转过身来,面容冷峻。

“办成了!属下及时阻止了那谣言的传播。主子所料不错,的确有人想要诋毁李大小姐,毁坏她的名声。”那清秀少年得意地说道。

“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柱事!”那清秀公子说到这顿了一顿,拿眼偷偷地瞧了瞧凤子苏。

“何事?绝杀,你快说!”凤子苏语气转冷,不耐烦地说道。

“是这样的,属下发现好像还有另一拨人在帮助李大小姐。不过他的伪装可是烂透了!属下一眼就能瞧出他是易容的。”绝杀说完后,还不忘得瑟的晃了晃脑袋。

凤子苏听到绝杀的话,思索片刻,就说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好吧,那属下告退了。”

谁知绝杀刚走出门外就又把脑袋探了进来,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笑嘻嘻地对凤子苏说道:“主子,其实属下还是喜欢您叫我假面。”

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地把头伸了出去,快速跑走了。

凤子苏望着绝杀走后留下的那半开着的门,抽了抽嘴角。

凤子苏坐回到书案前,心中暗想,还有另一拨人帮桐桐,会是谁呢?这一世,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很多事情似乎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而此时殷京城中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在天涯楼九层的一个雅间里,进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大理寺门外的那位老者。

他此时的表情已经不再慈祥,而是一副凝重的神情,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佝偻的腰身也挺直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戴着一顶白色的假发,胡须也是贴上去的。

他对正坐在窗口下棋的公子说道:“主子,事情办成了。已经阻止了谣言的传播。不过属下发现,好像有另一拨人也在帮助李大小姐。”

“噢?可知是何人?”云谦手中的白色棋子顿了一顿,片刻后把它落到了棋盘上。

“属下不知,那人作妇女打扮,身量稍高。不过属下怀疑她是易容的。”

“竟有此事?”云谦又拿起了一枚黑色棋子,转过头来,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德说道:“阿德,你先走吧,若是能的话,查一查那人的底细。另外你可找到了那散播谣言之人?”

“属下怀疑一人,那人行为颇为诡异,这就去查他的底细。”阿德看着自家主子,抱拳说道。

“好!你去吧!”云谦对阿德说道。随后就又拿起了一枚白子,砰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还有一拨人?有意思。”云谦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青楼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

殷京城似乎也陷入了睡眠,大半个城都漆黑一片。

而在这偌大的殷京城里,有一处却人声鼎沸,灯火阑珊。此处乃殷京城中着名的烟花之地、瓦舍之所。

而在这烟花柳巷中的一座青楼里,进入了两个身穿黑色衣衫的清秀少年。

为首的一人长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勾魂摄魄。

他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量消瘦,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的男子脸颊微红,肩上背着一个挎包,低着头,似乎有些局促。

但他的眼睛却不经意间偷偷地四处乱瞟。

“百合,不要这么紧张嘛!怕什么!我们现在可是男子!哪有你这么扭捏的男人!”

走在前头的俊秀公子小声地对她身后的男子说道。

百合听到自家小姐的话,把头抬了起来,环顾四周,激动的大喊道:“小姐小姐!我们真的来青楼了吗?我们真的成男人了吗?天啊!我还长了喉结!天呀!我的胸也变小了!”

百合一边激动的大喊着,一边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与胸口,脸色涨的通红。

李桐看着百合那一副跳脱欢腾的模样,拿扇子默默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对了,小姐。不对,应该叫公子了。公子,您的这药会不会有啥副作用啊?还有还有,我们的下半身有……有那东西吗?”

李桐无语地瞥了百合一眼,淡淡的说道:“有没有,你自己还不知道?”

说完后又一本正经地恐吓道:“不过,我这药可是剧毒,两个月之内,你若不服解药,就会五官脱落,整个脑袋都化为血水!”

李桐用一种阴恻恻的声音凉凉地说道:“所以,百合啊。你可要记得服用解药啊!”

“什么!小……公子,解药呢?你没给我呀?”

百合看着李桐探过来的头,惊慌失措地说道。

“解药嘛!我还没炼出来。”李桐伸出手摸了摸百合的头,就径直进入了琼芳阁。

“什么!公子!不带你这么坑人的!”百合在李桐身后大喊道。

走在前面的李桐默默地堵上了自己的耳朵。恩,天下太平。

他们刚迈入琼芳阁大门,一个粉妆艳抹的女子就笑着迎了出来。

她扭着细腰,走着猫步,步履生风。

李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中年女子,飞快地迎了过去,一把握住那女子的细腰,把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快步上前的百合看到自家小姐的模样顿时睁大了双眼,呆立当场。没想到啊,小姐,您竟是这样的!

李桐看着怀中拥着的女子,往她身上一嗅,用甜腻的声音说道:“妈妈,您真香!”

“呦~公子,您可真讨厌,看把奴家的衣服都揉乱了!”那老鸨用软细的声音说道。

李桐忙拿出一锭银子,在老鸨的眼前晃了一晃。

那老鸨看到银子眼睛一亮,飞快把银子夺入手中,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朝李桐盈盈一笑,谄媚的说道:“公子有何吩咐尽管提,要哪个姑娘呀?我去给你找。”

“妈妈,不知今日明玉姑娘可有空?”李桐把老鸨放开,摇着扇子沉沉说道。

那老鸨眼睛一转,把自己的身子往李桐身上蹭了蹭,娇媚的说到:“公子,今天怕是不巧。明玉姑娘今儿有贵客。不如我为公子安排别的姑娘。你看那可心姑娘可好?”

“那可真是可惜了,那日我对明玉惊鸿一瞥,对她可是日思夜想啊!”李桐遗憾的说道,“就是不知明玉姑娘的贵客是谁?”

“公子,我们这边不方便透露客人的信息,还请谅解。”老鸨拿着手绢缓缓说道,一副歉意的模样。

“那这样也不行吗?”说着李桐就拿出了一大锭金子,把它塞到了老鸨的手里。

那老鸨看着手里的金子,双眼发光,飞快把它揣到袖子里。笑盈盈的对李彤说道:“哎呦呦,公子真是善解人意,你倾耳过来,我偷偷的告诉你。你可不要向别人透露。”

那老鸨子靠到了李桐的身上,在李桐的耳边轻声道:“这明玉的贵客就是大名鼎鼎的诚安侯。”

李桐听到老鸨的话,转头对老鸨说道:“原来是他!看来我呀!是惹不起了!”

说着李桐就叹了一口气,拿着扇子摇了摇。

“唉,看来我与这明玉姑娘着实没有缘分啊!妈妈,你为我安排一个房间吧!我要与我这小兄弟痛饮几杯。哦,对了!把那可心姑娘也叫来吧!”

李桐又摇了摇头,一副痛惜的模样。

“好好好,奴家这就去。公子随我来吧!”老鸨谄媚地笑着,把李桐与百合领进了二楼的房间。

不一会那可心姑娘就拿着琵琶缓缓地进入了李桐的房间。

百合见到那可心,忙有学有样的握住了可心的手,把她拽入了自己的怀中。连连喊着:“美人儿,美人儿。”

李桐看到百合这一副登徒子的浪荡模样,不由拿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不忍直视啊!

“可心姑娘,你先为我们弹一首曲子吧!”李桐把百合拉开,对可心说道。

“是,公子。”可心笑着回道,还不忘向李桐抛了个媚眼。

李桐看着可心,心中发寒,面上却不显,依然是一副风流的俏模样。

一曲过后,可心把琵琶放下,快速朝李桐扑去,整个人顿时落入了李桐的怀里。

她一边抚摸着李桐的脸,一边在她身上蹭个不停,还不忘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只留一层薄薄的纱衣。

而旁边的百合看到这香艳的一幕,早被震惊当场,她想,这青楼的女子就是不一般啊!小姐,你可要当心啊!

李桐看着可心的这副样子,忙握住了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脸说道:“可心,慢着。本公子与你玩点刺激的可好?”

百合听到李桐的声音顿时睁大了双眼。什么!没听错吧!小姐竟是这个反应!天呀撸!来个雷劈死自己吧!

“哦?呵呵!公子想玩什么,奴家一定奉陪到底!”可心笑着握紧了李桐的手,一副娇羞的模样。

李桐把可心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又为她穿上了外衣。

“可心姑娘这玲珑曼妙的身姿,我怕我那位兄弟忍不了,化为饿狼扑食。今夜我可是要先来的。”

李桐说着便看了百合一眼,那一眼如此地意味深长。

等等,到底谁是饿狼?刚才是谁把人家姑娘抱在自己的腿上的?又是谁摸着人家姑娘的脸说着“呀,我们来点刺激的吧!”?又是谁趁着帮姑娘穿衣的时候,掐了一把人姑娘的腰?是谁?是哪个不要脸的?

想到这里,百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还好还好,只是心里想想,并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谋杀 李桐坐在桌前,看着对面香肩披露的可心,高声喊道:“来人啊,上酒。”

一般琼芳阁都会为不同的房间配备侍从,以满足客人的不时之需。那些侍从都会在这个房间的附近待命。

果然,不一会就进来了一个粉衣丫鬟,那丫鬟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个酒壶和三个酒杯。

“这酒没加东西吧?”李桐望着丫鬟说道。

一般青楼的酒中都会加一些助兴的药物,好使来的客人能玩的尽兴,所以李桐才会有此一问。

“公子放心,并没有。”那丫鬟回道,说完后放下酒杯就走了。

这时从另一个房间的窗户窜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紧身利落的夜行衣,行动极快,落地无声。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径直闯入内室,走到那张雕花大床前,把床上熟睡之人的被子掀了起来。

只见床上趴着的那人已经了无生气,他的背上插了一把匕首,面色惨白,血经流干了。

那黑衣人看到此人,面色一紧,双眸透出诧异。

这时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听到声音,往门外看了一眼,就转身从窗户跃出。

坐在另一间房的李桐看着对面衣衫不整的可心,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公子,你这就把她迷倒了?”百合瞪大了双眼,看着呼呼大睡的可心,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小姐这么厉害,手一挥可心就倒下了。恩~,以后自己可要小心伺候小姐了!

“恩,我叫她来,本就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现在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还让她醒着干嘛?”李桐望着自家丫鬟瞪大的双眼淡淡的说道。

“对了百合,你不会还要与她……”

李桐走到百合身边拿扇子拍了拍她的肩,暧昧地说道。

“呸呸呸,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可是女人!”百合夺过李桐的扇子恼怒的说道。

“哦,原来你还记得你是女人啊!”

话音刚落,就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尖叫声。

“啊~杀人啦!杀人啦!顾侯被杀了!”

李桐与百合相看一眼,就走出了房门。

果然,顾安还是死在了青楼,与前世一样,都是死在了同一天。李桐心中暗想。

她看到那老鸨慌慌张张地走到了隔壁厢房,略一思忖,就也跟了上去。

李桐进入房间后,果然看到了顾安的尸体,与前世一样,都是被人从背后插入匕首,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李桐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作案现场,突然她看到了开着的窗户,神色一凝。

她快步走到窗前,往窗外看去。

这个窗户的后面是一个小巷子,是青楼的后巷。

二楼并不高,人很容易从此处进出。

那么凶手难道是从此窗逃走的?

她又看向死去的顾安,他上身赤裸,手里还握着一本册子,似乎是春宫图。

这顾安具体是怎么死的还得等验尸过后才能知晓。

李桐走出了房门,与百合一起往那青楼的后巷而去。她要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前世顾安死后,是父亲查的这桩案子。

因为顾安的身份不同,他是当今陛下的宠妃淑妃的哥哥,又是老诚安侯留下的唯一男丁,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时淑妃对此案尤为关注,总是到皇帝身边哭闹,皇帝也没少给父亲施压,李桐记得当时父亲好几天都没合眼。

那次父亲好像判错了凶手,陛下大怒,贬了父亲的官职,让他去燕州的一个小县城里当县令。

而自己的母亲也陪同父亲去了燕州,那个荒芜之所、不毛之地。

父亲舍不得自己受苦,就留下自己一人在殷京城。

而自己也因凤子苏而不肯离去,所以父母走后不久,自己就收到了凤子苏的信,这才被绑架,被卖到青楼。

若是当初父母没有离开,自己会不会就不会被绑架了?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李桐记得,父亲是在自己及笄礼的那天被陛下叫到宫里去的,再回来就是三天之后了。

父亲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了行李,就与李桐告别,去往燕州。

谁知这一别,竟是永别……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幸亏,这一世,一切还来得及。

李桐与百合走到后巷,她们找到了那间房的位置,就趁着月光在楼下观察。

果然,李桐发现了脚印。不过这脚印非常多,似乎不止一个人,而且深浅不一,杂乱无序。

看来靠这脚印是找不出什么了。

她又在四周转了几圈,忽然她发现了一个玉佩,她伸手把那玉佩拿入手中,仔细观察。

发现那玉佩上竟刻有字,只是这字不像汉字,不知是哪里的字?又或者是某种符号?

李桐把那玉佩收入袖中,又在后巷转悠了几圈,就与百合进入了青楼。

算算时辰,父亲这时应该已经接到报案,赶到青楼了吧。

果然,李桐到达琼芳阁的时候,李明旭已经命人把整个青楼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而孙倩倩正在房间里给顾安验尸。

李明旭问老鸨道:“是谁先发现的?”

“是负责这个房间的丫鬟,她发现后,就告诉了我。我一看,不得了吆!死人了!就立马报官了。”

那老鸨惊恐地说道,脸上的脂粉噌噌的往下掉。

“顾侯今晚与谁在一起?”

“是明玉。明玉是我们琼芳阁的头牌。”

“那明玉呢?把她叫来。”

“好的,奴家这就去。”

不一会就进来了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她戴着面纱盈盈走来,身上的纱衣随风舞动,一举一动尽是风情。

她朝李明旭行了一礼道:“大人有何事尽管问。”

“本官问你,顾安死时,你可在场?”

“小女并不在场,当时顾侯让小女出去拿一些助兴的美酒,小女就出去了。”

“哦?他为何不叫丫鬟去拿?”

“大人有所不知,顾侯只喜欢奴家亲酿的梨花白。而这梨花白只有奴家知道它放在哪。”

“原来如此。”

李明旭看着明玉,思索片刻,就让明玉回去了。

他又问向丫鬟:“你可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回大人的话,正是。”那丫鬟看了李明旭一眼,低着头轻声说道。

“可有什么异常?”

“当时,奴婢进入房中为顾侯送酒盏。就看到顾侯的尸体,奴婢下了一跳,仓惶跑了出去,并未发现什么。”

那丫鬟话音刚落,就听孙倩倩的身音传来。

“大人,你快来看!我有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验尸 李明旭听到孙倩倩的喊声就进入了房间内室。

只见那顾安背上的匕首已经被拔出,此时孙倩倩的手里正握着那把血淋淋的匕首。

“发现了什么?”

“大人,这匕首上恐怕沾有剧毒。”

“什么,竟有毒?可知是何毒?”

孙倩倩犹豫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我对此道并不精通,所以也看不出是何毒。”

李明旭听到孙倩倩的话,眉毛鼻子蹙在了一起,眼中透出忧愁。又问道:“还有什么发现?”

孙倩倩放下手中的匕首,对李明旭说道:“大人,您看,匕首从死者背后刺入,显然是他杀。”

“大人再看,这伤口并不深,且并未插在要害之处,可死者眼眶撑大,咽喉紧闭,显然是即刻毙命。”

孙倩倩说完后又看向顾安那张惨白的脸,转头看了李明旭一眼,接着说道:“死者面色惨白,眼眶发黑,瞳孔放大,嘴唇无色,表面上看是鲜血流干而死,实则不然。”

“这匕首上的血液与正常的鲜血有所不同,刀若插在人的背上,流出的血应该是暗红色的。可大人您来看,这血却如此鲜艳,颜色极浅,竟像是粉红色。所以我推断,这刀上应该抹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李明旭听到孙倩倩的话,就把那匕首拿了过来,果然看到了粉红色的血液。

他言道:“你说得不错。看来他被毒死的可能性极大。”

“依我看来,这种毒药并不常见,所以只要找出这是何毒?出自何处?在哪里流通过?应该不难找出凶手。”

孙倩倩说完后,默了一默,就站起身来,用白布遮住了顾安的脸。

“顾侯的死非同小可,我们先把他的尸体送往诚安侯府,其他的事情再做打算。”李明旭说着,就吩咐官差把他的尸体抬走。

“曹靖,派人封锁现场,这个房间万不可让外人进入。”

“遵命。”

曹靖命人看管住了房间。李明旭与孙倩倩一起离开了,带着顾安的尸体前往诚安侯府。

李桐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驻足良久,手中握着那块刻有古怪字符的玉佩,眼神飘忽,思绪深远。

过了一会,李桐看向四处张望的百合,拿起手中的扇子拍了拍百合伸长的脑袋,而后朝前走去。

“走啦!”

“啊~,疼疼疼。小姐你就不能轻点吗?”

百合看着已经走远的李桐无奈的大喊,随后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李桐回到梧桐苑,吃下解药,又恢复了女儿身。

百合看到恢复后的李桐,瞪大了双眼。

“小姐,你不是说还没炼出解药的吗?”

百合抓着李桐的手摇晃着说道:“呀!小姐,你竟骗我!你太坏了!”

李桐摸了摸自己丫鬟的头,笑着把解药扔给了百合,说道:“给你,解药。拿着吧!”

百合慌忙接过解药,一把就扔到了自己的嘴里。

吃完后就跑回了自己房中,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李桐回到梧桐阁,拿着手中的玉佩暗自思忖。

这会是凶手遗落的吗?可前世凶手明明是明玉。

李桐记得当时父亲判错了案子,认为凶手是顾安身边的侍卫干的,当时人证物证倶在,本以为父亲不会错判。谁知不久后,大理寺来了个姑娘,竟说是她杀的顾安。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何时动的手又是怎样嫁祸于人,怎样逃脱,而这个姑娘就是明玉,当时与顾安在一起的明玉。

李明旭不得已只能将她打入大牢,谁知第二天就被宣进宫,而后便被贬官流放。

所以李桐今天才会去青楼调查这个明玉,可今天捡到的这个玉佩却不像是女子之物。

前世的这个案子怎么看怎么蹊跷,父亲一向谨慎,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会给人定罪的,可当初怎么会误判呢?

就像赵寡妇的这个案子,虽然张国忠已经自首,可李桐知道父亲仍是有所疑虑,要不也不会缓期一年才执死刑。他定是还在暗自查探,若能证明凶手不是张国忠,他一定会及时为他翻案。

可前世顾安的案子,父亲怎么会误判呢?他难道也是找到了这个玉佩?这个玉佩难道是那侍卫的?

总觉得前世的这个案子似乎是针对自己的,难道是有人故意借此案支开自己的父母好采取行动骗自己离开?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这个网也撒得太大了!对方的心思未免也太缜密了吧!他对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费尽心思设了这个局啊!难道为了骗自己离开,他竟思虑至此?对方难道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李桐心中发寒,对手的强大是李桐从未料到的。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一次,我李桐都会奉陪到底!”

李桐的声音从她那殷红的唇中发出,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坚定,在烛光的映射下发出奇异的光辉。

第二日,顾安之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殷京城。

殷京城的乡亲父老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拍案叫好,奔走相告。

只因这顾安生前恶事做尽,名声极臭。他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闺阁少女?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只因每次都有人帮他顶罪,他这才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而百姓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可今朝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终于让这个大恶人遭到了报应!

一时间众人欢欣鼓舞,暗地里都在偷偷摸摸的庆祝,感谢上苍眷顾!

所以说在这世间,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啊,是不会放过每一个作恶之人的。

果然不出李桐所料,淑妃得知顾安之死的消息后便立马向陛下哭诉。而陛下不得已之下,就对父亲施压,把整个案子都交给了父亲。

而李桐也在关注着父亲的动向,关注着案子的进展。

李桐从孙倩倩那儿得知,顾安是被毒死的。听孙倩倩的描述,顾安的情况竟像是中了“绝息”这种剧毒。顾名思义,人的血肉只要沾染半分此毒,便会气绝身亡。

可这毒除了自己与厉善之外,世间无人能制出。而前不久自己才制出此毒,将其卖到了殷京城的黑市之中。难道凶手是从黑市买的?后将其用来毒害顾安?毒圣此时应该身处西域,他的药不会流传在此。看来是自己的毒药没错了。

可前世自己并未制毒,顾安又是如何死的呢?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再去一趟这黑市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黑市 这天夜里,李桐与墨菊用完晚膳,就去了殷京城的黑市。

黑市位于殷京城的北面,与青楼相差两条街。殷京城的黑市往往是酉时开放,戌时结束,每天只开两个时辰。

李桐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自己的毒药“绝息”的去向。

不过黑市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买主不得问其物品由来,卖家不得透露买主信息。

黑市里的买卖往往都是当面交易,当场清算,买卖过后概不负责。买主不可退货,卖家也不可反悔,否则就会被打出黑市,永远禁止入内。

只因黑市里买卖的东西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物什,若是从此处买的东西出了事儿,黑市拒不负责,与其市场无关。

而这黑市幕后的老板也是一个颇有手段的人。有人说是个大官,也有人说是外地的富商。

这个老板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来去竟成谜。

这个神秘的老板据说幕后的势力十分强大,似乎与皇室也有关系。

若是有人坏了黑市的规矩,黑市的管理者就会来肃清。所以黑市里的买卖的氛围竟比其它市场里的要好,人们都只顾买卖物品,像那地痞流氓、宵小之辈在黑市都是不存在的。

黑市里自然也卖奴隶,这里的奴隶价格昂贵,比外面高出十倍不止,只因这些奴隶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都有一技之长。

李桐今日来到黑市,除了要打听自己的毒药,还想买一些制毒需要的特殊药材。

不过今日也不知能否打听出绝息药粉的买主,那老板定不会告知毒药的去向。

所以李桐今日才带着墨菊前来,她要使些特殊手段。

不一会就到了黑市大门,此时李桐与墨菊都是一副男装打扮,皆用黑纱蒙着脸,自然也是吃了换骨丹的。

她们找到先前李桐来过的那家药材店,进入了店铺。

李桐先在这家店铺买了一些药材,随后便找到这家老板,向他询问自己毒药的去向。

只听那老板说:“公子,您既然来到了黑市,就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这里是不会透露客人的信息的。”

“真的一点也不肯透漏吗?”李桐搓了搓双手淡淡地道。

“真的是不能。公子不要坏了我们这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李桐就朝墨菊使了个眼色,墨菊看了李桐一眼就把手中的长剑拔出。

只听“噌”的一声那长剑就架在了药铺老板的脖子上。

“少侠饶命啊,我们这里是真的有规矩,你们不要为难老夫啊!”那老板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颤巍着声音说道。

“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你的命重要,还是这规矩重要?我这兄弟的剑可是不长眼的!”

李桐盯着那老板,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靠在柜台上散漫的说道。

那老板犹豫了片刻,并未出声。

墨菊把剑又往前探了几分,,他的脖颈顿时被利刃划出了口子,鲜血渗出。

“别别别,我说我说。买走那毒药的是一位姑娘,那姑娘一身玲珑纱衣,袖口上还绣着一朵喇叭花。她以纱遮面,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样貌。不过看身段,不像是正经的闺阁女子,倒像是风尘之人。”

李桐听到老板的话,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又朝墨菊使了个眼色。

墨菊快速把剑收回剑鞘,顺手一击,把那老板敲晕了过去。

“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快走!”李桐对墨菊说道。

两人相看一眼就走出了药铺。

谁知她们刚走出药铺,就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凶神恶煞地朝她们走来。

李桐见势不妙,大叫一声:“跑!”

说完后立马转身朝前跑去,墨菊紧随其后。

谁知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怀武功,行动极快,对她们穷追不舍。

虽然墨菊轻功极好,但带着李桐这个累赘,也跑不了多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奴婢去将他们引开,您趁机逃走。一直往西走,不久就会逃出这里了。”墨菊把李桐放下,指着西面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李桐抓着墨菊的手担忧地问道。

墨菊看着李桐的手,目光温柔,说道:“您不用担心,奴婢自有法子逃出。你出去后不用等我了,赶快去借一匹马,不要回头,直接回府就好。”

“那好吧。你一定小心!我在李府等你。”李桐思忖片刻,望着墨菊说道。

“小姐放心。他们来了,你快藏起来!”

李桐忙把自己藏到了一个大柱子后面,墨菊看了李桐一眼,就跑了出去。

墨菊跑出去后,那些人就追着墨菊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并未发现李桐。

李桐待他们走后,就从柱子后走出,直往西跑,使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往前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桐终于跑出了黑市大门。

她一个人躲在黑市大门前的一颗大树后气喘吁吁。

她想,这黑市还真是不同凡响,那老板明明已经昏了过去,又是如何向他们传信的呢?

他们这群人来的如此之快,又对自己穷追不舍,若是自己与墨菊被他们捉去,只怕下场会很惨吧!

痛打一顿扔出去么?还是断手断足以儆效尤?听说这黑市的老板对这破坏规矩之人是深恶痛绝的,对扰乱市场秩序的人他从不手下留情,他定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总之,自己与墨菊若是落入他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也不知墨菊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抓到,以她的功夫应该会逃出来吧!

她既然让自己先走,那定是有别的打算,自己要相信墨菊。所以还是听从她的安排,先找一匹马吧!

李桐从大树后钻出,正要离去,谁知黑市中追赶的那些人认出了李桐,竟又朝李桐追来。

李桐见势不妙,忙朝前跑去。

这时她看到了方才那大树后拴着的一匹马,只因当时自己想着心事,并未发现。

“天助我也!”李桐心里想着,就把拴在树上的绳子飞快解了下来,一把跃上那匹白马,疾驰而去。

她骑着马向前跑着,不一会儿就跑出了很远。

等甩开了那些人后,她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喘着粗气。

她心里想,这马竟如此乖巧。

她轻轻地抚摸着马的后背,对它说道:“马儿啊,今天多谢你了。是你救了我吆!不如你以后就跟着我如何?”

李桐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马怪异地叫了一声,驮着李桐往前走去。

“马儿,你怎么自己走了?你要把我带到哪?我家不在那边,快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发狂 李桐骑在那匹白马上,双手抚摸着它的鬃毛,眸光温柔。

她抚摸了片刻后就趴在了它那马的身上小憩。

过了一会儿,李桐突然听到了那白马的怪异的叫了一声,就坐起身来。

谁知那匹白马等李桐坐稳后,就驮着她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李桐大惊,忙喊道:“马儿,你停下,快停下。别往那边去!”

李桐赶紧抓住了白马的缰绳,把缰绳用力的往另一个方向拉去。

可这马却浑然未觉,只是加快了速度,昂首向黑市的方向跑去。

李桐骑在白马背上,欲哭无泪。天啊!才刚逃出来,又要回去了吗?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

眼看那马越跑越快,马背上的李桐被颠的七倒八歪。她只能双手抓紧了缰绳,双腿夹紧了马肚,才不使自己掉下马。

不一会儿,李桐看到了黑市门口的一群黑衣人,为首的那人还带了一块面具,想必他就是黑市的老板了。

白马朝那戴面具的人狂奔而去,时不时的发出怪异的叫声,长长的尾巴欢腾地摇来摇去。

不行,自己不能落入他手!

李桐闭了闭眼,从自己的头上拔出一个发簪。

“马儿,你可别怪我啊!”李桐心里想着,下一秒就狠狠地把簪子插入了马的屁股。

动作飞快,一气呵成!

那马感受到疼痛,纵身飞跃,惊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径直跃过黑市,朝前跑去。

马背上的李桐紧紧的抓着缰绳,用尽全力夹紧马腹,努力使自己不摔下马。

那马载着李桐往前跑去,速度极快。

而站在黑市外,戴着面具的男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双手握紧了拳头。

顷刻间,他的周身杀气四溢,飞快朝那一人一马追去。

他的动作极快,身轻如燕。脚步轻点,往前飞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那一人一马的踪影。

此时白马已经载着李桐跑到了京郊外的一处空地上。

那马还在发着疯,乱吼乱叫,四处乱跑。

追上来的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幕,飞快上前。纵身一跃,跃到了马的后背上,一把揽住李桐的脖子,把她的黑色面巾扯去。

李桐双手依然紧紧的抓着缰绳,感受到身后那人对自己的钳制,她就用力挣扎着,往前挣脱。

背后的男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挣扎弄了个措手不及,手稍稍松了一下,而李桐则趁机成功的逃出了他的钳制。

这时白马嘶吼一声,转了个身,把那男子向后甩去。

他眼神一凝,飞快的抓住李桐的后衣领,把她的衣服向后扯了开来。

李桐惊呼出声,但双手又无法松开缰绳。她只能紧紧的抓住缰绳,身子用力往前倾。

而此时那戴着面具的男子看着被自己扯开后衣领后,露出大半雪白后颈的李桐,眼神一顿。

他的行动稍迟缓了片刻,便一把将李桐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缰绳。

然而就在此时,那白马又嘶吼一声,在一片湖水旁猛地停下了马蹄。

李桐与那男子就被那白马狠狠地甩入了前面的湖水中。

“天啊,我不会水!”李桐心中暗想。

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李桐与那男子双双落水。

李桐在湖中不停地挣扎,可她越挣扎,就越往下沉。

李桐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湖水,只知道自己满嘴都是苦涩的泥腥味。

胸中憋闷的难受,她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可一切都是徒劳。那又腥又苦的湖水不断的灌入李桐的嘴里、鼻中。

难道自己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自己还没有查出当年自己被绑架之事的真相,还没有替父亲抓住杀死顾安的凶手。

自己才刚回来不久,难道就又要离去了吗?这次该去到地狱了吧!

不对,老天让自己回来,不是让自己在这里死去的!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做。

想到这里,李桐就又拼命挣扎了起来,双手双脚拼命的向下舞动,想把自己推出水面。

可不一会儿她就用光了自己的力气,她慢慢闭上了双眼,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戴面具的男子,游到了李桐的身边,温柔地看着她。

他一把将面具扯开,露出了一张俊秀绝伦的脸,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桐的脸,慢慢地把她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俯首朝她吻去。

李桐在迷迷糊糊间似乎感到有人在朝她嘴里送气。

她连忙贪婪地呼吸着这微弱的空气,不愿放开一丝一毫。

突然,那男子放开李桐,托起她的腰,将她送出了水面。

而后自己也上了岸。

岸上的那匹白马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正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凤子苏上岸后,找了一片柔软的草地,把李桐轻轻地放到了草地上。

他把李桐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内力把李桐刚刚喝入腹中的湖水逼了出来。

待李桐把水全部吐出后,他又用内力烘干了李桐的衣服和头发。

他慢慢的把李桐微乱的衣服整理好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躺在了草地上。

他仔细地盯着李桐的脸,专注地望着她的睡颜。

桐桐,原来是你。

怪不得追风丝毫没有反抗,让你骑走了它。

追风对你从来都是顺从的,就像那次你突然从天而降落在我的怀里,落在它的身上一样。

凤子苏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白马,安慰的朝它点了点头。

追风感受到自家主人的目光,忙开心的四处撒欢。

凤子苏忙朝它做出了“嘘”的动作。

追风立马安静了下来,盯着凤子苏,不停地摇着尾巴。

凤子苏用内力把自己的衣服烘干后,就坐在了草地上,把李桐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轻轻抚摸着李桐的头发,心想,怎么会是你呢?你怎么变了一副模样,是易容吗?

这时凤子苏想起了在黑市门口的李桐,她拔簪子的动作以及把簪子刺入追风时的神情。

想到这里,凤子苏不由笑出了声,薄薄的嘴唇弯出了完美的弧度。

“我家桐桐还是那么可爱!”凤子苏想到这,就用手轻轻地刮了刮李桐那小巧玲珑的鼻头。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你,桐桐啊,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你放心,这一次,我定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凤子苏在心中暗暗起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赏月 “兄台,这位兄台。你醒醒!”

李桐在昏睡中听到有人唤她,便慢慢地睁开双眼。

映入李桐眼睑的是一张美的有点过分的脸,一双透亮的桃花眼,两片薄薄的红嘴唇。瓜子脸小巧玲珑,弦月眉细腻温润。鼻梁挺拔,鼻头微勾。此时他正睁大了双眼望着李桐,右眼角小小的红痣又为他那张绝艳的脸添了几分邪魅。

他一副慈眉善目的娇柔模样,美得妖艳,美得空灵,像一只误入尘世的妖魅。

李桐一时间看的痴了,半晌没有说话。

只听那人又问道:“兄台为何深夜在次?”

李桐这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姑娘这厢有礼了。”

那人听到李桐的话,脸色绿了一绿,表情难堪。

只见他慢慢张开僵硬的嘴角,苦着一张脸,用低沉粗犷的声音说道:“兄台说笑了,在下姓陈,名言,字长安。”

说完后,陈长安粗鲁的朝李桐抱了抱拳,一副好汉子的模样。

李桐这才听出了那人粗粗的嗓音,又看到陈长安那野蛮的抱拳动作,忙赔笑道:“原来是陈兄啊,不知陈兄深夜来此有何事啊?”

李桐说完后,站起身来,朝陈长安看去,心想:原来他就是陈长安,殷朝的新科状元。

陈长安听到李桐的话,甩了甩袖子,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还想问你呢?兄台为何深夜来此,靠在树上睡觉,可是遇到了麻烦?看兄台的样貌,应该不是殷京中人吧!”

“在下姓厉,来自江州。今日日暮行至此地,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此处又离殷京甚远,周围也无民宿。我便想着在此地将就一晚,待明日再上路。”

李桐向陈长安抱拳说道,说完后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的容貌真真是绝色!难道陈长安是个女人,女扮男装考取状元,只为找寻自己的情郎?

恩……不对,这情节如此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噢,好像是戏文里的情节。

陈长安看着李桐盯着自己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挺直了腰板,故意凑到李桐的面前,拿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咳嗽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若有长安可以帮到地方,厉兄尽管提。”

李桐看着突然凑近的陈长安,把他向外推了推说道:“陈兄可是京城人士?”

陈长安见李桐不为所动,依旧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又把衣领往下拉了拉,伸长脖子,挠着自己的长脖颈说道:“没错,我住在殷京,今日是坐着马车来的,我可以载你入京。”

李桐疑惑地看着陈长安的动作,缓缓说道:“陈兄可是被蚊子咬了?也是,此时正值盛夏,蚊虫繁多。”

说完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感激地说道:“陈兄愿意帮我,我自是感激不尽,在此多谢陈兄了!”

陈长安听到李桐的话,无奈扶额,僵笑着说道:“这里的确蚊虫甚多,厉兄若是无事,我们就离开吧!”

陈长安一边笑着,一边又把脖颈伸长,不停地挠起了自己的脖子。

“陈兄,不可。若是痒的话,就涂抹一些草药吧。”

李桐说着就走到湖边,拔起了一棵绿植。

又拿起一颗石子,把绿植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碾的半碎,而后便把那半碎的绿草交给了陈长安。

“这种草可以止痒,你把它敷在脖子上就好。”

陈长安接过草药,对李桐干笑一声,把它敷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李桐这才看见了陈长安脖子上的喉结,连忙用手捂着嘴咳嗽得不停。

“厉兄可是得了伤寒,这里入夜后的确很冷。也不知厉兄刚才在树下睡了多久,定是染了风寒了!”

“无事,方才我只是嗓子有点痒,怕是被口水呛到了。”

李桐把手从嘴边拿开,摇了摇手说道。

“等我们到了殷京城,厉兄还是去看看大夫比较好。”陈长安用手捂着脖子说道,“不知厉兄在殷京可有落脚点?”

“有的有的,我来殷京本就是来寻亲的。只因家中父母双亡,只留我一人,父亲在临死前让我进京找寻叔父。”

“原来如此。就是不知厉兄可知叔父的住所?”

“自是知道的。陈兄只需把我带入京城即可,厉某在此谢过!”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如此便多谢了!”

陈长安与李桐很快就上来马车,往殷京驶去。

李桐坐在马车里看着陈长安那张妖魅绝丽的脸,不由在心中感叹造物者的不公。

陈长安瞥了李桐一眼,问道:“厉兄今后可有打算?”

“暂无。”

“我看厉兄的医术似是极好。你以后打算行医吗?”

“医术?陈兄说笑了!我能识得那草,不过是因为家乡有这种草,我们家里人经常用此草止痒罢了。何谈医术?”

“看来是长安孤陋寡闻了!”

“不过,陈兄今夜为何会来此地?此地离京城甚远,又有蚊虫叮咬,陈兄何故来此?”

李桐望着陈长安的脸,疑惑不解。

“我经常来此地赏月,今日月色正好,怎会错过?”陈长安一本正经的说道。

“原来是赏月啊!陈兄好雅兴!”

李桐说着就用手掀起了车帘,抬头向外面的天空望去。

而后又把头伸了进来,摸着下巴僵硬的笑道:“月色果然甚好啊!”

好个鬼啊!这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压月,连个星星都没有,还赏月?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

“是吧!月色甚佳啊!”

李桐:“……”

很快,他们就到了殷京城,李桐与陈长安告别后,就直接回了李府。

李桐与墨菊这次是偷溜出来的,所以李府众人并不知李桐此时不在梧桐苑。

李桐进入李府后,快步朝梧桐苑走去。

她迈步进入梧桐阁,此时百合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百合看到李桐进来,忙迎来过去。说道:“小姐,你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

“今晚可有人来?”李桐问道。

“并没有人过来,小姐放心。”

“那就好。”

李桐拿出换骨丹的解药,把它投进自己嘴里。

很快,李桐就又恢复了女儿身。

她向百合问道:“墨菊回来了没?”

“还没。你们不是一块去的吗?莫非遇到了什么麻烦?”

百合担忧地望着李桐说道,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

“不对啊,小姐。此时李府后门应该已经落锁了吧!你是怎么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侠士 “天啊,小姐。你不会是从李府的狗洞里钻进来的吧?”

百合看着李桐惊诧的说道,眼中光芒四射。

李桐看着百合那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姐,那狗洞钻着如何?里面臭吗?你的衣服没脏吧?”

“百合,你既然对狗洞这么感兴趣,不如现在去钻钻看啊!”李桐对百合调侃道。

“对啊!我现在就可以去钻钻看啊!小姐,你先换衣服,奴婢去去就来!”

说着百合就兴奋地跑出了梧桐阁。

李桐看着百合的背影,张大了嘴巴,默默地扶额。

这丫鬟竟如此强悍!

李桐进入内室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坐在床上思索今日发生的事。

现在墨菊还没回来,不会被那面具男抓起来了吧?今日追自己的人应该就是那面具男了,自己在落水的时看见他也落水了。可又是谁救了自己?难道也是那面具男吗?他为何要救自己?他不是想杀了自己吗?

李桐想到这儿,摇了摇头。肯定不是那面具男救了自己,应该是有侠士从那里经过顺手救下了自己吧!

她又想起了黑市里那老板说的话,看来是这个明玉买走了自己的毒药,后来毒死顾安的。

可她为什么要毒杀顾安?又为何要自首?父亲当时又为何找错了凶手,判错了人?那玉佩是凶手的吗?还是那个侍卫的?那个侍卫当晚肯定是来过那个房间,看来要去查一查那个侍卫了。

李桐静坐了一会儿,百合和墨菊就走了进来。

李桐看到墨菊回来后,激动不已,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问道:“墨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是遇到了麻烦?”

墨菊看着李桐握住自己的手,朝她一笑,温和地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当时与小姐分开后,就一路引着他们那些人朝黑市的另一个入口而去。只是他们穷追不舍,我只能先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后来等候了许久才侥幸逃出。”

“逃回来便好,你快去休息吧!”李桐松开拉着墨菊的手,缓缓说道。

“奴婢告退。”墨菊应声而去。

“那奴婢也告退了!”百合对李桐说道。

“恩。”李桐点了点头。

百合走后,李桐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李桐像往常一样起床去给李老夫人请安。

从寿安堂出来后,李楹就拉着李桐往李府南院走去。

李府一共分为四个院落,东院为李老夫人的住所,西院为李府大房的院落。北院住着二房一家人,而南院就是李桐的三叔李明轩的院落,李楹则与他一起住在李府南院。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李葵对李兰说道。

“谁知道呢!奥,对了。前些日子大姐姐还给了李楹一个金步摇呢。”李兰拿着绣帕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姐姐自从那次落水后,似乎变了许多,与你也不甚亲近了。”李葵看着李兰轻声说道。

“对啊,大姐姐以前最喜欢与我在一处了,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李兰咬了咬牙,心有不甘。

“谁知道呢?”李葵悠悠说道。

李楹拉着李桐到了李府南院后,就进入了自己的闺房。

她让李桐禀退下人,自己与李桐单独呆在房间里。

李楹看着李桐欲言又止。

“五妹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大姐姐,你听说了没?那顾安死了,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李桐看着李楹轻启朱唇,说道:“是的。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殷京城,我怎会不知?”

“大姐姐可还记得那次的赏荷宴……”李楹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静看着李桐。

“我已知晓,是他给我下毒的。”李桐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说道,“话说,五妹妹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还偷偷地给我传了一个纸条。”

“没错。我之所以知道那件事,是因为我刚好碰到那顾安在一个小亭子里训斥一个丫鬟。”李楹说到这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当时我听到顾安口中说着什么毒药,什么下药,还提到了李大小姐。哦,还从那丫鬟手中要出了一包药。”

“当时我正在那亭子附近的一座假山后面喝茶,刚好听到。我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心下焦急,便去寻大姐姐,谁知在宴席上并未找到大姐姐,我只好作罢。”

“原来如此,那时我应该在厢房里。多谢五妹妹了。”李桐朝李楹行了一个礼,笑着说道。

“这可使不得啊!大姐姐。你是长,我是幼,长幼有序,我怎么能担得起你的礼呢?”李楹说着便又朝李桐回了一礼。

“这礼你担得起。我本就比你大不了多少。况且我行的只是同辈之间的礼罢了。”

“哦对了,大姐姐。那金步摇你拿走吧!当时是为了传信才送来的,想来此物乃是大姐姐的心爱之物,你把它拿走吧!”

说完后李楹就从梳妆台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李桐递去。

李桐忙拒绝道:“不用了,五妹妹。这扶摇本就是送你的,就当是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这怎么能够?妹妹提醒大姐姐是应该的,不需要什么回报。”

“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可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收下吧!”

李楹犹豫了一下,就说道:“那多谢姐姐了。”

“顾安死了,姐姐就可以放心了。不过我担心大伯父会查到赏荷宴的事。”

“恩,多谢五妹妹的提醒。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桐看着李楹那张清秀隽素的脸说道。

“那大姐姐慢走。我就不送了。”

李桐从南院出来后就直奔西院,她要去看看父亲回来了没。

她径直走到李明旭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在门口等候。

父亲的书房一向是不允许别人进去的,他的书房里往往会放一些重要案件的卷宗,十分重要。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打开了,李明旭从里面出来,看到李桐眼神一亮,语气柔软:“桐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李桐看到父亲那张疲惫不堪的脸,眼中透出心疼。

“父亲,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觉了!黑眼圈这么重!”

“是啊,顾侯一案还没线索,淑妃对此案尤为上心,陛下又催的急,为父不敢休息啊!”李明旭无奈的说道。

“父亲,你跟我去个地方,说不定对案件有帮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中暑 “噢?去哪?你莫不是发现了线索?”李明旭讶然的望着李桐。

“父亲跟我来就是了。”李桐朝李明旭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我们快走吧!”

很快李桐和李明旭就到了李桐所说的目的地——醉仙楼。

“不是来找线索吗,来醉仙楼干嘛?”李明旭望着李桐疑惑不解,“唉……不会是你这个小丫头又馋嘴了吧!”

李明旭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像拍死一只大蚊子。

“我也是糊涂了,你能找出什么线索啊?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着你来了呢?”

说着转身便想走。

李桐忙拉住自己的父亲,娇声软语道:“父亲,既然来了。不如就与女儿去吃顿饭吧。查案也要劳逸结合的,你若是累倒了,让女儿可怎么办啊……”

李桐作势就要哭,眼圈发红。

李明旭忙安慰女儿道:“别担心。父亲身强体壮,不会轻易被累着的。你不是想去吃饭吗?我们一起去醉仙楼。”

李桐听到父亲的话,破涕而笑。揽着父亲欢欢喜喜地进入了醉仙楼。

他们在三楼包了一个房间,点了一些醉仙楼新出的菜品后,就静坐聊天。

“父亲,诚安侯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吗?可找到线索?”李桐温声问道。

“没有啊,一点线索也无,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正想着盘查一下顾侯身边的人,看看有什么线索。”

“父亲,既然这个案子这么难办,死者又是陛下的宠妃淑妃的亲哥哥,为何陛下只派你一个人来调查?”李桐疑惑道。

“嘘……不可乱说。陛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李明旭挑着眉对李桐说道:“大概是陛下信任我吧,陛下这是认可我的能力呢!”

“不行,我要赶快吃完饭,赶紧去查案,这样才不会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说着李明旭就走出了房门,对着外面喊道:“小二,我们的饭菜怎么还没好?你快去催催!”

“好嘞!客官您别急啊,我去厨房看看。”

李桐听到那小二的声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父亲怎么会听进自己的劝呢?他定不会放弃这个案子的。

“既然如此。爹爹,那就别怪我了……”李桐暗自呢喃道。

很快,醉仙楼的饭菜就上齐了。

李桐与李明旭开开心心地吃完饭后,就相携离开。

他们经过大理寺的时候,李明旭刚要迈脚走入大理寺。李桐忙拦住了他,对他撒娇道:“爹爹,你难道就放心女儿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李明旭摸了摸自己的头,对李桐温柔地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是一个人了。过来,爹爹送你回家。”

“好的。”李桐甜甜的笑道。

于是李桐就与李明旭回了李府,李桐非让李明旭把自己送到梧桐苑,李明旭拗不过李桐,就由着她去了。

李明旭把李桐送到梧桐苑后,就转身往大门走去。

谁知还没走出李府大门,就晕了过去。

守在李府门口的侍卫看到李明旭晕倒在地上,忙跑过来。两人手忙脚乱的把李明旭送进了天水阁。

赵萱怡看到不省人事的李明旭,忙吩咐下人把他抬到里屋床上去,又急忙命海棠出去找大夫,自己则回里屋照顾李明旭。

大夫很快就来到了天水阁,为李明旭诊脉后说道:“夫人莫急,大人只是中暑晕了过去。待我为他开些药,大人服下,不久便会转醒。”

“好好,劳烦大夫了。”赵萱怡向那大夫行了一礼说道。

“不敢。”那大夫也朝赵萱怡回了一礼后,就去写药方了。

赵萱怡用手摸了摸李明旭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于是便吩咐下人端来冷水,自己则拿出帕子,粘湿后放到李明旭的额头为他降温。

转眼间,一整天过去了,李明旭还未转醒。

“大夫,我夫君为何还未醒?”赵萱怡看着那大夫问道。

“按理说昨天夜里就该醒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未醒呢?”说着便走到床前查看李明旭的情况。

“夫人不用担心,可能是大人这几天太过劳累了,所以睡得久一些。大约今天晚上就会醒了。”那大夫对赵萱怡拱手说道。

“我夫君没事便好,多谢大夫了!”

日退月出,繁星点点。很快就到了夜晚,李明旭仍未转醒,赵萱怡顿时慌了神。

她凑到李明旭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后,大惊失色。

随后又向他的脖颈探去,摸完后她的脸色剧变。

赵萱怡颤抖着声音说道:“来……来人!快去叫大夫过来!”

不一会那大夫就提着一个医药箱快步走来,他二话没说,径直走到李明旭的身前,沉着脸色为他把脉。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静默良久。

“大夫,他怎么样?怎么会全身冰冷呢?你不是说他今夜就会醒吗?”

“夫人,我也不知为何。先前我为大人把脉,大人的确是中暑之兆,可现在大人浑身冰冷,眼周发青,迟迟不醒,竟有些油尽灯枯之像。”那大夫捋着胡须蹙眉说道。

“你胡说!他怎么就油尽灯枯了呢?昨天还好好的。”赵萱怡红着眼圈说道,“你这个庸医,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很快便来了一群人,把那大夫轰了出去。

赵萱怡则转头抱着李明旭哭个不停,哭声震天。

很快李府众人就得了消息,相继而来。

首先到的是李老夫人,她看到李明旭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绷紧了脸,不发一语,眼圈发红。

李桐进入天水阁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

祖母红着眼眶,强忍泪水。母亲抱着父亲哭的泣不成声。

赵萱怡见到李桐来了,忙挥手让她过去。

李桐快步走了过去,抱着母亲安慰道:“母亲莫急,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赵萱怡擦了擦眼泪,对李老夫人说道:“母亲放心,我已经派人到丞相府通知父亲了,让他拿着帖子去宫中请御医过来。夫君定会好起来的。”

李老夫人看着赵萱怡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宫中的御医就到了李府,他被人带到天水阁后,就直接进入正屋内室,为李明旭把脉。

他把脉过后,又掀起了李明旭的眼皮,朝李明旭的眼睛看去。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着李府众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厉杰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明旭命不久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殷京城。

殷京的朝廷命官得知这个消息后,唏嘘不已。而京城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则奔走相告,默默的为李明旭祈福,希望上天不要夺走这个廉明好官的姓名。

而在御医为李明旭诊脉后的第二天上午,陛下的圣旨就到了李府。

圣旨里提到,大理寺少卿李明旭,不必再接手诚安侯一案,将此案转移到刑部,由刑部尚书韩丛新全权负责,刑部侍郎陈长安从旁协助。另外还特别提到:李明旭安心养病,不必忧心。

李老夫人接过圣旨后,静默片刻,给那宣旨太监塞了一袋银两。那为首的太监接过银两,就与其他内侍走出了李府。

赵萱怡盯着那明晃晃的圣旨看了半响,就拉着李桐回了天水阁。

天水阁中,李明旭仍昏迷不醒,全身发寒,呼吸微弱,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赵萱怡握着李明旭的手,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李桐说道:“桐桐,你快去,吩咐人在李府门口张榜,寻觅良医,若能治好明旭的病,李府定以千金赠之。”

“好的,女儿马上就去,父亲定会没事的。”李桐朝母亲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很快,李府张榜寻觅良医的事便传遍了殷京城。时不时地便有大夫到李府来为李明旭诊脉,但都是无功而返,诊不出个所以然。

几天过后,来诊断的大夫越来越少了。

赵萱怡顿时急了,整日里衣不解带的守着李明旭,整个人顿时瘦了一圈,脸色发青,全无了往日的神采。

李桐看着母亲的这个模样,顿时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娘亲,你别担心。相信我,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听说京城来了一个名医,女儿现在就去请他过来为父亲治病。”说着李桐便走出了天水阁,与百合一起出了李府。

赵萱怡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明旭,面色灰白。

她握着李明旭的手,缓缓开口,说起了他们的往事。

“夫君啊,你总说我爱慕虚荣。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去攀高枝了。你如果敢死,我马上就改嫁,嫁给一个比你有钱比你有势。哦……还要比你长的英俊的,比你年轻的。”

“你看以我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吧!至于李桐嘛,她不是你最爱的女儿吗?就让她去你的坟前给你守孝吧!我也不管她了,落的一身轻松。”

赵萱怡说到这儿顿了一顿,用手指慢慢划过李明旭的脸颊,接着又轻声说道:“你看我对你多好!让桐桐都去陪你了!”

此话一出,赵萱怡便流下了眼泪,趴在李明旭的胸口,呢喃道:“我怎么会让桐桐离开我呢?刚才都是骗你的!我呀,带着桐桐一起改嫁。到时候桐桐若遇上了严厉的继父,你可不要恨我,是你自己抛弃我们的。”

“哦,我忘了,那时候你已经死了,没有知觉了,又怎么会恨呢?”

说到这里赵萱怡咯咯的笑出了声,眼泪鼻涕流了李明旭一身。

“哈哈哈,明旭啊!你被吓着了吧!我刚才啊,都是骗你的,我怎么会改嫁呢?我此生只嫁你一人。”

“你现在肯定还觉得我是因为被表妹陷害,没有做成太子妃,才愤恨不已,赌气嫁给你的吧!其实并不是的,我本来就没想去当什么太子妃,只想自由自在的活。之所以嫁给你,是另有原因的。”

“你肯定觉得我们是在赏荷宴上初见的,其实并不是。我们真正的初遇是在那天,在殷京城的街道上。”

赵萱怡又伸手摸了摸李明旭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说着话。

“我记得那天我是和赵嬷嬷一起上的街,我们当时要去馨宝阁挑一些首饰,在赏荷宴上戴。而就是那次,我们在馨宝阁门口初次相遇。”

“那天阳光明媚,芳草清甜。我与赵嬷嬷刚走到馨宝阁,还没进门,我腰间的荷包就被一个贼人抢了去,我当时心下焦急,但却碍于礼数没有声张。谁知这时,你竟跑了出了。”

赵萱怡说到这不由笑出了声,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接着说道:“那时你一身天蓝色的衣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慌慌张张的朝我跑来,对我微微一笑,告诉我很快就会替我拿回财物。当时我就想,这男子怎么傻傻的。”

“你对我说完这句话,就飞快的朝那贼人追去,可我等了半天你也未回,我当时就想,你肯定是抓不到小偷,回家了吧!”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快步朝我跑过来,脸上还带有淤青,你把那荷包递给我之后,咧开了嘴对我笑。当时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你那傻乎乎的笑脸,我到现在还记着,你可能不知道,你笑得有有多难看!”

“你年轻的时候也算俊秀,可那时的你笑得那么傻,那么憨。可也那么可爱!我当时就想,若是嫁给这样一个人,以后的生活也就有趣了吧!”

“所以当年在赏荷宴上,我明知道表妹要陷害于我,却并未揭穿她,而是由着她。那时候我就不想当那太子妃了。”

“嫁给你之后,我从来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你只知道我爱牡丹,认为我爱慕虚荣,后悔嫁给你。其实我从未后悔过。”

“你听到了吗?我从未后悔。”赵萱怡轻轻地捶着李明旭的胸口,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此时她却不知,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儿也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夫人夫人,又有人揭榜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海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赵萱怡噌的一下从李明旭的身上爬起,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出了房门。

“人在哪?快带我去见他!”赵萱怡对海棠说道。

赵萱怡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她的背后传来:“夫人,正是在下。”

赵萱怡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那人说道:“这位公子是?”

“回妇人的话,在下厉杰,来自江州。”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解毒 赵萱怡看着眼前静立的这个少年,沉默良久,问道:“你是大夫?”

那少年一身蓝色衣衫,气质典雅。此时他迎风而立,一副玉树临风的挺拔模样。他听到赵萱怡的话,拂了拂衣袖,朝赵萱怡拱手道:“回禀夫人,我并非大夫,只是通一些毒术罢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夫君他是中了毒?”赵萱怡扶着海棠的手,摇摇欲坠。

“这要检查过才知道。”厉杰负手而立,看着赵萱怡缓缓说道。

赵萱怡盯着厉杰看了半晌,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深吸一口气,说道:“好,这位公子,你请进。”

说着便朝海棠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厉杰引入房中。自己则紧跟其后。

李桐进入房间后,朝自家父亲走去,她坐在床沿上,默默地摸着下巴,望着李明旭。

“李大人这样多久了?”

“好几天了,来了几个大夫都瞧不出什么。御医也来过了,也是毫无办法。我们只能先用着那百年人参为他续命。”

赵萱怡说到这里立马红了眼眶,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泪。

李桐听到自家娘亲带着哭腔的话语,心虚不已,看来自己这次做的是有点过了。

李桐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心里发怵,心中默念道:爹爹呀,您受委屈啦!您可不要怪我呀,女儿也是为了您好啊!

想到这里,李桐用手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本不存在的汗。

“公子可是觉得热,来人啊,拿冰块过来,给厉公子降降温。”赵萱怡扬声吩咐道。

“不用了,不必麻烦了。”李桐忙阻止了赵萱怡,随后又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已诊出李大人乃是中毒所致。”

“真的吗?夫君竟然中毒了?小公子可知是何毒?”

“待我再来查看一番,夫人莫急。”

李桐说着便站起身来,把李明旭的眼皮翻开查看了一番,后又为他把脉片刻,最后得出结论:李明旭中的是失魂散之毒。

此话一出,惊煞众人。屋内所以人顿时噤声,无人发话。天啊!我嘞个乖乖!李大老爷中的竟是毒圣研制出的剧毒——失魂散。

据说这毒圣的毒只有他自己能解,而这失魂散也是名扬天下的毒药,听说还是他最得意的毒药。

赵萱怡听到这话,面色剧变,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身边的海棠忙扶住了她柔弱无骨的身体,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六神无主。

李桐看到母亲的样子,忙说道:“夫人别担心,此毒我能解。”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话立马站起身来,向她走过去,颤抖着声音说道:“此话当真?你真的能解吗?”

“自然是真的,我厉杰说到做到。”李桐笃定的说道,向赵萱怡投向了安慰的目光。

“好好好,那厉公子快快解毒吧!”

李桐从袖子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解药,喂到了李明旭的嘴里。

赵萱怡忙给李明旭喂了一口水,让他把那药丸吞咽下肚。

李明旭吃下解药后,片刻间便悠悠转醒。

他慢慢睁开双眼,一眼望向了赵萱怡,目光温柔而专注,他抓着赵萱怡的手,缓缓开口道:“萱怡,我回来了。”

赵萱怡听到李明旭的话,泪水夺眶而出,一头扎紧李明旭的怀里,嚎啕大哭道:“你个混蛋!你还回来干嘛?你去死啊!你要去了黄泉,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改嫁了!谁让你回来的!”

赵萱怡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李明旭的胸口。

李明旭一边抓住赵萱怡作乱的手,对她温柔地说道:“你不会的,我昏迷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赵萱怡静静地趴在李明旭的怀里,一声不吭。

李明旭又摸了摸赵萱怡的头,宠溺地说道:“原来那天在馨宝阁门口的那个带面纱的女子是你啊。”

“对啊,就是我。你才知道啊!”赵萱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苍凉的说道。

“夫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定会补偿你的。”李明旭紧紧地抱着赵萱怡,语气坚定。

李桐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的竟让父母解开了心结。这样才对嘛,本就是相爱的两人,又何必整日里冷淡以对呢?

可她记得她前世竟那样说过母亲。她说她爱慕虚荣,不知检点,一心就想着那高位;还说她根本就不爱自己与父亲,说她嫌弃父亲,怨恨他,所以才对自己严苛。

现在想来,当时的她是有多愚蠢啊!

李桐记得,她与母亲的那一次争执是在自己落水后大病初愈的第二天。

当时她因为偷偷地去看凤子苏,而不小心落水。落水后又被母亲罚跪祠堂,谁知跪了不久便晕了过去。

她因感染风寒而卧床不起,这期间母亲竟然没去看她一眼。她恨,她恼,她觉得母亲不爱自己,她怨恨母亲的无视与凉薄,她为父亲鸣不平。

所以在病好后,她第一时间跑到母亲的房中,对她怒吼,对她咆哮,声声控诉着她的种种“恶行”。

李桐记得那一次,母亲很生气,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李桐一眼,给了她一巴掌,随后便把李桐赶了出去。

李桐从小到大从未被人打过,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她顿时红了眼眶,带着满腹委屈去找父亲,向他告状,在他面前发泄着对母亲的不满。

李明旭哪能见李桐受委屈,听完李桐的诉苦后,立马拉着李桐去找了自己的爱妻。

就是那次,在母亲面前一向温和的父亲,对母亲发了火。

李桐记得当时的父亲很吓人,吓得她坐在一旁不敢吭声,本来她还想在一旁扇风点火来着。可李桐那时却吓得没有说一句话。

在那次激烈的争吵过后,父亲与母亲再未说过话,他们的关系降至冰点。

而那次之后母亲也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总是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现在的李桐才明白,原来那时候母亲的目光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多么的失望透顶,还带着一丝丝的委屈,以及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焦虑。

那时的母亲对自己的情感竟是如此复杂。

李桐想到这里,不自觉的又看了母亲一眼,当看到母亲如猫儿一般的在父亲的怀里缩着时,顿时嘴角上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拜师 赵萱怡在李明旭的怀中待了许久,转过头发现李桐还在屋内,立马红了脸。

赵萱怡麻利的从李明旭的身上爬了起来,对李桐说道:“多谢厉公子对我夫君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便吩咐下人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箱金子搬了出来。

那一大箱金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金光。李桐看着那金子,心中发寒。

天啊!母亲难道把她自己的嫁妆给卖了,换成了金子?

“这是赠给厉公子的,还请收下。”赵萱怡对李桐做出了请的动作,缓缓说道。

“不……不必了,我来为大人解毒,本就不是为了银钱。这些金子么,还是请夫人收回吧!”李桐咽了一口唾沫,对赵萱怡拱手说道。

“这怎么行,李府有言在先,你既揭了榜,治好了我夫君,那么这些金子都是你应得的。”

“真的不用了,请夫人收回吧!不过我也不是活菩萨,不会凭白无故的救人。我之所以救李大人,也是有所图的。只不过我所图非金罢了。”

“哦?不知这位小公子所图为何?”躺在床上的李明旭坐起了身,靠在床沿上看向李桐,对李桐言道。

李桐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对他说道:“我听说少卿大人在查一桩案子,是有关诚安侯被人谋杀的案件。”

“没错。不过这几天我夫君卧病在床,陛下已经将那桩案子转移到刑部了,由刑部尚书代为查案。”赵萱怡坐到了李明旭的身边,看着李明旭淡淡的说道。

“此事我也听说了,不过现今少卿大人的病已经大好,大人难道不想继续查下去吗?”

李桐把玩着从自己头上垂下来的长发,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李明旭脱口而出:“自然想。”

赵萱怡听到自家夫君的声音,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

李明旭赶紧握住了爱妻的手,柔声道:“夫人,你知道我的。”

赵萱怡转过身来看着李明旭,无奈道:“随你吧!”

说完后就起身走出了房门,在她离开之前还朝李桐看了一眼,对她说道:“我总觉得厉公子有些眼熟。难道我们之前就见过?”

李桐赶紧低下头,朝赵萱怡作了个揖,言道:“夫人说笑了。”

赵萱怡盯着李桐的后脑勺看了片刻,迈步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李桐慢慢抬起头来,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好险啊!差点就露馅了!母亲不愧是母亲,火眼金睛啊!

李桐颤抖着手拿起了茶杯,默默地喝着茶。

李明旭疑惑地问道:“厉公子为何问起这个案子?”

“是这样的,我得知那顾侯是中毒而亡,听人描述,他竟像是中了那‘绝息’之毒。小生不才,前不久制成了此毒,将其卖到了黑市。而在这殷京城里除了我以外,应该无人会研制出吧!”

李桐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我觉得此事实在蹊跷,便去黑市打听了一下,但并未打听出是谁买了我的毒药,所以我想请大人帮忙,查出这个买家。”

“我想大人也想知道这买毒药的是何人吧。”李桐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朝着李明旭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后,拱手说道:“我愿拜您为师,协助大人侦破此案。”

李明旭看到朝自己跪下的李桐,忙下床向她伸出手,想把她扶起来。

他对李桐说道:“这位小公子,你肯帮我查案,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受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大人不肯受我的礼,难道是不肯收我为徒?”李桐反手抓住李明旭的胳膊,倔强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怎会呢?我能有你这个徒弟,可是我的福分。只是你为何要拜我为师,我看你天赋极高,为何会选我做你的师父?”李明旭疑惑地问道。

“师父有所不知,我虽天资聪颖,却出身商户,要想走仕途,实在不易,所以我才想拜您为师,跟着您,历练一番,立些大功,好让陛下破格提拔,到时加官进爵岂不美哉?”

李桐说到这里,挺直了身子,一副有志青年的挺拔模样。

“好好好,有志向!我就收你这个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李明旭大笑着拍了拍李桐的肩,对她笑着说道。

“回师父的话,我叫厉杰,来自江州,前不久才到殷京城。现在住在叔父的家里,叔父此时外出经商,并未在家。所以我现在一个人住在桃花巷的厉宅之中。”李桐对李明旭娓娓道来。

“好,原来如此。厉杰,你既然已经拜我为师,那是不是该给为师敬一杯茶?”

“应该的。”

……

李桐出了李府后,就径直往桃花巷而去。

不一会儿,李桐就到了她所说的厉宅。这个厉宅是李桐前些日子让墨菊买来的,而此宅之前就叫厉宅,也的确是一位厉姓商人的住所。

只不过那商人几个月前外出经商,被流寇杀死了。

那商人留有一子,他得知父亲死讯,就把宅子卖给了墨菊,自己则带着父亲的骨灰回到了老家。

李桐为了买这个宅子,花了不少的钱,此时,她已是捉襟见肘了。

李桐进入厉宅,便看到自家丫鬟百合在院子里打扫着。

“百合,你在这里打扫了一日,可觉得累?”李桐向百合问道。

“自然累了,小姐。”百合捶了捶自己的背疲惫的说道。

“看来是该买一些仆从了。”李桐看着百合说道。

李桐摸着下巴暗自思忖,自己的钱为了买这个宅子已经花的不剩什么了,看来得想别的法子赚钱了。

李桐吃下了换骨丹的解药,换了衣服后就在厉宅里转了几圈。

这一转不要紧,她竟发现厉宅里有一片药田,药田的面积不大,但那些寻常的药材却都有。

这可乐坏了李桐,怪不得这个宅子这么贵呢,看来那姓厉的商人做的是药材生意了。

李桐突然有一个想法,既然这里能种活这些药材,不如就开一家药材铺。

哦,对了,还可以在自己的药铺里卖一些自己研制的胭脂水粉,毕竟女子的钱是最好赚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发作 李桐从厉宅离开后,就直接回了李府。

她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天水阁到。此时下人们刚好把晚膳准备好了,李明旭与赵萱怡正要入席吃饭。

李桐看到父亲已经醒了过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爹爹……”话一出口,李桐就哽咽了。

她欢欢喜喜地跑到李明旭身边,用力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嘴巴咧开,露出了一排嫩白的牙齿。

李桐努力的表演着喜极而泣的模样,不断的吸着鼻子。可那眼泪只流了几滴便流不出来了。李桐干脆扑到李明旭的怀里,嚎啕大哭。

李明旭看到李桐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疼的紧,伸手把李桐抱了起来,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断的安慰着她。

跟在李桐身后进入房中的百合,站在一旁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姐的演技真绝啊!

赵萱怡看着这父女两人,咳嗽了一声,高声说道:“行了行了。桐桐,别哭了。你父亲还没死呢。快过来吃饭吧!”

丫鬟们很快就给李桐准备好了碗筷。

李桐从李明旭的怀里麻利的弹了出来,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坐到了饭桌前的凳子上。

“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李桐拿起筷子笑着说道。

“桐桐放心,你家爹爹身强体壮,不会有事的。”李明旭拍了拍胸脯,中气十足地说道。

“对了,桐桐。今天你去了哪里?怎么一天都不见你的人影。”赵萱怡看向李桐问道。

李桐放下筷子,望向整桌的菜肴,缓缓开口道:“娘亲,您忘了。我去为父亲请大夫去了。我听说殷京来了一个名医,就想找到他,让他给父亲治病。可惜我找遍了京城,也没找到他的踪影。”

李桐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又道:“后来墨菊给我传信,说父亲已经醒过来了,我这才急忙赶了回来。”

“原来如此。我那时只顾着你父亲,倒没听清你说什么。你今日在外没遇到危险吧?”赵萱怡关切地问道。

“没有啊,母亲放心。”

李桐又拿起了筷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啊,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在一起吃饭了!”

“快吃吧,今天就我们一家人,就不讲究礼数了。我们啊,边吃边聊。”赵萱怡对李桐与李明旭柔声说道。

“娘亲万岁!”

吃过饭后,李桐回了自己的梧桐苑,李明旭则留宿在天水阁。

李桐回到自己的闺房后,很快就上床歇息了……

而此时,在凤阳王府留君阁内的一间暗室里,却锁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里衣,整个人被铁链紧紧地锁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间暗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都是铜墙铁壁,没有一丝空隙,更别说窗户了。

此时那暗室里只躺着凤子苏一人,他双手双脚都被粗粗的铁链绑着,面色灰白。

该来了吧,就要到发作的时辰了吧?

凤子苏望着坚固的铁链,凄然地想:也不知这铁链能不能绑住自己。

他几天前才得罪了父亲,这次父亲应该不会让自己好受的。

这一次发作的时间也不知会有多久?

他想到这里,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屋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高高的悬挂在暗沉的夜空,为那黯淡无光的天空带来了如梦如幻、清亮温润的月光。

躺在暗室内的凤子苏,额头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握拳。

他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他的衣衫已被汗水完全浸透,可他整个人却在瑟瑟发抖。

只见他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手脚在不停乱拍乱动。

很快他的身体停止了抖动,他猛地睁开双眼,望向漆黑的房顶。

他的那双眼中竟无眼瞳,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十分骇人。

突然他大吼一声,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力的挣脱着坚固的铁链。

只见他浑身的血管根根暴起,由红色转为紫色,里面的血液不停地流动着,像是千万只青紫色的虫子在他身上爬动。

他还在不停地挣脱着铁链,身上的衣衫已被铁链磨破,裂出了许许多多的口子。

他不知挣脱了多久,不知叫喊了多久。身上的皮肉已被铁链磨破,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衫,浸红了坚固的铁链。

他也不知自己流了多少血,身体已不能用疼痛来形容。

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血管像紫色的蜘蛛网,爬满了整张脸。

此刻他就像一只可怕的怪兽,一个来自地狱的厉鬼。

他的鲜血不停地流出,滑过铁链,嘀嘀嗒嗒的落在了地面上,暗室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宛如炼狱。

月亮逐渐从最高处偏移到了山头,调皮的钻进了厚厚的云层,隐去了身形。

这时内室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声响,只听砰的一声,那铁链应声而断,凤子苏挣脱了铁链,气喘吁吁的仰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而他的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正在慢慢愈合。

他躺了一会儿,睁开双眼,眼中已恢复了正常。

他的嘴唇发白,脸色发青,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

他慢慢坐起身,走出暗室,径直往他房间里的汤池走去。

他把那零碎不堪的衣服脱下,整个人浸入水中,只露出了一个头。

这次发作的时间果然够久,看来父亲真的是生自己的气了。

凤子苏想到这儿后,就把自己的头也浸入了水中。

片刻后,他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任由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流下。

他想,父亲认为那顾安是他杀的,对他大发脾气。竟然让自己发作了三个时辰,真是可悲可叹!

也是,自己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只是所谓的野种罢了。

想到这凤子苏凄惨一笑,目光冰冷。

可父亲不知道的是,其实那顾安不是他杀的,他到的时候顾安就已经死了。

不过一切的解释在父亲眼里都是狡辩吧!

自己也不屑去解释,那顾安胆敢给桐桐下毒,他本就该死!

就算别人不动手,自己也是要杀了他的。

不过让他这么容易地死了,还是便宜他了。

那么到底是谁赶在自己前面杀了那顾安的呢?

这顾安死的着实蹊跷,看来自己得去查探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渊君 第二天,李明旭就上奏朝廷,提出了自己想要继续查案的想法。

殷文帝在朝堂上批准了李明旭上奏的奏章,发出了一道口谕:大理寺少卿李明旭继续查办诚安侯遭人谋杀一案,刑部侍郎陈长安从旁协助。

李明旭下朝后直奔大理寺,他找到孙倩倩,向其询问案件的进展。

孙倩倩看着李明旭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由高兴了起来。

她朝着李明旭笑着说道:“您卧床的这几日,案子交给了刑部,一直是刑部在查,所以我也不了解情况。”

李明旭望着孙倩倩点了点头。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那人身穿一袭白色高领衣袍,头戴紫色玉冠,额前的头发斜斜地别于耳后,遮住了他那光洁的额头,把他的脸衬得小巧玲珑。

他缓缓向内走来,发丝起舞,衣袂翻飞,像一个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一派飘逸出尘的气度。

他走到李明旭的面前,对他高声喊道:“师父好,不知师父为我在这大理寺安排了什么官职啊?”

李明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的李桐,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不错,今日来的挺早。”

“我与师父约好了,在这大理寺相见,师父为我安排官职,我又怎敢怠慢?”

“哈哈哈,好!你这孩子倒是甚得我心啊!对了,你可会武?”

“回师父的话,徒儿不会。”

“不会啊。那你就先帮我们大理寺的主簿做一些日常工作吧。你初出茅庐,无法直接给你安排官职,待你历练一番后,积累了经验,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官职也不迟。”

“好的,徒儿明白。只是不知这主簿是做什么的?”

“主簿平常主要是管管印章、文书、簿籍等事务。具体的工作你请那老主薄给你讲讲,我们大理寺的主薄年岁已高,这主簿的日常工作对他来说,也是力不从心了。你平时要多帮帮他。”

“那是自然。多谢师父了!”

李桐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厉兄,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大理寺?”陈长安跨过大理寺大门,讶异的问道。

李桐转过身来,拿眼打量着陈长安。

只见他快步朝自己走来,三千发丝全部盘于头顶,梳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其上只插了一根木簪,干脆利落的很。

他穿了一身简单大方的短袖长袍,宽宽的腰带系得紧紧的,勾勒出劲瘦的腰肢。他此刻眉眼带笑,嘴角弯弯,脸上红晕起伏,自是美极。

此人就是殷朝的新科状元——陈长安,也是殷京四君之中的渊君。

所谓殷京四君,指的是才貌兼备、气度不凡的四位君子。

分别为乐君凤子苏,一曲《流殇》惊天下;渊君陈长安,脑中知识渊博如海;德君元烨,一心为百姓着想;玉君云谦,为人亲切,待人谦和。

李桐看着陈长安脸上那璀璨的笑容,语气和善的说道:“原来是陈兄,不知陈兄为何在此啊!”

“我是来协助大理寺办案的。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可是咱们大殷朝的新科状元,现今在刑部任职。”

说到这儿,陈长安就朝李桐挤眉弄眼的笑了笑,一副得意自豪的模样。

“原来陈兄竟是当今的新科状元啊!失敬失敬。怪不得呢,看陈兄的气度就绝非凡人。”

“那是自然,就是不知为何厉兄在此呢?难道你在这大理寺任职?”

“没错,大理寺少卿李大人是我的师父,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官职。”

“原来如此。”

陈长安转头望向李明旭,对他行了一礼后说道:“少卿大人,我是来协助大理寺办案的。您看,今天我还带了此案的卷宗。”

李明旭伸手接过陈长安手中的卷宗,看了几页后问道:“这是你们刑部的卷宗?你们这几天查到的东西都记录在此了吗?”

“是的,不过我们这几天也没查出多少东西。”陈长安一改玩世不恭的模样,缓缓说道,“我们这几天查了查诚安侯身边的贴身护卫与随从。这诚安侯平日里出门都会带一些侍卫和随从,可奇怪的是,他死的那天夜里却没带任何人。”

“可查出什么没有?”李明旭锁紧了眉头,凝重的问道。

“顾侯身边的一个贴身随从说,那天顾侯是自己偷偷从府里溜出来的。当时顾侯被顾老夫人禁了足,所以也就没有侍卫或随从跟随他。那些侍卫和随从也不知道顾侯是何时溜出府中的。”

“禁足?为何会被禁足?”李桐插话道。

“听说是那顾侯把他爹的一个小妾给睡了。”陈长安看着李桐回答道。

“什么?老侯爷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为何还会有小妾?”李桐疑惑不解地问道。

在殷朝,那些大官们死后,他的正房夫人就会把那些妾室打发了,有些不讨正妻喜欢的可能还会被发卖。所以李桐才会有此一问。

“本来老侯爷死后,他的小妾们也是会被顾老夫人发卖的。只是这一个的身份不同寻常。听说是老侯爷的表妹,今年才二十多岁。”

“原来如此,怪不得顾侯会被禁足。这诚安侯也太大胆了些,算起来,这个小妾也是他的姑母了吧,还是自己父亲的女人,他可真的是色胆包天!”

“厉兄说的没错,那顾安就是一个色胚,为了满足他的一点色欲,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这老侯爷顾准也是一个忠义之人,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儿子?”李明旭听到陈长安的话,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还好这个祸害死了,说实话我还挺感谢这个凶手的。他可是除了人间一大祸害,办了件大好事啊!”陈长安拍着手感叹道。

“没错,你说得对。”李桐接话道,“就是不知你们还查出什么来了吗?”

“我们查了那顾侯身边的护卫与随从后,发现除了一人之外,其余的都有一些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他们说顾安死时,自己当时在侯府里。”陈长安高深莫测的说道。

“哦,那这人有何不妥之处吗?”李明旭问道。

“有的,这个不在侯府的侍卫,也刚好与那顾侯有仇。”

“有何仇?”李桐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伤口 陈长安神色诡异的望着李桐,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个侍卫在顾安死的那天晚上,并未在侯府,而是请假回家休息去了。”

“这有什么?回家休息很正常啊。”李桐瞥了陈长安一眼,疑惑地问道。

“请假是很正常,可我从一个与他交好的侍卫那里听说,那天晚上他请假的原因是身体不适,可他白天还精力充沛,晚上怎么就突然病了。”

“莫非他是装的?”李桐恍然大悟。

“没错,他身体一向康健,并没有生病。他之所以请假离府,是为了去琼芳阁。”

“什么?那天晚上他去了琼芳阁?难道顾安是他杀的?”

“具体的证据我们还没查到,只是怀疑这个侍卫罢了。我们怕打草惊蛇,还没有盘查他。”

“你们这样做是对的。”这时一直静默无言的李明旭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无法直接抓人,只能先静观其变。”李明旭把手中的卷宗递给了书案前坐着的孙倩倩,望着李桐与陈长安两人说道。

“没错,我们为了防止他逃走,专门派了几个人乔装打扮,在他家附近盯着他的动向。”陈长安接着说道。

“只是,那个侍卫与顾侯到底又何仇恨,让你们怀疑到了他。”李桐不解地问道。

李桐只知前世父亲查出这个侍卫是杀死顾侯的凶手。对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

“我们查出,几个月前,那侍卫的未婚妻蒋氏曾去侯府看望她的丈夫,偶然遇上了顾安。那色胚瞧上了蒋氏,就想把她纳入自己房中。蒋氏婉言拒绝,可这顾安不管不顾的,竟对她用强。谁知这蒋氏也是一个烈性女子,被那色胚糟蹋后,自知愧对自己的未婚夫,就在侯府投湖自尽了。而她投湖的时候,那侍卫刚好看见,只是赶过去的时候晚了一步。”

陈长安说道这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啊!那顾安真不是人啊!”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儿,顾安为何还把那侍卫留在身边,难道不怕那侍卫报复他吗?”李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问向陈长安。

“顾安既然敢把他留在身边,自是不怕他的报复。且不说那侍卫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顾家人的安危来找他算账,就是他真的来杀顾安,顾安的身边难道无人保护?这色胚就是笃定了那侍卫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本事。”

“顾安这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他错估了那侍卫的胆量。”李明旭淡淡的说道。

“没错。这世间有一样东西能使人强大,那就是——恨意。”

李桐慢慢抬起了头,看着陈长安,邪魅一笑。

陈长安看了李桐一眼,点了点头,言道:“厉兄说的没错,一个人的恨意可以使他强大。”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青楼查一查看看那侍卫那天晚上在青楼里做了什么,尽快找出证据。”李桐转过头对李明旭说道。

李明旭略一思忖,对她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陈长安说着作势就要去拉李桐的胳膊。

李桐急忙阻止了他的动作,哭笑不得的说道:“陈兄,哪有人白天逛青楼的。”

陈长安拍了一下脑门儿,苦闷的说道:“对呀!你看我这脑子!”

“陈兄这么急,莫非还想干点儿别的什么?”李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朝陈长安暧昧的笑了笑。

陈长安顿时就红了脸,口不择言的说道:“胡说,我……还能干什么?我……只是……只是查案罢了。”

“原来是查案呀~”李桐故意把尾音拉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这时坐在书案前看着卷宗的孙倩倩抬起了头来,鄙夷地看了陈长安一眼。

陈长安接收到孙倩倩的眼神,心里一凉:这姑娘怎么这么看着自己?

凤阳王府,青竹园。

凤子苏一动不动地跪在青竹园内的石子路上,低着头看着地上棱角分明、形色各异的石子,不发一语。

他的长发向下垂着,遮住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有八尺高,身材偏瘦。他穿了一身赤色莽袍,下配厚底长靴,腰带紧束。

此时他正一脸威仪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神透出冰冷。彻骨的寒气从他周身散出,把这炙热的空气也结成了冰。

他的头发全部盘于头顶,梳的一丝不苟。发髻上的八宝明珠金色玉冠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灼人的光芒。

此人就是殷朝唯一的异性王爷——凤阳王凤康。

“凤子苏,你可知错?”那人双手背到身后,目光如刀,扫向了凤子苏,不耐烦地问道。

“回父亲的话,子苏知错。”凤子苏低着头漠然地说道。

凤康盯着凤子苏的后脑勺看了半响,又冷冷地问道:“你可知错在哪里?”

凤子苏听到了凤康的声音抬起头来,望着他,淡淡的说道:“我不该罔顾父亲的命令,独自行动。”

凤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向不远处的青竹林,对凤子苏说道:“你知道就好。”

“起来吧,我想你也应该记得这次的教训了。”凤康瞥了凤子苏一眼,嗤笑道。

凤子苏慢慢站起了身,向凤康拱手说道:“子苏告退。”

说完后就转过身来,准备回房。

这时凤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以后没旁人在的时候,不要叫我父亲。”

凤子苏的脚步一顿,并未回头看一眼。静默片刻,径直朝留君阁走去。

他进入了自己的卧房后,便坐在了软榻上。

他不发一语地撩开了自己的裤腿,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膝盖上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

这次父亲的气可真不小,让自己发作了那么久还不算,今天竟然亲自来问罪。

父亲定是料定了他不会认错,才会亲自过来。若是按他往常的脾气,他定是不会认错的,毕竟人不是他杀的。

可若他今日不认错,那就不仅仅是跪着这么简单了,父亲有的是手段折磨他,毕竟他的体质不同于常人。

凤子苏想到这里,又扫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此刻,他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一丝痕迹也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面纱 很快,日沉大海,星月涌现,夜幕已经降临。

李桐与陈长安离开大理寺后,租了一辆马车往琼芳阁驶去,

他们进入琼芳阁后,那老鸨便笑着朝他们迎了过来。

老鸨子看到李桐,眼睛一亮,身体一歪,倒在了李桐的怀里,双手在李桐的胸前摸个不停。

“厉公子啊,您怎么现在才来?可心姑娘可是想你得紧。”

说着那老鸨子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李桐的胸口,朝她咧嘴笑了笑。

“妈妈,我这不是来了吗!”李桐握住了老鸨的手,说道,“你看,今天我还给你带了个新客。”

李桐话音一落,顺势把那老鸨推开,把陈长安拉了过来。

那老鸨看着陈长安,恼怒道:“这位姑娘,我们青楼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长安听到老鸨的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他冷哼一声,说道:“眼瞎是病,得治。”

李桐听到陈长安的话,大笑了起来,连忙拉住就要扑上去理论的老鸨,对她说道:“妈妈,你再仔细瞧瞧,这位是男是女?”

老鸨疑惑地看了看李桐,凑上前去,把陈长安从上到下的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如梦初醒。

“哎哟!怪我怪我,公子说得对,我呀,就是老眼昏花了!不过公子的容貌这般绝色,倒真是世所罕见了。”

老鸨说着便走上前,挽住了陈长安的胳膊,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陈长安把老鸨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不耐地说道:“我姓陈。”

老鸨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对陈长安说道:“陈公子,我是这琼芳阁里的妈妈,你可以叫我红姐。”

陈长安扯了扯嘴角,并未说话。

李桐走上前,对红姐柔声说道:“妈妈,我们这次来不找姑娘,只找你。”

“找我?公子说笑了,我已经不待客了。”红姐干笑了两声,歉意地说道。

“我们来找妈妈你,是要调查一些事情,是有关前不久在这里发生的一桩命案。”

“原来是来查案的,那我就恕不奉陪了,公子还是去别处吧。”

“妈妈,你听我说。这桩案子事关重大,死的又是朝廷命官,且发生在这琼芳阁里。”

说到这儿后,李桐话锋一转:“我想,妈妈这几天的生意也不好做吧!这案子一直悬而未决,又影响着妈妈这里的生意,难道妈妈就不想找出凶手?”

红姐听到了李桐的话,仔细一琢磨,就对李桐说道:“厉公子说的没错。我接受你们的调查,两位,这边请。”

红姐引着李桐与陈长安上了琼芳阁的三楼,找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就走了进去。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个圆形的檀木桌上。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蓝衣丫鬟走了进来,为他们上了茶水。

“不知这个房间可隔音?”陈长安向红姐问道。

“陈公子放心,我们琼芳阁的房间隔音效果极好。为了能让客人们不受干扰,玩得尽兴,我可是专门请人打造的。下次陈公子要是来了,可以体验一番。”红姐笑嘻嘻地对陈长安说道。

“不用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陈长安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公子说笑了,我们琼芳阁可是个好地方。我们的床榻十分舒服,姑娘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公子肯定会……”

“你们的姑娘可有我长的好看?”陈长安打断红姐的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个嘛……”红姐犹犹豫豫的说道,没了下文,脸色涨的通红。

李桐看着红姐这一副局促尴尬的样子,不由在心中感叹:这陈长安还真是长了一张妖孽的脸!

李桐转过头又看了看陈长安的脸,叹了口气,可惜太过女气了

“咳~”李桐咳嗽了一声,对陈长安说道,“正事要紧。”

陈长安朝她点了点头,看向了红姐。

李桐与陈长安问了红姐一些问题后,就又去了顾安被杀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作为作案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陈长安揭下了粘在门上的封条,推门而入。李桐也紧随其后。

他们各自在房间里查探,并未说话。

前世父亲应该是在哪找到了证据,才会判错案。不过致使父亲判断错误的那所谓的证据又是何物。

难道是自己手中的玉佩?可直觉告诉李桐那玉佩不是那侍卫的。

“肯定还有别的证物,父亲也不会仅凭一个玉佩就给人定罪。”李桐心中暗想。

这时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的陈长安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就蹲了下来。

只见那角落里有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处蛛网密布。

陈长安看着那片阴暗的角落,心想:此处如此脏污,想必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那被灰尘掩埋的物什。他伸手把那物什从灰尘中拿了出来,用力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那些灰尘随着他的动作从那块纱布上尽数掉落,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那是一块白色的面纱,其上绣着一朵淡蓝色的喇叭花,那花绣的极美,活灵活现。然而那朵花的大片花瓣却被灰尘和血液染成了浓重的黑色。

陈长安望着那面纱上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把正在翻箱倒柜的李桐叫了过来。

李桐走过来看着陈长安手中那块染血的面纱,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女子之物吧!”李桐望着那朵半蓝半黑的喇叭花对陈长安说道。

陈长安朝她点了点头,看着李桐说道:“看来这明玉果然可疑。”

他们从红姐那里得知,明玉的全名为蒋明玉,并不是殷京本地人。

她的父母死在了几年前殷京与越国的那场战乱之中。因为战乱,她的家乡饥荒四起,乡亲们无法继续生存,便背井离乡,四处逃窜。她与妹妹跟随着人潮一路乞讨,来到了殷京城。

她们到达殷京城后,战乱已经结束。她们便在京郊的一个村落定居。

然而她们姐妹二人在此处举目无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明玉心疼妹妹,为了让妹妹过上好日子,便瞒着妹妹卖身到了琼芳阁。

自从她卖身到了琼芳阁后,她们的生活也逐渐好转,然而好景不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明玉 在琼芳阁四楼的一间卧房之中,躺着一个蓝衣美人。

那美人整个身子斜靠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墙上挂着的一副画。

那幅画里画着一位巧笑倩兮的美人,那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内衫,外罩一层嫩白色的玲珑烟罗纱,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丝绦,长长的拖曳至地。她那宽大的裙摆上绣着大片喇叭花,开得十分娇艳。

画中的女子站在一棵高大粗壮的柳树下,长长的柳枝垂在了她娇小纤瘦的肩头。

她那墨玉般的青丝,用一条浅银色的发带挽了一个简单的飞仙髻,耳垂上还戴着一副珍珠耳坠,将她整个人衬得如月般皎然,如星般璀璨。

躺在软榻上的明玉默默地看着墙上的画,泪水逐渐从她眼中滑落。

这副画是妹妹为自己画的,妹妹酷爱作画,画工也是一流。

她总爱围在她的身边,偷偷地为她作画。

可这样可爱喜人的妹妹却已经离开了她,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明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妹妹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留自己一人在这污浊不堪的尘世。

她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她怨,怨那杀死妹妹的凶手。

不过,所有的怨恨在此刻已经终止了,因为她已经亲手为妹妹报了仇。

她向空中缓缓伸出了藏在袖中的手,目光流连在自己的手上,勾唇一笑,倾城媚国。

杀死仇人的那一刻,她只感到痛快!前所未有的酣畅!

直到此刻她也无一丝后悔,她不惧鬼神,不怕报应。她只知道她杀死了一个畜牲,一条阴沟里的臭虫。

明玉又握紧了拳头,心想,那畜牲折磨自己就好了啊,为何还要祸害她的妹妹,那可是她用生命保护的妹妹呀!他怎么敢?

他该死!他该死!

明玉忽然站起了身,疯狂地把床榻上的枕头、羊毛毡等物什甩到地上。

她的头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散了开来,发簪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这时她忽然安静了下来,一下子跌落在地。

她是在青楼里遇上的顾安,顾安一眼就相中了她,便一直霸占着她,不让她接别的客人。

明玉无法,想着伺候谁都一样,反正只是为了那黄白之物罢了。于是她也就一心地伺候着顾安,接受了他所有无理的要求,承受着他无边无际的折磨。

明玉想,自己这样做都是值得的,只要妹妹能安好,过上好日子,自己就算被折磨又如何?

那天早晨,顾安走后,明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

她的妹妹欢欢喜喜地跑了出来,把她迎进了门。明珠告诉她,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名叫董磊,就住在她们家附近。

明玉知道那董磊,他是顾安身边的侍卫,为人踏实能干,是个好归宿。

明玉得知妹妹的想法后,就去找那董磊提亲。谁知那董磊竟然不同意,还扬言,他喜欢的是自己,不是妹妹。

明玉到现在还记得董磊当时那笃定的语气,他说要为自己赎身。

她听到董磊的话后,嗤之以鼻。她想,他不过是一时贪恋自己的皮相罢了。

明玉劈头盖脸的把董磊训斥了一顿。逼着他同意与自己的妹妹明珠的婚事。

在明玉看来,既然妹妹喜欢他,董磊就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妹妹那么好,配他绰绰有余。

她想,他一定是眼瞎了。等他与妹妹成亲后,他一定会发现妹妹的好,从而忘了自己,跟妹妹好好过日子的。

至于她嘛,等妹妹有了好归宿后,她就为自己赎身,削发为尼。

她都想好了,等妹妹出嫁后,就去翠云山的善寿庵里做尼姑,到时候在山上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岂不美哉?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明珠竟遇上了那顾安。

那天,妹妹为董磊做了一双鞋,高高兴兴的去侯府给董磊送去。

明玉还记得妹妹把那双鞋给自己看过,当时她一副娇羞的模样,脸上的红晕隐隐乍现,比那天上的朝霞还美。

明玉想,当时妹妹请求去侯府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拦着她的。

可她没有,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妹妹的请求,不忍心在她脸上看到阴云。

她始终抱着侥幸的心理,她想顾安不一定会在侯府,也不一定会遇上妹妹,就算遇上了,也不一定会瞧得上她。

可这一丝侥幸的想法却害了妹妹。

她可能忘了,那顾安是一个畜牲。

当妹妹的尸体被董磊带回时,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不敢相信,早上还对自己笑语连连,问着她该穿什么衣服的妹妹,此刻竟毫无生气,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董磊对她说,妹妹是跳湖自尽的,只因那畜牲对妹妹做出了那无耻之事。

她听到董磊的话气红了眼,发了疯的捶打着董磊的胸口,用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董磊的脸颊。

董磊的脸上顿时鲜血迸涌,可他没有说话,任由她打骂。

明玉心里极恨,恨董磊为何没有保护好妹妹,恨自己为何没有阻拦她。

过了一会儿,明玉停止了对董磊的打骂,颓废地跌倒在地,慢慢朝着妹妹的尸体爬去。

她紧紧地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渗透到肉里,鲜血流出,滴落在宽大的袖口里。

放心吧,妹妹。姐姐会为你报仇。

突然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人撞开,把明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明玉麻木地转过头,望向了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一人正是李明旭,他的身后跟着李桐与陈长安两人。

李明旭走向明玉,凛然大气的说道:“明玉姑娘,我们大理寺要请你过去调查一桩命案。”

明玉听到了李明旭的话,一时无言,又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那幅画,眼神如水般温柔。

她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了身。

等她站稳后,用手抚了抚衣袖,把身上的衣裙整理妥当。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发簪,利落地为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随后她抬起头来,看向李明旭,扬声说道:“我就是明玉,我跟你们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案破 明玉被带到大理寺后,就和盘托出了她的罪行,以及她的杀人动机和作案过程。

原来明玉是为了给她妹妹报仇,才去黑市买了剧毒杀了顾安。

真相总是那么出人意料,那蒋氏竟然是明玉的亲妹妹。

李桐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明玉在大理寺说的那些话。

当明玉被带到大理寺进行拷问的时候,她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惊慌,有的只是泰然自若、坦坦荡荡。

她说,她是为民除害,她只是杀死了一个畜牲,一只臭虫。

她言,既然无人能为妹妹做主,她就自己为她做主。既然王法无用,那她就反了王法。

她掷地有声,称自己不惧死亡,不惧鬼神。

她伸长了脖子,对众人叫喊着:来啊,杀了她吧!杀了她为那畜牲报仇啊!杀了她这个拯救了无数少女的大善人啊!

明玉的话使得在场众人静默无言,气氛一时凝固。

李明旭看着蒋明玉摇了摇头,高声说道:“蒋氏明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善人,却行着杀人这样的恶事。你说你是为民除害,可若你的妹妹没有被顾安祸害,也没有投湖自尽,你还会杀他吗?”

明玉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神情木然,目光呆滞,不为所动。

“不要把自己说的有多高尚,也不要为你所犯下的罪行找借口。你杀了人,双手已经染血,又何谈善字?你可知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行事,世间又谈何安宁?”李明旭对明玉质问道,声声入耳,声声力破。

“你只说王法无用,可世间秩序仍要靠它维护。你从未寻求过法律的保护,又凭什么说没人为你做主?你杀了人后并没有立即自首,但你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既已人赃并获,又岂能容你逃脱?”

明玉听完李明旭的话大笑了起来,笑得凄惨张狂,笑得无奈悲凉。

她忽然转过头诡异对李明旭笑这说道:“大人,倘若当初妹妹出事后,我来大理寺报案,大人会不惧强权,为小女子做主吗?”

李明旭听到明玉的话,正襟危坐,挺直了腰板,一身的浩然正气。他笃定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一定竭尽所能还你妹妹一个公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现在说得大义凛然,若当初我向大人报案,大人肯定会躲得远远的吧!殊不知这世上尽是贪生怕死之徒,鸡鸣狗盗之辈。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明玉一边笑着,一边大骂个不停,眼神几近癫狂,头发也散了开来。

李明旭看着堂下疯癫的蒋明玉,怒而叱道:“蒋明玉蓄谋杀害朝廷命官,手段残忍,令人发指。然而却毫无悔过之心,还在堂下大放厥词,实为可恨。现本官判其死刑,于三日后行刑。退堂!”

李明旭的话音一落,几名官差立马跑了过来,把明玉的嘴巴堵上,将她拖了出去。

时隔良久,顾侯一案就此结案。

然两日后大理寺牢狱传来消息:明玉在狱中咬舌自尽。

得知明玉自尽的消息后,李桐并不意外。

李桐想,那明玉可能早就不想活了。对她来说,这污浊的尘世已无亲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这明玉也是一个奇女子啊!她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自尽,大概是想看看那所谓的法网到底能否捕获她吧!想必那房间里染血的面纱是她故意扔到那儿的。

李桐突然想起了前世,父亲那时并未找到遗落在角落的那张染血的面纱,所以也没有发现真正的凶手,而是错把那董磊抓了起来。

那么父亲到底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才去抓人的呢?

难道真的是那块玉佩?看来自己该去见一见这董磊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李桐拿出荷包里的换骨丹,把它吃了下去后,换上了男装,与墨菊一起去了那董磊的住所。

她们两人走出李府后,就租了一辆马车,往京郊驶去。

殷京城的村庄往往位于京城郊外,那些村落围着殷京城,形成众星捧月的格局。

李桐与墨菊到达董磊住的那个村庄后,下了马车。

她们找到董磊的家,敲了敲他家的大门。

不一会儿,董磊就为她们打开了门。待她们说明来意后,董磊把她们请进了家里。

李桐把那块奇怪的玉佩拿了出来,向他询问道:“你可知这块玉佩?”

董磊看到李桐手中的玉佩,眼睛一亮,对她说道:“这不是我的玉佩吗?怎么会在公子手里。”

“你确定这是你的玉佩吗?这是我在顾安遇害的房间里找到的。”李桐对董磊一本正经地说道。

董磊听到李桐的话,手足无措,眼中透出讶然之色。

他急忙辩解道:“怎么会呢?我根本就没去过那个房间,那天晚上我去找明玉。可明玉却在顾侯那里,我十分郁闷,便在琼芳阁的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喝酒,喝醉了之后在房中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

说到这里后,他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李桐说道:“对了,这玉佩原本不是我的,我是在路上捡到的,看它成色不错就把它收入囊中,权且当个护身符。可我戴了几天后,忽然就找不到那玉佩了,好像就是在去琼芳阁的那天丢的。”

李桐听到了董磊的话,陷入了沉思,看来这玉佩真正的主人不是董磊了。父亲前世应该就是找到了那玉佩,进而调查出董磊在那天夜里也去过琼芳阁,才会把他抓了起来。

那这玉佩到底是谁的呢?又是谁把它遗落在那个房间的窗户外面的?难道是这玉佩真正的主人?

“这玉佩既然不是你的,那我就先拿走了。”

“好的,公子慢走。”

李桐与墨菊离开了董磊的家后,就坐上马车准备去厉宅。

因为前些日子,李桐在厉宅里种了一些药材,她要去看看这些药材长的如何。

不一会李桐与墨菊就到了厉宅门口,她们相继下了马车,进入了厉宅大门。

而李桐在厉宅里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到酉时才离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李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问罪 李桐与墨菊离开后不久,就有一辆马车行驶到了李府门口。

那马车高大坚固,车轱辘由坚韧的玄铁打造,马车四面用金丝玲珑羽纱布装裹,镶有夜明珠的窗牖被一块浅蓝色的纱布遮挡。这辆的马车装饰的十分华贵,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马车停下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绿色衣衫的婢女,那婢女跳下马车后,伸手扶出了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

那少女身穿水蓝色的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搭配着一件薄薄的织锦披风。她扶着丫鬟的手跳下马车,抬头望了望李府的牌匾,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了。”

只见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似远山,唇如朱红,双眼似明珠,鼻梁如峦玉。她朝身后的丫鬟勾唇一笑,脸上的梨涡显现出来。

她转眼又扭过头去,迈步朝李府走去。

待李府门口看守的门房侍卫跑回去禀报后,李大夫人赵萱怡就从李府中迎了出来。

她笑着把那名女子迎进府中,把她带到了李老夫人的寿安堂。

在殷朝有规矩,若是有晚辈来拜访,须得先去拜访这家的长者,若你不去,则会被视为无礼之辈。

殷朝的礼数繁琐复杂,以孝治国。这做客也是有一定的礼数与程序的,若你想到别人家里做客,须得提前递出帖子通知主人,主人家也须得回复,若无不便,你才可以来做客。

今日的这名女子来的突然,并没有给李府下帖子。

赵萱怡领着云佩佩到寿安堂给李老夫人请过安后,就带着她到了梧桐苑。

这云佩佩不请自来,也无提前告知。赵萱怡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来者是客,断没有将其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云佩佩声称要找桐桐,也不知是何事?难道是来找茬的?桐桐得罪她了不成?没听她说过啊。”赵萱怡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她敢对桐桐发难,自己一定要护着女儿。

不一会儿,她们二人就到了梧桐阁,此时李桐却不在阁中。

赵萱怡朝百合使了一个眼色,咳嗽了一声,问道:“你们小姐去哪了?”

百合接收到了赵萱怡的眼色,又望了望她身后的云佩佩,当即心下了然。她对赵萱怡说道:“夫人,您忘了,今日小姐去了馨宝阁,她要去买一些首饰在生辰那日佩戴。”

“对啊,你瞧我这记性!”赵萱怡轻轻拍了一下额头,转过身故作歉意地对云佩佩说道:“今日真是不巧,我们家桐桐不在,唐突了云大小姐了。”

云佩佩盯着赵萱怡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云大小姐可否告知,今日来寻桐桐有何事?”赵萱怡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

云佩佩转头往梧桐苑里看了一圈,对赵萱怡说道:“也没有什么事儿,李桐既然不在,那我就先走了。只不过还要劳烦夫人对李大小姐说一句话,问她何时能把我的无心花送来?”

云佩佩对赵萱怡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李府。

赵萱怡看着云佩佩的背影若有所思,忙吩咐海棠去送云小姐出门。

待云佩佩走后,赵萱怡对百合说道:“百合,现在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把那天在赏荷宴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要省略任何一个细节。”

百合看着自家夫人威仪的脸庞,犹豫了一下,便对赵萱怡讲了讲赏荷宴上的事。

最后,赵萱怡黑着一张脸离开了梧桐苑。

酉时,李桐与墨菊回到了梧桐苑。

她们还没进入房中,百合就跑出来告诉了李桐今天发生的事,还对她说,母亲让她回来后直接去天水阁。

李桐暗道不好,忘了还有云佩佩这一茬了。

她伸手敲了一下百合的脑门儿,就赶紧去了天水阁找自家母亲解释清楚。

李桐到了天水阁后,就一股脑儿的蹿进了母亲的怀抱,柔声对母亲道歉。

她说:“娘亲,桐桐错了,下次再也不瞒着你了。”

“还有下次?你知不知道母亲有多担心你,今日那云佩佩来的突然,还一副兴师问罪的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得罪她了呢。”赵萱怡敲了一下李桐的脑袋,恼怒的说道。

李桐揉了揉被赵萱怡拍过的脑袋,撅了撅嘴。

赵萱怡接着说道:“你要是告诉了我实情,我也不至于被动。我们可不怕她!”

“恩,我知道,我外公可是大名鼎鼎的宰相,我舅舅可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怎么会怕她?”

“哼,你知道就好。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娘亲,你不是已经从百合那处知道了嘛,怎么还问我。”

“百合说的能一样吗?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好的吧。”

李桐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赏荷宴上发生的事对母亲说了一遍,除去了自己在画舫上被救的那部分。

“什么?你既然被那顾安下毒?得亏那顾安死的早,要是还活着,我肯定拿刀杀过去!”赵萱怡愤而激起,从椅子上跳了出来,咬牙恨恨地说道。

李桐忙拉住母亲,对她说道:“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没事。”

赵萱怡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李桐说道:“没事儿就好,看来我还得感谢那杀死顾安的凶手了。对了,你答应给那云佩佩的花养好了吗?”

李桐略一思忖,笃定道:“母亲,放心。三日后我就给她送去。”

“好,你有就好。要是没有那花也行,我们可不怕她!不就是摘了她一朵花吗?”赵萱怡掷地有声,义愤填膺。

“好的,我知道的。”李桐对赵萱怡点了点头。

她想,既然是她自作主张摘了人家精心培育的花,理应再为云佩佩培育一盆。既然自己能培育的出,又何必再结一个仇人呢?

况且李桐刚才说的话只是为了迎合娘亲罢了,其实外公在朝堂上也是步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被弹劾,一旦遭受弹劾,极有可能被免职。

当今陛下有废除宰相的意图,只因前朝有奸相霍乱朝纲,殷文帝深受其害,深深地感觉到宰相之制的弊端,想要废除宰相制度,权分六部,集中皇权。

所以殷文帝在朝堂上处处找外公的错处,外公此时也是如履薄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偶遇 李桐从天水阁走出后,就回了梧桐苑。

她其实并未培育出无心花,方才只是宽慰母亲罢了。

不过她已经买到了天涯楼的银制令牌,只等买下花种了。

只要能买下花种,她就能让那花种开花。

她可以炼制一种药,能催生花种,令无心开花。

她为了得到那银制令牌,可花费了不少功夫,炼了好几种毒药才交换得来。

第二天,李桐就把银票准备好,将其和那令牌一起交给了墨菊,让她去天涯楼买无心花的花种。

李桐这几天外出太过频繁,怕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这次便打算不出去了。

此外,她还要别的事要做。她要炼制两种毒药,将其熔解混合,再行炼制,才能炼出催生花种的药。

这种药可以催生花种,使其在一夜之内发芽开花,对花草来说,是一种极好的养料。

它催生的花草,与其它自然长成开花的花草并无什么不同,旁人也瞧不出什么。但它也有弊端,只能催生一些低矮花草,像那些高大的果树和绿植却无法催生。

因为那些高大绿植的长成所需的养料十分庞大,若想催生,需耗费许多这种药粉。而炼制这种药十分耗神,需要将两种剧毒分阶段各自熔解,混合后又要重新提炼,最后也只能提炼出一点点,达不到混合后的分量的百分之九。

更不要说炼制此药需要对火候与温度的超然掌握以及对炼药程序的熟练操控。炼制过程中若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此药就会失去药性,功亏一篑。

所以说,在这世间要想逆流而上,搏击长空,就要付出违反自然规律的代价。

此药对人来说,并无毒,只是会加快新陈代谢,使人不断泄遗。所以此药也被称为泻药。

不过这药与普通的泻药又有所不同,它对人的肠胃并无危害。

关于这种药的炼制方法,李桐还是前世从厉善收藏的医书上看到的,所谓医毒不分家,厉善不仅会炼毒制药,他的医术也是十分高明的,只不过他从不屑于用医术救人罢了。

李桐其实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炼出这种药,对于炼制的程序自己早已了然于心,那两种剧毒自己也会炼制,现在只差实际操作了。

墨菊走后,李桐进入自己的小药房,并吩咐百合在门口看守,拒绝任何人的打扰。

她在房间里拿出药炉与药材开始着手炼制。

而那边墨菊已经到了天涯楼,径直上了五楼。

此时天涯楼四楼,有一男一女坐在一个雅间里喝着茶。

只听那身穿月牙白散花如意云烟裙的女子说道:“飒,你可是不高兴。”

说完后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了微低的头,睁开狭长的凤眸看向对面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色劲装,头戴玉冠,刀削般的脸庞,冰冷的眸子。

他静静地望着对面美目流转的少女,没有说话。

那女子也看着林飒,缓缓伸出手来,抚摸着林飒那张精致的脸。一寸一寸,从微勾的下巴到高高的鼻子,最后抚到了他刀锋似的眉毛。

她用食指在他的眉毛上来回滑动,仔细触摸着每一根绒毛。

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手收回,林飒突的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只听那女子在林飒怀里喃喃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蛇蝎心肠。是我让你杀了那赵寡妇,也是我让你把那玉佩丢给那董磊,后又从他身上取出扔到窗外。一切都是我让你干的。”

说到这里,元玉树顿了一顿,又伸出手摸向了林飒的脸,林飒抓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放于自己胸前。

只听元玉树又说道:“那赵寡妇非死不可,她得知了我们的事,还来威胁我,难道我不该杀了她吗?你要知道,我们的私情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她的儿子,你可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让你杀了他,也是为未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林飒轻启红唇,在元玉树耳边说道:“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杀了他们,她敢威胁你,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这时元玉树抬起头来,轻琢了一下林飒的红唇,对他说道:“至于那李桐,她该死!她竟然敢觊觎我元玉树的未婚夫,把我当死人了不成?”

林飒听到元玉树的话,脸上顿时由晴转阴,目光寒冷。

元玉树连忙说道:“你别生气,我与那凤子苏的婚约并非我所愿,我根本就不喜欢那凤子苏,我的心里只有你,难道你还不知我的心意吗?”

元玉树握紧了林飒的手,又在他的脸上落了一吻。

林飒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脸,眼中寒星不在,一把捧起了元玉树的脸,俯首朝她吻去。

这一吻来势汹汹,只吻的元玉树呼吸不畅时,他才离开。

元玉树大喘着粗气,脸红的能滴血。

她又对林飒说道:“我虽不喜欢那凤子苏,可他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也不容那李桐觊觎,她李桐这般作为,又何尝把我放在眼里?所以她该死,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受尽折磨而死。”

元玉树的眼神暗了一暗,目光凶狠。她咬着牙说道:“只是那次在赏荷宴上没能得逞,这一次也没能把她父母支开,再下手就要受阻了。”

林飒看着元玉树凶狠的目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这次要不要我去杀了她。”

元玉树放松了心情,拍了拍林飒的肩,对他说道:“不用,就这么死了便宜她了,我要让她名声尽毁,受尽折磨,死的无声无息。”

“那我们今日来这天涯楼是要买毒药的吗?”林飒将头靠在元玉树的肩头,对她说道。

元玉树舒了一口气,对林飒言道:“不错,我们今日买一些毒药,以后会用到。”

墨菊在五楼买了无心花的花种后,就准备下楼离开,这时她刚好碰到元玉树与林飒两人。

墨菊为元玉树让开了道路,让他们先走。

这时元玉树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墨菊,停下了脚步,对墨菊说道:“我记得你,你可是李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邀请 墨菊看着眼前的元玉树,向她行了一礼,回答道:“县主说的没错。”

元玉树盯着墨菊看了片刻,问道:“你会武功?”

“回县主的话,奴婢只懂一些皮毛罢了。”墨菊淡淡地回答道,眼神透出一丝冰冷。

“哈哈哈哈……你回去告诉李桐,我们敬王府要举办一次生日宴,特邀请李大小姐前来。请帖不日便会送到。”元玉树大笑了一声,对墨菊说道。

墨菊朝她点了点头,静立不语。

元玉树又看了墨菊一眼,转头离开,林飒紧随其后。

墨菊手中握着一包花种,看着元玉树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沉默半响,抬脚走出了天涯楼。

墨菊到梧桐苑的时候,李桐还在房间里炼药,并未出来。她只好与百合一起在门口等待。

不一会儿,李桐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成了!”

李桐的话音一落,她就从屋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药粉。

她激动的对墨菊说道:“花种可买回来了?”

墨菊朝她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花种递给了李桐。

李桐开心的接过花种,对百合说道:“百合,你去拿一个花盆过来,里面要装一些细土。”

“好的,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百合就拿来了一个刻有花纹的紫色花盆,里面还有厚厚的一层细土。

百合用手中的小铁铲在花盆里刨出了一个坑,李桐把手中的花种放了进去,随后撒上药粉。

“把坑填上吧,等到明天早上应该就开花了。”李桐对百合说道。

百合把坑填上后,看向李桐,问道:“小姐,需要对云府下帖子吗?”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帖子我亲自写,待会我写完后,你就送过去。我们明天早上就去云府。”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就把那盆花给搬走了。

墨菊走过来对李桐行了一礼,说道:“小姐,我今日去天涯楼见到了佳宁县主,她让我给小姐带一句话。”

“什么话?”李桐拧眉说道。

墨菊望了李桐一眼,缓缓说道:“她说要请小姐去参加敬王府的生日宴,还说请帖不日便会送到。”

李桐听到墨菊的话,心下疑惑,这元玉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为何会来邀请自己去敬王府的生日宴。

据李桐所知,这次的生日宴应该是元玉树的父亲敬王的五十大寿。敬王是当今陛下的胞兄,在当年陛下夺位时他也没少出力。

敬王膝下无子,只有元玉树一个女儿,所以便对她百般宠爱,只要是元玉树想要的,敬王都会想着法子送给她。

这敬王本来也是亲王,不过听说是在夺嫡的争斗中,遭人陷害,被贬为郡王。

而当今陛下登基后想要升他的爵位,被他拒绝了。

他说他是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有个能养活得住自己与女儿的官职,并不需要亲王爵位。

不得不说,这位敬王倒是明智的很,自古以来,帝王往往多疑。他这一举动倒是减轻了帝王对他的的猜忌,明哲保身。

不过他的让步是真的退出吗?李桐想到这不由一笑。

若是真的退出,何不辞去官职,隐居山林?又为何在这朝廷里担任户部尚书一职,要知道户部的官职可是一个肥差。

元玉树不会无缘无故的邀请她参加生日宴,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李桐对墨菊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姐,奴婢有话要说。”墨菊一脸凝重的看着李桐,并未离去。

“何事?”

“奴婢觉得那佳宁县主并非诚心邀请,这其中必定有鬼。小姐不想去的话,可以拒绝。”

“墨菊,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既然是县主的邀约,我又怎敢拒绝,况且这次的生日宴,凤子苏肯定会去,我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撇清与他的关系。”

李桐说完后就回了卧房,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去敬王府。她倒要看看这元玉树要搞什么鬼,她总觉得前世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与她有关,这次就去探个究竟。

现在的李桐已经不是当初的李桐了,这一次她要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与家人。

李桐躺到了卧室的软榻上,不久便陷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自己的前世,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梦到前世了。

当初她被厉善带到西域后,与他一起在鬼谷居住,厉善不日便研制出了“一点梅”的解药,急忙给她服下解药。

可她服下后,却并未解毒,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听厉善说,自己躺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气息奄奄,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厉善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救醒,只是她的寿命只剩下半年了。

厉善说,解药是对的,这的确是“一点梅”的解药。只不过她的体内不止这一种毒,当初她为了试毒已经吃了好几种剧毒,体内的毒素杂乱不堪,形成了一种新的毒素。

而这种毒素的毒性十分凶猛,是他平生仅见,所以厉善也手足无措,只能为她延长半年的寿命。

她听到厉善的话,并未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默地看着厉善不说话。

厉善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道:“丫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也不要怪我。这样吧,我准你放假半年,在这半年里你到处走走看看,把未完成的心愿给完成了,死时不要留有遗憾。”

李桐听到厉善的话,轻启红唇说道:“我不怪你,当初是我自愿跟你走的,也是带我离开那个地方,我还得谢谢你呢。”

厉善看着李桐,第一次有一种名为愧疚的东西涌上心头。他又摸了摸李桐的头,柔声道:“你放心,这半年你就放心的出去玩吧!半年后你再赶回来,我向你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研制好解药。”

李桐把头埋到了厉善的胸前,眼泪逐渐从她的眼中滑落。

第二天,等她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就向厉善告了别,她要走出西域鬼谷,到燕州再见父母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她一个人离开了鬼谷,买了一匹马,单人匹马朝燕州行去。可等她到燕州的时候,却没有见到父母,而是得知了一个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拜访 “小姐,小姐。醒醒,该吃晚膳了。”

百合的声音在李桐的耳边响起,李桐骤然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迷雾般的双眼,慢慢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百合为李桐整理着微乱的衣裙,忽地看到了李桐脖颈后的红色梧桐花胎记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小姐,你说你,睡觉怎么都不拿个枕头,你的脖子后面都勒出了红印子。”百合对李桐嗔道。

李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说话。

百合用手揉了揉李桐的脖子,动作轻柔。

李桐待百合揉完后,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在百合的帮助下净了手,就坐到了席位上,准备用膳。

李桐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肴,神思恍惚。

她前世到了燕州后,并没有找到父亲与母亲,就在燕州的那个县城的一个客栈里投宿。

她在客栈里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当朝宰相赵世成涉嫌谋反,已经被皇帝给扣押了。

李桐听到这儿,手中的筷子应声而落。她用手握着自己的嘴,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谋反?外公怎么会谋反?自古以来,上位者对这谋反一罪都是十分的敏感,对谋反之人自是深恶痛绝,宁肯错杀不肯放过。

但凡涉及谋反,不管你有没有谋反之心,有没有真正谋反,你都难逃罪责。

可外公一向忠于陛下,他怎么会谋反,这其中必定有鬼。

听那人说,是皇帝的胞兄敬王在丞相府京郊的一座庄子里找到了大批武器。

怎么会有大批武器在赵府的庄子里?外公一向谨慎,若真想谋反,怎么会把武器大摇大摆的放在庄子里?竟然还被人查到了。

不会的,且不说外公不会有谋反的心思,若是真的想谋反,他肯定找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放置兵器,不会就这么放在自己的庄子上。

这一切怎么想怎么蹊跷,外公怕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了吧。外公肯定是遭人构馅了。

她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父母一定也看出来了,他们一定是赶回京城去了。

李桐把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就离开了客栈,她要赶回京见一见亲人,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她没有想到,她并没有再见自己的亲人一面,就毒发身亡了。

燕州离殷京城路程遥远,她昼夜不停地赶路,也没有在临死之前到达殷京。

她是在一片梧桐树林中死去的。她跑死了自己的马,正准备再去买一匹时,她就口吐黑血,突然毒发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提前毒发,明明离毒发的日子还有两周的时间。

她都算好了路程,再骑马跑一周就会到达殷京城了。

她扶着一棵大树缓缓倒下,躺在了一颗梧桐树下。

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悔恨不已,也不知此时厉先生是否研制出解药,恐怕还没有吧,自己与他约定的时间是两周后,他此刻一定在奋笔疾书,冥思苦想或是到处翻阅古籍,查找解毒之法吧!

李桐想,自己之所以会提前毒发,可能是因为自己一连数日的奔波有关吧!

李桐记得她死时还下了好大的一场雨,梧桐花随着狂风暴雨从树上散落下来,其实还挺美。

“小姐,你怎么拿着筷子不动啊,可是饭菜不和胃口。”

百合的声音再次让李桐如梦初醒,她对百合笑了笑,说道:“没事的,饭菜挺不错,你也坐下来吃吧。哦,对了,叫墨菊也过来。”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表情严肃,对她拒绝道:“小姐怎么可以和丫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太不成体统了,要是传出,该说小姐不懂规矩了。”

李桐看了看一本正经的百合,苦笑了一下,只能作罢。

这丫头平时不是挺开窍的吗?今日是怎么了?

百合看着李桐疑惑惊讶的目光,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姐啊,奴婢今天下午可是在苏嬷嬷那里受训过了啊!要是让苏嬷嬷知道我与小姐一同吃饭,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百合心中悲哀地想,看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桐用过晚膳,去院子里遛达了几圈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李桐收拾妥当后,吩咐百合拿着那盆无心花,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云府驶去。

李桐到了云府门口后,向门房侍卫递出了云府昨日回的帖子,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云府。

她刚行至云府长廊,就见一个身穿粉色的桃花云雾烟罗裙的二八少女从走廊那头朝自己行来。

她看到李桐,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百合手里拿着的一盆花。

李桐好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云佩佩,回头对百合说道:“把纱布拿开,让云小姐好好看看。”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把罩在无心花上的黑色纱布拿开。

云佩佩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算你识相。”

云佩佩看到揭下纱布后的那枝无心花,展开了笑颜,惊奇的对李桐喊道:“天啊,你真的培育出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按理说它的花期已过,你是怎么使它开到现在的?”

李桐看着自己面前笑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云佩佩,目光温柔。她对云佩佩说道:“我种下的晚,所以开花的也晚,它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枯萎,是因为我用温泉水每日浇灌,它才延长了花期。”

云佩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手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李大小姐是个养花能手了。”

李桐忙向云佩佩行了一礼,连连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怎么能与云小姐想比,这次我还是从母亲那里得来的养花方式。不过,一直到现在才把花送来,是李桐的不是,还望云大小姐不要责怪。”

李桐说着就让百合把花递给了云佩佩的侍女,一副歉意的模样。

“不妨事,我知道此花难养,李大小姐不必自责。只是那日我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就去了李府,打扰了李大夫人,还请见谅。”云佩佩也对李桐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无事的。倒是那次我不在家,才是怠慢了云小姐呢。”李桐笑着朝云佩佩眨了眨眼。

云佩佩看着李桐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游园 云佩佩挽着李桐的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对李桐俏皮的说道:“快走,我带你去我母亲那里。”

李桐看着云佩佩挽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微微一笑,跟着她往前走去。

对于云佩佩,李桐并不反感,她就像前世的自己一般,天真无邪,无拘无束,性格洒脱,还有些娇纵的小脾气。比起那些阳奉阴违,表里不一的所谓的贤淑女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她更喜欢与这样的人相处。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云大夫人的住处——潇湘阁。

李桐进入潇湘阁后,看到了坐在茶几旁边喝茶的云大夫人。

只见那女子素手纤纤,用那嫩白色的青葱玉指端起一盏茶,浅浅的品尝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茶水。她的动作十分优雅,一举一动之间尽是风华。她手中的那盏热茶散发出淡淡清香,在她的细细品茗下,就像是一杯来自天外的琼浆玉露。

云大夫人夏洁看到李桐进来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李桐对着夏洁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夏洁看着李桐,一脸赞许的朝她点了点头。

“你母亲近来可好?”夏洁柔声问道。

李桐抬起头来,看着夏洁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她回答道:“托云夫人的福,家母一切都好。”

“怎么还叫云夫人呢,你既是萱怡的女儿,又是佩佩的好友,你应该唤我一声伯母的。”夏洁假装不满的说道。

李桐撅了撅嘴,开心的说道:“云伯母说的是。”

云佩佩小声嘀咕道:“算你识相。”

李桐就在这时候看了云佩佩一眼,目光带笑。

云佩佩连忙低下了去,心中犯嘀咕,天啊,她不会听到了吧?等等,听到就听到了呗,我为何要怕她。

云佩佩想到这儿,立马抬起了头,迎面撞上李桐的目光,朝她挤眉弄眼。

李桐看到了云佩佩的表情,抽了抽嘴角,捂嘴偷笑。

云佩佩顿时黑了一张脸。

夏洁笑着对云佩佩说道:“佩儿,你们两人在我这也是无聊,不如带李大小姐去紫竹园看看,那里前不久举办了一场诗会,现在应该还可以看到菊花。”

云佩佩对夏洁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走了,就不打扰母亲了品茶了。”

说着云佩佩拉起李桐的手就走出了潇湘阁,夏洁看着云佩佩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已经过了中秋节。通常在中秋节的这一天,宫里都是会举办宴会庆祝的。只不过,今年皇上的生身母亲圣德太后在中秋节的前一天驾崩了。

皇帝一向孝顺,对生母十分敬重。所以太后死后,皇帝下旨,凡是朝廷命官,一律不准举办大型中秋宴会,各官员需佩戴菊花为太后追悼。

所以今年的中秋节大家并没有大肆庆祝,只是在自己家里小小庆祝一下,略表团圆之意。

不过皇帝虽禁止官员大办宴席庆祝中秋,但小型的诗会和集会是被允许的。

而云府就在中秋节这天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诗会。这场诗会由如玉公子云谦主办,只邀请了一些与他交好的文人雅士,在一起作赋谈诗,饮茶赏花。

李桐听说那次的诗会来的都是一些俊秀公子,他们皆身穿白衣,胸带一朵菊花,十分雅致清流。他们当日作的诗词歌赋也都暗含悼念之意,意在为太后追悼祈福。

而这诗会就在云府的紫竹园举行。

云佩佩与李桐到了紫竹园后,在一个亭子里坐下歇息。

不一会儿,侍女们就端上了茶水与糕点。

云佩佩偷偷看了李桐一眼,转过脸来望向紫竹,对李桐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你就叫我佩佩吧,不要再叫云小姐了,听着心烦。”

李桐转头看着云佩佩的侧脸,微微一笑,说道:“好的,佩佩。”

“那我也叫你李桐了啊。”云佩佩拿起一块糕点假装不经意间说出。

“好的,随佩佩吧。”李桐看着眼前的紫竹林笑着说道。

“你是几月份生的?”云佩佩吃了一块糕点,望着李桐问道。

“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李桐拿起了茶杯,回答道。

“什么?你也是九月初九。我哥哥的生辰也是重阳节那天。”云佩佩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惊奇的说道。

“是吗,真巧。”李桐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就是,巧的很。那你是不是在今年的重阳节行及笄礼?”

“是的,到时候佩佩若闲来无事,可来观礼。”

“那你比我大两个月,我的生辰是在十一月。”云佩佩苦着脸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应该喊你一声妹妹。”李桐对云佩佩调笑道。

“谁是你妹妹,不许喊妹妹!”

云佩佩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当是谁的嗓门这么大呢?原来是小妹呀!”

云谦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朝着亭子走来。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袍,一头青丝随意的绾了一个髻,额前还留着一些碎发,更衬得他潇洒如玉。此时他的发丝随着他的走动来回飘浮,衣袂在风中上下翩飞。

他走到亭子里朝李桐勾唇笑了笑,对她行了一礼。李桐忙起身回礼。

她绕过李桐,走到云佩佩身边拿起手中的扇子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宠溺的说道:“你呀,姑娘家家的,嗓门怎么这么大。”

云佩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对云谦说道:“你干嘛呢,疼死了!”

云谦默默地把云佩佩贴在她脑门上的手拿开,无语地看着她。

“有那么疼吗?你就装吧!”

“谁说我是装的,我要向父亲告你的状!”

“小孩儿心性。”

云佩佩听到云谦的话,脸上阴云满布,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转过头来,不言不语。

云谦看到自家妹妹的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忙向她赔不是。

“算你识相。”云佩佩瞥了云谦一眼,问道,“今日你不是有公务要办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刚出门的啊?”

云谦看着云佩佩一副懵懂疑惑地模样,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记错了吧,我明日才有公务,方才也未出门呀?”

云佩佩眼中疑惑更甚,看向云谦,说道:“我亲眼看着你出去的,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划船 “哎呀呀,不得了,妹妹一定是把夏表弟看成我了,他今日曾到过府里,刚刚才出门。”云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看着云佩佩。

云佩佩一脸的疑惑,低语道:“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云谦若有其事的朝云佩佩点了点头。

“对了妹妹,想不想去泛舟游湖?”

“想啊,可母亲不是不让去吗?”

“没关系的,我已经和母亲说好了,今日可以去。湖心亭那处的菊花可是比这里的好看,各种颜色的都有,在水边看菊岂不美哉?”

“恩,好好。我去。”云佩佩急忙点了点头,又转身对李桐说道:“李桐,你也一起来吧,湖心亭的菊花最为好看。错过了岂不遗憾?”

云谦这时才又看向李桐,用温润动听的低沉嗓音说道:“李大小姐也一起来吧!”

李桐看向云谦,又望向云佩佩,触及云佩佩期待不已的亮眸后,着实不忍拒绝。

李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启朱唇:“好吧,既是你们二人相约,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鬼知道李桐现在对水的恐惧!她心里想着,为何她总是与水有着不解之缘,算起来,自己前前后后已经落水两次了,对了,还有画舫那次自己差点就被人推入水中。

与水结缘也就罢了,可能是自己五行缺水吧!可偏偏她又不会水,每次落水后她都十分难受,要不是有人相救,她就已经死了两次了。

李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学习凫水,学不会泳,誓不为人!

李桐跟随云佩佩和云谦来到紫竹园的碧水湖。

不得不说,云府占地面积的广大,光是不大不小的湖就有两个,还有一个荷花潭,上次赏荷宴的诗会就在荷花潭举办。

这碧水湖的湖水果然是青碧色的,清澈见底。

他们三人乘了一只小船在湖面上游览。云谦一边划着船,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观,时不时的把目光放在两个姑娘身上,也不知他是在看谁。而两个姑娘则兴致勃勃看着正在水面上游动的鸭子。

湖边的柳树在水面倒映出影子,一只只白色的鸭子在碧色的湖面上游水,它们经过的地方激起阵阵涟漪。

李桐看了片刻后,把目光转向了湖心亭的方向,在碧水湖的中央看到了一个孤岛。

这座岛屿上矗立着一座假山,那座假山是由河中的石头砌成的。这些石头形态各异,洞奇石秀。远看着竟有巍峨壮丽之感。

假山的正前方有一个精致美观的凉亭,那座亭子倚靠着奇异巍峨的假山而建,红色尖顶显得它宏伟大气,却又不失美观。

亭子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菊花,黄的、白的、红的、粉的,好像收集了各种颜色,真是美不胜收。

李桐不由在心中感叹,云府果然名不虚传,连一个湖心亭都布置的如此精美绝伦。

他们三人划着船慢慢向湖心亭靠去,走近了才看到湖心亭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面向他们,一身青色蟒袍,气度俨然。此时他正在低头喝茶,看不清样貌。

而背对着他们的这人身穿墨色低领长袍,端坐在湖心亭的石凳上,三千青丝只用一条黑色的丝带系着,懒懒的披于背后,身后的衣袍也拖曳在地。

李桐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一紧,难道是他?他怎么在这儿?

李桐三人把船靠在岸边,相继从船上下来,进入了湖心凉亭。

那云谦看到亭中的两人,朝那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行礼说道:“父亲。”

那中年男子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望着自家儿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公务吗?”

李桐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那人有一张圆圆的脸,眉毛极粗,形状似刀削一般,与一双锐利的目交相映衬。他的鼻梁高挺,鼻翼微宽,不笑的时候威严十足。原来此人就是云谦与云佩佩的父亲云国公。

李桐心中暗想,原来云佩佩长的像父亲,云谦则更肖似母亲。

云谦讪讪的笑道:“今日的公务已经处理过了。”

云佩佩快步跑到云国公面前,拉着他的手向他撒娇道:“爹爹,我们来这湖心亭赏花,您怎么在这儿。”

云国公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笑了笑,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他柔声说道:“你个小淘气,我们在这儿谈公事。”

云佩佩这时才看到坐在云国公对面的凤子苏,向他潦草的行了一礼。

只听云谦说道:“没想到今日凤兄也在此。”说着便朝他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仪。

凤子苏看了云谦一眼,也向他回了一礼,说道:“云兄不必多礼。”

这时云国公看到了在一旁静默不语的李桐,问向云佩佩:“佩儿,这位姑娘可是你的好友?”

云佩佩朝云国公点了点头。

李桐闻声走上前来朝云国公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说道:“小女李桐,大理寺少卿李明旭之女,见过云伯父。”

云国公笑看着李桐,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李桐又转向凤子苏,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向他屈膝行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李桐对凤子苏行过礼之后,就找了个亭中离他最远的位置,站立不动。

凤子苏看着李桐这番举动,心下凄然,桐桐,你竟这般躲着我,避我如蛇蝎吗?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我不会再让你先离我而去了。

凤子苏盯着李桐看了半响,对她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大小姐。”

云谦听到凤子苏的话,忙问道:“怎么,你和李大小姐是旧识么?”

凤子苏瞥了云谦一眼,那一眼是如此的意味深长,他慢慢开口,对她说道:“怎么会呢?我之前并未见过李大小姐,只在赏荷宴上曾一睹芳容,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好奇,好奇李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云府。”

“原来如此,李大小姐今日是来找舍妹的。”云谦像是松了一口气,对凤子苏说道。

“原来李大小姐与令妹是好友啊!我竟才知道。”凤子苏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话,语气晦暗不明。

一直在一旁静默不言的李桐突然开口:“我与凤公子今日本就是第一次正式会面,凤公子不知也属正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绿菊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李桐,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犹豫了一下,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说的是。”

李桐瞥了凤子苏一眼,眼光移向别处。

这时云谦对云国公说道:“父亲,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谈公务了。”

云国公挥了挥手,言道:“无妨,我们已经谈好了。我走了,你们这些小辈们在这儿好好游玩吧!”

话音一落,云国公就起身上了一条小船。

云佩佩对云国公高声喊道:“爹爹满走,小心点儿划船。”

“好的,还是我的宝贝女儿对我好!”说着云国公转身朝着前方大笑三声,一人独舟往陆面行去。

这座岛屿上顿时只剩下他们四人。

不一会儿,有四名丫鬟乘着小船兴至湖心亭,为他们上了一些瓜果珍馐和糕点茶水后就自行离去了。

李桐与云佩佩坐到了石凳上,拿起茶盏开始饮茶。

“竟是云雾茶。”李桐喝了一口茶水感叹道,“上次赏荷宴上也是这种茶。我两次来云府喝的都是云雾茶。”

李桐不由看向了云佩佩,疑惑道:“这云雾茶出自越国,十分稀有,极难种植。听说只在越国的沧海岭才能养活。且此茶炮制过程十分复杂,听说有整整八十道工序炮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制成这云雾茶,而此茶也不属于六大茶类的任何一种。此茶似乎只有越国皇室才能喝到。”

云佩佩听到李桐的话笑而不语,低头饮茶默不作声。

“关于这云雾茶,莫非贵府有什么事情不便告知外人?”李桐也低头喝了一口茶,出声发问。

云谦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坐在李桐对面,对她解释道:“没有什么不便告知的,妹妹呀,是逗你呢。”

云谦对李桐说完后就低头为自己斟了一盏茶,他闭上眼饮下了一口茶水,一副享受的模样。

“那又是为何,贵府中似乎有很多这种茶?”李桐看着云谦问道。

云谦转头对她微微一笑,目光转柔,对她耐心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告诉李大小姐也未尝不可,其实那沧海岭的东主是我父亲的忘年交,我父之前曾去越国,救过那东主性命,那东主无以报还,就许下承诺,年年给云府提供云雾茶。我们云府的云雾茶也并不是多得喝不完,那次的赏荷宴是为了撑场面的。平常云府只有在招待贵客时才会用到云雾茶。”

李桐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多谢云公子告知了。”

没想到云府竟与沧海岭有这样一段渊源。

“云公子不要见怪,我并非有意打听,实在是我对这云雾茶喜欢的紧,所以才有此一问。”李桐朝云谦行了一礼,饱含歉意。

“不打紧,这本就不是什么秘事。李大小姐有此一问也属正常。”云谦对李桐温润一笑,说道。

随后便盯着李桐看了半晌。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低头饮茶。

这时坐在李桐身旁的云佩佩偷偷地看了云谦一眼,心下了然。看来哥哥这次开窍了,莫非是铁树开花?

凤子苏也坐到了石凳上,咳嗽了一声,对云谦说道:“今日云府用这云雾茶来招待我们,看来我与李大小姐是云府的贵客了。”

云谦收回看着李桐的视线,看向凤子苏,笑道:“那是自然,凤兄当然是我们云府的贵客了。”

凤子苏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低头饮了一口茶。

云谦这时似乎要对李桐说些什么,刚要张口就被自家妹妹的话给堵了回去。

只听云佩佩起身对李桐说道:“光喝茶有什么意思,假山那边的菊花甚是好看。走,我带你过去。”

说着云佩佩便拽着李桐的胳膊把她拉走了。

云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这个妹妹呀!

李桐与云佩佩到了假山的另一边,她们从那怪石嶙峋的假山内部穿过,在一处菊花盛开的地方停了下来。

“天啊,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绿色的菊花!那里竟还有汴梁绿翠!”李桐看到眼前成片的绿色菊花,不由感叹道。

云佩佩笑看着李桐,说道:“算你识货,没错,那就是汴梁绿翠,都是我命人打理的。”

李桐回头看向云佩佩,对她称赞道:“没想到,佩佩连这种如此难养的名花都能养活,看来你的养花技术是真的高超!”

云佩佩听到李桐的话,高傲的抬起了头,说道:“你说得很对。”

这时云佩佩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李大小姐可不要被她骗了,这些菊花要不是有母亲的照料,恐怕你现在就见不到它们了。”

云佩佩听到云谦的话,气鼓鼓的转过身来,对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你怎么来了,跟屁虫!”

云佩佩的话音刚落,凤子苏也跟随着云谦进入。

云佩佩看到凤子苏进来后,一时语塞。

她忽地推开云谦,恼怒地跑了出去,大声说道:“扫兴,本姑娘不玩了!”

云佩佩走后,李桐看了云谦与凤子苏一眼,便也追了出去。

李桐走出假山后,便看到了坐在船上的云佩佩,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她问道:“真的要走?”

云佩佩点了点头,对李桐说道:“你也上船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桐点了点头,迈步上船。可就在这时,原本平稳的小船突然摇晃了起来,李桐迈出的那一脚还没有站稳,另一只脚却莫名发软,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要朝湖中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谦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李桐快要跌落的身体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两人转了一圈后落在平稳的陆面。

李桐闭着眼睛松了一口气,心想,还以为又要落水了呢。

她睁开紧闭的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云谦的怀中,忙麻利的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向他行了一礼,道:“多谢云公子相救。”

云谦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不必客气。李大小姐既是我们云府的客人,在下理应相救。”

“有劳了!”李桐又感激地说道。

这时跟在云谦后面走出假山的凤子苏脸色难看,双眼寒光迸射,冷冷地看着云谦,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事故 凤子苏分明看到,是云谦出手,那船才会莫名摇晃。

他清楚的看到,云谦把手中的一粒小石子弹到了桐桐的脚踝,幸而桐桐今日穿的是高筒靴子,才没有伤到她。

凤子苏想到这儿,眼中杀气四溢,盯着云谦不说话。

只听坐在船上的云佩佩对李桐高声喊道:“李桐,你没事吧?”

李桐笑着对云佩佩摇了摇头,对她说道:“我无事,让佩佩担心了。”

云佩佩这才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前衣襟,说道:“没事就好。”

这时云谦看向云佩佩,对她说道:“就剩一条船了,我们四人同乘吧!”

云佩佩朝他点了点头。

很快四人就上了小船,往陆面划去。

云谦坐在船头划着船,他的身后是云佩佩,李桐与凤子苏坐在船尾。

船划得十分平稳,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李桐与云佩佩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的景观。

这时一阵风刮来,湖水突然流的急促,云谦看着水面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来,用力的划着船,逆流而上。

突然,又是一阵巨风刮来。原本平稳的船突然摇晃了起来。

船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云谦一个站不稳就想抓住船沿,谁知手稍稍一松,手里的船桨应声而落,掉到了湖里,他忙伸手去捞,可刚一站起,他的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下,疼痛难忍,一个不稳便落入水中。

凤子苏看到云谦落水后,收回了衣袖中微微伸出的手。

这时云佩佩也站了起来,看着落水的云谦大声呼救,谁知一个没站稳也落入水中。

李桐大惊失色,便要起身,谁知那船还在摇晃,她不知拌到了什么物什,整个人就要朝水里落去。

这时凤子苏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把李桐拉了过来,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船终于不晃了,李桐坐稳后,急忙从凤子苏的怀中钻出来。

她对凤子苏说道:“怎么办,他们落水了。你快去救他们啊!”

凤子苏看着李桐一副紧张的样子,脸黑了一黑,半晌没有开口。

李桐心中焦急,她见凤子苏不说话,又问道:“你不去救人吗?”

凤子苏这才慢慢开口,撇过脸去,看着湖水默默说道:“我不会水。”

“什么?你不会水?你们习武之人不是应该都会的吗?”李桐讶异的看着凤子苏的侧脸,问道。

“习武之人不一定会水。你放心,云公子应该会水,他会救云小姐的。况且过了这么久,云府下人也该过来了。”凤子苏看向李桐,淡淡的说道。

李桐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这时凤子苏对李桐说道:“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这只船上的船桨已经掉进水里了,我们没法把船划到陆面。”

“什么!”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惊呼出声,“也就是说,我们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顺着水流飘到陆面上了?”

凤子苏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以?自己怎么可以与他单独在这船上呆这么久?不是想远离他吗?不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李桐苦闷的靠着船沿而坐,垂头丧气。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对凤子苏说道:“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凤子苏瞥了李桐一眼,漠然说道:“云府的少爷小姐相继落水,他们或许会有功夫过来找我们!”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顿时无语凝噎,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记起他们了。

凤子苏的话音一落,船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皆不言不语。

凤子苏闭眼静坐,李桐则看向了周围的花草。

过了一会儿,李桐对凤子苏说道:“对了,刚才多谢你的相救。你放心,他日我必还你恩情。”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慢慢睁开了双眼,对她说道:“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本就不求报答。”

李桐看向凤子苏,道:“不行,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我是一定会报答的。”还你恩情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凤子苏盯着李桐看了半晌,心想,你想两不相欠吗?我们之间或许永远不会。

“那你是否还要报答云谦的恩情,他刚才救了你不是吗?”

“那是自然,我都会还的。”

凤子苏闻言静默良久,眼神晦暗。

“那你打算怎么还?”

“这个嘛。”李桐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对他说道,“你放心,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还你们的恩情。”

凤子苏嗤笑道:“你欠下的恩情还真多。”

李桐无语,心中暗想,对啊,今天竟欠下了两个恩情。这该死的运气也是没准儿了!

凤子苏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李桐,淡淡的说道:“我若要你现在还呢?”

“现在?哦,可以的。你等着。”李桐说完后,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个药丸,递给凤子苏。

“这个给你,这个是一枚解毒丹,可以解一些寻常的毒药,或许你会有用。”

凤子苏接过药丸,看了一眼,对李桐凉凉的说道:“救命之恩你就拿这个来还吗?”

李桐讪讪的笑道:“是不太够哈。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你。凤子苏静默半晌,没有回答。

凤子苏这时看向了李桐身上戴着的荷包,对她说道:“这个荷包给我吧,我就当你还了救命之恩。”

“这荷包里的都是毒药,你确定要吗?”李桐疑惑不解。

凤子苏对她点了点头。

李桐立马把荷包从腰间取下,递给了凤子苏。

凤子苏接过荷包,盯着荷包上的花纹看了片刻,对李桐说道:“这上面绣着的花纹是什么?这花纹很奇特。”

李桐看了一眼那荷包,说道:“怎么,你认得?”

凤子苏摇了摇头,他并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花纹。

李桐看了一眼凤子苏,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是我在一个纺织店里见过的花纹,觉得好看就绣了上去。”

凤子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桐的表情,出声说道:“原来如此。”

话音一落,船内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两人不言不语,却又异常和谐。

小船还在湖面漂流着,不知过了多久,李桐的肚子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声响,打破了船内寂静的氛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饥饿 凤子苏听到李桐肚子发出的咕咕声,无声的笑了笑。

李桐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对凤子苏说道:“人食五谷杂粮,新陈代谢乃是天理,有饥饿之感也纯属正常,凤公子莫要见怪。”

“莫非李大小姐是说,我不是人?”凤子苏眉毛向上一挑,对李桐调侃道。

“怎会?凤公子是人,且是高人,令我等凡人望其项背啊!”李桐歪着头,眉毛挑的高高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看了一眼她那光洁的额头,并未出声,慢慢闭上了双眼,端坐在船舱,一动不动。

凤子苏把手藏在了衣袖里,悄悄的把手往外一伸,深吸了一口气,往湖水中输送内力。

不一会儿,那湖水悄然改变了流向,推着小船往内陆漂去。

李桐此时正看着水面上游动的白色鸭子,忽然发现了缓缓向前移动的小船,不由大喜。

她站起身来,把手伸到水里感受着水的流速与方向。

片刻后,她忽的朝着湖水粲然一笑,转头对凤子苏说道:“你看,这湖水正推着船往陆面走,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

凤子苏闻言淡漠的看了李桐一眼。脸上并无表情,没有说话。

李桐心想,这人还真是个闷葫芦,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这时李桐又偷偷地看了凤子苏一眼,发现他此时正紧闭双眼,端坐在船舱,气度不凡,一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模样。

看来当初自己是被他的皮相所惑了。唉……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岸边。

百合正在岸上等着,一副焦急惊慌的模样。

她转过头看到了李桐与凤子苏两人,欢喜过胜,忙向李桐招手。等小船靠岸后,扶着她上了岸。

上了岸后,李桐对百合抱怨道:“你怎么不找人来救我?”

“我以为小姐也落水了,便找了云府的人去救小姐,哦,他们应该现在还在水里捞人吧!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小姐没有落水。”百合说着就要走。

李桐忙拦住她,对她说道:“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云小姐与云公子可得救?”

百合点了点头,说道:“恩,云公子把云小姐从水中救了出来,现在他们应该在云小姐的房中。”

李桐又问道:“你说你喊了人来救我,可我在船上为何没有看到有那些人?”

百合一脸懵懂,对李桐说道:“或许他们救人的地方离小姐很远,那湖那么大,小姐没看到也正常。我去看看救小姐的人在哪。”

说着百合就走了,等她走后,李桐转过身来,想与凤子苏告别,却并未看到他的人影。

李桐疑惑地蹙了蹙眉,站定良久,就转身离去。

她要去看看云佩佩。

等她走后,凤子苏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手中拿着李桐的荷包,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墨衣一恍,转瞬消失。

李桐在一个丫鬟的带领下,走到了云佩佩的闺房——佩云阁。

她进入佩云阁后,便见到坐在外室的云谦,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桌前喝着热茶。

云谦见李桐走了进来,便起身相迎。

李桐忙说道:“云公子坐下歇息吧,不必迎我。”

云谦朝她点了点头,坐到了凳子上。

“云公子可还好?”李桐朝他关切地问道。

“劳李小姐费心了,我无事。哦,对了,你可有事?你应该没有落水吧!”云谦看着李桐,眼中涌现出关怀之色。

“我无事,我并未落水,佩佩可还好?现在已经八月下旬了,湖里的水可是凉的刺骨。”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舒了一口气,说道:“你没落水就好。我隐约记得你未曾落水。佩佩在屋里昏迷不醒,大夫与母亲也在,你进去看看她吧!”

李桐对云谦点了点头,柔声道:“好的,我进去看看佩佩,为了以防万一,云公子还是喝一些姜汤为好。”

云谦对李桐笑着说道:“好的,多谢关心。下人们已经在准备了。”

“那便好。”

李桐走进内室,刚好看到大夫收了药箱,准备离开。

只听那大夫对一旁的云大夫人说道:“夫人,您不用担心。小姐此番得救及时,在水里待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只是感染了风寒罢了。”

云大夫人看向大夫,对他行了一礼,说道:“有劳大夫了。”

“不敢不敢。我已为令千金开了一副驱寒的药方,只要她按照药方服用,三日内就会痊愈。”那大夫虚扶了一把云大夫人,对她说道。

“来人,送大夫出去。”云大夫人吩咐下人道。

不一会儿,那大夫就被人送了出去,李桐也走到云大夫人的身边,对她说道:“云伯母,您不必担心,佩佩肯定没事的,一会儿就会醒了。”

夏洁抬头看了李桐一眼,拉着李桐的手,轻轻拍了拍,对她点了点头。

李桐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云佩佩,心中戚戚然。

她想,今日这落水一事实在是蹊跷的很,好端端的,一阵邪凤刮来,那船就摇晃个不停。

可当时的那风并不大,那船怎么会晃动那么长时间?

而此时正喝着姜汤的云谦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

今天他的腿明明被人攻击了,到现在还疼得很。到底是谁害他落水?

云谦想到这里,把手中的瓷碗捏的极紧,似乎下一秒那碗就要被他捏碎。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杀气腾腾。

而已经回到凤阳王府的凤子苏坐在书案前没来由的打了两个喷嚏,他蹙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眼神晦暗。

李桐从云府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但她并不打算回家。她要先去醉仙楼吃一顿饭,然后再去一趟黑市。

她最近准备开一家药铺,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好。

她与百合在醉仙楼吃过饭后,就直接去了黑市,这次是以李桐的身份去的,因为上次“厉杰”已经去过黑市,且被黑市中的人追杀,相比此时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了。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以李桐的身份再去黑市。

当然,她这次与百合都是戴着面纱与幕篱的。

她要去黑市买一些奴仆,一些会功夫的奴仆,放于厉宅,供自己差遣。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黑市。两人直奔奴隶市场,却在奴隶市场遇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奴隶 黑市的奴隶市场并不似寻常的奴隶市场,把奴隶圈在笼子里,拿绳子或铁链把他们连起来。

黑市的奴隶们虽然也都戴着镣铐,但他们并没有被关着,而是让他们在一个阶梯上成排的站着。他们的双手被绳子绑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号码,以便供人挑选。

这里的奴隶往往都是自愿卖身到此处,不是一些穷苦人家,就是一些孤儿,有时也会有一些背井离乡的流民,他们往往都是在战乱中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倘若他们身家清白,就会被人带到一个地方进行训练。训练他们的人会根据他们的自身情况教给他们不同的技能,使他们能有所傍身,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

李桐看着面前成排而立的人,顿觉惊奇,黑市果然名不虚传。

李桐并没有从这些奴隶的脸上看到灰败颓废的绝望之色。他们每个人都收拾的干净利落,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桐坐在高处把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扫视了一遍,心下已有主意。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尖脸女子身上,那女子的皮肤黑黑的,一副干练利索的样子。她正准备开口索要,却被一人抢了先。

那人一身碧蓝色的锦袍,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他的袖口很窄,其上还绣着一些奇特的花纹。

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的顺在背后。他此时满面春光,眼中带笑,从门口走进来后一眼就相中了那尖脸女子。

他指着那名女子大声喊道:“老板,我要那个奴隶,价钱尽管提。”

那老板忙笑嘻嘻地对那男子说道:“公子好眼光,这个女子可是有着大本事的。不过就是有些贵。”

“多少钱?尽管提。”

“好,公子爽快。一口价,五千两!怎么样?买不买?”

那人思索片刻,邪魅一笑,高声应道:“买!哈哈哈!一会儿有人来送银票,你让她跟着那人走就是了。”

那老板忙笑着应道:“是是是。公子慢走。”

李桐眼睁睁的看着那老板命人把那名女子带走,心中顿觉惋惜。可惜了!晚了一步。

这时百合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李桐,问道:“那女子不就是一个奴隶吗,怎么值这么多钱?”

李桐轻轻的敲了敲百合的额头,笑而不语。

她岂止是一个奴隶?她体态轻盈,呼吸无声,显然是轻功极好,并不亚于墨菊,甚至在她之上。

且她目光如炬,神色专注,看起来高傲不易亲近,与周围人也格格不入。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感情所惑,能办大事。

她就像是一匹烈马,只要你能驯服她,她就会投出百分之百的忠心对待你。

可李桐看中的并非她的武功与性情,而是因为她那一手毒术。

她的十个指甲盖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里面是藏了毒药的。

李桐无法确定她藏的是何毒药,但能把毒药藏于指甲里的人,那她一定懂毒,因为有很多毒药是会从人的皮肤中渗透到内腑的。

特别是从指甲里,渗透的速度会更快。但她面色红润,显然没有中毒。

李桐想到这儿不由又感叹一番,可惜了!本来还想买了她,让她帮助自己炼毒识毒呢,自己需要一个帮手,药铺也需要一个懂毒的人。

不过今天来买走她的竟然是殷朝的四皇子,殷文帝的第四子元沛。他为何要买这样一个人。

李桐看了一眼那群排排站的奴隶,选了两人,向老板付了钱就离开了黑市。

李桐暂时让她们两人住在厉宅,顺便还为她们取了两个名字。

一个叫碧桃,一个叫话梅。碧桃擅长易容,足以以假乱真。话梅擅长医术,可识百草。她们两人都会一些武功,且不在墨菊之下,可护好厉宅。

李桐把她们安置好之后,就与百合离开了厉宅,回到了李府。

她们刚到梧桐苑,就有下人来报,说是佳宁县主的请帖已经到了寿安堂,李老夫人请各位小姐过去。

李桐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后,就与百合去了寿安堂。

她到时,李府其他的四位小姐都已经到了。

她朝李老夫人行了一礼后,就坐到了自己的席位。

李老夫人手中拿着佳宁县主的请帖对五位姑娘说道:“这请帖上写着邀请李府诸位小姐到敬王府参加敬王的生日宴。”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顿,看了李桐一眼,又说道:“这次的邀约对我们李府来说,可是头一遭,佳宁县主点名了要让我们李府的小姐去是赴宴,是对我们李府的看重。敬王生辰,非同小可,你们切记要谨言慎行,不可莽撞。”

五个姑娘忙回复道:“是!”

李老夫人就又对小姐们叮嘱了几番后,让她们离去,却唯独留下了李桐。

只听李老夫人对李桐叮嘱道:“桐桐,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佳宁县主,可这佳宁县主指名了要让你去赴宴,此次的宴会你不得不去。切记不要与佳宁县主对着干,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李桐笑着对李老夫人说道:“祖母放心,孙女知道分寸。”

“那就好。”李老夫人看着李桐舒了一口气,但心中却对李桐不信任,她这个孙女可太会胡来了。

李桐从寿安堂出来后,就转道去了天水阁。

现在那盆婆娑牡丹已经快要结籽了,她要过去看看。

正常的婆娑牡丹第二年便会结籽,她在赏荷宴上赢得的那盆已经是第三年开花了,所以现在正是婆娑牡丹结籽的时候。

不一会儿,她就到了天水阁。果然,此时她的母亲正在取那婆娑牡丹的花籽。

李桐悄悄地走到母亲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那赵萱怡的手中拿着一个小木锤,轻轻的把那成熟的黑籽敲落在手中的丝帕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一举一动之间尽是优雅从容。

她此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感觉到身旁有人。

过了一会儿,赵萱怡把花籽弄好了后,转身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桐,吃了一惊。

她看着正朝她眨眼睛的李桐,对她笑着说道:“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李桐笑着对母亲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感应 李桐在天水阁用了晚膳后,从母亲那里要来了婆娑牡丹的花籽,回到了自己的梧桐阁。

百合伺候李桐洗漱后,便离开了李桐的卧房。

李桐也上了床,准备睡觉。

可她此时却辗转难眠,思及今日在发生的事,她总觉得万分蹊跷。

她给凤子苏的那个荷包上绣的花纹是一枚玉佩上刻着的花纹。此玉佩是那天她在顾安遇害的那个房间的窗外捡到的。

与其说那玉佩上刻着的是花纹,不如说是一些长相奇特的字符。

她曾仔细地研究过其上的花纹,但却毫无所获。

她总觉得那种字符她在哪见过,到底是在哪呢,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应该是在前世见到的。

她之所以把那字符的一部分绣在自己的荷包上,就是为了寻一个契机触发自己的记忆。

或者要是有人认识那字符,看到她的荷包,必定会来找自己。说不定还会找到那玉佩的主人。

但她现在想想,这一举动还是不太妥当。她并不知道这字符所表达的含义,把它绣着荷包上实在是有些冒险了。

给了凤子苏也好,李桐心想,那荷包凤子苏应该已经扔了吧。

扔了也好。

凤阳王府,留君阁。

凤子苏坐在书案前抄录着什么,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绣着奇特字符的荷包。

他低着头仔细地抄录着,书案上的油灯照亮了他笔下的那张纸,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奇特的字符。

很显然,凤子苏正在抄录那荷包上绣着的字符。

只见那一个个奇妙的字符,在烛火的照耀下似乎活了一般,幻化成金色的剪影钻入了凤子苏的耳朵里。

凤子苏被这奇妙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何会有这种情形?他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这些字符,可为何自己竟然会与这些字符有感应?

难道与他本身的体质有关?他的体质自从他八岁那年就被父亲改造,现在的他与常人有所不同。

他不管受什么伤,身上的伤口都会快速愈合,且不会留下一丝疤痕。

他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任何毒素在自己身上都不起作用。

他虽不会受伤,不会生病,也不会中毒。但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会遭受一场非人的折磨。

那时候他的血管会暴起,全身的血液逆行而流,速度极快,就像有千千万万条虫子在自己的血管中快速攀爬。

发作的时候,他的瞳孔会消失不见,视力也会损失。

血液极速倒流的痛处绝非人类所能承受,可他也不是正常人类不是吗?

他记得小时候他曾在镜子里看到过他发作时的样子。当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镜中的自己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魔兽,一个索命的恶鬼,完全没有人样。他自己看着他的样子都觉得可怕。

为了控制自己,为了避免发作时情绪狂化伤了别人,父亲就用铁链把自己绑起来。

小时候他发作时,父亲就会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语的看着他痛苦不堪的丑陋模样,冷漠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铁链束缚的时候,无尽的痛处会使他不断的挣扎。而他挣扎的时候,自己的血肉之躯往往会被坚固的铁链磨出血淋淋的伤口。

大把的血液从他的伤口流出,片刻后伤口又自动愈合,然后又被铁链磨出伤口,伤口又会自动愈合……如此周而复始,无边无际的痛楚,无边无际的折磨。

他记得在他十六岁那年,他在发作时突然挣脱了铁链,杀死了父亲身边的一个暗卫。

父亲这才为他在留君阁内建造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密室。

每当发作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走进密室,拿出铁链把自己绑好,等待发作的时辰。

正常的发作时间是月圆之夜的午夜,他会发作一个时辰,可若父亲生了他的气,不想让他好过,也是可以延长他发作的时间的。

他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延长他的发作时间。他只记得他在八岁时,他的父亲让他喝了一碗粘糊糊的药汤,那药十分难闻,入口时还有一股血腥味。

父亲捏着他的鼻子把药猛地灌进了他的嘴里,他的口中顿时充满了浓浓的腥苦味。他把想那苦涩不堪的药吐出来,可是父亲紧紧地捂着他的嘴,不让他把药汤吐出。

所以他不得不把那异常恶心之药吞咽下肚。他痛苦的盯着父亲,疑惑地看着他,他不明白为何一向疼爱自己父亲会突然这样对待他。

然而此时他却不知道,真正使他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

地狱之门已经悄然打开,有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正朝他挥动。

父亲喂他喝了一个月的黏糊糊的黑色药汤后,就把他带到了七血楼的浴血窟。

七血楼是父亲一手建立的杀手组织,那里的杀手要经过残酷的杀人训练才能成为七血中的一员。而浴血窟就是七血楼训练杀手的地方。

在七血楼的日子里,他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那时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炼狱。

七血楼的七血会对刚进入浴血窟的杀手进行残酷训练,等他们掌握了基本的杀人技能后,就会派他们出去执行杀人任务。

若这些初出茅庐的杀手成功的完成了七血布置的杀人任务,并且活着回来的话,七血就会从这些杀手中选择自己的继承人。

倘若这些继承人能在师徒大赛中杀死自己的师父,那么他就会成为新的七血。

七血指的是七血楼中地位最高的七位杀手,由天杀和地杀组成。天杀指的是夺魇、葬魄和夜魂,地杀指的是幽华、绝杀、血杀和七杀。

师徒大赛每三年举办一次,师父与徒弟只有一个人能活,七血也永远只会有七个人。

他进入七血楼后,接受着惨无人道的训练,好在他的身体有自我愈合的功能,所以他顺利的完成了任务,成为了天杀夺魇的徒弟。

再后来他也在师徒大赛中成功的杀了夺魇,成为了新的夺魇。而后连续几年的师徒大赛,他从未输过,他成为了父亲手中出色的一把刀。

再后来,他被父亲任命为七血楼的少主,父亲把整个七血楼都交给了他来打理,他把夺魇的位置让了出来,成为了七血楼的楼主——弑神。

大概是父亲觉得他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所以就把七血楼也交给了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杀人 凄冷的夜风顺着窗户刮进了留君阁内,把放置在檀香木书案上的油灯吹灭了。

凤子苏手中拿着的那只狼毫笔应声而落,掉在了书案上放着的一张宣纸上。

他看着四周黑漆漆空无一人的房间,苦涩一笑。

他自从重生以来,似乎再也不能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了。他明明一个人过了十多年啊!

只要他自己独处一室,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在他的心里,她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光,她是他心中无尽荒原里的一处甘泉。

他要去看看她,他要再次确定一下她还存于这世上。

凤子苏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转身跃出了窗户,飞快的往杏子巷的方向而去。

他到梧桐苑的时候,李桐已经入睡了。

他像往常一般钻进了李桐的闺房,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目光如流水一般,衬着旖旎皑皑的月光落在了李桐熟睡的脸庞。

过了好长时间,他的目光似乎已经与朦胧静幻的月光融为一体,洒落到了李桐的脸上、身上,把她整个人照亮,发出银色的光辉。

凤子苏看着李桐熟睡的模样,不知不觉竟失了神。

这时李桐那张娇小玲珑的脸似乎变成了一张稚嫩的娃娃脸。

凤子苏的神思飘远,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十一岁的那年。

那时候自己在浴血窟里刚刚完成了杀人训练,已经接到了七血给自己的杀人任务。

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三年的杀人训练虽然残酷,但并未要求你去杀人。只是训练你的武功与内力,交给你杀人的技能与方法。

所以,那次的确是他的第一次实战杀人。

他的任务对象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有人出重金来七血楼买他的人头,所以七血就派他来杀此人。

他既是江洋大盗,那么他自身也是有一些本事的。听说他的轻功极好,逃跑能力极强。他的武功内力也远在自己之上,自己要杀他,难比登天!

但他没有退路,因为他若是退缩,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比死亡还可怕的无边无际的折磨。

所以他只能顶着头皮上,好在他刀枪不惧,不怕受伤。

当时他听说那个江洋大盗在一家客栈投宿,夜晚,他就偷偷地跑到了他住的那个房间里,点上了迷烟。

很快,那个江洋大盗就睡死了过去,他一看机会来了,就拿起手中的长刀准备刺入他的心脏。

可就在刀离他一寸远的时候,那人忽的睁开了双眼,伸手就把凤子苏打飞到了房间里的一面墙壁上。凤子苏只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只听那人对凤子苏大喊道:“黄毛小儿,就凭你也想杀我?”

凤子苏这时才知道那人是在装睡,他显然被那人算计了。

只见那人仰天大笑,对凤子苏轻蔑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七血楼会派人来杀我,却想不到竟派了这样一个小娃娃,未免也太看轻我了些。”

凤子苏听到了他的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准备伺机行动。

就在这时,那人又忽的朝凤子苏踹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他把脚用力的踩到凤子苏的背上,对他说道:“好小子,接了我两招还没死!有志气!”

他在凤子苏的背上使劲的踩了两脚,看到凤子苏成功的吐出两口血时,他笑着把他拽了起来,使凤子苏能面对面的看着自己。

他对着凤子苏残忍一笑,说道:“小儿,你若肯向我求饶,喊我一声爷爷,我就放过你,如何?”

凤子苏睁大了双眼,看着那人惊喜地说道:“当真?”

“当真,来吧,叫声爷爷听听。”那人看到凤子苏发亮的双眼,顿觉可笑,便放开了禁锢着凤子苏的双手。

凤子苏咧嘴对他笑了一下,甜甜的喊道:“爷爷,放了我吧!求求您!”

那人听到凤子苏的话,顿时伸着脖子仰天大笑。

可突然,这笑声戛然而止,那个人高马大的粗汉子就这么倒了下去,他脖子上的血还流个不停。

凤子苏沉默的看着手里带血的扳指,一语不发。

他走到那江洋大盗身边,确定他已无气息以后,就放了一把火,把他的尸体连带整个房间烧了个干净。

他站在远处看着这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嗤笑道:轻敌是你犯的最大的错。

凤子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伸手算了算时间。

突然,他的面色聚变,飞快的朝不远处的山上跑去。

他发作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得找个无人的地方。

不一会儿,他就到了山上的一处树林。然而他刚停下来,身体就开始发作了。

他痛苦不堪的躺在一颗巨大的岩石上,手中握着一些尖锐的小石子。

他全身的血管暴起,血液极速逆流,躺在岩石上痛苦挣扎。

过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她看着岩石上痛苦不堪的凤子苏惊讶不已,迈着小短腿跑到凤子苏的身边,对他笑着说:“你很疼吗?”

凤子苏默默无语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没有说话。

那小姑娘见他不说话,就慢慢的爬上来那硕大的岩石,踏踏踏的跑到凤子苏身边,伸出手好奇的摸了摸凤子苏的脸,一边摸还一边说着:“不怕不怕,一会儿太阳公公就出来了。”

凤子苏盯着那小姑娘看了半晌,对她的举动顿觉惊奇,这世上竟有不害怕自己这副样子的人,明明连他自己都怕呢。

凤子苏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睛,那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污垢的明眸,一时入了神,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有一个女声喊道:“桐桐,你在哪,怎么能乱跑!”

李桐闻言站起身来,从岩石上飞快地滑下,对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大喊道:“娘亲,我在这,你快来看,我找到了他!”

赵萱怡闻声走了过来,一把抱起了李桐,对她威胁道:“以后再敢乱跑,我就打你屁股。”

李桐连忙握着自己的屁股,对赵萱怡说道:“我不敢了,不过,娘亲,我是来找山神来了,我刚刚看到他了,他就在那块岩石上。”

李桐说完后转身指向了身后的岩石,可此时岩石上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寿礼 凤子苏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嘴角上扬,空旷荒芜的内心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填满。

现在他能看着她睡在自己面前,真好!不再体会失去她的痛苦,真好!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真好!

他突然想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

他还想拉住她的小手,其实在他小时候与她初次见面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想到这儿,凤子苏慢慢的朝前伸出手,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李桐那头秀丽的长发。然后他又用他的食指轻轻地在李桐的鼻子上滑过,一寸一寸的,从鼻梁到鼻头,他慢慢的触碰到了李桐殷红的嘴唇。

他感受到李桐吐出的空气触到了他的手指,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头。

他猛的想起了在京郊外的湖水中他与她的那个吻,那个温柔悱恻的吻。

他猛地收回放在李桐唇瓣上的手指,一团可疑的绯红涌上了他的脸颊。

他又看了李桐一眼,李桐这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呼的睡得正香。

他看着李桐,笑得温暖和煦。

顷刻间他跃出了窗户,施展轻功回了凤阳王府。

第二天,李桐起床收拾妥当后,拿着一包婆娑牡丹的花籽出了门。

她昨日与母亲说好了,今日出门要去为敬王的生辰准备寿礼,自己也顺便去厉宅亲手把婆娑牡丹的花种种上。

世人皆言,婆娑牡丹要用西域的温泉水才能养活,但其实这婆娑牡丹也是可以在中原养活的,只需在中原的温泉水中加一些盐就可以用来浇灌了。

李桐拿着花种直奔厉宅,她进入厉宅后,就命话梅拿来了一把花锄。

她接过花锄后就刨了一个坑,拿出了一颗花种,把它投进了坑里。她又把早已准备好的加了盐的温泉水浇在了花种上,紧接着把坑填平。

做完这些后,李桐转过身来问话梅与碧桃:“你们看清楚了吗?把水浇的能淹没那颗花种就好,不需要浇太多,一个花坑只需要投一颗花种。”

她们两人恭敬的看了李桐一眼,点了点头。

李桐满意的笑道:“那你们就把这些剩下花种都种上吧!”

“好的,小姐。”

李桐交待完毕后,与百合离开了厉宅,坐着马车去往了珍宝阁。

她们两人很快就到了珍宝阁门口,百合把李桐扶下马车后,两人就信步走了进去。

李桐把珍宝阁里的宝物扫视了一遍,但却没看到合适的寿礼。

她正准备走人,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堂妹李葵。

李葵的身后跟着李兰,她们此时正往珍宝阁内走。

李葵看到正要走出珍宝阁的李桐,出声对李桐说道:“大姐姐,你怎么也在?你也是为敬王爷挑选寿礼的吗?怎么,难道没大姐姐相中的?”

李桐看着面前盈盈一立的李葵,笑着对她说道:“是的,我瞧了半天,被这里的东西迷晃了眼,也挑不出什么来了,索性再去别处瞧瞧。你们可以进去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

李葵笑着说道:“好,大姐姐,那你慢走。”

她身后的李兰也说道:“大姐慢走。”

李桐对她两人笑了笑,离开了珍宝阁。

等李桐离开后,李兰对着李葵说道:“你说,大姐姐连珍宝阁里的东西都看不上,她到底要准备一个什么寿礼?”

李葵看了李兰一眼,摇了摇头。

“我觉得大姐姐是没钱买这珍宝阁里的东西,毕竟珍宝阁里的东西样样精致,随随便便一样就值好几千两呢。她或许是买不起吧!”李兰对李葵佯装感叹道。

“不会吧,大姐姐会没钱?虽然大伯父为官清廉,没有多少积蓄,但听娘说,大伯母的嫁妆钱有许多呢。”李葵惊讶地说道。

“不是说那次都给了那位姓厉的公子了吗?”

“但我听人说,那位厉公子没收那些钱。”

“我也听说了,不过谁知是真是假,这世上哪有人看到金子能不动心的?反正我是不信。”

“好了,别管大姐姐了,我们有钱就行。”

“姐,你说得对。幸亏这次父亲给了我们一人五千两,我们才会有机会来这珍宝阁挑礼物。”

“恩,毕竟敬王可是户部尚书,直接管着我们的父亲,我们得好好的为他准备礼物,父亲可是特意叮嘱过的。”

“兰儿明白,我们走吧。”

两人结束谈话后,就携手进入了珍宝阁。

李桐离开珍宝阁后,就去了一个卖古董的巷子,她已经想好要为敬王买何礼物了。

她怀疑前世是敬王陷害自己外公的,毕竟是他发现那些藏在赵家庄子里的兵器的,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敬王是如何发现兵器的?他怎么知道兵器藏在赵府的庄子上的?

李桐其实怀疑这些兵器是敬王命人建造的,毕竟当初在夺嫡时,敬王也是想要那个位子的。

后来他遭人陷害,不得不息了夺位的心思,转而支持当今陛下。

李桐以为,他必定会有不甘心,一个人的野心不会那么轻易地消除。

毕竟他为长,皇帝为幼。他明明更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现在却不得不做一名无实权的郡王,连封地都不能回。

李桐觉得很有可能那些兵器就是敬王命人制作的。

若果真是如此,是他把罪责嫁祸给了外公,那他实在是可恨!

所以李桐对于这个敬王实在是无甚好感,也不想花太多的钱为他买寿礼。且她也讨厌那个元玉树,要是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参加这劳什子的生日宴,她根本就不需要讨好敬王一家。

可她还要去敬王府查探一番,顺便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毒县主吃点苦头。所以这次的生日宴她是去定了。

所以她才来到这个小巷,准备为敬王买个“合适”的生辰礼物。

不一会儿,她就在一家古董店了见到了一个雕工精美的罗汉核雕。

她进入古董店询问这核雕的来处。

“老板,您这核雕从何而来?”

那老板看了一眼罗汉核雕,说道:“这核雕是我的一个好友雕的,他是一个核雕技师,哦,他开的店就在前面不远处,姑娘若是想买核雕可去那里看看。”

“好的,多谢老板告知。”李桐朝那老板做了一个揖后,就与百合往前面的铺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妥 李桐在那家核雕小店里买了一个名为“群仙祝寿”的核雕,她准备把那雕工精致的核雕送给敬王。

核雕一技艺,历史悠久。在前朝还曾风靡一时。可传至今日,此门技艺有很多东西都已失传,殷朝的核雕是少之又少,精品核雕也是很少见到,核雕之技就此衰落低靡。

李桐为那敬王以精品核雕作为寿礼,也是有心之举。此寿礼虽没有那些奇珍异宝贵重,但胜在新奇。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竟会使低靡的核雕技艺重新崛起。一时间殷京上流官宦人家皆手持核雕,核雕风靡朝野。不过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李桐拿着寿礼,与百合回到了厉宅。

此时墨菊也在,李桐前些天派墨菊去准备药铺的事情去了,所以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她,此番回来,定是药铺的事情准备妥当了。

果然墨菊一见李桐,就对她说道:“小姐,我已把药铺的事宜准备妥当了,药材都已购齐,店铺也买下了,这几天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修葺妥当了,现在只需择个吉日开张就好。”

李桐朝墨菊点了点头,对她笑道:“你做的很好。我们一会儿去那店铺里看看吧。”

墨菊回答道:“好的,小姐。”

李桐让碧桃把自己易容成了厉杰的样子,与话梅和墨菊去了那药铺,百合与碧桃则留在了厉宅。

不一会儿,李桐就到了她们买下的那家店铺。墨菊上前把门打开,李桐与话梅相继进入。

李桐扫视了药铺的环境,与其他的药铺并无不同,不过李桐设计的这家药铺的重点是在后院。

李桐穿过了两扇门,快步走到后院,扫视了一下后院的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那后院正中央有一眼温泉,那温泉的正中央还有一个秀丽雅致的假山,那假山大概与房顶齐高,矗立在温泉中,与温泉的散发的烟雾交融相汇,显得壮奇秀丽。

温泉池的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珍贵树木,将这个小小的后院衬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令人神往。

她又走进了后院的房间里,一间一间的查看,那些房间统一规格,里面都有一个舒坦的躺椅,其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

李桐打算在后院里开一家特别的店,专为女子所开,主要是针对殷京城的官宦人家的夫人与小姐。

她发现了这个后院有温泉的店铺后,就命墨菊把它买下。

在这个后院,她准备只接待女子,为其按摩和美容。

话梅会一些独特的按摩手法,而她自己也可以制作一些美容的药物和胭脂水粉。

话梅正在培训一些按摩丫鬟,等她们学会了按摩手法,她的药铺就要开张了。

她准备设置一张银制卡牌,只有拥有这卡牌的人才能进入后院,享受后院的按摩服务。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她准备一个月就卖一张卡牌,而这卡牌的价格就定为一千两。

李桐准备在前院正常开药铺,后院就专门为女子做这些服务。

很快,李桐在后院转悠了几圈后,就离开了药铺,现在万事俱备,药铺只需择日开张即可。

她们一行人离开了药铺后,就回了厉宅。她要为自己的药铺想一个名字,叫什么呢?

李桐忽的想起了一个名字:君福康,愿君福寿安康。

好名字,就叫君福康!李桐越想越满意,就写下了这三个字,让墨菊拿去做牌匾。

君福康开张的日子就定在九月十日,自己行完及笄礼后就开张。

李桐把事情交待好了以后,就与百合离开了厉宅。

她们两人进入李府后,在去往梧桐苑的路上,遇到了李葵和李兰。

她们两人看样子是刚回来。李桐向她们招了招手,正准备离开。却被李兰拦住了去路。

李兰对李桐笑着说道:“大姐姐的寿物可买好了?”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买好了。你们呢?在珍宝阁挑的怎么样?”

李葵走过来对李桐说道:“我们也买好了,是在珍宝阁挑的。”

李桐看着李葵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时,李兰又拦住了李桐,李桐蹙眉看着她。

她对李桐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姐姐的寿礼定是与众不同的,毕竟佳宁县主可是指名让大姐姐去参加敬王寿宴的,大姐姐与佳宁县主的关系一定很好。”

李桐盯着李兰看了半晌,看得李兰心中发毛。

她对李兰笑出了声,高声说道:“我与县主的关系如何,就不劳妹妹惦记了。”

话音一落,李桐转身就走。

李兰看着李桐远去的背影,气愤的跺了跺脚。

这时李葵对李兰说道:“妹妹你怎么这么说?你明知道大姐与佳宁县主不和,为何还要激怒她?”

“姐姐,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大姐姐那副高傲的样子。”李兰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你呀!”李葵刮了一下李兰的鼻头,无奈地说道。

李兰不舒服的蹙了蹙眉,对李葵说道:“姐姐,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的吗?现在怎么还为她说话。”

李葵看了李兰一眼,神色阑珊,她对李兰悠悠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大姐姐变了许多,好像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李兰听了李葵的话,眼神晦暗,良久不语。是吗?她确实变了不少,变得聪明了,可也更讨厌了。

很快,八月份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离去,天气越来越凉。

秋姑娘穿着金色的象征着丰收的靓丽裙子在田野欢快的嬉闹。

九月初一这天很快就来临了,李府的姑娘们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后,坐上了李府的马车往敬王府驶去。

敬王的生辰宴在今天举办,不过这次李府只来了四个姑娘,李佳凝昨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就没有来。

她只是一个庶女,她不来,也无人在意。

但李桐以为,李佳凝是故意装病的。她记得自己的这个二妹明明昨天还在映月湖闲逛,怎么就突然卧病不起了呢?

那么她为何不来?难道她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

是了,自己的这个二妹因为是李府唯一的庶女,从来都不出风头,她似乎到哪里都低着头,丝毫没有存在感。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李佳凝也是有自己的智慧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核雕 李桐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敬王府,她们向敬王府门口的侍卫递了一张请帖,就相继进入了敬王府的大门。

这时来了一个丫鬟,竟是前世在赏荷宴上害自己落水的那个粉衣丫鬟。

那丫鬟依然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衫,她朝李桐走来,在李桐的身边站定,对李桐说道:“您可是李大小姐,我们佳宁县主让我领你们过去。”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劳了。”

李桐跟在那丫鬟的身后朝前走着,突的又想起了自己的二妹,想到了她的不妥之处。

她的二妹叫佳凝,元玉树又被封为佳宁县主,看来这二妹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她的名字与县主的封号虽然有一字不同,但也是同音字,这就犯了县主的忌讳。

元玉树要是得知自己的封号竟与一个卑微庶女的名字同音,那么她肯定会对李佳凝不喜,以元玉树的性子,她很有可能会把李佳凝赶出王府。

元玉树的封号也是皇帝亲封的,她也是有着自己的品级与封地的。

而二妹妹的名字并不是二叔李明渊所取,而是她的祖母给她取的,当时祖母也是用心去取名的。

只不过没想到,第二个月元玉树就出生了,敬王大喜过望,就请皇帝赐封,皇帝大笔一挥,赐她封号佳宁。

这封号恰好与佳凝同音,且只差一个字。

本来二叔说要改了二妹的名字,可二妹的名字已经上了族谱,祖母不想为了区区一个庶女就在族谱上大动干戈,而且要想改族谱,需得取得祖中的五位长老同意,方可改名。

而当时祖母好像与族中闹了一些矛盾,不愿去请长老们过来。祖母觉得,一个庶女而已,大不了不让她与佳宁县主见面就行。

可没想到,这一次,佳宁县主竟会邀请李府的各位小姐前去赴宴。

李佳凝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装病躲过去的吧。

不一会儿,她们一行人就到了敬王府设置的席面。

她们四人也在那丫鬟的引领下入了座。

她们的席位是比较靠后的,离主位敬王的位置不知差了有多远,不过这也在李桐的意料之中。

坐的偏远也省去了很多麻烦,正合李桐的心意。

可就在这时,那个领李桐进来的粉衣丫鬟走了过来,她对李桐说,元玉树要请李桐到前面来。

李桐推拒不得,只得答应。于是她与百合墨菊去到了前面的席位。

李桐坐下后,久久不见元玉树前来,心中暗想,糟糕,中计了。

果然就在李桐要起身离去的时候,元玉树的声音传来:“李大小姐为何坐在我的席位上?难道丫鬟们没给李大小姐安排座位?”

李桐听到了元玉树的话,忙从她的席位上起身,转身便看到了隆重打扮的元玉树,朝她行了一礼,说道:“误会误会,方才有个丫鬟告诉我说,县主有请,我就在她的引领下过来了,却不想她让我坐的竟是县主的座位,真是失礼了!”

元玉树看了李桐一眼,走到她身边高声说道:“李大小姐既然想坐到前面来,又何必这么说。我并未让丫鬟请你过来,你要是想坐到前面,可以早点告诉我呀!我好给你安排座位,这样李大小姐就不用抢我的位置了。”

李桐就知道元玉树是不会承认的,这一番话可不就是说自己想鸠占鹊巢吗?岂不映射了自己觊觎她的未婚夫凤子苏一事吗?

果然,元玉树的话一说完,周围的小姐们看李桐的眼神就变了,看着李桐就像在看一个不知羞的荡妇一般。

李桐的眼神晦暗,她瞥了元玉树一眼,对她说道:“县主此言差矣我并不想坐县主的位置,我之前说的话句句属实,的确是县主身边的一个粉衣丫鬟请我过来的,也是她让我坐在此处,县主若是不信,可叫那丫鬟过来,与我当面对质。她领我过来的时候可不止一个人看见。”

元玉树听到李桐的话,微微一笑,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那丫鬟作祟,我回去定会惩罚她的。不过李大小姐既然过来了,不如就坐在我的身边,我可是有许多话想与你说呢。”

李桐盯着元玉树看了半晌,回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快丫鬟就又为李桐准备好了一个席位,让她坐在元玉树身边。

不一会儿,敬王就入座了,宴会正式开始。

生日宴和寻常的宴会一样,都会布置一些歌舞在台下表演,宾客们也是边喝茶边欣赏节目。

这些节目无聊的紧,李桐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吃着糕点。

不一会儿,助兴的节目表演完毕,到了众人为敬王送寿礼的时刻。

由于来的宾客极多,大家为敬王准备的寿礼早在刚进入王府的时候就送了出去,王府的管家负责在王府的入口收礼,记录在册。现在管家只需把收到的寿礼当众念一遍即可。

只听那管家声音洪亮,把一个一个的礼物响亮念了出来。

很快就念到了李府,只听那管家念道:“李家大小姐李桐,赠‘群仙祝寿’核雕一个,祝敬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话一出,惊到了众人,竟是核雕?核雕技艺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敬王听到后,惊讶了一瞬,立马对管家说道:“呈上来。”

很快就有人把一个小盒子呈给了敬王。

敬王打开后拿出了那一枚小小的核雕,在手中把玩了许久后,连连赞叹道:“好!好!这雕工如此细腻,实乃上乘技艺啊!”

说着敬王又向众人扫视一圈后,问道:“这是哪位送的?”

李桐听到敬王的话,站起了身,大大方方的朝敬王行了一礼,说道:“回王爷的话,是小女子送的,祝王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敬王看到站起身的李桐,打量了她几眼,对她问道:“你可是赵丞相的外孙女?”

“回王爷的话,小女正是。”李桐盈盈一立,高声回答道,端的是从容优雅。

敬王看着李桐,又大笑道:“好啊!丞相有个好孙女呀!若非本王没有子嗣,本王就让你做我的儿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龌龊 元玉树听到了自家父亲的话,眼中结成了冰。她神色晦暗不明,盯着李桐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拳头。

李桐听到敬王的话后,忙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适当的表现出害羞,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慢慢地垂下了头。

敬王看了李桐一眼,又笑着说道:“李丫头这是害羞了,哈哈哈。”

元玉树听到了父亲对李桐的称号,脸色更加阴沉,她忙站了起来,向敬王撒娇道:“父王,您真调皮!看您把李桐给吓的。以后父王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李大小姐可是我请来的贵客。”

敬王听到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话,哈哈大笑,说道:“我怎么开玩笑了,我是真的很喜欢李大小姐啊。对了,你表哥还未定亲吧!不如把李大小姐介绍给他可好?”

这时,男宾客那边的一个席位上,有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冷地看了敬王一眼。

元玉树听到父亲的话,心中不由呕道,呸!凭她也配?

元玉树心中对李桐鄙夷不堪,面色却不显,她笑着瞋了父亲一眼,故作无奈道:“父王,表哥的眼光可是高的很呢,况且我人听说,李大小姐是有心上人的。”

“真的吗?李大小姐已经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公子?”敬王听到了自家女儿的话,转头问向李桐。

这时众人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有甚者看向了男宾客的那一抹墨色的身影。

凤子苏听到了敬王的问话,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盏茶,慢慢品茗,一副超脱世俗的出尘模样。

可别人不知的是,他那另一只藏在衣袖里的手握紧了拳头,低垂的眼眸中暗藏杀机。他又默默地伸长了耳朵,似乎想去听一个答案。

李桐听到了敬王的问话,向他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昂首挺胸,气正神明的回答道:“王爷,小女并未有心上人。我知道现在有谣言说,我喜欢……喜欢县主的未婚夫,可我亦十分惶恐,我也不知为何会有此流言传出?”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一顿,看向元玉树,向她行了一礼,对她说道说道:“县主,今天我就在这里澄清一下谣言。我李桐不喜欢县主的未婚夫凤公子,现在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我李桐在此发誓,绝不会做出抢别人未婚夫的龌龊勾当,如违此誓,就让我不得好死。”

说着她便举起了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片刻后,她又对元玉树说道:“请佳县主放心,不用再拿话激我了。”

元玉树听到了李桐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红紫交加。她僵着嘴角笑了一下,对李桐说道:“你知道就好。”

敬王笑道:“李大小姐说得好,谣言止于智者,流言未必可信。”

这时凤子苏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李桐的话:

“我李桐不喜欢县主的未婚夫凤公子。”

“现在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

“我李桐在此发誓,绝不会做出抢别人未婚夫的龌龊勾当,如违此誓,就让我不得好死。”

凤子苏的大脑一翁,心里凉了半截,眼中苦涩,他凄惨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回席位的那抹丽色身影。

桐桐,在你心里,喜欢我就是一件龌蹉的事吗?

你可知,我有多后悔前世没能保护好你?

没错,自己也是死后重生而来的人,他重生在了赏荷宴的那天。

那天他在云府的荷花潭中为李桐捞莲花簪。他进入水中后,突然有了前世的记忆。

在前世他的的确确是死了的,他是死在一片梧桐树林里,死在李桐的坟前。

可上天眷顾,他死后竟然回到了自己十八岁的这年,回到了赏荷宴的这天。

他重生后,在水中慢慢理清了自己的记忆。

他发现,这一世在赏荷宴上发生事与前世不同。

前世李桐并没有作出诗句,她喝了一杯酒后,就醉了过去,还被元玉树的两个丫鬟陷害,被她们推入了水中。但这一世的桐桐竟说出了诗句,也没落水。

当时他目睹了那两个丫鬟陷害李桐落水的整个过程,当时他气愤交加,便想去救她的,但当着众人的面,他犹豫了一下。幸亏桐桐的父亲反应快,飞快的把李桐救走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既然看到了元玉树对李桐的陷害,却忽视了她,导致桐桐最后受元玉树的迫害,死在他乡。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李桐才会死!

都是因为自己,因为他没保护好李桐,李桐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李桐!

凤子苏想到这里,移开了盯着李桐的视线,拿起手中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他重生后,慢慢的,他发现这一世的李桐与前世不同,前世的李桐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他的宴会,桐桐一定会参加。

而现在的李桐却总是避他如蛇蝎。

那次他在京郊外的湖水里看到了做男子打扮的李桐,心中疑惑不解,于是他就在暗中查探李桐的动向,他发现李桐经常以的男子的模样出入李府。

看到这一世的李桐与前世有太多的不一样的地方,他也曾一度怀疑这个李桐是别人假扮的。他也想过李桐会像自己一样重生,不过他也不能确定。

直到那一次她扮作厉杰帮她父亲查出了顾安的那个案子,他的心中已有八分肯定。

因为前世她的父亲就是因为此案才遭遇流放的。

顾安死的那天晚上他也去了,因为他本来就是想提前杀了顾安,使这桩案子成为一桩悬案,那样李桐的父亲也不会判错案遭遇流放了。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到青楼的时候,顾安就已经被人杀死了,他只好离开。

而那桩案子结案后,他就觉得李桐与自己一样,她也重生了!

而到此刻,到他听到了李桐说的这番话后,他才万分肯定桐桐还是那个桐桐,她与自己一样,重生了!

在不确定桐桐的身份之前,他总会怀疑,总觉得这个李桐不是那个“李桐”。

可当他知道真相后,他又十分担忧,他怕李桐知道他就是前世的那个凤子苏后,不肯原谅他。他还怕李桐会就此离开他,离开他的世界。

凤子苏想到这里,心中颤了又颤,他又看向了李桐,在心中暗暗发誓:桐桐,你放心,这一世我不会再辜负你了,我会倾其所有保护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迷路 李桐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后,管家就开始继续念剩下的礼物。

李葵与李兰送了一对碧色的玉如意,李楹则送了一副自己写的百寿图。

管家念完李府小姐的礼物,整个礼单就都念完了。

敬王笑着看向李桐,说道:“看来李府的小姐们都是蕙质兰心的人儿啊。”

李桐又站了起来,朝敬王行了一礼,说道:“敬王谬赞了,佳宁县主才是有着七窍玲珑心,八面神女意。”

敬王闻此言哈哈大笑,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心中十分舒畅,你这丫头也算识趣。

敬王看向元玉树,对自己的宝贝女儿说道:“听说你还为我准备了一些特别的礼物。是也不是?”

元玉树顿时红了脸,慢慢起身,对敬王说道:“是的,父王。女儿为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不过要到晚上才能看到。”

“烟火?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看烟火了。女儿有心了。”敬王笑着对元玉树说道,眼中的怀念之色溢出眼眶,把他整个人衬得柔情似水。

午时已到,敬王命人把饭菜佳肴送到了宴席上,在场的各位开始饮宴吃酒,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元玉树拿起一只酒杯喝了一口酒,想起了李桐刚刚说出的话,李桐呀李桐,就算你不喜欢凤子苏又如何?我也一样讨厌你。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吗?做梦!今日你既让我下不来台,就该承受后果!

元玉树眼光一闪,拿着自己的酒杯朝李桐走去,她在李桐的面前站定,对李桐笑着说道:“李大小姐,我来敬你一杯酒,此酒下肚,我与你的误会就此解除,如何?”

李桐看了元玉树一眼,犹豫了一下,她可是一杯倒呀。不管了,拼了!

李桐慢慢拿起自己的酒杯,将其斟满酒,把它举了起来。

“如此甚好。”李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豪迈无比。

元玉树看到李桐喝下了酒,也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正要再敬李桐一杯,谁知她抬头一看,李桐已经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双颊通红,俨然已经喝醉了。

她在心中对李桐万分鄙夷,没想到李桐这么不胜酒力,一杯就倒,自己还为她准备了一些高强度的迷药,看来是多次一举了。不过,她醉了,正好。

元玉树看着李桐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忙吩咐丫鬟道:“来人!李大小姐醉了,快把她扶到房间休息。”

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丫鬟领命,走到李桐身边,正要把她扶起,墨菊却拦住了她。

墨菊冷冷地看了那丫鬟一眼,不客气的说道:“不必劳烦你了,我来扶小姐。”

于是墨菊扶着李桐,在那蓝衣丫鬟的引领下走出了宴席。

那名蓝衣丫鬟把她们领到了一个厢房后,就自己出去了。

这时原本昏昏沉沉的李桐,睁开了双眼,眼中浑噩不再,双眼清明,毫无醉酒之意。

她从墨菊的怀中坐了起来,看着墨菊说道:“幸亏我带了解酒丹,要不还不知何时能脱身,话梅的解酒丹,效果真不错,回头得让她多炼一些。”

墨菊看着自家小姐,问道:“小姐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元玉树是不会因为我的一番话就与我和解的,且不说她信不信这些话,就是她信了我的话,我当众那样说她,让她难堪,以她的性子也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日她的敬酒实在是蹊跷,果然她喝酒时,我在她的衣袖中发现了一些迷药。”

李桐说到这顿了一顿,看向正在门口站着的百合,接着说道:“我想,元玉树一定是想要灌醉我或者是给我下药,好把我带到这个房间,做一些事情。既然她想灌醉我,我何不将计就计,借此脱身,正好去敬王府查探一番。”

墨菊朝着李桐点了点头,李桐与墨菊相视一眼,看向了房间里的香炉。

李桐立即拿出了两颗解毒的药丸,给了墨菊一颗,另一颗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她对墨菊说道:“你等在这里,看看那佳宁县主究竟要做什么。我出去在敬王府查探一番。”

墨菊点了点头,对李桐说道:“小姐小心。”

李桐对她说道:“放心,我有毒药在身,可以防身。我们先把衣服换了。”

“好。”

不一会儿,李桐穿着墨菊的衣服翻窗而出,小心翼翼地跑走了。

房间里的墨菊则穿着李桐的衣服,在床上躺着假寐。

李桐径直往内宅走去,她想去敬王府的内宅查探一番,她总觉得这个敬王实在是有些古怪。

虽然她很也想去敬王的书房里查探,但有重兵把守,她想进也进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她没想到,她竟然在敬王府的内宅里,迷路了!

她自认方向感良好,可没想到这敬王府如此之大,里面的建筑又几乎一样,她之前又未曾来过,所以在敬王府弯弯绕绕的小路上迷路了!

是她的疏忽,她应该提前打听一下敬王府的布局才对。

唉……

她一直走啊走啊,竟不知走到了哪里,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人也越来越少,院落也越来越荒凉。

她本来想原路返回的,谁知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糟糕!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走了,就进入了一个无人的院子。

她坐在了一个房间外的台阶上歇息,时不时的看向外面,希望有人过来吧!自己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正这般想着,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好像是从她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听不真切,不过的确是有人在房间里说话。

她好奇心一起,就悄悄地走到那间房间的窗台下面把耳朵贴紧了墙壁去听。

这一听不要紧,自己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敬王的。

没错就是敬王的,自己在宴会上对敬王的声音记得很清楚。

敬王为什么抛下满席的宾客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和他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好像是个女声。

李桐想到这里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慢慢起身,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偷偷地向屋内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看到了敬王正在与一个女子在床上做着那苟且之事。

她顿时睁大了双眼,连忙握住了自己的嘴巴。就在这时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惊悚的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灭口 李桐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要惊呼出声。那人却飞快的走了过来,把李桐拥入怀中,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李桐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她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一袭墨色衣袍倾城高贵,正是凤子苏。

李桐稳住了心神,用手指了指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放开她。

凤子苏连忙收回了捂住李桐的那只手,对她无声的笑了笑。

李桐麻利的从他怀中离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又顺着那窗户上的小洞往屋内看去。她想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只见屋内的两人还在翻云覆雨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屋外有人。

这时李桐听到敬王元仁对那女子说道:“然然,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的儿子登上皇位。”

那女子睁开一双带雾的水眸看了敬王一眼说道:“我相信你。”

于是他们就没了声音,继续在床上缠绵。

李桐听到了敬王的话,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想,看来敬王是真的有夺位的心思,他还有个儿子,是私生子吗?敬王想要女人,把她纳入自己的府中便是,又为何偷偷摸摸的在此私会?除非这个女人身份不一般,难道是有夫之妇?

李桐实在无法想象,敬王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宴会上柔情似水的思念自己的亡妻,下一秒就在这房间里与另一个女子翻雨覆云。这个敬王当真是会做戏,也是,他若不会演戏怎么会骗过皇上,打消皇上对他的猜忌呢?

李桐慢慢抬起头来,正准备离去,突然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凤子苏,心想,糟糕!忘了他还在了!

她对凤子苏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正准备走人,这时凤子苏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出了这个院子,一路拉着她往树林里走去。

李桐大惊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快放开我!你听到了吗?放开我!”

凤子苏对李桐的声音罔若未闻,带着她施展轻功飞到了树林中。

“你快停下来,你疯了吗?我是李桐......凤子苏,快放开我.........”

凤子苏带着李桐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停了下来,把李桐放在了那棵大树的枝干上,随后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旁。李桐偷偷的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凤子苏转过脸来,盯着李桐看了半晌,看得李桐心中发毛。

她本来想质问凤子苏的,但在他的注视下,把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只听凤子苏说道:“方才看够了吗?”

李桐下意识的回答:“看够了。”等等,自己看够了什么,他问的好像不是这个。对了,自己还有把柄在他的手里。

凤子苏看着李桐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顿时心中愉悦。

李桐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的问道:“那房间里的情形你可都看到了?”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顿时脸一黑,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你看得仔细。”

李桐不好意思的看了凤子苏一眼,哥俩好的说道:“我也是为了了解一些事情,才看得仔细了些。你当时可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了?你可知她是何人?”

凤子苏的脸更黑了,他瞥了李桐一眼,意味深长。

李桐心里一紧,是她说错什么了吗?为何他用这种眼神看她?哦,对了。敬王是凤子苏的岳丈,看到岳丈大人的丑事,他的心情肯定不怎么好。对了,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李桐忙说道:“凤公子,我要郑重的告诉你,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里面有个女人,也没看到敬王。”

等等,自己在说什么?完了完了!要命丧于此了。

“我是说我刚才眼里进了沙子,没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凤公子不必如此在意。”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他对李桐说道:“你当真没看到?”

李桐忙回答道:“绝无半句虚言,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头摇成了拨浪鼓。

“凤公子放心,您岳丈大人从未到过此地,我也从未来过。”

凤子苏听到了李桐的那句“岳丈大人”,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对李桐说道:“你怕我杀了你灭口吗?”

李桐忙摇了摇头,装作无辜道:“公子为何要杀我?”心中却在想,她都这么上道了,应该不会再杀了她吧。

凤子苏又盯着李桐看了半晌,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似有团团雾气在遮挡着他真实的神色,李桐看着他的眼睛,想去探究他眼底真正的情感,却在最后一刻底下了头,垂上了自己的眼脸。她想,何必去深究?这一次她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凤子苏扭过头去,对她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敬王也不会是我的岳丈。”

说完这句话,他就抱起了李桐,与她一起飞到了地下。

李桐在凤子苏的怀里静默不语。凤子苏把李桐放下,等她站稳后,就施展轻功离开了。

李桐盯着凤子苏的背影深思良久,管他的岳丈是谁呢,都与自己无关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爱上他了。

李桐抬脚走出树林,遇到了一个王府的丫鬟,就在丫鬟的指引下回到了原先休息的那个厢房。

她看到百合还守在门口,就走了过去,问道:“百合,你守在这里可有什么异常?”

百合惊讶的看着李桐,说道:“并无什么异常,只不过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怎么还穿着墨菊的衣服?”

李桐无奈的看了自家的傻丫鬟一眼,对她说道:“没什么,我方才出去了一下,墨菊的衣服好行动,你还在这里看守吧,不要多问。”

“是,小姐。”李桐闻言朝百合点了点头,就推门进入了房间。

此刻,墨菊正坐在床沿上,百无聊赖的玩起了自己的头发。

她见到李桐进来后,就站起了身,对她说道:“小姐,你回来了。可有什么发现?”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又发现吧,你这边怎么样?”

墨菊恼怒地说道:“奴婢发现,这间房是有隔间的,小姐走后,就从那面墙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男人,您猜,是谁?”

李桐摇了摇头,说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反击 ”是那王青,竟是那王青!就是小姐让我跟踪过的那个人,他进来后,就想对我上下其手,不过被我一招制服了。现在正躺在屏风后面呢。幸亏小姐机智,发现了那佳宁县主的阴谋,否则小姐就要吃亏了。”墨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心有余悸的对李桐说道。

李桐听到了墨菊的话,道:“墨菊,我们先把衣服换回来。对了,你能把那王青给运出敬王府吗?”

墨菊闻言想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他并不重,奴婢自小练武,力气还是有的,从敬王府出去的路,奴婢也记得,应该不难的。”

“那好,你先把他送出去,送到厉宅,把他藏好,我还有许多事要问他。这里你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

墨菊闻言点了点头,与李桐换了衣服后,走到屏风后扛起了王青,从窗户跃了出去。

李桐看到墨菊的远去的背影,心想,有武功真好。

这时,她又想到带自己飞到树枝上的凤子苏,再次感叹,武功真是一个好东西呀!

她在这个厢房中扫视了一圈,心想,看来,前世雇人绑架自己的就是佳宁县主了,王青也是她的人,自己当初在江州城遇到的王青并不是一个偶然了。当初赵寡妇死后,京城里流传的谣言也是王青传的,他也许听从元玉树的命令。当时自己还在三清观遇到了云玉树,看来当时她是想在三清观里奚落自己,可没想到,却刚好给了她一个澄清谣言的机会。

元玉树啊,元玉树,你既然这么狠毒,接二连三的害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算着时辰,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来“捉奸”了吧。

果然,此时门外已经涌现了许多人,在元玉树的带领下,正准备推门而入。

百合在门外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对她们说道:“我家小姐在房中休息,你们要干什么?”

元玉树阴阳怪气的说道:“休息?李大小姐怎么休息了这么久?我们是来看看李大小姐,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儿。”

“不必了,我们小姐只是喝多了,不胜酒力而已,她在房里睡觉呢,诸位还是不要进去了。”

这时李兰走了过来,对百合说道:“可大姐姐只喝了一杯酒,她怎么就睡这么久呢?我们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房间里的李桐听到李兰的声音,心想,自己可真是有个好妹妹呀!

这时只听元玉树又高声喝道:“好你个奴婢,挡着我们不让进去,莫非这里面有鬼不成?”说着,元玉树就把百合狠狠推开,嘴里说着:“让开!”

百合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嘴里还说着:“你们不能进去啊!”

李桐听到百合的声音,抽了抽嘴角,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她这般作为,倒真像是有点什么。

唉......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元玉树推开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她已进入房门,看到正在优哉游哉喝着茶的李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还未绽放的笑颜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她见鬼似的盯着李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怎么在这儿喝茶?”

李桐不解的看向跟着她进来的众人,说道:“我不过是喝一杯茶解解酒,怎么,这敬王府的茶不能喝吗?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向县主赔罪。“说着她便起身朝元玉树行了一个赔罪礼,随后又疑惑地看向众人,问道:”大家怎么都来了?”

元玉树看着李桐这般作为,脸色发白,不知该说什么,就僵在了原地。但她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不应该呀,王青去哪里了?自己可是亲眼看到他进来的。

李兰看着云淡风轻的李桐,面上装出担忧的样子,她对李桐说道:“大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与诸位姐妹过来是看大姐姐久久不归,担心大姐姐出了什么事儿。”

李桐从容而立,对众人微微一笑,行了一个礼后,说道:“多谢大家关心了。李桐只是喝醉了,在这儿休息罢了,都怪李桐酒量太小,一杯就倒,还难为大家专门为我跑一趟,李桐不胜感激。”

李兰看了李桐一眼,心中很不是滋味,县主不是说有好戏看吗?这就是好戏?她还以为该看到李桐吃亏了呢。

李兰又看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元玉树,心中疑惑更甚,这县主看似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看来这次李桐又逃了过去。

李兰咬了咬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李桐说道:“既然大姐姐无事,我就不打扰大姐姐休息了,妹妹走了。”

李桐对李兰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兰走后,众人也相继离开,只剩下了元玉树一人。

李桐走到元玉树身边,对她说道:“不知县主还有何事?”

元玉树瞪了李桐一眼,说道:“是你,是你做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县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李桐装傻充楞,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

这时元玉树向李桐靠近,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后,元玉树拍了拍李桐的肩,大声说道:“李小姐无事就好,我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去,李桐却突然抓住了元玉树的手,用甜腻的声音说道:“县主,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元玉树回头笑着对李桐说道:“如此甚好,我们走吧!”说完后,便不难烦的甩开了李桐的手,“我不习惯别人拉我的手。“

李桐对着元玉树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天很快就过完了,本来他们下午就可以离开的,只是听说县主为敬王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于是众人就都留了下来。

敬王也命人准备了晚宴,众人吃过晚宴后,就来到了敬王府的院子里,准备看烟火。

佳宁县主命人把烟火搬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命身边的侍卫林飒去点燃烟火。

不一会儿,烟火一点,那璀璨的烟火就飞到了天空,在漆黑的天空绽放了一朵朵美丽的花朵。最后四个烟火齐放,在那烟花快要消失的时候,竟显出了四个大字:日月昌明。

看到这一奇景,众人纷纷喝彩,恭祝敬王春秋不老,日月昌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报仇 烟火放完后,李家的四位小姐就坐马车回了李府。

李桐进入李府后,直奔梧桐苑。等她进入梧桐阁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回府的墨菊。

墨菊告诉她,她已经把王青给锁了起来,关在了厉宅的柴房里,请她放心。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就去洗漱了。等她洗漱完后,就上床歇息了。

今日是墨菊守夜,李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墨菊听到了李桐不断翻身的声音,就走进了内室。

李桐睁开了双眼,看着墨菊,对她说道:“墨菊,那个王青你一定要亲自审问。不行,还是我自己去问吧。”

墨菊点了点头,对李桐安慰道:“小姐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快休息吧!”

李桐点了点头,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她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墨菊,说道:“墨菊,你怎么还没走?”

“奴婢等小姐睡着了再走。”

“既然你没走,那就听我给你说一件事吧!”

墨菊看着李桐那张布满寒霜的脸,十分心疼。

过了一会儿,李桐幽幽的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儿,我为自己报了仇。”

“报仇?难道是佳宁县主?你给她下毒啦?”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今天我给佳宁县主下了毒,这种毒叫‘心碎’,它无味无色,通过掌心钻入人体内,中者当时并无反应,但三天后会全身发痒,挠则皮肤腐烂,到了第五天若没解药,就会毒发,容貌尽毁,心脉皆断。”

李桐说到这儿,看了墨菊一眼,呼出一口气,说道:“墨菊,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就算你说我歹毒,我也认了。不过她元玉树欺我父母,辱我名誉,还想陷害我,毁我清白。我对她下毒,绝不后悔。”

墨菊看着自家小姐,目光温柔,说道:“我家小姐怎么会歹毒呢?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李桐听到墨菊的话,凄惨一笑,说道:“墨菊,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善良的人,不管是不是真心,总之,我很开心,谢谢你。”

她怎么会善良呢?她其实是一个自私鬼,前世为了自己,她不惜与母亲反目,为了得到凤子苏,她抛弃了爱她的家人,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虽说前世可能是受到了佳宁县主的迫害,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可若当时她能管住自己的心,又怎么会让那小人得志?

李桐想到这里,便蹙起了眉头,心中很是难受。

墨菊看着这样的小姐,心疼不已,她总觉得小姐好像经历了许多痛苦之事,有时候小姐近在眼前,又觉得她远在天边。她总觉得小姐的心里很苦,可她也说不出原因。

墨菊伸手握住了李桐的手,对她说道:“小姐放心,奴婢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桐抬头看着墨菊,心中暖流涌动,幸好,这一世你们都在我身边。

与此同时,敬王府中,佳宁县主的璇玑阁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元玉树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在场的婢女无不带伤,她们都远远地跪在地上,看着元玉树发疯。

这时来了一个其貌不扬做侍卫打扮的男子,他径直走到元玉树的闺房,拦住了正在砸东西的元玉树。

元玉树反手就给了他一掌,愤怒的对他吼道:“你是怎么办事的?王青呢?他去哪了?”

林飒看了元玉树一眼,回答道:“我没找到他,他失踪了。”

元玉树闻言大发雷霆,“失踪?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会失踪?林飒,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飒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元玉树看了他一眼,反手就要再打他一掌,可看到林飒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的架势,又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她转身就要去砸东西,这时林飒走过来拦住了她,对她说道:“你再砸下去,若是惊动了敬王,你让他怎么想,自己的寿辰之日,女儿却在房中砸东西?”

元玉树听到了林飒的话,止住了动作。却又突然愤怒的朝林飒咬了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飒一动不动,任由她咬。

元玉树等咬出了鲜血后,才松开了林飒,她抚摸着林飒染血的脖子,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又看了林飒一眼,对他说道:“这就是对你办事不利的惩罚。”

林飒看了元玉树一眼,抱拳说道:“属下遵命。”

元玉树看到林飒的样子,又突的抱住了他,对他说道:“对不起,咬疼你了吧。”

说着便朝他的伤口伸出了舌头,把他脖子上的血舔了个干净。

舔完后,她从林飒的怀中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道:“飒,还疼吗?”

林飒看着元玉树歪着脑袋的样子,用手轻轻地碰了碰她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嘴角,俯首朝她吻去,把她嘴上的鲜血吻了个干净。

过了许久,林飒放开了元玉树,目光专注的看着她。

元玉树气喘吁吁的说道:“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林飒对她说道:“我怀疑王青被李桐带走了。”

元玉树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是这样,王青明明早就进到了那个房间,他就藏在那密室里,按理说,他不会失手的,看来这李桐的确有几分本事。”

林飒看着元玉树,用自己的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对她说道:“没错。”

元玉树开口道:“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找到那王青。他可是知道我们不少事。也不知李桐把他藏到了哪儿?”

林飒又在元玉树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也会杀了李桐。”

“先不急,你先找到王青。找到他后杀了他,至于李桐嘛,我要留着慢慢玩。她若就这么死了,那多无趣。”

“好,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离开了璇玑阁,他们走时元玉树还吩咐丫鬟,把房间打扫一番。

他们离开时月色朦胧,云彩笼罩在月亮上,有一种绵绵的诗意之感。

不一会儿,在敬王府的一处院落里,出现了一男一女,他们交颈而卧,痴缠不休,直到天亮。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毒发 三天过后,元玉树的毒果然发作。

她全身奇痒难耐,用手在身上脸上抓了又抓,抓过的地方皆已流脓腐烂,脸上已无一块好肉,观之十分可怖。

为了以防她再用手去抓伤皮肤,敬王就命人把她捆了起来,令丫鬟们日日看护。

许多大夫来看过了元玉树的病,宫中的御医也都来过,但都看不出是何病,他们也无从下药,只开了一些止痒的药膏,敷于元玉树的身上。可对她来说,这并不能减轻她的痛苦,她的身上也越来越痒。

元玉树被绳子捆着无法动弹,只能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她曾无数次的恳求父亲,恳求丫鬟,把她放下了,让她挠挠身体,她实在是痒的厉害。

可敬王严禁下人们解开元玉树的绳子,元玉树无法,只能承受着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林飒看到元玉树的这副样子,心中焦急万分,但他也不知元玉树为何会如此。她好像是中了毒,又好像是中了蛊。

眼看着元玉树越来越难受,在林飒去看她的时候,元玉树竟哭着恳求林飒了,让他杀了她。

林飒心疼地看着这样的元玉树,对她说道:“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你放心好了,你会好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林飒心中暗想。

于是林飒独自一人出了敬王府,走到了那座京郊的地牢。

而京城这边,敬王也在自己的府外张榜寻医,一时间佳宁县主元玉树得了怪病的事传遍了整个殷京城。

李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梧桐苑中练武。

她已经拜了墨菊为师,让墨菊教她习武。

墨菊说她舞蹈跳的好,练武也会轻松些。

谁知墨菊想错了,李桐在习武方面毫无天赋,练了三天,也就学会了扎马步,还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墨菊毫不留情的甘肃李桐:“小姐,奴婢看您实在是没有练武的天赋,不如奴婢教您一套拳法,您每天练练,就当是强身健体了。您要想学轻功,估计每日每夜的学个二十年就应该学会了。”

李桐听到墨菊的话大受打击,她又不死心的问道:“墨菊啊,你当初是学了多少年学会轻功的呀?”

墨菊看了李桐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是我们师门里资质最差的,学了整整一年才学会的。”

李桐听了墨菊的话,心往下沉了一沉,她又问道:“那你们师门里学的最快的人学了多久?”

墨菊不假思索的说道:“三个月。我大师姐是学的最快的,只用了三个月就学会了。”

李桐听到了墨菊的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揪了一下,沉到了地底。

就这样,李桐决定放弃习武,但每天的打拳训练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这天李桐正在打那一套墨菊刚刚教给她的拳法,百合传来了一个消息:佳宁县主得了怪病,全身奇痒难耐,敬王府张榜求医。

李桐听到了此消息后,面无表情,转头看了墨菊一眼,继续打拳。

百合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小姐,你不高兴吗?那恶毒县主得了怪病,老天都看不下去啊!让她陷害小姐,恶人自有天收!”

李桐看着自家丫鬟那张红彤彤的小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墨菊走过去拍了拍百合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百合感觉莫名其妙,疑惑地看向墨菊,“为何这样看着我?”

墨菊没有搭理百合,转身离去了,把百合留在了原地。

李桐则抬起了头,看向了湛蓝的天空,其实她本来是想化身厉杰去给元玉树解毒的。

可她从王青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后就改变了主意。

原来,赵寡妇母子是元玉树派人杀的,只因赵寡妇撞破了元玉树与她侍卫的私情,她就想杀人灭口。

此外,赵寡妇也是元玉树的人,是她命赵寡妇拦住母亲的马车,不让母亲按时赶到赏荷宴。

因为元玉树从四妹妹李兰的口中得知她不善诗词,所以想让她出丑,她怕母亲若在赏荷宴上出现,会为自己指点。

她从李兰那里得知了自己的性情,知道自己若对不上诗词,便会恼羞成怒,到那时元玉树再命丫鬟激她一激,她就会在众人面前出丑,从而名声尽毁。

但元玉树没想到,李桐竟然会自己说出了诗句,她的计划只得做吧。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于是便有了画舫的那一出。

谁知有人救了李桐,还把元玉树推下水。

两计都不成,再生多计。谣言也是元玉树命王青散播的,甚至顾安之死的那天晚上,元玉树的侍卫林飒也去了那个房间,还故意留下了一枚玉佩。

而那枚玉佩也是林飒故意遗落在那侍卫的必经之路上,故意让他捡到后,再从他身上偷偷拿出来,放到那房间的窗外。

而此举为的就是误导李桐的父亲,让他认为顾安死的那天晚上,那个侍卫曾去过案发现场。使他判错案,这样的话,皇帝就会惩罚他,李桐自然也不会好过。

至于为何林飒会知道顾安会死在那一天,那是因为明玉也是元玉树的人。

元玉树早些年曾受到过顾安的调戏,对顾安深恶痛绝,她早就想杀了他了。但碍于他侯爷的身份,元玉树不便杀他,便找到了与顾安有仇的明玉。

明玉得知元玉树与自己的目的相同,也愿意帮助她,给她制造机会,且还可以让她全身而退。于是她便听从了元玉树的建议,与她合谋杀了顾安。

后来明玉得知元玉树给自己脱罪的方法竟然是把罪名安到董磊的身上,她不愿伤害董磊,因为那是妹妹喜欢的人,所以她便准备去认罪。

而元玉树知道明玉一旦得知真相,就一定会去认罪,那样的话,皇帝就会知道李明旭判错了案,就会惩罚他,说不定还会流放。

可她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了一个厉杰,竟与那陈长安联手破了案。

元玉树把每个人的心思都算的如此准,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陷害自己,心机之深沉真乃李桐仅见。

前世她也的确是成功了的,父亲的确判错案,被流放。自己也被她害得名声尽毁,流落异乡,最后孤独的死去。

她死的时候,元玉树也还活的好好的吧!

对于这么可怕的对手,自然是早解决了为好。她如此的丧心病狂,不管任何人,只要稍稍地令她不高兴,她就要想方设法的杀了对方。

她杀赵寡妇的时候,连她的儿子都不放过。

这样可怕的人,李桐觉得,自己杀死她,给她下毒,她一点都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及笄 重阳节这一天很快就到了,李桐的及笄礼也在这天举办。

这天,李桐早早地起床,沐浴更衣,梳洗打扮,换好采衣采履,坐在李氏祠堂的东房内等候。

东房是特意为李家的小姐们行及笄礼准备的,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不过前些天父亲已经派人重新修葺过了,现在看着如新房子一般,里面的物品设施一应俱全。

此时音乐已经响起,有古琴、唢呐等五种乐器。然而弹琴的却是李桐从小的玩伴韩临君。

韩临君是母亲的至交好友韩夫人的嫡子。他们是因为彼此母亲的缘故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与他们在一处玩的还有韩临君的嫡亲妹妹韩临杉,她也是李桐的手帕交,是李桐视作知己的朋友。

小的时候韩临君一直都不爱说话,他总是在一旁看着李桐与韩雅杉在一起玩耍,自己却躲得远远的。

有一次,李桐与韩临杉想捉弄一下这个安静的小男孩,就逼着他玩猜拳游戏,他却屡次输给李桐。

按照游戏规则,输的人要对赢得一方说一句:“老大,我认怂。”

可韩临君那时傲气的很,就是死活都不肯说。

于是李桐就对他随口说道:你输了,就要接受惩罚。不如这样,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弹琴如何?

李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韩临君不会弹琴,他从小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也讨厌乐器,从不碰任何乐器。

李桐说这话,就是为了气气他罢了。

李桐记得,当时韩临君看着她,一张小脸揪成了一团,不发一语的走了。

没想到,这件事以后,韩临君就发奋图强,努力学习乐器,每天总是听到他弹琴的声音。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真的学会了弹琴,不仅会弹琴,还学会了各种乐器。

李桐想到小时候,不由笑出了声,那时候可真的是无忧无虑啊,那时也是真正的快活。

没想到小时候的一句戏言,令韩临君学会了各种乐器。所以他不管说什么都要在及笄礼上为自己弹琴。

说起来李桐好久都没见到她们兄妹了,自从自己重生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前段时间,他们兄妹离开了京城,去边疆他们父亲那里了一段时间,直到昨天才赶回来。

而李桐的赞者正是韩临杉,这是她们当初说好了的,在及笄礼的时候,互相为对方担任赞者。

不过李桐没想到的是,昨天云佩佩突然跑了过来,对李桐说,她也要做李桐的赞者。

不过赞者只有一人,李桐已经与韩临杉说好,不好再让云佩佩过来,就准备拒绝她。

谁知云佩佩对李桐说,她可以担任李桐的有司,并且强烈要求李桐在她自己及笄礼的那天也做她的有司。

李桐拗不过她,就随了她去。

有司其实就是为笈者托盘的人,通常都是笈者的贴身丫鬟担任。

不过在大殷朝,也的确有过笈者的好友担任有司的情况,听说长公主元君雅行及笄礼的时候,就是她的至交好友担任的有司。

所以云佩佩此举也是可行的。

李桐及笄礼的正宾就是韩临杉的母亲韩夫人林生黛,也是赵萱怡的手帕交。

很快各位宾客就位完毕,正宾韩夫人也落座于主宾位。

只听那赞礼唱道: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兴恒,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家、族、国纳其人之成立,与其人之权利,其成人此,特予正礼明典。成人笄礼开始!

他的声音一落,音乐重新起奏。赞礼唱:有请及笄者的父亲和母亲。

只见从远处走来了一对夫妇,正是李明旭与赵萱怡。

李明旭身穿黑色华服,头戴金冠,迎风走来,正气十足,得意洋洋。

他的手里挽着一位美人,那美人身穿大红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长裙曳地,大袖翩翩。

她那乌黑的长发往上拢结于顶,再反绾成双刀欲展之势。这恰到好处的双刀髻将她整个人衬得高贵不可侵犯。

她长着一双丹凤眼,一弯罥烟眉,鼻子小巧玲珑,嘴巴似血般殷红,仔细看,竟与李桐有七分相似,她就是李桐的母亲,丞相之女赵萱怡。

笈者的父母向众人行礼作揖后,就入了席位。

过了一会儿,赞者韩临杉上前对李明旭夫妇行了一礼后,就去东房,把李桐迎了出来。

李桐在韩临杉的陪同下走出东房。她先揖拜了父母,后揖拜了正宾韩夫人,正宾林生黛向她回了小礼后,落座。这时笄者李桐也坐到席上。

只听赞礼又唱:请正宾盥手,请赞者为将笄者理妆。

正宾韩夫人闻言起身,下盥洗手,将手拭干后,走到李桐面前,把李桐的鬟髻拆开,重新为她梳了一个成年女子的发髻。发髻梳好后,又给她插了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好。

赞者韩临杉与有司云佩佩同时走了过来,云佩佩的手中还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盘。

韩临杉走过来后,从云佩佩托着的盘子里拿出了一只紫玉莲花簪,插在了李桐的头发上。

这时云佩佩把盘子交给了李桐身后的丫鬟,又在李桐的头上插了一只玲珑白玉兰花簪。

她笑盈盈地对李桐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及笄礼物。”

李桐抬起头看了云佩佩一眼,对她笑了笑。

韩临杉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是一个金丝翡翠玉镯,她把玉镯戴到了李桐的手上,也对她笑了笑。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眼眶中涌出感动的泪水,她又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把泪水逼了回去。杉儿,好久不见了。

理妆过后,李桐又在赞者韩临杉的引导下,进入了东房,脱下了采衣采履,换上了成年女子的服饰与鞋子。

换好衣物与鞋子后,赞者韩临杉与笈者李桐走出东房,相互作揖。

这时又听那赞礼唱道:笈者三拜。一拜父母,感念父母养育之恩;二拜苍天,感谢上苍眷顾之意;三拜祖先,传承祖训,匡正家风。

唱完后,李桐缓缓走上前,对着父母、苍天和李氏宗祠一一拜过。

赞礼又接着唱:请笄者母亲向笄者示训词。

李桐又走上前来,朝母亲跪了下去,聆听母亲训词。

只听母亲高声说道:“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李桐抬起头来,对曰:“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她又站起身来朝在场宾客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这时只听那赞礼又唱:礼成!

及笄礼成后,宾客散去。李明旭朝李桐走了过来,神秘兮兮的对李桐说道:“桐桐,你跟我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李桐看着自家父亲,对他点了点头。

李明旭拉着李桐就走,时不时地回头朝李桐笑笑,笑得干净又纯粹。

李桐看着父亲的笑脸,突然明白了母亲当初选择嫁给父亲的原因。

她的父亲,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经历过什么,他那颗生机勃勃的赤子之心永远也不会改变。

李明旭这时又回头朝李桐笑了笑,李桐也回以微笑,露出无限期待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小宝 李桐跟着父亲来到了李府的后院,他们径直往李府的马厩中走去。

李桐知道,父亲是要把小宝送给她了,前世父亲还没来得及把小宝亲自送给她,就被陛下宣到了宫里。后来,还是父亲身边的小厮带她过来把小宝牵走的。

果然,他们再往里走,就看到了小宝。

小宝有一身漂亮的红色皮毛,它的耳朵如撇竹,眼睛如鸟目。它的四蹄落在地面上,立蹄攒聚,毛鬣轻润,喘息均细,擎头如鹰,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李明旭对李桐说道:“桐桐,你看这匹马,这是为父送给你的及笄礼物,你可喜欢?”

李桐美滋滋地跑到小宝的身侧,摸了摸它那长长的鬃毛。

小宝似有所感,温顺的往李桐这边靠过来,蹭了蹭李桐的手。

李桐顿时喜笑颜开,心想,难道小宝记得自己?它也重生了?她可是记得前世自己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可没有这么温柔。

李明旭看着小宝的举动,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为父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相马之法,书上言‘口欲红而有光,如穴中看火,千里马也。’女儿,你看,这匹马可不就是一匹千里马。当初我去马市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匹,我还怕它桀骜狂妄,你驯服不了呢。现在看来,它对你如此亲近,我也就放心了。”

李桐回头对父亲笑了笑,说道:“多谢父亲。”

李明旭宠溺的摸了摸李桐的小脑袋,笑道:“你喜欢就好,我特意用肥沃优质的草料把它喂了几个月,好让你能舒舒服服的骑。它刚买回来的时候可瘦了。对了,你可以为它起个名字。”

李桐又回头看向了面前吃着草料的小宝,眼神转柔,对父亲说道:“我想好了,就叫它小宝。”

李明旭听到李桐的话,扶了扶自己的胡须,笑道:“好名字,不愧是我女儿取的,就是不俗!”

站在李明旭身后的马奴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心想,确实“不俗”的很。

李桐与李明旭离开马厩后就直接去了李府为宾客准备的宴席。

通常及笄礼请的客人都是主人家的近亲和一些相熟的好友,所以李府请的客人,李桐大多都认识。

李桐到了宴席上后,就被韩临杉和云佩佩拉了过去。

李桐没想到,她不在的这一会儿,这两人竟然已经这么熟了,关系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这也难怪,她们的性格本就相似,其父亲又都是武将,能聊到一处去,也不奇怪。

韩临杉对李桐说道:“桐桐,好久不见了,你可想我?”

“自然是想的,还想你酿的桃花醉。”李桐朝韩临杉笑着说道。

韩临杉刮了一下李桐的鼻头,对她说道:“你呀,就知道吃喝。你放心,我都酿好了,就等你来我家喝了,这次定让你喝个够。”

这时云佩佩插嘴道:“李桐,你不是一杯倒吗?难道这么快就学会喝酒啦?”

韩临杉朝李桐看了一眼,对云佩佩说道:“佩佩,你有所不知。我酿的桃花醉喝不醉人,除非你能一下子喝个五坛。平常的小酌是不会醉人的。”

李桐又接着韩临杉的话对云佩佩说道:“杉儿说得对,她酿的桃花醉与市面上的不同,不会喝醉人的,而且喝到嘴里没有酒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可好喝了呢。”

云佩佩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有些气恼的说道:“你们的关系真让人羡慕。喂,那谁,你的酒本小姐能喝吗?”

韩临杉看着云佩佩气呼呼的样子,不由笑着说道:“当然能了,改天我们约个时间,你和桐桐一起来我家,我把那坛密封了一年的酒开封,我们一起共饮如何?”

“何必改天,明天吧,明天我们就过去,如何?”云佩佩对李桐和韩临杉两人说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李桐对她摇了摇头,说道:“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街上置办一些东西,要不后天可行?”

云佩佩点了点头,看着韩临杉说道:“那就后天吧,后天去你家可方便?”

韩临杉笑着回答道:“方便,你们尽管来。”

“好的,那就约好了啊。”

三人相视一笑,很快就做好了约定。

李府的宴席很快就结束了,李桐与父母送走了客人后就各自回房。

李桐回到梧桐阁后,发现墨菊与百合的手中各自拿了一个盒子。

于是李桐疑惑地问道:“你们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百合抢先一步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李桐,对她说道:“这是云公子给小姐送来的及笄礼物,小姐您看看。”

李桐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看到那里面放着的一个珊瑚珠排串金步摇,其上的珊瑚珠圆润透亮,仔细看上面竟然还雕刻着些许云纹,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赤色的光芒。

“这位云公子可是云谦?”李桐问向百合道。

“是的。”百合点了点头。

这一支步摇一看就价值不菲,云谦怎么会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自己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罢了,既然是及笄礼物,自己还是收下吧!对了,今天也是云谦的生辰,云佩佩怎么不为他哥哥庆贺生辰,反而跑来了自己这里。

那么既然云谦为自己送了礼物,她是不是也得给云谦送一份。

于是李桐决定给云谦送一副古画,那副古画是前些日子父亲送给自己的,听说是前朝着名画师杨真的画作。

她吩咐百合把那副画包了起来,给云谦送了过去。

百合走后,李桐又看到了墨菊手上的木盒,她问道:“这个又是什么?”

墨菊对李桐笑了笑,说道:“这是韩公子送给小姐的及笄礼物。”

“临君送的,拿来我看看。”

墨菊把那盒子递给了李桐,李桐接过后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放了一个泥娃娃,正是李桐小时候捏的。

李桐看到这个娃娃惊讶的说道:“没想到,他还保留着这个。”

只见那泥娃娃身上穿着一条蓝色的衣裙,头发乱成了一团,皮肤黝黑,眼睛紧眯着,似乎在睡觉。

李桐看着这个泥娃娃不由笑出了声,这是她小时候捏的韩临君。

当时她与韩临杉在一起玩泥巴,谁知韩临君却在一旁靠着树干睡着了。李桐气不过,就偷偷把他睡着的样子捏了下来。

等他醒来后,看到李桐捏的自己,被气得大哭了起来,可李桐却在一旁笑话他,还说他就长那个样子,说他是个丑八怪。

“小姐,这是谁捏的?怎么这么丑,韩公子怎么会送这个给小姐?”

墨菊的话把李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对墨菊说:“这个丑娃娃是我小时候捏的,捏的就是韩临君。没想到他会保存的现在,你看这个泥娃娃的脸是不是和韩临君一模一样呢?”

墨菊听了李桐的话,抽了抽嘴角,张开僵硬的嘴巴说道:“小姐,韩公子的容貌应该更端正些。”

李桐说道:“它的脸的确是更端正了,看来韩临君把他自己的脸修整了一下,看着不那么歪了,你过来看看这泥娃娃,它的脸貌似比以前端正了,以前我捏的右脸颊明明是陷进去的。”

墨菊看了一眼那黑不溜秋的泥娃娃,默默垂下了头。

李桐这时又看了墨菊一眼,对她说道:“韩临君交给你来保管,给它找个合适地方放着吧!”

墨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吃醋 墨菊把那泥人放到了李桐的橱柜里,离开了李桐的卧房。

李桐忙碌了一天,着实也累了,就躺在软榻上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她又睡着了。她又梦到了前世,梦到了她在西域鬼谷的日子。

这一天,李桐正在房中为毒圣厉善捣药,突然她看到了屏风上搭着的一套衣服,是厉善昨日里换下的。

李桐看着这件衣袍摇了摇头,她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把这套衣服给忘了,看来一会儿得去把它给洗了。

李桐把手中的草药捣完后,就走到了那屏风后,把那衣服准备拿走。

这时却突然从这件白色的衣袍中掉出了一块玉佩,那玉佩的材质是十分罕见的林洛紫玉。她看到那块玉佩后,就把它捡了起来,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她想,这玉佩应该是先生的,可自己之前并未见他戴过。

她把玉佩抓在手里,看到了玉佩上刻着的神秘奇特的符号,她一直盯着那些符号,竟入了迷。

厉善走进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李桐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玉佩,她的眼中发出紫色的光,眼珠上还倒映出一些奇特的字符。

厉善见到此景,连忙走到李桐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出声喊道:“丫头,醒醒,快醒醒。”

李桐听到了厉善的喊声,这才如梦初醒,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好像看到了许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身在何处。

她茫然抬起了头,看着厉善说道:“先生,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死了吗?”

厉善听到李桐的话,脸色一变,向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李桐茫然的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好像什么也没看到,又好像看到我死了,可我死了怎么还会在这里?”

厉善闻言表情凝重,他伸出手摸了摸李桐的头,说道:“别想太多,你刚才就是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李桐听到厉善的话,点了点头,看了她是累了。她把手中的玉佩交给了厉善,自己抱着衣服离开了。

“小姐,醒醒。吃晚膳了。”

百合的声音把李桐惊醒,她睁看眼看着百合的脸,问道:“你把画送给云公子了?”

百合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放心,送给了云公子身边的小厮。”

李桐听到了百合的话,说道:“送去就好。”

“话说,小姐啊,你怎么又在晚膳前睡着了,还又睡在软榻上,幸亏奴婢已经把软榻用羊绒毛铺好了,要不您的后颈又要勒出红痕了。”

李桐听到了百合唠叨的话,心中暖流涌动。她突的想起了自己后颈的梧桐花形状的胎记,不由扬唇一笑。

她与梧桐还真是有缘,不仅脖子上有一朵梧桐花,她的名字也叫李桐,前世她竟然还死在一片梧桐树林里,自己本身也喜欢梧桐。

想到这里,她缓缓地坐起,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凳子上净手后吃起了晚膳。

她一边吃一边想,看来她在前世真的见过类似的玉佩,不过厉善的玉佩与林飒的玉佩十分不同,其上的字符也不一样,所以李桐一时也没想起来。不过他们两人的玉佩上刻的那些奇特字符应该是同出一脉。

现在林飒的那枚玉佩还在自己的手里,可林飒与厉善又有什么关系?

说来,敬王府到现在也没有传出佳宁县主离世的消息,难道元玉树没死?

这世上难道还有人能解了自己的“心碎”之毒,这毒是她自己刚刚研制出的毒药,是她根据“一点梅”的毒方改造出的新剧毒,她相信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外无人能解。

就算是毒圣厉善也不会这么快就研制出解药,最起码他要研究一个月以上才有可能炼出解药。况且厉善此时应该在西域,他是不会来殷京城的。

难道是元玉树已经毒发,敬王府却密不发丧?可为何要隐瞒元玉树死亡的消息啊?没道理啊。

看来这元玉树十有八九是没死成。

可到底是谁解了她的毒,难道是元玉树碰到了隐世高人?还是自己身边出了奸细,把解药偷给了她?

想到这儿,李桐摇了摇头。且不说只有墨菊知道她为元玉树下毒,她不可能背叛自己,就是解药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它放在哪里。

李桐这时又看向了自己的荷包,摸了摸里面的解药,还在。

她舒了一口气,看来元玉树可能是命不该绝吧。

李桐吃完晚膳后,就去院子里转了几圈,回来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去了,很快她就陷入了睡眠。

这时从窗子里跃出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袭墨色低领衣袍,容颜俊秀倾城,正是凤子苏。

他走到李桐的卧房,盯着李桐看了一会儿,又走到李桐的梳妆台前,把手中的簪子放到了李桐的梳妆盒里。

他又在李桐的橱柜里拿走了两个盒子,径直走到窗前,回头看了李桐一眼,跃出了窗户。

凤子苏直接回了自己的留君阁,把手中的两个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盒子,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扔到了火盆里。

火焰顿时燃的更大了一些,木盒里面的东西突然掉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蓝色衣袍泥娃娃,顷刻间他的衣服就被火焰燃尽,身体也不成型了。

这时凤子苏吩咐道:“来人,把这火盆里的东西埋了。”

不一会儿就走进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灰色紧身窄袖衣裙,头上还用一个黑色的布条把头发全部拢于头顶,面色冷峻。

他听到凤子苏的话后,就进入房门端起了火盆准备出去。

凤子苏这时叫住了他,对他说道:“慢着,徐州蒙,你把那火盆交给其他的下人去办,你过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吩咐你。”

徐州蒙听到自家公子的话,点了点头,端着火盆出去了片刻后,就又走了进来。

凤子苏看着盒子里放着的珊瑚珠排串金步摇,眼神晦暗。

他把盒子递给了徐州蒙,对他说道:“你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送去熔了,别让我再看到它。”

徐州蒙接过盒子看了凤子苏一眼,回答道:“是。”

等徐州蒙走后,凤子苏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蒙尘的珍珠一旦灰尘抖落,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有人也发现了桐桐这颗珍珠,竟然想要抢走她。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抢走他的桐桐。这一次,她只能是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开张 第二天,李桐早早地起床洗漱,给祖母母亲请安后,就与百合墨菊坐在马车出了李府。

今天是她的药铺开张的日子,她要去自己的药铺揭牌。

她们先把马车停在了厉宅后面的巷子口,李桐三人下了马车后,则戴着幕篱与面纱从厉宅的后门进入。

厉宅其后的巷子里有一家卖桂花糕的铺子,她们若是把马车停在那处也不会有人怀疑。

而实际上李桐每次来厉宅的时候都是把马车停在那处的,这样的话即使被发现,也有借口可言。

李桐三人进入厉宅后,就换了男子的衣衫,让碧桃为她们易容。

既然碧桃会易容术,李桐就不需要经常吃换骨丹来隐藏身份了,毕竟炼制那换骨丹也是极其耗神的。

碧桃把李桐易容成了厉杰的样子,把百合和墨菊也易容成了厉杰身边的小厮模样。

而话梅则没有易容,毕竟话梅以后也是要接管君福康的,总是易容也不方便。

她们准备好之后,就离开了厉宅。

百合墨菊与话梅跟着李桐去君福康,而碧桃则留下看管厉宅,毕竟那王青还在厉宅里关着呢,难保元玉树不会寻来。

虽然李桐现在也不确定元玉树到底是死是活,但未雨绸缪是一定要有的。

很快,她们就到了君福康,之前话梅训练的几个按摩的丫鬟也早已就位。

她们到了君福康之后,李桐就命墨菊点燃炮竹,墨菊应声,走到前面来,拿着火折子把炮竹点燃。

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响起,炮竹爆响,无数红色的小碎纸迸出,一片喜庆的氛围,引得路人纷纷观看。

爆竹燃放完后,李桐雇的两个小厮把挂着红绸的牌匾搬了出来。

李桐走上前把那一大块红绸掀了起来,“君福康”三个大字映入眼睑。

那两个小厮很快就把牌匾挂到了药铺门的上方,李桐抬头看了那牌匾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她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好,今日君福康新开张,里面的药材全部半价,另外买药则送养身护体的药包一份,还望大家前来捧场。”

李桐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就议论纷纷。

有一个男子壮着胆子进入了李桐的药铺,买了一些清凉去热的药后才花了一半价钱,他顿时喜笑颜开,另外李桐还额外送给了他一包药,他美滋滋的走出了药铺。

人群中有人看到他喜滋滋的从药铺里出来后,也去买了一包药,都是一样的情形。

这时众人才相信了李桐的话,纷纷抢着买药。

李桐看着这些买药的人,说道:“请大家排队购药,药材充足得很,在场的众人都会有药的。”

于是原本无秩序的人群听到了李桐的话后,就安静了下来,排着队买药,李桐与墨菊等人忙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李桐又对大家说道:“君福康的后宅是专门为女子提供的场所,只有拥有银制令牌的人才能入内,里面推出了免费的按摩服务,对女子极好,另外还有许多养颜美容的方式供您体验。我们一个月只卖一个令牌。大家请看,这个月的令牌在我手中,一千两银子一枚。”

李桐的话说完后,众人议论纷纷,竟无一人上前购买,不过这也在李桐的预料之中。

很快一天就这么在忙碌中度过,李桐与墨菊百合离开了君福康回了厉宅,而话梅则留下看店,君福康里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房间。

李桐回到厉宅后,就洗去了易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坐上了马车回了李府。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了,正是用晚膳的好时候,她之前已经与母亲说好了,在天水阁用膳。

李桐去梧桐阁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后,就去母亲那里用膳。

她的手中拿着君福康后院的令牌,到了母亲那里后,就把令牌送给了母亲。

赵萱怡看着手中的令牌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桐回答道:“女儿今日在街上闲逛,看到了新开张的一家药铺,名为君福康。听说它里面的后院有按摩服务,专为女子提供,想着母亲肯定会喜欢,就把它的令牌买下了送给母亲。”

赵萱怡看着手中的令牌,对李桐说道:“这令牌多少钱?”

李桐回答道:“不贵,才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你傻了,母亲若是想要按摩,让丫鬟们为我按就是了,又何须破费?”

“娘亲,您有所不知,这里的按摩可不是寻常的按摩,它还有美容养颜,疏通经络,调经补气的功效,是用特殊的手法按在人体的不同穴位,你身边的丫鬟又怎么会按?您放心,我已经试过了,十分舒服,那里面的环境也很好。”

“那好吧,既然你说得那么好,我明天就去试试,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是把你的首饰卖了吧?”

李桐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的点了点头,对赵萱怡说道:“没事的,女儿首饰多,您别担心。”

赵萱怡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又给了李桐一大堆首饰。

李桐拿着一个装着首饰大盒子走出了天水阁,心里虚的很。

而这时殷京城的敬王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只听一声脆响,一个茶杯摔碎在地上,把一个粉衣丫鬟吓的跪到了地上。

一个脸上遮着面纱的女子像疯了一般跑到那粉衣丫鬟的面前,拿起地上的碎片,把它狠狠地划入了那粉衣丫鬟的脸。

那丫鬟惊恐的看着那个人,脸上的鲜血迸流,可她却使劲儿的忍住哭的冲动,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哭出声,县主就会把她的舌头拔掉。

她已经不是第一个被县主毁容的丫鬟了,对她来说,毁容总比变成哑巴的好。

她也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自己家中还有父母来养,为了他们,她也要忍住。

只听那元玉树疯了似的在那丫鬟的脸上划了一下又一下,一边划一边说着:“你们这群死丫鬟,现在是看着小姐我容貌尽毁,就伺候的不用心了是吧?茶水也不会泡了是吧,这么苦,让人怎么下口?我知道你们定是在嘲笑我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吧!那我就让你们来陪我,我让你们也尝尝毁容的滋味!”

元玉树的眼神几近癫狂,她把那丫鬟的脸划得鲜血四流,直到再无地方划了,她才住手。

那丫鬟跪在地上,任由血液从她的脸上不断地流出,一声不吭地低着头。

这时元玉树说道:“你走吧,看着就心烦。”

那丫鬟如蒙大赦,捂着脸快步跑了出去。

刚好遇到了正缓步走来的林飒,丫鬟低低的喊了一声“林侍卫”,就仓惶跑走了。

林飒进入元玉树的闺房,看到了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就朝她走了过来。

林飒站在她身后,对她说道:“县主,你不该这样。”

“不该哪样?不该毁了丫鬟们的容貌?”元玉树背对着他说道。

她又猛转过头来,突然看到了林飒那一头白发,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惊叫出声:“飒,飒。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林飒温柔地看着元玉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为了救你,动用了禁术,耗损了寿元,现在我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卤鸭 元玉树听到林飒的话后,抱紧了他的腰,哭着喊道:“什么?竟是如此。那我该怎么办?你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我。我好恨啊。”

林飒抱紧了她,对她安慰的说道:“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好。”

这时元玉树突然停止了哭泣,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林飒说道:“飒,是李桐。是李桐害的我,一定是她。”

林飒擦了擦元玉树脸上的泪水,对她说道:“你怎么知道是她?你是怎么确定的?你毒发的那天李桐并不在。”

元玉树握紧了林飒的手,对他说道:“你相信我,我觉得这个李桐不简单,我们的计划总是在她那里出错。那天王青明明就在那个房间里,可他最后却消失了。我们当时也在香炉里放了许多醉风流的药粉,寻常人是闻不出的,可李桐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林飒看着元玉树的双眸,说道:“是有点奇怪。”

元玉树又接着说道:“那醉风流的解药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听说只有那毒圣才有解药。李桐若不是会毒术,就是与毒圣有关系。可她轻易就觉出那香炉的不对,并且还有解药。我觉得她的毒术肯定十分高强,而且她还很有可能与毒圣有着不浅的关系。”

林飒对着元玉树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的确很有可能,你分析的很对。你这次中的毒十分奇怪,闻所未闻。这样看来,那李桐的毒术竟然已经这么可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下毒了吗?”

元玉树惊恐的看着林飒,想起自己中毒时的煎熬,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林飒说道:“糟糕,若那李桐真的如我所说,那王青肯定在李桐的手里,她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这下可麻烦了!”

林飒又把元玉树抱在怀里,对她安慰道:“别害怕,我虽然失去了大半的寿元,但武功还在,对付李桐足够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杀了她,为你报仇。”

元玉树回抱着林飒,在他耳边呢喃道:“我相信你,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想自己动手杀她,我要在她的脸上划一千刀,让她也尝尝毁容的滋味。我要让她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林飒拍了拍元玉树的肩,对她说道:“都依你。”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百鸟啼鸣。

李桐早早地起床,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百合为李桐挽了一个漂亮的飞仙髻后,在李桐的首饰盒里为李桐挑选发簪。

“呀,小姐,你多了好多的首饰,都是夫人送的吗?”

“是的,多出来的都是母亲送的。”

“那这只碧水梧桐簪呢?也是夫人送的吗?奴婢看这只簪子最衬小姐。”

李桐转头看向百合手里的那只精致的发簪,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李桐对百合说道:“这只簪子看着有些眼熟,不像是母亲送的。”

这时百合也说道:“对呀,小姐。奴婢也看着它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百合摸着头冥思苦想,终于她想到了什么,对李桐说道:“对了,小姐。奴婢想起来了!这只簪子与上次赏荷宴上凤公子在诗会上赢得的那只一模一样,难道夫人也有一只这样的簪子?”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对百合说道:“既是和凤公子的那只一样,那我就不戴这只了,以防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百合点了点头,对李桐说道:“不如就戴上云小姐送的那只簪子吧,今天你们是三人的约会,你戴上云小姐送您的簪子,云小姐肯定也会开心的。”

“好,把杉儿送的那个玉镯也拿过来吧。”

“是,小姐。”

李桐收拾妥当后,坐着马车离开了李府,往桃花巷韩府驶去。

很快,李桐就到了韩府的大门,她向门房递了帖子后,就走进了韩府大门。

对于韩府,她熟悉的很,穿过走廊,她就看到了韩临杉和云佩佩正朝她走来。

她忙走了过去,对云佩佩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佩佩比我来的还早。”

云佩佩努了努鼻子,对李桐说道:“那是自然,是你来的太晚了,小乌龟!”

韩临杉听到云佩佩的话,不由笑道:“云府离我家更近些,她才早到了一会儿,桐桐你可别见怪。”

李桐对云佩佩和韩临杉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做乌龟也挺好的,做乌龟也有做乌龟的好处,最起码下雨的时候有背上的壳遮挡,不用打伞了不是?”

云佩佩听到了李桐的话,顿时笑出了声,对李桐说道:“你不打伞试试,看你不淋成一个落汤鸡。”

“我可不想做鸡,还是做乌龟好些。”李桐又对云佩佩调笑道。

“行行行,小乌龟!”云佩佩笑得合不上嘴,突然看到了李桐头上插着自己送的簪子,心中又畅快了些许。

她对李桐说道:“今日你虽来晚了些,倒也识趣,知道戴我们送你的东西。”

韩临杉这才看到了李桐头上的簪子和手腕上的玉镯,对李桐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赶紧去给母亲请安吧,请过安后,我们去街上转转,桐桐不是昨日来信说今天要去给她的马买一个漂亮的马鞍吗?我们一起去,帮她挑一挑。顺便去醉仙楼买一些卤鸭,醉仙楼的卤鸭最适合做下酒菜了,特别是配上我的桃花醉,十分美味。”

云佩佩拉着李桐与韩临杉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她们三个姑娘给韩夫人请过安后,就出了韩府,她们三人乘坐着韩府的马车往殷京城的街道驶去。

她们先去了一趟卖马具的铺子,挑了一个精致漂亮的马鞍后,就离开了铺子,往醉仙楼而去。

她们三人向小二报了菜名后,就坐在一个雅间里等候。

这时从另一个雅间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是一个男声。

只听那男子说道:“你听说了吗?那佳宁县主的怪病好了。”

这时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说道:“好了?前几天不是还张着榜吗?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好了。也没人给她医治,她自己就好了。”

“什么,自己好了?我听说不是全身奇痒,腐烂流脓吗?怎么她自己就好了?她不是碰到什么邪祟了吧!”

“不是的,我的哥哥在敬王府做侍卫,是他告诉我的,县主的怪病听说是被人下毒所致。不过县主的贴身侍卫不知用什么方法救了县主,听说他救了县主之后,头发一夜之间变得雪白,顿时苍老了几十岁呢。”

“这么邪门儿?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佳宁县主现在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啥办法,估计是啥邪术吧!只是可惜了佳宁县主,她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从此容貌尽毁,也变得喜怒无常。听我哥哥说还毁了好几个丫鬟的容貌呢。”

“唉,你说她再怎么痛苦,也不应该毁别人的容貌吧!她可真的是一个毒妇。可怜了我们的乐君凤子苏,竟然要娶这么一个疯妇。”

“可不是嘛,凤公子到现在还没有退婚呢。”

李桐听到了这里,低头喝了一口茶。只见那小二已经把卤鸭打包好,给她们送来了。

韩临杉接过那一只用荷叶包着的卤鸭,把它放到了她们早就准备好的食盒里。她们三人相看一眼,就离开了醉仙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饮酒 李桐、韩临杉与云佩佩相继上了韩府的马车向韩府驶去。

在马车上云佩佩偷偷地看了李桐一眼,试探的问向韩临杉:“元玉树的事,你怎么看?”

韩临杉瞪了她一眼,对李桐说道:“对今日我们在醉仙楼里听到的话,桐桐,你可不要太在意。”

李桐笑着看向了韩临杉,对她说道:“什么话,是关于元玉树和凤子苏的那些话吗?”

韩临杉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桐又看了云佩佩一眼,无所谓的说道:“他们的事情与我们又有何关系?我为何要去在意?”

云佩佩也歪着头看向了韩临杉,疑惑地问道:“对啊,她为何要在意。”

韩临杉又瞪了云佩佩一眼,云佩佩也回瞪了过去,对韩临杉说道:“你怎么又瞪我?”

韩临杉没有理她,转身又对李桐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了。”

李桐对韩临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幽幽的说道:“早就放下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与那人再无瓜葛。”

云佩佩又歪头问向李桐:“那人莫非是凤子苏?你不是在众人面前澄清与他的谣言了吗?莫非谣言是真的?你真的喜欢过他!”

李桐与韩临杉同时回头瞪了云佩佩一眼,云佩佩默默地向后缩了缩。

韩临杉又说道:“那元玉树真的毁容了吗?也不知是谁下的毒。”

云佩佩应和道:“对呀对呀,当初说她得了怪病,我还高兴了许久呢。我可是看不惯她很久了。不过今天听说她是被人下毒了,还落得那样的下场,我就突然觉得那下毒之人也挺狠的,我还挺同情她的。”

韩临杉又瞪了云佩佩一眼,对她说道:“那位县主可不需要你来同情,你没听今天那两人说嘛,元玉树可是毁了好几个丫鬟的容貌来陪她呢。”

“对啊,她也太丧心病狂了,她怎么没被那下毒之人毒死,怎么还活着害人呢?”云佩佩听到韩临杉的话,顿时义愤填膺,一副为民除害的样子。

李桐对她做出了嘘的动作,说道:“小心隔墙有耳,让人听到了,说你是那下毒之人。”

云佩佩顿时噤了声,又看向了韩临杉,问道:“你们韩府的马车隔音效果可好?”

韩临杉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放心,我家的马车乃玄铁打造,隔音效果极好。”

韩临杉的话音刚落,她们的马车就停在了韩府门前。

三人下了马车后,就一起去了韩临杉的素心阁饮酒吃宴。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笑,玩得不亦乐乎,玩的忘了时间,直到日暮时分才各自回家。

而韩临杉送云佩佩和李桐出府的时候,韩临君正好从外面应酬回来。

他看到了她们三人,忙朝她们走了过来。

他们互相行礼后,韩临君就看向了李桐,对她客气疏离的说道:“李桐,好久不见了。”

李桐对他笑了笑,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了。噢,对了。我已经收到你送的及笄礼物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留着那个东西。”

韩临君朝李桐笑了笑,笑得温暖和煦,眼中似乎充满了暖阳。

他对李桐说道:“是啊,我一直留着,就是为了等到你成人的这天送给你。”

韩临君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桐看了,眼中溢满温柔。

这时云佩佩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对韩临君说道:“韩公子,天色渐晚,我和李桐就要回去了。告辞。”

说着云佩佩便拉着李桐的手转身往前走,只给韩临君留下了一个背影。

李桐无奈地回头朝韩临杉与韩临君笑了笑,对他们招了招手,就跟着云佩佩离开了。

她们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朝同一个方向离开。

云佩佩回到云府后,直奔她的哥哥云谦的住所。

此时云谦正在书房里观赏一副古画,正是李桐送他的那副。

云佩佩推门而入,把他的画夺了过来。

云谦恼怒的对云佩佩说道:“说了几次了,让你进我的书房要敲门,怎么不长记性。”

云佩佩撅了撅嘴,对云谦说道:“你现在竟然还在看这幅画,自己喜欢的人都快要被别人抢走了。”

云谦把云佩佩手中的画抢了过来,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云佩佩拍了一下云谦的肩膀,对他说道:“你说你是不是一条汉子?”

云谦脱口而出,道:“自然。”

“那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没错。”

“那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得赶紧娶回家?”

“是。”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李桐?”

云谦看了云佩佩一眼,高声回答道:“对,我是喜欢她。”

“好,够汉子!”云佩佩一下子坐到了云谦的书案上,拍着云谦的肩膀说道:“你既然喜欢李桐,就尽快去她家提亲,要是晚了,自己喜欢的人就被别人抢了。”

“今日你怎么突然要我去她家提亲,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喜欢她了吧!你不是去了韩府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到韩临杉的哥哥似乎也喜欢李桐,他可是李桐的青梅竹马,你可要小心了。争点气,我可不想让我的哥哥被韩临杉的哥哥给比下去了。”

云谦看着自己妹妹这一副土匪的做派,欠揍的微笑,无奈的笑了笑。

等云佩佩离开后,云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妹妹说的没错,对喜欢的人一定要抓紧,尽快与她定下亲事,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云谦想到这里就起身去到了母亲那里。

云谦到潇湘阁的时候,云大夫人夏洁正在与云佩佩吃晚饭。

夏洁看到云谦过来了,忙招呼着他,让他也过来吃饭。

云谦入座后,丫鬟就为云谦摆好了餐具。

但云谦并未动筷,而是看向夏洁,对她说道:“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

云佩佩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心中不由赞叹道,哥哥不愧是哥哥,孺子可教也。

云大夫人夏洁疑惑地看着自家儿子,问道:“何事?你说。”

云谦对着母亲与妹妹诚恳地说道:“孩儿喜欢一名女子,恳求母亲能去为我提亲。”

夏洁听到了云谦的话,惊掉了手中的筷子,喜出望外的说道:“真的吗?谦儿,你开窍了!你太好了!你也该娶亲了,你今年都虚岁二十了吧。你看中的是哪家女子,告诉母亲,母亲明日就去提亲。”

云谦听到母亲的话,不由苦笑,对夏洁说道:“此女正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李家的嫡长女李桐。”

“什么!你喜欢的是桐桐,看不出来啊,哥哥。”云佩佩对云谦阴阳怪气的说道。

夏洁听到云谦的话,略一思忖,对云谦说道:“李桐这孩子我见过,的确挺讨喜的,容貌气度皆是不凡,是个不错的人儿,还是佩儿的好友是吧?”

说着夏洁又转过头来问向了云佩佩:“你来说说,李桐这姑娘品行如何?”

云佩佩赶紧接口道:“我的好友,品行自然是没话说。我还怕哥哥配不上她呢。”

夏洁摸了摸云佩佩的脑袋,对她说道:“看你说的,还有你大哥配不上的人,莫非这李桐是个天仙不成?”

“那可不是,您女儿就是天仙,她和我在一起,自然也是天仙。”

夏洁刮了刮云佩佩的鼻子,对她说道:“你也不害臊。既然你们都说她好,那我明天便去提亲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提亲 “孩儿听母亲的。”云谦看着夏洁温顺的说道。

这时,云佩佩朝云谦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你看,多亏了我吧。”

云谦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云佩佩顿时喜笑颜开。

第二天一大早,云大夫人夏洁就坐上了马车,去了李府。

夏洁先去拜访了李老夫人,她到寿安堂的时候,刚好赵萱怡也在。

赵萱怡看到夏洁进入房门后,忙迎了过去。

笑着对夏洁说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夏洁对赵萱怡说道:“或许是东南风吧!”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而进。

夏洁对李老夫人行了一礼后,坐到了为她安排的席位。

夏洁一向是个豪爽的人,她直接对赵萱怡和李老夫人说明了来意。

赵萱怡听到了夏洁的话,看向了李老夫人。

只见李老夫人对夏洁笑个不停,说道:“云谦那孩子啊,品行相貌自然是没话说,他能看上桐桐是我们桐桐的福气啊!”

“那不知李大夫人怎么看?”

赵萱怡喝了一口茶,姿态端庄优雅,她缓缓开口,对夏洁说道:“云谦这孩子,自是没话说。只是我们桐桐的婚事我也做不得主,她的父亲一向疼她,所以最后还得去问问她父亲的意见。”

夏洁看着赵萱怡点了点头,说道:“婚姻大事,还是慎重些好。要是贵府同意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就派人知会一声,我好请媒婆上门,正式提亲。”

此事说完,夏洁又在寿安堂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李府。

夏洁走后,李老夫人对赵萱怡说道:“老大媳妇,我知道你一向有主意,不过这门婚事,我看也是极好的。云家的势力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云谦那孩子配李桐也是绰绰有余,你好好想想吧。”

夏洁回答道:“母亲说的我都明白,云家乃是公卿之家,门第自是没话说。云谦这孩子品貌双全,自然也是一个良配。只是云府的家世太好,我怕桐桐嫁过去会吃亏。待我问过夫君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赵萱怡从寿安堂出来后,就去了李明旭的书房,对他说了此事。

李明旭一听有人上门对桐桐提亲,自是一惊,又颇为感慨的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提亲了,我还想多留桐桐几年呢。”

赵萱怡听到李明旭的话,顿时恼怒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快说,你什么意见。我看那云谦是个知道疼人的,桐桐若嫁过去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李明旭听到了赵萱怡的话,顿时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不乐意地说道:“云谦这小子勉强还行吧,不过我觉得我们得问问女儿的意见,她若不想嫁,说什么也没用。”

赵萱怡看着李明旭点了点头,言:“你说得对,桐桐一向有主意。”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赵萱怡特意找李桐过来用膳,与她说了此事。

李桐惊讶地道:“什么?云谦要娶我!为什么?”

赵萱怡嗔了李桐一眼,说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我女儿魅力大,吸引到了他。”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噗嗤一笑,说道:“云谦这人不错,我之前也在云府里接触过,出手也算大方,倒是一个可托付终身之人。”

说到这儿后,李桐话音一转,又说道:“他虽不错,可女儿也挺好,又不是没人娶。所以啊,母亲给我一天时间,容我好好想想。”

赵萱怡听到女儿的话,赞许的说道:“你说得对,我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我们就晾他几天,若他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谈何娶你?”

李桐笑眯眯的看了母亲一眼,目光柔软。

夏洁回府后,就看到了等在云府的大门口的云佩佩。

她下了马车后,对云佩佩无奈地说道:“是你哥哥娶亲,你怎么比他还急。”

云佩佩朝夏洁眨了眨眼,撒娇道:“哥哥的妻子,可是我的嫂嫂,我自然是着急的。娘亲,你快说说,怎么样?”

夏洁摸着云佩佩的头说道:“你娘亲出马,自是没问题了。”

云佩佩笑着扯了扯夏洁的手,说道:“娘亲厉害!”

午时用膳时,云谦也问向夏洁:“母亲,今日如何?他们可是同意了?”

夏洁瞥了云谦一眼,一脸欣慰地说道:“看来我儿真的是找到了他喜欢的姑娘。”

夏洁说到这儿后又叹了一口气,一副儿大不由娘的样子。

云谦看到母亲那副故作忧伤的模样,赶紧说道:“母亲永远是我的母亲,就算孩儿娶了妻子,最爱的亲人也还是母亲。”

夏洁听到了云谦的话,笑出了声,对他说道:“你这张嘴就会哄人开心。好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

只听夏洁说道:“今日我对李府的李老夫人和李桐的母亲李大夫人言明了此事,看李老夫人的样子,像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至于李大夫人,她只说要去与她的夫君商量商量。不过以我看,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云谦听到了夏洁的话,呼出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夏洁又说道:“你放心,我儿这么优秀,他们有何理由不同意?你就等着准备聘礼,迎娶李桐过门吧!”

李桐用过了午膳后,就走出天水阁,回到了梧桐苑。

昨天,父亲命人在自己的梧桐苑里架了一坐秋千,今日刚好可以荡秋千。

想到这儿,李桐就赶紧走到了梧桐苑,坐在秋千上,让墨菊推自己。

太阳渐渐落山了,朝霞布满天空,暗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把留君阁的地面映射成了暖暖的红紫色。

有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到了留君阁内,向凤子苏汇报一天的消息。

只听那男子对凤子苏说道:“今日有人到李府,向李大小姐提亲。”

凤子苏闻言,手中的狼毫笔顿了一顿,抬头望向了面前的七杀,冷冷地说道:“是谁?”

七杀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对他说道:“是云国公的夫人夏洁,她是来为自己的儿子云谦提亲的。是李老夫人和李大夫人接待的她,听说当时,两人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凤子苏听到了七杀的话,默了一默,问道:“李桐什么反应?”

七杀望着凤子苏回答道:“李大小姐听到她的母亲讲了这门亲事后,似乎也觉得云谦不错,不过她说要考虑一下。后来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荡了一下午的秋千。”

七杀的话音一落,凤子苏就把手中的狼毫笔给折断了,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七杀。

七杀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

凤子苏看着七杀仓惶逃出的背影,心里想着方才他对自己说的话,目光冰冷。

她,荡了一下午的秋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怒吻 夜色朦胧,繁星点点。

有一道流星穿过了天际,在天空中划下一道亮光。

梧桐阁内,李桐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书,正准备休息时,她突然看到窗前跃进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墨色长袍,腰间紧束一条金色腰带,腰带上绣着一朵淡黄色梧桐花。

李桐看到一个绣着奇特字符的荷包挂在他的腰间,随着他跳窗的动作来回摇动。

待李桐看清那个人的脸以后,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书落到了床榻上。

她盯着他的脸,一时竟忘了反应。

凤子苏朝着李桐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枝盛开的花朵。

他似乎轻车熟路,一步不停的朝李桐走过来,像是回自己的家。

李桐连忙大喊:“别动,你不要过来!”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声音,脚步一顿,驻足在原地看着李桐不说话。

李桐被凤子苏看得头皮发麻,手脚无处安放。

这时只听百合的声音传来:“小姐,怎么了?您不是让我给您送茶水吗?”

李桐听到了百合的脚步声,对着门外大喊:“不用了,百合。我不渴了,今天你不用守夜了,回去休息吧。”

百合疑惑地往里屋看了一眼,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我要睡了。”李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凤子苏的,她说完后,就把床前的灯给熄了,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百合看到李桐卧房里的灯已熄,就对着卧房喊了一句:“小姐,那你有什么事叫我啊,我走了。”

李桐没有说话,她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到了被子里,闭眼假寐。

过了一会儿,李桐见屋内没有动静了,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了凤子苏来时的那个窗户前。

李桐把头探了出去,向窗外看了看,却看到了天空中悬挂着的那轮弯月。

她想,看来凤子苏已经走了。

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右耳边传来:“你是在找我吗?”

李桐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向后摔去。

凤子苏忙走过来扶住了她向后仰的身体,他的气息顿时把李桐笼罩。

李桐站稳后,忙把他推开,自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而此时李桐透过月光看清了凤子苏的脸,而凤子苏刚好也在看着李桐。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李桐仓惶的移开了眼睛,看向窗外。

她对凤子苏淡淡地说道:“不知凤公子来此,是为何事?”

凤子苏看着李桐绝美的侧脸,没有说话。静默了半响后,慢慢启齿:“听说你要定亲了。”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嗤笑一声,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这好像与凤公子没有关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凤公子的未婚妻好像是佳宁县主吧。”

凤子苏没有吭声,又沉默了半晌,对她说道:“我是不会娶她的。”

“谁?佳宁县主吗?凤公子的事情,与我何干?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就请凤公子离开吧,我就不送了。”

李桐说着就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谁知凤子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李桐一个不备就撞进了凤子苏的怀里。

李桐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对他说道:“你喝酒……唔……”

后半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凤子苏的吻堵在了口中。

她的眼睛也被他用手遮住,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他衣服上清冽的甜味与他口中醉人的酒香融合,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悄悄地融入了她的心间。

这时她突地想到了京城的郊外,想到了湖水里的那个吻,想到了赏荷宴上救她的那个人,而那个人的怀抱慢慢和凤子苏重叠。

李桐想到这里,心一横,把自己的舌头咬出了血,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四周。

凤子苏这才把李桐放开,看着她染血的红唇,眼神冰冷。

“你竟然伤你自己。”

李桐看着凤子苏不说话,静默良久后,嚅了嚅嘴唇,对他说道:“那天在京城郊外,是你救的我,对吧!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凤子苏盯着李桐染血的红唇,想要伸手去触碰,然而他的手却在离她脸半寸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李桐看着凤子苏慢慢地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对他说道:“那次在画舫上救我的也是你了。这么说那只碧水梧桐簪也是你送的了。”

凤子苏静静地看着李桐,没有说话。

李桐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说吧,为何救我?今夜来此又是为何?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子苏轻启红唇,对她说道:“我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听凤子苏又说道:“听说你要嫁给云谦。”

李桐听到了凤子苏的话后,停止了笑声,对凤子苏冷漠的说道:“我想嫁给谁,与凤公子无关。夜已深,请回吧!”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猛地抓住李桐的手臂,对她说道:“无关?你说了不算。听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都只能嫁给我。你若嫁给别人,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刎,我凤子苏说到做到。大不了,一切回到原点。”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恶狠狠地瞪着他,冷冷地说道:“你休想!”

凤子苏看着李桐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伸出手去触碰,李桐忙躲开了他的手。

凤子苏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去。

李桐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凤子苏,你混蛋!”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声音,忽地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她走来,把她拉入怀中,低头又朝她吻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十分温柔,如蝴蝶采蜜,如蜻蜓点水。

他吻的十分专注投入,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李桐一时竟忘了反应,也忘了推开他。

凤子苏则趁着李桐怔愣的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最后,凤子苏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抚摸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话音一落,他转身跃出了窗户。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心慌 凤子苏走后,李桐的脸如朝霞般殷红,如桃花般艳丽,一副楚楚动人的娇羞模样。

她慢慢地坐到了桌前的凳子上,正准备为自己倒茶,却发现茶壶空空。

她叹了一口气,她竟忘记了,她没让百合送茶水进来。

李桐又走到梳妆台前,趁着月光看向镜中的自己,此时她的嘴唇已无鲜血,舌头也不再流血,但两瓣红唇却微微红肿,像是被什么动物咬了一口。

“混蛋!流氓!下流!”李桐在心中连骂了那人三声,她用手微微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心想,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消肿。

她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迷人的酒香混合着血腥味在她的口中流淌。

想到刚才那个温柔的吻,她那颗已经死寂的心似乎又开始了跳动。她的脸颊发烫,越来越红,心中似乎有火在烧。

她用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想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停止燃烧。

可她越拍心却跳的越快,她仓惶跑到了梧桐阁的舆洗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这时,被冷水洗过的脸已经不再发红发烫,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沉寂了下来。李桐则迈步进入自己的卧室,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可她却毫无睡意,她忽的想起了凤子苏的话,他说,她只能是他的,他还说,生生世世她都只能嫁给他。

想到这儿,李桐不由冷笑,他还真是狂妄自大。

李桐又想到了凤子苏的话,他说:我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想到这句话,李桐的脸又开始发烫,嘴唇也灼热了起来。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醒醒吧,你可还记得前世,前世你有那个下场,还不是因为他。他曾对你见死不救,你难道忘了?

另一个又说,前世是前世,前世的凤子苏可没有吻过她,也没有三番两次的救她,这一世的凤子苏与前世不同,他并没有对她见死不救,她应该试着相信这一世的他。

李桐的心里很乱,前所未有的乱。自从她重生以来,她以为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经掌握了先机,所以面对任何事她都从容以对,哪怕是对付那个心机深沉的佳宁县主。

可今天她竟然因为凤子苏的一个吻,乱了心神,竟会有不知所措之感。

她的心很慌,她不知该以何面目来面对凤子苏,她也不知她是否真的可以忘了他。

她只知道,她此刻的脑子里全是凤子苏的模样,他刚才说的话,他那温柔缠绵的吻。

李桐突然猛地把自己的头蒙到了被子里,闭上了双眼。

可过了好久,她都没能入睡,她竟毫无睡意。

她突然把被子踢开,露出了一张愤怒的小脸。

“要死了!”她对着房顶哀嚎道。

然而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李桐从床上坐起,看着窗户发呆。

天啊!她一整夜都没能入睡!要疯了!

她心里不知把凤子苏骂了多少遍。

这时百合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了李桐那张眼圈暗沉、脸色发青的脸,吓了一跳。

“小姐,你不会一夜没睡吧,黑眼圈这么浓重!天啊,小姐,你的嘴唇怎么还肿着!昨夜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桐看着百合讶异的表情,默了一默,对她说道:“没什么,我不小心失眠了,嘴巴被蚊子咬了一口,就这样。”

百合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这可恶的蚊子,小姐,您等等。我去给您拿些冰块,冷敷一下会好一点。”

李桐点了点头,径自去洗漱一番后,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百合拿着冰块过来,给李桐冷敷了一会儿眼睛与嘴巴,李桐又拿起胭脂水粉在自己的脸上扑了一层,遮挡住自己的憔悴面容。

李桐整理妥当后,就去寿安堂请安。

她到的时候,李兰与李葵也在。她们见李桐过来后,就起身行了个礼,李桐对她们笑了一笑,笑得很是友好。

这时,李葵突然走过来拉住了李桐的手,一脸凝重地看着她,说道:“大姐姐,听说昨日云大夫人过来向你提亲,此事是真是假?你真的要嫁给云公子吗?”

李桐看着李葵迫不及待的慌乱模样,对她说道:“怎么?难道妹妹喜欢云公子?”

李葵听到李桐的话,一时语塞,脸颊通红,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李桐拍了拍李葵的手,对她说道:“你若是喜欢云公子,姐姐我一定不夺人所好。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他吗?”

李葵抬起了微微低着的头,看着李桐,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桐对李葵豪爽的说道:“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就不会嫁给他。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嫁给云谦,虽然云谦很好,但她的心已死,这一世已经不准备嫁人了。

若自己对他无心,嫁给他,岂不是耽误他的一生?她绝不能这么做。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嫁给“厉杰”,然后以厉杰的身份活着,至于李桐,就让她消失吧!

她成为厉杰后,可以活的更好,更自由,以后也不必遵循女子的约束,摆脱了束缚,岂不痛快!

况且厉杰已经是父亲的徒弟了,到时照样可以孝敬父母,保护亲人。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

唉~,本来她的计划可以借助这次的提亲顺利实施的,谁知半路杀出了一个凤子苏,他还知道了厉杰的真实身份,昨晚,还对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李桐的唇间似乎又有了美酒的香甜味,她忙静了静神,双手按了按胸前,看向了李葵。

李葵听到了李桐的话,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抓住了李桐的袖子,感激的看着她:“大姐姐,你真的愿意把他让给我吗?”

李桐笑了笑,对李葵语重心长的说道:“云公子可不是我能让的人物,我只是不想嫁给他罢了。至于你,如果真的喜欢他,那你就自己争取,我也为你做不得主。”

李葵嗯了一声,满脸的喜色,对李桐说道:“大姐姐放心。我都明白的。”

坐在一旁的李兰听到了李葵和李桐的对话,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鄙夷的瞥了李桐一眼,心里想:我的傻姐姐呀,小心被人给骗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拒绝 李桐从寿安堂走出,就去了天水阁见母亲,是时候对母亲言明自己的决定了。

她到天水阁的时候,母亲与父亲正在吃早饭。昨日,父亲是宿在母亲这里的。

赵萱怡见到李桐过来后,忙为她添了一副碗筷,让她过来一同用早膳。

李桐坐到饭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不由膛目结舌。

她问向母亲:“今日的早膳是母亲亲手做的吗?”

赵萱怡对着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昨日你父亲说,想吃我做的早膳,我就为他准备了这些。”

李桐闻言,羡慕地看向自家父亲,心想,母亲好像都没为自己做过这么丰盛的早饭。

李明旭感受到李桐的目光,朝她得意的笑了笑。

李桐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对赵萱怡说道:“娘亲啊,昨日我看到一本医书,那书上说,早膳不宜吃的荤腥,容易长胖,且对身体不好。”

说到这里,李桐意味深长的看了父亲一眼,咳嗽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您看看父亲的身材,为了他好,您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么丰盛的早膳了。”

赵萱怡听到了李桐的话,深以为意,对李明旭说道:“桐桐说得对,这次的早饭你就不要吃了,你看看你胖的,从今天开始,你早膳和晚膳都不要吃了,午膳也只能吃素,你要是瘦不到年轻的时候的样子,以后就别来我这天水阁了。”

李桐听到了赵萱怡的话,不由笑出了声。哼,要你得意!要你得瑟!

李明旭听到自家爱妻的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可怜巴巴对赵萱怡说道:“我要是瘦不下去,该怎么办?”

赵萱怡瞪了他一眼,对他说道:“那你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李明旭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泄了气,他瞪了李桐一眼,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咽了一下口水。

李桐拿起筷子美滋滋的吃起了早膳,一边吃一边得意的看向父亲。

这时赵萱怡又给李桐夹了一块排骨,对她说道:“桐桐,这个排骨顿了四个时辰,此时口感最好,你来尝尝。”

李明旭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李桐吃着排骨,欲哭无泪。

一顿早膳很快就用完了,赵萱怡与李桐在李明旭两只虎目的注视下拿起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这时,赵萱怡看向了李桐,问道:“怎么样?桐桐。云府的这门亲事考虑的如何了?”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向左右看了父亲与母亲一眼。正襟危坐,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女儿考虑好了。我决定不嫁给云谦。”

“什么?我看云谦这孩子挺好的呀!温润懂礼,与人为善又平易近人,听说对待下人也是柔声细语,毫无门第之见。且他年近二十,身边通房妾室统统没有,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真君子。”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冲她笑了笑,说道:“看来母亲已经派人打听过他了。”

赵萱怡闻言嗔了李桐一眼,说道:“事关你的婚姻大事,我怎能不谨慎?我派去打听云谦的人,都说的是云谦的好,竟无一人说他有什么不妥之处。”

“且我听说,这门亲事还是云谦主动请求他母亲过来提亲的,想来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你若嫁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能告诉母亲,你为何拒绝这门亲事吗?难道你还想着嫁给那凤子苏?”

李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女儿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对云谦无心。听母亲的话,他这么好,浑身似乎没有一丝污点,我若嫁给他,却不能真心相对,岂不是辜负了他?”

李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也是不会嫁给凤子苏的,我的心中另有其人。”

李明旭听到李桐的话,不放心的说道:“这么快,你就喜欢别人了?”

李桐无奈笑了笑,说道:“请父亲母亲放心,这一次我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其实我也是与那人也是第一次见,待我了解了他的为人,再把他介绍给你们。”

赵萱怡听到了李桐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既然不想嫁,我们也断没有逼着你去嫁的道理,改天我就约上云国公夫人,与她说明,推掉这门亲事。只是你要记得,我们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你也要为你以后的生活做打算,断不可任性胡来。”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心中暖暖的,她为自己有这么爱她,为她着想的父母感到幸运。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自己生在别家,自己的婚事哪能轮到她做主?又哪会遵循的她的意见?

她知道,父亲母亲,都希望看到她幸福快乐,不忍心强迫她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

而前世也是如此,要不是因为凤子苏已经有了婚姻,要不是为了保护她,母亲又怎么忍心惩罚她?

可她当初却看不透,看不见父母对自己的爱,总是任性妄为,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知道,是她活该!活该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李桐闭了闭眼睛,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离开天水阁后,就回到了梧桐苑。

她突然想起那王青还在厉宅里关着呢,她原本想让王青去自首,把佳宁县主与她那侍卫林飒的罪行一一说出,可现在的证据不足。到最后,元玉树很可能又找个人替罪,一了百了。

不行,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不要放那王青出来了,他在厉宅的密室里关着,应该万无一失。

她之前让墨菊出去寻找可靠的证据,可墨菊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证据,他们做的当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既然元玉树没死,那么以元玉树的心思,现在应该已经猜出是谁下的毒了吧!她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么不如由自己来帮帮她,可好?想必她也是开心的。

李桐想到这里,勾唇一笑,笑得如莲似锦,笑得风情万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诱饵 这天,阳光明媚,清风和煦。

有一名身穿黑色玲珑云锦长裙的女子进入了君福康,她身材高瘦,气质不凡,一举一动之间都透出一丝贵气。

她的脸以黑色面纱遮挡,头上还戴着黑色幕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粉衣丫鬟,那丫鬟的脸上布满了划痕,像有千万条虫子爬在她的脸上,她虽戴了面纱,但也遮不住她那张可怖的脸。

她们二人相继进入君福康,话梅看到她们二人进来后,忙起身相迎。

话梅问道:“小姐要买什么药材?”

只听那丫鬟说道:“我们小姐要买你们后院的银制令牌,你们可卖?”

话梅看了那丫鬟一眼,心下了然,笑着说道:“想来两位姑娘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君福康后院的令牌,一个月只卖一枚,且只卖给有缘人。”

说着,话梅的话锋一转,说道:“然而今日姑娘来时,我观这喜鹊落上枝头,连声啼叫,想来姑娘也是有缘人了。所以我们卖,这个月的令牌恰巧还没卖出去,价格还是一千两白银。”

那丫鬟听到话梅的话后,就把手中的荷包递给了话梅,说道:“这些金叶子够一千两银子了吧!”

话梅接过荷包,连连说道:“够了够了,你们请稍等,我去为你们拿令牌。”

那丫鬟朝话梅点了点头。话梅走到后院,上了二楼,进入了一个雅间。

她对坐在窗边喝茶的李桐说道:“小姐,她们来了,来买令牌。”

李桐听到话梅的话,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那就卖给她们。”

话梅闻言点了点头,把袖子里的令牌拿出,看了李桐一眼,走出了雅间,回到了君福康的前堂。

话梅把手中的令牌交给了那个粉衣丫鬟,对她说道:“这就是令牌,你们可以凭此令牌进入后院。”

那丫鬟接过令牌问道:“现在能进入吗?”

“当然,请。”话梅做出了请的动作。

她们二人正要进入,却被话梅拦住了,话梅说道:“一个令牌只能进一个人。”

那丫鬟闻言就把手中的令牌交给了身边的黑衣女子,说道:“小姐,您进去吧,我在外面等您。”

那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就在话梅的引领下进入了后院。

刚一进入后院,她便看到了面前水雾缭绕的温泉与假山,她不由在心中感叹,这里果然不同凡响,也难怪殷京城的女子会趋之若鹜了。

这君福康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成为了殷京城炙手可热之地。不仅因为他们的药材价低质优,还因为君福康中神秘的后院。

君福康的前堂与后院简直是两个天地。他们的前堂以卖药材为主,每个月的初一都会给穷苦人家免费发放药材。

可是后院却不同,后院只允许手持银制令牌的女子进入,然而这令牌却是一千两银子一枚,每月只卖一枚,而且只卖给君福康的“有缘人”,可这有缘人却无定义,往往是根据莫名其妙的原因择主卖牌。

这就使这后院变得神秘了起来,总有人来尝试,看看自己是不是那“有缘人”。

有人说,后院提供免费的按摩服务,按完之后,使你如登仙殿,十分舒爽。也有人说,这里还会研制一些驻颜术,供应一些养颜药丸,吃了可年轻十岁。

而流传于殷京城的这些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据传,丞相之女赵萱怡来过这里之后,吃了这里卖的养颜品,一下子年轻了许多,看着竟如同二八的少女一般。

京中的这些流言,三人成虎,传播的十分迅猛,一时间使这君福康名声大噪。

她今天来此也是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令她欣喜若狂的消息。

思及此,她转头问向话梅:“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药丸,可以让皮肉再生,消除疤痕,是也不是?”

话梅回答:“的确是有这种药丸,不过此药异常珍贵,价值千金,不知这位小姐可带够了银两。”

那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银两不是问题,就看你们的药丸功效如何了。”

话梅忙笑着说道:“小姐,您试了就知道了,我们的药丸效果极好。”

那黑衣女子没有说话,跟着话梅走进了一个精致的房间。

她刚一进入,屋内便有一丫鬟过来相迎,她让那个黑衣女子坐在一个软榻上,正准备把她的幕篱取下,那个女子却阻止了她。

她对门口的话梅说道:“你先把药丸拿过来。”

话梅笑着对那女子说道:“小姐有所不知,我们这药丸非得在按摩以后吃下才行,我们特殊的按摩手法才会使这药丸发挥出最佳效果。”

那黑衣女子听到话梅的话,默了一默,突然说道:“那你动手吧,好好为我按摩。”

她身边的丫鬟闻声而动,把那黑衣女子的幕篱取下,而那名女子也露出了她那暴露在外的布满黑疤的丑陋额头。

元玉树这时也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丫鬟的容貌。

只见那名丫鬟有着一张圆圆的小脸,五官并不十分精致,只是她脸上的皮肤极好极白,吹弹可破,如同上等的美玉一般毫无瑕疵。

元玉树瞅着那丫鬟的脸,眼神晦暗。

那丫鬟看到了元玉树露在面纱外的额头,惊了一惊。但她片刻后后就又保持了镇定,她看了元玉树一眼,又把她的面纱取下。

元玉树那张可怖的脸顿时暴露在外,门口的话梅在元玉树的脸上看了一眼,忙移开了目光。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她的脸上已无一片好肉,处处都是暗黑色的疤痕,连脖子上都有疤。

那名按摩的丫鬟淡定的把元玉树的外衣脱下,让她整个人趴在那张软榻上,开始为她按摩。

她的手法十分特殊,把元玉树按十分的舒服。她只觉得身上的浊气都排出了体外。

慢慢地,元玉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恢复了容貌,还梦见她杀了李桐。

这时一个声音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只听话梅喊道:“这位小姐,醒一醒,该吃药丸了。”

说着话梅便把手中的药丸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又说道:“请小姐用茶水吃下此枚药丸,一刻钟之后,小姐的容貌就会恢复。”

元玉树忙聪榻上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茶水和药丸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坐到了凳子上静等着一刻钟的时间流逝。

她脸上身上的丑陋疤痕在慢慢地消失,一刻钟之后她恢复了容貌。

话梅看着元玉树的脸,激动的说道:“这位小姐,您的容貌恢复了,快看看镜子。”

元玉树闻言仓惶跑到梳妆台前,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瞪大了双眼,高兴不已,她激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胳膊,兴奋的喊着:“我成功了!我的容貌恢复了!”

元玉树又跑到话梅身边,感激的看着她,对她说道:“这药丸多少钱?”

话梅看着元玉树那张激动不已的脸,说道:“这药丸,全天下只有一枚,我早就告诉过姑娘,可值千金。那它就值一千两黄金,还请姑娘尽快把钱送来。”

元玉树大笑了三声,解下腰间的玉佩,说道:“好,黄金不日便会送到,这是我的祖传玉佩,暂且押在这里,黄金一到,还请姑娘务必归还。”

话梅接过玉佩,应道:“一言为定,还请小姐不要食言。”

“你放心,黄金必会送到。”

元玉树说完这句话后,就穿上了外衣,走出了君福康,面纱与幕篱都没有带走。

二楼的李桐看着元玉树高高兴兴的样子,眼神冰冷。

看来,鱼儿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围猎 一年一度的皇家围猎就要拉开序幕,今年的围猎,陛下特别恩准五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一名家眷参加。

而李桐这次特地恳请父亲带自己去参加围猎,因为她要借助这次的围猎捕大鱼。

皇家围猎通常会在京城郊外的玉溪山举行,皇家在那里建了一个巨大的猎场,派出侍卫在此看管,还专门命人在这里饲养猎物,以供围猎。

饲养猎物的人为了保持猎物的天性与野性,好使皇子大臣们玩的愉快,就对这些猎物进行放养,只把食物放于野外,猎物们可自行觅食。

皇家猎场,自是守备森严,并没有大型猛兽。

而这次的围猎,元玉树必定会参加。她的容貌已经恢复,以她的性子,她一定会来显摆一番。

她若参加围猎,正中李桐下怀。李桐要的就是她的显摆与张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的大网已经编织妥当,抛入水中,现在只剩下鱼儿入网,最后收网了。

这次的围猎,李府只有李葵和李桐两个小姐跟随各自的父亲参加,而她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狩猎所需的服装与马具。

李桐也把小宝装饰了一番,准备骑着它参加围猎。

这天早晨,阳光高照,秋风飒飒。

李桐与李葵两人穿着漂亮的骑服,骑着自己的爱马跟随各自的父亲往玉溪山而去。

很快,她们就到了传说中的皇家猎场——玉溪山。

玉溪山并没有多高,也没有多险,倒是颇有秀丽清雅之色。

玉溪山上种满了枫树,层层叠嶂,鳞次栉比,将整个山脉染成了热烈的红色。

此次围猎的营地被安排在玉溪山后山的一块宽阔空旷的平地上,而此前皇上早就命人把露宿的营地安排妥当。

皇家围猎一般会持续三天,第一天主要是做一些狩猎的准备,也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皇帝以天为名,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百姓富足,以此彰显皇恩浩荡。

第二天,狩猎正式开始,狩猎者之间会有一场比赛,狩到的猎物最多者获胜,获胜者会得到皇帝的赏赐。

到了第三天,大家就各自清点自己的猎物,拔营归京。

李桐他们一行人到达玉溪山的时候,祭祀还未开始。

他们来到了为李府安排的营帐,李桐与李葵住在一个营帐,李明旭与李明渊则住在另一个营帐。

这次的围猎事关重大,所有参加的大臣以及家眷都不允许带随从和婢女,吃穿自行照料。

所以李府也就来了四位主子,并未带随从和侍女。

整个围猎场上,只有亲王和皇子有陛下派出的太监和宫女照料。

此举也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以防有心之人伺机而动,伤害陛下。

很快,等他们安置妥当之后,祭祀就要开始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长桌子上铺着一张金黄色的龙纹烟罗云锦布,其上摆着牛、羊、猪三种祭品,桌子的中央还摆放着一个造型精美雕有龙纹的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指头粗细的香,香已经点燃,发出的烟像一条攀爬而上的龙,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这时,只听一阵高亢的号角声响起,一个身穿龙袍器宇轩昂的高大男子一步一步地从红色地毯上走向高台。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金丝编织而成的通天冠,其形如山,正面直竖,以铁为冠梁,戴在他的头上,显得他整个人霸气尊贵,神圣不可侵犯。

他紧抿着嘴唇,一脸的威严,颇有气吞山河的气度。

他目不斜视,步履稳健,有种泰山崩于顶我自岿然不动的沉稳之气。

李桐跪在地上,拿眼偷偷看了一眼那一身龙袍气度不凡的魁梧之人心中感叹道:不愧是一国帝王,不愧是被世人成为明君的殷文帝。

只见殷文帝走上高台,双手交握,对着前方的祀品行了一礼,而后他转过身来,仰望天空后,对着众人说道:“黄天厚土,皆为天赐。今日祭祀,愿百姓富足安康,我大殷江山永固!”

话音一落,众人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穿透云霄。一时间人人脸上带笑,露出欢欣鼓舞之色,好像盛世已经来临。

祭祀礼过后,皇帝大手一挥,赐宴于众人。

很快,就有几十名太监宫女,把美酒佳肴端上宴席。

这次的宴席是在野外举行,四周有鸟语与枫树相陪,也是别有一番雅兴。

众人轮流入席,等皇上一声令下,就开始饮宴吃酒,一时之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而李桐此时也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元玉树,她果然来了。

元玉树似乎也感觉到了李桐的目光,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李桐敬了一敬,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就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她来了就好,也只有她在,好戏才会开场。

不知她的贴身侍卫林飒是否也来了,若是他也来了,岂不更有趣?

一场盛大的宴席很快就结束了,殷文帝对大家说道:“宴席已尽,大家可自行离去,今日也可先去山林中打些猎物练练手。明天,朕等着诸位的精彩发挥。”

殷文帝的话音落定。坐在他身旁的宋皇后对殷文帝说道:“听说陛下今年也要参加比赛,不知是也不是?”

殷文帝看了皇后一眼,对她说道:“朕确实有此打算。不过朕若参加比赛,众人必会对朕相让,朕肯定会是赢家,如此这般,岂不无趣。所以朕打算不参赛,但会与众人一起狩猎。”

宋皇后看着殷文帝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做出决定,我也不好扫了陛下的雅兴。只是恳请陛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危,保重龙体。不如让都指挥使凤子苏陪伴于陛下左右,也好时刻保护陛下。”

殷文帝看了宋皇后一眼,对她笑道:“朕正有此意。”

众人散去后,各自回营,李桐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她在帐篷里休息了片刻后,就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帐篷。

她兴致突起,准备骑着小宝在枫树林中转一会儿。

她走到马厩里,牵出了自己的马,骑上小宝朝着一片无人的枫树林而去。

李桐自从来到此处,就十分喜欢这儿的枫树林,她很想一人一马在树林里尽情驰骋,自由奔腾。

远观玉溪山的枫树林,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天际,似乎也燃烧了人们的内心,令人斗志昂扬。

而进入其中,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一排排枫树矗立在山林,令观者震撼不已。

一片片枫叶从枝杆滑落,如雪花一般翩翩起舞。

秋风瑟瑟,枫叶沙沙。

进入其中,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五彩缤纷、无限美好、充满自由的世界。

李桐在这片枫树林中尽情的狂奔,放声的大笑,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的轻松,无比的开心,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开心过。

而此时的她却不知道有一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自由 李桐骑着马在枫树林中穿梭,忽的看到了前方有一个尖顶小亭,她就停了下来,往里一看,那里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翠色衣袍,乌黑柔顺的头发被紫色玉冠高高挽起,面色冷峻,嘴巴微抿。

他端坐在亭子里,面前放着一个棋盘,对面却空无一人,显然他是在与自己对弈。

听到马蹄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李桐。

他盯着李桐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过来对弈一局,如何?”

对面的云谦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姿态优雅的向李桐提出邀约。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就下马向他走过来。

李桐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云谦对她微微一笑,把棋盘上的棋子洗去,开始与她新一轮的对弈。

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下着棋,气氛却莫名的和谐。

正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枫树上的凤子苏看到这一幕,暗暗握紧了拳头,周身寒气四冒。

李桐非常用心地下着这一盘棋,不被外物所干扰。

她的棋艺并不十分好,但她却喜欢与人对弈,喜欢在棋盘上酣畅淋漓的厮杀。

以前自己与厉善也常常对弈,但她从来没有赢过厉善一次。

厉善曾说,她的棋风太过凌厉,只知进攻,却不懂得防守保护自己,所以容易让人寻出破绽。

可李桐下了无数次的棋,却不改棋风,还是一味地进攻,她只觉得这样下棋,她感到很痛快,尽管可能会输,但让自己痛快才能尽兴。

一局棋很快就下完了,果然是李桐输了。

李桐朝云谦笑了笑,说道:“我输了,云公子好棋艺!”

云谦看了一眼面前的棋局,笑得温柔。他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的棋风果然与众不同,与你下棋,倒是痛快!”

李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云谦说道:“云公子才是棋艺绝佳!”

云谦对李桐笑了笑,眼中稍有苦涩之意。

他为李桐倒了一杯茶水,送予李桐面前,对她淡淡的说道:“不知我可否问李大小姐一个问题?”

李桐接过茶水,饮下一口,心中暗想,竟是云雾茶!

她抬头看着云谦说道:“云公子但说无妨。”

云谦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枫树林,目光深远。

他忽的伸出手去,用内力把一棵枫树上的一片枫叶打落。

他看着那片慢悠悠地从树上飘落下来的红色枫叶,对李桐问道:“不知桐桐觉得我这个人如何?可有不妥之处?”

说着,他就转过脸来看着李桐问道:“我喊你桐桐,你不介意吧!”

李桐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飘落在地的枫叶,转过头来对云谦说道:“云公子为人谦逊有礼,待人亲切和煦,是一位正人君子。以我看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云谦听到李桐的回答,盯着她的眼睛,紧接着问道:“那桐桐为何不愿嫁给我?”

李桐又看向了地上的枫叶,目光中似乎起了一层白雾,让人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

她对云谦说道:“对李桐来说,云公子虽好,可我确是那无根的浮萍。我就像那片被云公子打落的枫叶一样,一旦落地,等待它的就是被人践踏的结果。我已无心嫁人,也不想再做浮萍,只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云雀,天高任我飞。”

树上的凤子苏听到李桐此语,看着她的背影静默良久,心中如同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吗?这一次就算粉身碎骨,就算陷入十八层地狱,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让你得到,只因为你是我的桐桐啊!

云谦默了一默,看向那片落在地上的枫叶,对李桐说道:“桐桐莫非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还是觉得云府的规矩多,容易将你束缚?”

李桐看着云谦的侧脸,无奈的说道:“并非如此,我只是不想嫁人罢了。”

云谦这时转过头来,看着李桐的眼睛,笃定道:“看来桐桐还是不相信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云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云谦打断李桐的话,对她认真地说道。

李桐看了一眼云谦,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问向云谦:“这次的狩猎,佩佩怎么没有来?”

“她呀,本就不喜欢狩猎,她觉得狩猎小动物很是残忍,于是就眼不见心静,干脆不来了。”

“没想到佩佩竟然是这般良善之人。”

云谦听了李桐的话笑而不答,不置可否。

“好了,天色已晚。云公子,告辞。”

李桐向云谦行了一礼,骑马离开。

云谦看着那一人一马离开的背影,慢慢起身,走到那一棵枫树下,弯腰把他打落的那片红色的枫叶捡了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枫叶,心中暗想:谁说枫叶落地后,只能被人践踏,它其实还可以作为枫树的养料,滋养枫树。来年,枫树又可以长出枫叶。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枫叶,若有所思,把那片枫叶藏于袖中。

李桐离开后,就回了自己的营帐。她刚进入就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肉香味,顿时也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的堂妹李葵正在烤一只鸭子,那鸭子在火焰的炙烤下流出金黄色的油水,香气四溢,闻之令人食指大动。

“天啊!没想到三妹妹还有这等手艺,这鸭子烤的好极了!”

李葵听到了李桐的称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下厨。”

“第一次就烤得这么好,妹妹真的是心灵手巧!”

“大姐姐,你快别夸我了。来,应该烤好了。快来尝尝吧”

李桐听到李葵的话,赶紧跑了过去,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鸭肉,放入口中。

肉一入口,她的脸色就变了,果然,卖相好看的东西吃着不一定好吃,这味儿,一言难尽啊!

李葵看着李桐吃下肉,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李桐朝着李葵傻笑了一会儿,对李葵说道:“三妹妹,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下厨了。”

“怎么啦?难道不好吃?”李葵说着就自己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她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她忙把入口的肉吐了出来,说道:“怎么这么咸!我明明放的是糖!我做的是甜味的烤鸭啊!”

李桐听到李葵的话,默默扶额,对她说道:“妹妹,你可能记错了,你肯定放的是盐。”

幸亏放的是盐啊!甜味烤鸭,什么东西?想想就可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出手 自从李葵做出极咸的烤鸭之后,李桐就不再让李葵下厨,而是自己动手准备她们两人这几天的伙食。

她的厨艺其实也是极好的,想当初可是连厉善那么挑剔的人都觉得自己做的饭好吃。现在她的手艺比起醉仙楼的师傅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李葵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厨艺的不足,这几天竟也虚心的向李桐请教厨艺。

李桐对她也不吝啬,教会了她做许多菜,李葵顿时对李桐的印象更好了些。

狩猎的第二天很快就来了,正式的狩猎比赛也要开始举行。

狩猎比赛只允许男子参加,所以大部分女子则留在营帐中,但也有一些胆大的,会去营帐附近骑马,运气好的还能猎到小动物。

只听一声巨响,陛下把一只带着红绸的箭射入前方不远处的箭靶之上,号角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一群身着骑装的男子策马驰骋,闯入山林,惊得山林中的鸟儿啼叫四飞。

等参与狩猎比赛的儿郎们骑马走后,殷文帝在凤子苏的护卫下也进入了山林。

李桐一众女子则留在了营帐中。

皇后娘娘命人在外搭了一个棚子,邀请众位女眷喝茶静候。

李桐便与李葵也坐到了外面的棚子里。

说起来宋皇后还是李桐的表姨,但她对李桐却不冷不热。

她是虽母亲的表妹,但与母亲的关系却十分不好,当初选太子妃时,就是她设计陷害母亲,令母亲出丑,她才得到了太子妃之位。

宋皇后出生于宋家,是江州大儒宋义山的嫡长女,而宋义山则被殷文帝封为帝师。

其实,最初殷文帝并不是太子,他只是妃嫔所生的一名庶皇子,排行第四。

太子另有其人,乃是殷文帝的大哥,先皇后所出,是先皇堂堂正正的嫡长子。

不过世事难料,这位太子在他二十岁的那年,外出游玩,不幸跌落悬崖,夭折了。

他死之后,太子之位空悬,众皇子蠢蠢欲动,朝野上下暗潮汹涌。于是便有了七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黑暗时期,史称“七王夺位”。

最后殷文帝在宋义山的帮助下脱颖而出,被先皇封为太子。

而宋皇后的父亲宋义山则被先皇封为太傅,辅佐太子。

宋家乃是一代大儒世家,在朝中威望甚重。宋家男子皆是才华斐然的君子,而宋家的女子也是德行出众的贤良女子。

当时先皇就曾赞誉道:宋家男,文能定国;宋家女,贤能称后。

当时的男子都以能娶宋家女为荣,而李桐的外婆也姓宋,乃是宋义山的妹妹,皇后的姑姑。

但宋义山辅佐当时的太子殷文帝登基后,就激流勇退,退出朝野,举家迁往江州。

不得不说,宋义山此举甚是明智。

自古就有外戚干政的历史,对于外戚,殷朝历任皇帝都会以史为鉴,处处提防,不会任由外戚作大。

殷文帝的祖父殷太祖就曾因外戚势力强大,威胁到了皇权,就将自己的皇后废除,以此削弱外戚的势力。

宋家当时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若是任由其壮大,定会威胁到皇权,难保殷文帝以后不会除之而后快。

所以此举也算是保住了宋家,稳固了宋庆妍皇后的位置。

宋家虽然退出朝野,但它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毕竟殷朝盛行儒学,宋家又是大儒世家。

前世她死时,只听说外公入狱,丞相之位被废除,并未听说牵连到宋家,想来殷文帝也是有意保全宋家。

外公的事情好像牵连到了李府,但具体的事情她也不知。

只因前世自己死的太早,没能走到殷京,所以也不明真相了。

李桐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坐于高台之上的宋皇后,只见她一脸的威仪,服饰繁华,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高贵典雅之气。

不愧是皇后,就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李桐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元玉树,心想,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坐不住了呢,昨晚的毒药已经发作了吧。

元玉树此时也正在看着李桐,眼中的杀气藏也藏不住,她用力使自己保持微笑,对李桐点了点头。

李桐看着元玉树脸上僵硬的笑,也对她回以笑容,她笑的如同暖阳旭日一般,极为好看。

元玉树看到李桐的笑,手中握紧了拳头,眼神晦暗,如黑暗的深渊。

李桐啊,李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元玉树思及此,站起身来,对宋皇后行了一礼,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干坐在这里多无趣,不如我们也去骑马狩猎,来一场女子之间的比试,可好?”

皇后闻言看了元玉树一眼,说道:“狩猎比试?太过于凶险了,不妥不妥。”

元玉树看了在坐众人一眼,悠悠说道:“娘娘,我们不去山林深处就在这附近比试,不会出什么事的。若娘娘嫌狩猎太过凶险,那不如改为赛马可好?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是骑术极佳之人,要不也不会参加围猎。”

元玉树此话一出,有几人对此也来了兴趣,恳请皇后娘娘允许。

宋皇后看向众人,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只是诸位要注意自己的安危,不想参加的人可以在此处观看。”

元玉树听到宋皇后的话,又笑着说道:“不如皇后娘娘给一个彩头,我们也好玩的尽兴。”

宋皇后略一思忖,就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枚金簪,作为此场比赛的彩头。

宋皇后命人在附近山林之中插了一面旗,并说道:“谁先抵达把这面旗带回来,谁就是此局的赢家。”

这场比赛的参赛者大概有二十几人,李桐自然也在其中。

李桐知道,就算自己不想参加,元玉树也会想办法让她参加比赛,所以干脆就随了她的意,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元玉树此刻定以为她是那个笑到最后的黄雀,却不知她只是那只捕蝉的螳螂。

李桐想到这里,咧嘴一笑,笑得妩媚动人。

很快,她们这些参赛者已经准备就绪,骑上了自己的马。

只听一声令下,诸位女子骑着高头大马奔腾而出,皆是英姿飒爽之色。

李桐也骑着小宝跑在了最前头,正当李桐就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身后的元玉树也紧跟了过来。

她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好骑术,就是不知是否能驾驭得了疯马?”

她的话音一落,就把手中的簪子朝着小宝的马屁股刺去。

她做的十分隐蔽,身后跟过来的人并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只以为她在与李桐说话。

小宝被她刺了一下后,立马发出一阵狂吼,发疯了一般,带着李桐往树林深处跑去。

坐在小宝身上的李桐连忙抓紧了缰绳,努力操控着小宝,使自己不被它摔下马。

元玉树看到骑在马上快速奔走的李桐,连忙装模作样的大喊一句:“李大小姐,小心!我来救你。”

喊完后,她就骑着马跟随李桐而去。

小宝把李桐带到了密林深处,无人的地界,身后的元玉树也一直跟着李桐,离她不过百米。

这时只听一声哨响,小宝在一条溪流边停下。

而此时坐在马上的李桐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疯马 小宝在一条溪流边停下以后,李桐把插在它身上的银簪拔了出来。

她拿着那只银簪看了半晌,把它凑到鼻子上闻了闻,发现上面撒了一种药粉,可使马瞬间发疯的药粉。

这时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骑马朝着李桐走了过来。

李桐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

那人来到李桐身边,对李桐说道:“李桐,没想到吧!你的马听我的操控。”

李桐听到面前之人的话,仰起头来哈哈大笑。

笑完后,她对此人说道:“你就是林飒吧,你到底是何来历?”

林飒听到李桐的话,对她扬唇一笑,阴恻恻的说道:“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来历。”

话音一落,他就朝李桐出手,向她拍去一掌。

李桐早就料到他会朝自己出手,飞快的趴在了马背上,躲过了他的那一掌。

这几天的拳法总算没白练。

林飒没想到李桐会躲过去这一掌,吃了一惊,正想再拍出第二掌的时候,李桐却朝他挥了挥,撒出了一把药粉。

林飒暗叫不好,却被李桐撒出的药粉迷了双眼。

药粉入眼,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却突然看到眼前的李桐消失了,他又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他转过头去向后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女子骑马而来。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双眼,待看清那名女子的脸时,他的眼中杀气四溢。

他大喊一声:“受死吧!”

他怒气冲冲的拍出一掌,掌风迅猛,朝着正骑马过来的元玉树落去。

元玉树看到林飒竟然袭击自己,忙使出轻功,仓惶躲开。

元玉树看到突然朝自己冲过来的林飒,惊了一惊,瞪大了双眼。

她不解地对林飒大喊道:“飒,你怎么了,我是佳宁,李桐在那边呀!”

林飒充耳不闻,大喊道:“好你个狡猾的李桐,你当我瞎了不成?”

说着便又朝元玉树拍出一掌,这一掌灌注了他十分的内力,出掌迅猛,力道十足。

李桐本以为元玉树躲不过这一掌,却没想到她的武功竟如此好,纵身躲过之后,就骑马朝李桐冲了过来。

她对李桐大喊道:“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竟让林飒对我出手。”

李桐看着气急败坏的元玉树,对她笑道:“没什么,就是一点乱人心智的毒药罢了。”

元玉树闻此言,气红了眼,拿出自己的鞭子,往地上狠狠地甩了一下,骑着马气势汹汹地朝李桐奔过来。

李桐见势不妙,一手拉起缰绳,一手指着远处的山林,对着小宝大喊一句:“小宝,往林中跑!”

小宝听到李桐的命令,拔腿就跑,载着李桐往密林深处跑去。

小宝不愧是父亲为自己挑的千里马,它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元玉树甩出了百米远。

元玉树看着李桐远去的背影,怒火攻心,表情狰狞,她用自己的鞭子狠狠地甩了一下马屁股,那马嘶吼一声,立刻加快了速度。

这时奔在前方的李桐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穿着明黄衣服的人,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桐骑马加快速度朝着那一身龙袍的男子冲过来。

对着他大喊一声:“陛下小心,我的马惊了,快让开!”

殷文帝看着骑马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李桐,眼睛眯了眯。

这时他身边的凤子苏,突然出手,从自己的马上施展轻功飞了出去,飞到了李桐的马上,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后又托起她的腰,带着她飞了出来,两人一同落到疾风的身上。

李桐朝小宝做了一个手势,小宝看到后,脚步不停,一路狂奔,往山林深处跑去。

李桐的手势做的十分隐蔽,除了小宝,并没有人注意到。

殷文帝看向李桐,正要说话,这时传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元玉树气势汹汹地骑马奔来,手上的鞭子甩的砰砰作响,口中还大喊着:“站住,我要杀了你!”

殷文帝看到元玉树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面色冷峻。

元玉树这时才看到了面前的殷文帝与凤子苏。

她愣了一下,忙停了下来,看着殷文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殷文帝冷冷地看了元玉树一眼,问道:“佳宁,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杀了谁?”

元玉树看了殷文帝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的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脸上的杀意收了一收,干笑道:“没有,我是在与李桐闹着玩儿呢。”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林飒就追了过来,他只朝着元玉树奔来,对她出手就是一掌。

“去死吧!拿命来!”

元玉树听到林飒的声音,转头一看,正想躲闪,可此时躲闪却已经来不及,她只能生生的中了他一掌。

那一掌有着林飒十成内力,纵容元玉树的武功再高,她一时间也承受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口吐鲜血。

林飒看到从马上摔下的元玉树,双眼突然模糊不清。

他又闭了闭眼睛,等他再睁开眼后,药效已过,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元玉树痛苦的躺在地上,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而李桐却与凤子苏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林飒顿时勃然大怒,双眼通红,他慢慢抬起头来,向李桐看去。

李桐也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眼中略有嘲弄之色。

林飒顿时大喊一声,朝着李桐的方向冲过去,周身的杀气再也掩盖不住,完全迸发。

坐在李桐身后的凤子苏看到林飒朝这边冲过来,眼神冰冷。

他跳下马去,朝着林飒就是一掌,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

可林飒如同疯了一般,迅速从地上跃起,擦了擦嘴上的血迹,朝着凤子苏慢慢走过去。

凤子苏又瞥了他一眼,抽出自己身上的长剑,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剑,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他是怎么动手的,林飒就已经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看向了元玉树的方向。

躺在地上的元玉树看到慢慢倒下的林飒,顿时急红了眼,她睁大了双眼,眼中血气冲天。

她对着凤子苏大喊道:“是你杀了他!”

凤子苏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他转过身来,朝着殷文帝跪下,对他说道:“此人莫名其妙闯入此地,想对陛下不利,微臣已经将其斩杀。为了陛下的安危,还请陛下尽快命人查明此人的来历。”

殷文帝看了凤子苏一眼,神色莫测,他又回头看向了元玉树,问道:“佳宁,你可认识此人,他为何要攻击你?”

元玉树听到此语,看向了殷文帝,说道:“我也不知他为何攻击我……”

话还没有说完,元玉树就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桐看着晕倒的元玉树,神色淡淡。

心想,这次你就是装晕也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事成 殷文帝看到晕过去的元玉树,摇了摇头,对身后的随从说道:“来人,把佳宁县主送回去。”

不一会儿就过来了两个随从,他们扛起了元玉树,把她放到了一旁的马上,牵着马将她送出去。

他们经过李桐身边的时候,元玉树突然睁开双眼,看了李桐一眼,那一眼如同淬了毒,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李桐回看了过去,冲她笑了笑,笑得十分好看。

元玉树默默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

李桐盯着元玉树的脸看了半晌,直到他们从她身边走过去之后,她才移开视线。

看来,你真的在装晕!

这时殷文帝回头看向了李桐,向她问道:“你可是大理寺少卿李明旭的女儿?”

李桐坐在马上,微微垂下眼睑,正要准备下马行礼,殷文帝连忙拦住了她。

对她说道:“不必多礼,你来说说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吧。”

李桐点了点头,对殷文帝恭敬的说道:“李桐遵命,回禀陛下。是这样的,佳宁县主提议我们女子之间也举行一场赛马。皇后娘娘同意了,就命人在营地附近的山林插了一面旗子,谁先到达那处把那面旗子拿回,谁就是赢家。就在我快要夺到那面旗子时,我的马却突然发疯,于是就带着我跑到了此处,我的身后一直跟着佳宁县主。我也不知她为何一直跟着我。”

李桐慢条斯理的向殷文帝叙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说完后,她看了凤子苏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殷文帝听到李桐的话后,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对身边的凤子苏说道:“子苏,朕命你彻查此事,查一查这个白发之人的底细,看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凤子苏抱拳说道:“属下遵命!”

凤子苏命人把林飒的尸体拖走,走到殷文帝身边说道:“陛下,微臣先护送您回去。”

殷文帝点了点头,骑马先行离开。

这时凤子苏朝李桐走过来,看了李桐一眼,正要上马,却被李桐阻止了。

李桐对凤子苏摇了摇头,把手举到自己的嘴边,正想吹口哨,却被突然跃上马的凤子苏阻止了。

他抓住李桐的手,凑在她的耳朵说道:“你如果想让陛下怀疑你的话,就把你的马召回。你别忘了,一匹疯马是不会这么快就恢复的。”

李桐听到了他的声音,沉默良久,停止了动作。

她回头看了凤子苏一眼,自己的鼻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凤子苏的鼻尖。

他的吐息顿时落到了李桐的脸上,四目相对。

他们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时间似乎也静止了。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李桐感觉到气氛的怪异,慌忙移开视线,转过头去。

此时她低头却看到自己的手还在凤子苏的手里,便用力挣脱开,对凤子苏说道:“风公子,还不走?”

凤子苏看了看被李桐挣脱开的双手,无奈地笑了笑。

片刻后,他把手握住缰绳,向后一拉,喊了一声:“驾!”

疾风就载着他们两人跑了起来。

坐在马上的李桐用自己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突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吻,想到了凤子苏刚才鼻中的吐息,心中十分慌乱。

完蛋了!李桐,你怎么如此没有出息。

李桐定了定神,看向了远方的枫树林。

不一会儿,他们一行人就到了行营。

他们回来的早,此时比赛还没结束。

但女子的赛马比试,结果已出,胜出比赛并把旗子带回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叫做王紫寒的女子,她出身将门,乃是王将军的独女。

这位王紫寒英气十足,一看就是一位飒爽豪气的将门虎女,她能获胜,也在李桐的意料之中。

李桐从凤子苏的马上下来后,就朝他行了一礼,客气疏离的说道:“今日多谢凤公子相救,也多谢风公子送我回来。”

凤子苏看着低头朝自己行礼的李桐,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桐没有听到凤子苏的回话,就朝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凤子苏看着李桐远走的背影,在原地驻足良久,而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李桐也朝自己的营帐走去,她今日心情不错,因为除去了林飒这个敌人。

她决定做一顿大餐来犒劳自己。

元玉树痛失爱人,这对她的惩罚一定不小吧!

况且她已经中了自己的毒,在一段时间内,想必她应该也不会翻出什么大浪了。

没错,元玉树是中了她的毒,中了她自己研制的“烟花”之毒。

此毒她是根据“一点梅”之毒研制的。

但它却并不会置人于死地,因为比起“一点梅”,它少了一味药材,少了其中的剧毒之物——弑草。

弑草是一种毒草,毒性巨大,但却有着使人再生的皮肤长久保持的功效。

如果少了弑草,“一点梅”就失去了此功能,自然也失去了毒性,变成了另一种毒药,李桐为它取名——烟花。

虽然这种药也能使人皮肉再生,伤疤愈合,但却不能长久。

而且中了“烟花”之毒的人,虽得一时的美丽,但每月都会承受一次心绞痛之苦。

就像天上燃放的烟火,绚丽只是一瞬间,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一到夜里,药丸的功效减弱,她就会恢复到以前满脸疤痕的恐怖模样。

想必元玉树最近也应该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自己。

过不了几天,“烟花”的药效就会尽失,她又会恢复本来样貌。

李桐早就料到,若是元玉树发现此药丸的蹊跷之处,她必定气极。

待她静下心来,她肯定就能察觉到是自己动的手。

李桐知道,以她的能力,她肯定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到那时她必定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想尽办法杀死自己。

而除去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死于狩猎场上。

所以元玉树才会让李桐的马发疯,这样大家就会以为李桐是被疯马摔下来,摔死的,又或者是被疯马踩死的。

这样,她就死的悄无声息,也不会令人怀疑。

当初李桐料定她会在狩猎场出手的时候,就在猜测,她该如何设计,才能让自己死的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她本来以为她会让自己死于“野兽口中”,可这里乃是皇家猎场,并没有大型猛兽,元玉树不好圆谎。

然后李桐就想到了马,因为在狩猎这天,李桐一定会骑马。然而又有什么比从马背上摔下来更好的更合情合理的死法呢?

到时候,元玉树就会说,她是死于意外。

是啊,意外。

所以李桐早就猜测到她会对自己的马出手,所以李桐早就有所准备。

她早早地就开始训练小宝,并喂它吃下特殊的沾了药水的草料。

吃多了这种草料,小宝就只能闻到这一种味道,也只听携带特殊药水之人的命令。

而李桐今日就带着这种药水,小宝自然也就只听从她一个人的命令。

元玉树的簪子里虽然也沾有特殊药粉,但小宝吃了很久的草料,是不会对这种药起什么反应的。

李桐的药水还是话梅研制出的,话梅的家乡有一种特殊的草,这种草可用来训马。

话梅将草榨成汁液,又配上其它的药材,使它的药性增强,使小宝只听李桐一个人的。

所以林飒也自然指挥不动小宝。

李桐想到这里,就吹了一下口哨,把小宝召回。

小宝听到李桐的口哨,就快步从枫树林中狂奔而出,向李桐奔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晚膳 李桐看着面前欢快的朝自己摇尾巴的小宝,对它笑了笑。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宝的耳朵,对它说道:“干得不错!”

小宝温顺的蹭了蹭李桐的手,低低的发出一声嘶吼。

李桐牵着小宝往营帐附近的马厩走去。

她刚把小宝拴好,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云谦骑着一匹黑马朝她走来。

云谦看到李桐后,快步下马,走到她身边,对她说道:“跟我去上次的那个亭子喝口茶吧,我准备了云雾茶。”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犹豫片刻,对云谦点了点头。

云雾茶,若是不喝岂不可惜?

李桐又重新把小宝牵了出来,骑上马跟着云谦往树林中奔去。

正坐在营帐中喝茶的凤子苏,听到了马蹄声,耳朵动了动,把茶杯放下,走出了营帐。

云谦与李桐到达那座尖顶小亭,把各自的马拴在了附近的树干上,就相继进入了亭子里。

他们两人坐到石凳上后,云谦就开始沏茶,他的动作优雅自如,把茶叶放入一个特殊的容器里,然后往里倒入烧开的沸水,洗茶一遍。

他把容器里的水浸出,留下茶叶。等待片刻后,他又把水浇到了茶叶上。

水入茶叶,茶叶顿时往容器的四周散去。这时,茶香四溢,香味入鼻,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云谦看了李桐一眼,对她笑了笑,笑得温润。

李桐也对他回之一笑,没有说话。

云谦把那容器里的茶汤倒入了茶壶里,又拿起茶壶为李桐倒了一盏茶。

李桐拿起茶杯,饮下一口,细细一品,唇齿留香,似乎整颗心都安静了下来。

她对云谦说道:“这次的云雾茶与往常的味道不同,似乎淡了一些,也更加甘甜了。”

云谦闻言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闭眼细细品茗了一番。

他睁看眼看着李桐说道:“没错,今日我是用这玉溪山的泉水泡的茶,果然很不一样。”

李桐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茶水。

她抬起头来看着云谦,对他说道:“今日云公子为何不去参加狩猎比赛?”

“每年的狩猎比赛,赢的人都会是太子云烨,每每如此,太过无趣。”

云谦看着远处被风吹过飘落在地的片片枫叶,对李桐淡淡的说道。

李桐默默无语,又低头喝茶。

云谦这时转过头来,看着李桐的眼睛说道:“今日桐桐还想对弈一局吗?”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一个身穿墨色衣袍的男子骑马奔来。

他看到亭子里的云谦与李桐两人后,就下了马。

他径直走到亭子里,看了李桐一眼,那一眼是如此的意味深长。

李桐感受到他的目光,并未抬头看他,又喝了一口茶水。

他又转过头对云谦说道:“云公子好清闲,却不知云国公在那边到处找你。”

云谦听到凤子苏的话后,吃了一惊,向他问道:“不知父亲找我所谓何事?”

凤子苏瞥了云谦一眼,静默片刻,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云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云谦这时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行了一礼,说道:“李大小姐,在下失礼了,我去去就回。”

李桐朝他颔首,也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云谦看了李桐一眼,转头也对凤子苏说了声:“告辞了。”

而后他就把马牵出,骑马匆匆离开。

李桐转头看了凤子苏一眼,也对他说道:“凤公子,李桐也告辞了。”

她正要离开,凤子苏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与我对弈一局,如何?”

李桐闻声转过身去,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是你不敢?”

凤子苏抬头看了李桐一眼,眼中射出光芒,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

李桐看着他的眼,不由痴了片刻,心一横,就坐回了石凳上。

凤子苏看着李桐的动作,朝她笑了笑,笑得十分好看。

他把桌子上的茶盘收走,把一个棋盘放到了石桌上。

他执黑先行,落了一字后,对李桐说道:“桐桐,该你了。”

李桐闻声看了他一眼,目光便移到了棋盘上,片刻后,她也落了一白子。

凤子苏又拿起黑子下到了棋盘上,对李桐说道:“你为何会与他单独在这里?”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没有回答,继续下棋。

这时凤子苏又落了一子,接着问道:“你难道是因为云雾茶才过来的?”

李桐低着头依旧没有回答,继续往棋盘上落子。

凤子苏又紧接着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李桐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地下棋。

凤子苏却咄咄逼人,又对她说道:“桐桐,你为何不拒绝他?”

李桐忍无可忍,把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槽里。

站起身看了凤子苏一眼,转身就走。

凤子苏看着李桐远走的背影,端起了李桐的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云雾茶,果然甘甜。

李桐骑马离开后,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她看到李葵正在营帐里准备晚膳,地上堆满了猎物。这些猎物已经被人清理过,可以直接用来烹饪。

李桐向李葵问道:“他们的比试结束了?最后的赢家是谁?”

李葵听到李桐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大姐姐,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父亲和大伯都已经回来了。”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没什么,我就在附近转了几圈,一时忘了时辰。这些都是父亲和二叔猎到的吗?”

“有些是,还有些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太子殿下赢得了比赛,把自己猎到的猎物赏赐给了众臣。”

“恩,需要我帮忙吗?”李葵听到李葵的话说道。

李葵朝着李桐点了点头说道:“自是需要的,今天晚上,大伯与父亲会过来与我们一起用膳。你快来看看,这鹿肉可该怎么弄?”

“烤鹿肉怎么样?配上我特制的酱汁,也是香酥可口,味道鲜美。今日由我来做,你就在一旁看着就好。”

李葵听到李桐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对李桐说道:“那好吧,我就帮你打打下手。”

李桐笑着看了李葵一眼,过去净了手后,就开始做菜。

在李葵的帮助下,晚膳很快就做好了,此时李明旭与李明渊也刚好进了帐篷。

他们四人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一顿晚膳吃得齐乐融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回京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等人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京了。

不过在回京之前,这里还会举办一场宴会,意在赏赐这次围猎比赛的赢家,显示皇恩浩荡。

不过,连续几届的狩猎比赛太子总会获胜,并不是因为其他参赛者的相让,而是因为太子本身实力的强大。

太子元烨的箭术乃殷京一绝,可百步穿杨,他师承武学大师柳岁,乃是柳岁的关门弟子。

在他之后,柳岁就不再收徒,远离世俗,闭关修炼,到现在也没有出关,世人也不知他在何处闭关。

柳岁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听说他已入化境,这次闭关也是为了突破化境,达到无为之境。

这次的宴会很快就开始了,李桐也随着众人一起入席。

宫中的太监宫女把一盘盘盛着瓜果珍馐和精致菜肴的盘子端上了桌。

他们退下后,音乐响起,一群穿着白色丝质舞服的舞女登台表演,踩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一曲过后,舞女退下,殷文帝对众人说道:“今日的宴会,意在奖赏狩猎比赛的胜利者。”

说着他看向了太子元烨,对他说道:“太子,今日你狩到的猎物最多,你想要什么赏赐?”

太子元烨闻言殷文帝,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儿臣什么都有,并不需要什么赏赐,只愿父皇永保安康,愿我大殷昌盛富强!”

殷文帝听到太子的话,高声一笑,笑声嘹亮。

“好!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既然不要赏赐,那朕就给你赐婚,可好?”

元烨闻言心里一惊,对着殷文帝下跪说道:“父皇,儿臣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儿臣只想好好辅佐父皇,帮助父皇治理江山。”

殷文帝望着跪在台下低着头的元烨,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娶太子妃了。作为储君,子嗣的传承也很重要,朕已经为你选好了对象。”

元烨听到殷文帝的话,默了一默,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黑衣飒飒,容貌隽美,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冰冷,不发一语。

想到那个人,元烨的心中一痛,如针扎了一般,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怔怔的望着殷文帝说道:“父皇,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殷文帝笑了笑,说道:“传朕旨意,云国公嫡长女云佩佩品行端庄,恭谨秀敏,特赐婚于太子元烨,封为太子正妃,择日完婚。”

殷文帝的话音一落,元烨跪在地上,直起身来,说道:“儿臣遵旨。”

云国公与云谦走出席位,朝着殷文帝跪下叩首后,恭敬的说道:“多谢陛下赐婚。”

殷文帝看着台下跪着的三人,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起来吧。”

说着他又举起了酒杯,对众人说道:“众卿家尽管畅饮,可以开席了,大家不必拘谨。”

说着他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饮完后站起身来,把酒杯倒了过来,拿着空酒杯向众人展示。

他的动作十分豪迈,威严十足,拿着空酒杯,朝众人笑了笑,周身霸气侧漏。

众人忙起身,一同为陛下行礼道:“陛下万岁,多谢陛下。”

“平身,不必多礼。”

殷文帝摆了摆手后,就坐回了龙椅上,拿起了筷子,准备吃宴。

这时众人才开始动筷子,歌舞又起,一时之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李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顿时口鼻生香。

她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道,不错不错,这鸡肉如此多汁,入口即化,香气充盈口腔,真是不错。

她把鸡肉咽下后,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就朝那边看去。

她看到了一个无比愤恨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眼中杀气暴露无疑。

她的目光与李桐的目光相交,碰撞激烈,火花四射。

李桐盯着元玉树看了片刻,突然朝她笑了笑,露出了两颗雪白的门牙。

元玉树的脸色难看,眼中神色晦暗,如黑暗的深渊。

李桐转过头来,喝了一口茶水,垂下眼睑,心中暗想,没想到元玉树竟然还会参加宴会,看来林飒的死对她的影响并不算大,她其实对林飒并不深爱吧!

李桐想到这里,嘲讽一笑,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元玉树看着李桐的模样,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暗道:李桐,我一定会杀了你,不惜一切代价,我发誓。

李桐又喝了一口茶水后,往四周看了看。

云谦举起酒杯,朝着她喝了一口酒后,对她点头示意。

李桐也回以微笑,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时李桐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就转过身来,却没有发现那片目光。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水。

而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凤子苏又看向了李桐,眼神温柔。

他想,是他的错,才让桐桐一个人用这么冒险的方法对付元玉树。

他不该顾虑那么多的,他早该杀了她。

前世就是元玉树把李桐害死的,是元玉树借自己的名义骗李桐出府,又派人绑架她。

他也没想到元玉树会对李桐出手,会对自己视如珍宝,连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桐桐出手。

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桐桐已经死了,死在了一片梧桐树林。

是他亲手把她埋葬的,当他看到桐桐的尸体时,他感觉到天都塌了,痛不欲生,他觉得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本来他也想随她去的,可理智告诉他,他该查明真相,查明李桐死的真相。

于是他把她埋在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下后,就离开了那里,回了殷京城。

之后不久他便查明了真相,竟是自己所谓的未婚妻佳宁县主元玉树设计陷害桐桐的。

他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只想杀了元玉树,杀了害死桐桐的凶手。

于是他就只身一人潜入敬王府,一刀杀死了元玉树与她的侍卫林飒。

但他杀死他们之后,心中的空洞却如何也填不满,只觉得眼前都是一片虚无。

他恨自己,恨他为何没有保护好她,也恨那些害她的人。

他的桐桐,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桐桐,明明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怕自己这只地狱之鬼会伤害到她。

可那些人凭什么动她,凭什么杀了她。

他的恨似乎从心中涌上了眼中,他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他突然很想杀光这世上的所有人,杀光这些人面兽心的混蛋。

然而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只记得那天他杀了好多人,敬王、丫鬟、侍卫,他好像杀红了眼,但他的心依旧十分空旷。

他颓废的躺倒了堆成山的尸体上,睁着干干的眼睛看着天空。

为何他没有泪水,他明明难过得想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

他突然又想到了那片梧桐树林,那棵粗壮的梧桐树,那个地方有桐桐在……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怪物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皇帝与皇后也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步撵在众人的簇拥下回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殷京城。众位大臣的家眷在入京后,就各自归家。而参与狩猎的大臣们则要先进宫面见圣上,向殷文帝朝拜后才能归家。

于是李桐就与李葵先回了李府,李明旭与李明渊则入宫面圣。

李桐到达李府后就与李葵告别,回了自己的梧桐苑。

她刚一进入苑中,百合与墨菊就迎了出来,两人皆是欢欢喜喜的模样。

李桐设计元玉树的事情,她并没有完全告诉自己的丫鬟,不是信不过她们,而是怕她们知道后会为自己忧心。

百合还好,她怕墨菊知道以后,会不顾一切地跟过去。

而墨菊若是去了的话,很容易引人怀疑。

毕竟皇家围猎是不允许带下人去的,她若去的话,只能偷偷的跟去。

考虑到这一层,她就没有告诉她们自己的全部打算,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娇滴滴的大小姐了,她已经有一技傍身,寻常人也是不会那么容易地就伤害到自己的。

她自信自己的毒术在这世上除了毒圣厉善以外,没有人能超越自己。

别问她哪里来的自信,因为她有自信的资本,除非有隐世的高人,能在瞬间就解了自己的下的毒。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早就不是那个娇蛮任性,嚣张跋扈的纨绔女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有想到元玉树的武功会这么高,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山林里碰到陛下与凤子苏。

她的本意是让林飒在神志不清下杀了元玉树,自己再趁机对他下毒。

不过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是有变故,若不是遇到了陛下与凤子苏,自己能不能脱身还不一定呢。

不过这次的事情倒是教会了她一个道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她对元玉树还是了解的太少了,所以才导致自己差点落入险境。

这次没能成功的杀了元玉树,终究是有些遗憾。

她虽然容貌已毁,但她的武功还在,且她现在对自己肯定已经恨之入骨,对她来说元玉树依旧是一个祸患。

毕竟,人在濒死的边缘,往往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被狼追入绝境的鹿,往往会孤注一掷地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与狼搏击一场。

所以从现在开始,自己要时刻警惕起来了,元玉树一向是在背地里无声无息的害人,她就像一条藏在草丛中伺机而动的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人一口。

墨菊的声音把李桐乱走的思绪拉回,她说道:“小姐,您在狩猎场上可遇到过什么危险?一切都很顺利吧!”

李桐对着墨菊笑了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她回答道:“一切都顺利,我们先回屋吧!我得赶紧沐浴梳洗一番,换一身衣服,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墨菊闻言点了点头,赶紧让开了路,让李桐进入梧桐阁。

“您放心吧,小姐。奴婢们都把热水准备好了,就等小姐回来了。您可不知道,您走的这些天,我们有多想你!”

百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李桐,对她俏皮地说道。

李桐用手敲了一下百合的额头,径直往梧桐阁走去。

百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傻傻的笑了笑,有多久都没被小姐这样拍过了,还真是有点想念呢。

此时,凤子苏也已经从宫中出来了,他径直回到了凤阳王府。

他回到府中以后,就命徐州蒙去查林飒这个人,他记得前世他杀死林飒的时候,曾听到他说过一句话,似乎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没错,他不是凤阳王的亲生儿子,所以即使父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也没有被父亲册封为世子。

这件事他在自己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也是在八岁的时候被父亲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一个异类,一个怪物。

对啊,他发作的时候可不就是一个怪物吗?

一个面貌丑陋,令人畏惧的怪物。

前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远离桐桐的,他不想让桐桐和他这样一个怪物在一起。

他已经身处地狱了,他不想把桐桐也拉入地狱。

所以他对她冷漠,对她无视,对她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

他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让她远离自己。

这样,也许她就会活得更好。

每次他拒绝她的靠近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不能。

他不能,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把桐桐拉入地狱,不能自私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跟他一起受罪。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远离,自己的视而不见并不是对她的保护。

他没想到,桐桐有一天竟然会死,会因为自己而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重蹈覆辙,他想给桐桐,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相伴一生的机会。

他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凤子苏想到这里,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握,眼中似乎蒙上了团团迷雾,周身的寂寥盖也盖不住。

要想把桐桐留在身边,要想让桐桐一生无忧,他就要先查明自己的身世,使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有资格与桐桐相守的人,而不是一个怪物。

所以他重生以后,才没有立即杀了元玉树与林飒,因为他不得不和父亲虚与委蛇。

他与元玉树的亲事是父亲与敬王定下的,他们之间似乎定下了某种约定。

但他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令元玉树又差点伤害到了桐桐。

当他在密林里看到桐桐骑马慌慌张张的朝自己奔来的时候,他的心顿时揪到了一起,疼得不行。

他瞬间就后悔了,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元玉树,竟让她有机可乘。

当他看到林飒充满杀意的朝桐桐跑过来的时候,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他要杀了他!

于是他第二次杀死了林飒,纵然林飒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纵然他可能与父亲有着某种特殊关系。

他也要杀了他,他该死!

他绝对容不得任何人伤害桐桐,谁都不行!

思及此,凤子苏看向了面前的青竹林。

此时,秋风飒飒,竹叶涌动,安谧又寂静,令人心中安详。

他知道一会儿父亲就要来了,来兴师问罪了。

毕竟,是他亲手杀死了林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暗杀 凤子苏站在留君阁前面的一处空地上,眼光看向远处,眼中雾气弥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就从前方的石子路上走过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身赤金色蟒袍,头戴玉冠,表情冷峻。

凤子苏看到那人朝自己走来,忙低头对他行了一礼,说道:“父亲。”

凤康垂下眼睑,径直朝凤子苏走去,阴沉着脸,狠狠地朝他打了一掌。

那一掌啪的一声落在了凤子苏的脸上,凤子苏没有吭声,生生的受了这一掌。

只见他的脸呈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其上还布满了指甲的划痕,伤口中的血慢慢渗出。

可片刻过后,他脸上的伤口就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愈合,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凤康看着凤子苏的脸,眯了眯双眼,眼中寒星四射。

他对凤子苏说道:“听说你杀了林飒。”

凤子苏跪在地上,抱拳说道:“没错,林飒妄图弑君,我将他一击毙命。”

凤康闻言大怒,双手叉腰,对凤子苏吼道:“弑君?他弑君与你何干?你别忘了你听从的是谁的命令。”

“我听从的自然是父亲的命令。父亲让我与元玉树定亲,我照做。父亲让我杀人,我照做。父亲让我做这都指挥使,我也照做。然而父亲恐怕忘了,这都指挥使的职责就是统领皇城都卫,保护皇族安危。”

凤康听到此言,勃然大怒,将凤子苏一脚踹到了园中的墙上,高声说道:“我说过了,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父亲。”

风子苏靠在墙上,拂了拂衣袖,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妥当后,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错。

凤康盯着凤子苏不耐烦地说道:“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一把刀,你见过不听话的刀吗?”

他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对凤子苏又接着说道:“我当初让你做都指挥使,自有我的考量,可不是让你保护所谓的皇族,杀死自己人的。”

凤子苏这时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凤康一眼,说道:“自己人?”

他的语气是何等的悲凉,何等的嘲讽。

凤康没有回答凤子苏的话,而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我看你对那李桐似乎挺在意的,我不如给你个恩典可好?”

凤子苏听到父亲的话,目光骤变,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眼中杀气腾腾。

他轻启红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凤康嗤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看来你还挺在意她。”

话音一落,他又转过身来,背对着凤子苏说道:“既然你喜欢她,我就成全你们,只要你帮我杀了刘俊卿。”

他说完后就离开了,没有回头看一眼,前进的脚步始终都没有停下。

凤子苏看着凤康的背影,眼神微闪。

看来和前世一样,父亲依旧命自己去暗杀刘俊卿。

刘俊卿是太子元烨的心腹,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父亲果然……

他在原地驻足良久,静默片刻,便站起身来,走到那一片青竹林中,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时刚好有一只雄鹰飞过,展翅往高高的天际飞远了......

李桐从寿安堂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梧桐苑。

母亲传来消息,让她自己好好休息,不必来天水阁了,所以她给祖母请安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梧桐阁。

谁知她刚进到自己的闺房中,正要去休息,百合却拿着一个信封向自己走了过来。

李桐看到信封,疑惑的问道:“是谁的信?”

百合把信递给了李桐,对她说道:“是云大小姐来的信。”

李桐接过信封,打开把信中的内容仔细浏览了一遍。

原来是云佩佩想要邀请自己去檀香山郊游,她还特地告诉李桐,要骑马去。

她在信中写道,在她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时候,就被陛下突然赐婚,她的心中十分郁闷。

所以极其需要李桐与韩临杉来开解她,于是就约她们两人去檀香山郊游,疏散一下她郁郁不满的心情。

檀香山是有名的一座佛山,山上有一座寺庙,名为普陀寺。

普陀寺是名满天下的着名寺庙,里面有三大高僧坐镇。

听说他们不仅深知佛法,会讲佛理,而且还满腹经纶,对儒学也有很深的见解体悟,是儒学大家。

她还听人说,这三位高僧的武功也十分高强,已入化境。

还有人说,这三位高僧皆是菩萨面目,慈悲心肠,可通西方如来佛祖,度化众生。而且可预知未来事,能算出人一生的旦夕祸福。

他们三人经常开坛讲法,天下也总有人慕名而来,听他们讲佛法。

也往往有儒学大师来此与三位高僧探讨儒学伦理,所以普陀寺一时之间宾客如云,名声大噪。

关于普陀寺和高僧的传言络绎不绝,李桐也很想去拜访一下这三位高僧,几乎被人们神化的人。

李桐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不信神佛,认为那些东西玄之又玄,扑朔迷离且毫无根据。

不过自她重生以来,她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些东西。

毕竟有些事情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她也不得不信。

她现在也开始认为人是有轮回的,死后变魂入轮回,就得重生。

她对于自己的重生始终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也只有佛法中的因果轮回能勉强说得通。

所以她也很想去普陀寺一趟,或许能找出自己重生的秘密。

云佩佩与自己约好的时间是三天后,三天后刚好是普陀寺的高僧讲法之日,自己刚好可以去聆听大师讲佛法。

想到这里,她就提笔给云佩佩回信,言明自己到时定会准时赴约。

写完后,她放下笔就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醒来去给祖母请安,在路上却遇到了李葵与李兰两人。

她们看到了自己,就朝自己招了招手。

李桐走过去,问道:“莫非两位妹妹是专程在这里等我的?”

“没错,大姐姐。”李葵看着李桐微笑着说道。

“可是有事?”李桐疑惑的问道。

李兰这时看了李桐一眼,向她行了一礼,说道:“是这样的,我与姐姐听说了大姐姐后天要去普陀寺,我们也想和大姐姐一块去。”

“没错,大姐姐,不知你可否带上我们两人?”李葵抓住了李桐的衣袖,试探性地问道。

李桐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昨天下午才收到佩佩的请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爬山 李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笑而不答。

李兰则对李桐咧嘴笑了笑,说道:“其实,大姐姐,你后天要去普陀寺的消息已经传遍李府了。”

李桐疑惑地看向李兰,明明昨天下午她才收到信,自己并未让别人看过信,可为何消息却传的如此之快。

她问向李兰:“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李兰盈盈一笑,说道:“大姐姐有所不知,我们李府有一个金嬷嬷,她的消息最是灵通,但凡府里有个风吹草动她都知道,且她又是一个管不住嘴的,就爱把她知道的事情宣扬出去。所以现在整个李府都知道了云大小姐邀请大姐姐去普陀寺的事情。”

李桐闻言蹙了蹙眉,问道:“你们要与我同去?”

李兰与李葵相看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吧!到时候记得骑马。”

李桐说完后,就与她们二人一同去给祖母请安,在寿安堂里待了片刻。

从寿安堂出来后,李桐又去了一趟母亲那里。

当她回到梧桐苑时,看到百合正在检查园中的秋千。

李桐走过去对百合问道:“百合,你有没有把后天我要去普陀寺的消息告诉别人?”

她想来想去,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百合和墨菊。

墨菊应该不会告诉其他人,那么就只剩下百合一人了。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想了想说道:“小姐放心,我的嘴严的很,就只告诉了一人。”

“那人是谁?”

百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厨房里的金嬷嬷。”

李桐:“……”

与云佩佩约定的这一天很快就到了,她一大早就被百合拽了起来,更衣洗漱,梳妆打扮。

百合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脸上一直挂着暖阳般的笑容。

李桐看到百合的这个样子,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明明刚罚过她三个月的俸禄啊!

罢了罢了,身边有个这样的憨丫鬟也不是坏事。

李桐将自己的行头准备好之后,就离开了梧桐苑。

此时小宝也早已被墨菊牵出。

李兰与李葵也准备好了一切,刚刚走到李府的大门口。

她们一行人骑上自己的马后,就往普陀寺的方向而去。

檀香山离京城有些远,所以此次她们可能会在寺庙中住上一晚。

而她们也早早地就准备了一辆马车,用来盛放她们的日常用品。

百合与李葵的丫鬟小翠不会骑马,她们两人则坐在马车上。

其余人则骑马而行。

她们在路上走了两个时辰,就到了檀香山的山脚下。

她们到的时候,云府的车马也刚好抵达。

不过来的也不止云佩佩一人,还有她的哥哥云谦。

云佩佩看到李桐后,忙朝她挥手,李桐也回以微笑,两人下马后,走到了一处。

云佩佩看到跟在李桐身后的李葵与李兰,不悦地蹙了蹙眉。

这时云谦也走了过来,对李桐行了一礼,说道:“李大小姐。”

李桐也赶紧回礼,笑着说道:“云公子有礼了。”

云佩佩朝云谦瞪了一眼,不悦地说道:“不让你过来,你非要过来。这次我明明只约了李桐与韩临杉两个人。”

她的声音极大,从后面走过来的李葵和李兰恰巧听到,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云谦对云佩佩笑了笑,说道:“妹妹,这普陀寺为何哥哥就来不得了?我只是想与你同行罢了。”

云佩佩听到云谦的话,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为了什么,她能不知道?别拿自己妹妹当幌子!

云谦接收到云佩佩的白眼,暗自苦笑。

这时李葵与李兰也走了过来,朝云佩佩与云谦行了一礼后,静立不言。

这时只听马蹄声传来,韩临杉与她哥哥也到达了此处。

云佩佩看到跟在韩临杉身后的韩临君,高声说道:“今天不相干的人可真多!”

韩临君听到了云佩佩的话,尴尬的笑了笑。

韩临杉则回头朝自家哥哥点了点头,就往云佩佩那边走去。

韩临杉过来后,云佩佩拉起韩临杉与李桐两人率先走到前方,准备上山。

随后跟过来的韩临君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而后他朝云谦三人行了一礼,也走上了爬山的阶梯。

后面的云谦三人也紧跟着走了过去。

檀香山并不算太高,但它的阶梯修的很长,这也是为了彰显拜佛之人的诚心,一种对诚心与决心的考验。

李桐三人走在最前面,她们一边玩笑,一边观赏檀香山的风景。

檀香山种了许多万年松,长青不败。所以即使现在是秋末时分,也能看到上山的一片绿植,生机盎然的模样。

渐渐的,走在前面的三人就没了力气,脚步也缓慢了起来。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云谦则赶超了她们,他转过身来对三位姑娘柔声说道:“你们可要帮忙?”

她们三人齐声回答道:“不用。”

说完后三人相看一眼,皆笑出了声。

李桐想,看来她们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自己攀爬到山顶,向佛祖展示最大的诚心。

云谦听到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对她们投去赞许的笑容,于是就让她们先走,自己则跟在她们身后保护她们。

这时韩临君也跟在了李葵与李兰的身后。

李葵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云谦,就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立。

云谦转过头看了李葵一眼,脸上带笑。

李葵也回看过去,本来就红彤彤的脸颊此时更红了,面如桃花,自是极美。

这时跟在李葵身后的李兰突然惊叫了一声,脚下踩到了一颗石子,脚步一歪,往后倒去。

在她身后的韩临君忙出手扶住了她下落的身体。

他把她扶起,等她站好后,关切地问道:“你可还好?”

李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庞,此时他正关切地看着自己,脸上棱角分明,下颔弯出了优美的弧度。

李兰不由看得痴了,这时阳光撒在韩临君的脸上,她清晰的看到了韩临君脸上金色的绒毛,毛茸茸的,似乎挠到了她的心间。

她忽的红了脸,脸颊犹如天上的朝霞一般艳丽。

她对韩临君笑了笑,说道:“多谢韩公子相救,我无事,只不过脚崴了一下,无伤大雅,还是可以自己走的。”

韩临君朝她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跟在你的身后,也好保护你,以防你再出什么意外。”

李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多谢了。”

前面的几人回头看了几眼,就转过身来,继续向上攀爬。

这时韩临杉转过头来对李桐说道:“桐桐,你不要在意,哥哥只是怕她掉下山崖,才帮助她的。”

李桐莫名的看了韩临杉一眼,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在意,临君也是在保护我的妹妹,我很高兴。杉儿,你替我去谢谢你哥哥。”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话,嘴角一僵,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佩佩适时插嘴道:“对啊对呀,韩公子真的是善解人意。”

说完后还朝着韩临杉挤眉弄眼。

韩临杉无奈地看着云佩佩,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

哥哥啊,桐桐不开窍,妹妹也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把柄 李桐一行人爬上山顶后,就直接去了普陀寺。

他们进入寺庙后,就走到寺庙的正殿,准备先参拜一番。

只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如来佛像屹立在大殿的正中央,双手合并,一副悲悯众生的慈祥模样。

李桐抬头看了佛像一眼,就跪到了蒲团上,规规矩矩的给佛祖磕了三个头,诚意满满。

磕完头后,她又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为她和自己的家人祈福。

愿爱自己的亲人一生幸福安康,也愿自己能一世顺遂。

她拜完后,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除了云谦与李葵两人,其余人都在参拜佛祖。

李桐看向云谦问道:“云公子,你不去拜拜吗?”

云谦定定地看着李桐,眼光闪烁,他对李桐说道:“我从不信神佛,我只信我自己。”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静默了一瞬,幽幽的说道:“从前我也和云公子一样,只信我自己,但现在……”

李桐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只是看向了大殿外院墙禁锢着的那片蔚蓝的天空,眼中情绪波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向了李葵,说道:“三妹妹,也不去参拜一下吗?”

李葵看了云谦一眼,摇了摇头,红着脸说道:“不用了,我也不信这些。”

李桐朝着李葵点了点头,走出了大殿。

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穿朱红色赤金麒麟袍,头戴金色玉冠,袖口上还绣着金色的龙纹。

他缓步朝大殿走来,身后还跟了两名随从。

李桐见到他后,急忙朝他行礼道:“见过太子。”

元烨看到李桐站在门口,先是惊了一惊,其后又朝大殿看了几眼,当下了然。

他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我就是过来游玩的。”

听到了他的声音后,殿内的众人忙走出门外,给太子行礼。

元烨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今日来此的人真不少,大家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

众人闻声站起身来,看向了太子。

云佩佩趁机藏到了李桐的后面,躲着不让太子见到。

元烨看到云佩佩的动作,在心中暗自发笑。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佩佩,你要躲到何时?”

云佩佩这才摸着鼻子从李桐身后走出,不好意思的看了元烨一眼,对他说道:“太子殿下,您好。”

“哦,今天怎么不叫烨哥哥了?”元烨歪着头对云佩佩调侃道。

云佩佩吐了吐舌头,把脸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怎么,你这是生了我的气吗!”

云佩佩依旧不答话。

“我记得你之前进宫想要我给你做一个泥人娃娃,你若是生气了,那我也就生气了。泥娃娃还是算了吧!”

云佩佩听到元烨的话,顿时急红了眼,说道:“烨哥哥,你不能这么做,你答应过我的。”

元烨看着云佩佩那张连五官都揪到一起的苦闷小脸,不由笑出了声。

他说道:“好了,刚才是骗你的,泥娃娃已经捏好了,改天你来我的东宫取吧。”

云佩佩破涕为笑,走过去,兴冲冲的拉起了元烨的衣袖,甜甜的问道:“烨哥哥,你今天怎么也会来这里?”

“今天早上刘大人过来和三位高僧辩论儒学大识,我也过来听听,毕竟刘大人也是一代大儒,更是我的老师。”

李桐听到元烨的话,脱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口中的刘大人可是刘俊卿大人?”

元烨朝着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说来他还曾是丞相大人的门生呢。”

“什么?竟是外公的门生?那李桐也应该去听一听才好。”

“恩,他们也是刚开始讲不久,就在附近的偏殿里,李大小姐想看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那好吧,我正有此意。”

过了一会儿,李桐与韩临杉与其他人告别,跟在元烨的身后去到了偏殿。

其他的人表示对此不感兴趣,就在一个小沙弥的引领下进入了普陀寺的后院,进入了后院的厢房中休息。

李桐和韩临杉跟随元烨到达偏殿后,就静静地坐在了一旁倾听。

只见刘俊卿与三位白须的秃顶老者争论不休,讲的竟是有关女学问题。

刘俊卿主张开设女子学院,令女子也可以读书,他认为女子有才华才可以把家庭管理好,齐家才能平天下。

而三位高僧则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主张三纲五常,约束女子的言行。

李桐看着他们四人争论不休,思绪也渐渐飘远。

她隐约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刘俊卿的消息。

按时间来算,前世的她此时应该在青楼里,被老鸨每日每夜的训练着。

可有一日,她在练习弹琴的时候,曾听到王青对那老鸨说,有一个官员被人暗杀,好像就是刘俊卿。

她记得王青说过,那个官员是死在了一个寺庙里,被人暗杀,死的很蹊跷,神不知鬼不觉。

难道就是在这普陀寺,刘俊卿难道就是死在了这里?

她之所以关注刘俊卿,是因为她知道刘俊卿是太子的心腹,也是外公的门生。

可这刘俊卿虽是外公的门生,却与外公政见不和,他主张废除宰相制度,然后权分六部,六部之上就是皇帝,权力直接集中在皇帝手中。

而他的这些主张刚好与外公相背离。

可他却有皇帝与太子的支持,实力不可小觑。

李桐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派人查过朝廷上的事情。

她自然是以厉杰的身份查出的消息,毕竟“厉杰”可是一直都想入仕。

自从重生以来,她就一直关注着朝堂之事,毕竟外公现在的处境尴尬,她的父亲也是朝廷命官。

可以说,庙堂之事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而李桐这一世要保护她的亲人,所以了解庙堂之事是必不可少的。

前世发生的事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殷文帝一直有废除宰相制度的意头,太子元烨也主张废除宰相制度,他们的政见不谋而合。

所以外公在朝堂上一直都处于水深火热的处境之中,他自己也是步履维艰。

而前世尽管外公再怎么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却还是遭人陷害,最后锒铛入狱。

而他获罪,十有八九会牵连到李府。

所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她不能让前世的事情重演。

刘俊卿是朝堂上主张废除宰相制度呼声最高的人。

她要来看看刘俊卿到底是何模样,因为她知道刘俊卿不久后就会被人暗杀。

今日见到了这刘俊卿本人,她才知道,他竟然是这么一个思想前端的人才。

但她不是救世主,她也改变不了刘俊卿的命运。

况且,对于自己的命运,她也很迷茫。

她总觉得刘俊卿的死似乎与外公有关,但她敢肯定的是,不会是外公派人杀的他。

在这个紧要的敏感关头,外公是不会冒险杀死自己的政敌的。

因为他若死了,皇帝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外公,外公就为皇帝和太子制造了一个把柄,一个可以致命的把柄。

所以,也许是天妒英才,他注定死于非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刺杀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

此时,月黑风高,繁星点点,漫漫长夜寂静又冷清。

这时突然从远处窜来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黑衣,行动极快,往普陀寺的后院而去。

他径直跃入了其中一间房的窗户,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杀死了床上之人。

很快,他又从窗户窗户中跃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时有一人进入了那间房,看到床上的尸体,惊得大喊道:“杀人啦!快来人啊!”

李桐听到动静,睁开了双眼,望向窗外。

果然,刘俊卿是死在了这里。

她坐起身来,正要下床出去看看。

百合却拦住了她,她对李桐说道:“小姐,外面危险。既然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又何必出去凑热闹。”

李桐闻言思虑片刻,朝她点了点头,又钻进了被窝。

这时太子元烨已经进入了刘俊卿的房间,看到他的尸体后,勃然大怒。

他紧急叫出他的暗卫,冷着一张脸说道:“去追,凶手应该还没有逃远。”

两名暗卫闻言出动,快得像一阵风。

元烨又看向了刘俊卿的尸体,眼中杀气腾腾。

没想到,凶手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刘俊卿,可恨!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醒来,看到站在园中的太子,忙对他行礼。

事发之后,元烨已经命人把普陀寺封锁了起来。

云谦抱拳,对元烨说道:“太子殿下,凶手可曾抓到?情况如何?”

元烨静默片刻,抬头看了看天,摸了摸手中的握着一块金丝翡翠玉佩。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对云谦说道:“昨晚我派出去的暗卫到现在也没回来,也无任何消息传出,看来他们是回不来了。”

元烨思及此,闭了闭眼,又说道:“今日发生了这等事,寺庙已经被封锁,还请诸位暂且待在这里,待李大人过来后,再做打算。”

云谦朝着元烨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

李桐从房间出来后,就看向了刘俊卿房间里的那扇开着的窗户。

她想,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跃进房中,杀死刘俊卿的。

她突然想起了凤子苏,他好像也总是从自己卧房的窗户里跃进来。

想到这儿,李桐蹙了蹙眉,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想起了那个混蛋!

过了许久,李明旭与孙倩倩来到了普陀寺。

孙倩倩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月牙白的长袖衣袍,头上用白色的丝带系出一个圆圆的髻,肩上留下一些披散的长发,端的是清雅风流。

那人自从进入普陀寺,就朝着李桐挤眉弄眼,一副轻浮的模样。

李桐看到那人,默默地扶额。

她怎么也来了!不过来得正好。

这时李明旭对身后的孙倩倩与“厉杰”说道:“你们两个先进屋验尸,我在外面查探一番。”

两人闻言相看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入房中。

元烨看着孙倩倩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快,验尸结果已出,李明旭进入房门,只听孙倩倩对他说道:“死者面部完好,并无中毒迹象。”

“他应该是死于昨日夜里亥时,尸身完好,只有一处有伤。”

说着孙倩倩指向刘俊卿的额头,只见他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半个拇指长的刀痕。

“这刀痕的切面极其平整,一击毙命,并未有血迸发流出,到现在他的伤口也只是流了一点血。这人的杀人手法极其娴熟,手段极其高明。”

说到这儿,孙倩倩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这样的手法,我曾见过一次,像极了七血楼的少主弑神的杀人手法。”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天啊,七血楼!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听说七血楼有七位顶级杀手,被人称为七血,按照杀人的能力将其分为天杀与地杀。

他们的杀人手法异常可怕,从未失过手。

天杀擅长用武功与内力杀人,他们的武功深不可测,杀人只需一招。

地杀擅长用药物杀人,让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

所以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七血一出,尸横遍野。

他们七人总是在夜间出没,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样子。

七血楼的杀手都是拿钱办事,只要你出的价钱够高,你就能买通那里的杀手,让他们为你杀人。

这七人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那人名叫弑神,是杀手中的王者。

听说,他是从七血中一路杀出来的。

也有人说,七血联手,也打不过弑神。

没想到,刘俊卿刘大人竟然死于弑神之手,这下可就难办了。

因为七血楼有规定,不会暴露雇主信息。而他们又是一群职业杀手,官府自然也不可能将七血楼查办。

况且,就算去七血楼捉人,也不一定会见到那里的杀手,更别说弑神了。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逃脱,对他们来说,逃脱官府的追捕不是难事。

而且江湖与官府从来互不相干,互不干涉。

官府若出手查封七血楼,就等于打破了江湖与官府的平静状态,官府与江湖的纷争将会源源不断,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元烨闻此言,蹙了蹙眉。到底是谁雇的杀手,看来那人也是大手笔,竟能让弑神出马。

李明旭看着孙倩倩,不由叹了一口气,又问向厉杰:“房间里可有别的线索?”

厉杰转头看了李桐一眼,对李明旭说道:“师父,我在这个房间里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凶手连脚印都没有留下,除了这扇开着的窗户,其他并无发现。”

李明旭闻言更加惆怅,他对厉杰点了点头,说道:“若有线索,他也不会是弑神了。看来只能从刘大人自身着手了。”

孙倩倩把工具箱收了起来,看着李明旭没有说话。

元烨命人把刘俊卿的尸体抬了出去,并吩咐昨日第一个见到刘俊卿尸体的小沙弥过来问话。

听那小沙弥说,他昨夜本来是要去上茅房,可突然见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刘俊卿的房中窜出。

那人行动极快,像一阵风,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是他揉了揉眼睛,但再睁开眼睛后,什么也没看到,他觉得也许是自己眼花了。

他“”看到刘大人房间的窗户开了,就想过去把窗户关上,毕竟现在的天气已经转凉,夜里很冷的。

可当他走到窗边,就看到了刘俊卿的尸体,他吓了一跳,就失声尖叫。

于是把隔壁房间的太子惊醒了,太子闻声而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悬案 李明旭听到小沙弥的话后,若有所思,看来此案极其难办了。

元烨对李明旭说道:“李大人,此案就交给你了。我带着老师的尸体先行离开。”

“太子放心,本官必定尽力而为。”

元烨走时回头看了孙倩倩一眼,眼中透出担忧。

孙倩倩感受到元烨的目光,回看过去,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片刻。

元烨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门。

太子元烨走后,就把普陀寺的封锁解开,既然已经查明是有人雇了杀手杀死刘俊卿的,那么凶手必定不会待在普陀寺。

他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所以,元烨走后,李桐一行人也准备回房收拾东西走人。

这时李桐收到了厉杰给自己传来的消息,约她在普陀寺的后山见面。

于是李桐带着墨菊来到了后山,她们等了一会儿,就见厉杰满脸笑容的朝着她们走过来。

“李大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李桐听到他的话,不由笑出了声,对她说道:“好了,碧桃。你就别装了。”

没错,眼前的厉杰就是碧桃假扮的。

自从明玉一案后,厉杰已经在大理寺担任了主簿一职,以前的老主簿因为年老体弱的原因已经辞官回了老家,于是李明旭就命厉杰担任此职。

而李桐无法时常变成厉杰去大理寺任职,所以她就命碧桃易容成厉杰前去上任。

碧桃笑着眨着眼对李桐说道:“小姐,我扮厉杰可还像?”

李桐摸着下巴对碧桃仔细端详,说道:“像是像,不过比起我的厉杰还差了一点风流之气。”

碧桃顿时把手中的扇子打了开,拿着一把折扇朝李桐抛媚眼。

李桐大笑出声:“哈哈,不错不错。”

“你说吧,碧桃。找我何事?”

碧桃闻言顿时严肃了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回小姐的话,之前您让我以厉杰的身份把王青送到大理寺,我已经把此事办好了,李大人也已经重新审理赵寡妇和明玉一案。”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对她说道:“父亲可查出杀死赵寡妇的凶手了?他把张国忠放了吗?”

“奴婢前来就是回禀此事。我把王青带过去之后,李大人就重新查了赵寡妇一案,现在已经证明张国忠不是凶手了,所以李大人就把他放了出来。”

“放了就好,也算是解了父亲的心结。那王青也入狱了吧。”

碧桃看着李桐点了点头。

李桐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树上的树叶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秋风一起,树叶飒飒而落。

没想到秋天的梧桐树也如此美丽,但却透出一股凄凉。

李桐问向碧桃:“刘俊卿一案,你当真没有发现什么吗?”

碧桃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也罢,我估计此案到最后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悬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着碧桃说道:“你把我易容成厉杰吧,我想了解一下此案的具体情况,你自己就易容成我,先随百合她们回到李府。”

碧桃听到李桐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假扮小姐不成问题,只是时间久了容易使人起疑,小姐还请尽快回来。”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就与她一同去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她们两人很快就互换了身份,不一会儿就从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翩翩少年郎,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行动之间春风满面,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在他走后不久,“李桐”也从房间里走出,她身穿一袭翡翠烟罗玉锦长裙,外罩一个奶白色的素雪织锦披风。

她的脸上还戴着白色面纱,在百合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端的是清雅秀丽,姿态窈窕。

她走出了房门后,就与百合墨菊出了寺庙,骑上李桐的马,跟着众人离开。

李桐扮作厉杰,来到了父亲身边。

只见李明旭一脸的凝重,在刘俊卿遇害的那个房间里走来走去。

李桐问向李明旭:“师父,你可查出了什么?”

李明旭对着李桐摇了摇头,说道:“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看来得等到回京之后再做打算了。”

“师父也同意太子的意见,认为凶手不会在这普陀寺?”

李明旭听到李桐的话,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房间的窗户,对李桐幽幽说道:“我也不确定,但那天夜里,在寺庙中留宿的只有桐桐那群人,他们在那天晚上的确没有外出,他们也无杀人动机。凶手应该不是他们,但我也不敢保证凶手此刻一定不这寺庙里,说不定他就藏在这寺庙的某处。”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既然雇了弑神这样的杀手来杀刘俊卿,可见刘俊卿的命对他十分重要,他又怎会不来确定一番。”

李明旭也同意李桐的观点,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在这寺庙中留宿一晚吧。”

“好。”

于是李桐与李明旭留在了寺庙里,曹靖也留下看守作案现场,孙倩倩则回到了殷京城。

李桐之所以留下,不仅是为了查案,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要去拜访三位高僧。

晚饭过后,李桐就直接去到了普陀寺的正殿。

李桐打听到,三位高僧每次在晚膳过后,就会来到正殿念经说法。

果然,她进入大殿后,就看到了闭眼打坐的三位老者。

其中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者睁开眼,看到李桐进来后,不由蹙了蹙眉。

他对李桐说道:“施主不该来此。”

“为何?”李桐问道。

“阿弥陀佛。命运既定,逆天改命不可取,施主当顺应天意,浴血涅盘未必是好事。”

李桐听到那位圆脸的白须僧人的话,心里一惊。

这话是何意?是暗指自己的重生吗?是说她的重生乃是逆天之为?

这时另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尖脸和尚说道:“师兄何必多言,一切自有定数。有因必有果,因果轮回乃是天定,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接出什么样的果。”

李桐听到此话,又觉疑惑,她谦卑的向三人行了一个跪礼,问道:“师父此言何意?还望能给弟子解惑。”

这时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眉老者开口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李桐又问道:“师父是要我顺其自然吗?可我心中有大事,若是什么都不做,我必会后悔。”

只听那老者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

“可我从未行过罪过,又何需忏悔?”李桐看着那白眉老者脱口而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这时那位老者又说道:“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李桐听到此话大笑出声,高声说道:“师父是说我的存在就是一种罪过?好一个不生则不死!我偏偏要生要死,若无生死,何以为人?”

这时那白眉老者睁开双眼看着李桐说道:“施主何必执迷不悟,要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众生何其无辜?”

李桐听到此话,勃然大怒,她猛地站起身来,对他们三人说道:“众生?何为众生?众生与我何干?佛祖总是悲悯众生,可我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为何佛祖不悲悯一下我?既然我的存在就是一种罪过,那我就让这罪过延绵不绝好了。”

说着李桐就转身走出大殿,脚步不曾停留一瞬。

她身后的那位白眉高僧暗自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桐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皆为虚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任性 李桐走出大殿,就一个人去了后山。

她看到那颗梧桐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漆黑的天空,望着被夜风吹落后洋洋洒洒飘落在地的梧桐树叶。

她望着望着就出了神,她似乎回到了那一片梧桐树林,回到了前世她的埋骨之地。

也不知她的尸体是否入土,想来是不会了。

很有可能曝尸荒野,遭野兽啃咬。

那一带很少有人出没,她死去的时候似乎还听到了狼的吼叫声。

当时,她死的时候,从未想过会重来一世。

她虽是带着不甘,带着悔恨死去的,但她对于生命的追求并没有那么强烈。

老天待她不薄,竟让她重新来过。

其实她也很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一切皆是虚幻。

但她也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一场梦。

梦又如何?能得一世欢愉,不枉此生!

她不想顺势而为,她要为自己而活。

这时她又看向了这棵梧桐树的枝干,其上空无一人。

她想起了敬王府的那节粗树干,当时她就与凤子苏一同坐在上面……

如今,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还有情……

她以为这一世她可以把他当做陌生人,可以斩钉截铁的对他说:“再见了,凤子苏。”

然后潇洒走人,不留下一片云彩……

要是这样该多好……

可她没想到,他的一个吻就突破了她全部的防线。

她不得不承认,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他。

可那又怎样,她为何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她突然觉得她这几天的逃避有些可笑,她为何要逃离?为何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重来一世,不就是为了欢愉度过吗?

若是再度为人,还要约束自己,使自己不快乐,那她为何要生?

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

作为生者,她只想随着自己的心走。

但她虽然喜欢凤子苏,但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那双冰冷的眼,冷漠的眼神……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或许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那又怎样,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谁说喜欢就等于信任。

她其实也知道,现在的凤子苏与前世并不是一个人,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情。

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也无法真正的朝他敞开心扉。

她就是这般任性无理,这般荒谬。

但那又怎样……

想明白了以后,她呼出了一口浊气,眼中混浊不再,只留一片清澈明晰。

此刻再向上看,似乎刚才还漆黑的天空,出现了几颗明亮的星星。

李桐眨了眨眼,又朝身后空无一人的梧桐树枝干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原本空无一人的枝干上却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衣袍,三千青丝披散在后肩,只松松的系了一根黑色的丝带。

秋风吹来,他头上的丝带与长长的裙摆来回飘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李桐一时看得痴了,盯着那人看了半晌。

看来,她也许是被他的皮相所惑了。

唉……

她看到站在树枝上的凤子苏,并未感觉到意外。

她对他淡淡的说道:“你来了。我是该叫你弑神,还是凤公子,亦或是黑市老板?”

凤子苏看着李桐没有说话,树下的她虽然扮作男子,但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个她,是他的唯一,是他心中唯一的一道亮光。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暖,他突然觉得,就这么一直一直的看着她似乎也不错。

凤子苏慢慢地从树上落了下来,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把荷包还给我吧。”

李桐看着他的眼睛,把袖中那个绣着奇特字符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到了他的手里。

她对着凤子苏说道:“不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吗?”

凤子苏闻言勾了勾嘴唇,看着李桐说道:“或许吧。”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供出你的身份?”

凤子苏冲她笑了笑,笑得十分好看。

他说:“想上树吗?”

“呃?你……”

李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凤子苏托着腰,往那节粗粗的树枝飞去。

李桐吓了一跳,忙抓紧了凤子苏胸前的衣襟,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与凤子苏已经坐到了树枝上。

意识到她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凤子苏的衣服,她仓惶的松开了手。

凤子苏却在这时抓住了李桐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李桐想挣脱,却没挣脱开。

她看着凤子苏无奈地说道:“你又乱来!”

凤子苏盯着她一直看,仿佛她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凤公子,请自重,你可是有婚约的人。”

凤子苏依旧不答话,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李桐蹙眉看着他,对他说道:“昨日夜里,你就是用这双手杀死刘俊卿的吗?”

凤子苏闻言,眼神一怔,突的把李桐的手松开。

李桐被凤子苏突然的动作惊了一惊,她的手被凤子苏松开后,一时没坐稳,朝后仰去。

她惊叫出声,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去。

完了,要摔个狗啃泥了!

她闭了闭眼,当她以为她会落到僵硬的地面时,她却落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什上。

等等,软?

她睁开了双眼,发现了她正躺在凤子苏的身上。

她的手也好巧不巧的放在了他的胸前。

她尴尬的笑了笑,把手飞快抽出,作势就要起来。

腰间却一紧,整个人被一只修长的胳膊挡了回去。

她睁大了双眼,只听“嗵”的一声,她的头撞到了凤子苏的胸膛。

她被这声巨响惊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凤子苏沙哑的声音从李桐的头顶传出:“你是在关心我?”

他说话的时候,胸口一起一伏,李桐的脑袋也随着他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的脸贴在了凤子苏的胸口,她可以清晰的听到凤子苏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李桐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她已经分不清她现在听到的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心跳声了。

她开口说道:“我可没有关心你,你是自作自受。”

凤子苏听到凤子苏的话,低低的笑出了声。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笑声,心脏跳的更快了。

她又对凤子苏说道:“你笑什么?”

凤子苏止住了笑声,没有回答李桐的话。

他慢慢把手伸出,想要抚摸李桐微乱的头发,可他的手却又在快要碰触到她的时候,如触电一般的收回了手。

李桐看着凤子苏收回的手,忽的伸出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她在凤子苏的怀里换了一个舒服姿势躺着,幽幽的说道:“你打算何时放开我?”

凤子苏感受到李桐握着自己手的温度,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努力抑制住了自己激动不已的欣喜之情。

此刻,他眼中的亮光如星般璀璨。

他回握着李桐的手,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轻吻了一下,说道:“永远都不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归家 李桐也不知她和凤子苏在梧桐树下躺了多久。她只记得,她好像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没错,就是睡了过去。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的心跳声,安详的睡了过去。

醒来后,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起床后,发现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这丝带是……

对了,是她从凤子苏的头上解下的。

昨夜她被凤子苏送回房间后,就把他的丝带扯了下来。

可为何她会扯他头发上的丝带呢?

李桐感到很疑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她这么做的原因。

算了,下次再见还给他就好了。

看来凤子苏就是弑神了,可他不是凤阳王凤康的独子吗?

他怎么会成为一个杀手,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命杀手。

昨天她在刘俊卿遭遇杀害的那个房间窗外的地面上发现了自己曾经赠予凤子苏的荷包。

当时她吃了一惊,就偷偷地把荷包藏入了袖中。

看到荷包后,她有一瞬间,觉得凤子苏就是杀手弑神,但她也不敢确定。

她觉得,大名鼎鼎的杀手弑神,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他不会将荷包这么明显的物什随便遗落在现场。

除非……他是故意的。

她怀疑那荷包是凤子苏留下故意让她找到的。

所以她昨夜才选择留在普陀寺,一是为了拜访三位高僧,二也是瞧一瞧这弑神是否会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凤子苏。

如果弑神真的是凤子苏,那么他留下的荷包就一定是给她的,因为那是她给他的荷包,他必定会来找她。

果然,她所料不错,凤子苏真的来了。

可她觉得奇怪,为何凤子苏会去七血楼做一名杀手。难道七血楼是凤阳王府的产业?

可既是王府的产业,由凤子苏接管顺理成章,又为何屈尊降贵去做一名杀手,一路浴血奋战到杀手弑神才能成为七血楼的少主呢?

她听说,如今的弑神是从最低级的杀手升到七血楼少主的。

对七血楼的规制,她也略有耳闻。

看来凤子苏是吃了很多苦,杀了很多人才走到今天的吧!

想到这里,李桐不由为他感到心疼,想到凤子苏曾经历过的一切,她的心就一阵抽疼。

看来,她对他还是不够了解。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凤子苏虽是凤阳王凤康的独子,又是嫡长子,可他却没有被立为世子。

在殷朝,世子的册立,一般由亲王从自己的亲生儿子中选出一人向皇帝请命,皇帝批准后即可册立。

但也有皇帝直接下旨册封世子的情况,一般都是这个人立了大功,皇帝对其十分满意才会直接册封。

凤子苏的父亲凤阳王就是皇帝直接下旨册封的,听说好像是因为他有救驾之功。

凤子苏虽然也有过救驾的功劳,但因为他是都指挥使,保护陛下安危本就是他的职责,所以陛下才没有直接册封。

可为何凤阳王也从来没有向陛下请求过册封凤子苏为世子?

凤子苏难道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吗?难道他还有私生子?

李桐想了片刻也没有想出原因,她只好作罢。

看来,凤子苏在凤阳王府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啊!

李桐甩了甩头,把脑中烦人的心事暂且放下。

她整理妥当后,就起身走出卧房。

她走出房间后,就看到了父亲朝她走过来。

李明旭看到李桐,对她说道:“厉杰,我们走吧!看来昨日凶手没来,我们再待在这里也是无用。”

李桐朝父亲笑了笑,说道:“恩,我这里也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看来他是对弑神的能力很放心了。”

“或许吧,准备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话音一落,李明旭就又走进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去了。

李桐也回到了房中,把碧桃带来的行李整理妥当后,就与父亲一起离开了普陀寺。

他们回到殷京城后,李桐就与李明旭告别,回到了厉宅。

她进入厉宅大门,就看到了墨菊等在那里。

李桐疑惑地问道:“墨菊,出了何事?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碧桃露馅了?”

墨菊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今天早上碧桃对外称病,没有外出,也没有去请安。但是夫人来过一次,被她给骗过去了。”

“那就好。”

“只是这次虽然被碧桃应付了过去,但夫人很有可能还会再来,来的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马脚。所以奴婢就在此等候小姐,等您回来,就告诉小姐赶紧回府”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府吧!”

墨菊问道:“小姐可要易容?”

李桐看了墨菊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用,就这样过去,我要以厉杰的身份去李府提亲。”

墨菊闻言,惊了片刻。

她瞪大眼睛对李桐说道:“提亲?小姐要娶谁?”

李桐对墨菊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说道:“娶‘李桐’。”

墨菊:“……”

李桐让墨菊先回李府,自己则带了两个小厮,去街上为母亲选礼物。

李桐在街上为母亲买了一副碧水牡丹样式的头面,又买了一些桂花糕,就去了李府。

她在上街之前已经命人给李府递了帖子,所以她此次的到来也不算唐突失礼。

她走到李府大门口,让看门的守卫进门通报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从李府中走出了一个丫鬟,正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海棠。

她在海棠的带领下进入了李府。

不一会儿,她就跟着海棠走到了寿安堂。

看来母亲和祖母都在寿安堂了。

这样正合她意……

她走进寿安堂后,给祖母和母亲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一副清雅端正的君子模样。

李老夫人看了李桐一眼,问向赵萱怡:“老大媳妇,这位小公子是何人?”

赵萱怡此时正在打量着李桐,她听到李老夫人的话,就回答道:“他是夫君新收的徒弟,名叫厉杰。”

“徒弟?难道就是解了明旭之毒的那位厉公子。”

“没错,就是他。”

这时李老夫人笑着对厉杰说道:“孩子,你可是明旭的救命恩人啊!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李桐看着李老夫人说道:“不必言谢,我救师父是应该的。”

李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对李桐说道:“好孩子!快快,别站着了,为你准备的位置在那边。”

“多谢师奶奶。”李桐对李老夫人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说完后就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今日你来李府所为何事?”赵萱怡看着眼前喝着茶的李桐说道。

李桐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

很快那两个小厮就一人拿了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李桐拿出其中的一个盒子,递给了赵萱怡身边的海棠。

海棠接过盒子,将其递给了赵萱怡。

赵萱怡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放了一套碧水牡丹样式的头面,其上的碧色牡丹是由上等的碧玉刻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时李桐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今天来就是拜访一下师娘与师奶奶。”

“哦,对了。这是送给师奶奶的礼物,这里面装着的是我君福康配置的养颜茶,师奶奶若饮用一个月,可以年轻十岁呢。”

说着李桐就把另一个盒子递给了祖母身边的大丫鬟。

李老夫人收到李桐的礼物,顿时笑出了声,说道:“原来现在令殷京女子趋之若鹜的君福康竟是你名下的产业。”

赵萱怡则看着李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就是为了过来拜访我们,没别的事了?”

李桐这时摸了摸自己头,不好意思的看向赵萱怡,说道:“其实确实有一桩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求娶 李桐看了赵萱怡与李老夫人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对赵萱怡诚恳地说道:“今日我来此,除了要拜访师娘与师奶奶以外,还有一桩事望您们能成全。”

赵萱怡疑惑地问道:“何事?你说吧!”

李桐直起腰板,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想求娶师父的女儿,李家大小姐,李桐。”

赵萱怡闻言大惊,她蹙了蹙眉,对他说道:“你想娶桐桐?”

“是的,我心悦李桐。”

李桐的语气坚定,提起“李桐”,她故意露出温柔似水的眼神,一脸情深义重的模样。

“既然你想娶桐桐,那我来问你,你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何人在?你应该明白,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你一句‘心悦李桐’就擅自来求娶的。”

赵萱怡把李桐送的盒子砰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言辞犀利的说道。

“回师娘的话,我今年虚岁十八,家中已无长辈,父母都已不在人世。所以我才亲自来求娶李大小姐。”

“哦?”赵萱怡喝了一口茶水,又向李桐问道:“这么说,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了?我听你师父说过,你不是京城人士,听说你还是商人之子。”

“没错,我虽然现在只是一介商人,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若您愿意把桐桐嫁给我,我一定会用心待她好,决不辜负。”

李老夫人一听李桐的话,顿时拉下脸来,没好气的看了李桐一眼。

又对李桐讽刺道:“区区商人,也想娶我的嫡孙女?”

李桐闻言静默片刻,对李老夫人说道:“您可别小看我这一个商人,我有着一腔抱负与满腹才华。更重要的是,我拥有许多财富。想必您也知道这君福康是我的产业,不满您说,我在京城还有五处堪比亲王府邸的大宅子,另外我还有百亩良田,百亩药田,养活李桐足够了。对了,我在老家还有一个铁矿。”

李老夫人听到李桐的话,眼睛顿时直了,天啊!有哪个朝廷命官有这样的财富!看来,李桐嫁给他也不亏。

李桐偷偷地观察着祖母的脸色,不由在心中感叹道:看来,祖母是动心了。

其实,李桐自认为很了解祖母这个人,她其实是一个唯利是图、贪于享受的人。

她嘴里总是说着为了李府的安稳,为了子女的前程,为了李家氏族的昌盛云云。

但实际上她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享受这荣华富贵。

因为李府倒了,她的安逸舒适的生活也就没了,所以她不得不为李府考虑。

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她是一个不服老的人。

她每每都喜欢穿当下最时兴的衣服,喜欢佩戴华丽的首饰,每天脸上都画着精致的妆容,好像自己还是曾经的二八少女。

可她头上的白发与眼角的皱纹骗不了人,她永远也逃脱不了时光的流逝,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即便她戴的首饰再精美,也遮不住她已经白了大半的头发。

即便她脸上化的妆再精致,也挡不住她眼角深深的皱纹。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祖母此人是个极致矛盾又可笑的人。

她一边嚷嚷着身材走样,却从未减少自己的食量;她一边不肯服老,穿衣打扮都十分精细,却过着和其他老人一样的生活。

她从不爱活动,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她对于子女的事情也不甚关心,只是偶尔遇到一些看不过去的事,就去提点几句。

所以即使母亲嫁过来后多年无子,她也没有张罗着给父亲纳妾。要是换了别家的婆母,都不知会给父亲塞多少妾室通房了。

她对于母亲赵萱怡也很是喜欢,把掌家大权一股脑全部交给了母亲,她自己落得个清净。

但她对于李桐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从小到大,李桐见她,她都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所以前世的时候,纵使李桐再骄横嚣张,她也是有些怕祖母的。

但现在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怕祖母,可能就是因为祖母一直都没给过她好脸色吧。

对于这样的祖母,李桐只要用一些切实的利益就能打动她,比如说大把的财富。

而李桐刚才说的这些田产财富,她自然是没有的,她只有一个君福康,挣得钱就够她用了。

毕竟财富这种东西,多之无用。

但她发现,碧桃除了会易容之外,还会模仿别人的笔迹制造假证。

所以她只要令碧桃随便制造一些田产地契就能应付过去了。

只要把“李桐”娶到手,一切就好说。

果然,李老夫人一听到李桐的话,就转变了态度。

她笑着对李桐说道:“好孩子,即使你有巨额财富,可我们李桐始终出身官家,你一个商人之子,身份上怕是差了一点吧!”

赵萱怡没有吭声,她想看看李桐怎么回答。

李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能就这样把祖母给打发了。

她抬起头,把一只手举了起来,做出发誓的动作,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厉杰在此发誓,若在一年之内不能官升六级,则一辈子不娶妻不纳妾,一辈子孤独终老。”

她的话音刚落,就从门外传出了一个声音:“好一个孤独终老,厉公子是不准备为厉家留后了吗?”

只见从门外走进了一个妙龄少女,她以面纱遮脸,缓缓朝着李桐走过来,目光温柔。

李桐心想,碧桃来的还真是时候。

“李桐”进入大厅后,朝李老夫人和赵萱怡行了一礼后,转头对李桐说道:“厉公子,多谢你的桂花糕。”

“你喜欢就好。”李桐对碧桃温润一笑,笑的十分好看。

李桐在刚进府的时候,就托一名丫鬟把她买的桂花糕给碧桃送回了过去,为的就是让她过来救场,把这门亲事尽快定下。

“你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赵萱怡看着碧桃假扮的李桐关心地说道。

碧桃朝赵萱怡眨了眨眼,对她甜甜说道:“娘亲啊,我身体已经大好,您不用担心。”

说着她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桐,连忙把他扶起,对她说道:“厉公子,快起来,刚才你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愿意嫁给你。”

赵萱怡听到碧桃的话,脸一黑,对碧桃没好气的说道:“李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害不害臊。”

碧桃听到赵萱怡的话,撅了噘嘴,一脸坚定的说道:“我喜欢他,就要嫁给他,我不管他有多少财富,有多大的官职,我都不在乎。”

“你说什么?上次你说的你心里的那个人难道就是他?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看他那么瘦弱,能保护好你吗?我看他还不如云谦呢。”

李桐与碧桃听到赵萱怡的怒吼声,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嘴角同时抽了抽,无言以对。

赵萱怡看到两人近乎同一的动作,更加生气了。她大声说道:“总之,我不同意!”

李桐看着母亲愤怒的脸,无奈扶额,弱弱的说道:“其实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娶妻了。”

赵萱怡闻言瞪了李桐一眼,李桐缩了缩脖子,顿时噤声。

她回头朝碧桃使了一个眼色,碧桃接收到她的眼色,当下了然。

她猛地跪到了地上,对着赵萱怡哭着喊道:“母亲,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已经和厉郎私定终身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定亲 李桐听到碧桃的话,眼皮跳个不停,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丫头闹哪样!

赵萱怡脸色铁青,她忽的站起来,跑到碧桃的身边,抓住她的手,问道:“此话当真?”

碧桃躲开赵萱怡的视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水,点了点头。

李老夫人忙把寿安堂的下人们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她们四人。

“荒唐啊!你这丫头,实在是有辱门楣啊!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李老夫人装模做样的大喊道,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如此看来,李桐是不嫁也不行了。”

“不行,我不同意!”赵萱怡反对道,“桐桐决不能嫁给这么一个禽兽,我宁愿养她一辈子!”

李桐听到娘亲的话正要说话,却被碧桃打断。

只听碧桃抽抽搭搭地说道:“母亲,恐怕您不答应也是不行了。我......我已经......已经有了。”

李桐听到碧桃的话,差点没跳起来。

这丫头是要干嘛,疯了疯了!

赵萱怡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风雨欲来。

李桐不敢看母亲的脸色,她想,若是有一天,母亲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拿刀砍人?

只听碧桃又说道:“母亲,您就同意了吧。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难道您想让女儿去死不成?”

完了完了!碧桃,我要被你害死了!李桐拿眼偷偷地看了母亲一眼,默默扶额。

赵萱怡沉默良久,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时没有站稳,就要向后倒去。

李桐忙把旁边的椅子搬到了母亲的身后,赵萱怡扶着身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看到李桐后怒道:“厉公子难道就不解释一下吗?”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罢了,事已至此,豁出去了!

“师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对桐桐和孩子好的。”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话,气得冒烟。

她看了看李桐,又看了看“李桐”,慢慢开口说道:“罢了。随你们吧!”

碧桃闻言开心的抓住了赵萱怡的衣袖,对她说道:“母亲这是同意了?谢谢母亲。”

赵萱怡已经不想再看碧桃一眼,她对旁边的李桐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你们的婚事就不能再拖了。对了,孩子有多久了?”

碧桃闻言眨了眨眼,看向身后的李桐,用眼神询问着李桐。

李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多久,还不到三个月。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送聘礼过来,月底就迎娶李桐过门。”

赵萱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随你吧,越快越好。”

她的话音一落,就独自走出了房门。

李桐看着自家母亲孤寂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现在母亲就这么伤心,若是以后得知她的“死讯”该如何呢?

看来李桐还不能死,至少短期内不能死......

赵萱怡走后,李老夫人走到碧桃身边,对她说道:“但愿你不要后悔。”

碧桃朝李老夫人眨了眨眼,说道:“孙女不后悔。”

说完后,她就拉着李桐走出了寿安堂。

她们两人一路直奔梧桐苑,进入梧桐阁后,就互换了身份。

李桐看着眼前作“厉杰”打扮的碧桃,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碧桃,你可是害死我了。”

碧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小姐不要怪罪于我。”

李桐用手拍了拍碧桃的肩膀,说道:“事已至此,早点成亲也好,明天聘礼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小姐。你就等着我吧,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碧桃对李桐激动不已地说道,脸上的欣喜之情不溢言表。

李桐看着碧桃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时忽然走进来的百合对李桐说道:“小姐,我也想娶您,不如成亲那天让我去吧!”

碧桃闻言立马反驳道:“不行不行,我来娶小姐,你肯定会露馅儿的。”

“什么?我明明更适合假扮厉杰!”

百合朝碧桃瞪了一眼,碧桃也回瞪过去,两人之间拔剑弩张,争论不休。

李桐听到她们两人的争执,默默地堵住了耳朵。

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就一声令下:“碧桃去,百合留下。”

碧桃闻言大喜,冲百合得意的笑了笑。

百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对李桐说道:“为什么,小姐。人家也想与小姐成亲。”

李桐无奈扶额,对百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不—可—以。”

百合顿时泄了气,说道:“好的吧。对了,到那天我还得给小姐梳妆,少了我可不行。”

“厉杰”在梧桐苑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第二天,碧桃就易容成厉杰,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往李府而去,招摇过市,风光无限,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她到李府后,命下人们把聘礼搬到了李府,然后风风光光的去给李桐的祖母和父母请安。

而李桐此刻也来到了李府的正堂,她怕父亲一时激动,会把碧桃打一顿。

李明旭坐在椅子上,膛目结舌的看着小厮们把一箱箱的聘礼往屋中搬去。

好小子!还算懂点事!

李明旭转头看着笑得春风满面的“厉杰”,心头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该死的,凭什么?他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被厉杰那货娶回家了?

那货竟然跃过他这个师父,对他的宝贝女儿下手了?

呸!呸呸!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李明旭越看越对厉杰不顺眼,鬼知道他昨天得知他的宝贝女儿被厉杰那货给糟蹋后,他有多气恼!

他觉得是他引狼入室了,他没想到这厉杰竟是这么一个禽兽,还没成亲呢,就把女儿给……

听夫人说,他很快就会有外孙了!

去他的外孙!他只要闺女,才不要别人家的外孙!

本来他还不相信,谁知到了晚上,夫人请来了大夫给桐桐检查过身体后,他才不得不相信。

呜呜……女儿就要出嫁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越发不痛快,如刀的眸子狠狠的注视着厉杰,眼中怒火中烧。

他昨日夜里其实是去了厉宅的,他想把厉杰给胖揍一顿。

谁知这家伙竟然不在!

可恨!

今日一定要把厉杰给胖揍一顿!

赵萱怡看到李明旭的眼神不对,就瞪了他一眼,对他摇了摇头。

李明旭顿时泄了气,转头心有不甘地瞪了厉杰一眼。

他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夫人对他说的话。

夫人告诫他今日万不能生事,否则桐桐的名声不保。

唉……夫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桐桐未婚先孕的事情隐瞒住,他不能拖了她的后腿,使她功亏一篑。

算了,为了桐桐。今日就放过这货,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怀孕 果然不出李桐所料,刘俊卿一案成了一桩悬案。

皇帝得知他倚重的大臣刘俊卿被弑神暗杀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李桐的外公赵世成。

因为刘俊卿是丞相赵世成的政敌,他也是官员中一直主张废除宰相制度的领头人。

杀了他,最终获益最大的显然就是赵丞相。

大理寺查了刘俊卿这个人,发现他并没有与谁结过仇。也没有妻子,没有情人,他完全像是一个快要出家的修士。所以暂时也无法从他的人际关系中查出什么。

但皇帝对赵世成的疑心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赵世成在朝堂上也是处处受阻,他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李桐与“厉杰”的婚事定下以后,碧桃最近也开始忙着筹备二十天以后的婚礼,整天都不见人影。

李桐则被母亲禁足在梧桐苑中,美名其曰“养胎”。

“厉杰”每天都会派人给李桐送一些安胎药,实则是趁着送药给她传递一些外面的消息。

自从母亲知道她怀孕之后,就把身边的赵嬷嬷派到了她的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所以,她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获得一些外面的消息。

这天李桐对赵萱怡好说歹说,她才允许李桐在她的陪同下出门去外公家一趟。

而李桐也有好久没去过外公家了。其实,前世李桐与外公的关系并不好。

她以前是有点怕外公的,因为她总是以外公的名义作威作福,外公看不惯李桐的娇蛮行径,就对她很是冷淡。

就连墨菊也是外公派来监视她的,说是保护,实际上是在提防着她,怕她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影响到赵家,毕竟现在的赵家犹如在刀刃上行走,也是处境堪忧。

李桐记得前世她与母亲吵过架之后,她几乎与外公一家几乎断绝了来往。

当初她做的那些荒唐事,也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外公。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只怪她前世清醒的太晚。

李桐与母亲坐在李府的马车里,缓缓往丞相府邸走去。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她与母亲相继下了马车。

赵萱怡朝李桐看了一眼,就命海棠把帖子递了过去。

很快,就有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圆脸丫鬟走了出来,看到李桐与赵萱怡后,笑着把她们迎进门。

“小姐和孙小姐终于来了,夫人等候了许久,就盼着你们来呢!”

赵萱怡朝着那丫鬟笑了笑,问道:“碧雪,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好好,都好!就是每天念着小姐,盼着您来呢!”

“快带我们去母亲那儿。”

“好嘞!”

碧雪笑吟吟的领着赵萱怡与李桐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过一条篱笆小路。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赵老夫人居住的澎湖堂。

她们还没进到澎湖堂的大门,就见一个满脸慈祥的老人朝她们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赵萱怡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对她笑着抱怨道:“母亲,您看您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也不注意着点。跑得这么快,摔倒了可怎么办?”

赵老夫人宋义君看到赵萱怡微怒的小脸,不由开心了起来。

她笑着对赵萱怡说道:“阿萱,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啊!母亲可是想死你了。”

说完后,宋义君就抱住了赵萱怡,头还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如同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猫。

赵萱怡无奈地回抱着宋义君,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母亲啊,我不是上个月才来过吗?”

李桐站在赵萱怡身后看着这一幕,不由抽了抽嘴角。

她们到底谁是谁的母亲,额……

听说外祖母姓宋,似乎是大名鼎鼎的宋家女。

李桐又看了一眼趴在母亲怀里温顺的如同猫一般的外祖母,顿时风中凌乱……

宋义君听到赵萱怡的话,立马从她怀里抽出,摸了摸自己的头,装作恼怒道:“你个小坏蛋,没大没小!竟然摸你亲娘的头。”

这时,她才看到了站在赵萱怡身后已经石化的李桐,立马恢复一本正经的长辈模样。

她咳嗽了一声,对李桐温和地说道:“桐桐也来了啊。”

李桐连忙回过神来,对宋义君笑了笑,说道:“外祖母好,许久不见,您看起来更年轻了呢。”

宋义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李桐亲昵的说道:“桐桐才是,变得更加水灵了呢。”

赵萱怡看着自家母亲装出一副长辈的慈善模样,适时插嘴:“好了,母亲。我们快回屋吧。”

她们三人进屋以后,李桐就把她给外祖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君福康研制的驻颜丸,对女子的身体容貌有极大的好处。

宋义君接过李桐的礼物后,十分的满意,笑着说道:“君福康的东西肯定不会差。不过我听说桐桐要成亲了,是要嫁给君福康的幕后老板吗?”

李桐闻言害羞的点了点头,一脸的娇羞。

“桐桐选的人一定不会有错,只是为何这么匆忙?”

赵萱怡闻言转头看了宋义君一眼,对她摇了摇头。

宋义君当下了然,又对李桐颔首说道:“桐桐啊,出嫁以后,若是受到了委屈,就来赵家。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李桐听到了外祖母的话,愣了一下,朝她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李桐没想到宋义君会这么说,她当初还以为外祖父与外祖母都不喜欢她呢。

看来前世的她的确是浑浑噩噩了许久,对于人心她也从没看透过。

不过,幸好,还有一世的时间可以弥补,重新去认识每一个人。

李桐想到这里,心中暖流涌动。

赵萱怡也对李桐说道:“桐桐啊,万一那厉杰欺负你了,你可不要忍耐,你要记得你可是我的女儿。若是不开心了,离开那里就是,李府和赵府都是你的家。”

李桐也对赵萱怡回以微笑,她换了一种口气,对赵萱怡和宋义君认真的说道:“您们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一定。”

赵萱怡看着李桐一脸的坚定模样,心想,看来,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

也罢,只要桐桐快乐幸福就好。

赵萱怡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胃中却突然一阵翻腾。她的手不由扶住胸口,干呕了一下。

李桐忙走到母亲身边,问道:“娘亲,您是怎么了?”

只见赵萱怡的脸色煞白,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上的扶手,说话有气无力。

“没事的。呕……”

她作势就要吐,海棠忙把痰盂拿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信封 宋义君看到赵萱怡的样子,忙吩咐下人过来,把她扶到了里屋,顺便着人去请府中的大夫。

李桐一脸担忧的看着母亲,握着她的手说道:“娘亲,您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赵萱怡一脸的难受,只想呕吐,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用眼神安慰着李桐。

李桐看到母亲的样子更心疼了,她只恨自己对医术并不精通,也不能为母亲诊脉治病。

此刻,她突然坚定了自己学医术的决心。看来以后嫁到厉宅,得赶紧跟着话梅学医术了。

不一会儿,府医就过来了,他走到赵萱怡身边,拿出一个帕子盖在赵萱怡的手腕上,给她把脉。

宋义君和李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大夫为赵萱怡把脉,一脸的担忧。

只听那大夫咳嗽了一声,说道:“直到今日才有这种情况的吗?”

李桐赶紧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来时母亲还好好的,突然就呕吐不止了。大夫,我娘她得了什么病?”

那大夫一脸淡定的给赵萱怡写了一副药方后,对李桐说道:“没事,尊夫人只是孕吐有些严重,我给她开了一副药,她喝了就会好受些。”

宋义君闻言大惊:“孕吐?您是说阿萱怀孕了?”

那大夫一本正经的说道:“没错,这位夫人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李桐听到那大夫的话,高兴的喊道:“什么?太好了!我要有弟弟了!”

宋义君也是满脸喜色,她看着已经睡过去的赵萱怡,眼中透出欢喜。

女儿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的。

李桐走到赵萱怡的身边,隔着被子,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母亲的肚子。

这里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前世的这个时候,母亲和父亲应该已经去了燕州,那时候也不知她是否也怀孕了呢。

总之,这一世,她能见证这个孩子的诞生,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恩赐。

此刻,她才觉得岁月静好……

很快就到了午时用膳的时刻,丞相赵世成也已经回到了赵府。

赵萱怡也醒了过来,她喝了一副药后,感觉好了许多。

于是赵萱怡就决定与大家一同在前厅用午膳。

李桐的外祖父赵世成有两个孩子,赵萱怡是他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儿,自幼就是娇宠着长大的。

他的大儿子叫做赵洵,是镇守越国边境的大将军。

他前些年带着他的夫人与他的两个儿子在边境定居了。所以他们这一家长年累月的不回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所以赵府就只剩下了李桐的外祖父与外祖母两个主子。

正是因为赵洵手握兵权,皇帝才不能随便的就把赵世成这个宰相废除,更何况,赵世成还一手把持着朝堂,朝堂上有大半都是他的人。

现在朝庭俨然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赵世成为首的支持宰相制度存在的保守派,还有一派是以太子元烨为首的主张废除宰相制度的革新派。

而皇帝自然是站在太子元烨这边,他对赵家忌惮已久。所以才有了现在朝堂上的针锋相对。

李桐思及此,不由叹了一口气。

想来,宰相制度的废除对皇帝来说是势在必行了。

俗话说,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赵家现在把控着大半个朝堂,而且舅舅还手握兵权,这对皇帝来说,始终是一个威胁。

皇帝如何能放心的下赵家?即使赵家没有反心,皇帝也不可能会放过赵家。

皇帝一定在找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把赵家连根拔起的好时机。

既然逆流而上如此不易,何不放弃困兽之斗,顺势而为呢?

这是李桐想到的能保住赵家的唯一方法。

而她今日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提醒外公,把她的想法告诉他。

很快,他们四人就坐到了一起,准备用膳。

赵世成看了赵萱怡与李桐一眼,说道:“今日乃是家宴,就轻松一些吧,不必拘束。”

说着他就率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把它吃了下去。

他吃完后,又看向赵萱怡,放缓声音说道:“阿萱,听说你怀孕了,可是真的?”

赵萱怡朝着自家父亲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这么突然的来了。我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呢。”

李桐听到母亲的话,静默不语。

听说母亲好像是因为当初生了自己之后,损害了身体,才不易受孕。

只听宋义君对赵萱怡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君福康的药把你的身体调理好了?”

赵萱怡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吧,君福康的东西确实好。”

“话说桐桐就要嫁给君福康的老板了呢,到时候我们去的话也会方便一些的。”

宋义君朝着李桐挤眉弄眼的笑了笑,笑得和蔼可亲。

赵世成闻言蹙了蹙眉,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阿萱,你真的要把李桐嫁给一个商人吗?”

赵萱怡看了李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父亲您有所不知,这厉杰虽然是商人之子,但他本人确是才华横溢,谦逊有礼。而且他还有很大的抱负。依我看,他以后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桐桐嫁给他不吃亏。”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感动的差点飙泪,她也对赵世成说道:“没错的,外公。厉杰他绝非凡人。”

赵世成看了她们母女两人,淡淡说道:“既然是阿萱看中的人,那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改天把他带来,让我看看。”

李桐闻言欢喜的说道:“恩,他也肯定想见见外公的。”

赵世成瞥了李桐一眼,没有说话。

李桐摸了摸头说道:“奥,对了,外公。他昨日托我给您带一封信,听他说,这封信的内容似乎关乎赵家的存亡,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信给您。我也不敢马虎,就把信给您带来了。”

赵世成听到李桐的话,怔愣了一下,关乎赵家存亡?

他对李桐郑重的说道:“那封信在哪?”

“就在我这儿,我觉得此信尤为重要,就把它装进了我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说着李桐就把那封信取出,递给了赵世成。

赵世成把信收到袖中,对李桐说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再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李桐对赵世成点了点头,开始拿起筷子吃饭。

午膳过后,外公就一人离开,似乎是去了书房。

其实李桐刚才给外公的信是她自己写的,里面主要交代了朝堂上微妙的形势以及皇帝对外公的猜忌。

李桐还额外提到了外祖母的母家宋家,提到了他们的激流勇退。

李桐主要是为了让外公看清楚当前的形势,不能一味地忤逆皇帝,毕竟皇帝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李桐她自己不能直接对外公言明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能借助厉杰的身份。

她知道,外公只要听到她刚才的那番话,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他肯定会看这封信。

但是他看过信之后,到底是否会按李桐说的那样做,她就不确定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外公到底是何心思。

倘若他不肯放弃抓在手中的权力,那么赵府就危矣。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家就这么倾灭,她只能采取另一种方式逼外公退位。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那么做。

但愿外公能自己想明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小产 午膳过后,李桐与赵萱怡在赵府待了一会儿,就坐上马车回了李府。

李桐自从得知母亲怀了小宝宝后,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的消息告诉李明旭。

她们一下马车,李桐就吩咐海棠把赵萱怡扶回房间,自己则蹦蹦跳跳的往父亲的书房跑去。

赵萱怡看着李桐奔跑的背影,脸黑了一黑,对着李桐大喊道:“你慢点!”

李桐听到了赵萱怡的话,脊背僵了一僵。

差点忘了,她也是一个孕妇!

她的脚步赶紧放慢,连忙扶住了百合的手,缓缓地走向父亲的书房,装出一副娇弱的样子。

赵萱怡对着海棠摇了摇头,无奈地扶着她往天水阁走去。

李桐扶着百合,一步一步的走着,却感觉到百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望向百合,脸上写满了疑惑。

百合把脑袋往四周探了探,发现周围没人后,就凑到李桐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瞪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气鼓鼓的往前走。

“哎,小姐。您慢点,小心脚下。”

百合的声音又从背后传出,李桐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给她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个百合,真是欠教训,看来她的俸禄还是罚的太少了。

想到百合在耳边对她说的话,她又气得头昏脑胀。

百合说:“小姐,将来需要为您准备一个孩子吗?”

孩子?她哪需要孩子!

都怪碧桃,干嘛说人家怀孕了!

她明明还是一个黄花大姑娘!

养孩子?算了。

她的自由呢?她的随心所欲呢?

怎么能被一个孩子约束?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

呸!哪有什么孩子?

看来,嫁到厉宅以后,只能想个法子让自己“小产”了。

很快,李桐就到了李明旭的书房,她对父亲说明一切后,李明旭就风一般地快速消失在了李桐眼前,往天水阁跑去。

李桐摸了摸她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远处父亲的背影笑了笑。

赵世成此时也已经看完了李桐写给他的信。

他一个人表情凝重的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发呆。

他今天上午与凤阳王凤康暗自会面,凤康对他说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凤康与敬王元仁早已勾结,他们两家在密谋造反。

凤康告诉他,敬王已经准备了大批武器与兵马粮草,就埋藏在殷京城的周边,倘若时机一到,他就会起兵造反。

凤康还告诉他,刘俊卿就是凤康派人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帝对他起疑,挑拨皇帝与他的关系。

凤康说,现在的皇帝已经对赵家起了疑心,陛下对自己对赵家已经没有多少耐性了。

赵家倘若不采取行动,等待他的就是全族覆灭。

凤康想让赵家也加入他们造反的队伍,倘若有赵家的加入,他们必会取胜。

毕竟,赵家掌握着朝廷一半的兵权,朝堂上也有许多官员追随。

赵世成想到这里低头叹了一口气。

是啊,正如这信中所言,皇帝废除宰相制度的决心已定,现在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皇帝也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收回赵家兵权,一举拿下赵家的时机。

凤康告诉他,倘若他不愿加入他们,他就会利用刘俊卿之死给皇帝创造一个时机,到时候,赵家的覆灭就在眼前。

他威胁他,没错,凤康就是在逼他就范。

赵世成也没想到,以前拼死保护陛下的凤阳王凤康竟然会有反心,还与敬王之辈同流合污。

不过,就凭一个刘俊卿还威胁不到他。要想威胁赵家,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砝码还远远不够!

当时赵世成听到凤康的话后,当即就拒绝了他,还言辞犀利的把他数落了一顿。

他觉得他做的很对,他的确是要保存赵家,但绝不会用这种出卖君主的方式。

当今陛下对他们赵家也算不薄,对他也有知遇之恩。他绝不会做出不忠不义的大逆不道之事。

想到此,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或许按照信中说的做也不错。

厉杰,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七血楼顶层,凤子苏背对着七杀站在窗前。

他双手插腰,宽大的袖摆拖曳在地,腰间还系着一块白色的龙纹玉佩。

七杀看着凤子苏的背影,说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凤阳王去去找了赵丞相。”

“而且,那块龙纹玉佩也有了线索,的确是来自前朝宫廷的东西,好像还是端朝历任皇帝所佩戴的东西,尤为重要,仅次于玉玺。”

凤子苏伸手把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拿到手里抚摸着上面的龙纹,若有所思。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七杀听到凤子苏低沉的声音,沉默着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凤子苏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玉佩,神情漠然。

果然如此,没想到父亲竟是前朝皇族的后裔。

凤家,竟然原本是端朝皇族风家。

谁能想到啊,已经灭亡了一百年的端朝竟然还留有余孽。

而这余孽竟然还是曾经帮助元氏建立殷朝的凤家。

没错,凤阳王是殷朝唯一的异性亲王。

因为当时凤家的家主凤临风帮助元氏夺得天下有功,就被殷朝的开国皇帝殷高祖封为凤阳王,子孙世代袭爵。

而令人想像不到的是,凤临风竟然是端朝最后一任失踪的皇帝。

当时端朝末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于是当时身为大将军的高祖皇帝元隐不忍看见百姓受苦,就起兵造反。

而他起兵后,各路人马一呼百应。南方的越王也趁势自立,占领了南疆,建立了越国。

那时来追随投靠高祖的人特别多,其中就有失踪的端朝末代皇帝风临。

风临的父亲端武帝是一个只顾贪图享乐的暴君,他在位三十年,上朝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年。

而且他还不顾理法,崇尚严苛竣法,横赋暴敛,施行暴政,重用奸佞之臣,总是草菅人命。

对于忤逆他的人,他就会对其施以酷刑,不断地折磨他直到死去。

在他统治期间,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路边随处可见饿死的流民。

还有些穷苦的地方,还出现了人们易子而食的情况。

可这个暴君却浑然未觉,每天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终于,他死于纵欲过度。

于是当时的太子风临继位,但他在继位当天却离奇失踪。

谁也不知道太子风临的去向,他失踪的时候正是高祖陈兵燕州的时期。

有人说,他是听说了元隐要攻打端朝,就吓得躲了起来。

而他失踪以后,他的一大堆庶兄庶弟就开始了对皇位的争夺,一时间,风氏皇族自相残杀,端朝宫廷血流成河。

等到殷高祖兵临城下,攻入皇城的时候,风氏皇族已经消灭殆尽,端朝的官员们大开城门欢迎高祖的入内。

殷高祖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皇城,辉煌一时的大端朝就这么覆灭了,令人唏嘘不已。

高祖占领皇城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追查风临的下落,可他苦寻数年,却没想到,风临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改名换姓,还成为了他颇为倚重的副将凤临风。

风临在做太子时就深入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容貌,更别提远在燕州驻守的大将军元隐了,他没有认出风临也属正常。

只是凤子苏没想到,这位端朝的最后一任皇帝风临竟有如此大的心性,可以抛弃姓氏,抛弃氏族,忍辱负重,跟着高祖攻打自己的朝廷。

他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啊!

他肯定是看出端朝的气数已尽,所以才下定决心,不破不立。

比起他那个荒唐残忍的暴君父亲,他明显更适合做皇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愤怒 凤子苏认为,风临肯定想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否则他也不会跟在高祖的身后打天下。

不过,他还是没能成功的把自己的皇位抢回来,即使他被高祖立为亲王,无比荣耀。但高祖依然没有完全的信任他,高祖其实一直在提防着他。

时至今日,风临死后,已经过了百年,他的复国大业仍未完成。

而现在这个担子落到了凤子苏的父亲凤康身上。

因为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所以父亲才没有把这一切告诉他。

对父亲来说,他不值得信任。

但他觉得可笑的是,十几年前,他的父亲竟然会舍身救了现在的皇帝殷文帝。

那时父亲也许是不知道家族隐密吧!

他也是偶尔看到了父亲身上的玉佩,才意识到凤家隐藏的秘密。

他已经把父亲的玉佩拿了过来,给他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现在想来,父亲是打算与敬王联手,反了朝廷,好完成凤家,不对,应该是风家的复国大业吧!

所以他才让自己与元玉树定亲,为的就是维护他与敬王之间的同盟关系。

了解了这一点,一切就好说了,元玉树也可以死了。

留着她,终究是一个祸患。

既然他不是凤家的人,他也就不必去完成所谓的复国大业。

他也不想再受父亲的掣肘了。

为了桐桐,也为了自己,为了他与桐桐的未来,他也该做点什么了。

这时凤子苏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他所谓的祖父。

祖父老凤阳王还没有死,他还躺在凤阳王府的某处。

凤子苏知道,自己的祖父已经全身瘫痪,不能说话了。

而把他弄成这副模样的正是他的父亲,父亲还亲手杀死了他的二叔,原先的凤阳王世子凤眠。

当年的事情他也不甚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但他总觉得祖父凤怀昭应该会知道点什么,关于他的身世。

既然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也不是真正的凤家人,那他的生父是谁?

他的母亲乔玲的身份似乎也是一个迷。

他的母亲去世的很早,他到现在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是一个亲切温柔的人。

凤子苏想到这里,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迷离。

看来,得去明和堂看看祖父了……

“查出来了吗?为何李桐会突然定亲?”

在天涯楼顶层的一个厢房里传出了云谦略带急迫的声音。

他的眼中满是焦急,看着对面站着的中年男子,着急的问道。

那男子看着自家主子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主子终于遇到他喜欢的人了。

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露出那样的表情,看来这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呀。

可惜了,主子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子,那女子却要嫁作他人妇。

这对主子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吧!

他看向云谦,对他说道:“主子,属下已经查清了。虽然,李府上下都三缄其口,对李大小姐的事情只字不提,但属下还是查出了原因。”

“什么原因?”

“听说,李大小姐未婚先孕,不得不与厉杰匆忙定亲。”

云谦听到他的话,双手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

他咬牙切齿的对面前的中年男子说道:“那厉杰是何来历?李桐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中年男子看到云谦那张写满怒气的脸说道:“厉杰是前不久才来的殷京城,他的父亲是一个商人,他的老家在江州城。因父母都已去世,所以他才来京城投奔自己的叔叔。而他叔叔也在前不久也被流寇所杀。所以他现在是孤家寡人。”

云谦听闻此言更加愤怒了,他讽刺的一笑,说道:“呵呵,商人。凭他也配!”

那中年男子继续说道:“那厉杰是君福康的幕后东家,他与李大小姐,也是在君福康结缘的。李大小姐似乎也很喜欢他。”

云谦闻言,瞪了他一眼,眼中仿佛有火在烧。

那男子看到云谦的模样,立马噤声,对云谦抱拳施礼后,就低着头走出了房门。

云谦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桌子上的瓷杯,将杯子一把捏碎。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修长的手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一片枫树叶上。

那片红色的枫叶沾了血液之后,变得更加通红,比天上的朝霞还红。

云谦低头看了一眼枫叶,心中苦笑,说什么浮萍,说什么拘束。

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云谦忽的把那片枫叶揉碎,染血的碎片从空中飘落,无端地生出一丝寂寥。

李桐啊,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心。

到那时,我可能会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很快,夜幕降临。

夜空没有一颗繁星,月亮也藏到了黑色的乌云里,殷京城漆黑一片,只有几处点点烛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在这个黑暗的夜色里,有一道人影在街道上穿梭。

那人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以黑布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整个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很快,那人直接跃入了敬王府,进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

他健步如飞,快速进到一间卧房,却发现有一人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悠闲的喝着茶,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凤子苏听到面前女子的话,没有出声。

元玉树看向对面蒙着面的高瘦男子,幽幽说道:“是李桐派你来杀我的吧!现在才来,我可等你好几天了呢。”

凤子苏的脚步驻足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面前端坐的女子,不发一语。

“我早就猜到你会来,因为李桐是不会放过我的,即使我成了一个容貌尽毁的废人。”

“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李桐。如今你来杀我,我是不会有怨言的。毕竟成者王,败者寇。”

说到这里,元玉树顿了一顿,又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对着凤子苏淡淡的说道:“不过,你回去告诉李桐,我元玉树是永远不会认输的。”

元玉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黑漆漆的窗户,说道:“如今,也算是到了我离开这世上的时候了,我也不会害怕的,毕竟黄泉路上,还有人在等我。”

“想必我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也是,现在人人都知道我与我的侍卫偷情,说我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娼妇。”

她说到这里,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凤子苏露在外面的双眼,红着眼睛说道:“但哪又如何?名声算个什么东西?只要我快活。”

“不过,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却死了,抛下我走了。我以为我不爱他,我对他只是利用,可等他死了我才知道,原来我爱的只有他。”

“好了,来杀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了。”

元玉树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凤子苏。

她的脸上爬满了漆黑的疤痕,面目狰狞,如同一只魔鬼。

凤子苏抽出了一把长刀,慢慢地走到了元玉树的身前。

元玉树闭上了眼睛,露出了邪祟的笑容。

李桐,游戏才刚刚开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成亲 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李桐与厉杰成亲的日子。

李桐早早地就被百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百合高高兴兴的给李桐洗漱更衣,梳洗打扮,这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由于时间的紧迫,李桐并没有自己绣嫁衣,“厉杰”就为李桐在京城的玲珑绣坊专门定做了一套。

她的嫁衣是用昂贵的毛锦织成,而毛锦是用孔雀的羽毛与织线织成,每匹不过十二尺。

她的一整套衣服花费了好几匹毛锦,十个绣娘绣了整整十天才绣成的。

光是这套衣服就花了君福康将近一半的收入。

李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碧桃已经命人做好了嫁衣。

虽然她觉得碧桃很败家,但谁让她把这件事全权交给碧桃了呢?

没想到,她这次的假成亲竟然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不过,没关系,钱这种东西没了还可以再挣,毕竟这次很可能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成亲了。

罢了,反正就这一次,虽然成亲是假,但她就把它当做是一场奔向自由的仪式吧!

李桐在百合的帮助下穿上了大红色的毛锦嫁衣,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倾城的笑脸。

过了一会儿,李桐的母亲赵萱怡来到了梧桐苑,她要亲自给李桐梳头。

她拿着一把檀木梳子,把李桐的头发理顺,一下又一下的梳着。

梳着梳着她就流下了眼泪,她摸了摸李桐的柔顺的头发,强忍着哭腔对李桐说道:“桐桐,你今天就要离开李府了,以后的生活就要靠你自己了……”

赵萱怡说着就哭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李桐,哭着说道:“桐桐,母亲舍不得你……”

李桐握住了赵萱怡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对赵萱怡说道:“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李桐说着说着,眼前就模湖了一片,似乎有泪珠在她的眼中打转。

也不知,她这么做是对是错?

但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自己珍爱的家人。

赵萱怡为李桐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用一支碧玉兰花簪固定住,又给她带上了一副镂空飞凤金步摇。

李桐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迷离。

她突然扫视到了梳妆盒里放着的一支碧水梧桐簪,心下戚然。

她默默地把那只簪子拿了出来,插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赵萱怡为李桐梳好头发后,百合走过来为李桐上妆。

李桐的胭脂水粉都是君福康研制出的,比起一般的胭脂水粉不知好了多少倍。

百合拿出胭脂,轻轻地涂到了李桐的脸上,为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百合为李桐化完妆后,就走出了卧房,说是要为李桐找一些糕点零嘴,好让李桐在路上吃,垫一垫肚子。

听百合说,成亲的礼节十分繁琐,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用膳。

百合走后,赵萱怡也对李桐嘱咐了几句话,扶着海棠的手,离开了梧桐阁。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桐一人。

镜子中的李桐面如桃花,唇如樱桃,眉毛是精致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

比起平时的素妆,这次的妆容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妖艳之色。

其实她的容貌是偏艳丽的长相,不用化妆就十分娇艳,若化太浓的妆容易偏于艳俗。

但没想到,这次的浓妆艳抹,虽然看着很是华贵,但却不落于俗套,只是存有几分邪气。

不过她只要开口说话,那几分邪气也变成了极致的魅惑。

李桐低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嫁衣,不愧是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织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没想到,这件嫁衣穿在她的身上正合适。

她从未穿过这样的大红,因为以前她很不喜欢红色,认为红色很俗套,她也讨厌这种张扬热烈的颜色。

不过现在看来,穿红色也不错。

她又看向镜中,忽然看到自己的背后站了一个人。

她吃了一惊,转过身来,身上的宽大衣袍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了优美的弧度。

凤子苏看着眼前一身大红衣衫,化着精致妆容的李桐,不由痴了一痴。

她的桐桐此时就像一个误入尘世的美丽精灵,浑身上下充满了空灵高贵。

他望着她的脸,心想,这还是他的桐桐吗?她今日竟然要嫁给“厉杰”?

多么荒唐的婚礼!他绝对不允许!

凤子苏一眼不发的走到了李桐的身边,伸出手把她一把揽入怀中。

李桐被他的动作惊了一惊,回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是我的婚礼,你可别乱来。”

凤子苏听到了李桐的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他对她说道:“你想嫁给别人?休想!”

说着,他就把李桐拦腰抱起,动作飞快地跃出了窗户。

待李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带出了李府。

凤子苏无视李桐的挣扎,把她抱到了自己的马上,与她共乘一骑往城外跑去。

凤子苏的马骑的极快,也极其颠簸,李桐瞪大了双眼,不得不紧紧地抱着凤子苏的腰,把自己的头藏到了凤子苏的怀里。

很快,他们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李桐依旧抱着他的腰,没有松手。

凤子苏看着怀中的李桐,嘴角上扬,眼神爱怜。

李桐意识到他已经停了下来,就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抬头望着他说道:“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快回去!婚礼要开始了。”

凤子苏看着李桐微怒的小脸,一声不吭的下了马,把李桐也抱了下来。

李桐看着他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怒道:“快送我回去!”

凤子苏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小脸,对她说道:“我说过,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霸道?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凤子苏听到李桐抱怨的话语,微笑的说道:“怎么没关系,你可是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我也有你的荷包。”

李桐顿时懵了一下,什么定亲信物?应该是那个簪子吧。

李桐把头上插着的碧水梧桐簪拿了下来,递给他,说道:“你说的就是这支簪子吧,现在还给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凤子苏拿着手中的簪子,笑了笑,笑得如天边的暖阳。

“没想到,你今天还戴着这支簪子。看来,你的心里有我。不过,我说的定情信物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李桐看着凤子苏似笑非笑的眼神疑惑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失踪 凤子苏看着李桐疑惑不解的模样,伸手把她不小心垂下来的头发别于耳后,对她说道:“就是这个。”

凤子苏拿出藏在袖中的黑色丝带,展现给李桐看。

“原来是这个,那现在物归原主了。”

李桐的话音刚落,凤子苏就把手中的碧水梧桐簪折断,只留下了簪头的那朵梧桐花。

他把丝带与那朵碧色的梧桐花系在一起,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结。

然后又把黑色的丝带系在了李桐的脖子上。

李桐看着他的优美的打结动作,痴了片刻,一时没有防备,就让他得逞了。

李桐看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黑色丝带,不由蹙了蹙眉。

她伸手就要把它解下来,可她解了半晌也没有解开。

“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它解开。”

凤子苏摇了摇头,把李桐抓着丝带的手握在手中,对她说道:“我打得这个结在除了我,没人能解开。我要你一直戴着我给你的定情信物。让你随时随地的想起我。”

李桐甩开凤子苏的手,不客气的说道:“凤公子好像犯蠢了,这个丝带好像一剪就断了吧!”

“你可以试试,你若是把它剪断,我就立刻把你掳走,把你囚禁在我身边。我说到做到。你应该知道,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向后缩了缩脖子。

片刻后她又反应过来,对他说道:“这么说,你今天会放我走了?”

凤子苏直直的看着李桐的眼睛,没有回答。

“我答应你,我不会把它解开,我会一直带着它。但你现在就送我回去吧,这会儿迎亲的队伍应该也到了李府。”

凤子苏听到了李桐的话,又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可以,只要你能回想起在普陀寺的那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就放你离开。”

凤子苏说完后,把李桐放开,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

李桐闻言摸着下巴,开始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她当时对他做了什么。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的记忆一向很不错的。

到底说了什么呢?

……

此时“厉杰”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李府门口。

碧桃看着李府门前站着的一群粗壮大汉,脸黑了一黑。

只听李桐的父亲李明旭对碧桃说道:“厉杰,要想进入李府娶走桐桐,需得打败这些人!”

碧桃看着站在这些糙汉子前头的李明旭,眉头紧蹙。

这个人搞什么?

碧桃双手交握,朝他施了一礼后,恭敬的说道:“师父,不对,岳父大人啊,何必为难小婿,若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李明旭看着面前一身红色衣袍的碧桃,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女儿可不嫁给软弱之人,若是这点都做不到,就请回吧!”

哼!这次我找的尽是一些威猛强壮的打手,今天若不修理你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李明旭想到这儿,不由心情大好,似乎看着一身婚服的“厉杰”也顺眼了一些。

碧桃看着李明旭眼中的笑意,也扬起了唇瓣。

既然如此,那么只能上了。

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百合为李桐找了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后,就进入了梧桐阁。

可她却没发现李桐的身影。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在梧桐阁内四处寻了寻,也没找到李桐。

她慌慌张张的跑出门,却迎面撞上了正要进门的墨菊。

墨菊快速的拦住了百合,对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百合抬起头来,看了墨菊一眼,仓惶不安的说道:“小姐,小姐不见了!怎么办?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墨菊闻言看了里屋一眼,对百合说道:“你先别急,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百合点了点头,告诉了墨菊刚刚发生的事。

墨菊听到百合的话,若有所思。

她对百合说道:“没事的,小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再说,现在元玉树也已经死了,小姐她并没有与其他人结怨,况且小姐她的身上带有剧毒,寻常人也伤不到她。或许她是自己走的也说不准。”

百合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去给话梅传信,让她去寻找小姐。现在碧桃也在门外被李大老爷拦住了,想来也不会那么快就进来。我们尽量拖一拖时间吧!”

说着墨菊就走出了房门,准备派人去给话梅传信。

百合重新进入了房间,为李桐清点一下她出嫁需带的东西。

这边,碧桃看着被她打趴下的一群粗壮大汉,拍了拍手。

她对李明旭行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说道:“岳父大人,小婿可以进去了吗?”

李明旭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趴在地上叫苦连天的糙汉子,默默扶了扶额。

没想到,他……还懂武功?

他不会武……是谁说的?他定要扒了他的皮!

李明旭回头看了眼前的厉杰一眼,干笑了两声,说道:“贤婿啊,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啊!看着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力气还挺大!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把桐桐交给你了。”

碧桃对着李明旭抱拳说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李桐的,我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恩,那我就放心了,你进去吧!”

李明旭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对碧桃做出请的动作。

没办法啊,拳头不如人家硬啊!

碧桃进入李府后,直奔梧桐苑,大摇大摆地朝着梧桐阁行去。

墨菊看到碧桃的身影,跑到他的身边,对她说道:“姑爷,小姐还未梳妆好,请姑爷等候片刻。”

墨菊说完后,朝着碧桃使了一个眼色,碧桃当即领悟。

“好!好好打扮。我就等着看我的美娇娘了!”

墨菊瞥了碧桃露出的色胚模样,抽了抽嘴角。

这时梧桐苑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宽大的蓝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宽腰带,其上还绣着几片紫色的竹叶。

他缓步走到碧桃身边对他说道:“厉杰,我问你一个问题。”

碧桃疑惑地看了来人一眼,问道:“阁下是?”

墨菊看着面前的韩临君,出声解释道:“这位是韩家的公子,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是韩公子,失敬失敬。”

碧桃朝韩临君行了一礼,说道:“不知韩公子可是来喝喜酒的?”

韩临君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厉杰,眼神晦暗不明,他淡淡地说道:“我来问你,你可会一辈子对她好。”

碧桃看着韩临君,颔首说道:“那是自然,她可是我的妻子。”

“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

剩余的话,韩临君也没有说出口,他冷冷地看了碧桃一眼,转身离去。

罢了,她选的人应该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看了梧桐阁一眼,苦笑了一下。

若他真的待她不好,他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礼成 韩临君走后,碧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转身又问墨菊:“怎么样?桐桐可梳妆妥帖了?”

“姑爷,您稍等。我去看看。”

墨菊看了碧桃一眼,又望向匆匆赶来背新娘的李府的大少爷,转身离去。

她进入梧桐阁,看到了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的百合,问道:“小姐还没回来吗?”

“没有啊,怎么办?”

“现在连大少爷都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算了,我们能拖尽量拖一拖,碧桃现在也应该知晓了。”

两个丫鬟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急,她们互看一眼,莫能奈何。

李家二房的长子,李桐的大哥李弘文赶到了梧桐苑,他带着一群人挡在了梧桐阁的门口。

“厉杰,要想带走我妹妹,得先过了我这关。”

李弘文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碧桃,拿鼻孔朝着她,一副恶霸的模样。

碧桃看了李弘文一眼,心想:怎么还有!

不过听说这李弘文是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种人最好对付了。

碧桃朝他嘻嘻一笑,对他说道:“大哥,您就不能通融一下,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李弘文哼了一声,拍了拍手,身后的人立马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豆子。

“我已经听说了,你在李府门口一人单挑数十名打手,看来你的武功很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拥有与武功相匹敌的强大耐力了?”碧桃

说着李弘文把那一篮子的豆子放于碧桃的面前,对他阴狠一笑说道:“这篮子里一共有三百颗黑豆,若你能把所有的黑豆找出来,我就让你进去。”

碧桃咧嘴一笑。

呵~这种雕虫小技,简直俗不可耐!

不过她还是适时表现出了惊讶:“怎么可能?耐力怎么能用这种东西体现。”

李弘文阴险的对她笑了笑,做出请的动作。

碧桃薄唇一勾,把手伸到了篮子里面,开始挑豆子。

她开始的时候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墨菊看到碧桃的动作,松了一口气,看来能拖一会了。

她这样想着,又向窗外看了一眼,却发现碧桃的动作越来越快,竟然一手抓十颗黑豆。

完了!

墨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升腾。

这个碧桃,到底是要闹哪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情况?

李弘文看着碧桃,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小子,还有这番本领?

只见碧桃飞快的把手伸入伸出,每次至少抓出十颗黑豆,而且没有参杂其他颜色的豆子。

哼,竟拿这种东西出来考验她,也不想想本姑娘是干什么的。

不对,本公子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易容师,而且武功高强,她的绝技可是桃花十九刀。

那种功夫可是最考验手速的,想当初,她为了练好此功,经常用这种分拣豆子的方式练习呢。

哈哈,没想到吧,蠢货!

碧桃很快就把黑豆全部挑了出来,挑完后,她看向李弘文,笑着说道:“大哥,你数数,看对不对。”

李弘文目瞪口呆地看着碧桃,命人把豆子数了数。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颗!

李弘文尴尬的笑了笑,拍着碧桃的肩膀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夫了!快去吧,别让大妹妹等急了!”

碧桃朝李弘文吐了吐舌头,对他拱手道:“小弟告退。”

碧桃说着就大踏步地进入了梧桐阁。

墨菊连忙出来拦住她道:“姑爷请稍等片刻,小姐马上就好。”

碧桃看着墨菊阴沉的脸色,这才想起了墨菊刚刚给她使的眼色,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糟糕,忘记了!

“好好好,我等一会儿。”

这时从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墨菊,我好了,让他进来吧!”

墨菊听到了李桐的声音,不由大喜,连忙把碧桃请了进去。

碧桃走进后,就看到了红纱遮面的李桐,她笑着说道:“桐桐,我来啦!”

碧桃把李桐牵出了梧桐阁,由李弘文背着李桐走出李府。

李桐上了花轿以后,碧桃也骑上了马,李明旭与赵萱怡目送她们离开。

李桐坐在红绸包裹的轿子里,把轿帘掀开,往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她就这么离开了李府,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想到这里,她又坐正了身子,手不自觉的放到了自己的胸前,摸到了那一枚碧色的梧桐花。

她抚摸着胸前的那朵梧桐花,似乎这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想,她可能是入了魔,中了一种名为凤子苏的毒药。

没想到,那天晚上,在普陀寺的那棵梧桐树下,她竟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

那时她躺在凤子苏的怀里,只觉得十分舒服,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凤子苏见她睡着后,就准备把她送到她的厢房里。

他把她轻轻地抱了起来,拥着她进入了她的房间。

可就在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却忽的醒了过来,睁着朦胧的双眼看了他一眼。

凤子苏与她四目相对,静静的看了她片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李桐却撅了撅嘴,不满的伸出手也摸向他的头。

这一摸不要紧,竟然把他头发上系着的丝带给扯了下来,他的头发顿时散落,发丝碰触到了李桐的脸。

李桐不舒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把他的头发拿开,握着手中的丝带万分怅然。

凤子苏作势就要把丝带夺回,李桐不许。

她怔怔地看着凤子苏的脸,对他说道:“我喜欢这样的你。”

凤子苏一愣,正要再问,却看到李桐已经睡了过去,手中的丝带却怎么都不肯松。

凤子苏无奈地看了李桐一眼,在李桐的鼻头落下一吻,就离去了。

李桐现在想到她对凤子苏说出的话,脸又一红。

没想到她对他毫无防备,在他的身边睡得如此香甜。

她醒来后,还以为那一切是一场梦。

李桐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梧桐花,心想:罢了,说了就说了吧!

反正那也是她的心里话,她本来就喜欢他。

很快,她们就到了厉宅,由于厉杰没有长辈,所以他们就拜厉杰的师父李明旭。

李桐与扮作“厉杰”的碧桃在众人面前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李明旭看着丫鬟们把李桐送到洞房,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进入碧桃为她准备的房间后,就把头发解开,浓妆也洗去了。

她拿出一本医书,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书。

突然,李桐窗前的蜡烛动了动,一个人影进入李桐的房中。

李桐感到有人来后,应声说道:“晚上怎么还来?不是……”

她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云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放手 云谦静静地看着李桐,没有说话。

只是眼中似乎有火在烧,拳头也握的很紧。

“云公子是来喝喜酒的吗?喜宴在前厅,云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

“为什么要嫁给他?”云谦看着李桐,冷冷地问道。

“不为什么,嫁给他使我快乐。”李桐看着云谦带着寒星的双眼,淡淡道。

“快乐?你不是要自由吗?看来我是会错了意?还是李大小姐拿我当傻子?”

李桐听到云谦讽刺的话语,叹了一口气说道:“云公子,你没有会错意,嫁给他以后,我就不会再受到约束……”

“原来嫁给我就是一种约束是吗?”云谦打断李桐的话,直直的看着她。

“对不起,云公子。世上的女子千千万,又何必抓着我一人不放?况且我不是一个好人。”

“世上虽有无数女子,但李桐却只有一个,我是不会放手的。”

李桐看着云谦坚定的模样,顿时觉得脑壳疼,她装出无情的模样,对他说道:“可我已经嫁人了。”

云谦看着一身火红嫁衣的李桐,闭了闭眼。

他缓缓开口说道:“没关系,我还没有娶妻。”

李桐闻言惊了一惊,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谦。

“你……还是放手吧!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总之,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些的。”

云谦的话音一落,他就跃出了窗户,消失在了夜幕中。

李桐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看来她成为厉杰以后,得提防着云谦了,她总觉得云谦似乎想对厉杰做什么。

李桐把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又重新看得入迷。

不一会儿,喝得醉醺醺的“厉杰”被人扶着走了进来。

等她进入房间,扶她的那人走了以后,她立马呼出了一口气。

李桐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在装醉吗?”

碧桃笑嘻嘻地对李桐说道:“没错,今天可是我与小姐的洞房花烛夜,我可不能喝得酩酊大醉。”

李桐抬眼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又重新把视线放到了书上。

碧桃把窗户关上,对李桐说道:“小姐放心,我己经吩咐了下去,没人会来闹洞房的,但是今天毕竟人多嘴杂,我们还是一同睡比较好。”

“嗯,你说的没错,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李桐头也不抬的对碧桃说道。

碧桃闻言朝李桐走来,对她邪魅一笑,“小姐,我们还没有洞房呢。”

李桐把头抬了起来,把手中的书甩到了碧桃的身上,对她说道:“收起你那猥琐的表情,你莫非忘了,我可是有孕在身。”

碧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落到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好了,小姐。您别生气,我们这就休息吧!我来帮您更衣。”

李桐看了一眼摸着自己鼻子,笑得一脸心虚的碧桃,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洗漱完毕以后就上床休息了。

可李桐却怎么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碧桃均匀的呼吸声,神思飘远。

现在,她最大的敌人元玉树也已经死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总算可以过几天安生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又不自觉的碰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朵碧色的梧桐花,嘴角上扬。

没想到,才一会儿不见,她就想他了呢。

也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这时刚从明和堂走出的凤子苏,抬头看了看繁星满布的天空,心中暖流涌动。

他想起了白天一身红色嫁衣的李桐,他到现在还记得桐桐那一身美丽绝伦的嫁衣。

他记得桐桐的嫁衣是用毛锦织成,袖口与领口还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肩上的彩色羽毛如同天边最美的朝霞,异常的夺人眼球。

不过在他眼中,最美的还是桐桐如花似玉的脸,她是那么的适合红色,她的心本来就是热烈豪放的。

身穿红色嫁衣的桐桐,就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火焰,灼人心魄,美到极致。

他今天看到桐桐的第一眼,突然很想把她占为己有,让她真正的属于自己,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

那时,他的心中升腾出一个想法,让桐桐穿上大红嫁衣嫁给他的想法。

将来,他相信桐桐一定会嫁给他,一定会身穿美丽的嫁衣来到他的身边,他要让桐桐成为天下最美的新娘。

而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他的身世的一些事。

原来他也不是母亲乔玲的孩子,从今天祖父的眼神与神态中,他就猜到了。

今天他提起母亲的时候,祖父并未表现出厌恶或是憎恨的情绪,他有的只是怀念的神情。

作为母亲乔玲的公公,提到红杏出墙的儿媳妇是不会有那样的神情的。

祖父交给了他一个物什,好似与他的身世有关,早晚他会查清楚的。

星辰隐去,明月还山,夜幕逐渐退去,白昼降临。

李桐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床头垂下来的纱帘,心中漠然。

对了,昨天她已经嫁给了厉杰,这里已经不是她的梧桐阁了。

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碧桃,笑了笑,一个人下了床。

今后她就要以“厉杰”的身份生活了,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她就感觉到无比的畅快。

这时,碧桃也醒了过来,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李桐。

出声问道:“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厉杰是没有家人的,不用去敬茶请安。”

李桐闻言抽了抽嘴角,对她咬牙说道:“起床,给我易容成厉杰。”

碧桃撅了撅嘴,不悦地说道:“好的吧。”

“我做厉杰的这些天,万一有人来拜访,你就易容成我。”

碧桃对她点了点头说道:“奴婢明白。”

很快,李桐就变成了厉杰走出了房门,她要去君福康看看。

她的收入已经花光了,她得想法子赶紧再多赚点钱。

她骑上自己的爱马小宝,带着墨菊往君福康走去。

谁知,她却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多日未见的不速之客。

李桐到达君福康后,从马上下来,往里面走去。

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厉兄,等等。我有事找你。”

李桐闻言回过头来,看了来人一眼,疑惑地问道:“原来是陈兄啊,好久不见了。你找我何事?”

只见陈长安气喘吁吁的朝她跑了过来,对她说道:“厉兄,我总算找到你了,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李桐看着陈长安额头上滴落的一滴汗珠,对他笑了笑,说道:“不知长安兄找我又何贵干?”

陈长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李桐说道:“有件案子需要你的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进宫 李桐看着眼前的陈长安,点了点头说道:“长安兄尽管说,我定会相帮。”

“爽快!我就知道厉兄一定会帮忙。那我们走吧!路上我给你说说情况。”

陈长安拉着李桐就走,在附近租了一辆马车后,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墨菊看着李桐的背影正要跟去,李桐却把手背到身后对她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墨菊了然,转身进入了君福康。

陈长安带着李桐坐上了马车后,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坤突然暴毙,貌似是遭人陷害,被人毒杀。

高坤的死十分突然,而且死得无声无息,极为蹊跷。

本来一个太监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但他却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伺候了皇帝数十年。

皇帝其实对他也是有一定的感情的,毕竟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

皇帝感怀他的功劳,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就把这桩案子交给了刑部,让刑部查明真相,好让他入土为安。

本来这个案子交给大理寺审查更为合适,但如今大理寺正在查刘俊卿的那桩案子,所以皇帝就把此案交给了刑部。

陈长安得知厉杰懂一些毒术,所以就专门来找他帮忙。

“你如今正是新婚燕尔,我突然把你找来真是过意不去。”

李桐看着陈长安饱含歉意的脸,对他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上次顾安一案,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陈长安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皇宫里应该还保持着作案现场,仵作正在验尸。”

“恩,如此甚好。”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陈长安与李桐相继下了马车。

陈长安向守门的侍卫递了一个令牌,就带着李桐从皇宫侧面进入。

他们穿过层层走廊,经过一个后花园,才到了高坤的住所。

自从李桐重生后,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皇宫。

虽然小时候也与母亲一同来过,但都待的时间不长。

虽说宋皇后是母亲的表妹,也是李桐的表姨,但她召见自己的次数寥寥无几,毕竟她与母亲有着深深的隔阂。

李桐进入放在尸体的房间里,往里看了一眼,当即了然。

看来高坤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这种死法的确蹊跷。

仵作此时已经验好了尸体,确定他是中毒身亡。

因为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但是心脉尽碎,肺腑皆伤。

李桐走上前来,看了高坤一眼,把他的眼皮撑开。

李桐观察了片刻后,又看向高坤的嘴唇。

她把尸体的手腕扶正,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

果然,他中了渊红梦碎!

渊红梦碎是一种剧毒,这种毒却不是毒圣厉善研制出的。

它是毒圣的死对头医仙祁连会研制出的,此毒没有解药,就连医仙本人都无法解毒。

而厉善把渊红梦碎研究了好些年,但却一无所获。

这对毒圣来说,是一种耻辱。

厉善长年研究毒术,却连渊红梦碎的解药都制不出。

然而那位医仙祁连会,从来视毒术为邪术,对此不屑一顾的人,却随随便便就制出渊红梦碎这种剧毒。

而渊红梦碎也不是祁连会专门研制的。

他是在治疗一位病人的时候,不小心配错了药,却导致那病人气绝身亡。

而渊红梦碎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祁连会对渊红梦碎是深恶痛绝的。

因为他的疏忽,治死了病人。对他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他才开始研制渊红梦碎的解药,但他研究了一年也没有任何收获。

作为一名医仙却医死了病人,对他这种清高孤傲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

枉他还自诩医术高明,能从阎王手里夺回人命,枉他还放出豪言诳语,认为天下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他始终走不出这个阴影,于是就给此毒取名渊红梦碎,他觉得那个被他医死的病人手腕上红点就是他从医生涯的深渊,他的梦已被这毒打碎。

他不得不向他的老对手毒圣厉善求救,而他把渊红梦碎交给厉善之后,就隐居方外,从此不再给人治病。

医仙的隐退当时还在医术界引起轰动,无人不惋惜一介大师的退出。

人们都认为医仙与毒圣之间的比拼,是厉善赢了。

但李桐知道,实际上厉善也没有研制出解药,谁输谁赢还没有定数。

而祁连会的隐退倒也未必没有好处,这件事为天下医者敲响了警钟。

从此以后,对医者的首要要求就是谨慎细心,不可自大狂妄。

毕竟一旦有疏忽,丧失的可是一条人命。

李桐想到这儿,又看了一眼高坤手腕上的红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红点对医仙是万丈深渊,可对天下毒医又何尝不是?

至今为止,无人能解渊红梦碎。

李桐起身,对凑过来的陈长安说道:“长安兄,我已经可以确定高坤中的是何毒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中的应该是渊红梦碎。”

陈长安闻言,脸色聚变,铁着一张脸问道:“此话当真?”

“你来看,高坤的瞳孔涣散,嘴唇发白,全身无一处伤口,内里却破坏殆尽。而最重要的一点,他的手腕上有一颗红点。”

陈长安把高坤的手腕掰了过来,果然看到了一个红点。

“没想到,这如同深渊的红点竟然会出现在高坤的手腕上。在我有生之年竟会看到这渊红梦碎。”

李桐看了一眼陈长安感慨的表情,对他说道:“知道渊红碎梦配方的人并不多,你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陈长安朝她摇了摇头,说道:“这高公公是在睡梦中死去的,而且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半夜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这渊红碎梦只有口服才会中毒,你查过当天高公公的饮食吗?”

“已经查过了,那天高公公并没有用晚膳,实际上,他因为身体不舒服,只用了午膳,而午膳也是皇上赏赐的一碗八宝燕窝,已经查过了,无毒。”

李桐听到陈长安的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定是遗漏了什么,这渊红碎梦不入口的话,是不会毒死人的。”

陈长安蹙了蹙眉,又看向了跪在房中为高坤整理遗容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感受到陈长安的目光,回过头对他说道:“大人,昨日师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真的就吃了那一碗燕窝。本来那燕窝他都是不想吃的,但那是皇上赏赐的东西,他才不得不吃。”

李桐闻言疑惑道:“那就奇怪了,这渊红碎梦吃下后,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李桐又环顾房间四周,却发现门窗紧闭,确实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那就奇怪了,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密室杀人吗?

不对,她一定遗漏了什么。

她走到高坤的床前,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天花板。

这一看,她的面色聚变,原来如此。

“陈兄,你快过来看。”

陈长安闻声赶来,抬头朝着李桐指出的方向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窟窿 陈长安看到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不仔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的。

他的瞳孔一缩,当下了然,忙拉着李桐走出了房门。

他从一个小太监那里借来了一个长梯,与李桐相继爬到了房顶。

他们找到高坤卧室放床的位置,在房顶上停了下来。

陈长安果然发现了有一处的瓦片十分松动,他伸手把那处的瓦片移开后,天花板就映入眼帘。

而这天花板上的窟窿刚好露出了尸体的脸,这似乎也在证明着什么。

李桐盯着窟窿看了半晌,开口说道:“陈兄,你看,这个窟窿正好对准了死者的头部,倘若凶手想对高公公投毒,轻而易举。”

“没错,只需制作一根长长的管子就好了。看来我们已经知道了凶手的投毒方法了。”

他说完后,把瓦片重新盖好,与李桐一起从房顶上下来。

陈长安对李桐抱拳说道:“厉兄,多谢了,多亏了你的帮忙。”

李桐也对陈长安回了一礼说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是陈兄打算从何查起?即使我们知道了凶手是如何下毒的,但也无法找出真凶啊。”

“没错,所以此案还需厉兄的帮忙,凭我一人之力肯定是不行的。若是到时此案水落石出,我定会向陛下言明你的功劳。”

“快别这样说,我一定会帮忙的。对此案我也颇为感兴趣。”

李桐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长安,一副“我管定了”的表情。

陈长安朝李桐笑了笑,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送厉兄出宫。”

“不继续查案吗?我倒是觉得可以从高公公的自身喜恶与人际关系查起。”

“没错,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这些由我来查就好了,一有消息我就会给你传信。叨扰了厉兄这么久,我很是过意不去,厉兄的新娘子还在家里等着厉兄的吧。”

李桐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出口说道:“那好吧,我就先回家了。”

没办法,谁让家里还有一个怀孕的妻子呢!

陈长安正要把李桐送出去,李桐却阻止了他,说道:“陈兄请留步,查案要紧。你就不必相送了。我还是记得来时的路的。”

陈长安闻言,犹豫片刻,说道:“那好吧,要不让李公公送送你吧。”

李公公是死者高坤的徒弟,也是高公公培养的接班人,此时他正在高公公的房里为他殓尸。

“不用了,我记得路。不必麻烦李公公。”

李桐的话音一落,朝陈长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一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向宫外走去,谁知在经过后花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正努力往树上爬的少女。

李桐拿眼瞧去,只见那名少女一身宫装,打扮的十分华丽。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树上,伸手去够一个巨大的风筝。

那风筝好巧不巧的挂到了树杈上,无论她怎么拽却总是拽不下来。

李桐看着这位长相俊俏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她的打扮应该是一位公主了,也不知是哪位公主,竟然抛开太监宫女独自一人在这里放风筝。

李桐这样想着,正要离去,却突然看到那位公主把风筝拽了下来,可她本人却因为脚下滑了一下,往树下摔去。

李桐正想要跑过去救她,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只见那人在公主跌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忽的出手,跃到了树下接住了她下落的身体。

那人的动作极快,一袭墨衣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

这时,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树叶飘落,白色的纱裙与墨色的衣袍交织,如同一幅最美的画卷。

不知为何,李桐看着这一幕,心情很不爽,很想冲出去打破这种和谐,敲碎这幅画卷。

但她的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就是迈不出去。

她盯着那墨色的身影看了半晌,转身离去。

她觉得她需要冷静,她真的很需要平复一下躁动不安的心情。

凤子苏把怀中的人放下后,朝李桐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他盯着李桐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追出去,可那一身白色衣衫的女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凤子苏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知四公主有何贵干?”

那名女子听到凤子苏微怒的声音,愣了半晌,红着脸说道:“那个,多谢你救了我。你是何人?”

凤子苏又朝李桐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已经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罢了,以后再向她解释。

他向四公主元君露行了一礼,不咸不淡地说道:“在下都指挥使凤子苏,救您乃是属下的职责,公主不必言谢。卑职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说着他就转身离去,走的斩钉截铁。

元君露看着凤子苏的背影,再次红了脸,她突然想到了刚才他抱着自己时的场景,想到了他身上的熏香味,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凤子苏,还不赖嘛。

李桐一个人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出了宫门。

而她的心也已经静了下来,只不过,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她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纵使她知道,凤子苏救那女子本是应当,但她还是迈不过去那一个坎儿。

算了,这种感觉也还不赖。

她上了来时她与厉杰坐的那辆马车,吩咐车夫往君福康行去。

她也该想想如何壮大君福康的生意了。

很快,她就到了君福康,此时墨菊正与话梅在看君福康的账本。

她们听到有人进来后,齐齐看向了李桐。

李桐朝她们走了过来,说道:“怎么样,账目可对?”

话梅点了点头,说道:“我与墨菊刚才核对了一下账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错误。”

“那就好,你们算一下,我们现在还能拿出多少钱?”李桐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丫头,笑着问道。

话梅闻言拨起了算盘,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对李桐说道:“我刚才算了一下,除去我们日常所需的必要开支,还可拿出六百两。”

“只剩下六百两了啊,看来这次的婚礼花的不少。我们得想法子另谋钱财,只靠君福康还是不行。”

李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对她们二人说道:“要不我们开一家赌坊吧!墨菊的赌术好像不错。”

墨菊闻言大惊,对李桐说道:“我的都是一些雕虫小技,要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我们要开的赌坊与寻常的赌坊不同,你们过来,我给你们讲一讲我的想法,看是否可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改口 李桐向墨菊话梅说了她的想法后,两人都表示同意。

而李桐的赌坊也已经确定开起来了,由墨菊去主办这件事。

但由于她们现在银两不足,所以只能先买下一处地界,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能等下个月再采办了。

李桐与她们两人在君福康用了午膳后,就回到了厉宅。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把易容洗去了,还换回了李桐的衣服。

此时房中只剩下她一人,她就躺到了床上准备午睡。

可一旦她静下心来,她就会想起白天宫中的那一幕,她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算了,不睡了。

她下床披上了一件披风,坐到了茶桌前开始煮茶。

不一会儿,茶香四溢,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就煮好了。

她为自己倒了一小杯茶水,放到嘴边正要喝下去,却被一人夺走了茶杯。

那人拿起李桐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不愧是桐桐煮的。”

李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凤子苏,没有吭声。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心中大喊:糟糕,忘记关窗户了!

“你怎么来了,走路都无声吗?白天都敢这样闯进了,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凤子苏闻言笑了笑,嘴角上扬,他对李桐说道:“我来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桐嗤笑道:“凤公子是否走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皇宫。”

凤子苏看着李桐愠怒的小脸,嘴角的弧度更弯了,他对李桐试探地问道:“你果然看到了那件事。”

李桐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对他说道:“那件事?何事?是凤公子英雄救美的好事吗?”

凤子苏看着李桐的眼睛不说话,眼神似乎在说:“你吃醋了。”

李桐看了凤子苏一眼,淡淡的说道:“凤公子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们又有什么……唔……”

李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子苏凌乱的吻给堵了回去。

李桐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凤子苏吻了她一会儿,离开了她的唇,说道:“你说,我们是何关系?”

李桐微微红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那一眼落在凤子苏的眼中,却如同撒娇一般。

“你听好了,如果以后你再说我们没有关系,我就会吻你,吻到你改口为止。”

李桐听到凤子苏霸道的话语,气愤的说道:“混蛋,我和你根本……唔……”

李桐瞪大了双眼,看着凤子苏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来真的?”

凤子苏对李桐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他的脸离她很近,似乎她再说一句话,他就会再次亲上去。

李桐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警惕的看着他。

凤子苏看着李桐一副戒备的模样,冲她笑了笑。

他伸手抱起了她的腰,带着她从窗户跃出。

而这一刻的李桐,直到再次被他抱在怀中,才真正平复了她今天颇为异样的心情。

她看着凤子苏的脸,再次想到了皇宫里的那一幕,但却没有酸酸的异样之情了。

凤子苏带着李桐骑马离开,绝尘而去,很快就出了京城。

他带着她进入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庄子里,然后拉着她往一片梅花树林走去。

现在已经入冬了,这片梅花树林也已经结出了细小的花苞。

李桐看到这片美丽的梅花树林,不由往深处走去。

只见一棵棵梅花树上布满了粉色的如繁星一般的花苞,让人不由联想到开花以后的盛景。

“本来是想等到开花以后再带你过来的,但我现在等不及了。”

李桐回头看了凤子苏一眼,问道:“这里的梅花树是你亲手种的吗?”

凤子苏看着李桐如同春水一般的亮眸,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他对李桐轻声说道:“不是我种的,这些梅花树都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种的,已经好多年了,这处庄园也是父亲为母亲买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家母定是最为喜爱梅花了。”

“没错,母亲在世的时候,的确最喜欢梅花。”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悠悠的说道,神思飘远。

不知怎的,李桐突然想起来凤子苏的父亲凤康。

她记得自己的母亲赵萱怡说过,当初凤康最爱一名女子,那女子来自民间,无人知晓她的身世,但凤康却很是爱她。

而这名女子就是凤子苏的生母乔玲。

可令李桐疑惑的是,既然凤康最爱凤子苏的母亲,又为何对凤子苏不假辞色,还让他去做一名杀手。

现在想来,真的是奇怪的很。

但李桐不会主动向凤子苏问起此事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自己重生的秘密一样。

不过,她虽不会主动提起此事,但她却十分心疼成为杀手的凤子苏,她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李桐走到凤子苏身边,主动握起了凤子苏的手,笑着说道:“我也很喜欢梅花呢。”

凤子苏看着李桐眼中涌现出的丝丝暖意,回握住她的手,对她笑道:“喜欢就好。”

凤子苏拉着李桐在一颗巨石上坐了下来,把她轻轻地拥入怀中,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桐桐,你想听听关于我母亲的事吗?”

李桐把头靠在了凤子苏的胸前,仔细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声,对他说道:“我一直很好奇呢。”

凤子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我的母亲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虽然我现在也记不清她的具体样貌了,但我知道,她是一个美丽温柔的淑女。”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总是对我说一句话。说让我不要太依赖别人,要自己独立坚强的活下去。”

“起初我还不明白此话的含义,但现在我明白了。而我现在也正按她的方式活着,不靠任何人,自己一人独立生存。”

说到这里,凤子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脸,对她说道:“我本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孤独。我也觉得我会一直这样孤独的活下去,不靠任何人,直到死去。”

“但我没想到,自从你突然出现,以一种强硬的方式闯入我的世界,我才明白,原来我是讨厌孤独的。”

“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在,我只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

“离开你的每一秒都让我倍受煎熬,有时候我恨不得,恨不得将你绑在我的身边。”

“你能明白吗?”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这一番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他的怀里出来,看着凤子苏那双泛着亮光的眸子,一时之间竟入了迷。

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尝试 李桐凝视着凤子苏温柔的水眸,握紧了他的手。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凑到凤子苏的面前,弯腰朝他的眼睛吻去。

她的唇碰触到了凤子苏长长的睫毛后,就离去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我明白的。”因为我也是,想和你共度余生。

凤子苏看着李桐微微泛红的脸颊,再次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想让她听一听他的心跳声,他想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他们就这样在这一片梅花树林中相互拥抱,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桐的肚子不和谐的叫了几声。

李桐顿时黑了一张脸。

凤子苏看着李桐尴尬的小脸,低低的笑出了声。

“话说现在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用膳吧,尝尝孟叔的手艺。”

李桐看着凤子苏那张魅惑的脸,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等等,刚才他说什么?要她留下用晚膳?

她,似乎……同意了?

李桐想到这里,默默扶额。

明明她这次是被他突然掳走的,也不知现在厉宅中是何情况。

凤子苏看着李桐纠结的表情,嘴唇上扬,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东面的院落而去。

李桐被他突然抱起,整个人腾在空中,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环住凤子苏的脖子。

这时一个温热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而凤子苏的吐息也一下一下的落在李桐的脖子上,李桐顿时感觉全身酥麻,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

而凤子苏看着李桐的样子,又勾唇一笑,转过头去看着前方行走。

李桐这时也松了一口气,身体慢慢放软。

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

他似乎说,现在想走来不及了!

对啊,她在做什么,他可是抱着她啊!

李桐在心中连骂了两声不争气的自己,感觉十分郁闷。

她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对凤子苏说道:“子苏,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凤子苏低头看向了李桐,李桐却红着脸躲开了他的视线。

凤子苏这时大笑了一声,把李桐整个人往上颠了颠。

李桐惊呼出声,忙用力环住他的脖子,双手抓紧了他的衣领。

凤子苏看着李桐惊慌的脸,朝着她邪恶地笑了笑,对她说道:“不放!”

李桐看着凤子苏的一脸奸笑,心中骂道:混蛋!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恶趣味!

看来,如他所言,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人!

但是怎么办,她的心却跳得如此厉害。

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李桐把头埋到了凤子苏的胸前,拿脸轻轻地蹭了蹭凤子苏的脖子。

凤子苏感受到李桐的动作,脚步一顿,身体僵了一僵。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李桐,沙哑着声音说道:“别乱动!否则你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李桐闻言,立马老实了起来。

心中却后悔不已,她刚刚做了什么?

天啊!没脸见人了!

凤子苏把李桐抱进了一个大的厅房,与她一同吃过晚膳后就把李桐送了回去。

而李桐到达厉宅的时候,她的丫鬟们正急得团团转。

当李桐突然从她的房里走出时,把那群丫鬟们吓得不轻。

她们纷纷涌过来询问李桐的去向。

李桐咳嗽了一声,说道:“今天我去街上转了转,是从窗户进出的,所以你们没有发现。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丫鬟们闻言,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道:“窗户?”

李桐摸了摸她的鼻子,没有说话……

第二天,是李桐回门的日子。

这天她早早地起床,准备妥当后就与碧桃驾着马车出门了。

她们到达李府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李桐的父亲与母亲在门口站着等着她们。

李桐下车后,忙握住了赵萱怡的手,对她低声抱怨道:“母亲还怀着孕呢,怎么在这风口等着。染上风寒可怎么得了。”

说着她又瞪了父亲一眼,对李明旭说道:“父亲,你也不拦着母亲。”

李明旭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我拦了,可你母亲不听,应是要过来。我就只好与她一同过来了。”

赵萱怡闻言瞪了李明旭一眼,对他说道:“就你话多。”

赵萱怡看到慢慢走过来的“厉杰”,笑着对他说道:“姑爷也来了!”

碧桃连忙朝着赵萱怡与李明旭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说道:“父亲母亲好。”

李明旭朝着碧桃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爱妻。

“快别站着了,我们快进府吧。”赵萱怡忙招呼道。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进入了李府大门,往寿安堂走去。

他们到了寿安堂以后,李桐与碧桃为祖母以及李明旭夫妇请安敬茶。

一盏茶过后,他们几人就坐在寿安堂聊天。

碧桃也拿出了两枚金色令牌,送予了李老太太和李桐的母亲赵萱怡。

只听碧桃说道:“您们拿着这枚金色令牌可以去到君福康的后院免费享受贵宾服务,这种令牌可是只有两枚呢。”

李老太太闻言喜笑颜开,望着眼前的碧桃,眼神异常和蔼。

赵萱怡也冲着碧桃笑了笑,看来他对桐桐很好。

今天从见桐桐的第一面起,她就看出来桐桐过得很幸福。

一个女人过得幸不幸福,从她的面相就可以看出。

而今天的桐桐满面红光,眼如星辰,貌似明月,一副喜人的模样。她一看就知道她过得很不错。

看来,桐桐是嫁对人了。

按照常例,今天李桐和“厉杰”是要在李府吃一顿家宴,然后住一晚才能回去。

而今天的家宴也安排在了寿安堂。

很快李府二房与三房的人也都来到了寿安堂,准备用午膳。

他们一行人就座后,李老夫人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碧水为他们布菜。

因为他们是男女分开而坐,所以李桐就没有与“厉杰”坐在一起。

李桐身边坐着的是李楹和李葵。

在她用餐之前,李楹却突然拉了一下李桐的衣袖。

李桐诧异地看向李楹,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李楹把手中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李桐,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桐接过纸条,若有所思。心想,不知五妹妹要与她说何事。

李桐又回头看了李楹一眼,而李楹却开始用膳了。

李桐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道菜。

一顿家宴很快就吃完了,李桐也与“厉杰”回到了梧桐苑。

她进入梧桐阁后,把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李楹是要约她未时在映月湖见面。

而此时正是未时,看来她得去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美灵 李桐按照纸条所说,来到映月湖与李楹会面。

果然,李楹独自一人坐在湖边一座亭子里等着她。

李桐也迈步进入那方小亭,李楹抬头看到她的到来,不由一喜。

“大姐姐,你来了。”

李桐没有说话,径直坐到了她面前的一个石凳上。

李楹转头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幽幽说道:“今日见到大姐姐的第一面,我就看出来了,你过得很不错,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李桐看着李楹的侧脸,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多谢妹妹了。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吗?”

“自然不是。”李楹转过头看着李桐的笑脸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大姐姐变了不少,要是以往我给你传信,你怕是会不屑一顾吧。但现在的大姐姐不同,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李桐闻言,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转过头看向了湖面。

“大姐姐到底是何时改变的呢?现在想来,你是在那次落水后才开始变化的。”

李桐转过头,盯着李楹的眼睛,对她冷冷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楹看到李桐那张漠然的脸,不由笑出了声。

“大姐姐,不必紧张。你或许也有你自己的秘密,我是不会深究的。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况且我喜欢现在的大姐姐。”

李楹笑得单纯,一脸无辜的看着李桐。

李桐闻言松了一口气,看着李楹无害又充满善意的笑脸,心中的躁动也被压了下去。

她……就信她一回吧!

只听李楹又对李桐缓缓说道:“大姐姐,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要请你帮忙。”

李桐看到李楹那张素淡无波的脸,幽幽开口:“何事?”

李楹沉默片刻,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胸前垂下的碎发,摆出悠闲自得的表情。

突然,她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李桐,一脸凝重的说道:“我听说大姐夫昨日去了皇宫,而且好像还查出了一种特别的毒药。”

“没错。没想到,整日在府中吟诗作画、不问世事的五妹妹,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李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又抬头往外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惆怅道:“我总要为自己打算,毕竟我没有大姐姐幸运,有着疼爱姐姐的父母。”

说着她又转过头看着李桐,叹了一口气。

“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李家人。然而作为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但我们的祖母是不会管我的。”

“我明白。”李桐看着李楹那张隽素秀丽的脸,对她说道。

李楹只是三叔在外领养的孩子。这些年,祖母对她不冷不热,在心底里其实并不认同她。所以她是不会主动给她说亲的。

而三叔又一向是一个不拘小节的……

“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不得不坚强。”

李桐看了李楹一眼,朝她点了帮你点头,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听说姐夫昨日在皇宫时,发现高公公死于一种剧毒——渊红梦碎。而我今日也见到了这种毒。”

李桐闻言大惊失色,抓住李楹的手,一脸凝重的问道:“你在哪见到的?难道有谁中了毒?”

“姐姐莫急,你听我说……”

李楹看着李桐,条理清晰地向她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李楹看到的渊红梦碎是在一副画中。

那幅画名为《美灵》,是一副美人图,其中画的是一名美丽女子的睡颜。

而画这副画的人就是李桐的三叔李明轩,而画中美人则是李楹的养母,也是李明轩的一生挚爱。

他之所以为这副画取名“美灵”,是因为在他眼中,他的妻子乔歌有着这世间最美丽的灵魂。

乔歌来自民间,听她所言,她似乎生于农家。

但在李桐的记忆里,她的三婶是一个明礼谦和、端庄娴雅的女子,她的身上没有一点农家女的粗鄙之气。

她有着隽丽如水的容颜和出尘似仙的气质,与李桐的母亲倾城绝美的容貌不同,她的容貌是另一种极致。

虽隽素却不寡淡,虽淡然却令人难忘。

她待人温润有礼,从不苛责下人。

她那一身飘然如仙的气质也使她的身份成了一个迷。

没人相信她是农家女。

不过,来历不明的确是真,所以当时祖母也的确十分不喜欢她。

奈何三叔喜欢。

当初,三叔放出话,此生非乔歌不娶!

若是祖母不同意,他就削发为僧,浪迹天涯,永不归家。

祖母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不得不说,李家的三个老爷都是痴情种,从李桐的父亲到李桐的三叔,都只对一个女人情深似海。

当然也包括李桐的二叔——李明渊。

他到现在也放不下他的第一任妻子,只是他一向比较听话,所以才娶了继室。

李明轩娶到乔歌以后,自然对她很是宠爱,两人也是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幸福生活。

乔歌也在第二年也顺利的怀了三叔的孩子。李桐记得,那时的三叔见谁都是一副笑脸,可谓是春风得意。

然而好景不长,乔歌却在快要临盆的时候突然死去,她死得毫无征兆,死的无声无息。

她是在夜间死去的,躺在李明轩的身边睡了过去,第二天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美灵》这副画作就是李明轩在夜里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画的。

乔歌的死十分蹊跷,但当时却无人能查出她的死因。

那时的大理寺也不是李桐的父亲做主,所以这桩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李桐想到这里,唏嘘不已。乔歌死时,她的肚子里明明还有着她与三叔的孩子。

结果,就这么……香消玉殒。

而李楹今天之所以来找李桐,就是因为她偶然看到了那一副名为“美灵”的画。

她发现那画中女子的手腕上有一颗红点。而恰巧她也刚刚得知了李桐昨日去皇宫的消息,是以她怀疑乔歌是因为中了渊红梦碎而死。

李楹今天拜托李桐把这件事告诉“厉杰”,她想查出当年究竟是谁害的养母。

她想为养母报仇,好了却父亲的心愿,解开他的心结。

说来也是,自从乔歌死后,李明轩整个人就萎靡不振,日子过得混混沌沌。

他一直都觉得乔歌的死是因为自己,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与他们的孩子。

乔歌刚死去的那几个月里,李明轩过的如同行尸走肉,每日酗酒,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直到他收养了李楹。

他说,李楹的眉眼像他的乔歌,所以他要用心把她扶养长大。

他发誓终身不娶,把李楹扶养长大后,就去见乔歌,给她赔罪。

所以李楹一心想解开李明轩的心结,这才来求助李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探望 李桐与李楹的谈话结束后,她就回到了梧桐苑。

而此时晚膳已经备好,她与“厉杰”一同用了晚膳,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就准备休息了。

此时,李楹也托人给李桐送来了一副画。

那幅画名为“美灵”,但却是李楹临摹她父亲的画作,不是真正的《美灵》。

李桐打开那幅画,仔细端详,发现画中美人的手腕上果然有一个红点,看来她十有八九是中了渊红梦碎。

可乔歌死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她又怎么会中渊红梦碎?

虽然那时医仙应该已经发现了渊红梦碎,但以他的性子,他怎么会让这种剧毒流传于世?

然而高公公也是中了此毒,那么他与乔歌又有什么关系?

话说乔歌的身份到现在也是一个迷。

李桐想着这些,顿时觉得脑仁儿疼。

她觉得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人在操控着,她总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若那幕后之人在下一盘棋,那么他一定不知道她将会成为这盘棋的变数。

她猜她自己只是那盘棋中一个小小的旗子,但她这颗旗子却能成为决定一切的关键。

这一盘扑朔迷离的棋局,且看她如何打破……

第二天,李桐与“厉杰”向众人告别,回到了厉宅。

而她们刚到厉宅,就听到了一则消息:朝堂上有人指证李桐的外公,说是赵丞相派人杀害朝廷命官刘俊卿。

这个指证赵世成的人,居然是赵世成的得意门生。

他说的有理有据,皇帝闻言勃然大怒,把赵世成打入大牢,听后发落。

李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微微一笑,并没有做出特别的反应。

而旁边的百合却急红了眼,她对李桐说道:“小姐,赵丞相入狱了!怎么办?您要去看看他吗?”

李桐看着百合惊慌失措的脸,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李桐走到书案前,写了一封书信,让百合给她的父亲送去。

百合拿着信很快就走了。

李桐在信里告诫父亲,让他不必参与此事,免得连累到了李府。另外还嘱咐他,让他对怀孕的母亲隐瞒此事,让他不要担忧,此事外公自有主张。

李桐想,外公的动作真快,他难道要借助此事隐退朝堂吗?

她也该去看看外公了,以厉杰的身份。

虽然现在皇帝命人把外公关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去探望,但李桐知道,有一个人定能带她去见外公。

李桐说走就走,她让碧桃给她易容成厉杰,自己一人去到了陈长安的府邸。

她想让陈长安带她去大牢,她必须去询问一下外公的打算。

她到达陈长安的宅邸之时,他正在院子里画画。

他画的是一节手臂,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颗红点。

李桐看着陈长安已经完成的画作,对他说道:“长安兄为何画这个?难道案子有进展了?”

陈长安把笔放下,吩咐下人把这副画作拿走装裱起来。

他转过身来,看到李桐,对她说道:“算是有些进展吧,今日厉兄可是来询问案子的?”

李桐又看了一眼那副画上如同深渊一般的红点,目送着一个小厮将那幅画拿走。

“没错,我的确是来询问一下案情的进展。不过,比起这个,眼下我还有一桩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何事?”

李桐把外公入狱的事情告诉了陈长安,并言明她想让陈长安帮她去见外公。

因为死者刘俊卿是陈长安的传道师父,刘俊卿是一个孤儿,他并没有亲人,可以说陈长安是他唯一的亲人。

若是由死者唯一的徒弟出面去查看杀害自己师父的凶手,倒也合情合理。

陈长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对李桐说道:“其实我也不信是赵丞相杀害的我师父,我也想去见一见赵丞相。既然如此,厉兄就随我一起去吧。”

李桐闻言,朝他行了一个谢礼,对他说道:“如此甚好,那便多谢长安兄了。”

陈长安也朝着李桐做了一个揖,说道:“厉兄说的是哪里话。对我何须客气?早日查出真凶,也好让我的师父死的瞑目。”

李桐朝着陈长安点了点头,两人就一同走出陈家宅院,坐着马车朝京城的天牢驶去。

在马车里的时候,陈长安告诉了李桐高公公一案中,他查出的蹊跷之处。

陈长安这几天一直在宫中查案,他先从高公公身边的亲近之人查起。

他们都说,高公公死的那天,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与往常一样伺候皇帝,也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查不出高坤在他死的这一天有什么异常,陈长安就把时间范围扩大,查了高坤近一个月内的生活起居。

果然他查出了一些东西。

高公公身边有一个小太监,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像高坤这种大的总管太监,身边都会有几个小太监伺候讨好的。

而高坤身边的这个小太监姓苏,是几个月前才刚进宫的。

这位苏公公告诉陈长安,一个月前,高公公曾经与一个人闹过不愉快,而那人就是淑妃身边的管事公公,一个叫做董必武的人。

董必武是景仁宫的首领太监,按品级,与高坤是同一个级别的。

只因高坤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后宫中人都对他有着三分敬意,就连皇后娘娘也对他十分客气。

久而久之,高坤就养成了狂妄自大的性格,到处打着皇帝的旗子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有一次,淑妃娘娘命董必武去找高坤,向他询问皇帝翻牌子的情况。

可这高坤却十分不耐烦,只因为本该给他行礼的董必武却没有行礼。

他绝口不提皇帝翻了何人的牌子,还对他冷嘲热讽,想让品级与他一样的董必武给他行跪礼。

董必武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为了淑妃娘娘,他只好忍着屈辱给高坤行了跪礼。

要是平常,高坤也就放过他了,可不知那天是怎么回事,他见董必武对他跪下后,他不但没有告诉董必武皇帝今天要去哪里就寝,而且还朝着他的后背踹了两脚,打骂他不是个东西。

终于,董必武忍无可忍,一下子窜了起来,一脚把高坤踹翻,转身走人。

那高坤却不依不饶,转头就朝皇帝告了董必武一状,说他不顾规矩非要查看皇帝行踪。

他的言辞犀利,控诉着董必武的种种“恶行”,说的皇帝勃然大怒,当即赏了董必武五十大板。

而五十板子下来之后,董必武的腿也被打断了,他也失去了掌事太监的头衔。

可以说董必武与高坤的梁子已经结下,他确实有杀他的动机。

但李桐觉得,此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牢 李桐与陈长安到了京城的天牢,给牢头塞了一些钱财后,被他带到了关押着赵世成的那间大牢。

赵世成是被单独关押的,牢里也算宽敞整洁,可见陛下也并非完全不信任他。

李桐进入牢门后,就朝赵世成行了一礼,说道:“外租父,您好。晚辈厉杰,乃是李桐的夫君。”

赵世成闻言看了眼前的厉杰一眼,淡淡说道:“原来你就是厉杰。多亏了你啊!我才能在这里。”

李桐闻言,嘴角抽了抽,默默无语。

外公这是,还有心思开玩笑?

陈长安看着赵世成疑惑地问道:“丞相大人此言何意?难道是厉兄派人指证你的?”

赵世成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陈长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非也非也,是我自己指证自己的。”

“什么?那您为何要这么做?”

赵世成慢慢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的小窗户,没有回答。

“我想是为了获取陛下的信任吧!”

站在一旁的李桐看着赵世成仰起的脖子,缓缓开口。

赵世成也垂下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桐,对她说道:“没错。”

李桐冲他微微一笑,双手背到身后,看向了打开着的牢门。

“那我就放心了。”

陈长安听到李桐与赵世成的对话,一头雾水的说道:“放心什么呀,到底是谁杀了我师父?总不会是赵丞相吧。”

李桐走过来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对他说道:“别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李桐与陈长安在大牢里待了片刻后,就与他一同离开了天牢。

两人坐上马车,各自回家。

而此时的凤子苏正在去往遂州的路上,他一人独骑狂奔而去,路上不曾有任何的停留。

他在日暮时分到达遂州城的城门口,坐到城门外的一处凉棚里饮茶歇息。

他来遂州城是为了查一查他母亲的来历以及他自己的身世。

他从祖父那里得来了一枚护身符,他研究了几天,发现那枚护身符上有乾坤。

他发现那枚护身符放到水里会显现出一些文字,那些文字似乎是他的母亲乔玲所写。

她告诉凤子苏,要想知道他的身世,需来到遂州城的一座茶楼里。

那茶楼名为茱萸楼,并不是有名的一座茶楼。

今日凤子苏就要进入遂州城,去茱萸楼一探究竟。

他在那个凉棚里稍稍休息了片刻,就牵着马进入了遂州城。

他已经得知茱萸楼的具体方位,很快就找到了母亲所说的茱萸楼。

他在门口驻足片刻,径直进入茶楼。

很快,有一个身穿玫红色衣裙,以面纱遮面的妙龄女子迎面朝他走来。

她看到凤子苏的容貌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嘻嘻地把他迎入茶楼的二楼。

凤子苏跟着她进入了二楼的一间客房,很快便有一个丫鬟来为他奉茶。而那名引他进来的女子却退出了房门。

凤子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看向房间的四周。

这个小茶馆布置的还挺别致,桐桐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又想她了。

那名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女子离开凤子苏的房间后,就去到了茶楼里一个隐秘的房间。

她进入房间后,朝着里面背对她而站的男子说道:“大哥,今日我们茶楼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那人长得很像我们的主子。”

那名青衣男子闻言转过身来,身上的玉佩与他的腰带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说道:“阿棉,你说的可是真的?有多像?”

“十分相像,简直是男版的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少主?”

那名男子听到她的话,没有吭声,他又转头看了窗外一眼,幽幽说道:“待我看过以后,才能判断。若真的是少主,他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吧!”

那名身穿青色衣袍的男子用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衣袍,正准备走出房门,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又转头对面前的女子说道:“不必急于一时,待明日我再去探一探他的底细。”

那名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恩,看样子,那名公子也是不会那么快就走的。”

第二天一大早,凤子苏醒来以后,正准备出门为李桐买些礼物,却被一名身穿绿色低领衣袍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那男子看到凤子苏以后,眼中的光华熠熠生辉,就像一片长久荒芜干旱的沙漠突然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他把凤子苏带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里,询问他的来历。

凤子苏起初对他十分警惕,试探性的问到了自己的母亲。

而那名男子听到凤子苏提到乔玲以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凤子苏有一种直觉,关于他的母亲,这个男子一定知道点什么。

于是他就拿出了祖父给予他的护身符,那名叫做乔木的男子,看到这个护身符之后激动不已。

他对凤子苏说道:“没错,这的确是乔玲的东西,看来你的确是少主没错了。”

凤子苏听到这男子的话,缓缓开口向他问道:“你认识我娘亲?”

“没错,少主。其实乔玲她并不是您的母亲,您的母亲另有其人,就是我们的主子慕容静雪,而您就是我们的少主。”

凤子苏闻言看着面前的乔木,心下觉得他不似在说谎,于是就听他讲了一些关于他的亲生母亲以及他的身世的事情。

凤子苏听他讲完自己的身世后,面无表情,漠然以对。

原来如此,他竟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那么他又何必回到那个他所谓的家,不过是牢笼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得知了他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他也该回去了,回到她的身边,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起身就要走,乔木却拦住了他,乔木对他说道:“少主,您知道了这些以后,打算怎么做?是继续回去做那凤阳王的独子?以后好成为下一任凤阳王吗?”

凤子苏闻言冷冷地看了乔木一眼,没有说话。

乔木接收到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这少主的气场真是强大!

凤子苏看着乔木漠然说道:“不管我是谁,我都会回去的。告辞了。”

凤子苏作势就要走,乔木连忙拦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去 凤子苏不悦地看向面前拦住他的乔木,周身寒气四冒。

他盯着乔木冷冷说道:“何事?”

乔木接收到凤子苏略带杀气的眼神,头皮一紧。

他把自己僵硬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对凤子苏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我看少主身体有异,貌似受什么人挟制,难道少主不想摆脱他吗?”

凤子苏闻言眉毛松动,他走到乔木的身边,手落在乔木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到了凳子上,举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有办法?”

乔木抬头望着凤子苏,定定的说道:“我可以帮助少主摆脱那人的操控,却无法改变您的体质。但我或许也可以缓解少主的发作时的痛苦。而您若想做回正常人,那么您就必须回到越国,我知道越国有一人或许能帮助您。”

凤子苏低头看了乔木半响,坐回了他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迷离,看向了窗外那一方小小的蓝天,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静坐了片刻后,对乔木说道:“你既然有办法,那么就随我回殷京城吧,年后我会和你一起去越国。”

乔木闻言大喜,连忙应下,看着面前的凤子苏眼冒金光。

看来少主这是接受他了。

凤子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转头对乔木淡淡说道:“你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好的,属下遵命。”

于是凤子苏与乔木两人骑马离开遂州,直奔殷京城。

殷京城,桃花巷,厉宅大院。

李桐与百合正在院子里打拳,而墨菊则站在一旁为她们作指导。

打了一会儿拳后,李桐就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凳子上,丫鬟芷溪立马过来为她倒了一杯茶水,给她递了过去。

一杯茶下肚,李桐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时李桐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在那一天也是这样,无声无息的闯入自己的卧室,把她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李桐想到那时凤子苏的神情,不由笑出了声。

哪有他那样喝茶的?如同牛饮。

这时百合的声音传来过来:“小姐,您喝得慢点,小心呛着。”

李桐闻言,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芷溪忙手忙脚乱的把摔碎的茶杯收了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我都让你慢点了!”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眉头不自然的抖动,嘴角僵硬。

这丫头真是……

李桐盯着百合看了半晌,起身走进了她的卧房。

百合看着李桐的背影,问向芷溪:“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总觉得小姐的情绪不大对劲儿。”

芷溪闻言做茫然状,摇了摇头。

墨菊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丫鬟,默默扶额。

李桐进入房间后,换了一身衣服。

等她出来以后,墨菊已经把出门的马车给备好了,今天她要去看看外祖母,毕竟现在赵府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很快,李桐就到了赵府,她在百合的掺扶下走出马车,进入了赵府。

她们一行人进入赵府以后,宋义君身边的大丫鬟碧雪就出来迎接。

碧雪把李桐带到了澎湖堂,外祖母此时正在正厅等候。

宋义君见到李桐之后,忙朝她奔了过来,笑着抚摸着她的长发。

李桐也对着她笑,并命人把她准备的礼物拿了过来。

“外祖母,这是桐桐给您准备的礼物,都是君福康的东西,您看看,您可喜欢?”

宋义君看着李桐命人摆放在桌子上成堆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桐桐送什么我都喜欢。”

李桐试探性的看了宋义君一眼,对她说道:“外祖母这几天过得可还好?”

“好好,都好。就是许久看不到桐桐,怪想念的。”

说着,宋义君就朝李桐笑了笑,把她引入了一处小茶桌前,让她与她相对而坐。

“桐桐,今天中午可要吃了午膳再走,我要亲自下厨为你做饭。”

李桐闻言咧嘴一笑:“外祖母亲自下厨,我岂有不留之理?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吃您做的饭了呢。”

宋义君听到李桐的话,哈哈大笑,笑得无拘无束。

李桐看到宋义君的笑脸,心下揣测,看来外祖母并没有收到外公入狱之事的影响。

李桐又再此试探的问道:“外祖母,您是否知道外祖父入狱一事。”

宋义君闻言,脸色的笑脸一滞,看着李桐说道:“当然是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外祖父的身体硬朗着呢!入狱几天无碍的。”

李桐听到外祖母的话,尴尬的笑了笑。

明明她是来安慰外祖母的啊!怎么她们的角色对调了?

不过,外祖母能这样想最好,肯定是外祖父之前对她说过什么。

这样也好……

李桐在赵府用过午膳后,与宋义君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赵府。

坐在马车上的李桐心思百转,看来外公很有可能把他知道的一些事实真相告诉了皇帝,而皇帝似乎也给了赵家一个机会,选择暂时相信他。

那么外公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去以此获取皇帝的信任。

难道他知道了杀害刘俊卿的真正凶手?

李桐觉得外公应该是没有获得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没有立即将凶手查办,只能采取迂回的办法获取陛下的信任。

只是外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李桐知道,他虽然已经入狱,但他一定会采取行动,证明他不是凶手。

他的这个举动,很可能是在钓出背后的始作俑者。

毕竟他一旦入狱,也会使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

那么到底杀害刘俊卿的幕后黑手是谁呢?

对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说起来,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难道她要去七血楼或是凤阳王府找他?

李桐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她现在可是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孕妇啊!

李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等到达厉宅的时候,马车停下,她才悠悠转醒。

她下了马车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二话不说就脱了鞋子和袜子上了床继续睡。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是被饿醒的,伴随着咕咕乱叫的肚子悠然醒来。

这个百合,今日怎么不喊她吃晚膳了。

想到这儿,她叹了一口气,正要下床,却突的被坐在窗台上悠然自得的墨衣男子惊到了。

她差点没喊出声,捂着嘴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凤子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烤鱼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话一出口,李桐就后悔了,这人哪次来的不突然?

罢了罢了,没脾气了!

“我知道你的肚子饿了。”

李桐听到凤子苏淡淡的话语,脸一黑,“你什么时候来的?”

凤子苏抬眼一看李桐那副气呼呼的小表情,故作高深道:“没多久。”

李桐瞪了凤子苏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桐闻言眉毛动了动,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奈何她的肚子却在这时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咕~”

凤子苏听到此音,微微一笑,抬脚走到李桐身边,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走。

李桐内心正在纠结是否跟他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她连忙抱住凤子苏的腰,对他小声说道:“等等,你放我下来,我跟你走。”

凤子苏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愉悦的笑出了声,随后把凤子苏她慢慢放到了地上,出口说道:“可惜了。”

李桐的双脚落地,顿时舒了一口气,看来只有站在地面上,她才能以平常心面对他。

“走吧!”

凤子苏看着李桐摇了摇头,引诱道:“你牵住我的手,我用轻功带你离开,那个地方有点远。”

不明所以的李桐慢慢伸出手,牵住了凤子苏的手。

凤子苏一把把她拉入怀中,下一秒他们就离开了厉宅。

等等,这样与被他抱着有何区别,她还是紧紧地揽着他的腰,在他的怀里啊!

她觉得她……上当了!

凤子苏带着她在空中飞过,不一会儿就到了他说的地方,竟然是玉溪山的后山。

这里……的确挺远的。

那么,为何不骑马?

他们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等李桐站稳后,她就看到了眼前一片暗红的枫树林以及一条清澈的小溪。

没想到,冬天已至,但这里的枫树却并没有完全凋零。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一阵风吹来,把一片半枯的叶子吹到了她她的肩头。

她正要把它拿下,却被一个人抢了先。

凤子苏把李桐肩头的那片小小的枫叶拿了下来,递给了李桐。

李桐接过枫叶,看着上面的纹路,对凤子苏说道:“你为什么不骑马?”

凤子苏看着李桐,缓缓开口:“追风累了。”

李桐伸手抚摸着凤子苏的脸,发现他的脸上的确存有跋涉的疲惫,即便他藏的很好,但也瞒不过李桐的眼睛。

李桐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辛苦了。”

凤子苏听到李桐柔软温暖的嗓音,感受到她甜腻缠绵的吐息,心中那坛温热的美酒打翻,令他心醉神乱。

他回抱着李桐,用力的把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

李桐突然感觉到凤子苏抱她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就不舒服的哼了一声。

凤子苏连忙松开她,担忧的问道:“抱疼你了吧?”

他是怎么了?怎么能对桐桐这样!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责怪着自己刚才的鲁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李桐看着自己面前一声不吭,浑身充满了懊恼之意的凤子苏,对他咧嘴一笑:“好了,我没事。你带我到这里,该不是吃这些枯树叶吧!”

凤子苏看到李桐戏谑的话语,看到她温柔的眼神,心里一紧。

又想抱她了怎么办?

这样的桐桐,他怎么能放得下?

他看着李桐那张倾城柔美的脸,心中对她越发不舍。

但……有舍才有得。

他要的是天长地久,他要她永远都陪在他的身边。

“怎么会让你吃这些,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凤子苏说着就走到了枫树林中,不一会儿,他就带来了一只肥硕的野鸡与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他又在附近捡了一些枯树枝,很快就把火拢了起来,他在火上架起了几根粗树枝作为烤架。

随后他拿着野鸡和鱼走到那一条清澈小溪边,熟练的把鱼与野鸡宰杀。

他转头问向李桐:“桐桐,你要先吃鱼还是野鸡?”

李桐看着凤子苏在月光下晶莹璀璨的眼眸,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你是要为我烤吗?不如我们来比赛如何?我烤野鸡,你烤鱼,看谁烤得好吃。”

凤子苏望着李桐如星般熠熠生辉的眼眸,呆了片刻。

“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李桐朝他挤眉弄眼道:“那可不?别的我不敢说,厨艺嘛,比起宫中的御厨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凤子苏闻言笑而不语。

很快凤子苏就又为李桐拢了一堆火,她们两人在各自的火堆前烤着各自的东西,气氛融洽。

很快,香味布满原野,飘到了两人的口中鼻中,两人也烤好了各自的食材。

凤子苏还携带了一些调味品,他们各自在自己烤好的食材上撒了一些,就开始试吃。

李桐先尝了自己的烤鸡。

不错不错,外焦里嫩,唇齿留香。

她吃了一口后,就把凤子苏手中的烤鱼夺了过来,她二话没说就咬了一口。

这一口鱼肉下肚,高下已分,尽管她再不承认,凤子苏的烤鱼明显比她烤得好吃。

她,刚才还……夸下海口来着。

如今……打脸了!

凤子苏也吃了一口李桐的烤鸡,鸡肉下肚,他赞赏地看着李桐:“桐桐烤得果然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李桐颇为不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又吃了一口鱼肉。

这鱼肉烤得火候刚刚好,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吃完后,口中满是淡淡的鱼香味。

天!越吃越饿好吃,完全没有讨人厌的鱼腥味。

“没想到,凤公子的厨艺竟然这么好,烤鱼很不错啊!”

李桐阴阳怪气的对凤子苏说道语气酸的不行。

凤子苏朝着李桐看了一眼,对她柔声说道:“桐桐的厨艺远在我之上,其实我只会烤鱼。”

鬼才信!

李桐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你经常烤东西吃吗?”

凤子苏闻言看向枫树林,目光悠远,神色恍惚。

“没错,我以前经常出任务,在野外没有吃的,就经常烤东西吃。烤得多了,这些东西就能入口了。”

仅仅入口?明明是人间美味!有没有搞错!

李桐觉得她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明明她以前也经常烤肉做饭啊!

李桐又仔细琢磨凤子苏的话,突然想到他是一个杀手,他是弑神。

听说一个杀手要经过非人的训练,才能出任务。

然而那些任务就是所谓的杀人。

为了生存,你不得不杀人。

他经历的刀光血影,浴血厮杀肯定不会少。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李桐也不敢深想。

“是凤阳王让你做杀手的吗?你难道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何要这样对你?”

凤子苏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燃烧的火焰。

“那么刘俊卿也是凤阳王派你去杀的了。”

这次李桐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凤子苏。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坦白 “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把供他操控的利刃罢了。”

凤子苏转头看着李桐被火光照的通红的脸,露出漠然的表情,面无血色。

“你若不愿说,就不要说。”

李桐把语气放软,眼神温柔,她也不希望凤子苏再次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

凤子苏看着面前的李桐,柔声说道:“桐桐,我想告诉你。”

李桐闻言把手中吃剩下的烤鱼放到了旁边的巨石上,走到凤子苏身边与他坐在一起。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凤子苏看着李桐,把她抱到了怀里,缓缓开口:“其实我并不是凤家的孩子,我来自越国。这些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李桐闻言看着凤子苏点了点头,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凤子苏并不是真正的凤家人。

“其实我的亲生母亲不是乔玲,乔玲只是我母亲的一个属下。我的母亲姓慕容,也是来自越国。而我则是被她抛弃的孩子。”

李桐把头放到了凤子苏的肩头,听着他缓缓发出的声音,心中十分安稳平静。

“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就把我送到了殷朝,原因竟是所谓的护我性命,而杀我的人则是我的亲生父亲。”

“多么可笑啊。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我有着温柔善良的母亲,有着真心疼爱自己的父亲,我也一直以为我会一直幸福下去,开心快乐的长大。”

“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他抱住李桐的手紧了一紧,发出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李桐连忙抱紧了凤子苏的腰,给他无声的安慰。

凤子苏冲着李桐笑了笑,心想,还好他的身边有她。

他不会再害怕面对黑暗孤寂,不会像一只来自深渊的怪物,因为他心中的那片黑暗荒芜之地已经被桐桐皎然如月的眼眸照亮,已经被桐桐温暖如细雨的内心所滋润。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直到那天,母亲因为怀孕小产突然去世,父亲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他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觉得我是母亲乔玲与别人的私生子。”

凤子苏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多么可笑!就连我自己也以为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一个令父亲厌恶的野种。”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搂着他腰的手更紧了些。

“谁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所认为的父亲、母亲都是假的。我只是一个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流落在外的流浪儿罢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家。母亲乔玲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于是我听了她的话,自己一个人生活,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我听了父亲的话,被他送到了七血楼。在七血楼里,我慢慢地成长,慢慢变得强大,直到成为弑神,成为令所有人都惧怕的杀手。”

“我以为我会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过着漫无边际的黑暗生活。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凤子苏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低头吻了吻李桐柔顺乖巧的长发,紧紧地搂住她。

这时,月亮悄悄地钻进了白色的云彩里,发出朦胧微弱的皎然月光。

李桐抱着凤子苏,倾听着他的心跳声,顿觉岁月静好,安稳如斯。

她只愿时间能永久的停留在这一瞬,停留在如同梦境一般的此刻……

第二天,李桐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烤鱼的香味。

她的心中感叹道:昨日的烤鱼没吃完,可惜了。

她吩咐百合为她准备沐浴的热水,整个人浸入了热气腾腾的浴桶。

她怕是要疯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他对她说得那些话不停地回响在她脑中。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把现在的凤子苏和前世对她冷漠冰冷的凤子苏相提并论。

她也一直暗示自己,不能辜负了现在对她一往情深的凤子苏,她自己也喜欢他不是吗?

可她却时常想到前世的凤子苏,想到他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即使如此,李桐却放不开现在的凤子苏,与他的每一次相处,都使她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愉悦。

与他相处得越多,她就越发的清楚明白她自己的内心。

她爱他……

没错,她还爱着他。

爱着那个曾经伤害了她的人。

但让她的内心倍受折磨的是,她不能彻底的对他敞开心扉,完全接受他。

前世的事情始终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不知是否该趁现在还能抽出身的时候,与他断绝关系。

她怕,以后她会越陷越深,到时弄得遍体鳞伤。

想到这里,李桐就猛地把头抽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向了自己的手。

她……真的能放手吗?

凤子苏回到凤阳王府后,就径直进入自己的留君阁。

他在书案上写了一个纸条,把纸条绑到了一只信鸽的腿上,然后把鸽子放了出去。

他正在给乔木传信,他要尽快拜托父亲的控制。

乔木被他安排在了一间客栈里,为了躲过父亲的耳目,他不能把他直接带进府。

信鸽飞走后,凤子苏就吩咐徐州蒙过来向他汇报父亲这几天的行踪。

徐州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母亲乔玲当时亲自为他挑选的贴身侍卫。

在这凤阳王府,他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徐州蒙一人了。

不一会儿,徐州蒙就进入留君阁,他对凤子苏拱手说道:“回公子的话,今天王爷除了上朝以外,并没有出门。不过在昨日,王爷倒是出门见了一个人,此人正是皇帝陛下的胞兄,敬王殿下。”

凤子苏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继续暗中查探父亲的消息,切记不要让他发现。”

徐州蒙应了一声,就退出门外。

看来父亲是见到赵丞相入狱后,坐不住了。

如此也好,他也定会露出马脚。

其实,他原本并不想插手此事,毕竟凤康虽然待他不义,但他终究也是把他养大的父亲。

只因他年后就要去越国了,他得帮助桐桐完成一些事情,使她的身边不再有隐患,他也好放心的回到越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突访 这天暖阳高照,晴空万里。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桐看着地面上犹未融化的斑斑白雪,心中复杂万分。

昨日下了一场大雪,是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李桐自小就尤其爱雪,她喜欢那种白色的无比皎洁的团团雪花。

昨日的雪下得十分突然,绵绵的白雪从碧蓝的天空缓缓飘落,粉装玉砌,皓然一色。

观赏这优美壮丽的美景,令人油然生出瑞雪丰收的错觉。

但李桐知道,今年并不是一个丰收瑞雪之年。

而这场雪也只是一个灾难来临的信号。

今天过后,天气会晴朗一段时间,但在一周之后,就会有一场持续一个月之久的暴风雪。

那场暴风雪给殷朝带来了巨大的寒冷与灾难,致使许多穷苦百姓冻死街头。

自古天灾最是难以把控,统治者虽会想尽办法对抗,但人的力量总是弱小的,以人力对抗天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李桐记得,许多地方都受到了暴风雪的侵蚀,大雪连绵不休的下,厚厚的雪积在道路上,交通严重受阻。

然而交通受阻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严重不便,人们无法出门采购食材,购买保暖衣物,一时之间生存都是问题。

李桐那时还在江州城的青楼里,江州地处南方,是以这里受灾也不算严重。

但就连江州,也时常会在道路上看到冻死饿死的流民尸体,由此可见,那些受灾严重的地方该是何等的光景。

那时有两处地方受灾最为严重,分别是潭州与北溟。

那里有近乎一半的百姓冻死或饿死,那里守城的侍卫拼了自己的性命骑马走出,向殷京传出请求赈灾的消息。

殷文帝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急忙召集大臣讨论赈灾的事宜。

而到最后,太子元烨自告奋勇,呈书于陛下,请求亲自前往赈灾。

陛下无奈,只能同意。

于是太子元烨独自一人带着千名将士前往赈灾。

然而也不知是否是上天感怀百姓的遭遇,起了怜悯之心,等太子他们到达灾区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下来。

而他也顺利的将两座城池救助妥当,班师回朝。

此事过后,太子的地位在朝中也更加稳固,大家都认为他是得天独厚,承接天命。不然怎么太子一出马雪就停了呢?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为在那次天灾中死去的大批百姓哀叹。

这一次难道还会与前世一般,暴雪肆意,尸骨遍地吗?

她虽然早早地知了天机,但却无力阻止这场可怕的天灾。

她重生之后,第一次生出了这种无力感,这种感觉真的是十分讨厌,令她浑身不舒服。

她觉得她自己应该能什么,好赶紧摆脱这种无力感。

她正想着心事,却突然看到百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她对李桐说道:“小姐,不好了,夫人来了。”

李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高昂的声音传来:“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来了怎么就不好了。”

李桐闻言瞪了百合一眼,百合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开了。

李桐看着百合远去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总是这么鲁莽,也该敲打敲打她了。

李桐对赵萱怡笑着说道:“母亲怎么来了,您还怀着孕呢,这大冷的天,冻着了可怎么办?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赵萱怡闻言拍了一下李桐的额头,把李桐拍得连连喊疼。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怀着孕难道还要禁足不成?”

李桐听到母亲的话,嗔了她一眼,委屈巴交的说道:“人家不是关心你吗?”

“好了,快进屋吧!我来是有事儿要给你说。”

李桐看着赵萱怡,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进到房中,遣退了下人,说起了话。

“母亲要与我说何事?”李桐疑惑地看着赵萱怡,心想,不会她已经知道外公入狱一事了吧!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萱怡一脸严肃,看了一眼李桐茫然无状的小脸,缓缓开口:“你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与四公主扯上了关系?”

“四公主?我不认识她啊?”

还好,不是询问她那件事。

“你怎么会不认识她?那她为什么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什么生日宴?”

赵萱怡看到自家女儿茫然惊讶的脸,心下微松。

“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识她了,她今天派人来李府相请,指名了让你参加她十四岁的生日宴。我来就是给你送请帖的。”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后,疑惑不解:“她为何会给我一个嫁了人的商家妇送请帖?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她。”

赵萱怡将李桐的手放到了她的腿上,摸了摸她的手,说道:“这四公主一向嚣张跋扈,仗着陛下的宠爱在宫中胡作非为。我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还以为你得罪了她。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李桐仰头看着赵萱怡说道:“可她为何要邀请我?我与她从未有过交集。”

赵萱怡闻言沉默片刻,看着李桐欲言又止。

“母亲有什么话尽管说。”

赵萱怡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听说凤子苏在宫中救了她,所以她似乎对凤子苏上了心。”

李桐听到此话,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凤子苏救的人是四公主元君露。

“可我已经嫁人了,而且我也已经与凤子苏澄清了关系。”

赵萱怡神情复杂地看着李桐的眼睛,对她说道:“或许就是因为你对凤子苏不屑一顾呢。”

李桐闻言,脸上的神情变换莫测。

这是什么逻辑,对他不屑也会遭人嫉恨?

这公主的心思……难以理解。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她喜欢的东西你不能抢,她会说你异想天开,她会找机会羞辱伤害你。

可若你不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她又会觉得你不知好歹,她的东西明明那么好,她还是会借机羞辱陷害。

而很显然,元君露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尽管如此,这皇宫她还是要去闯一闯。

“桐桐,你若是不想去就装病吧。对了,你还怀着孕呢,她总不能逼你一个孕妇去参加宴会吧!”

赵萱怡一脸担忧地看着李桐,目光温柔,抚慰人心。

李桐看着赵萱怡温柔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些愧疚,她为自己欺骗了母亲感到后悔。

算了,她不想再骗她了,告诉她实情吧!

“娘亲,其实我没有怀孕,我是为了嫁给厉杰,才联合他演了一场戏。”

赵萱怡闻言沉默片刻后,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

李桐看着怒气冲冲的母亲,连忙撒娇卖乖,哄了好久才把母亲哄好。

她也告诉母亲不必为她担忧,她自有办法,还信誓旦旦的言明她会保护好自己。

最后李桐为赵萱怡亲手做了一顿饭之后,才把母亲哄的开开心心的走了。

而李桐等赵萱怡走后,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说出真相的感觉还不赖,至少她不用“小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狐裘 元君露的生日宴是在三日后,李桐也已经提前为她准备了礼物。

这天李桐早早起床,穿上了那人为她准备的衣服。

昨天晚上,凤子苏突然来到她的闺房,留下了一套纯蓝色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和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氅。

李桐穿上裙子与大氅,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蓝色的裙子与白色的氅衣相匹配,正好。颇有一番冰清玉洁之意。

只是她这一身却有些招摇了,不过她要的就是招摇,她是一个商妇不是吗?

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送给自己一套衣服,不过她挺喜欢这套衣服的。

她准备妥当后,就坐马车去到了皇宫。

她被一个宫女带到了良妃娘娘的住所碧霄宫,良妃是四公主元君露的母妃,这次的生日宴也是由良妃娘娘主办。

李桐进入碧霄宫大殿之后,入了为客人安排的席位。

她坐在一隅偏僻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来赴宴的客人。

很快,客人已经来齐,元君露扶着她的母妃良妃娘娘也进入宴席。

这次的宴会只是一个小型的宴会,来参加的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与公主交好的闺中女子。

毕竟这次只是元君露十四岁的生辰,女子在没有及笄之前的生辰不宜大操大办。

可令李桐疑惑的是,就连良妃娘娘的母家夏家也就只来了一人。

李桐打量着坐在对面席位上的那名长者,那位似乎是夏然的嫡母,礼部尚书夏良询的夫人韩之琳。

只见那位尚书夫人一脸的威仪,面容紧绷,知道的她是来参加自己外孙女的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受刑。

没错,可不是受刑嘛。

良妃夏然以前在夏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当初也是因为夏家长女夏晨不愿入宫,夏老夫人韩之琳才想尽办法让夏然顶替她入宫。

可没想到夏然入宫以后,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受到皇帝的青睐,从此恩宠不衰。

以前瞧不起的庶女现在翻了身,成为了皇帝的宠妃,自己见她还得给她行礼问安,对韩之琳来说,可不就是如吞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吗?

但这也是夏老夫人自己一手促成的,所以她就算再后悔,也得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令李桐不解的是,这次的宴会,为何良妃娘娘只请了她以前的嫡母。

难道是来对韩之琳炫耀她如今的风光?

李桐猜测,夏然当初在夏家做庶女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毕竟庶女的身份低下,嫡母要想拿捏一个庶女轻而易举。

而且李桐听说夏老夫人韩之琳似乎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她的眼里一向留不得沙子。

李桐也是听自己的母亲赵萱怡所说,母亲与韩二夫人林生黛乃是闺中好友,而这夏老夫人韩之琳却是韩二夫人的婆家小姑,就是她的公公永宁侯的亲妹妹。

李桐的母亲告诉李桐,她十分不喜欢林生黛的这个小姑,只因她在母亲面前总是喜欢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总是故作一副威严难侵的冷脸。

用母亲的话说,这个夏老夫人心硬如石头,面冷如阎罗。

所以母亲每次拜访韩府之前,总会先询问一下夏老夫人在不在,如果韩之琳回了她的娘家韩府,她就会立马避开她,选择改日拜访。

而在李桐的好友韩临杉心中,她也是十分害怕这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姑奶的。

这样的人怎会容得下一个卑微庶女?

李桐这时又看向了坐在主人席位上的良妃,只见她一身橘红色的如意缎绣五彩祥云宫装,外罩一条镶有红色貂毛的披风,通身的贵气颇为不俗。

她眼眸流动之间尽显风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高雅婉约,她的长相虽不是绝美,但那一身柔婉似水的气质甚是吸引人。

这样的女子最会引起男子的保护欲,在男人的眼中,她们永远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怪不得这个庶女出身的夏然会得皇帝的盛宠多年,后来要不是有了淑妃顾月的入宫,分走了她的宠爱,她现在怕还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这个夏然能固宠多年,想来也是有着不小的本事。

李桐一看她那双似笑非笑如古井一般深沉的眼眸就知道,她可不是一般人。

李桐思及此又看向了坐在夏然旁边的元君露,这个四公主也是因为自己有着这样一位母妃撑腰,才会恃宠而骄,无所畏惧的吧!

不过比起她的母亲,她还是差的太远。

这时元君露似乎也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桐,她伸了伸脖子,又朝坐在她左边的女子看去。

那女子也转过头看了李桐一眼,对元君露点了点头。

李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们两人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

徐雅芝,不知这一次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呢?

没错,坐在元君露左手边的女子正是殷京第一才女徐雅芝,也是上次在赏荷宴上扬言要与李桐结交为好友的笑面人。

不知为何,李桐总觉得这个徐雅芝心机深沉,她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尽管她对李桐的态度也很是和善,但李桐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或许在这世上总是会有人与你是天生的不对头吧!

李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看向了场中的歌舞。

这时坐在高处的元君露拍了拍手,舞女们悉数退下。

只听元君露朝着场中的众人大喊道:“请问哪位是大理寺少卿李大人的嫡女李桐?”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李少卿的女儿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李桐直直的回看着元君露投向自己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向元君露行了一礼。

只见李桐面对着坐在高处的良妃与元君露,不卑不亢的说道:“回公主的话,民女乃是李桐。”

良妃看着举止大方端庄的李桐,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李少卿的女儿,果然出类拔萃。”

李桐听到良妃柔柔弱弱的声音,心下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呆愣了一瞬,就连忙说道:“良妃娘娘缪赞了,四公主才是人中龙凤。”

良妃闻言捂着嘴笑了一下,看向了李桐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物,顿时惊叹道:“李小姐的这身衣服看着绝非凡品,你身上的狐裘大氅似乎看着比我这貂皮还要珍贵难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出丑 良妃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李桐的衣服上。

这时有人看到李桐的那件狐裘大氅,不由艳羡道:“快看,李大小姐的这件狐皮似乎是上等的雪狐皮。狐皮本就难求,更别说只在下雪天才出没的雪狐了。”

又有一人应和道:“我听人说,现在雪狐只会出现在极北之地的玉雪山,我们这里的雪狐几乎已经灭绝了。”

听闻此言,李桐的神情恍惚,难道他是在几天前的下雪天专门去玉雪山捕的雪狐?

难怪前几天不见人影。

李桐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自己衣领上的雪狐毛,心中暖意涌动。

元君露听到此言眼眸一缩,又看了一眼李桐身上那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质的雪狐毛,眼神晦暗。

她对李桐说道:“李大小姐的这身衣服可是你的夫君厉公子送的?”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谁都知道李桐嫁给了一个商人,而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时众人看李桐的表情变了,似乎在看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味的俗蛮之人,人人皆对她投出鄙夷的目光。

李桐的眼光扫过众人,又看向了坐于高处得意洋洋的元君露,不由叹了一口气。

大家似乎都忘了,良妃娘娘的亲生母亲可是商户女。

李桐看向了坐在高台之上的良妃,果然,她此时的表情阴沉无比。

李桐朝着元君露笑了笑,向元君露行了一礼:“回公主的话,我的衣服的确是我的夫君送给我的,夫君知我畏寒,又得知雪狐皮毛最为御寒,所以他就亲自去到玉雪山为我猎得雪狐皮毛。”

说到这里,李桐又看了一眼良妃,接着说道:“我的夫君虽是商人之子,但他对我情深义重,而我对他也绝不辜负。”

元君露冷笑一声,对着李桐嘲讽道:“一个商人也有深情?别不是李小姐为了面子瞎说八道吧!”

元君露的话音一落,李桐看着良妃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勾唇笑了一笑。

“公主此言差矣,商人也是人。”

元君露听到李桐的话,又看着她鄙夷道:“一个商人的深情只怕也是廉价,能指望……”

良妃终于忍受不住,怒道:“够了!”

元君露还没说完的话被自己的母妃打断后,她不悦地看向良妃,咬着嘴唇向她投去抱怨的目光。

可这次良妃却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怒气稍有减轻:“好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可胡闹,来者是客,李小姐请坐吧!”

元君露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母妃,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时,良妃瞪了元君露一眼,元君露接收到母妃冰冷的眼神,浑身一颤,作势就要流泪。

坐在她旁边的徐雅芝连忙制止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元君露顿时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徐雅芝。

徐雅芝伸手拍了拍元君露的手,看了看李桐,又看了看良妃,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元君露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发现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冷静下来,想了想她刚才说出的话。

她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对了,母妃的亲娘似乎就是一个商户女,而她刚才却那样说商人……

她顿时觉得悔不当初,恶毒的看了下方的李桐一眼,眼神如狼似虎,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李桐吞吃下肚。

李桐触及元君露淬了毒的眼神,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徐雅芝突然出声说道:“良妃娘娘,您可知上次的赏荷宴上,李大小姐的一个舞蹈不知倾倒了多少人。到现在雅芝还忘不掉李大小姐的倾城舞姿呢。上次您没有参加赏荷宴,是以也没有看到李大小姐的舞姿,实在是一种遗憾。”

良妃闻言疑惑地看着徐雅芝,摆出好奇不已的表情,说道:“当真?李大小姐竟然还善舞?”

徐雅芝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李大小姐的舞姿真乃人间一绝,良妃娘娘若是想看的话,不如让李桐为您与公主表演一段舞,可好?”

良妃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本官也想看看,能让雅芝赞不绝口的舞蹈,到底是何模样?”

元君露闻言着急的看着徐雅芝,用眼神询问着她。

徐雅芝则轻轻拍了拍元君露的手,用眼神提醒着她稍安勿躁。

这时良妃娘娘看向了李桐,对她高声说道:“李小姐,你可愿意为本宫与四公主献舞?就作为对四公主生辰的庆贺如何?”

听到母妃的话,元君露这才送了一口气,原来徐雅芝是这个意思,让李桐如下贱的舞女一般为她献舞。

呵呵,如此甚好,卑贱的人就该做卑贱的事。

李桐看了一眼良妃娘娘似笑非笑的双眼,起身对她行礼说道:“娘娘相请,民女本不该拒绝,只是……”

元君露打断李桐未说完的话,对她盛气凌人的说道:“李小姐是否觉得本公主与良妃娘娘配不上你的舞蹈?”

“自然不是,能对娘娘与公主献舞是民女的福气,只是民女还需准备一番。”

李桐的话音一落,眼中敬意流露。她故意使自己装出一副惶恐紧张的模样,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想看我的舞蹈?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良妃娘娘看着李桐笑着说道:“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本官都会满足于你。”

“那民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桐对良妃行了一礼后,就说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良妃命宫女跟着李桐去帮她准备这些东西,李桐也跟随宫女离开。

过了一会儿,李桐就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走进了大厅。

她知道,元君露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让自己成功地表演完这支舞蹈的,她一定会从中作梗,让她出丑。

毕竟今日元君露邀请她参加这个生日宴其实就是为了羞辱她。

而她也在刚才试衣服的时候,看出了一些东西。

她身上的这件舞衣其实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只要她做出大幅度的舞蹈动作,裙子的下摆就会脱落。

到时候献舞时,她的裙子突然脱落,她就会颜面尽失,灰溜溜的逃回家。

这也是元君露想看到的。

不得不说,这一招用的很是高明,不像是元君露那种无脑的纨绔女会想得出来的,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徐雅芝的参与作梗。

不过,她们的这一招倒是尽如她意,她也刚好可以凭借献舞退出这场宴会。

她想在碧霄宫查探一番,因为她总觉得碧霄宫有点古怪,她的直觉告诉她,良妃似乎与高坤遇害一案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端倪 李桐提着裙子慢慢走上大殿中央,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鞋面,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摆出了一个极美的舞姿。

元君露看着台下摆出倾城柔美之姿的李桐,眼睛眯了眯,手中的丝帕揉成了团。

这时,音乐响起,古琴与琵琶同时奏起,大殿内顿时传出一阵悠扬唯美的音乐声,站在场中的李桐也开始了接下来的舞蹈动作。

谁知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挡在李桐面前的屏风突的落到了地上,而李桐娇小的身躯也猛地晕倒在了屏风上。

元君露看到晕倒在屏风上的李桐,瞪大了双眼。

“她怎么啦?不是装晕的吧!”

良妃娘娘往下看了一眼,忙吩咐人去找太医。

而百合与墨菊借机赶紧跑到李桐身边,悄悄地给她喂了一个药丸。

她们正准备把李桐扶出大殿的时候,元君露却出声阻止了她们的动作。

“慢着,她不能走。谁知她是不是装晕的?”

百合闻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惊慌失措的说道:“回禀公主,小姐想来是今日在路上吹了风,染了风寒,得尽快送回房间医治才行啊!”

元君露眼神如刀,直直落在百合的脸上,对她说道:“李大小姐就吹了一会儿小风就染了风寒,看来她是比我这个公主还身娇体贵呀。”

百合闻言忙为元君露磕了一个响头,对她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回禀公主,四公主您是天之骄女,有天家深厚的福泽庇佑。而我家小姐自小就体弱多病,受不得寒,怎么能与公主相比?”

说到这里,百合就流下眼泪,哭的泣不成声。

旁边的墨菊看到哭的满脸委屈的百合,不由抽了抽嘴角。

她抿了抿嘴唇,也装出忠心护主的样子,朝元君露跪了下去,低着头说道:“公主,恳请公主准许奴婢扶我家小姐回房躺着。”

墨菊的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朝着李桐投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哭泣不止的百合摇了摇头。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四公主就是故意找李桐的茬,借机羞辱她,看她的不痛快。也是可怜了这李大小姐,身娇体弱的怎么能受得了。

元君露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时没有出声。

气氛顿时冷得可怕,无人敢出声,大殿里只充盈着百合抽抽搭搭的哭声。

躺在屏风上的李桐,听到百合一阵一阵的似乎越来越大的哭声,睫毛颤抖了一下。

这百合……戏似乎过了。

果然,元君露听着百合那烦人的哭声,高声喊道:“好了,别哭了!我可没有听说过李大小姐是个体弱的,如此惺惺作态惹得人心烦。”

这时良妃娘娘瞪了元君露一眼,出声说道:“好了,等太医过来给李大小姐看过之后再行定论吧。”

墨菊听闻此言,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百合。

百合也睁开水汽朦胧的双眼,看了墨菊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墨菊领悟,正要起身,却被百合突然加大的哭声震了一震,起身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

墨菊回头看了百合一眼,只见百合哭的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痛苦,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菊也只好跪了回去,默默无语,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脸色。

百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姐,可……怎么……得了,我……担心……她……”

众人听到百合的哭声,不由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这时夏老夫人韩之琳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又转头望向良妃阴沉的脸色,一时心情大好。

今日徘徊于心中的郁闷之气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这个丫头还不赖嘛!

她勾唇笑了笑,对良妃出声说道:“良妃娘娘,这丫头也只是一个忠心护主之人罢了!公主与良妃娘娘不如让她们把李桐带走,毕竟地上寒气甚重,让她一个弱女子一直躺在地上,也未免太不尽人意了些。”

良妃听到韩之琳的话,目光触及到自己的嫡母那抹嘲讽的笑,眼睛眯了眯,静默不语。

她又皱着眉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合,神情颇为不悦。

这丫头,还真讨厌!

良妃又看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桐一眼,立马转换了脸色,咳嗽了一声,对百合大声说道:“好了,别哭了。”

百合听到良妃娘娘的话,止住了哭声,抬眼看着她。

良妃又慢慢放缓语气,柔声说道:“本官知道你们心疼你们的主子。不过你们也是关心则乱啊!李小姐是在本宫这碧霄宫出事,本宫自要亲自看着太医为她诊断。否则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太医马上就到了。”

良妃的话音一落,墨菊向她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娘娘所言甚是,只是不知可否允许我们把小姐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再为她诊脉。”

“自是允许的。来人,给李小姐搬来一个软榻。”

良妃娘娘的声音一落,就立刻有太监为李桐搬来了一个软榻,上面还铺着软绵绵的垫子与蒲团。

墨菊与百合把李桐扶到了软榻上,给她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躺着,还把李桐的那件狐裘大氅拿出来盖到了李桐的身上。

闭着眼睛的李桐总觉得有一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太医提着一个医药箱进入了大殿。

而那落在李桐脸上的目光也移了开来,李桐顿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太医为李桐把完脉后,皱着眉捋了捋他白色的浓密胡须。

站在一旁一直未曾出声的徐雅芝看向太医,担忧的问道:“太医,李大小姐如何?”

元君露也凑了过来,急迫不已:“对啊,您说吧!她是不是装晕的。”

太医转头看了徐雅芝与元君露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良妃,用眼神向她询问着。

“太医但说无妨。”良妃娘娘盯着太医,淡然地说道。

太医转头看向百合,向她问道:“这位小姐,之前是否中过寒毒?”

百合闻言转头疑惑地看了墨菊一眼,向她投向不解的眼神。

而她的这一个动作却尽入一个人的眼底,那人的眼神晦暗如斯,如同一只隐藏在暗中的毒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寒毒 墨菊看到百合一脸迷茫的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刚才是谁哭的那么卖力来着?现在怎么没话了?

墨菊对太医行了一礼,说道:“没错,之前小姐的确落过水,想来是那时染上的寒毒。”

“这就对了,这位小姐的脉相十分虚弱,似乎是寒毒发作的迹象。我为她开一些温补性热的药,来压制她的寒毒。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要想根治寒毒还得颇费一番功夫,正常人至少要调理二十年才能根治,然而这位小姐的体质比之常人却是更为虚弱,恐怕要耗费的时间更长啊!”

太医的话一出,百合大惊道:“那太医可要救救小姐呀!”

太医对百合拱手说道:“我自当尽力。”

元君露听到太医的话,不可置信的瞪了太医一眼:“太医所言可属实?”

太医看着元君露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忙跪下说道:“回公主的话,为臣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于您。”

元君露看着太医瑟瑟发抖的身形,脸色难看。

她又看了躺在软榻上缩成一团的李桐,皱眉说道:“她竟然真的是体弱之人。”

徐雅芝这时也在暗暗观察着李桐,心中疑惑。

今天的事似乎处处透着蹊跷,李桐怎么就成了体弱之人呢?

她可从没听说过李桐有过什么寒毒。

可她若是装的,又怎么会瞒得过太医的眼睛?

这时徐雅芝的心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她想起了元玉树死前对她说过的话。

当时,一向与她不对头的元玉树突然给她下了一个帖子,请她去敬王府一聚。

她接到帖子以后还觉得疑惑,元玉树那厮,不是一向看不惯她吗,怎么会给她送帖子?

她按时赴约后,看到满脸疤痕的元玉树吃了一惊。

她永远也忘不了元玉树的那张恐怖如同鬼魅的脸。

那时她用她那双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眸看着自己,对她说了那样一段话。

她说,她成这个样子都是李桐害的,她要自己为她报仇。

当时她还很是不信,据她所知,李桐只是一个愚蠢无知的纨绔女罢了。

可元玉树对她说的话使她不得不信,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她说,李桐会毒术,是李桐为她下了毒她才会得那种怪病,才会毁容。

她还说,李桐是一个可怕的人,是她用计害死了她的贴身侍卫林飒。

她对自己说,李桐已经知道了当初在赏荷宴上她伙同顾月顾安为她下毒一事。

而以李桐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必定会找她报仇。

徐雅芝想到此处,又看了一眼软榻上昏迷不醒的李桐,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现在想起赏荷宴上发生的事,她也似有所悟,那时她就疑惑,李桐怎么会突然打翻了装着下了药的茶杯?据她所知,那茶水并不烫,她又怎么会拿不住?

现在看来,当时她就已经发现了那茶水的端倪,发现了里面下的春毒。

所以她才假装失手打翻茶水,好掩人耳目,躲过此灾。

现在想起那时做出好人脸要与她结交的自己,还真是愚蠢。

在李桐眼里,那时的她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吧!

在那种情况下,能看出“醉风流”之毒的李桐,她的毒术一定不一般。

而如今她竟能瞒过太医的诊断,让她自己出现体弱且身中寒毒的症状。

这样的她的确不简单!

元玉树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响:你等着吧,若是你不想法子对付李桐,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徐雅芝想起元玉树阴恻恻的话语,不由扬唇一笑,笑得妩媚动人。

佳宁县主,你放心,我可与你不一样。

徐雅芝收回落在李桐脸上的目光,看着她那双手上染满红色寇丹的指甲,睫毛颤抖了几下。

李桐,这样的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现在可以勉强让你作为我的对手了。

你可要小心了,我与那愚蠢的佳宁县主可不一样。

想到这里,徐雅芝就十分期待与李桐的过招。

似乎……好久都没有一个人引起过她的兴趣了,那她就陪她好好玩儿玩儿。

太医为李桐开过药方以后,良妃娘娘就命他退下了。

她命两个宫女协助李彤的丫鬟送李桐离开,而她自己则扬言身子劳累,告别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元君露看着被众人送走的李桐,狠狠的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望向徐雅芝。

徐雅芝回头看了看元君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唉,这位公主还是太年轻啊。

被娇纵着长大的女人往往就会像母猪一般蠢。

徐雅芝按耐下心中的不耐与鄙夷,对元君露温声说道:“公主殿下,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可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扰了您的好心情,您忘了,凤公子收到您的请帖还没过来呢。”

元君露听到徐雅芝提到凤子苏,顿时喜笑颜开。

“对啊,子苏哥哥还没来。我给他送了请帖,他一定会来的。”

徐雅芝看着面前笑得天真单纯的元君露,无声的讽笑。

蠢货,他是不会来了。

李桐与墨菊百合跟着宫女离开了大殿,她们被带到了一个厢房,等李桐喝了药之后就送她们出宫。

而李桐被墨菊和百合送进到厢房后,就醒了过来。

她掏出腰间的荷包,拿出了一个褐色的药丸,将它吞咽下肚。

药丸下肚以后,李桐就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

他对眼前的墨菊说道:“碧桃,你现在把我易容成墨菊吧!然后你自己易容成我,你们先出宫。”

没错,眼前的墨菊就是碧桃易容的,今日李桐让碧桃跟她进宫,而墨菊则留在了厉宅。

碧桃闻言点了点头,在她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两张人皮面具,把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以后,放入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带上了其中的一张面具。

碧桃自己的面具戴好后,作势就要为李桐戴面具。

李桐看着这人皮面具问道:“碧桃,这人皮面具是一次性的吗?为何你那张墨菊的面具不直接给我,而你要再拿一张?”

“回小姐的话,人皮面具并不是一次性的,它可以使用多次。但每个人的面部轮廓不同,为了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别人使用过的面具,其他人就不能再用了。您之前扮作厉杰是因为您的轮廓与厉杰相似,只需要轻微的化一下妆,对轮廓稍作修饰就行了,所以不用戴面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撞破 李桐很快就被碧桃易容成了墨菊,她们两人互换了衣服以后,李桐把放在茶桌上的一碗药汤倒入了百合递给她的一个的囊袋里。

她们此举也是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不留下一丝痕迹。

毕竟若是让别人发现李桐潜伏于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李桐把装着药汤的囊袋交给了百合,百合将囊袋收好后,她们一行人就离开了厢房。

她们跟着那两名宫女准备离开皇宫,在路上,李桐借口忘带东西离开,让她们先走。

那两名宫女带着碧桃与百合先行离开。

李桐径直往回走去,进入碧霄宫以后,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了良妃娘娘的寝殿。

她今日在大殿之上的时候,听到良妃娘娘的声音,就觉得有一些熟悉,她仔细地想了想,似乎有点像那日敬王寿诞时在敬王府偷听到的女声。

她的记忆一向不错。当时,在敬王府的那方偏僻的院落里,她撞破了敬王与一位女子的苟合之事,她隐约记得敬王唤那名女子“然然”。

而良妃娘娘的姓名就叫夏然,这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

陈长安告诉她,高公公与淑妃娘娘宫中的掌事公公有龃痦,而他也怀疑那名叫做董必武的公公就是杀害高坤的凶手。

但董必武是淑妃的贴身侍从,也是她的心腹,他也是因为去替淑妃办事而得罪了高公公,才会落得断腿的下场。

陈长安怀疑是董必武杀害了高坤,因为他要抱自己的断臂之仇。

等到陈长安去找董必武盘查询问的时候,他却突然失踪,皇宫里到处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所以陈长安暂时还没有新的发现。

可李桐觉得,董必武未必是凶手。

他虽然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从她这几天查出的消息中可以看出,他未必会因为自己的私仇去杀害高坤。

她查出,董必武是一个极其忠心的奴仆,他一向以自己的主子淑妃马首是瞻。

他做什么事情是都要先考虑到淑妃,对淑妃有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他获罪被免职的这些日子里,淑妃也的确对他照顾有加,时常托人给他送一些东西。

李桐也在天涯楼买到了消息,得知这个董必武很久以前就是淑妃的家奴,对淑妃有种特别的感情。

淑妃入宫后,他也随她入宫,甘愿沦为太监陪伴淑妃。

这样的董必武又怎会不顾后果莽撞行事?

对他来说,淑妃就是他的信仰与牵挂,杀了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高坤对淑妃并无好处,毕竟之前他与高坤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皇帝对淑妃的不满。

毕竟当初他是奉了淑妃的命令去查看皇帝的敬事房记录,窥探皇帝的行踪。虽然他当初拼命拦下所有罪责,但谁都知道,他的背后是淑妃。

若是他杀了高坤,事情一旦暴露,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淑妃,毕竟他是淑妃的心腹,很有可能淑妃还会因此失去皇帝的宠爱。

此举虽然报了自己的断腿之仇,但对于他心爱的淑妃却是无妄之灾。

所以李桐觉得,董必武不会冒这个险。

他一定是知道了高坤的死,怕怀疑到他的身上,所以才偷偷出宫,规避灾祸。

而李桐之所以怀疑良妃,是因为现如今在这宫里,良妃与淑妃是风头正盛的两位妃嫔。

可以说,她们是彼此的最大竞争对手,若是淑妃倒霉失宠,获益最大的就是良妃。

当初淑妃抢走了良妃的独宠,良妃在心中又怎能不恨?

所以李桐觉得,良妃完全有可能借助高坤的死来做文章,令淑妃失宠。

今天她借助献舞一事留在这碧霄宫,就是要在碧霄宫查探一番,她要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

因为若是良妃想借助高坤的死来打压淑妃,那么高坤很有可能就是她派人杀的。

李桐总觉得这个良妃不简单,她若是杀害高坤的凶手,那么她就一定拥有渊红梦碎。

少量的渊红梦碎就能致使人们即刻毒发身亡,并且渊红梦碎的配药都是一些十分珍贵的稀有药材。

所以李桐觉得凶手肯定会有剩余的渊红梦碎。

若能在碧霄宫里找到这剩余的渊红梦碎,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良妃是杀害高坤的凶手了。

不过要想找到这渊红梦碎,也得颇费一番功夫。

据李桐所知,渊红梦碎不易在寒冷的环境里储存,否则它就会失去药性,也不再有剧毒。

所以储藏渊红梦碎的地方一定是一个温暖的内室,毕竟现在已是冬天,外面到处都是冰天雪地。

这样温暖的地方也不难找,因为那样珍贵的毒药,她想凶手一定会把它放在一个能时时看得到的地方。

而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良妃娘娘的寝宫。

李桐想到这里,继续往前走去,这时候良妃应该还在宴会上的吧。

李桐到达寝宫的门口,刚想趁着无人的时候进入寝宫,却被一个圆脸的宫女叫住了。

“你是谁?为何要闯娘娘的寝宫?”

李桐听到这一个尖细的声音,暗叫不好。

她转过身来对那位宫女行了一礼,说道:“回禀姐姐的话,我是宴会上与主人走散的丫鬟,只因这碧霄宫太大了,是以方才迷了路,我并非要乱闯娘娘的寝宫,我还以为这里是开宴席的大殿呢。还请姐姐见谅。”

那名宫女看到李桐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对李桐说道:“既是走错路了,那便赶紧离去吧。若是让娘娘发现你乱闯她的寝宫,到时候可饶不了你。”

李桐连连说好,赶紧向这位宫女言谢。

“走吧!”

李桐看着那宫女,转身汕汕离开。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得想个法子才行。

李桐走出良妃的寝宫,一个人在碧霄宫的花园里晃荡。

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梅花树林,这里的梅花已经开了,朵朵娇艳似火。

她看着这一片梅树林,不由想起了凤子苏上次带她去的含苞待放的梅树林。

也不知那里的梅花开了没有?

李桐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梅树林的深处,周围已无人烟,她也未曾察觉。

这时从树林的另一侧的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声。

李桐听到后长大了嘴巴,那是……敬王?

她对敬王的声音十分熟悉,如今听到他的声音,她立马反应了过来,悄悄地踱步接近那声音的来源之处。

她将她整个人藏于一棵梅花树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不远处那两人的说话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阴谋 李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真是老天助她,碧桃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白色的有着绯色梅花绣纹的衣服,这也便于她的隐藏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相拥的两人,瞳孔渐渐放大。

果然是他们……

李桐紧紧地盯着被敬王抱在怀里的良妃,心中暗想:不出所料,良妃与敬王有私情,那天的女子果然是她。

她早该想到,连敬王都无法娶回家的女子只能是有妇之夫,然而平常的有妇之夫也难不倒敬王,除非是皇帝的女人。

这时只听那敬王说道:“然然,你放心,赵丞相虽然不愿加入我们,但他已经入狱了,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李桐听闻此言,冷笑了一下,看来这敬王还不知外公入狱的真相吧!

李桐早知敬王有反叛之心,但她没想到,他们还去找过外公,想拉他入伙。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当初是敬王举报外公私藏兵器,蓄意谋反,不知那时他有没有去找过外公?

她敢肯定,这一世的外公一定是言辞犀利的拒绝了敬王,那么外公取得的筹码指的就是这件事了。

所以外公已经对皇上言明了敬王要拉拢他谋反的事情了。

这时夏然对敬王说道:“王爷,现在您不可掉以轻心,您不要忘了,赵家还有一个赵洵大将军执掌着一方兵权呢。”

敬王看着怀中的丽人说道:“你放心,我都知道。赵洵一事我已经在想办法拖住他了,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整个殷朝。到那时我就封你为皇后,封我们的儿子为太子。”

夏然闻言笑出了声,趴在敬王的耳边说道:“我就算了,我只求王爷能善待我们的儿子。”

敬王顿时佯装恼怒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定会让你做我的皇后,我现在也就只有你和我们的儿子了。”

“还望王爷不要食言,那夏然先在这里提前祝贺于您,愿你旗开得胜,得偿所愿。”

敬王看着夏然大笑三声,说道:“还是然然的话最动听。”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着面前的丽人说道:“对了,你那里可还有剩余的渊红梦碎?”

夏然闻言嗔了他一眼,柔声说道:“那样贵重的东西,我又怎么会一下子把它给用完,自是有剩余的。”

“那就好,到时候,你将它用在那人身上……”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光一转,看到了藏在树后的一个人影。

“谁?”

敬王朝李桐的方向看去,眼光如刀。

就在敬王准备起身的一刹那,李桐突然被一个人握着嘴拖走了,藏在了一个巨石后面。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凤子苏,心有余悸。

刚刚差点就被敬王发现了。

凤子苏把握着李桐嘴的手拿了下来,盯着她不说话。

李桐被他盯得脊背发痒,靠在岩石上一言不发。

只听那边敬王说道:“奇怪,我刚才明明感觉那处好像有人的。现在却不见了。”

夏然看着突然站起身来的敬王,开口说道:“王爷是不是看错了,大家此刻应该还在宴会上,不会有人过来的。”

敬王又看了一眼方才李桐站过的地方,摇了摇头说道:“兴许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夏然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道:“王爷谨慎一些是对的。这里也挺冷,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走吧!”

敬王对她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离开了梅树林。

等他们走后,李桐立刻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凤子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子苏看着李桐的眼睛没有说话,伸手把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慢慢揭开。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手下的力道十分温柔,他一点一点缓缓的把面具揭开,手指一下一下碰触到李桐的脸。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到了李桐的皮肤上,李桐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凤子苏把面具揭下来以后,李桐的脸也露了出来,他看着李桐的那张脸不说话。

李桐一把夺过凤子苏手中的人皮面具,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凤子苏轻轻一笑,对她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

李桐闻言心中一震,慌乱不已:“你来了多久了?”

“不久,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李桐瞥了凤子苏一眼,一时语塞。

凤子苏看着站在原地托着腮帮子暗自思忖的李桐,说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李桐看了凤子苏一眼,摸了摸下巴,邪笑了一下。

“那好,我的确要做一件事,这件事还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凤子苏闻言笑得温暖和煦,对她说道:“好。”

李桐立马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个药丸,吞吃下肚。

过了一会儿,她就变成了厉杰的模样。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着,还好她今日带着换骨丹。

“你方才吃的可是易容的药物?”凤子苏看着李桐吃下药丸后问道。

“没错。噢,忘了告诉你了,实际上我会制一些毒药,想来你也已经知道了。”

凤子苏笑而不答,眼神温柔而专注。

李桐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一定感到疑惑吧!我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么会制毒之术?”

凤子苏看着李桐没有回答,只是把李桐粘在脸上的碎发揭开,别于她的耳后。

“如果你感觉疑惑的话,我也不能回答你的疑问,我只能说,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秘密。”

李桐说完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梅树,那棵树上的梅花还没有开放,只是一个个花骨朵。

“连凤公子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我不去问你的秘密,你也不要来问我了。”

凤子苏看着李桐,伸手摸了摸她被冻的红扑扑的脸颊,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问的。因为总有一天你会亲口告诉我,我一直都期待着你我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李桐抬头看着凤子苏的脸,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头藏在了凤子苏的怀里,仔细地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片刻后,她小声呓语:“或许吧!”

凤子苏也伸出手把李桐紧紧地抱到了怀里,仔细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候,我会对你说出一切……

凤子苏带着李桐来到了景仁宫,他们两人避过看守的侍卫径直进入了淑妃的寝宫。

李桐想要做一件事情,需要淑妃的帮忙,相信她也很乐意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刀 李桐与凤子苏悄悄潜入淑妃的寝宫,看到了正在书桌上写字的淑妃。

他们对视了一眼后,李桐就走到淑妃顾月的身边,对她行礼问安。

淑妃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寝宫的李桐与凤子苏,只是惊讶了一瞬,下一秒就恢复了淡定自若。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静立不语的凤子苏,对他说道:“凤指挥使,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凤子苏没有出声,只是看向了李桐。

李桐代替凤子苏回答道:“娘娘,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事要告知于您,事关您的心腹太监董必武。”

淑妃闻言看了李桐一眼,眼神怪异,疑惑不解:“这位是?”

李桐朝淑妃做了一个揖,对她说道:“我叫厉杰,是大理寺的主簿。当初您的兄长顾侯一案也是我协助陈长安查出的真凶,想必您也听说过。”

淑妃闻言,皱了皱眉,又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把李桐看了一个遍,说道:“果真是一位公子,可你为何穿着女人的衣服?”

李桐抽了抽嘴角,额头上似乎出现三条横杠。

糟糕!忘记了!她穿的是碧桃的衣服!

李桐扶额,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娘娘莫要见怪,此举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李桐说完后,回头瞪了凤子苏一眼,这家伙,怎么不提醒她一下,她现在可是一个男人,竟然穿着女装?如此……不伦不类。

凤子苏接收到李桐的眼神,转头往窗外看去,假装不知。

这时淑妃又对李桐说道:“厉公子是吧,你的大名我也略有耳闻。对了,本官先在此多谢你了,谢谢你帮忙找出杀害我哥哥的真凶。”

李桐连忙谦逊有礼的说道:“不敢不敢,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厉公子,今日过来是要对我说何事?于董必武有关?他不是失踪了吗?”

李桐看着淑妃,把良妃娘娘想借高坤的死陷害于她以及她今日在梅树林看到听到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淑妃。

果然,不出李桐所料,她的话一出口,淑妃就勃然大怒。

“你是说良妃与敬王勾结想要借高坤的死陷害我,她竟如此胆大如斯!真是无耻至极!”

“娘娘,气大伤身。今日我就是来帮助娘娘的。”

淑妃收起刚才佯装的怒气,眼睛一眯,淡淡地扫视着李桐:“你为何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果然,淑妃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也是,淑妃作为新一批进宫的秀女,却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帝王恩宠,升至妃位,她又岂会这么简单?

李桐拱手说道:“淑妃娘娘,不瞒您说,我帮助您是有原因的。实话告诉您吧!其实我是为了赵丞相,您也知道,赵丞相是我夫人李桐的外祖父,他就是因为敬王的陷害才入了狱。”

她的语气诚恳,适当的表现出对“李桐”的深情,以求淑妃的信任。

她想,方才在碧霄宫的宴会上发生的事,淑妃也一定有所耳闻。

果然,淑妃看着面前的李桐,表情有所松动。

“厉公子对尊夫人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本宫姑且信你一次,你打算怎么做?”

看来,事实果真如她所想,淑妃答应了。

她早就猜到淑妃必定会答应,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她不得不为腹中的孩子考虑,毕竟若是敬王做了皇帝,她与她的孩子就危险了。

想到这,李桐勾唇一笑,笑得洒脱大气:“那就看娘娘要如何做了。”

李桐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将其放到了淑妃面前的书桌上。

“这包药粉兴许可助娘娘一臂之力。”

淑妃拿起拿包药粉,将它凑到鼻间闻了闻,随后抬头问道:“这是?”

李桐笑了笑,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凤子苏,眼神迷离。

过了一会儿,她轻启红唇:“醉风流。”

话音一落,她迈步走到凤子苏身边,拉起他的手,走出了寝宫。

淑妃看着手中的那包白灰色的药粉,斜斜一笑,笑得妩媚。

凤子苏带着李桐从皇宫离开,准备送她回厉宅。

李桐被凤子苏背到了背上,静静地看着凤子苏完美的侧脸。

她用手圈着他的脖子,不发一语,她总觉得今天凤子苏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他是……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在了厉宅大门口的一棵大树下,凤子苏把李桐放了下来。

李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试探性的说道:“今天谢谢你了,我走了?”

凤子苏盯着李桐的脸不回答,李桐缩了缩脖子,默默地转身离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凤子苏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就准备开溜。

谁知她才刚把腿往前伸出,就被身后的凤子苏一把拉了回去。

她整个人顿时落入了他的怀里,感受到自己身后他那温暖得有点炙热的怀抱,她紧张了一天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只听凤子苏在她耳边说道:“下次不要自己一个人了,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心中的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似乎突然断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如雨下。

自从她重生以后,她就一人单枪匹马独自战斗,只因她活过两世,得知一些先机,理应地觉得她应该保护她所珍惜之人。

而她重生之后,她也不再相信任何人,重生的秘密她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对于有些事情她只能亲自去做。

虽然她口中说着,向往自由,喜欢无拘无束。但其实,有些时候,她也会觉得孤独,也想有人陪伴。

但她的心房已闭,很难再为谁打开了……

凤子苏把李桐的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她的脸上流下的眼泪,心中一阵一阵地抽疼。

他轻轻地吻了吻李桐脸上的泪水,拿出衣袖中的白色丝帕擦干了李桐的眼泪。

李桐睁开眼看向凤子苏的脸,眼中的水汽还未散去。

她稳了稳心神,对他说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为何你知道我留在了碧霄宫,还在梅树林里找到了我。”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把手中的帕子放回了他的袖子里,没有说话。

“莫非你是来参加四公主的生日宴?可我在宴会上并没有见过你啊?你是来的迟了,所以先去赏一赏梅花,结果刚好遇到了我?”

凤子苏看着李桐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儿,摸着下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唇角上扬。

“桐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桐看着凤子苏泛着星光的眼眸,出口问道:“那你找我何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病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站在院子里等候李桐的百合忙跑了过去,把厉宅的大门打开。

李桐那张红扑扑犹如朝霞的绝美脸庞映入眼帘,百合看到李桐,大喜过望,忙将她迎进厉宅。

李桐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心思百转。

他……走得倒是快!

李桐思及此,看了百合一眼,转身进入了厉宅。

百合等李桐进门以后,也看向不远处的那棵已经没有一片绿叶的粗壮的大树,心中感叹:冬天真是一个万物凋零的季节啊!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百合冷得直打哆嗦,连忙把大门关好,跟在李桐身后进入了厉宅。

而那棵已经绿叶凋零的大树,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呼呼的声音。

李桐进入自己的卧室后,百合忙给李桐沏了一壶热茶,端到了李桐的面前。

她看着她发红的脸颊说道:“小姐,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你看你冻的,脸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说着,百合就伸手摸了摸李桐红的似火的脸颊,触手极烫。

“天啊!小姐,你不会冻的发热了吧!得赶紧让话梅过来给您看看,若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李桐伸手接过百合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热茶下肚,热气腾腾,弥漫在她的脸颊四周的热雾,把她整个人衬得如仙般虚幻出尘。

她觉得她的脸似乎更烫了,都怪那个人,竟说出那种话,真是讨厌!

李桐看着百合轻启红唇:“我无事,不必劳烦话梅了。她这几日忙着经营君福康,已经有好些天都不曾好好休息了。对了,墨菊可回来了?”

百合朝着李桐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墨菊还没有回来,想来事情也是没有办妥。不过小姐,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话梅给您看看吧!她此刻正好在厉宅里。”

李桐看着自家丫鬟一副担忧着急的模样,对她笑了笑:“真的不用了,你忘了,我也是会一些医术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百合闻言撅了撅嘴:“那好吧,小姐可不要强撑啊!我去给你熬一碗姜汤驱驱寒。”

李桐朝百合点了点头,百合转身离去。

李桐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想把她心中的躁动压下去。

她没想到凤子苏竟然会对她说出那样一段话,他也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派人在暗中窥探她的行踪。

他竟然还对她说,他是为了保护她!

混蛋!什么保护?

她……才不信。

他说,他是得知了李桐在宴会上说的话,才按耐不住心中想见到她的欲望,这才来碧霄宫找她。

原来,她的行动,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她在他面前似乎暴露了所有。

她每天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他都知道。

甚至连她何时入睡,有没有说梦话,他都知道。

想到这里,李桐就觉得这样与他相处很危险,他似乎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可李桐对他却并不了解。

李桐知道,她在他这里一直都处于下风,但她却舍不得逃离他。

与他的每一次相处,她都越发的看清了她对他有多么喜欢,而她也知道他对她也是有爱的。

至少现在,他……爱着她。

李桐不敢去衡量他对她的爱有多少,她只想活在这短暂的梦境里。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凤子苏对她不再爱了,她会不会陷入险境?会不会重新失去所有?

毕竟他知道了她太多的秘密……

罢了……罢了,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也不会束手就擒,任由他的宰割,她已经不是前世的李桐了。

李桐这时看向了窗外,看着院中的一棵已经完全失去绿意生气的梧桐树,眼神迷离。

冬天已至,春天还会远吗?

来年春天,阳光耀耀,东风抚之,这棵梧桐树又会重新恢复生机。到时候绿叶满枝,桐花展颜,又是一片好风景。

李桐想到这里又无声地笑了笑,她又想起了他的话。

他说,他是因为他听到她在宴席上说他是她的夫君,心意起伏,这才迫不及待的来碧霄宫找她。

所以他才会在梅树林里找到她,并救了她。

他说他听到李桐说那一套衣服是她的夫君送给她的时候,他欣喜若狂,恨不得插上翅膀来到李桐的身边把她拥入怀中。

他还说,他……想她。

李桐思及此不由苦笑,脸又红了几度。

她想,她已经掉入了他为她编织的温柔情网中,无法自拔了。

但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把那情网撕碎。

因为她,害怕情网背后的深渊……

百合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姜汤走了进来,李桐喝下后,就上床歇息去了,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不一会儿,李桐就昏昏欲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极乐楼,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她似乎又看到了她自毁容貌之后的惨状,似乎又看到了凤子苏的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于是就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跑到了无人的地方。

这时,她突然发现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没有一人。

她大叫一声,拼命的往前跑,想要跑出这可怕的深渊,想要逃离这片无尽的黑暗,然而确是徒劳。

她抱着头缓缓的蹲到了地上,痛哭不止。

这时有一人的呼唤声传到了李桐到耳边,李桐猛的睁开了双眼。

“小姐,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奴婢了,方才您一直高烧不退,嘴里还说着胡话,眼泪一直流,可吓人了呢。”

李桐看着面前揉着眼泪的百合,想要开口安慰她一下,却无甚力气。

李桐觉得她的头沉的厉害,脑中一片混沌,身子发软,浑身提不起一点劲儿。

她用尽全力想要坐起来,可身子只是挣扎了几下就重新躺了回去。

百合忙把李桐方才弄乱的被子给她盖好,对她柔声说道:“小姐,您躺好吧,您现在还发着烧呢!一会儿话梅的药就熬好了,您先好好休息吧。”

李桐看着百合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又看向了天花板。

原来,她……病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探病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李桐这一病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而这些天,李桐食欲不振,浑身无力,连话都不想说。

百合在李桐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话梅也每天给她熬好汤药送过来。

这些天,凤子苏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李桐的房间,悄悄地爬上李桐的床,躺在她的身边,守着她睡觉,任李桐怎么撵也撵不走。

而令李桐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他在身边,她总能睡得安稳。

凤子苏也总是会在第二天鸡未鸣天未亮之时,独自离去。所以李桐每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床离去了。

李桐知道,凤子苏只是担心她,所以才过来陪着她。而她自然也知道,凤子苏是不会趁她生病对她做什么的,所以她所幸就随了他去。

这天早上,李桐照常醒来,摸了摸旁边已经冷却了的被褥,会心一笑。

今天她已觉得身子好了些许,能下床走动走动了。

她今日起得比寻常早了点,百合还未过来。于是她就自己穿戴起了衣裳。

她穿戴好衣物,就走到了窗前,准备把窗子打开通通风。

这几天以防寒气渗入,冷风吹如房间,使她病情加重,她房间里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

她今天乍然觉得这房间闷的不行,所以想开窗透透气。

谁知她才刚把窗户打开,百合这丫头就走了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把窗户重新关上。

李桐无奈地看着百合,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丫头,似乎殷勤过了头。

“百合,打开窗通通风吧,我已经无事了,今天感觉好多了。”

百合对着李桐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不行,小姐。您的病情才有所好转,不能疏忽大意了。外面天气这么冷,万一冻着了,您又发热了可怎么办?”

李桐看着百合一副草木皆兵,打死也不开窗的坚定神情,默默无语。

好吧,她不开就是了,她……认输。

李桐又重新坐到了梳妆台前,拿着梳子对百合说道:“百合,过来为我梳妆吧。我不开窗,出去转悠几圈如何?”

百合闻言朝着李桐跑了过来,夺过李桐的梳子,在她耳边大声说道:“不行,您未痊愈之前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百合突然加大的声音把李桐惊了一惊,她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的跑到了她自己的床上,重新躺回了被窝。

这个百合,真是欠收拾,等她好了以后,看她不好好管教管教她!

罢了,气大伤身,她的病还没好呢,暂且由着她吧!

百合瞧着李桐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躺回床上,把身子背对着她的李桐,心里虚的很。

她试探性的唤了李桐几声,李桐却没有答她的话。

她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点过分了,可她也是为小姐着想啊!

她又喊了一声小姐,半天李桐都没有吭声。

完了完了,小姐真的生气了!

她垂头丧气的往李桐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一直未曾出声的李桐这才叫住了她:“百合,给我拿一本书过来。”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大喜过望,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李桐看着百合的背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百合就重新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本书,而她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待她们进来后,李桐才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竟是她的堂妹李楹。

不知李楹为何会来?

李楹看着李桐一脸的病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冷眼瞧着,竟多了几分柔情似水、我见犹怜的静态之美。

想着想着,李楹开口对李桐说道:“没想到大姐姐生病的时候还是这么美,弱柳扶风,赛过西施。”

李桐闻言朝她笑了笑:“看五妹妹说的,你也很美,美得如同天边的暖阳。”

李桐说的这话一点也不假,李府的姑娘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在那些京城的贵女中,别的不提,相貌定是处于上乘。

李楹对李桐笑了笑,坐在了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我可比不上大姐姐的容貌,在我们几个姐妹里,就属大姐姐的容貌最好。”

“妹妹过谦了,今日妹妹来是?”

也怪不得李桐会有此一问,实在是她生病一事,李桐已经命百合等人保密了。李桐也相信,她们绝不会外传。

因为李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生病一事,因为到时候定会有人前来探病,徒增烦扰。

况且她也实在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为她担心,所以她就命令这厉宅里的下人不可外传她生病的消息。

李楹对李桐说道:“姐姐莫怪,其实我也是今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姐姐的病情,此番贸然前来,打扰姐姐休息了,还请姐姐见谅。”

李桐听闻此言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生病的消息是没有传出去了。

“那你此番前来到底是为何事?”

李楹,斜眼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其实我今日是来问问高公公遇害一案的进展如何,不知道姐姐是否方便告知?”

“哦,原来如此,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我的夫君,他说会帮你查案的,高公公的案情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妹妹放心,夫君他一定会帮妹妹查出三婶遇害一事的真相。”

李桐对李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就观察着李楹脸上的表情。

高公公一事事关重大,她不能就这样冒冒然的告诉李楹,对于李楹,其实她也是有几分忌惮与防备的。

毕竟一个在李府中不被重视的养女,又怎会那么快的就得知宫中发生的事情?

她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些,李桐觉得这个李楹肯定也有着一些她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李桐无法完全信任她。

李楹听到李桐的一番话,叹了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

她对李桐说道:“那好吧,大姐姐,你可一定要拜托姐夫查出杀害我养母的凶手,我可就靠你们了。一旦有消息,还请大姐姐一定要告知于我。”

“那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灾 李楹看着面前笑得无害纯净的李桐,向她询问着:“大姐姐,你是怎么生病的?”

李桐看着李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叫了一声站在一旁一直都未出声的百合,让她把书递过来。

百合闻言朝着李桐走了过来,把手中的书递给了李桐。

李桐接过书以后,翻开书页看了几眼,并未回答李楹刚才的问话。

李楹看着李桐无动于衷的样子,尴尬的笑了笑,以为她刚才的话李桐没有听见,于是就又问了一遍。

李桐这时才把书合上,看着李楹说道:“我这病嘛,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去宫中参加四公主的生日宴时,被冷风吹得多了,就染上了风寒。”

李楹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听说,大姐姐身中寒毒,现在身体可还好?”

果然,李桐就知道,李楹已经知道了那天在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她不知道,李桐才会觉得奇怪。

“对啊,我的确是身中寒毒,也是的确是因为吹了冷风导致寒毒发作,所以才久久缠绵病塌。不过妹妹是怎么知道我有这寒毒之症?”

李楹闻言斜嘴一笑,看着李桐的目光复杂不清。

“姐姐有所不知,现在啊,四公主生日宴上发生的事都已经在京城里传遍了。大家都说四公主在生日宴上盛气凌人,仗势欺人,不顾公主身份,不顾礼数规矩,欺负侮辱于你,让你大冷天的躺到冰冷的地板上,导致你寒毒复发,不省人事。”

李桐闻言,吃惊了片刻,不可置信的说道:“我竟不知还有此事?这些消息已经传遍京都了吗?是谁散播的?”

李楹摇了摇头,出口说道:“大姐姐,你可不知道,现在你在大家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可怜人,大家都很同情于你。”

什么?她竟成了可怜人,成为了人人同情的弱者?果然是流言可畏啊!

不过这个流言散播的好,现在这四公主的名声也败坏了吧?也算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我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些天了,大姐姐的病也应该好了,却没想到你的病竟然拖到现在还没好,看来流言说的是真的。”

李桐看着李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还好她已经给父母和外祖母传了信,言明她身体无事,否则她们定会冒着严寒过来探病。

父亲还好,但母亲已经怀孕了,外祖母也年事已高,实在是吹不得冷风。

李楹看着李桐脸上变换莫测的神情,一时也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这个四公主也真是的,太过跋扈了些,你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也是一国丞相的外孙女,她竟让你当众献舞。眼看着你晕倒在地,还不让你回房休息,竟让你在地板上躺了半天?真是可恨至极!”

李桐听到李楹的话,连忙阻止她:“妹妹,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小心祸从口出。”

李楹看着李桐放在自己嘴巴前面的手,朝她点了点头,又吐了吐舌头,凑到她跟前对她说道:“大姐姐,你放心。她虽是公主,不过已经失去圣宠了。”

李桐闻言疑惑不解,难道淑妃已经下手了?她的动作这么快吗?

李楹看着李桐恍然不知的疑惑神情,对她说道:“是这样的,大姐姐。她因为生日宴的事情觉得自己满腹委屈,就去跑到陛下面前告了你一状,还说你是故意装病气她,让陛下治你的罪。”

说着李楹看了李桐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并未任何的吃惊或者惧怕的神情,而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李楹心中感叹,大姐姐这个人,着实深不可测。

“陛下初初听闻此事,还很疑惑,待他问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就狠狠地把四公主骂了一顿。还说她不懂皇家礼仪,娇纵跋扈,心胸狭隘,还说她丢了皇家的脸,不配为公主,把她骂的可惨了呢。”

李桐闻言扬唇一笑,对李楹说道:“咱们的陛下是一位明君,最是懂善恶,明是非。这位四公主也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大姐姐说的是。听说,当时四公主是哭着跑出乾坤殿的,陛下还罚她禁足一个月呢。”

李桐对李楹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下可好了,这位四公主以后可是更加痛恨她了。

唉……没办法,或许她就是一个招黑体质吧!

这不才刚走了一个元玉树,就又来一个元君露。哦,对了,她还有个徐雅芝那样的帮手。

想起这些事情,李桐就觉得头大。她实在是觉得,“李桐”该消失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唉……罢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李楹走后,李桐就重新拿起了手边的书,她看了几页以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好像有些日子没见到墨菊了,难道她还没回来?

想到这里,李桐就把百合叫了进来,问她墨菊的去向。

百合看着李桐摇了摇头,对她说道:“自从墨菊被小姐您派出去准备赌坊的事情以后,她就没有回来过,您说,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心中一紧。

“墨菊也没有传信回来吗?”

“没有。”

墨菊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算算日子她还该回来了,可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纵然那件事完成的话会有些难度,但她当初告诫过她,实在不行就让她先回来,可现在为何连一个信儿也没有?

这不像墨菊的作风啊!无论怎么样,她也总该传信回来吧!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墨菊她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虽然她这么想着,但表面上却不显。

她对百合安慰道:“好了,百合。墨菊武功高强,非等闲是不会伤害到她的,况且我还给了她一些毒粉,应当是无事的。我们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实在不行就让碧桃去寻寻她。”

百合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去给李桐熬药。

待百合走后,李桐就陷入了沉思,得赶紧托人去寻墨菊了。

算算日子,那场漫长的暴风雪也是时候该来了。

那令人胆寒恐惧的雪灾,那尸殍遍野的劫难就要来临……

看来……她只能求助于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雪花 夜,悄然而至。

月,普照大地。

殷京城的街道上撒满了如霜似雪的朦胧月光,冷风瑟瑟,寒意熙熙。

白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到了晚上也如同一个洗下妆容的柔美女子,向世人展现神秘迷离的一面。

只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夜间诡异寂静的氛围。

有一个身穿墨色锦衣的男子在一座宅院前来回踱步,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从前方掠过,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面容被黑色布巾遮掩,只露出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

那位身穿墨色衣袍的男子,看到此人的到来,朝他走近了几步,轻启朱唇,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如何了?”

那人朝着面前的凤子苏跪了下来,拱手说道:“回少主,我今日趁着凤阳王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取到了他的指尖血,现在只差一样东西就可以开启阵法,让您摆脱他的控制了。”

乔木说完后,心中戚戚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给少主下那等邪术的人竟是他的养父凤阳王凤康。

也不知少主是吃了多少苦,当初主子为了保全少主的性命,把少主送到殷朝,此举也不知是对是错。

凤子苏看着乔木静默了片刻,对他说道:“还差什么东西?”

乔木闻言踌躇了一番,开口说道:“还差一味药引,名叫离心草。此草药只长在北溟雪山的山顶,五十年才开一次花,叫做离心花,而要想开启阵法,需得用三朵离心花压制阵眼。此外,受阵人需得喝下离心草根部的汁液。”

离心草吗?怪不得,当初乔木说这个阵法很难启动,原来是因为这离心草难求。

但是无论多难,他都要去试一试。

“原来如此,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出发。”

凤子苏说完此话,就转身跃过高墙,进入了厉宅。

乔木看着凤子苏从眼前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少主,你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摆脱痛苦。

凤子苏进入厉宅以后,直奔李桐的闺房。

他想,这么晚了,也不知她睡下了没。

他在李桐的窗户外面驻足了一会儿,看着紧闭的窗户,目光专注。

他现在的身子还很凉,以防给她带来寒气,他还是先用内力把身体暖热再进去吧。

他想着想着,就抬头看了看月色撩人的夜空,发现此刻的月亮正逐渐往厚厚的云层躲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柔美的月亮就像是他的桐桐,一个劲儿的躲他,想逃离他的身边。他自然也知道桐桐的顾虑,毕竟前世的他的确辜负了她,她现在不相信他也是应该的。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了,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去获取她的信任。她……总有一日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依赖他。

凤子苏透过眼前的窗户纸朝里看去,扬唇一笑,她此刻就躺在那里面睡觉吧!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他的发丝翩然起舞。一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落到了他的肩头,还没等到他去触碰,雪花已然融化。

不一会儿,第二片、第三片……片片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到了树稍、房顶、窗台……

下雪了吗?对了,他记得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有一场巨大的暴风雪灾来着。

这场雪灾是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突然吱呀一声,面前的窗户应声而开,把他翩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急忙蹲下,躲在了窗户下面。

李桐把窗户轻轻打开,看着逐渐飘落的雪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晚上,雪就开始下了,这场灾难终是不可避免。

她缓缓伸出手来,接过了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晶莹剔透的雪花,看着那片雪花出神。

雪花很快就融化在她的手心,她的手心里顿时积攒了一小堆水,凉凉的。

她这时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天晚上,他是不会来了。”

她又叹了一口气,本来她还想托他去帮忙寻找墨菊呢。

“罢了。”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纷纷而落的团团雪花,把窗户关上。

谁知,有一只修长的手把她要关上的窗户重新打开。

凤子苏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顿时映入了李桐的眼眸。

李桐看着凤子苏,笑出了声。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凤子苏看了李桐片刻,跃入窗户,转手把窗户关上。

“我心里知道你在寻我,所以我就来了。”

凤子苏站在窗边笑语晏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惑人的魅力。

似乎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有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桐看着眼前笑得干净纯粹如同冬日暖阳的凤子苏,会心一笑。

她努力地压抑着心中蠢蠢欲动的念想,努力使自己保持理智。

她突然觉得,她心中筑起的顽固城墙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她……真的能放下他吗?

凤子苏等到他的身子暖和了以后,就坐到了李桐的床上,笑看着她,似乎在说,怎么不上床休息。

李桐看着凤子苏一副流氓行径,土匪做派,心中微微发痒的感觉也被怒气取代。

这丫的,是要做什么?这里好像是她的闺房!

李桐正要上前理论,却把走出了一步的腿退了回来,她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在这里与她同寝而眠了多日了。

“你就不怕我把病气传染给你?”

话一出口,李桐就后悔了,他若是怕,也不会与你同睡多日了!

同睡?好吧,的确是与他靠在一起睡觉。

她突然觉得她的名声已经被他毁光了。

算了,名声?她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个?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嫁人。

想到这里,李桐顿时感到硬气十足,一下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躺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谁怕谁呀!反正被传染的是你!

凤子苏看着李桐气鼓鼓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

李桐急忙偏头躲过,扯起被子,把她整个人包裹到了被子里。

凤子苏看着眼前被被子包裹的如同一只大蛹的李桐,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咳嗽了一声,对李桐故作庄重地说道:“你今天不睡觉专门等着我,是要对我说什么话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告别 躲在被子里的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心中暗道:不好!只顾着与这家伙怄气,忘记正事了。

她猛地把被子掀开,盯着凤子苏的脸不说话。

凤子苏微笑着把李桐弄乱的头发整理好,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上每一丝肌肤,每一处纹理。

李桐被他看得往后躲了躲,脸上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他指尖的温度。

此时,她的脸颊通红,她看了凤子苏一眼,突的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一个头。

她咳嗽了一声,对凤子苏说道:“凤公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是这样……”

李桐的话说了一半,却被突然放在自己唇边的两根修长的手堵了回去。

李桐看着凤子苏正触碰着自己双唇两根修长的玉指,不解地瞪了凤子苏一眼,一脸疑惑。

凤子苏把自己的手轻轻拿开,对李桐幽幽说道:“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改一个。”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无奈地笑了笑,换了一种柔软的语气,对他熟稔的说道:“子苏,事情是这样的,你可听说过潭州有名的赌坊——逍遥阁。”

凤子苏听到李桐对自己的称呼,心情极好的答话:“有着天下第一赌坊之称的逍遥阁。我又怎会不知?”

“没错,就是天下第一赌坊,不过它很快就不是天下第一了。因为我准备开一家赌坊,我的赌坊将是未来的天下第一。”

李桐仰起头得意洋洋地说道,语气坚定,霸气十足。

凤子苏看着面前对他说着大话,洋洋自得的李桐,目光温柔。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我李桐从不说大话,你看着吧,将来我的赌坊一定会越过逍遥阁,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李桐朝他不开心的嗅了嗅鼻子,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看他。

凤子苏看着在他面前闹着脾气的李桐,笑出了声:“好了,我相信你。”

李桐这才转过脸来看着凤子苏说道:“是这样的,我想开一家赌坊,就得需要最上乘的赌术,而我恰巧得知天下第一的赌术大师柳叶明就在逍遥阁,所以我就派了墨菊前去寻他,想把他挖过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墨菊跟着他学两招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李桐叹了一口气,接着对他说道:“可是墨菊已经去了好多天,到现在还未回来,也没有传信过来,我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想托你帮忙去寻寻她。”

李桐偷偷看了凤子苏一眼,对他眨了眨眼,试探的问道:“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凤子苏看着李桐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冲她笑了笑:“你放心,我刚好也要去一趟北溟,潭州离北溟不远,我一定把墨菊安全带回。”

李桐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凤子苏去北溟的原因,对李桐来说,她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去问凤子苏的秘密。

所以对于凤子苏的事,一向是他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李桐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凤子苏出口问道。

凤子苏伸手刮了一下李桐的鼻头,对她柔声说道:“本来我准备明天一早再出发,可这场雪也不知下何时才会停。我担心明天早上大雪积路,路会难行,所以准备趁着现在雪下的不大,即刻就走。”

“什么?你现在就走!这么匆忙的吗?”李桐惊讶不已,竟觉得有些舍不得他。

凤子苏看着李桐点了点头,把她耳边的碎发理到了脑后。

“那好吧!趁着现在雪还不大,你赶紧上路吧!走的时候多穿点,免得冻着了。”

凤子苏听到李桐对自己体贴温柔的嘱咐,心中暖意涌动。

桐桐,你放心。有你的关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李桐眼见凤子苏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于是就又对他嘱咐了几句。

凤子苏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李桐,情不自禁的凑近她,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说道:“有你的牵挂,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后,凤子苏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李桐发红的脸颊,转身离去,下一秒就跃出了窗户。

李桐看着刚刚被凤子苏打开又重新合上的窗户,吐了吐舌头。

混蛋!谁牵挂他了!

又趁机占她便宜!

走的倒是快!

李桐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呼出的鼻息。

小样!等他回来,看她不把他好好数落一顿!

李桐的心中如同起了惊涛骇浪,那种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在她的心中徘徊不休。

她猛地往后仰去,躺倒了床上,把头也蒙到了被子里。

第二天她一下子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她也没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睡得如此香甜。

她醒来后,感觉她的身体大好,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再也没有昏昏沉沉的感觉了。

看来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想来,他此刻也已经离京很远了吧!

李桐唤来了百合,让她帮助自己洗漱更衣。

很快她就穿戴妥当,走出了房门,看到银装素裹一般的冰天雪地,她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场天灾终是不可避免啊!

百合拿了两封信走了过来,把它们递给了李桐。

“小姐,这是云大小姐与韩小姐给您送来的信,都是问您的病情的。之前,奴婢也按小姐所说,给她们回了信,言明小姐无事,让她们不必过来拜访。您现在要不要看看这两封信?”

李楹接过百合递过来的信,把它们一一打开,仔细浏览着上面写的字。

当她读到云佩佩的信时,她不由笑出了声。

她的信里除了写到对自己病情的慰问以外,还写到了她对她婚事的不满。

她还说她不喜欢太子,却被皇上狠心赐婚。她还言明她只把太子当哥哥的,想起以后她要嫁给太子,她就觉得头大。

李楹看到这里摇了摇头,这个云佩佩,嘴上说着不满意这桩亲事,可她在信中却是一口一句太子哥哥,说她对太子无情,李桐是不信的。

毕竟天不怕地不怕的云佩佩见到太子元烨,还不是如同老鼠见了猫,她对太子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以她看来,她只不过是不满意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被仓促安排,在耍小孩子脾气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空 李桐把云佩佩送来的信看完以后,就又把它递给了百合,吩咐她将信收好。

百合接过信以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对她吐了吐舌头:“这次奴婢一定把信收好,不会再丢了。”

李桐闻言对她粲然一笑,没有说话。

“对了,小姐。你最近可有找到那两样东西?”百合走到门口,突然扭过头对李桐说道。

这时有一束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照到了百合的脸上,把她的半张脸照的发亮。

李桐看着落在百合脸上的一束阳光,突然生出一种天要放晴的错觉。

她顿了一会儿,朝着百合摇了摇头。

百合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百合说的那两样东西是上次云谦与韩临君送给她的及笄礼物,不知为何它们都不见了踪影。

上次她要从李府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百合清点了一下梧桐阁的物品,才发现他们两人给她的礼物不见了。

李桐的卧房平常只允许李桐本人和百合墨菊进出,其他丫鬟没有命令,不得私自进入李桐卧房。

但梧桐阁内的其他物品都在,却单单丢了那两样东西,着实蹊跷。

云谦送的头面的确是价值不菲,也很有可能被贼人偷去。

但韩临君送的那个泥娃娃丢的却是十分奇怪,毕竟那个样貌丑陋的泥娃娃也不值几个钱,又怎会被贼人所偷?

想到这里,李桐疑惑不解,她本来还以为她房中的丫鬟手脚不干净,起了歪心思。但如今想想,若是有人贪财,把东西偷走,又怎会把那只泥娃娃也顺走。

难道那贼人有什么恶趣味,专门喜欢丑娃娃?

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查出不是她自己院子里的人偷的。

李桐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只毛笔,准备给云佩佩写一封信。

她觉得,是时候提醒一下那个迷糊妞儿了,否则,还不知她到何年何月才会明白自己对太子的特别心思。

作为好友,李桐觉得她有义务提醒她一下。既然有情,就不要错过了,牢牢抓住,才是硬道理。

李桐很快就洋洋洒洒的写完了信,等墨迹干了以后,她又把那张宣纸用信封包好,拿着信走了出去。

她把信交给了碧桃,让她去给云佩佩送过去。

今日是大理寺的休沐日,碧桃也就没有易容成厉杰前去上任。

李桐看着碧桃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又回到了房中,拿起了一本医书……

云府大门口,碧桃把信交给了云府的门房小厮,离开了云府。

那名小厮接过信封,拿着信往内宅走去。

他低着头匆匆往里走,没有看到前方走过来的人,于是就迎面撞了上去。

待他睁开双眼,看到来人,急忙朝他跪了下去,口中说着:“公子赎罪,奴才鲁莽了。”

云谦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厮,捋了捋自己的衣裳,笑着把那小厮扶了起来。

“无妨,不过你下次可要谨慎些,毛毛躁躁的可是不行。”

那小厮被云谦扶了起来后,抬起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想,幸亏撞到的是云大少爷。

“公子赎罪,我是急于去给小姐送信,这才没看好路冲撞了公子,多谢公子的宽恕。”

云谦听到那小厮的声音,秀眉一挺,疑惑地问道:“这封信是谁写给小姐的?”

“回公子的话,是李大小姐写给小姐的信。”

云谦闻言,嘴角上扬,心情突然变得舒畅,他对那小厮吩咐道:“既是小姐的信,我刚好要去找她叙话,你把信给我吧,我帮你带过去。”

小厮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对云谦言谢,笑得十分开心。

云谦接过信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看来这门房的小厮该换了。

他拿着信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看着信封发呆。

他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她了,不过关于她的流言,最近倒是听到不少。

流言说她的夫君厉杰对她极尽宠爱,知她惧冷,还专门前往雪山给她猎了一只雪狐,用其皮毛为她做了一套极其奢华的狐裘大氅,着实让她风光了一把。

大家如今都说她嫁对了儿郎,虽是低嫁,但夫君爱护她,把她当成眼珠子来宠,对女子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风光?宠爱?幸运?这都算什么?

没有他在身边,她能过得好?厉杰算个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他又有哪里比得过自己?只会用一些肮脏下贱的招数!

云谦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脸上青筋暴起,面容冷峻,眼神晦暗。

他忽的把手中的信揉成了团,把桌子上的金丝楠木狼毫笔折断,扔到了地上。

他用尽全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暴起的青筋也慢慢退了下去,很快,他就恢复了一脸平静。

他把手中的信封重新铺平,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宣纸,把上面写的内容一一浏览。

看完以后,他又重新拿出了一张纸,照着那张宣纸上的笔迹临摹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后又用重新拿出一个崭新的信封把信装了起来。

他看着那封信,神色不明。

片刻后,他突然斜着嘴笑了一笑,桐桐说得对,既然喜欢,就要赶紧抓住机会,好好珍惜这份真心,不能让它落了空。

他是不会让他的一番心意就此落空的,总有一日,桐桐会喜欢上他。

至于厉杰,他也蹦哒太久了,是时候消失了……

云谦拿着信去找云佩佩的时候,她正坐在她院子里的秋千上,雪花纷纷扬扬,在她的头上、身上落下。

云谦笑着靠近了她的妹妹,对她喊道:“妹妹,大灰狼来了!”

“啥!”云佩佩抬起微微低着的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谦,无语地迟疑片刻。

“你来找我何事?”云佩佩伸手接过天空飘下的雪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慢慢融化。

“无趣,我还以为你会吓一跳呢。”云谦伸手把云佩佩帽子上的积雪拍落,对她吟吟笑道。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害怕大灰狼的小孩子啊!真是幼稚!”

云谦瞧着云佩佩冻的发红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在外面荡秋千,雪下的那么大,不冷吗?”

云佩佩看着云谦摇了摇头,看着漫天遍野的雪花,惆怅道:“我不怕冷,我喜欢看雪。”

“你呀!再喜欢雪,也不能这么折腾自个儿,回屋吧!脸都冻的发红,像猴屁股似的,丑死了!”

云谦说着就把云佩佩一把拉起,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意 云佩佩被云谦拉到了屋中,立马甩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坐到了火炉旁,伸出双手烤火取暖。

“这才对嘛,还说自己不怕冷。”

云佩佩听到云谦调侃她的话语,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谦坐到云佩佩的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云佩佩的头,佯装恼怒道:“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自己的亲妹妹?”

云佩佩摸了摸刚才被云谦敲过地方,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没事儿要给我说啊!原来哥哥竟然这么爱惜您的妹妹呀!”

“看你说的,我何时不疼你了?”云谦无奈地摸了摸云佩佩的脑袋,扬唇笑了笑。

“怎么,看来你是想开了啊,决定放弃李桐了?”

云谦听到云佩佩的话,摸头的动作一顿,静默良久。

云佩佩看着云谦的神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了,哥哥。把桐桐的信拿出来吧!”

云谦好笑的看着云佩佩:“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你刚才在院子里也是等我的吧!还说什么喜欢看雪。妹妹,你还真是可爱得紧。”

云佩佩瞥了云谦一眼,压着嗓子粗粗的说道:“废话少说,信拿来吧,我知道你已经看过了。”

云佩佩一副市侩泼皮的模样,拿着鼻孔朝着云谦。

云谦摇了摇头,把袖子里的信默默拿出,递给了云佩佩。

云佩佩哼了一声,接过信后,当着他的面把信打开,看完信后,对他说道:“我早该想到,李桐写的信你又怎会不看?李桐写给我的每封信你怕是都看过吧?”

云谦把脸转到别处,朝着窗外看去,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

云佩佩看着云谦的侧脸,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是你喜欢上的东西,你就会从一而终,不得到绝不罢休。看来你的心意已定,我再劝说,也是徒劳。罢了罢了,就随你吧!我可管不了你。”

云谦听到云佩佩的话,沉默不语,片刻后,他转过头看着云佩佩说道:“我想见她一面,拜托妹妹了。”

云佩佩看着云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万千情绪在眼中流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她艰难地开口:“我就帮你这最后一回,即使你不爱听我也要说,你与她终究是不可能了。”

“多谢妹妹,你与太子之间的事……罢了,或许你的心中都明白。”

云谦说完此话,又看了云佩佩一眼,转身离去。

云佩佩拿着手中的信,看着云谦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又怎会不知?

她只不过一直在装傻罢了,其实她与哥哥又何尝不同?

她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就如同李桐所说,她只是对他撒一撒娇罢了。

说来也可笑,不知不觉中,就连她也入戏太深,走不出也不愿离开了……

李桐坐在屋中看着窗外缓缓飘扬而落的雪花,心中突然觉得很空旷。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心中似乎装不下任何事,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致,也无甚食欲,只想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

她盯着窗外的雪花看了许久,久到大脑空空,胸无意致;久到双眼朦胧,身心俱疲。

她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在乎,只有耳边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的心跳声证明着她还活着,她是正常的。

她……莫不是又病了?

这时一阵充盈着冷气的风顺着门口卷起的帘子吹入了房中,把一片雪花吹到了李桐的脸上。

李桐这才回过神来,无精打采地看了来人一眼,心中却突然想起了凤子苏。

她记得,他来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带进过冷风,他碰触自己时,身体似乎也是暖的。

想到这里,李桐恍惚的心神似乎定了一定,冲着百合笑了一下。

百合在门口处,把落到身上的雪抖了下来,往里看了一眼李桐憔悴的面容,吃了一惊。

“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担心墨菊,得了相思病?”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心里一紧,相思……病?

怎么会?她竟是因为牵挂着他,相思成疾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心跳突然加速,脸憋的通红,手脚无措,竟不知如何自处。

百合看到李桐突然发红的脸颊,急促的神态,连忙走到李桐的身边,担忧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难道又发热了?”

李桐抓住百合伸过来的手,对她说道:“我无事。”

百合不依不饶道:“什么无事?上次你也说无事,不行,得赶紧让话梅给您看看。”

李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对了,百合。你是不是有事?”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了,这个是云小姐给您的回信。”

百合把手中的信塞到了李桐的手里,就立马又跑了出去,扬言着要去寻话梅。

李桐看着百合慌慌张张的背影,扬唇笑了笑。

随后,她打开了信封,仔细地看着上面写的内容。

她将信看完以后,转头看向了窗户。

云佩佩要请她去云府详谈,她是要谈她与太子之间的事吗?

难道她看完信中的内容,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罢了,她既然约了她,那她过去就是了。

现在的雪积得也不厚,坐马车去云府也是无碍的。

想到这里,她把手中的信放到了桌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颊,叹了一口气。

相思成疾?他才离开了两日而已……

果真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然而此时被李桐思念着的人儿,已经越过蒹葭关,直奔北溟。

他骑马而行,身后还跟着两人,那两人皆身穿黑色短袖长袍,洒脱又干练。

不一会儿,三人就骑马奔到了北溟城的城门口。

凤子苏“吁”了一声,把马停了下来,他向城墙上的守卫挥了挥手,打出了一个手势,那侍卫首领就朝着他点了点头,城门大开。

凤子苏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率先进入城门。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紧跟着他进入了北溟城。

他们三人进入城内以后,找了了一家客栈留宿。

凤子苏对那两人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前往雪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思念 天刚蒙蒙亮,凤子苏整理好行囊以后,就下楼走出了客栈。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天边纷纷扬扬飘落在地的雪花,叹了一口气。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这场暴风雪下了好久,那时他已经得知桐桐失踪的消息,就四处奔波,四处寻找着桐桐的踪迹。

可他遍寻殷朝地界,也没有找到桐桐的踪影。

他记得他自己一个人不知冒雪走了多久,寻了多久,也没有找到桐桐,桐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是不顾父亲的命令,私自出来找桐桐的,这一路上,他都不知被他那所谓的父亲折磨了多少次。

可肉体上的折磨又算什么?它永远也比不过心灵的痛苦。

那种苦苦追寻但却毫无结果的绝望,那种茫然失措不知她是否安好的彷徨,那张焦急不已不知目标的等待,他再也不想去体会。

失去她之后的痛苦与煎熬曾一度让他失去生存的意志,但他不甘心,不管希望有多渺茫,哪怕是零星一点的光亮,他都不想放弃,他一定要找到她。

然而他却晚了一步,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冷漠残酷的世界。

想到这里,凤子苏闭了闭双眼,定了定心神,又看向这雪花飞舞、寒冷刺骨的雪地。

还好,他还有机会弥补这一切。

这时候,李桐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似乎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微微一笑,犹记得前两天他与她告别时,她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双颊通红,眸光柔亮,万分讨喜,万分惹人怜爱。

他突然觉得,这几天心中不断积攒的所有思念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势不可挡。

这些思念比波涛汹涌,比美酒醇厚,丝丝缕缕,扣人心弦,顺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蔓延。

果真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这时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那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袖衣衫,头发梳成了粗粗的马尾,用一条黑色的丝带绑的紧紧的。

只见她看着凤子苏萧条的颇有一些孤寂之意的背影,盈盈一笑,开口吟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凤子苏听到背后之人吟的诗句,心中一荡,慢慢回过头看着那名女子不说话。

那名黑衣女子朝他大方一笑,说道:“公子可是在思念着谁?”

凤子苏冷冷地看着那女子,眼神如刀,杀气外放。

那女子接收到凤子苏的眼神,没有出息的缩了缩脖子,耸了耸肩。

她急忙朝着凤子苏跪了下去,对他拱手说道:“主子饶命,夜魂再也不敢了。”

她可能是疯了,怎么会想不开去调侃主子呢?

定是被那夺魇给蛊惑了,杀千刀的夺魇,下次见他,要他好看!

凤子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夜魂,开口说道:“这次就放过你,再敢有下次,你知道结果。”

夜魂听到凤子苏的话,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连连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夜魂再也不敢了。”

“以防不必要的麻烦,这几日不必自称夜魂,叫回你的本名。”凤子苏冷冷地看着那名叫做夜魂的女子,出口说道。

“夜……啊不,花海遵命。”

夜魂把轻轻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又对凤子苏转口说道:“主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乔木告诉属下,他已经先行一步,前去雪山打探消息了。”

凤子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客栈,骑上追风,快速奔腾。

夜魂花海也上了一匹马,紧跟着他奔去……

于此同时,殷京厉宅,李桐也坐上了去往云府的马车。

他们是在雪地里行走的,为了以防马车打滑,所以他们行驶的很慢。

过了一会儿,坐在马车里的李桐就看到了云府的牌匾。

只听车夫“吁~”的一声,把马停了下来,百合与李桐相继从马车上走下来。

李桐命百合给云府的门房小厮递了一张帖子,就进入了云府。

她穿过走廊,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云佩佩与她的丫鬟。

云佩佩看到李桐,对她笑了笑,迎面朝她走来。

“哎呀,桐桐。你可来了,自从你出嫁后,咱们可有许久未见了。”

云佩佩拉住李桐的手,看着李桐的眼眸中激动不已。

李桐也对云佩佩笑了笑:“可不是嘛,我呀,可想你了。”

云佩佩仰起了头,对李桐吐了吐舌头,说道:“算你识相!”

说完后,她拉着李桐的手就往里走。

李桐被她拉着往前走去,很快就到了云夫人夏洁的住处。

她们两人手牵着手进入了潇湘院,见到云夫人夏洁以后,对她行礼问安。

夏洁看到李桐,忙以笑脸相迎:“桐桐,你来啦。外面冷不冷?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看着似乎变得更美了,如今是不是也该叫你厉夫人了。”

李桐也对夏洁笑了笑说道:“看您说的,什么厉夫人,倒显得生疏了。”

“哈哈哈,桐桐说得对。今儿我一看到你呀,就知道你过的不错,看来你是嫁对人了。”

李桐抬头看了夏洁一眼,笑而不语。

夏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的李桐的脸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李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了,也不知她那个傻儿子能不能想的开。

这时李桐命百合拿来了两个小木盒,对夏洁说道:“云伯母,这是君福康刚刚研制的一些美容养颜的药丸,小小礼物,还请您不要嫌弃。”

“看你说的,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桐桐送什么都是好的。况且君福康的东西怎么会差?”

夏洁笑着一边命人把礼物收下,一边开始着手为她们烹茶。

“今日,李桐你啊,可要多留些时候。过来吧,两个小丫头。我来给你们亲自烹茶,也让李桐尝尝我的手艺。”

李桐看着夏洁烹茶的优雅动作,不由赞道:“早就听母亲说过,云伯母的烹茶手艺乃是殷京一绝,今日能有幸喝到云伯母烹的茶水,我倍感荣幸。”

夏洁用茶勺舀了一些茶叶,把茶叶轻轻地放到盛着热水的器皿中。

她透过热气看着李桐朦胧的脸庞,神秘又充满诱惑。她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呢,能让谦儿相中的女子又岂非凡人?

她笑了笑:“桐桐你啊,谬赞了。你母亲在茶道这一块儿也很是精通呢,不在我之下。”

“是云伯母谦虚了,茶道一途,母亲她自认比不过您。”

夏洁听到李桐的话,静默了一瞬,并未说话,手下的烹茶动作却不停。

过了一会儿,旖旎的茶香飘满室内,幽香四溢,清透不绝,闻之忘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会 几杯清香润喉的茶水下肚,李桐与云佩佩在潇湘阁与夏洁说了一些体己话后,就离开了潇湘院。

喝完热气腾腾的茶水,李桐只觉得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轻飘飘、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云夫人的烹茶技术果然不一般,此次能喝到她烹的茶也是美事一桩。

她跟随着云佩佩来到了她的住处,待她们进入房中,就围坐在了火炉旁。

李桐看了云佩佩一眼,向她试探道:“你读了我给你写的信,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心吗?”

云佩佩看了李桐一眼,惆怅不已,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静默良久。

今日的云佩佩似乎很不一样,她浑身都散发着与她平时不一样的魅力:冷静、理智、成熟。

她仿佛看透了一切,仿佛一个悟透人间大道的世外之人,但却摆脱不了滚滚红尘的束缚。

从云佩佩的眼睛里,李桐可以看出,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只不过是装给别人看的罢了。

没错,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在戏台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上演着自己的故事?

可有些人总会入戏太深,时间一久,再也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旁人看着,或许都觉得云佩佩是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孩子,但李桐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睿智得过于理智的人。

李桐觉得,这样的云佩佩应该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的知道她在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她对太子的情意。

李桐看着面前惆怅万分,静默不语的云佩佩,叹了一口气:“或许你都明白。”

云佩佩这才转过头来,冲着李桐凄惨一笑:“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只是入戏太深罢了。”

李桐看着眼前笑得凄苦的云佩佩,心中闪过一抹心疼,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走进来的黄衣丫鬟打断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她无声的咽了一口唾沫,把目光投向了那名丫鬟。

“他来了?看来他也是等的着急了,让他进来吧!”云佩佩淡淡地看了那名丫鬟一眼,对她吩咐道。

李桐不明所以地看了云佩佩一眼,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

那名黄衣丫鬟走出去以后,没多久,就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色高领衣袍,外罩一个灰色的毛皮裘衣,肩上的灰鼠毛在他的脖子周围围了一圈,衬得他如玉的脸庞高贵典雅。

他的头发并没有梳成发髻,而是松松垮垮的绑了一条白色的发丝带,他进入里屋时,带来了一阵风,把他柔顺的头发吹得散了一散,遮住了他的眉毛末梢。

他进入房间以后,伸手把微乱的头发理了一理,朝着李桐与云佩佩走过来。

李桐看到来人,忙起身相迎,对他行礼问好。

云佩佩看着今日穿的人摸狗样的云谦,朝他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

云谦看着自己面前的李桐微微一笑,也向她回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仪。

两人相互行礼过后,不言不语的看着对方,气氛一时尴尬。

云谦看着面前有些局促的李桐,无奈的笑了笑:“多日不见,你对我竟如此生分了吗?”

李桐忙朝着他笑了笑,相视无言,但却不再局促了。气氛一时融洽和谐。

云谦看着李桐的那抹笑,心下戚然。她似乎变了不少,变得更加有魅力了。

云谦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李桐光洁的额头,以及她头上的梳的妇女发髻。

是啊,她已经嫁人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女孩了。

不对,她……好像从来都睿智聪慧,没有懵懂过。

云谦只觉得,今日的李桐格外的好看,不管是她那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迷人气质,还是她脸上如朝阳晚霞一般的靓丽笑容都让他沉醉。

她的额头也不再有碎发遮挡,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的李桐也更加的惑人,更加的神秘,让人想去一探究竟。

是啊,他一直都觉得李桐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女子,她就像是一本饱含深意的书,一杯醇厚惑人的酒。不管在哪里,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到这里,他朝李桐笑了笑:“桐桐今日似乎很不一样。”

李桐也对他回以微笑:“嫁了人,自然与以往不同了。”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他马上调整好心态,坐到了火炉旁。

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十根指头被他握的发红。

原来她的变化竟然是因为他,那个她口中的夫君?

李桐意识到云谦情绪的变化,无奈地看了云佩佩一眼,不知作何反应。

对于云谦,李桐其实也是存在着一丝愧疚的,毕竟她的确辜负了他的一番真情。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拒绝的干脆。既然她不爱他,她就不能耽搁了他,希望他能明白吧。

云佩佩瞪了李桐一眼,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云谦说道:“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有什么事尽快说吧。”

说着云佩佩看了李桐一眼,对她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等等,难道今日要见她的不是云佩佩?而是云谦?

她早该看出来的。看来,今日她不该来。

云谦等云佩佩走了以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意思不言而喻。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坐到了他的旁边。

李桐直直的看着她面前的火炉,开口说道:“云公子可是有事要对我说?”

云谦闻言转头看着李桐的侧脸,静默不语。

片刻后,他对李桐说道:“听说你身中寒毒?”

“没什么,只是小病罢了,云公子不必担心。”

“小病?寒毒又岂是小病?”

说着云谦就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把它给李桐递过去:“这里面是我研制的根治寒毒的解药,一共有三颗,你分三天食用,三天后你的寒毒就会痊愈。”

李桐看着云谦递过来的盒子,并没有伸手去接,她疑惑地问道:“寒毒也能根治吗?”

据她所知,寒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无法完全根治,只能细细调养。

“你不相信我?这个的确可以根治寒毒,这是我用来自西域火山的火烈草研制的,刚好可以解开寒毒。”

“火烈草?听说火烈草极其难寻,只因它长在火山上,火山融化千株火烈草,才得一株存活。据说那火烈草百年才得一株,其性属火,极其热烈。”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

李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偏爱看一些医书,这些都是在书中看到的。”

“不过,这么贵重的药。我可敢收,还请云公子收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受伤 云谦听到李桐拒绝自己的话,心下戚然。

他对李桐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全天下也只有这三枚解药。你若是不要,那这解药也就没了用处。”

云谦的话音一落,作势就要把解药往火炉里扔去,李桐连忙阻止了他,把盛着药丸的盒子拿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就算我不要,你也不能毁了它呀!”

云谦看着李桐,眸光温柔:“你不要,那它就没用了。决定权在你。”

李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当是我欠你一份人情吧!”

云谦笑而不语,这样也好,让她记得他的这份恩,也比毫无牵扯好得多。

李桐收下云谦的药后,两人皆沉默半晌,气氛又沉寂下来,令人压抑的很。

过了一会儿,云谦看了李桐一眼,轻启红唇,淡淡的说道:“我听说你过得很不错,他……待你好吗?”

李桐看着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没有回答。

她只觉得这火焰燃的十分旺盛,绚丽不已,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只听砰的一声,火炉中迸出了点点火星,直接往他们这边弹了过来。

云谦忙伸出手,将那些就要落到李桐身上的火星挡了回去。

他的手背上顿时被烧出了几个红点子,皮肤溃烂。

李桐观之大惊:“云公子,你没事吧!你的手如何?”

云谦摇了摇头,表示无碍。正要把手收回,李桐却突的抓住了云谦的手,急切道:“你别动,烧伤可不是小事。”

说着李桐就看向了守在门口的百合,对她说道:“百合,快去打一盆冷水过来。”

百合领命,很快就打来了一盆冷水。她进入屋内,就看到自家小姐抓着云谦的手,神色写满了担忧。

而云谦却笑吟吟的看着李桐,全然没有疼痛之意,好似被烧伤的不是他的手。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得很,连百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桐看到百合端过来的冷水,立马把云谦烧伤的那只手放到了水盆里。

云谦看着焦急万分的李桐,任由她的动作,心情一时大好。

看来他在她心中也是有一些位置的!

云谦的手在水盆里浸泡了一会儿,李桐就让他把手伸出来。她问向云谦:“云公子可有治疗烧伤的药物。”

云谦看着李桐,眼中浸满温柔。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药物。

“这下可麻烦了,云公子也是,为何非要用自己的手来当那火星?云公子难道不觉得疼?”

云谦听到李桐略带不满的话,心情更好了,他装作委屈的出声说道:“我当时只顾担心你了,就没想那么多。”

李桐闻言叹了一口气,对百合说道:“百合,你去叫佩佩过来。”

这个云佩佩,明明她是被她请来的客人,可现在她却脚底抹油跑了个爽快!

还没等百合出去寻找云佩佩,她就自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药。

云佩佩看到云谦的手还被李桐抓着,就淡淡的咳嗽了一声。

李桐意识到她的手还抓着云谦的手,就连忙把手抽回。

云佩佩瞥了李桐一眼,走到云谦身边,把药递给了云谦,对他没好气的说道:“云公子,我可是不会包扎,这是药粉和布条,你自己来吧!”

说着云佩佩就把手中的那瓶药粉放到了桌子上,她身后的丫鬟也把一盘子的布条放到了药粉的旁边。

云谦看着自家妹妹愠怒的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地拿起药粉往自己的手背上倒。

他把药粉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又准备拿起白色的布条包扎。

这时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李桐,李桐此时正低着头默默无语。

他斜着嘴笑了一下,慢慢地把手中的布条往自己的另一只受伤的手背上卷去。

他的动作笨拙,包扎了半天也没有包好,还把伤口上的药粉弄到了地上,疼得他发出“嘶”的声音。

李桐这时抬起头来,连忙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说道:“云公子,我来帮你包扎。”

云谦笑看着李桐:“那就多谢桐桐了。”

云佩佩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又对他哼了一声。

他会不会包扎,她还能不知道?

想让李桐包扎早说嘛!讨厌的云谦!真会做戏!

李桐三两下就帮云谦包好了手,还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云谦看到自己被李桐包扎好的手,脸上涌现淡淡笑意。

“桐桐的包扎手法很独特。”

李桐闻言笑出了声:“没什么独特的,就是看着花哨了些。”

云谦淡淡的瞧着李桐,目光深沉。李桐啊,李桐。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李桐看向了窗外,对云佩佩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什么不早了,这才刚到午时,吃了饭再走吧!今日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云佩佩对李桐眨着眼睛盈盈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李桐看着这样的云佩佩,实在是不忍拒绝:“那好吧,我吃了饭就走,这雪越下越大了。”

云佩佩对李桐点了点头,又瞥了云谦一眼:“你也留下吧!”

云谦闻言看了云佩佩一眼,微笑点头。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什么,不对,什么时候妹妹会做饭了?这不会是陷阱吧!

他抬头又看了云佩佩一眼,果然云佩佩对他露出了奸笑。

看来今日的午饭是难吃成了,不过能留下也好。

云谦又看了李桐一眼,心中万分舒畅。

李桐只顾着讲义气听了云佩佩的话留了下来。但不久之后,她就后悔了,说好的厨艺高超呢?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云佩佩给骗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做饭能把锅给烧了的!

无奈之下,为防止大家都饿着肚子,李桐就亲自下厨了。

李桐在众丫鬟的帮助下,很快就做好了几道菜。

午膳准备好以后,他们三人就坐到一起吃了一顿齐乐融融的午饭。

云佩佩吃到李桐做的饭菜以后,十分开心,嚷嚷着李桐以后要多来云府走走。

李桐也答应了云佩佩,下次来的时候,给她做玲珑红焖蟹肉。

而云谦则默默地吃着饭菜,笑而不语。

一顿午膳过后,李桐就坐上马车离开了云府。

她坐在马车里,不由又想到了远在天边的凤子苏,也不知他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逍遥 此时的凤子苏已经到达了北溟雪山的山顶,乔木也已经找到了离心草。

他们虽然找到了离心草,但已经开花的离心草却难觅,他们找遍了整个山顶,也只找到了三株有着花苞的离心草。

乔木告诉凤子苏,这离心草的花期只有一个时辰,所以他们要在山顶等候着这离心草开花。

乔木对他说,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赶在了这离心草开花之前抵达。

凤子苏看了一眼那含苞待放的离心草的花骨朵,转头问向乔木:“你可否预测到这离心草还有多久开花?”

乔木对凤子苏拱手说道:“看这个样子,今夜子时之前必开花。”

凤子苏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夜魂说道:“绝杀抵达潭州了吗?”

夜魂朝着凤子苏点了点头:“昨晚属下收到消息,绝杀已经到达潭州了,正在赶往逍遥阁。想来此时他应该已经到达了那里。”

凤子苏听到夜魂的话,看了一眼离心草的花苞,静默不语。

如今只能在这里等着离心草开花了,也不知桐桐如何了?有没有想他。

他可是思念成灾了……

潭州,逍遥阁。

绝杀假面易容成一名身姿妖娆的少妇走进了逍遥阁。

他今日要在这逍遥阁打探一番,找到主子说的那名女子。

他扭着腰进入了逍遥阁,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观望。

今日他之所以打扮成这个模样,是因为他探听到消息,逍遥阁的阁主是一个好色之徒,而且专门喜欢已经嫁过人的风流少妇,身材越是妩媚他越喜欢。

今日自己的这副样子应该能引起那猥琐阁主的注意了吧。

坐在二楼雅间的滑逍遥“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他忙揉了揉鼻子,伸手把粘在他脸上的乱发理到了耳后。

怎么回事,难道他生病了?都怪那个臭娘们,昨夜折腾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想到这里,滑逍遥把房间的窗户打开,准备透口气儿。

他顺着窗户往外看去,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赌徒在不同的赌桌上穿梭,他不由笑出了声。

今日的赌鬼很多嘛,看来他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他用他的鼠目观察着来到赌坊的每一个人,从五大三粗的汉子到眉清目秀的公子,从白须白发的老人到懵懂无知的少年。

不过,目光停留最多的还是那些婀娜多姿的少女与妩媚风流的少妇。

突然,他把他那双细长的老鼠眼弯成了三角形,紧紧地盯着楼下那名穿梭在各个赌桌之间的女子。

只见那名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薄纱衣,外罩一件白色的灰鼠绒大衣,他的身姿妖娆,前凸后翘,行动之间尽是风流。

一阵风吹来,把他身上的绒毛大衣吹得凌乱不堪,暴露出了完美多娇的身躯。

滑逍遥清楚的看到了那名女子的妩媚动人的身体,眼中精光大闪。

只见那楼下少妇的面容被一张薄薄面纱遮住,只露出了一双巧盼顾兮的美目,看人的时候勾魂摄魄。

滑逍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楼下的那名少妇,心中翻起了波澜壮阔。真想把她的面纱扯掉,看看她到底是何等容姿。

这小妖精,勾的人心痒痒!

滑逍遥驻足良久,看着那名少妇,心想,她似乎是在寻什么人。

寻人?肯定是在寻哥哥我吧!

滑逍遥猥琐一笑,打开房门大步朝楼下走去。

绝杀在逍遥阁中晃悠了几圈儿,也没见那滑逍遥露出面来。

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赌坊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那小厮对他询问道:“夫人可是再找什么人?”

绝杀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名小厮,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夫人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我带夫人过去。”

绝杀用自己的美目在那名小厮的脸上流转一瞬,思忖片刻,跟着他离去。

那名小厮把绝杀带到了一个隐蔽的雅间,待他进入房间以后,小厮走了出去,转手就把房门锁上了。

绝杀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慌乱的拍了拍落锁的房门,细着嗓子大喊救命。

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粗粗的声音:“夫人,别喊了!”

绝杀闻言,止住了自己的装腔作势,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滑逍遥。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高瘦男子,眼中适当的表现出害怕。

滑逍遥看到眼前的美人,一颗心都化成了水,他对绝杀柔声说道:“夫人可是在找人,我可以帮你。”

绝杀试探性的看了滑逍遥一眼,面上涌现出不相信的表情,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滑逍遥看着美人一脸的惊恐,一副欲哭无泪的动人模样,心中越发瘙痒难耐。

他直直的看着绝杀,眼中的欲火再也藏不住,他急忙闭上了双眼,对绝杀说道:“夫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找人罢了。”

绝杀看着滑逍遥那副色胚模样,当下肯定了他的身份。

他对他吟吟一笑,开口说道:“既然你一心想帮我,那我也就不矫情了。敢问阁下可是这逍遥阁的东家?”

滑逍遥闻言睁开双眼,看了绝杀一眼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这里的东家,这里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你想找什么人,对我来说可是轻易就能帮你找到。”

“如此甚好,那我先在此多谢东家的好意了。”

滑逍遥大笑三声,慢慢走到绝杀的身边,伸出手把绝杀的下巴抬了起来,靠近他说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绝杀把滑逍遥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拿了下来,双手包裹住他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对他说道:“还请东家帮我,只要您能帮我找到妹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哦?做什么都愿意?那我要是让你与你的丈夫和离,以后都跟着我呢?”

滑逍遥说着就把他的手从绝杀的手中抽出,猛地把绝杀的面纱揭下。

一张妩媚动人的脸顿时映入滑逍遥的眼睑,他的瞳孔一缩,表情愉悦。

果真是一个美人儿,这次赚大了。

绝杀看到滑逍遥突然的动作,对他笑了笑说道:“东家放心,其实我是一个寡妇,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可她前些日子竟然走丢了,就是在这逍遥阁走丢的,还望东家能帮我找到妹妹,到那时,我任凭东家处置。”

滑逍遥闻言,哈哈大笑,一把把绝杀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趁机在他的腰上掐了两把。

这手感怎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软?

绝杀感觉到滑逍遥掐着自己腰的咸猪手,努力忍住自己内心的恶心与杀意把他推开。

“东家别急,找妹妹要紧。若是妹妹找到了,我也好全心全意的服侍您。”

滑逍遥闻言,略一思忖,对他说道:“你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墨菊 绝杀告诉滑逍遥他要寻的妹妹名叫墨菊,还把画像也交给了他。

滑逍遥看过画像后,眼睛一眯,瞳孔放大。这不是前些日子来到这里的臭丫头吗?她难道真的是她的妹妹?

滑逍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面前的绝杀,突的发现他的右眼角下藏在一枚黑色的泪痣,那枚痣十分微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喜欢他眼角那颗如水般娇艳欲滴的黑痣,好像他口中的名叫墨菊的女子眼角也有一颗这样的黑痣。

看来她们真的是姐妹了,那不如都留下来陪他好了。

滑逍遥的眼皮中藏着的被外人看不到的眼珠子左右滑动,他顿时露出了一抹奸笑。

“夫人,你说的女子我的确见过,她也的确留在我这逍遥阁,我这就带你去见她,还望夫人不要忘了与我的约定。”

滑逍遥的话语一落,趁着绝杀不备,偷偷地在绝杀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得手后,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一口黄牙暴露在外。

绝杀努力忍住胸腔中即将迸发而出的熊熊杀意,抑制住想要作呕的恶心感,往后退了几步。

“那我们快走吧!”

滑逍遥趁机摸了一把绝杀的脸,走到床前,在枕头周围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条嵌进床板的链子,用力把它拉出后,往后拽了拽。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床头处本来平坦的地板向下凹去,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开口。

他朝着绝杀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绝杀连忙朝他走来。

绝杀看着那突然下堑的地板,当下了然,看来这是一个地下密室了。

滑逍遥率先从那处开口走了下去,顺着爬梯往下走去。

绝杀紧跟其后……

北溟雪山,凤子苏看着眼前逐渐开放的三朵花苞,一脸淡漠,眼中却透出点点喜色。

只见那淡紫色的花苞在月光的照耀下慢慢地开放,一瓣、两瓣……

风雪中,花瓣逐渐往外延伸,最后十瓣花瓣全部绽放,发出淡淡的幽光,在这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尤其美丽。

那十瓣花瓣有五瓣是天蓝色的,另外的五瓣则是深紫色的,经纬分明,不负离心之名。

乔木等到花朵完全绽放后,把它们一一摘取,用手中的帕子包裹。

他看了凤子苏一眼,对他说道:“少主,这离心花摘掉后不到两个时辰就会枯萎,所以属下以为,不如就在这雪山顶施展阵法,尽快切断您与施术者的联系。”

凤子苏看着眼前飘落的芒芒白雪,对着乔木点了点头。

乔木转头对夜魂花海说道:“花海,你来为我们护法。切记,阵法一旦开启,不可让任何外物干扰到我们。”

夜魂朝着他点了点头:“你放心。”

很快,乔木把三朵离心花分别放于三个不同的方向,让凤子苏喝下离心草的汁液后站到了三朵花的正中央,而他则站在另外一个方向。

只见乔木慢慢地闭上眼,口中念出了一段特殊的咒语。

片刻过后,他的额头突然金光大闪,他大吼一声,睁开了双眼,直直的看向凤子苏,凤子苏的周围顿时出现了一些特殊的发着金光的纹理,以他为中心,与三朵花连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法。

过了一会儿,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把凤子苏的脸也照的透明,晶莹剔透。

而凤子苏在阵法中突然感觉身体的血液快速流动,胸前似乎有一个猛兽将要涌出,他紧闭双眼,握紧了拳头,一眼不发的承受着那种巨痛。

这时,乔木的右手食指涌出了一滴血,他伸手把那滴鲜血迸射到了凤子苏的额头上。

血入阵中,凤子苏再也承受不住,猛地睁开染血的双眼,大吼一声……

殷京城的夜晚总是那么安静又祥和,一洗白天的热闹与浮躁。

此时的李桐也已经进入了梦乡,百合则守在卧房的外间休息。

只听突然的一声大喊,打破了这夜间寂静的氛围,李桐猛地从床上坐起。

李桐的额头上浸满了汗水,眼眸中尽是恐惧之色,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空空如也,没有那可怕的红色液体。

百合听到李桐的喊声,连忙跑到了里屋,看着一脸惊恐、眼神涣散的李桐,忙朝她奔去。

“小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百合一边询问着李桐,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予她安慰。

李桐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百合,突然把她抱到了怀中。

她紧紧地搂着百合的腰,把她的脸藏在她的怀里,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身子也不再颤抖。她慢慢地松开了抱着百合的腰。

她用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百合说道:“好了,百合。你快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百合拿起袖中的帕子,把李桐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擦干,关切地询问着:“真的没事了吗?”

李桐摇了摇头,笑着把她推开,让她不必担忧。

百合又看了李桐一眼,离开了内室。

待百合离开,李桐就又恢复了一脸凝重的模样。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百合,免得徒增烦忧,引得她也跟着费神,到时候闹得人心惶惶。

今日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凤子苏与墨菊被歹人追杀,最后死在了一棵梧桐树下。

而她看着他们染血的尸体,崩溃大哭。

她记得她抱着凤子苏的尸体,手上也粘满了他的鲜血,当时她吓得不行,感觉到无比痛苦。

那种痛苦深入骨髓,让她一度无法承受。

虽然那只是一个梦,但那样的痛却是如此清晰,让她刻骨铭心。

难道她对他的爱已经如此深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李桐突然觉得十分恐惧。

如果一直任由她的爱这样蔓延下去,难保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李桐狠狠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她绝不会让前世的那些事情再度发生。

她努力的稳了稳自己颤抖的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凤子苏。

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心中的淡然平静。

也不知墨菊怎么样了,她现在被凤子苏救出来了吗?

唉,又是凤子苏……

真是……没完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恩情 滑逍遥带着绝杀进入了地下密室,在一处牢门前驻足。

滑逍遥回头看了一眼绝杀,对他说道:“夫人,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

绝杀看了一眼破旧不堪的阴暗地牢,佯装恼怒道:“东家竟把我妹妹关在地牢里,这就是东家的待客之道?”

滑逍遥看到美人生气的样子,心中甚是高兴,只因他看到美人的柳眉微蹙,红唇一张一合间尽是风情,这副模样深得他心。

他忙开口哄着:“夫人有所不知,令妹的住所从外看的确是破旧了些,但里面也是干净舒适的。只因令妹嚷嚷着要找这一代赌神柳叶明,我一时寻他不着,把令妹先安置在了这里。你放心,令妹绝对毫发无损。”

绝杀闻言朝他点了点头:“还请东家把牢门打开。”

滑逍遥咧嘴一笑,从衣袖中拿出一把钥匙,慢慢把牢门打开。

门一开,绝杀就快步进入牢房。

果然,他看到了被人锁在床上的墨菊。

墨菊看到突然进来的陌生人,真准备说些什么,绝杀忙用手势阻止了她。

墨菊疑惑地看了绝杀一眼,又看到跟随着绝杀进来的滑逍遥,当下了然。

只见那滑逍遥进入牢门以后,反手就将牢门锁死,他阴恻恻的看着墨菊,对她说道:“臭丫头,你不是很嚣张嘛,今日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姐姐变成我的身下之人,哈哈哈哈!”

说着他就朝着绝杀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边走边解腰带。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绝杀猛地出手,把走到他跟前的滑逍遥一脚踹飞。

绝杀看着被他踹倒在地打滚儿喊疼的滑逍遥,眼中杀意四射,他邪恶的说道:“就凭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绝杀的这句话用的是自己本来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语气透出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滑逍遥听到绝杀突然发出的男声,暗道不好,忙伸手去触碰机关。

绝杀却突的伸出脚把滑逍遥的手踩到了地上。

他举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如臭虫一般的滑逍遥,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把扯了下来,对滑逍遥邪笑道:“你看现在是谁在下面?”

绝杀用力一跺脚,把滑逍遥的手生生的踩断了,一阵骨头折断的咔嚓声在这安静的地牢里十分响亮。

“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在地牢中贯穿蹿动。

绝杀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时他转头看了一眼被锁在床上的墨菊,无奈地笑了笑。

墨菊看着眼前的绝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于是默默地别过脸去。

不一会儿,滑逍遥就疼晕了过去,绝杀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有反应,伸出手作势就要杀他,墨菊忙出声阻止。

“等等,少侠。先别杀他,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他。”

绝杀闻言停止了动作,走到墨菊身边,把锁着她的铁链打开。

墨菊得救后连忙拱手道谢,而后从她的荷包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将它吃了下去。

墨菊看着眼前的绝杀,向他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绝杀闻言,对她盈盈一笑:“不满姑娘说,其实我就是江湖上人称假面郎君的绝命杀手,有人出钱要滑逍遥的命,救你只是顺带的,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如此便多谢少侠了,但郎君的救命之恩,它日我必报答。”

绝杀闻言,眸光一闪,把墨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对她淫笑道:“姑娘若想报恩,不如现在就报,何必等到它日?”

墨菊闻言,脸上神色一凝,询问道:“少侠想要我如何报答?”

绝杀看着墨菊面无表情的模样,朝着她挤眉弄眼,笑得风流倜傥:“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墨菊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既然少侠说了,我又岂敢不从。只是现在我只是一个丫鬟,也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待我回去禀报小姐再作打算。”

绝杀听到墨菊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姑娘,刚才我是逗你的,你不必回报我什么,我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奉谁的命令,我想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眼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墨菊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滑逍遥,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得先把他扛出去,待她问明白一些事情再说。

她作势就要把滑逍遥扛起,绝杀却先一步把滑逍遥扛在了肩上,不发一语的率先走出了牢门。

墨菊看着绝杀的背影,微微一笑,跟着他走了出去……

……

北溟客栈,乔木把背上晕过去的凤子苏放到了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以后,就离开了房间。

现在的少主已经完全摆脱了他的养父凤阳王的操控,现在的他会虚弱一阵子,或许他要睡上三天也不一定。

而他刚刚施过阵法,内力已经完全耗尽了,他也得闭关修养一阵子,现在只能靠夜魂花海照顾少主了。

他对花海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客栈,准备找一处清净的地方闭关。

而此时的凤子苏也已经进入了梦境,对于外物也完全无感了。

……

清晨,李桐忽的从睡梦中惊醒,坐起了身。

她从床上下来后,并未梳妆,而是披了一件外衣坐在房中看书。

她时不时的看向外面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雪花,叹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这雪已经下了十日了,然而它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照着这种趋势,可怕的雪灾很快就会来临。

她还是没有收到凤子苏或者是墨菊的来信,看来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连信件也都迟了些许。

她完全相信,以凤子苏的力量,他肯定能把墨菊安全带回。

但她还是有些许担忧,特别是自从那日做过那场噩梦以后,这种担心尤为强烈。

她突然意识到潭州与北溟正是雪灾最为严重的两处地界,也不知那边的境况到底如何。

她突然很想到那边去看看,毕竟一旦灾难来临,就是尸横遍野,饿殍无数,谁也不愿意看到那种惨况。她也想做些什么减少灾难带来的惨祸。

李桐说着灵机一动,走到书案前,拿起了一只狼毫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笔,把她写的信用信封装了起来。

接着她大喊道:“来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送信 百合听到了李桐的呼唤,忙进到了屋内。

李桐把手中的信封交给了百合,对她说道:“找个小厮,把这封信送到父亲手里。”

百合接过信后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李桐在信中写到了天气的异常,言明这场雪很有可能会引发雪灾,使北部地区的百姓遭殃。

她想让父亲把此事说给皇上听,也好让皇帝早做准备。

她知道,为了百姓着想,父亲是一定会上书殷文帝的。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心下戚戚。

果不其然,李明旭收到李桐的信之后,大感她言之有理,欣慰的同时又为百姓感到忧虑。

他立即写了奏章,第二天就上呈殷文帝。

皇帝看了他的奏章,听了他的陈述,顿觉有理。

这场暴风雪来的的确不同寻常,若不采取措施,恐怕到时百姓会遭殃。

没错,这场雪已经持续下了十天,虽然断断续续、时大时小,但却没有要停的迹象。

若是雪停了还好,可若是一直下个不停,对百姓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雪越积越厚,再过几日,大雪封路,再去赈灾必定困难重重。

倒不如现在就派人往北部地区送些钱粮,也好早做防备,免得百姓吃苦受罪。

李明旭说得对,很有可能北方的一些地区现在已经遭遇了雪灾,只是没办法传信罢了。

殷文帝思及此,在朝堂上出声询问,看哪位大臣愿意前去送粮。

皇帝的话语一出,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无人出声应下此事。

毕竟这是一个苦差事,且不说路程遥远,道路崎岖难行。万一大雪纷飞,下个不停,这一路上就会寒冷难耐,若是一不小心遇到雪崩,还有失去性命的危险。

殷文帝看着满堂朝臣竟无一人发言,顿时恼怒:“你们这些人吃着朝廷俸禄,享受着荣华富贵,如今到了你们为朝廷出力的时候了,竟然缩起脖子做乌龟不成?”

众大臣忙朝皇帝跪了下去,高声喊道:“臣惶恐。”

殷文帝目光如炬,对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一个一个的打量,被他看到的大臣都缩起了脖子,低着头惶恐不已。

这时只听一个大臣仰起头,把手指着李明旭,高声说道:“陛下,既然此事是李大人提出的,不如就让他举荐一人如何?”

殷文帝一听,觉得有理,把目光看向了李明旭。

李明旭顿感无措,真是流年不利啊,躺着也中枪,他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提起他的,他区区一个五品官儿,把这种事的决定权推到他的身上,不是让他得罪人儿吗?

李明旭把眼睛睁大,看了那刚才说话的大臣一眼,目光带怨,看得那人心里直打鼓。

李明旭从众臣中走出,向陛下行了一礼,说道:“回禀陛下,若非拙荆有孕在身,臣必会亲自揽下此事,解陛下之忧,臣也不愿看到百姓受苦。”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看了那名举荐他的大臣一眼,目光饱含深意。

那名大臣心中大惊,天啊!他不会举荐自己吧。

他看了李明旭一眼,仓惶下跪,对陛下说道:“陛下,微臣的老母卧病在床,实在是离不开臣啊!”

殷文帝闻此言,眉头一皱,不发一语,周身寒气四射。

李明旭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位大臣一眼,转头对陛下说道:“陛下,既然在场的大臣都不愿前往,我倒是有一人想要举荐。”

殷文帝淡淡地看了李明旭一眼,说道:“何人?”

“回禀陛下,正是微臣的女婿,大理寺主簿厉杰。不满陛下说,其实今日微臣上奏提前给百姓送钱粮一事,也是他的想法。”

李明旭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一个小小的主薄,怎能堪当此大任?”

“对呀,陛下,臣听说这厉杰还是商户之子啊!”

“对啊,还请陛下三思啊!”

李明旭听到反对声一片,顿觉恼怒,他浓眉一挺,竖目言道:“各位大臣口口声声说着商户之子如何如何,但我只知任人唯贤的道理。他既然有贤能,为何弃之不用?还是说诸位你们想自己揽下这一差事?”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无人敢出声。

这时,殷文帝看着众位臣子,叹了一口气:“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既然这厉杰有才能,众爱卿又何必耽于门第之见。来人,宣大理寺主簿厉杰觐见。”

很快有一个小太监领命走出了朝堂。

宣旨太监到达厉宅的时候,李桐正坐在房间里看书。

听闻圣上有旨抵达,李桐忙吃了一颗换骨丹,换上了一套男装出去相迎。

待李桐跪下听完圣旨以后,递给了那太监一包赏银柳叶明,立刻跟着他离开。

不一会儿,李桐就抵达皇宫,进入了乾坤殿。

李桐低着头默默往前走着,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站于两侧的众朝臣。

众朝臣也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慢步走来的厉杰,各人心思倶不同。

在这数道目光中,有一道目光别于其他,冰冷又无情,含刀带煞。

那人打量着走上大殿的李桐,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握。

李桐走到大殿正中央,朝着皇帝跪了下去,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扣首之礼。

而后她缓缓抬起头来,对着皇帝拱手说道:“下官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文帝看了李桐一眼,威严的说道:“你就是厉杰?抬起头来。”

李桐闻言抬起了头,不卑不亢,一副大方清明的模样。

殷文帝看着面前的李桐,点了点头。样貌清秀,行动之间颇有大家风范,一看就非池中物啊。

他转头看了李明旭一眼:“李爱卿,这就是你说的厉杰?”

“没错,这就是小婿。”李明旭走到李桐身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

“今日朕看到厉杰此人,才觉李爱卿择婿的眼光颇佳呀!”

殷文帝看着李桐,向她询问:“不知你可愿意去北方极冷地区运送钱粮?”

李桐闻言面上冷静,沉默不语,心中却怔懵不已,难道她爹向陛下举荐自己去送粮?

……

她爹……到底是有多恨“厉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运粮 殷朝皇宫,乾坤大殿,皇帝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厉杰,神色莫测。

李桐心中发懵了片刻,就抬起头看向殷文帝,定定的说道:“身为朝廷命官,能为陛下分忧是下官的荣幸,能为百姓做事是下官的志向。下官愿意前往北方送粮,还请陛下信任下官,恩准下官担此重任。”

“好!”殷文帝看着李桐赞叹道,“李爱卿,你这个女婿果然非同凡响。”

李明旭笑着应道:“陛下谬赞了。”

说着李明旭看了李桐一眼,无比汗颜,但眼中却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窃喜。

好小子!算你识相!不整治你一下,难解我心头之恨!

今日早上他才得知李桐没有怀孕,这都是桐桐为了嫁给厉杰,而配合厉杰演的一出好戏。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货是如何得到女儿的芳心的,他觉得他被这家伙给耍了!

连你的师父都骗,那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无耻之徒!下流之辈!

李明旭现在想起他的恶行,还觉得气愤难平,这厮当着他的面就把他心爱的女儿骗到手,着实可恨!

李桐回望着李明旭,朝他谄媚地笑了笑,眼中带着讨好之色。

李明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向别处。

现在想讨好我?晚了!

他们二人的互动在外人看来就是姑丈两人的友好默契的眼神交流,气氛甚是融洽。

而他们的这一互动也落在了一个身穿白色朝服的如玉公子眼中。

那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桐,丝丝缕缕的杀意从他眼中流溢。

原来这就是厉杰吗?这就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盯着厉杰看了半晌,云谦不得不承认,这人竟然与李桐有几分相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去他娘的夫妻相!

想到此处,云谦心中的恨意更加浓烈了,呈排山倒海之势把他的整颗心填满。如今看到这厉杰,他倒是更加肯定了要杀他的决心。

殷文帝又看了李桐一眼,顿觉这个厉杰真是深得他意。

他正要开口对她委以大任,却被一名大臣打断了。

只听那大臣从人群中走出,对殷文帝行了一礼,拱手说道:“陛下不可。这厉杰虽然有鸿鹄之志,但真实的能力却不为人知,运粮之事事关重大,不可尽交于他一人之手。”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人走出,顺着他的话说道:“魏大人言之有理,臣以为可以另派一名官员与厉杰同去运粮,相互间也有个照应,不至于辜负陛下的托付。”

殷文帝闻言,颇觉有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着诸臣说道:“那么哪位大臣愿意前往?”

他的话音一落,众臣皆露出为难之色,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得很。

殷文帝看着众人,眼睛一眯,正要发怒,却见一人从群臣中走出,当着众人的面朝他行了一个跪礼。

只听那位身穿白色朝服的如玉公子扬声说道:“微臣云谦,愿同厉杰前往。”

李桐闻声看了云谦一眼,静默不语,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殷文帝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云谦,高兴不已:“探花郎,你要去送粮?”

“回禀陛下,云谦愿意去北方运送钱粮,并向陛下担保,钱粮必会安全无虞准时送达。”

李桐看着云谦一副风轻云淡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感叹,或许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

殷文帝闻言大笑三声:“云爱卿若去送粮,朕可是放心的很。”

“来人,传朕旨意,命工部侍郎云谦前去北部地区运送钱粮,大理寺主簿厉杰从旁协助,钱粮一旦集齐,即刻出发。退朝!”

众臣闻旨意,急忙下跪,齐声喊道:“陛下英明。”

就这样,李桐成功地接下了运粮的旨意,而这些钱粮很快就已经备好。

这天,李桐早早地备好了行礼,准备出发,前往北方。

这次李桐是与碧桃一起去的,百合则留下假扮“李桐”。

李桐害怕她去的时间太长,就命百合装病不出,谢绝见客。

对外只说,“李桐”的寒毒又复发了。

本来李桐的打算是让“李桐”也同去的,但“李桐”身中寒毒,若是跟着厉杰出门,反而引人怀疑,所以她就让“李桐”留在了厉宅。

李桐坐上了早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与运送钱粮的队伍一起出发。

只因路上有雪,怕马车打滑导致翻车,李桐就命人在马车的车轱辘上绑上了一层厚厚的布条,也给马蹄绑上了布条。

云谦是骑马而行的,并没有准备马车,他的马的四只马蹄上也绑了布条。

由于下雪的缘故,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些许,他们走了一天才出了京城的嘉峪关,往另一个城池而去。

李桐坐在马车里,仔细地看着一封信。

这封信她是出发前收到的,她还没有来得及看。这是墨菊给她的信,言明她此时安好,不必为她担忧。

信上写着,墨菊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给李桐回消息,是因为被那逍遥阁的东家滑逍遥囚禁了起来,后来幸被一名侠士所救,现在的她已经安全了,不日就将转返。

李桐看到这封信以后,心中的一颗大石头也悄然落地,看来墨菊已经被凤子苏救出,她也就放心了。

原来赌术天下第一的赌神柳叶明并没有在逍遥阁,而是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现在就连滑逍遥本人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现在想来,李桐当初贸然就派墨菊前去逍遥阁打探,实在非明智之举,不过也幸亏墨菊无事,否则她万死也难辞其咎。

李桐想到这里把马车的窗帘打开,看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云谦。

她总觉得云谦之所以接下送粮一事,十有八九与她有关,确切的说,是与“厉杰”有关。

毕竟他是在朝堂上听到厉杰揽下了此事后,才主动与她一起前往。

而且她当时在云谦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杀意。

她也不是无凭无据胡乱猜测,毕竟云谦对她并没有完全放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云谦的情敌。

想到这里,李桐不由叹了一口气,难道云谦是打算在这送粮的路上动手不成?他要杀了“厉杰”吗?

唉,这一路怕是不能消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刺杀 李桐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若有所思,也不知那边的百姓如何了?

他们一行人走了两天,到达了一处荒郊野岭。

云谦看着眼前的这座被白雪覆盖着的大山,面色淡然,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突然划过的一道亮光,勾唇一笑。

来了!

这时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大山似有雪崩之势。

只听人群中有一人大喊道:“雪崩!雪崩来了!”

这个声音穿透力极强,在这寂静的荒郊野岭,几乎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

这时李桐掀开马车帘子,正要往外看去,却听到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家快看,山上的雪在颤动,的确是雪崩。”

李桐这时才看到山涧的积雪的确有崩塌之势。

只听又一人大喊道:“大家快跑!”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乱糟糟的一片,凌乱的马蹄声响起,众人四散而逃。

李桐正要走下马车,却被一阵巨大的颠簸震的往后摔去,直直的摔到了后车壁上。

不知是谁抽了她的马一鞭,马感受到疼痛,立刻发飙,不管不顾的拉着马车载着李桐往前奔去。

马车里的李桐被颠得七倒八歪,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只觉得恶心难受。

耳边隐约传来碧桃的喊声以及男人的叫骂声,似乎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她努力的压下胸腔中的不适,双手紧紧地抓住马车车厢顶部的两根直木,使自己紧贴着车壁。

马车行驶之间,窗帘被寒风吹得上下翻飞,再也遮挡不住车窗。李桐从车窗向外看去,只见方才山涧还颤动的积雪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时突然从雪地里跃出了数十黑衣人。

李桐清楚的听到那位领头的黑衣人大喊道:“杀了云谦!杀了领头的!”

接着人群中又有人喊道:“这不是雪崩,而是埋伏,大家保护好钱粮。冲啊!”

他的声音一落,双方的刀剑顿时碰撞到一起,一场恶战拉开帷幕。

喊叫声、刀剑碰撞声与大风呼啸的声音混到一起,乱糟糟的一片。

渐渐的,马车走远了,身后的乱糟糟的声音变得微弱了,李桐也听不真切了。

这时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儿,马车行驶的平稳了一些,难道是有人在驾驶?

是碧桃?

不对,碧桃不可能不出声。

李桐思及此稳定了一下心神,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一包毒粉,慢慢地走到马车的车门处。

她悄悄地把车帘子掀开了一个小口,待看到那黑衣人的背影以后,她的目光一紧。

果然,不是碧桃。这人来者不善,看样子是来杀她的。

她伸手把头上的发簪利落的拔出,把车帘子猛地掀开,直接朝着他的脖子插去。

那人却在簪子快要入肉的时候反应了过来,躲过了她的袭击,转过身来,对她劈手就是一掌。

李桐看准时机,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把手中握着的毒粉对着他的脸猛地撒去。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那名黑衣人把将要拍向李桐的那一掌收回,握住了自己的双眼,惨叫着往后倒去,滚下了马车。

马车还在继续向前跑着,李桐看着那黑衣人滚下马车以后,连忙坐到马车的车沿,准备驾驶马车。

可就在这时,马车的车轱辘碾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车厢顿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把李桐整个人甩到了车厢内,摔得她浑身疼痛。

幸亏是冬天,她穿的厚,否则自己的身上定会磕碰到,到时留下伤疤可就不好了。

她用尽全力从马车上爬起,缓缓往车门处移动。

等她坐好以后,拉起了缰绳,正要驱使白马停下,可已经来不及,那马往悬崖边跑去,在离悬崖不到两步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

由于白马停的太过迅猛,马车车厢受到惯性的作用也猛地向前翻去,把李桐也弹了出去,而白马受不住车厢突然翻倒的大力也跟着跃了出去,白马、马车与李桐纷纷掉入了悬崖。

骑着马赶来的碧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李桐与车马一同落下悬崖。

碧桃急忙下马,看着不断下落的李桐急红了眼,慌忙大喊道:“小姐~”

碧桃眼睁睁的看着李桐往下掉,自己却毫无办法,过了一会儿,碧桃再也看不到李桐的人影了。

她捶着地面崩溃大哭,一时之间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茫然无措。

怎么办!小姐掉尽悬崖了!她该怎么办?

对了,得赶紧去崖底看看,兴许小姐安然无恙呢。

想到这里,碧桃就擦了擦眼泪,骑马离开……

北溟客栈,凤子苏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恍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觉得心口似乎刺疼了一下,心中空空如也。

他……睡了多久?

他慢慢地坐起身来,突然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中那股挟制之力已经散去,他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看来,阵法实施的很成功。

他下床走出房门后,就看到夜魂花海朝他走过来。

他开口问道:“花海,我睡了多久?”

花海看到醒过来的凤子苏,喜悦不已,对他说道:“主子,您睡了整整三天。乔木执行阵法后,因为内力全失,身体虚弱,就出去找了一处地方自行闭关修养去了。”

“恩,我知道了。这几天七杀可有传信过来。”

“回主子的话,我也是刚刚收到七杀的传信,在这里,给您。”

说着花海就把袖子里的信掏出,递给了凤子苏。

凤子苏把信打开,浏览了一遍之后,就把信重新交给了花海,让她拿去烧毁。

花海领命,转身离去。

凤子苏则看向他腰间的荷包若有所思。

她,也来了吗?

朝廷竟然派她送粮,还与云谦一起。

他们两人竟然一块儿来了北方?

思及此,凤子苏的目光转冷,想起她与那云谦在一起,他就浑身的不舒服。

那云谦显然对桐桐有情,而且惯会使用一些卑劣手段。

他们在一起,让他可怎么放心得下。

他才不管李桐此刻是以“厉杰”的身份与云谦相处的,总之她与云谦在一起,他就是很不爽!

不行,他得尽快去找桐桐。

他的脚步往前一迈,大踏步地往楼下走去。

待他看到夜魂花海之后,对她说道:“我先走了,你把行李收拾收拾,也出发吧。不必跟着我,自行回殷京去吧。”

说着他转身就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夜魂说道:“若是七杀再有消息,让他直接传信给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寒冷 李桐从悬崖跌落以后,就掉到了崖底的一座凸起的小山丘上。

要不是有一颗树枝绊住了她的身体,减少了一些下落的冲击力,还有这厚厚的白雪犹如垫子一般挡在她的身后,她觉得她非得摔成肉泥不可。

不过,她现在依然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摔碎了,疼得厉害。

她尝试着坐起身来,却感觉整条腿没有一丝知觉。

完了,腿可能摔断了!

她睁开眼看看四周,发现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了无人烟。

难道她又要像前世一般,死于异乡,死在这荒郊野岭?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她还没活够呢!

她想开口大喊,却觉得嘴巴已经被冻僵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刻她多么想要来个人救救她呀!

她在心中不断的祷告着,祈求上苍能显显灵,救她出苦海。

她只觉得浑身都已经被冻僵了,冷得她连哆嗦都不会打了。

这蚀骨的寒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李桐慢慢地失去了意识,在她彻底地昏迷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墨色衣袍,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难道是……子苏?

他来了吗……

想到这里,李桐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最后一缕意识……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是谁呢?子苏?罢了……已经不重要了。

“公子醒醒,醒醒啊!”

……

骑在马背上狂奔的凤子苏突然感觉到他的心口疼痛一下,他急忙停下了马,捂住了胸口。

为什么他最近的胸口总是这样隐隐作痛,此刻的疼尤为强烈。难道是施展阵法后留下的后遗症?

没听乔木说过,阵法施行以后他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他捂着胸口疑惑不解,这时只听一阵鹰叫声传来,他连忙往天空看了看。

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巨鹰在天空中呼啸,在他的头顶正上方飞来飞去。

他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那只老鹰听到口哨声,立刻朝他飞了过来,落到了他的肩头。

凤子苏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从他的后腿处解下了一封用竹管包着的信。

他把竹管里的信取出,打看后看了一眼,脸色聚变,阴雨满布。

他把信揉成了团放到了袖子里,又放飞了那只老鹰,骑着马转了一个方向,迅速朝前跑去。

此刻,他的心中慌乱,自从重生后,他再也没有过这样茫然失措过。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他会失去现在的一切,重新回到那无比的黑暗中。

他突然明白了这几天胸口发疼的原因,原来竟是因为她。

她……出事了。

桐桐,你一定要等着我,再也不要抛下我先离开了……

云谦看着眼前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神情淡漠。

不负他之愿,这个厉杰总算是死了。

“你们不是去了三个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一身的伤。那个厉杰就这么难对付吗?”

那名黑衣人的脸上溅满了鲜血,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右手食指还断了一截,似乎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他一脸的恐惧,疲惫又无奈的说道:“回主子的话,那厉杰没有武功,并不难对付,但他似乎会使毒,一出手就把阿四毒死了,死状极惨。且他身边似乎还有一个高手在暗中保护,那名高手武功高强,手段狠辣,出手皆是毙命的招式。”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我与阿三两人联手也是不敌,我的性命也是阿三拼了他自己的性命才从他的手里勉强夺出,我一经逃出,立刻来向主子回禀。”

云谦看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眼神莫测,阴沉着脸说道:“你与阿三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就连你们两人也抵不过他一人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云谦的话,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疗伤去吧!”

黑衣人领命走出云谦的帐篷,施展轻功,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这时云谦拿起了桌子上摆放的一杯茶水,放到嘴边,并没有去品饮。

看来这厉杰的确不简单,他到底是何来历?

思及此他不由扬唇一笑,不管他是何来历,如今的他已然不存于世。

这样,就够了。

云谦忽的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这云雾茶如此品饮倒也不错。

……

大雪又连续下了几日,墨菊与绝杀也到了蒹葭关。

越过蒹葭关其实就算走出北部区域到达殷京辖制的中部地界了。

他们两人在蒹葭关附近投宿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待到明日再出发前往殷京城。

而此时墨菊也收到了碧桃写给她的信。

碧桃是托一位乞儿给她送的信,听那乞儿说,碧桃把信交给他以后,命他前往蒹葭关等候,若是遇到墨菊,就把信交给她。

为此,碧桃还专门画了一张墨菊的画像,以便那乞儿认出墨菊。

墨菊把信看完以后,脸上神色聚变,眉心写满忧愁。

信中写到小姐被人追杀,掉落悬崖,碧桃在崖底找了好几天也找不到小姐的踪影。

碧桃说,她已经在崖底找到了一辆被摔坏的马车残骸,以及一匹被冻死的白马,经她确认,那的确是载着小姐的车与马。

碧桃还提到她虽没有找到小姐,但却看到了从小姐身上掉下来的荷包等物,她估摸着小姐可能被人救了,否则怎么连个尸首都找不到呢。

碧桃之所以给她写信,是想让墨菊前去帮助她找寻小姐。

碧桃担心日子久了,小姐会有性命之忧,毕竟她的荷包已失,身上也没带一些防身之物。

墨菊看完信以后,一时之间心下焦急不已,却莫能奈何。她觉得小姐此时定然凶多吉少了,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若是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得了。

她越想越是着急,不行,今晚就出发,她得赶紧去寻小姐。

想到这里,她立马奔出了房门,走到隔壁的一间客房拍了拍房门,不一会儿绝杀就从房间里走出。

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打着哈欠把房门打开,睁开眼一看竟是墨菊,当即傻眼了。

墨菊看着眼前露出了大半个肩膀,只穿了一件里衣的绝杀也惊了一惊。

绝杀看到墨菊把目光放到了自己暴露在外的胸膛上,顿时红了脸,忙把房门关上了。

墨菊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突然被绝杀关上的房门,无奈一笑,把口中的话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绝杀重新打开房门,已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整齐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苦寻 绝杀看着站在门口对自己微笑的墨菊,斜靠在左边的门框上,装作云淡风轻似的地问道:“墨菊,你找我有什么事?”

墨菊听闻此言,面上的担忧焦急之色再也藏不住:“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今日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家小姐坠落悬崖,下落不明。我现在要赶过去寻她,明天你自己回殷京吧!”

绝杀把他那浓黑的眉毛蹙成了一团,看着墨菊眼中的忧愁,说道:“不行,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安全送回殷京,若是我独自回去了,就是任务失败。”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目光如炬:“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去寻你家小姐,也好护你周全。”

墨菊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

在一座荒山的悬崖底部,有一位身穿墨色衣袍的男子在四处穿梭着,似乎在找些什么。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眼神涣散,形貌显出几分狼狈。

凤子苏抬头看了看白茫茫的天空,一片片雪花顿时飘落到他的脸上。

他却浑然未觉,他突然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暴风雪中四处追寻她的下落。

没想到,场景再现,他再次把她搞丢了。

思及此,他深吸了一口气,像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听七杀说,追杀桐桐的人似乎是天涯楼的人,他们的手臂上都刻有特殊的云纹。

据他所知,这天涯楼的楼主就是云谦。

没想到竟是云谦派人刺杀桐桐,这云谦还真是令人厌恶。

看来愚蠢的他是不知道厉杰的真实身份了。

若是桐桐有什么好歹,他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已经在这附近找了好几天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她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只听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是七杀。

七杀跑到凤子苏身边,对他拱手说道:“主子,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村落,你说有没有可能李大小姐被那村里的人救走了。”

凤子苏闻言,立马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他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又有了希望。

“你说得对,快带我过去。”

……

李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浸泡在一处温泉水里。

她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发现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还是女子样式的。

她当即傻眼了,看来她的女子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是谁救的她?

她记得她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墨色的身影,难道是子苏?

不对,他那时候应该在北溟或者潭州才对,他并不知道她也来了北方。

李桐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此处环境清幽,周围还有鲜花绿草,空气也十分温暖舒适。

这里气候宜人,温暖如春,竟然没有下雪。可现在乃是冬日,外面还大雪纷飞呢。

难道她一下子从冬天睡到了春天?

她把浸入在水中的双腿轻轻抬起,发现她摔断的腿已经被接好了,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浑身的筋骨也没有了剧烈的疼痛感,身体轻松了不少。

看来已经有人给她医治过了。

她正要从温泉水里起身,却透过温泉水中散发出的阵阵热雾,看到了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

那女子笑吟吟的朝她走来,言道:“姑娘,你总算是醒了。”

李桐看了那女子一眼,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没错,你可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十天了。”

那女子坐到了李桐的眼前,脱掉了外衣与鞋袜,作势就要下到温泉水里。

李桐看着她的动作,估摸着她是要泡温泉了,连忙起身,准备走出水面。

那名女子却拦住了她,“姑娘,今天你还没泡够一个时辰,不可起身。”

“可你不是也要泡吗?”

“没错,我们两人一起泡也不妨事的。你放心,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李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女子已经下到了温泉里,与她坐的极近。

李桐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不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名女子感受到了李桐的急促尴尬,对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姑娘难道不相信我是一名女子?虽然我在救你的时候,作的是男子打扮,但我的确是一个女子。”

李桐闻言,僵硬的笑了笑,不发一语。

她在心中暗自悱恻道:姑娘啊!任谁突然和一个陌生人共浴,都会有些尴尬不适的吧!

谁知李桐的沉默落在那名女子的眼中就成了不信任,她二话没说,一把抓起李桐的手,那柔软的触感令她发愣了一下,也忘记了把手抽回。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李桐看着那名女子言笑晏晏的模样。她尴尬无奈地笑了笑:“姑娘说得对,不是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花月红听到李桐的话,突觉心情大好,对她愉悦的说道:“好了,现在你不必感到局促,这几日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为了照看你,我们都是一块泡的。对了,我叫花月红,你可以叫我花姨。”

李桐看着眼前的花月红,很是吃惊,眼前这个女子肤白如雪,头发乌黑,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她竟然要她喊她姨?

花月红看到李桐有些呆愣的样子,不由觉得这个小娃娃有些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对她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

“李桐,我叫李桐。”

花月红的手触碰到了李桐的额头,李桐顿时觉得她的手心似乎很凉。她靠近自己的时候,李桐直觉一阵寒气袭来,冷得刺骨。

花月红把手收回,嘴边默念着李桐的名字,对她说道:“原来你叫李桐,以后我就叫你小梧桐了。”

她的话音一落,就把自己整个人浸入到了水中,往温泉深处游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赌神 李桐与花月红泡完温泉以后,就离开了那里,回到了花月红的住处。

李桐身上穿的是花月红的衣服,她们两人身材相仿,花月红的衣服穿在李桐身上正合适。

李桐看着这谷中各处的花草树木,欢蝶戏蛾,顿觉惊奇。

李桐从花月红那里得知,她们身处之地乃是一方隐秘于方外的山谷,名为芳沁谷。

由于这里有多处温泉,所以气候宜人,暖如春天,终年不曾降雪。

李桐目不暇接地看着这谷中的优美景色,只觉得这里俨然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身处此地,她只感浑身舒畅,似乎身上沾染的尘世间之污浊都被这里澄净的空气所洗涤殆尽。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杳杳桃源仙路邈,晴日晓窗红薄薄。

这里可不就是人间仙境吗?

花月红带着李桐进入了一间竹屋,这间竹屋以青竹堆成,盖的十分精致清雅。

她一进入其中,一股淡淡的竹香,钻进了她的鼻中,令她心旷意雅。

李桐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那男子周身涌现着清雅之气,头发盘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只用一根竹签固定。

他的眉毛很粗很浓,眼睫毛也很长,下巴上蓄着一根拇指长的胡须,把他的薄唇衬得十分殷红。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菜肴,一副飘渺出尘的模样。

李桐悄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只在李桐的脸上停了一瞬,就转到了花月红的身上。

他直直的看着花月红,目光温柔,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花月红回看过去,冲他俏皮一笑,突的看到满桌的菜肴顿时喜笑颜开。

她小跑着坐到了那名中年男子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胡须,柔声说道:“多谢夫君为我们准备的午膳。”

说着花月红就朝李桐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吃饭。

李桐便缓缓地走到饭桌前,对那个男子行了一礼后,就坐到了对面的竹凳上。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花月红朝他努了努嘴:“你看,她的确是一个女子,你当初还不相信。”

“对了,小梧桐,这是我的夫君,大名鼎鼎的赌神柳叶明,怎么样?厉害吧!”

柳叶明闻言默默地看了花月红一眼,无语扶额。

李桐实在是没想到她苦苦寻找的赌神,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李桐忙站起了身,对着柳叶明做了一个揖,对他毕恭毕敬地说道:“原来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赌神柳叶明,晚辈对您景仰已久。前一阵子还派人寻过您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

柳叶明淡淡的看了李桐一眼,漠然开口:“我不是赌神,你认错人了。”

李桐不解地看了花月红一眼,似在向她询问。

花月红看了柳叶明一眼,笑得僵硬,她咳嗽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问向李桐:“小梧桐,你找赌神有何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想开一家赌坊,想请赌神前去捧捧场,传授一些赌技。”

花月红闻言觉得有趣,双眼放光的看着李桐:“你竟然想要开赌坊,难道你的赌坊能与逍遥阁抗衡?”

“不瞒花姨,我开的赌坊与寻常的赌坊有所不同,我的赌坊不仅可以赌钱,还可以赌自己的命运与前程,只要你有才华有抱负,皆可以拿来一赌。”

说到这儿,李桐转头看了一眼花月红越来越感兴趣的模样,笑着说道:“我敢放言,若是我的赌坊开启后,不到两年就会超越逍遥阁,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好魄力,不愧是我的徒弟!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找到赌神的。”

李桐闻言大吃一惊,她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徒弟了?

柳叶明听到花月红的话,疑惑不解,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那个,花姨。我何时成了你的徒弟了?”

花月红对着李桐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就在刚刚啊,我已经决定收你为徒,难道你不愿意?”

“岂敢岂敢,只是太过突然了,家中长辈未在,我也还没行过拜师礼呢。”

“不就是敬一杯茶的事吗?”花月红说着就把桌子上的茶递给了李桐,“现在你就把这茶敬我,这拜师礼也就成了,到时我自会去你的赌坊一游。”

李桐看着眼前的茶水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面前似笑非笑的花月红,当下了然。

她把茶水拿了过来,朝着花月红跪了下去,对她说道:“师父请用茶。”

花月红笑嘻嘻地接过了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

李桐又接着对花月红磕了三个响头,对她说道:“师父在上,以后李桐就是您的徒弟了,感谢师父垂怜。”

花月红看了柳叶明一眼,把李桐扶了起来,笑着对她说道:“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的赌坊更感兴趣,我们先吃饭,吃过饭后你给我讲讲关于赌坊的事。”

李桐点了点头,重新坐到了凳子上。

柳叶明无奈地看了花月红一眼,摸了摸她的头。

花月红冲他笑了笑,笑得无比愉悦。

“你开心就好。”柳叶明看着花月红的那抹笑,对她轻声说道。

李桐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

芳沁谷中一派清雅和谐,而谷外却早已乱了锅。

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天气寒冷刺骨,北方大部分地区都遭了灾,即使钱粮被云谦按时送到北部地区,也按照人口分发到了各个城池,但却也是沧海一粟,效果甚微。

面对路由冻死骨,房填饿殍尸的人间惨状,任何人都会心生不忍,满怀恻隐之心。

亲眼目睹这场惨祸的云谦当即就派人向朝廷求救,同时也带回了厉杰下落不明的消息。

朝廷很快就收到了云谦传出的消息,当即就召集众臣上朝商议。

太子元烨力排众议,亲自上阵,前往北方赈灾。

而等太子到达北溟的时候,大雪也停了下来。

云谦与太子汇合以后,把钱粮衣物分发了下去,协助太子赈灾。

而此时的凤子苏却还在四处寻找着李桐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遇 与李桐所猜测的一样,真正的赌神乃是花月红。

原来花月红经常穿着她夫君的衣裳,扮作她夫君的模样出谷游戏玩耍,在外自称柳叶明。

柳叶明却是很少出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真实的长相。

花月红又有着慷慨洒脱的性子,豪放不羁的做派,扮作男子丝毫也不觉得违和。

她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几日不赌就心痒难耐。

所以花月红每个月都会出谷几天,贴上小胡子,作男子装扮,出去浪玩。

而她每逢出去,必定会去一个地方,那就是赌坊。

而逍遥阁又是天下第一赌坊,她又怎会弃之不游。

她几乎去过了殷朝所有大大小小的赌坊,每次与人赌博,她从未输过。

渐渐的,她的事迹就在江湖中传开了,由于她赌术高超,从无败绩,江湖中人就称她为赌神,只因她对外用的都是她的夫君柳叶明的姓名,所以大家都以为赌神乃是柳叶明。

而花月红自己倒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夫妻一体嘛。

她对自己的赌神的这个称呼也是满意的不行,还向她的夫君吹嘘过。

柳叶明面对他的这个调皮妻子,甚是无法,只得宠着护着,任由她高兴就好。

李桐觉得所谓神仙眷侣,说的就是柳叶明和花月红他们这对夫妻了。

李桐住在这谷中的几天里,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他们之间无形的默契。

渐渐的,李桐身上的伤也已经大好,这里的温泉有着滋养身体、保养伤口的功效,也多亏了这里的温泉,她才能大好。

她因为身处芳沁谷,与外界无法联系,所以对于外界的情况她一概不知。

她记得她掉落悬崖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碧桃,也不知现在碧桃怎么样了,找不到自己她该怎么办,是会回到殷京吗?若是回去,她也就放心了。

对了,不出意外的话,墨菊现在应该也到殷京城了吧!

还有,凤子苏。

不知道他的事情办完了没有,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掉落悬崖的消息,会不会来寻找她。

会的,他一定会焦急的四处寻找。找不到她的话,他肯定会很失望很伤心吧!

别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毕竟现在的他还爱着她不是吗?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应该也已经回殷京城了吧。

想到这里,李桐不禁觉得有些懊恼,不知是在恼些什么。

或许她看到了花月红夫妇之间的亲密无间的默契与坚定不移的信任之后,心性也有些改变了。

没错,她的确是羡慕花月红与柳叶明之间的心有灵犀。她竟然也渴望着凤子苏能来到这里找到她,把她带走。

李桐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上面还飘着几团白色的软绵绵的云彩。

她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的美景,目光迷离,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坐在一处凸起的低矮的草坪上,看着远处两座交叠的山峰之间的一处豁口神思游离。

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把李桐游离的神思拉回。

“小梧桐,你怎么又坐在这里发呆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花月红那张笑容满面的脸顿时映在了李桐的眼中。

她朝着她无奈一笑:“我哪会等什么人啊,我又没有疼爱我的夫君。”

意识到李桐是在调侃自己,花月红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类似于害羞的样子。

“我可没说你在等你的夫君,说不定你在等你的心上人来接你出谷呢。”

李桐叹了一口气:“没有,这里这么好。我巴不得常住在这里呢。”

花月红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桐一眼,一脸的不相信。

不过,她倒也不点破,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李桐一眼,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离开呀。你呀,与我们常住在这里才好。”

李桐笑而不语,转头又看了那边的缝隙一眼。

花月红也顺着李桐的目光看向了那道只能容下两人行走的缝隙,心下了然。

李桐啊,还说自己没有心上人,你都已经望眼欲穿了啊。

“小梧桐,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芳沁谷所处的位置十分隐秘,几乎快与外界完全隔绝,除了前面的那道缝隙之外再无进出之路,寻常人是很难找到的。”

花月红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拍了拍李桐的肩膀,离开了此地。

李桐看着花月红走远的背影,暗自思忖,寻常人难以找到吗?看来她也该断了念想,如此这般实在不是她的做派。

她站起了身,转过身来,正要抬脚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一句久违的呼唤,她的身体立马僵在了原地。

只听身后又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喊的是她的名字。

没错,不是幻听。

李桐抓紧了自己长长的袖子,把袖口上绣的海棠花抓得变了形。

她缓缓转过身来,一个身姿倾长的高大男子映入眼睑。

是他,是她一直等的人。

他还是一袭墨衣,头发上随便的系了一根丝带,用温柔专注的目光紧紧地看着自己。

他……似乎瘦了,腰间系的腰带都松了两圈。

李桐强忍着激动不已的心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那里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李桐咽了一口唾沫,一眼不发的看着不远处的凤子苏。

凤子苏也在看着李桐,眼中的光辉重新璀璨,脸上也恢复了一些生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她轻声呼唤:“桐桐,我来了。”

李桐听到他略显嘶哑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她想奔到他的身边,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然而她的脚下犹如生了跟,怎么也迈不出前进的步伐。

她的目光在凤子苏的脸上流转,细细的看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待她看到他眼底的青影、干裂的嘴唇以及那双死气沉沉眼睛、无比苍白的面色时,心中突然疼得厉害。

他……难道一直在找她吗?

凤子苏看着李桐,眼中恢复了生机勃勃,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仿佛一片干涸已久的沙漠突然涌现了一汪清泉,像一个身在迷途的囧人突然发现了柳暗花明。

他仔细地看着站在高处草坪上的李桐,抬脚朝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信任 李桐看着就要朝她走过来的凤子苏,忙对他喊道:“等等,你先别动,我过去。”

说着李桐就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的看着凤子苏。

然而悲剧发生了,她只顾往前走,却忘记了她是站在一处凸起的草坪上。

她的脚突然就踩空了,由于重心不稳,直直的往地上摔去。

李桐只觉得她的脸都被丢尽了,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就在她以为自己定会摔一个狗啃呢的时候,凤子苏却忽的跃过来,接住了她的身体。

在他怀中的李桐心想,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可靠,令她安心。

可下一秒意外又发生了,接住李桐身体的凤子苏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圆滚滚的光滑的石头,两人一起跌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只听扑通一声,凤子苏护着李桐仰倒在了草丛中。

李桐躺在凤子苏的身上,环抱住了他的腰,果然,他的腰变得更加细了。

他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难道他一直在大雪中寻找自己吗?

李桐抬头又看了看凤子苏疲惫不堪的脸庞,眼光触及到他干裂的嘴唇时,泪水模糊了双眼。

凤子苏看到李桐突然哭了起来,顿觉手足无措:“桐桐,你怎么哭了,难道这些天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凤子苏忙伸手把她的眼泪擦干,对她柔声说道:“别哭了,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杀了他。”

李桐眼泪汪汪的看着凤子苏,突的凑近了他的脸,献上了她的香唇。

凤子苏被李桐突然的吻惊了一惊,待他反应过来以后,把李桐一把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李桐只觉得自己被他吻的天旋地转,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她觉得十分愉悦,与他拥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她的心一直砰砰的跳个不停,与他的心跳声交融在一起。

李桐努力的回应着凤子苏的吻,感受到了他对她热烈的情感。

她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他,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或许有一天致命的毒酒变成蜜糖也不一定。

凤子苏感受到李桐对他的回应,心中一喜,吻的更加投入,更加深情,将自己对她爱到极致的感情小心翼翼地传送给她。

他们的这一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李桐气喘吁吁的从凤子苏的怀里挣脱。

凤子苏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李桐,愉悦不已,勾唇一笑,又把她重新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李桐听到了凤子苏的轻声呢喃:“桐桐啊,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李桐也抱紧了他的腰,对他说道:“我知道,我也想你。”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留下我一人了。你可知道,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李桐听到凤子苏颤抖的声音,感受到了他的担忧与恐惧,不由一阵心疼。

“子苏,你放心。只要你不离,我就不弃。”若是将来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到时候我也会潇洒离开。

凤子苏似乎察觉到了李桐的心中所想,突的把她放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要抱着离开我的想法,我不许。我会永生永世的把你拴在我的身边。”

李桐听到凤子苏霸道的话,眉毛紧蹙,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这么霸道,若是将来你厌倦了我,还不许我离开不成?”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突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对她凄惨一笑,说道:“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李桐慢慢地把凤子苏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拿开,对他笑了笑:“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的一生很长,难保你不会爱上别人,到那时你让我如何自处?”

凤子苏又把李桐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时间会证明一切,你且看吧。”

李桐把脸藏在他的胸前,沉默着不发一语。

……

北溟客栈,云谦与太子元烨正在一处用膳。

云谦抬头看了元烨一眼,向他询问道:“如今大雪已停,我们也已经把物资分发给了受灾的百姓,太子殿下接下来如何打算?”

元烨拿起茶杯喝下一口茶水,对云谦说道:“我打算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看看受灾的情况,顺便也安慰体恤一下百姓。”

说到这里,元烨顿了一顿,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云谦,说道:“此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比较忧心。”

云谦看了元烨一眼,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太子殿下可是担心会有疫病爆发?”

“没错,每次的天灾之后都容易引发大规模的疫病,若是疫病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打算再留一段时日。”

元烨说到此处,眼中的担忧倾泻而出,一副忧愁的模样。

“太子殿下果然爱民如子,既是如此,我就与太子一起留在这里。”

云谦说着就向太子敬了一杯茶,这儿又对他说道:“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望太子应允。”

“何事?”

“是这样的,我明天想去拜会一下我的师父师母,他们两人正居住在这附近。太子放心,我后日就能返还,绝不会耽误了公事。”

“即使如此,你就放心的去吧。既然来了家师的住处又岂能不去拜访一番?师恩重大,本宫也能理解。”

“如此,便多谢太子的恩准了。”

“不必多礼,快先吃饭吧!”

云谦对元烨做了一个揖,低头用膳。

第二天一大早,云谦就骑马上路了,他之所以要去拜访师父也是为了给他送药。

他的师母十几年前就患上了寒毒之症,终年体寒。

师父为了给师母解毒,尝试了各种药方终是无果。

他们只好找了一处临近温泉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适宜师母养病。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师母的寒毒之症却并没有完全根除,终日以温泉养护,只是治标不治本,寒毒还是会发作。

云谦此去就是为了给师母送解药,这解药用火山之顶的火烈草制成,乃是至阳至热之物,三颗药丸就可彻底地解了寒毒。

他给李桐的也是这种药丸,他其实一共研制出了六颗药丸。

之所以对李桐说,他只研制了出三颗药丸,就是为了让她记住他的恩情,能与她有所羁绊,也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不知不觉中,云谦就到了那座山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走丢 李桐与凤子苏一同回到了芳沁谷的竹屋。

花月红看着站在李桐身边气宇不凡的男子,眼睛一眯。

“这位公子是?”

“师父,他就是来接我的人。”

花月红拿眼细细地打量着凤子苏,他身上隐隐流露出的杀气令她不悦。

这个人应该大有来头吧,这通身的气度,比之她那个徒弟也是不遑多让。

可不知怎的,花月红对他就是喜欢不起来,她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个人一看就是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浑身的血腥之气藏也藏不住。

花月红笑吟吟地看着凤子苏:“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凤子苏对花月红拱手行了一礼,对她说道:“回师父的话,您叫我子苏就行。”

花月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对着凤子苏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凤子苏看了李桐一眼,盈盈一笑:“桐桐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

李桐听到凤子苏厚着脸皮说的话,膛目结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花月红吃了一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桐:“梧桐,难道你们已经成亲了?你不是说你没有夫君吗?”

李桐连忙朝着花月红嬉皮笑脸的说道:“没错,我们现在还没有成亲。”

花月红闻言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看了凤子苏一眼,对李桐说道:“没成亲就好,那就还有机会。”

这时凤子苏淡淡的说道:“师父放心,现在没成亲,以后总会成亲的。”

花月红闻言瞪了凤子苏一眼,坐在一旁气喘吁吁地生着闷气。

李桐朝着花月红吐了吐舌头,坐到了她的身边。

花月红摸着李桐的头,对她说道:“如此看来,这几日你一直坐在谷口等的人也是他了。”

凤子苏闻言,眉毛轻轻往上挑了挑,把目光看向李桐,眼底溢出丝丝温柔。

李桐也回看过去,望着凤子苏笑了笑:“是啊,我等的就是他。”

花月红叹了一口气,对李桐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大师兄?你的大师兄比之他也不差,他好像这几天就过来了,你们也认识认识,接触一下。”

李桐听到花月红的话,无奈一笑,师父啊,你都无数次提起过这个大师兄了,不必在当着子苏的面提出来了吧。

凤子苏闻言,瞳孔一缩,危险的看着花月红,这老太婆真让人不爽。

李桐感觉到凤子苏情绪的变化,连忙说道:“师父,此事改日再提吧。对了,子苏奔波了一路,能否让他在此处的温泉中泡泡,也好驱驱寒气,洗去一身的疲惫。”

花月红看着一心为凤子苏着想的李桐,捏了捏她的鼻子,对她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岂有阻拦的道理?不过,他不能去我们的浴室,有一处浴室是专门为你大师兄准备的,让他去那里吧。”

“好的,我这就带他过去,多谢师父了。”

李桐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花月红拉住了手,阻拦住她的行动。

“人家去沐浴,你去做什么?”

李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他初次来,不识得路,我得带他过去啊。”

花月红拍了拍李桐的额头,转头对凤子苏说道:“浴室就在出门左转的第三个竹屋,子苏公子应该能自己找到的吧,我们就不相送了,请吧。”

花月红的那句我们显然包含着李桐,李桐无奈地冲凤子苏笑了笑,朝他轻轻地挥了挥手,暗地里还冲他眨了一下右眼。

凤子苏沉默不语,看了李桐一眼,抬脚离开。

花月红看着凤子苏离开的背影,转头对李桐说道:“梧桐,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

李桐点了点头,想起凤子苏,她的心中就暖暖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着她的心脏。

花月红望着这样的李桐,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苦口婆心的说道:“梧桐,即使你再喜欢他也要注意分寸,要时不时的吊着他,不可太过主动。要知道,男人都是肉食动物,不会太过长情。一旦让他们轻易地得到你的真心,他们是不会珍惜你的。”

李桐点了点头:“我明白。”

花月红摸了摸李桐的鼻子,对她温柔地说道:“你明白就好。”

“那么师父,柳师父也是这样的吗?你也是一直吊着他?所以你们才没有孩子?”

花月红听到李桐,顿时恼怒道:“你这个死丫头,我给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你倒打趣起我来了,真是该打!”

李桐忙对花月红求饶:“好了好了,师父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奇嘛。”

花月红听了李桐的话,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望着窗外幽幽的说道:“其实我们也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说到这里,花月红的话语骤停,目光幽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陷入了一片哀伤中。

李桐忙握住了花月红的手,对她柔声说道:“师父,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花月红回握住李桐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其实,我的确是有过一个女儿……”

李桐听着花月红的叙述,不由沉默。

原来花月红和柳叶明的确是有过一个孩子,却在十五年前走丢了。

那时她的孩子只有两岁,才刚刚学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嘤嘤呀呀的喊着父亲母亲。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居住在芳沁谷,一家三口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潇洒自由的很。

那时候花月红也是真的快乐,自己最亲最爱的家人在她身边,陪着她游遍大江南北,那是对她来说,这就是天伦之乐。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次,柳叶明在一家酒楼里突然遇到了他隐世已久的恩师,心下激动,就暂时告别了花月红去找他的恩师。

听花月红说,柳叶明的恩师乃是一代医仙祁连会,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了。

这次祁连会突然出现在酒楼里甚是蹊跷,所以柳叶明想过去询问一番,看看祁连会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此。

柳叶明走后,客栈里就留下了花月红母子两人。

这时花月红又恰巧看到客栈隔壁的一家热闹的赌坊,顿时赌瘾大起,想要进去赌一把。

她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略一思忖就带着她一起进入了赌坊,谁知在赌坊里她玩的太过忘我,忘了手中还牵着自己的女儿,于是手一松就放开了她。

这一放不要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儿已经走丢了。

她当时十分着急,在赌坊里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那小小的身影。

她十分后悔,不该带着女儿来赌坊,但后悔已晚,女儿再也找不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旱鸭子 李桐听到了花月红的叙述之后,表示沉默。

她本想安慰一下花月红,但却不知说些什么,毕竟的确是因为花月红的疏忽,才导致她女儿的丢失。

其实李桐真的觉得这花月红作为母亲也太不靠谱了些,竟然因为赌博丢了自己的女儿。

不过这般荒唐事发生在花月红身上,李桐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当初花月红救她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对于这个古灵精怪、总喜欢乱来的师父,她也很是无语。

花月红看着李桐一脸纠结的表情,咧嘴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已经想开了。反正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徒弟嘛,你可不能跟着那冷面公子走了啊!你得多留些日子才好。”

李桐看着花月红言笑晏晏模样,抽了抽嘴角。

……

浴室里,凤子苏已经把衣服全部脱下了来,进入了温泉中。

他用手轻轻地撩起了温泉水,往他的背上洗去。

他能找到桐桐,真好。

他捧起了一把清水,手中的水顿时倒映出了他的轮廓。

他突的呼出了一口气,顿时放松了下来,躺在池壁上闭目养神。

这时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似乎有人来了。

他听到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突的睁开了双眼,嘴角上扬,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浸入了水中。

李桐拍了拍浴室的门,喊了一声“子苏”,但却无人出声。

她又喊了一声,里面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她顿感疑惑,难道子苏已经洗完了?怎么会这么快?

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还是他走错了浴室?

这时李桐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谷口的时候,凤子苏的那一摔,当时在他怀中的时候,李桐确实觉得凤子苏有些气息不稳。

而且以他的身手,又怎么会躲不开那一颗石头,与她一起跌落呢?

她越想越不对,难道是凤子苏受了什么伤,瞒着她不告诉她?

对了,她被他抱着的时候好像在他的怀里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想到这里,李桐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她拿着一套衣服慢慢地走到了浴室,却看到浴室空无一人。

她顿时慌了神,喊了一句:“子苏,你在吗?”

无人应答,她转头就看到了凤子苏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池壁上,上面血迹斑斑,殷红的鲜血令她目光一紧。

他真的受伤了!

她把手中的那套干净的衣物放到了旁边的矮凳上,自己又往温泉那边走了走,看着空无一人的水面,急得大喊道:“子苏?你在吗?”

还是无人应答,难道他睡着之后溺水了?

这时温泉水的中央果然传出来一连串的泡泡,嘟嘟的响着。

看来她所料不错,他就在温泉水里,不行,她得去救他。

她作势就要往下跳,却突然意识到她不会水。

她再一次懊恼,自己是一只旱鸭子!

想到这儿,李桐转身就要离开,准备出去喊人过来救他。

可就在她要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从水中露出了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一下子把她拽入了水中。

落水以后的李桐立即全身湿透,惊叫出声,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她刚想大喊,可一张嘴,那数不清的水就钻进了她的口鼻中,难受不已。

她突然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紧了一紧,把她一下子拉出了水面,呼吸到空气的李桐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没缓过神来,新得来的空气立马被什么东西抢走了。

她瞪大了双眼,与凤子苏突然凑近的眼睛对视着,眼神交融。

凤子苏看着她水灵灵的双眼,眼神变得火热,疯狂的吻着她,不让她有一丝退缩。

片刻后,他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李桐此时只觉得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升上云端了一般。

她觉得她要窒息了,竟然被他吻的窒息了,她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混蛋。

凤子苏看着眼前突然昏过去的李桐,目光温柔。

他伸出手摸了摸李桐红肿的嘴唇,扬唇一笑。

李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衣服已经干透了,凤子苏也穿好了她拿过来的那套干净的衣服,坐到了她身边的一把椅子上盯着她看。

李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坐起了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站起身来就要走。

凤子苏却拦住了她,对她说道:“桐桐,先别走。”

李桐回过头给了凤子苏一个白眼:“你又想做什么?”

凤子苏摸了摸鼻子,对她笑着说:“我没想做什么,只是你确定要这么离开吗?”

李桐闻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走到温泉边上,看着水里的自己惊叫道:“我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说着李桐就转过身来,对凤子苏大喊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此时的李桐头发已经完全散开,双唇红肿,衣服虽已干透,但却有些凌乱,若是她就这么出去,明眼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桐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头发理顺,正准备把头发重新扎好,却发现方才还戴在她头发上的发簪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定是刚才扑腾的时候,发簪掉尽了水里。

她又愤怒的瞪了凤子苏一眼,对他说道:“现在怎么办?没有发簪怎么梳头?”

凤子苏看着李桐披散在身后的一头靓丽的黑发,笑了笑,目光如炬。

“好了,发簪不在了也好。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桐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他再做出某些出乎意料的荒唐举动。

凤子苏看着突然往后退了几步的李桐,无奈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过来,我来为你梳头。”

“你会梳头?我不相信。”

“好吧,我承认我从未给女子梳过头,不过,简单的马尾我还是会绑的。”

“你有簪子吗?你用什么来绑?”

凤子苏看着李桐对他不信任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条黑色的丝带。

“这是我的丝带,我已经把它扯断了,一节绑到了我的头上,这剩下的一节就给你吧。”

李桐看着凤子苏头发上绑的丝带,果然比之前短了不少。

“那你把丝带给我,我自己绑。”

凤子苏笑了笑:“好,那你过来拿吧。”

李桐闻言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拿他手中的丝带,这时凤子苏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李桐暗道不好,中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错过 在芳沁谷的一间竹屋里,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清雅贵公子正坐在一把竹椅上给一位妙龄少女理着头发。

那名少女身穿蓝色烟笼翡翠对襟连体长裙,通身的气度不俗。

只见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丹凤眼微微上扬,鼻梁精致秀美,如同从画中走出的美人。

他身后的蓝衣公子轻轻的拢着她的长发,动作优雅,体态辰贵,嘴角那一抹微笑昭示着他极好的心情。

不远处的温泉水里不断的散发出团团热气,围绕在他们两人的周围,把他们映衬的如同空灵出尘的仙人,大抵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

不一会儿,凤子苏就把李桐的头发梳理好,把手中的丝带系到了她的头发上。

凤子苏梳好后,把她的头发轻轻撩起,看着李桐脖颈后的梧桐花印记出了神。

李桐突觉凤子苏久久不动作,就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梳好了?”

凤子苏把她的头发放了下来,在她耳边说道:“没错,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李桐闻言站起了身,走到温泉水边看着水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梳的挺好。”

“恩,这样就可以出门了。”

凤子苏看着李桐的背影笑而不语。

这时李桐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说道:“不行,这嘴可怎么办?”

说着她转过身来,怒视着凤子苏,待看到他那殷红的嘴时,又怒了三分:“你的嘴怎么没事,为何就我一个人的嘴唇肿了,这不公平。”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低低一笑:“我倒也希望我的嘴也变成你那样,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会不会肿。”

李桐听到凤子苏如泼皮无赖一般的无耻话语,大声喊道:“你休想!”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都指挥使,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弑神竟然是这么一个无耻之徒。”

凤子苏听到李桐对他的评价,忽的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还可以更无耻一点,你信不信?”

李桐闻言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掉尽水里。

她站稳以后,走到了凤子苏的身边,问他:“你可有手帕?”

凤子苏摇了摇头,忽的想起了什么,对她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凤子苏看着李桐疑惑不解地样子,笑得妩媚:“我抱着你出去,到时就说你的脚扭了,不会走路,只得被我抱着,你只需把脸藏进我的怀里即刻。”

李桐闻言,为难了片刻,点了点头,反正又不是没被他抱过,这个时候何必矫情。

凤子苏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撩,心情大好。他默默地朝着李桐伸出手,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李桐走到他的面前环住了他的脖子,被他抱着走出了浴室。

他们两人慢慢地往李桐居住的竹屋走去,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衣玉服,头戴玉冠,风流倜傥的走了过来。

他走着走着,看到了抱着李桐的凤子苏,心下疑惑又吃惊,这凤子苏怎么会在这里。

他朝着凤子苏大喊道:“凤兄,等等。”

凤子苏闻言转过身来,看到了朝着他快速走来的云谦,目光阴沉。

竟在这里碰到他,真是令人不爽。

难道他就是花月红口中的那位李桐的大师兄?

意识到这一点的凤子苏周身寒气四冒,冷冷地看着云谦,不发一语。

被凤子苏抱在怀里的李桐听到了云谦的声音,感受到凤子苏突然下降的体温,心下焦急。

不能让云谦知道她在这里,她连忙抓紧了凤子苏的脖颈,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让人看不出面容。

云谦很快就走到凤子苏身边,对他行了一礼说道:“凤兄怎会在此?”

凤子苏看着云谦那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顿时觉得厌烦的不行,就是这个蠢货害的他差点失去了桐桐。

他冷冷地看了云谦一眼,不言不语。

云谦接收到凤子苏的那略带杀气的眼神,心中更加疑惑。

这时他注意到了凤子苏抱在怀里的李桐,顿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熟悉,但却想不出在哪见过。

云谦又看着凤子苏笑了笑:“没想到在这世间也有能让凤公子如此对待的女子,敢问凤兄,这位女子是何方人士啊?可否为我引见一番。”

凤子苏意识到云谦的目光注视着他怀中抱着的人儿,当即冷冷地说道:“我的女人不需要为云公子引见。”

凤子苏的话音一落,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怀中的李桐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立马引起了云谦的注意。这声音,竟有些……像李桐。

不对劲儿!

云谦立马浑身一震,连忙走到凤子苏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桐发觉云谦的到来,连忙把脸又藏进了凤子苏的怀里,只露出了一个雪白的脖颈。

云谦淡淡地看了李桐一眼,对凤子苏说道:“凤公子且慢,今日我一定要知道此女的身份。还请凤公子不要阻拦。”

凤子苏看着云谦冷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凤子苏的话音一落,两人之间的氛围立马拔剑弩张了起来,周围的空气顿时冷到了极点。

云谦作势就要伸手去把李桐夺过来,凤子苏急忙后退了几步,没有让他得逞。

眼看着凤子苏就要出手还击的时候,李桐连忙开口说道:“阿苏,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凤子苏听闻此言,停止了他的动作,浑身一个激灵,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云谦也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驻足在了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为什么,只因李桐刚才说话的声音太过矫揉造作,既甜又腻,其中夹杂着万千妩媚,充满了诱惑,活脱脱像一个风情女子在对主人撒娇。

李桐自己也被她的话惊了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察觉到云谦的迟疑,就趁热打铁,再次捏着嗓子说道:“阿苏啊,我是真得累着了,快带我进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离去 凤子苏再次听到李桐那甜腻腻的话语,眉毛往上挑了挑,意识到李桐对自己的称呼,不知怎的,心情大好。

他对着只露出雪白脖颈的李桐说道:“好的,我马上送你回去。”

凤子苏冷冷地看了云谦一眼,低头朝着李桐的脖子吻去,她的脖颈立马被吻出了一道红印子,看着暧昧不已。

李桐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意识到凤子苏正在亲吻她,心中暗骂道:该死,这厮竟趁火打劫!

李桐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发出了一阵放荡的笑声:“别闹。”

云谦听到李桐的那声笑,立即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念头,他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女人不是桐桐。

凤子苏抱着李桐走到云谦身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云公子可否让开?”

云谦感受到凤子苏对他强烈的敌意,尴尬的笑了笑:“凤兄好走。”

凤子苏拿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云谦一眼,抱着怀中的温香暖玉离开。

云谦看了一眼凤子苏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朝着另一间竹屋走去。

凤子苏抱着李桐走到竹屋以后,就把她放到了床上。

李桐坐稳了以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露馅儿了。”

说着李桐就开始收拾起了行礼,对凤子苏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走,趁着云谦没有发现之前。”

李桐自顾自的收拾好了行礼以后,却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凤子苏,疑惑地问道:“你不去收拾行李吗?”

凤子苏笑了笑:“带上你就够了,还需要收拾什么行李?”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愠怒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凤子苏一脸无辜,委屈道:“我本来就没有行李。”

“可外面那么冷,你穿这身衣服会不会很冷?”

“没关系的,你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不行,你这样肯定会冷的,你原来的衣服呢?”

凤子苏闻言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对了,那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一顿,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这间屋子里好像有一个男子式样的羊毛大氅,应该是柳师父的,你等一下,我找找。”

果然,不一会儿李桐就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件大氅,把它给凤子苏穿上,两人就快速离去……

这边云谦到了竹屋以后,看到花月红与柳叶明,忙对他们行了一礼。

花月红笑吟吟的看着云谦,对他柔声说道:“谦儿,你可来了。师母可想你了呢。”

云谦对花月红微微一笑:“我也念着师母呢。对了,这次啊,我来是要带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徒儿已经研制出寒毒的解药了。”

柳叶明闻言柳眉一竖,急匆匆的走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问道:“此话可当真?你真的带解药过来啦?”

云谦点了点头:“没错,徒儿今日就是过来送解药的。”

云谦把袖中的药丸拿了出来,对柳叶明说道:“这里面有三颗药丸,是用长于火山之顶的火烈草加之四种至热之物研制而成,服下后可解寒毒。”

柳叶明闻之大喜,双手颤抖着接过药丸,连连向云谦道谢。

云谦只笑着说道:“这是徒儿应该做的,师父对我的恩情,云谦才是无以回报。”

柳叶明连忙把药丸递给了花月红,对爱妻说道:“月儿,快去把它服下吧!”

花月红并没有伸手去接那药丸,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柳叶明一眼,转身不发一语的走了出去。

柳叶明看着花月红地背影,叹了一口气。

云谦转头问向柳叶明:“师父,师母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吗?”

“对啊,别看你师母整日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的心思可深了呢。她心中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觉得花花的走丢都是因为她的疏忽。”

云谦看着柳叶明一筹莫展的模样,点了点头。

“对了,师父。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花花的下落,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花花的消息,或许很快就会找到花花了。”

“当真?那可太好了!”柳叶明听到云谦的话,激动不已,“要不你去劝劝你师母吧,你的话她一定会听的。”

云谦点了点头,对柳叶明告别,走出了竹屋。

花月红此时刚刚走到李桐居住的那个竹屋前,正要进去,却被云谦拦住了。

云谦急匆匆的朝她奔来,对她说道:“师母,我们去那边说会儿话吧。”

花月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云谦就把花月红拉到了不远处的竹亭里,对她说道:“师母,你应该解毒的。”

“我就知道,你是来劝我的,我是不会解毒的,这本来就是我该承受的。”

“我知道师母一定是觉得花花的走丢是自己的责任,您这一身的寒毒也是那时在找寻花花的时候落下的病,但你可知道,你在自责的同时,有个人比你更自责,更痛心。”

花月红闻言沉默片刻,意识到云谦说的是谁以后,眼眶发红。

“我想师母也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没错,就是师父。师父他其实也一直在自责,毕竟花花走丢的时候,他并不在你们的身边。但是他为了不让你担心,却从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甚至还宽慰你。”

说到这里,云谦又看了花月红一眼,对她接着说道:“就是为了师父,你也不应该不解毒。况且花花还等着你呢。”

“你是说,她还活着?”花月红再也藏不住的泪水倾斜而下,“我一直都找不到她,以为她已经死了呢。”

“她没死,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我查出消息,当年花花走丢以后,被一个乞丐收养,后来那乞丐带着花花乞讨了两年。我找到那乞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告诉我,花花后来被一群衣鲜亮丽的人给带走了,至于是谁我还没有查出。不过我敢肯定,现在的花花一定还活着。”

“你说的可是真的?”花月红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谦,心中却已经信了六分。

“没错,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花花,你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花月红听到云谦笃定的语气,心下稍安,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好,我听你的话,现在就去解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察觉 云谦看着花月红已经答应了解毒,顿时放松了下来。

他又对花月红说道:“师母,这几日我们谷中可来过什么人?”

花月红略一思忖,点了点头:“没错,前些日子,我在谷外救了一名女子,我看那女子十分乖巧可爱,就收了她做徒弟。算是你的小师妹。”

“小师妹?师母不可随随便便就收外人为徒,你可知那名女子的来历?”

花月红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也不知她是何来历,她只说她叫李桐。对了,她就在那边的竹屋里住着,你要想见她,我来为你引见,你可……”

“等等。”云谦听到花月红的话,急忙打断道:“你说她叫什么?哪个李桐?”

花月红看到云谦突然变得凝重的脸,回答道:“怎么了,你难道认识她?她说她的‘桐’字就是梧桐的桐,我一直叫她小梧桐的。”

“此话当真?真的是梧桐的桐?”

花月红点了点头,一脸的不解:“她就在那边的竹屋,你可以过去看看。”

花月红的话音刚落,云谦就快速的跑到那间竹屋,可等他到达那里的时候,他们早已经人去楼空。

云谦突然又想起了凤子苏怀中的那名女子,真的是很像桐桐。

难道真的是她?可她又怎么会和凤子苏在一起,而且还那么亲密,她不是喜欢厉杰吗?

不对,李桐不是那么放荡的人,她绝不会。

而且她现在远在殷京不是嘛,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跟在她身后的花月红也到达了此处,看到屋中空空如也,不由大惊。

她喊了一声李桐的名字,无人回应。

“难道她不告而别?我还准备去她的赌坊看看呢。”

云谦这时出声问道:“什么赌坊?”

“小梧桐曾说,她要开一家赌坊,是一个十分独特的赌坊,她说要请我过去捧场。”

花月红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那叫做什么子苏的泼皮就是过来带她走的。唉,也不知她以后还会不会来。”

云谦看着花月红一脸懊恼又可惜的模样,向她询问:“你可记得那李桐的模样,能否为我画一副肖像,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花月红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记得肯定是记得,可我不会画什么肖像啊!”

云谦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对花月红说道:“对了,师父的丹青甚好,让他画。”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消失在了花月红的面前,朝着另一座竹屋奔去……

李桐与凤子苏离开芳沁谷以后,就同乘一马,往北溟城奔去。

凤子苏把李桐护在怀中,将她整个人都藏到了他的羊毛大氅中。

李桐面对着凤子苏而坐,双手揽着他的削瘦的腰。

李桐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声,心想:他果然瘦了不少,对了,自从他找到自己以后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吧,似乎连口茶水都没喝。

李桐突然想起了她在谷中见到他时,他那干裂的嘴唇。

不行,得先让他喝口水,吃点东西。

李桐想到这里,就从侧边掀起了他的大氅,往外看了看。

刚好此时经过一个小茶棚,那里人还挺多的。

李桐突的把头伸了出来,趴在凤子苏的耳边对他说道:“子苏,停下来吧,我们歇一会儿。”

只听“吁”的一声,凤子苏拉紧了缰绳,把马停了下来。

他先从马上跳了下来,而后伸手也把李桐抱了下来。

两人相携而行,往茶棚走去。

他们寻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老太太拿着茶壶走过来给他们两人填上了一碗茶水。

李桐看着那位双鬓斑白的老太太,对她问道:“这位姥姥,你们可有什么吃的东西?”

老太太转头看着李桐,目光慈祥:“有的有的。我们这里还卖野菜包子,可好吃了呢。再配上我们自制的咸菜,那味道真的绝了。”

李桐闻言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开口问道:“野菜?当真好吃吗?”

“是真的好吃,姑娘,我不骗你。很多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达官贵人还时常来我们这儿吃呢。”

李桐点了点头,对她说道:“那给我们来两个尝尝吧,对了,再上一盘你说的咸菜。”

“诶,好嘞!您稍等。”

话音一落,那老太太就健步如飞的走远了。

李桐这时看了凤子苏一眼,却发现他只盯着那碗茶水看,而不去喝。

李桐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茶水,喝了一口,对他说道:“子苏,你快喝茶吧,自从到芳沁谷之后,你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吧!”

凤子苏抬头看了李桐一眼,不说话。

李桐疑惑地看着凤子苏,又对他说道:“你可是嫌弃这茶水不好喝?你放心,我刚才喝过了,这茶水虽然看着有些混浊,但喝到口中也算甘甜,你快喝口茶解解渴吧!”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扬唇一笑,把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后,他把碗放下,开口说道:“果然甘甜!不过你刚才说错了。”

“什么说错了。”

“我到芳沁谷以后,并非没有喝水。”

“哦?难道你喝的温泉水?”李桐装作吃惊的看着凤子苏,端起了面前的茶水。

“没错,你忘了吗?我的确喝的是那些灌入你口中的温泉水。”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噗”的一声把已经入口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刚好喷到了走到她身边的一名粉衣女子的身上。

她连忙站起身来,向那名粉衣女子道歉。

谁知她抬头一看,那女子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碧桃。

碧桃看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李桐,欣喜若狂,开心的叫道:“小姐,竟然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碧桃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李桐,眼圈顿时一红,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似的流个不停,完全忘记了她刚才被李桐喷的一身是水的衣服。

李桐看着眼前的碧桃,也觉得意外又开心。

她摸了摸碧桃的头,对她说道:“碧桃,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快坐下给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

李桐的话音一落,那位老太太就拿过来了两个包子和一碗咸菜。

她对李桐说道:“姑娘,你们运气真好,这是最后剩下的两个包子和咸菜了。吃完了这些就没有了,我们也该打烊了。”

碧桃闻言也止住了哭声,坐到了李桐身边,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李桐转头看向凤子苏,对他说道:“子苏,你快吃吧,尝尝这包子的味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包子 凤子苏言笑晏晏的看着李桐,对她说道:“你不吃吗?”

“你先吃吧!”李桐朝着凤子苏笑了笑,对他开口说道。

“你不吃,我也不吃。”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是专门为你点的,我还不是怕你饿着肚子。你快吃吧,我不饿。”

凤子苏把头往后一甩,一副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模样。

李桐叹了一口气,只好屈服,拿起包子吃了一口。

没想到,这包子的味道真的很不错,意外的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还夹了一口咸菜,就着包子吃。

恩,这咸菜也好吃。

她自顾自的吃得津津有味,却忘记了坐在她身边的碧桃。

只见碧桃眼巴巴地望着李桐吃得欢快,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李桐无奈地看了碧桃一眼,问她道:“你今天难道没有吃东西吗?”

碧桃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没错,小姐。我只顾着寻你了。”

李桐看了看手中被她吃剩下的半个包子,把包子给碧桃递去,对她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剩下的半个包子吃了吧。”

碧桃闻言开怀大笑,连连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碧桃伸出手就要去接李桐手中的包子,却被一人抢了先。

凤子苏一下子就把李桐手中的包子夺了过来,张嘴就咬了一口,那口包子下肚以后,还不忘对李桐说道:“的确好吃。”

李桐:“……”

碧桃一脸懵圈,无辜的看着李桐,一脸的不如意。

李桐瞪了凤子苏一眼:“你要吃,这碗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何苦抢她的?”

凤子苏闻言沉默,又吃了一口包子,对她淡淡的说道:“这个好吃。”

李桐扶额叹息,忽的又想到他方才逗弄她时说过的喝过她口中温泉水的话,不由沉默,一团红晕却渐渐地爬上了她的脸颊。

“要不,碗里的这个分给碧桃可好?”

李桐的这句话显然是对凤子苏说的,凤子苏默默地吃着包子,不做回答。

李桐只当他是默认了,看向碧桃,对她点了点头。

碧桃欢喜过望,笑嘻嘻地拿起了碗中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慢点,小心噎着。”

“咳咳……”

李桐看着碧桃涨红的脸,难受的样子,就知道她一语成戳了,碧桃果然噎着了。

李桐忙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就要给碧桃递过去,谁知又被某人夺走了。

凤子苏把李桐的杯子夺了过去,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后还可怜巴巴地望着李桐:“我太渴了。”

李桐看着凤子苏一脸无辜的样子,甚是无法,她只好拍了拍碧桃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帮她捋着。

她又将那个老太太喊了过来,给碧桃也倒了一杯茶水。

碧桃喝下茶水以后,才慢慢停止了咳嗽,等她自己调整好以后,就又吃起了包子。

李桐看着碧桃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也难怪,那包子的确好吃。

碧桃三口两口就把包子吃了个干净,李桐笑着看了凤子苏与碧桃一眼,盈盈说道:“好了,我们这一顿就先将就着垫垫肚子,等到了北溟城以后,再吃一顿好的。”

“北溟?小姐你要去北溟城?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墨菊也在北溟。”

李桐闻言疑惑不解:“墨菊?按理来说,她此刻应该已经回到殷京城了吧,为何在北溟。”

碧桃看着李桐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是奴婢让她返回的,当时奴婢亲眼看着小姐掉入了悬崖,心下焦急,在崖底寻了几天也不见小姐的踪影,只找到了马车残骸和小姐身上的荷包与香囊等物。我担心日子久了小姐会有危险,就传信让墨菊过来助我。”

“原来如此,这么说,墨菊现在是在北溟城寻我了。”

碧桃点了点头。

“对了,我跌落悬崖一事有没有传回京都?”

碧桃看着李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奴婢也是刚刚才收到话梅的信。话梅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厉杰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但却不知道您掉入悬崖一事。”

“那话梅那边如何了?有没有露馅儿?”

“小姐放心,百合一直称病不出,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李桐又转头看了一眼凤子苏,暗自思忖,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听花月红说,芳沁谷的位置很隐蔽不是吗?

李桐把自己心中的疑问暂且藏了起来,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决定改天再问他。

他们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歇了歇脚,就起身准备出发了。

碧桃也带了一匹马,所以李桐打算与她共乘。

谁知她刚想上马,凤子苏就一把将她抱走,让她骑到了自己的马上。

李桐不悦地看向凤子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凤子苏直接无视,径直跃上马,坐在李桐的身后,在她耳边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李桐感受到凤子苏在她耳边的吐息,顿时老实了下来,没办法,她的确想知道。此外,她也想知道他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他明明没有受伤不是吗?

凤子苏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极好的骑马离开。

碧桃看着前面相拥的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骑马紧跟着他们离开。

碧桃一直都知道,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她是不会主动提起的,她可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丫鬟。

……

云谦拿着手里的画像看了半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心中却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真的是李桐!

可李桐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对了,他听师母说过,她是在悬崖下的雪地里发现李桐的。

可李桐又怎么会掉下悬崖?

她此时应该在殷京才对啊!掉下悬崖的不是厉杰吗?

等等,厉杰?他去哪了?难道他也没死?

云谦想到这里,心中突的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不经,但却很可能发生。这个无稽的念头令他不安又恐惧。

可若他的想法是对的,那这一切就都解释的清了。

没错,他怀疑掉下悬崖的厉杰不是真正的厉杰,是李桐假扮的。

可李桐不是身中寒毒,无比畏寒么?又怎么会冒着大雪来到北方?

对了,他好像忘了,他已经把解药给了李桐。

本来他还以为李桐不会轻易地服下他送的解药,所以她称病不出,云谦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如今看来,李桐应该已经吃下解药,解了寒毒。

但令他疑惑的是,若现在的“厉杰”是李桐假扮的,那真正的厉杰又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猜测 云谦觉得他自己的想法的确很荒谬,但似乎也就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说的通。

而且这样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在李桐身上,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对他来说,李桐一直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他总觉得李桐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样的她令人着迷,令他想要去一探究竟,想要看看她那副美丽绝伦的躯体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云谦突然觉得这样的李桐甚是合他心意,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放开她了。

想到这里,云谦勾唇一笑,笑得风流邪魅。

他走出竹屋,向师父师母告别以后就离开芳沁谷,往北溟城而去……

于此同时,李桐三人也已经到了北溟城,并与墨菊汇合。

他们几人寒暄了几句,就选了一家酒楼吃起了晚膳。

凤子苏不愿与其他人一桌,于是拉着李桐走到了另一间雅室,在那里用膳。

李桐也刚好想要询问他一些事情,就没有拒绝,跟着他来到雅间。

很快,饭菜已经全部上齐了,李桐先喝了一口茶水,望向凤子苏:“你说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是心有灵犀嘛。”

李桐闻言瞪了他一眼,立马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凤子苏叫住了。

“好了,桐桐。我告诉你。”

凤子苏看着重新坐到对面的李桐,冲她笑了笑。

原来凤子苏起初也是在崖底找了几天之后无果,就离开了那里。

后来他发现了在那附近有一个村庄,就去那里挨家挨户的询问她的下落,看看是否有人见过她。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成功的在一处猎户人家问到了一些事情。

那名男子告诉凤子苏,他曾在外出打猎的时候,见过有一个男子似乎在崖底的雪地里救了一个人。

他说,那被救之人的装束看着有点像凤子苏口中的人。

凤子苏听到以后,心中肯定了那人就是李桐,于是就又问了那救李桐之人的去向。

问清楚以后,凤子苏就顺着猎户说的方向,沿途一路寻找,后来终于找到了芳沁谷。

李桐听完了凤子苏的叙述,沉默不语,原来他就是这样找到自己的。

凤子苏看了李桐一眼,又说道:“所以我才说我们是心有灵犀,那猎户只是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而这沿途有多少山涧、树林,又有多少岔道,我却凭着心中所想的路径,找到了你。”

凤子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李桐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李桐微笑着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凤子苏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李桐顿时觉得有些局促和尴尬,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凤子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我这里,你永远也不必感到局促紧张,我只是想要你听听我的心跳声。”

李桐听到凤子苏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的话语,整个人顿时安静放松了下来,身子也变得软了不少,慢慢的躺到了凤子苏的怀里。

她把耳朵贴到了凤子苏的胸膛,仔细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凤子苏沙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当时我听说你掉入悬崖生死不明的时候,我的心痛到了极点,心跳声好像也消失不见,我很害怕会再次失去你。”

凤子苏正待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出,也不知是李桐的,还是他的。

凤子苏无奈一笑,把李桐重新放到了凳子上,笑着说道:“我们先吃饭。”

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凤子苏,点了点头。

一顿饭他们吃得很安静,却又异常和谐。

很快,李桐放下了筷子,用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嘴,而那边的凤子苏也放下了筷子。

李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道:“对了子苏,你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受伤了吗?”

凤子苏闻言沉默片刻,万分惆怅,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告诉李桐,他并没有受伤,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

李桐闻言,也不再过问。她明白他或许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告诉她也是理所当然。

但虽然道理她都懂,但这突然失落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李桐与他用完晚膳之后,不发一语,怀揣着万般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心中无法言说的失落感令她无法安眠,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错,明明她也有秘密瞒着凤子苏,她也知道他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就是无法释怀。

她才刚刚想试着去相信他,可为何她却无法接受他对她的隐瞒。

看来,她真的不算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

不过,也没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起床后就吃下了一颗换骨丹。

她的荷包,碧桃已经给了她,所以她打算以厉杰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

而且她怀疑云谦已经知道了她出现在芳沁谷的事情,所以她才更要谨慎一些才行,在这里的一段日子,她都不要做回李桐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救她的人竟然是也是云谦的师父,这云谦竟然就是花月红口中时常提到的她的大师兄。

真是千算万算,还是出了纰漏。

她这一路一直防着云谦,但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出手,干脆利落的直接派人刺杀“厉杰”。

而他之所以要杀“厉杰”,就是因为“李桐”。

李桐想到这里,顿觉头大,这都是一些什么事儿啊!

也怪她太早的自己安排嫁给了“厉杰”,这才遭遇飞来横祸啊!

可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云谦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非得娶她不可,难道他是让“李桐”成为寡妇以后,再把她娶走?

她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

明明前世的时候,她只喜欢过一个人还得不到他的心呢!

所以重生以后,她的桃花运也来了?还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吗?

不行,她得赶快离开这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送粮队伍那里。

她得放出一些烟雾弹,迷惑云谦。

对了,听说太子也带了一队人马前来赈灾,现在应该还没离开,她应该去找太子复命才行。

管他什么云谦凤子苏,反正她现在可是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离心 李桐并没有与凤子苏告别,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她觉得暂时还是先别见面了。

李桐叫上了碧桃,与她一起离开。

至于墨菊,她让她在客栈里休息休息,过几天就自行回殷京。

李桐骑上马,与碧桃对视了一眼,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凤子苏。

李桐盯着他看了半晌,对他拱手说道:“多谢凤公子这几天的关照,李桐就此别过,还望各自珍重,告辞了。”

说着李桐就把缰绳往后一拉,“驾”了一声,正要离去,凤子苏却突然拉住了李桐手中的缰绳,一举跃上了李桐的马,不发一语地带着她骑马离开。

李桐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却挣脱不开。

李桐低头思虑片刻,顿时安静了下来。

谁怕谁呀!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

他们两人在一处枯树林里停了下来,凤子苏二话没说,把马拴好以后,就搂着她的腰,带她飞到了一棵大树上。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人顿时肩靠着肩坐到了一节粗粗的树枝上。

待李桐坐稳后,不禁在心中吐槽:这丫的又上树!

凤子苏感受到了李桐情绪的不悦,沉默片刻,突的伸出手揽住李桐的腰,稍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拉了过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李桐惊呼出声,为了避免落到树下,急忙搂住了凤子苏的脖子,凤子苏也顺势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李桐探头探脑的往下看了看,发现他们两人坐的很高,当即恼怒道:“你要做什么?快把我放回去!”

凤子苏闻言,勾唇一笑,笑得风流,万分好看。

他突的把抱着李桐腰的手松开,李桐的身体顿时往下坠了一坠,她连忙抱紧了凤子苏的脖子,使自己不掉下去。

凤子苏又重新抱住了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说道:“你看,我放了,是你自己不下去。”

李桐忍不住大声骂道:“混蛋!”

凤子苏愉悦的笑声传来,李桐抱着他的脖子,把脸靠到他的肩上,看着他精致绝伦的侧脸出了神。

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凤公子,你再松手一次,我就下去了。”

凤子苏嘴边的笑容凝固,他知道李桐在想些什么,反而把手抱得更紧了。

“不松,机会只有一次。”

李桐的计划泡汤,无比恼怒。她转过头,正要发火,却突然看到了眼前凤子苏洁白的脖颈,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发出了微弱的暖光,极尽诱惑。

恍惚间她的鼻子不小心触碰到了凤子苏的脖颈,顿时红了脸。

她摸了摸鼻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心生一计,张口就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起初她担心凤子苏会被她咬疼,咬的很轻。

谁知那凤子苏只当不知她在做什么,一副稳坐泰山的赖皮模样。

李桐这才真的生气了,立马加重了力度,咬的极狠。

只听凤子苏“嘶”的一声,松开了抱着李桐的手,李桐立马顺势也松开了抱着凤子苏的胳膊,最后看了一眼他脖子上被她咬的出血的红色印记,整个人掉了下去。

在半空中她得意的看了凤子苏一眼,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凤子苏看着正往树下掉的李桐,无奈一笑,脚往树干上一蹬,也飞离了大树。

他在半空中接住了李桐,把她安稳的抱在怀里,两人纷纷落地。

双脚一落地,李桐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在树上的感觉真的是十分不爽。

她瞪了凤子苏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凤子苏却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对她说道:“为何不告而别?”

李桐瞥了凤子苏一眼,哼了一声:“谁说我是不告而别了,我刚才不是给凤公子你告别过了吗?难道您耳背,没听到?”

李桐的这话说的可谓是火药味十足,极尽的表现着她的不满。

凤子苏嘴角带笑:“你难道在生气?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她在生气?对啊,她怎么会生气呢?她不应该生气的。

李桐抬眼看了凤子苏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怒气,她实在是没有资格生气的。

想清楚以后,李桐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平时落落大方的从容模样。

她对凤子苏淡淡的说道:“凤公子搞错了,我没有生气,我明白你的顾虑。我方才只是觉得你今天的举动有些胡来,心情激昂了一些。失礼了。”

李桐疏离客气的话语令凤子苏的眼睛一眯,危险的看着李桐。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李桐的胳膊,对她说道:“你可以生气的,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李桐闻言笑出了声,对他说道:“公子的事情为何要告诉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我又怎么会这么不识趣?”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瞳孔一缩,眼中漆黑一片,脸色也极为阴沉。

他觉得自己好像挂在悬崖边儿上,拼命的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的往上爬。

他看着李桐艰难开口:“你当真没有生气?你若是生气了,我可以告诉你实情。”

李桐看到凤子苏阴沉的面色,那一副为难不悦的表情,心中也很恼怒。

不想说就不说,又没人逼你,何必如此为难?

李桐压下心中的恼怒之情,面上故意装出平静淡漠的模样,微笑着对凤子苏说道:“公子不必了,我没有生气。”

果然,一击毙命。最后的稻草终究无用。

凤子苏看着眼前的李桐笑得如同花儿一般,一言不发的跃上了马,最后回头又看了李桐一眼,拉着缰绳骑马离去。

李桐看着凤子苏远走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这是……生气了?

等等,他这么一走,把马也骑走了,她……可怎么回去?

那可是她的马!

李桐想到这里,急忙大喊朝着凤子苏大喊:“凤子苏,你回来!那是我的马!”

无人应答,凤子苏骑着马走远了……

天啊,这混蛋抛下她走了!

要知道他是这么一个混蛋,刚才就应该再咬的狠些,多咬几口才好!

李桐自己一个人站在树下走来走去,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如何回去,望着远处凤子苏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瘟疫 一阵冷风吹过,把李桐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心中又把凤子苏骂了一顿。

不一会儿,她抬头看了看那棵粗粗的高高的树枝,狠狠地跺了跺脚。

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碧桃骑着一匹马朝她奔来。

李桐连忙对碧桃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示意她快点过来。

碧桃行至李桐的身边,下马对她说道:“小姐,你果然在这里。是凤公子让我过来寻你的。”

李桐哼了一声:“算他有良心!我们走吧!”

李桐与碧桃并没有回客栈,而是在沿途的一处驿站又买了一匹马,两人两马直接往潭州而去。

她们到达潭州城后,打听到太子元烨就在潭州的顺德府衙,于是两人去到了府衙,也顺利地见到了元烨。

元烨看到眼前的厉杰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很是吃惊。

他对李桐询问道:“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怎么会突然失踪的?”

李桐对元烨笑了笑,无奈地说道:“我与云公子运粮的途中,遭遇了刺客,当时那刺客二话不说就要杀我,幸而我会一些毒术,拿毒粉毒死了刺客,可那发了狂的马却带着我一路狂奔,奈何雪天路滑,马车一下子翻倒在地,把马也给摔死了,我也被甩了出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芜之地,周围也没有人家,我只好独自一人在那荒郊野地里生存了好几天。后来幸而遇到了一个猎户,这才得救。”

“你可知刺客是何人?”

李桐摇了摇头:“我当时似乎隐约听到那刺客喊了一句‘杀了云谦’,别的就不知道了。”

“哦?”元烨挑起了眉毛,说道,“难道刺客是冲着云谦来的?可他们为何要杀你?”

“下官不知。对了,太子殿下,钱粮可安全?”

“你放心,钱粮已被工部侍郎云谦安全送达,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如此我就放心了。”

元烨让李桐坐到一旁的矮凳上烤火,并告诉了李桐一些赈灾的事宜,也说出了他的忧虑。

李桐听到元烨的话,也是深感有理,并言明跟随太子留下。

她的话音一落,就有侍卫进来通报。

那侍卫慌慌张张说明了他刚刚得知的消息。

原来位于潭州东部的一个村庄,疑似出现瘟疫,已经有四名村民感染,出现了口吐酸水,皮肤溃烂的症状。

元烨闻言大惊失色,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云谦离开芳沁谷之后,就去到了北溟城。

他刚一入城,云起就骑马过来告诉他,太子已经离开了北溟,去了潭州。

他对云起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对他吩咐道:“云起,你现在赶紧亲自回一趟殷京城,去厉宅查探一番,看看李大小姐是否在家中。”

云起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立即骑马离开。

云谦看着云起绝尘而去的背影,面色凝重,他突的把手放到了嘴边,吹了一声口哨,过了一会儿,立马有人赶来。

朝云谦走过来的那名黑衣人正是当初刺杀厉杰的三人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

他朝云谦单膝跪地,对他拱手说道:“主子又何吩咐?”

“你这些天是否一直留在北溟?”

“没错,属下留在北溟城养伤。”

云谦打眼瞧了那人一眼,淡淡说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劳烦主子关心,已经大好了。”

“你可曾留意过这几天进出北溟的人?可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此地?”

那名黑衣人看了云谦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阴沉至斯,森然可怖。

他对云谦行了一礼,拱手说道:“这几天属下一直在北溟城的城门口徘徊,的确发现有一个人来过北溟。那人身份特殊,乃是都指挥使凤子苏。属下当时觉得奇怪,毕竟都指挥使的职责是保护皇城的安危,不会轻易出京,所以属下就对他多留意了一些。”

云谦听闻此言,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属下当时看到他似乎带着一个女子,不过那女子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的大氅中,属下也没看清她的长相。”

云谦意识到他口中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李桐,眼神更加冰冷,黑眸深不可测,周身寒气迸涌。

“那你可知他们现在身处何地?还在北溟吗?”

“今早属下看到凤公子出城了,但那名女子却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云谦冷笑一声,“怕是已经从别处走了吧!你在这待了几日,竟然还不知这北溟城有几处可以进出。你说,我要你有何用?”

那黑衣人闻言,一时哑然,一眼不发地瑟缩着着脖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云谦厌恶的看了那人一眼,冷冷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查清楚凤子苏在北溟城的时候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有他现在又往何处去了。”

“属下遵命,多谢主子不杀之恩。”

那黑衣人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去,云谦却出声阻止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查查厉杰的下落,我怀疑他没有死。”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偷偷地看了云谦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云谦警告的视线看的心里发毛。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属下遵命。”

云谦又斜眼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次你若是再把事情办砸,就不用回来了,天涯楼不需要废物。”

那黑衣人的脊背颤抖了一下,快速离去。

云谦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骑马离开北溟,前往潭州。

而此时的北溟客栈里,墨菊还没有离开,而绝杀已经跟着凤子苏离开了客栈。

墨菊的手里拿了一封绝杀临走时给她的信,她把信封打开以后,开始浏览上面的内容。

那是百合写给她的信,是询问小姐安危的。她问她是否找到了小姐,小姐又是否安全。

也对,这封信应该是几天前百合给她写的,那时她还没有找到小姐,她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也不知昨天小姐给百合她们写的信送出去了没有,听绝杀说,小姐的信是用凤公子的哨鹰送的,一天之内她的信就会抵达殷京,算着时辰,她们应该也快收到信了。

她继续看信,发现信上还写到,就在“李桐”卧病在床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里,曾来过一个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姑 百合在信中说道,殷京第一才女,徐太傅的嫡女徐雅芝竟然来到厉宅探病,而且她还扬言,不见到小姐就不走。

她来的那一天正是“厉杰”失踪的消息穿回京都的第二天。

本来她们对外已经闭门谢客了,谁知这个徐雅芝竟十分难缠,站在厉宅的门口不走了,还说她是担心李桐妹妹的病情,带了一些缓解寒毒的药,一定要亲手交到李桐的手里。

百合与话梅好说歹说,实在是劝不走这个瘟神,只好把她请进了厉宅。

幸好话梅跟着碧桃学了一些易容之术,就把芷溪易容成了“李桐”,挡了她一阵,把她给唬走了。

墨菊把信看完以后,思虑片刻,觉得徐雅芝的到来有些蹊跷之处,她与小姐的交情并不太好,又怎么会冒着大雪前来探望小姐?

她如果是好心送药,又怎会非得要见小姐这个病人一面?不亲眼见到还不走。难道她不知,重病卧床之人是最忌讳外人打扰的吗?

墨菊思及此,越发觉得这个徐雅芝的似乎别有目的。

她把百合的信重新叠好,装到了信封里,拿着信走了出去……

此时李桐与太子元烨已经走到了那侍卫所说的疑似爆发瘟疫的村落。

他们找到了那染上瘟疫的四名男子,发现他们的确如那侍卫所说,脸上的皮肤已经溃烂,而且嘴巴张的大大的,不停的往外吐着酸水。

李桐发现他们已经被隔绝了起来,她与太子两人也只是在这个房间的外面透过窗户瞧着他们的症状。

元烨看着房间里的四人,沉默不语。

他看向站在身旁的潭州刺史,问道:“他们这样多久了?你们几时发现的?”

“回太子的话,我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了。从昨天开始,我命人将他们隔离了起来,也不知他们这样多久了。”

“为何昨天才隔离?”

“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我的人发现了第一个有这种症状的人,但是当时他们只是觉得他是吃坏了肚子,才会呕吐不已。却没想到一天之内,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被他感染,出现了与他相同的症状,而且他的脸也开始溃烂。下官这才察觉情况不妙,将他们先行隔离。”

“这么说他们起初的症状只是呕吐,却并没有皮肤溃烂之状了?”李桐看向面前留着长长胡须的张刺史,出言问道。

“没错。”张刺史看了眼前的这个瘦小公子一眼,眼神飘忽了一瞬,点了点头。

“那我来问你,你确定只有他们四人染上了瘟疫吗?”李桐用淡淡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张刺史,“我看这房间里的四位都已经皮肤溃烂了,倘若再有人染上这种病,却没有皮肤溃烂,只有染病初期的呕吐,又该如何?张刺史又是如何区分的?”

张刺史眼巴巴的看着李桐,一时哑然,无奈的笑了笑,对李桐说道:“这位小兄弟言之有理,我的确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这就命人去把有呕吐症状的人全部隔离起来。”

元烨闻言,连忙阻止了他,对他说道:“张刺史等等,你派人把那些有着呕吐症状的人隔离起来,但你又如何确定他是否是染上了疫病,万一只是吃坏了肚子呢?”

“太子言之有理,我立马召集城中的大夫,让他们跟随前往,如此可妥?”

元烨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张刺史转身正要离去,李桐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她对张刺史笑了笑说道:“张刺史,你确定那些跟随您去的大夫能看出疫病之状吗?”

“这……”张刺史犹豫了片刻,他说的没错,当初,他也是带着他府中的一名大夫去查探的,却并没有发现那染病之人的呕吐症状是乃是瘟疫导致的,现在他冒冒然的带着城中的大夫去查寻,难保他们都能区分疫病。

“那小公子觉得该怎么办?”

李桐潇洒一笑,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眸灵动,看着漂亮极了。

“以我看来,先请一名医术高强的大夫进去给里面染上疫病的四人把把脉,诊断一番,看看这疫病到底是何种病,又有什么治疗之法,到底有什么症状,是否会出现与别的病不同的症状等等。然后再告诉城中的大夫前去寻人。”

元烨看着李桐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赞叹道:“厉公子言之有理,只是张刺史之前也一定请了大夫诊断过了,肯定是无计可施。现在又去哪里找这个医术高明之人呢?”

“太子殿下说得对,我的确是找过大夫为他们四人诊断过,但那些大夫也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看不出这疫病出自何处。”

张刺史摸了摸他的长胡须,一脸的莫可奈何。

张刺史的话音一落,李桐扬起了唇角,正要毛遂自荐,却突的看到了他的身后正缓步走来的白衣公子,眼珠子转了几圈,盈盈笑道:“张刺史不必担忧,你瞧,医术高明的人过来了。”

李桐说着就用手指了指着他身后的云谦,目光也落在了云谦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刺史转过头看到一个白衣公子,大喜过望。

他走到云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道:“原来是云公子,太好了,这些老臣也就安心了。”

云谦走上前,给元烨行了一礼,说道:“微臣参见太子。”

“云公子免礼,快快请起,你来的正好。”

李桐疑惑地看了元烨与张刺史一眼,他们似乎都知道云谦的医术高强。

她也是猜到的,云谦有一手不弱的医术,毕竟他能研制出寒毒的解药,医术又怎会差。

对了,她差点忘了,云谦他还是柳师父的亲传弟子,而柳师父的医术又尽承医仙祁连会。

说起来,医仙与毒圣厉善是同辈,而她前世也算毒圣的半个徒弟吧,这样算起来她应该算是云谦的师姑一辈。但今世她又拜了花月红为师,他又算是自己的大师兄。

这可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想到这里,李桐摇了摇头,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

云谦又朝张刺史行了一个晚辈礼,张刺史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微笑地看着他。

李桐这时对张刺史询问道:“难道刺史与云兄之前就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流香 张刺史回头看着李桐,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微笑着对她说道:“厉公子有所不知,之前云公子曾来过一次潭州,曾住在下官府邸了一段时间,下官知他医术不凡。”

李桐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了云谦,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眼神晦暗,让人看不明确。

“厉公子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知这些天,你都在哪里呢?”

云谦的这些话说的十分诚恳,似乎只是单纯的担心同僚的安危。但他紧缩的瞳眸却表现出他的不悦与挑衅,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特殊的不明所以的复杂情感。

李桐凉凉一笑,看了云谦一眼,缓缓开口:“劳烦云公子担忧了,实不相瞒,那次我被人追杀到了荒郊野地,差点儿没被冻死。后来有一个猎户救了我,我就暂时住在他家养伤。这不,伤一好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哦?原来如此。”云谦高深莫测地看了李桐一眼,一副怀疑的模样,“可我怎么听说有人看到厉公子是坠落悬崖了呢?”

“哦?竟有此事?那人定是看错了,我未曾坠落悬崖。”李桐故作惊讶地说道,眼睛瞪的大大的。

“当真?”

“当真。”

云谦看着李桐那张坚定不移的小脸,笑而不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他不禁在心里想,眼前的这个厉杰怎么看与李桐都有六分相似,本来他还觉得他与李桐长得像是因为两人是夫妻,长久的待在一起总会有相似的地方,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这个厉杰可是李桐易容的?倘若他真的是李桐,那李桐的易容术可当真是厉害,他打眼瞧着,竟看不出一丝破绽。

元烨眼看着李桐与云谦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就适时的说道:“好了,总归厉公子平安回来就好。云谦啊,我知你医术甚好,不如去这房间里给他们四人诊断一番如何?”

“云谦遵命。”

云谦领命以后朝张刺史点了点头,张刺史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命一名侍卫为他拿来了一副手套和一个面罩。

云谦带上白色的面罩和手套之后,走到房间的门前,看守的侍卫为他把房间打开,他临走时回头看了李桐一眼,进入了房间。

李桐并没有注意到云谦看她的视线,她的关注点一直在房间里那染了瘟疫的四名男子身上。

她觉得这次的瘟疫十分蹊跷,不同于平常的鼠疫或者热瘟,她怎么看都觉得这四人的症状像是中了毒,但中毒又怎么会蔓延的如此之快?

虽然她也知道有些毒的确可以蔓延,但那些具有传染性的剧毒都是会通过一些介质才会传播,比如说在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剧毒“流香”,它就是通过人的血液传播,除非你碰到了中毒之人的血液,否则是不会轻易染上这种毒的。

看来这次的瘟疫的确有些棘手。

云谦进入房间以后,先走到了一名身形较为粗壮的大汉面前,掀起了他的衣袖,为他把起了脉。

片刻后,他把自己的手拿开,又看了看那人一脸枯黄的面相,伸出手去把那大汉的眼皮翻了起来,左右查看。

他把撑着大汉眼皮的两根手指收了回来,看着他脸上身上溃烂的皮肤一脸凝重。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把那大汉的脖子抬了起来,看了看他脖子的左侧。

而后他又走向剩下的三位男子,用同样的流程给他们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他驻足片刻,思索了一会儿就走出门外。

他把手套和面罩摘了下来,吩咐一个侍卫让他拿去烧掉。

李桐看到他出来后,忙走上前询问道:“如何?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云谦淡淡的瞥了李桐一眼,看着远处走来的张刺史与太子点了点头:“我们借一步说话。”

张刺史闻言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凉亭内,并吩咐下人送来了茶水糕点。

云谦饮了一口茶水,对他们说道:“我先查看了皮肤溃烂最为严重的那名男子,估计他应该也是最早染上疫病的人。我当时发现他的脖子左侧有一条紫色的线,那条线已经很淡,大概和人的血管一样粗细,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然后,我又查看了另外三个人,发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这样的一条线,颜色却深浅不一。我一一查看后,发现病情越是严重,这条线的颜色就越淡,几乎和血管一个颜色。”

云谦说到这里,李桐连忙接口道:“那么也就是说,疫病初期时,病人脖子上的紫色血线会更深一些。那我们就可以确定城中是否还有其他人染病。”

云谦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元烨闻之大喜,连忙吩咐张刺史:“张刺史,这下你可以再去城中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人的脖子上留有紫色的线。对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带上一些的大夫比较好。”

“下官领命。”

张刺史看了云谦一眼,转身离去。

李桐又问道:“云公子可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可有医治的方法?”

云谦摇了摇头:“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病,本来我也以为是普通的瘟疫,但诊断过后,我却发现了蹊跷之处,一般中了瘟疫的人脉象都会虚弱无力,但这四人表面上看着虚弱,也已经出现了脱水的症状,但他们的脉象却十分平稳有力,并无异常。”

说到这里云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怀疑他们不是染上瘟疫,而是中毒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中的是‘流香’之毒,但直到我发现了他们脖子上的那条紫色的线之后,又改变了我的想法,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

元烨听到云谦的话,开口问道:“云谦说的可是在江湖上排行第三的剧毒流香?”

“没错。”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流香之毒的确具有传染性,但却是通过接触人的血液传播的。而且中了流香之毒的人,会通体生香。虽然皮肤也会溃烂,但断不会有呕吐之状,云公子说的没错,的确不会是流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离去 “竟是如此?”元烨听到李桐的话,转头看向云谦,一副疑惑的样子,云谦则朝他点了点头。

元烨笑道:“那倒也不负流香之名。”

云谦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衣袖,把衣袖上的几处褶皱捋平,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桐,对她说道:“厉公子既然对此毒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必也是你的医术也是非同凡响了。既是如此,又何必藏拙。为何不进去为那四人诊断一番?”

李桐谦虚一笑,缓缓开口:“云公子过奖了,不是我藏拙,而是我的医术实在是拿不出手。我只是稍微懂得一些毒药罢了。”

元烨淡淡地扫视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既是懂毒,厉公子不妨也去看看才好,说不定能瞧出什么来,这时候就不必谦虚了。”

“不瞒太子殿下说,我其实也正有此意。”

李桐的话音一落,笑着就要起身,却突然发现一名侍卫急匆匆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到达凉亭后对元烨行了一礼,急急说道:“启禀太子,刚刚那名最先染病的汉子死了。”

李桐闻言,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

凤子苏离开北溟以后,就一路往北而行。

他一语不发的骑着马狂奔,面色阴沉,眼神涣散,双眸冰冷。

在经过一处茶棚的时候,他的眼光突然瞟到了一笼冒着热气的包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把缰绳往后一拉,把马停了下来。

他下马径直走到茶棚里,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位置,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

这时一位老妇人朝他走了过来,给他上了一碗茶水,笑着问道:“这位公子前些天好像来过,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呢?今天没有来吗?”

凤子苏闻言蹙了蹙眉,并没有看那老太太,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那碗茶水,放到嘴边饮了一口。

“那位姑娘的容貌当真是世间少有,想来是公子的夫人了。今天她不来真是可惜了,今日的包子还有许多呢,公子要不要来几个,顺便再多买几个给您夫人捎回去,她一定会开心的。”

凤子苏闻言,这才抬头看了那老妇人一眼,望着她那笑语晏晏的脸庞,面色也转缓了几分,对她说道:“就按你说的办,给我拿过来两个包子,然后再打包几个。”

“好嘞!公子您稍等片刻啊!”

那老妇人听到凤子苏的话欢欢喜喜地转身走了。

凤子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

上次桐桐似乎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现在想想,那时的她还挺可爱。

过了没多久,绝杀骑马也到了这个茶棚,他走到凤子苏面前,对他行了一礼,拱手说道:“主子,事情已了。”

凤子苏斜眼看了绝杀一眼,拿着茶碗淡淡说道:“你可查出那人的身份,是谁的派他来的。”

“属下捉住他的时候,真准备询问一番,但没想到他还是个有气性的,当即便咬舌自尽了。不过属下还是在他的手臂上发现了纹身,是天涯楼的人。”

“天涯楼。”凤子苏用手搓磨了一下手中的茶碗,把它放到了桌子上,而后冷冷一笑,说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绝杀也嗤笑道:“没错,这厮竟敢跟踪我们,也不知谁借他的胆。”

“好了,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先回殷京去吧。”凤子苏看着绝杀,淡淡的吩咐道。

绝杀应了一声,转身骑马离开。

绝杀离开后,那个老太太拿着一碗包子和一碟咸菜走了过来,将食物放到了凤子苏面前的桌子上后,就笑着离开了。

凤子苏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却突然察觉到这包子的味道不对,眼神一缩,正要把入口的包子吐出来,眼前却突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垂头倒在了桌子上。

那卖包子的老妇人看着晕倒在桌子上的凤子苏,扬唇笑了笑,笑得妩媚多情,眼看着似乎年轻了许多,脸上的褶子也消失不见……

殷京城,徐府宅邸的一处精雅细致的院子里,坐着一名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条绛紫色的高领拖曳长裙,外面还披了一件厚厚的鼠毛披风,那件披风上绣满了紫色的海棠花,看着华丽又典雅。

风吹绒毛,她的发丝与系在下巴之下的丝带舞动了起来,交叉飘浮,把她整个人衬得空灵如仙。

她慢慢地伸出手把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一理,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双染了红色寇丹的纤纤素手。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棵已经枯黄的梧桐树,嘴唇紧抿,静默不语,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这棵梧桐树是她昨天才命人从别处移植过来的。徐雅芝四公主听说后,还笑话她冬天种树,直说她愚蠢。

想到这里,徐雅芝勾唇一笑,她那个蠢货又怎么徐雅芝会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等到春天再把梧桐树移植过来,岂不无趣。

她起身走到那棵梧桐树下面,抬头看了看那些残枝枯叶,又笑了笑。

她似乎发现了十分好玩的事情,笑声不断,脸上绽放的笑容如同暖阳清月,十分好看。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笑容却不达眼底,眼中丝毫没有光彩,阴沉如最暗的枯井。

她笑了一会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她记得那时,他也最爱画梧桐,他最喜欢在梧桐花盛开的时候,让自己站在树下,然后一笔一划的勾勒出自己的容貌。

她在他的笔下总是那么美,他也总能把自己独有的风采勾勒出来,其实她知道她并没有那么美好,他从来都不了解真正的自己。

何为真假……一切都是演戏罢了……

她想到这里,双手握紧了拳头,脸色无比难看,眼中的恨意溢出,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黑暗。

她恨,痛恨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想让那些人都去死,永远的消失。

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复仇!

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而这一切就从她开始好了,想到这里,徐雅芝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棵枯黄的梧桐树,歪嘴一笑,如同妖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怪病 李桐与云谦两人相视了一眼,一同进入了那个关着四位染病之人的房间。

他们刚刚迈进屋中,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浓烈血腥味。即使他们两人戴着面罩,也依然阻挡不了那令人作呕的臭味。

李桐急忙屏住了呼吸,眉头紧皱。

她转头看了云谦一眼,发现对方丝毫没有任何不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然自若,风度翩翩。

李桐心中暗想,这云谦好生奇怪,难道他闻不到这里的臭味?

李桐没有多想,率先走到那壮汉的尸体面前,蹲了下来,暗自观察。

她看了看那人的脸,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溃烂,五官轮廓已经看不清楚。她伸手把他的头转换了一个方向,果然看到了印在他脖子上的那条线,不过现在已经不再是紫色的了,而是变成了血红色。

云谦也看到了那条血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线,表情一凝,眼睛眯了眯。

李桐伸出手把那尸体的手翻了过来,看了看那人的手心,眼神一凝。

她发现虽然这人身体上的皮肤有多处溃烂,就连手背也有溃烂,但他手心的皮肤却完好无损,确实有些奇怪。

云谦走过来把那尸体紧闭的眼皮向上翻了翻,发现那人的眼瞳已经消失不见,眼中只留一片腥红,看着十分可怖。

李桐起身往里屋走去,轮流查看了另外三人的情况。

那三人已经人事不省,无法进食,时不时的还浑身抽搐,看着十分痛苦。

李桐上前把他们的手掌翻开,查看他们的手心。

突然她在最后一人的手心里发现一条紫色的线,那线顺着掌纹往手臂深处延伸。

看到这儿以后,她大惊失色,把那人的衣袖撩了起来,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条线与他脖子上的线是连着的。

云谦看完那具尸体以后,就命门外的侍卫把尸体抬出去火化掉。

他转身看到李桐的神色不对,连忙走了过来。

“你发现了什么?”

李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把那染病之人的袖子撩了起来,示意他过来看。

“你看,这条线是从中指指尖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

云谦低头看向了那人的手臂,眼中透出讶然。

“原来如此,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这世间有一种毒的症状与它相似,也是从中指的指尖蔓延出一条线,一直往上,穿过心肺,直抵脖颈。”

云谦闻言,眉毛紧皱,“你是说‘灌灵’之毒?”

“没错。”

“可这灌灵没有传染性,只有口服才会中毒。”

“唉。”李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这疫病看着像是中毒,与灌灵、流香两种剧毒十分相似,但却都不是它们其中任何一种,我也是闻所未闻。”

云谦点了点头说道:“总之我们得先查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染上这种怪病的,查一查这种毒的根源所在。”

“你说得没错,我们可以从这第一个染病的人开始查起,可以先查一查他的生活起居。”

云谦闻言赞同李桐的观点,两人相视一眼,离开了此地。

当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张刺史就领了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看来,他是已经找到了一批类似染病的百姓,命一些士兵驱逐着他们往这边的疫区赶来。

张刺史正想把那群人安置在他们身后的那间巨大的房间里,李桐连忙阻止了他。

“张刺史,我觉得,他们这些人的染病的程度不同,还是分别隔离为好。”

张刺史闻言略一思忖,顿觉有理,笑着说道:“厉公子说的极对,我将他们按染病的轻重程度分为三处看管可好?”

李桐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云谦淡淡的看了李桐一眼,不置可否。

李桐与云谦正要离开此地,去向太子汇报情况,却突然发现太子元烨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元烨穿过走廊,往他们这边走来。却突然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

那女孩儿扎着两条羊角辫,手中拿着一块快要化掉的糖人,走到元烨身边,拉住了他的手,哭着说道:“大……哥哥,我……和母亲……走走……散了,你……你能帮帮……帮帮小雅吗?”

元烨听到那小孩子的话,蹲了下来,对她温和一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母亲又在哪?”

那小女孩看着眼前的这位和善的大哥哥,哽咽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话音一落,就嚎啕大哭起来。

元烨听到那孩子的哭声,心中突的一软,心里想,这个孩子哭得真是可怜,她好像是叫……小雅?说起来,他长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雅字。

想到这里,元烨伸出手把那个孩子抱了起来,哄着她说道:“不哭不哭,小雅雅乖,哥哥这就带你去找母亲。”

元烨起身正要走,却看到云谦与李桐朝他走来,他问道:“你们可有什么新的发现?找到治疗之法了吗?”

李桐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元烨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姑娘,似乎有什么不对。

她的双目一缩,又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女孩的脖颈,瞪大眼睛惊恐出声:“太子殿下不可,快把她放下,她已经染上了瘟疫。”

云谦闻言也看了看那女孩的脖颈与手臂,忙对元烨说道:“太子殿下,把孩子给我吧,您是储君,不可大意。”

元烨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点了点头,把孩子递给了云谦。

云谦接过孩子,急忙抱着她走远了。

李桐这时转过身来,对元烨说道:“太子,现在还未查明这疫病是通过什么传播的,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毕竟您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江山社稷。”

元烨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明白,多谢厉公子关心。”

“您还是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烧掉吧,顺便在用艾草沐浴一番。”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元烨离开以后,李桐就一个人在廊下闲逛,她在想,这次的瘟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奇怪的病症当真是前所未有,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过,毕竟她也是活过两世的人。

前世是否也有这场瘟疫,她也记不清了。

不过,若是这场疫病当真不是瘟疫,而是剧毒,那就是一定有人背地里偷偷地下毒。

可若真的有人下毒,那么他残害百姓的意义何在?他到底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身世 转眼两天过去了,这两天里不断有新的病人来到疫区,而那些已经染上病的人却迟迟不见好转,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而最初染病的那四人中,又死了两个人,只剩下一人还在苦苦挣扎。

从染病到死去只有五天。

这场可怕的怪病使整个潭州城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人人脸上都带着一团死气,仿佛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踽踽行走。

更令人绝望的是,就在今晨太子元烨也被发现染上了疫病,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

元烨之前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就命令张刺史紧闭城门,杜绝城内百姓外出,也禁止城外的人进来。

一时之间,潭州城内人心惶惶。那些未染病的百姓不满被关在城中等死,就多次反抗城门守卫,但都被镇压了下来。

但如今太子也染上疫病,若是再有暴动,再镇压就越发困难了。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她对此病也是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去治疗防范。不过她已经肯定了这是一种剧毒,而不是普通的瘟疫。

他们已经查过了那第一位染病的汉子,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妥,吃食也没有任何问题,暂时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染病的。

云谦这几日也一直在研究这种怪病,却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眼看着情况越发不妙,太子的身体也在一分一刻的变得虚弱。

不行,她得尽快抑制住这怪病,太子殿下的时间不多了。

李桐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拿在手里的两种毒药,再次叹了一口气。

“流香”与“灌灵”之毒到底与这怪病有什么关系,她研究了许久,也无甚发现。

她坐在廊下看着那两种药粉发呆,神思游离。

这时碧桃突然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廊下一言不发的李桐,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凑到李桐耳边对她说道:“小姐,这是枣泥绿豆糕,你好歹吃点儿垫垫肚子吧,你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李桐恍恍惚惚的看着碧桃拿到自己眼前的点心,并没有说话。

碧桃看着李桐心神已离的恍惚模样,叹了一口气,拿起了一块糕点,放到了李桐的嘴边说道:“这次的糕点做的十分不错,把枣泥和绿豆放在一起做出的糕点,既有枣子的甜香又有绿豆的清香,出乎意料的好吃呢。您快尝尝。”

李桐闻言看着自己嘴边的糕点,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包毒药,似乎想到了什么,欣喜的大喊了一声:“我明白了!”

“碧桃,你说这糕点叫什么?”

“枣泥绿豆糕。”

“对啊,就是这个。枣泥和绿豆可以相互融在一起做糕点,会出现不一样的味道。那么这两种毒若是融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况呢?”

碧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李桐看了碧桃一眼,把她放到自己嘴巴边的糕点咬了一口,朝着她笑了笑……

潭州赌坊,逍遥阁后院。

一个身穿碧色窄袖长裙的女子走到了一间密室。

她看到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滑逍遥,咳嗽了一声。

滑逍遥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冷艳的美女,嘴巴弯了弯,露出了一排颗粒不小的黄牙。

“姑娘来了,主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那名女子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对他冷冷说道:“主子说,你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之后的事情按原计划进行。”

滑逍遥闻言笑道:“哪里哪里,是姑娘的毒药好。”

“这是解药,之后如果顺利的话,潭州城将不复存在,不过你放心,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救你。”

滑逍遥看着那女子冷漠的眼神,忙低下头,却突然看到了她那双指间发黑的素手,打了一个寒颤。颤抖着声音说道:“多谢了。”

那女子淡淡的瞥了滑逍遥一眼,起身离开。

滑逍遥看着她的背影,用手擦了一把脸上本不存在的汗。

那个女人真是可怕。

……

凤子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马车一路向南行驶。

他把目光投向了车壁上被风吹得翻飞的车帘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一时不备竟遭了别人的暗算。

他动了动手指,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坐也坐不起来。

看来对方给他下了软骨散,让他浑身使不上力气。

对了,他的荷包里应该有软骨散的解药。

想到这里,凤子苏就看向了自己的腰间,却发现腰间的饰物空空如也,显然是被人拿走了。

凤子苏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杀气腾腾。那可是桐桐给他的荷包,竟然被他们拿走了,当真是可恶!

也不知这批人是何来路,为何要掳走自己。

他的耳朵动了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声音,驾驶马车的应该是两个人。

他正这般想着,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脚步声顿时从他耳边传来,他立刻戒备了起来。

只见那人掀起了帘子,看到凤子苏以后,对他笑了笑:“公子醒了,算着时辰您也该醒了。”

“你是那茶棚里的老妇人?”

“没错。公子好眼力。”那人又冲着凤子苏勾唇一笑,笑得妩媚。

凤子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瞳孔一缩,缓缓开口:“你为何要假扮那卖茶的妇人?你们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其实我本来就是那卖茶人,我与夫君一同在那里卖茶,已经三年了。我只不过是稍作乔装罢了。”那女子看着眼前的凤子苏盈盈笑道。

凤子苏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她,周身的气温却又下降了许多。

“公子不必防着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受了主子的命令带您回家罢了,想必您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吧。”

凤子苏闻言睁开双眼,哼了一声,毫不客气说道:“回家?我哪来的家?”

那女子闻言静默片刻,又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无论谁都是有家的,谁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不是吗?”

“看来你是越国人了,你说吧,你的主子是谁?”

女子闻言嘤嘤的笑出了声,眼中的光芒透出,她对凤子苏说道:“看来公子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

凤子苏听到她的话,静默不语,再次闭上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痛 太子元烨染上瘟疫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京都,皇帝闻之仰天长叹,心中哀婉,却莫可奈何。

他当即把大臣们都宣到朝堂,并扬言自己要亲自出发看望太子。

群臣众口铄金,齐齐反对,更有甚者,以死相逼,坚决反对殷文帝离京。

还有一些御史台的官员,冒着大不敬之罪奋勇谏言,说殷文帝此举太过莽撞,说他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实是胡闹。

那些大臣们群情激昂,只把殷文帝说的脸色难看,青红交加。

就在此时,徐太傅瞧着情况不对,就向殷文帝上奏,建议皇帝派一批太医前往潭州为太子诊治,皇帝乃真龙天子,应当以龙体为重,不应亲自前往,可派一位亲王或皇子护送。

殷文帝闻言,觉得有理,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遍群臣,沉默不语。

那些议论不休的大臣们察觉到陛下的目光,立马闭上了嘴。

朝堂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四皇子元沛站了出来,自请前去护送太医,看望长兄。

殷文帝看着眼前这个明理念情,乖顺懂事的儿子,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命他明日出发。

元沛跪下领旨谢恩,而后皇帝离开,朝臣散去。

等殷文帝回宫以后,直接去到了宋皇后的殿内,告诉了她这一消息。

宋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眼眶通红,忍不住哭了起来。

殷文帝急忙安慰着她,让她不必担忧。

宋皇后擦了擦眼泪,看着殷文帝,语气坚定的说道:“陛下,请允许臣妾前往潭州,我想去看看太子。”

殷文帝听到宋皇后的话,拉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皇后,我知你担心太子,朕又何尝不是?太子是朕唯一一个亲自教养的孩子,也是朕最懂事的孩子,其实朕也是想去看看太子的。”

说到这里,殷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朕虽然是太子的父亲,但朕更是殷朝的皇帝,一国之主,怎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臣妾一直都明白。”宋皇后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的神情是如此的无可奈何,如此的惹人心疼,身为帝王,总有许多的莫能奈何。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这个男子是自己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帝王。

“所以皇后,你也是一样,身为国母,你不应该如此莽撞。”

宋皇后闻言,露出哀容,颤抖着声音说道:“可……陛下,臣妾怕,太子万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太子了啊,他可是臣妾唯一的儿子啊,陛下。”

殷文帝看着宋皇后那双又浸满眼泪的眼睛,把她搂到了怀里,对她柔声说道:“皇后,朕知道,你放心,太子是不会有事的。”

宋皇后再也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的从脸颊滑落,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殷文帝说道:“陛下,既然臣妾去不得,不如让太子妃去可好?”

殷文帝一愣,接着说道:“你是说云佩佩?”

“没错,太子与她虽然没有完婚,但他们的婚约已定,她也是明面上的准太子妃,由她去看太子,理所应当,况且她的哥哥云谦也在潭州,断不会让她出了什么事。”

殷文帝思虑片刻,顿觉有理,若是云佩佩去潭州照顾太子,自是最好不过。

“你说得对,让云佩佩过去照顾太子,也能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我这就下旨。”

宋皇后看着殷文帝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冲他笑了笑。

……

宣旨太监宣完旨意以后就走出了云府大门。

云佩佩看着手中明晃晃的圣旨出了神。

没想到,那个一向尊贵无比、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竟然染上了瘟疫。

想到他满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她的母亲云国公夫人夏洁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看着云佩佩怔怔的样子,伸手把她拥入怀中。

云佩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疼痛,放声大哭起来。

夏洁安慰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云佩佩哭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擦了擦眼泪,对夏洁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好了,娘亲。我不哭,太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何况还有我哥在,我相信我哥。”

“恩,你说得对。”夏洁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那我们去准备一下行李吧。”

“恩。”

……

李桐把自己关在房中已经两天了,这两天里,她一直在研究这种毒的解药。

她已经发现这怪病就是把“流香”和“灌灵”按相应的比例调配而成的,所以才会出现两种剧毒都具备的症状。

但问题是这两种毒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毒药。而且这两种毒相互间的成分混合发生了特别的反应,所以就算分别吃下这两种毒的解药也是无用。

她尝试着把两种解药混合,却没想到这两种解药之间也发生了反应,相互之间药效尽失,无法用于解毒。

为了研制出新的解药,她已经把按一定的成分调配好了毒药,研制出了此毒。但问题是这种毒的解药却遥遥无期,她还没有什么进展。

她这几天翻遍了医书,却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她已经发现,这种毒有两种传播方法,一是通过口服毒药,二就是通过接触中毒之人的血液,染上剧毒。

她猜测城中的百姓应该是通过口服的路径染上剧毒,而太子殿下则是因为接触了中毒之人的血液,染上此毒。

而太子一向小心,唯一接触过的染病之人就是那个小女孩,过后他们也的确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却发现她与她的母亲已经毒发身亡了。

看来是有人想借助这场瘟疫陷害太子殿下,可涉及此事的两人已死,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太子殿下的身体,他的情况一天天的恶化,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太子若是有什么好歹,恐怕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很有可能整个潭州城都会为太子陪葬。

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水井 李桐想,城中的百姓既然是口服中毒的,那么问题就一定出在他们的食物或者水上。而当时她与云谦已经查过了,那第一个染病之人的食物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只剩下水了。

她告诉了云谦这一点,现在云谦也正在城中查找各处的井水和河流,算着时辰,他也应该有所发现了。

李桐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啊,水!她怎么忘了,有些药物沾水就会发生质变,药性也会发生改变,就如同燕尾草这味药,一旦沾水毒性就会挥发。

对啊,倘若这解药中的某些药物沾了水,会发生什么反应?药性会不会增强?

她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开始动手继续研究解药。

……

殷京城城门口,云佩佩也已经与家人告别,走上了马车。

她与四皇子元沛一同前往北方,随行的还有一队士兵。

只听一声令下,云佩佩的马车正要离开,却有一个女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的脸上的神情一凝,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果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云佩佩看到那人以后,连忙走下马车,跑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对她笑道:“你怎么来了?可是专程来送我的?”

韩临杉盈盈一笑,对她说道:“那可不是,这以后可得有一段时间见不着了。”

“唉,谁说不是呢。李桐还是闭门不出吗?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桐桐她给我的信中只说是小病,让我不要听信谣言。想必她是在躲着什么吧。”

“我也收到了她的信,不过这个李桐总是神神秘秘的,整天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韩临杉对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出发了,那些人还等着我呢。你回去吧,若是见了李桐,就对她说一句话。”

说到这里,云佩佩顿了一顿,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枯黄的梧桐树,眼神变得迷离。

韩临杉看着云佩佩的模样,心下疑惑,出口说道:“什么话?”

云佩佩听到韩临杉的话缓过神来,对她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韩临杉皱起眉头,“你不是说要我下次见到李桐了给她带一句话吗?你要对她说什么话。”

“对啊,说什么话呢。”云佩佩自言自语的说道。

韩临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知道云佩佩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云佩佩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我……走了。”

云佩佩的话音一落,看了韩临杉一眼,对她苦笑了一下,转身向马车走去。

韩临杉看着云佩佩略显孤寂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韩临杉驻足片刻,等到云佩佩的马车离开她的视野以后,就转身朝马车走去。

她正要上马,却突然看到一人朝她走来,正是李桐的堂妹李兰。

她怎么会来?

李兰走到韩临杉身边,对她笑了笑,说道:“韩小姐,近来可好?”

韩临杉打量了李兰一眼,说道:“托李小姐的福。不知道李小姐来此是?”

“噢,其实我是替我家大姐姐来送云大小姐的,谁知我却来晚了一步,我到的时候云大小姐已经离开了。”

韩临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她说道:“原来是桐桐叫你来的,佩佩已经走了,你就离去吧。”

李兰冲韩临杉笑了笑,对她说道:“我的马车太过颠簸,不知韩小姐能否捎我一程,我也想与你说说话。”

韩临杉闻言,略一思忖,对李兰友善地笑了笑:“当然可以,李小姐过来吧。”

……

云谦带着一群人,已经查过了潭州城的几处河流,并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只剩下井水还没有查过,他先走到了中毒之人最多的一处村落——罗霖村,也是第一个染病之人所居住的村落。

他走到井口,命人打上来了一桶水。

他先凑近水桶闻了闻,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把手伸进水里,用指头沾了一点水渍放到嘴里含了含,发现与平常的水并无不同。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掏出了里面的药粉,将它撒到了水桶里。

于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水桶里的水慢慢变成了紫色,而后又变成了血红色,最后转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在场之人膛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大惊失色。

没想到竟是这水的问题,喝了这水的人都会染上疫病。

只见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难道真的是这水的问题?可我们之前喝的时候也没有问题啊!况且这口井里的水就只有我们村的人喝过,染病的却不仅仅是我们村儿的,还有其他村的人呢。”

云谦闻言脸色一沉,眼神凝固,难道除了这口井还有别的水井也有问题?

他想到这里,顿感不妙,连忙带着一群人去到了下一个村落。

云谦把整个城里的水井都查看了一番,令他愤怒又震惊的是,全城有一半的水井都被别人投了毒,这人的手法着实歹毒,他这么做是想要全城人的性命啊。

他已经听厉杰说过,这毒有两种传播方法,对方知道血液传播的方法不好快速使毒扩散,就用井里投毒的方法来使剧毒扩散。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就是为了陷害太子殿下?

他……竟然不惜牺牲全城人的生命。

人命在他眼里算什么?

云谦想到这里,双手握紧了拳头。

可恶至极!要是让他发现那个人,他定然不会放过他!

由于城中有多处水井都被投毒,那么这下毒的人就不只是一个人了,背后之人一定找了许多人来往井里投毒。

这下查起来可就麻烦了。

云谦转身回到了疫区附近的驿馆,他与厉杰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

还没走进厉杰的房间,云谦就已经听到了一阵的叫喊声,他的耳朵一竖,眉毛向上挑了挑,加快了脚步往房中走去。

他缓缓推开房门,看着面前高兴的像个孩子的厉杰,也露出了笑容。

看着他的笑,他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厉杰就是李桐,可他前不久才收到云起的消息,李桐人在厉宅没错。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验证 李桐激动不已的拿着一颗药丸,把它高举头顶,抬头仔细地看着药丸。

云谦进入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他看着李桐脸上的笑容,驻足在书案旁的书架前沉默不语。

李桐意识到云谦的到来,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桐,慢慢朝她走过来。

“云公子,你快来看。这个是我刚刚研制出的解药,得找个人试一下它的解毒效果如何。”

云谦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解药,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嗅了嗅,说道:“你是怎么想到的,此药甚妙。”

“不过还得试试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

云谦看着李桐,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跟上,然后他拿着药丸走出了房门。

李桐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后面紧跟着走出。

云谦到达疫区以后,把药喂到了一个人的嘴里,那人就着水吃下药丸以后,就昏睡了过去。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把那人的袖子翻开看了看他的手心,发现上面紫色的线依旧存在,她疑惑地问道:“难道这解药无用?”

云谦闻言表情一凝,把那人的衣领往下翻了翻,看着他的脖子说道:“不对,有用。你来看他的脖子,血线的颜色在慢慢变淡。”

“的确,看来我们得等一段时间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云谦点了点头,拍了拍李桐的肩,对她说道:“我们恐怕得多等些时候了,有的解药的确不会当场起作用,看这样子我们至少得等到明天。”

“你说得对,不过太子殿下如何了?能否撑得过明天?”

“太子还好,可能是因为他染上疫病的方式与别人不同,所以他毒发的速度也慢了些许,而且这几天我一直想法子吊着他的命,就算没有解药,他至少也能坚持四天。”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时间够用了。”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离开了疫区,穿过走廊,就看到了一处凉亭。

云谦忽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李桐笑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厉兄,恐怕以后加官进爵是免不了了。”

李桐笑眯眯的说道:“云公子这是哪里话,为君分忧、为百姓谋福本就是为人臣的本分,太子殿下的安危可是重中之重。”

“厉兄说得不错,云某佩服。”

云谦歪嘴一笑,弯下腰就要向李桐行礼,李桐连忙托住了他的手臂,对他笑道:“云兄这是干什么?我可不敢受云公子的礼。”

“厉公子何必谦虚,这次的事情都是你的功劳。”云谦笑着对李桐说道。

李桐摸了摸头,笑而不语。

这时他忽的直起了腰趁着李桐怔愣的瞬间,突的把手伸到了她的脖子下方,用两根手指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李桐被云谦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处拿开。

“云公子此举未免有些失礼。”

云谦看着自己被李桐拍落的手,瞳孔一缩,微微一笑:“厉公子不要见怪,我只是觉得你与李桐长的很像。”

李桐闻言看着云谦笑了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是说拙荆?我与桐桐夫妻一体,长久一处,生活习性自是有些相似。所以云公子才会觉得我们长得像。”

李桐故意装作思念“李桐”的模样,眼中深情款款,眸子雾气蒙蒙。

云谦看着李桐脸上的表情,袖中的拳头紧握。

云谦意味深重的看了李桐一眼,转身进入了凉亭。

李桐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往前走了两步。

这时云谦看着李桐的背影出其不意的大声喊道:“李桐!”

李桐听到喊声,下意识的就想应声。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握住了自己的嘴巴,回过头去四处张望:“在哪?桐桐在哪?”

云谦看着李桐四处张望的脑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眼前的这个“厉杰”是真正的厉杰了,那李桐呢,她难道赶在云起之前回到了殷京?

而她又为何出现在芳沁谷?难道她是因为听说了厉杰出事的消息才来到北方在悬崖底下寻找厉杰,后又被师母所救?可厉杰明明是掉入悬崖,他为何说他没有?

而李桐与凤子苏又是什么关系?那天她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们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云谦想起当时芳沁谷中凤子苏低头吻李桐的那一幕,眼中的怒气翻滚,他急忙闭上了双眼,掩饰住自己眼中的腾腾煞气。

这时李桐转过身来,看着云谦对他说道:“云公子定是看错了,我家夫人身体不好,一向畏寒。又怎么会来这里。”

云谦闻言睁开了双眼,看着厉杰一脸失望的表情,一言不发。

看来他还不知道李桐来过北方的消息,那么他肯定也不知道李桐与凤子苏的关系了。

他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蹊跷的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厉杰就是男儿身没错,脸上也没戴人皮面具。

可李桐不是喜欢厉杰吗?又怎会背着厉杰与凤子苏在一起?

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总之在他查清楚之前,厉杰还不能死。

云谦想到这里,对厉杰笑了笑:“刚才我看到有一名女子从那边经过,看身形与李桐很是相似,兴许是我看错了。”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点了点头,有点沮丧的说道:“你定是看错了,其实我也不希望桐桐来这里。”

李桐又看了云谦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李桐走后,有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对云谦禀报道:“公子,四皇子与准太子妃云大小姐已经达到潭州城门口了。”

“好,我知道了。”云谦看着腰间的荷包,说道,“你先去通知张刺史,让他前去迎接,一会儿我就去过去。”

“属下告退。”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他的妹妹一定是急疯了。

如此也好。

云谦又回头看了一眼疫区,心想,这次的事情也该结束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暴动 潭州城的城门大开,四皇子元沛率先骑马走进城中,云佩佩的马车也缓缓地驶进了城门。

为了提防城中百姓发生暴动,云谦就让张刺史派了大批军队镇守在城门口。

有军队镇压,果然情况好了不少,即使百姓再想出城,也都望而却步。

四皇子一行人进入城门以后,张刺史一声令下,命人关上城门。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天啊,城门关了,我们要困死在这里了。”

这个人的声音动摇了百姓们的心思,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声:“冲啊!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冲出去,兴许能闯出一条活路。”

他的这句话成功的使在场百姓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尽数断裂,有胆子大的开始尝试着冲破禁军的挟制,城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力量弱小的百姓自是无法和身经百战的士兵抗衡,他们有一些人冲撞了许久,也未走出禁军的包围圈。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拿出了一个臭鸡蛋直直的往禁军身上扔去。

那些百姓顿时反应了过来,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一个劲的往禁军的身上扔去。

有些家离的近的百姓跑回自己的家里拿出许多的臭鸡蛋、烂菜叶和各种瓜果,更有甚者还捡起路上的石头随随便便的朝士兵扔去。

那些士兵也被惹急了,愤怒的揍起了那些奋勇挣脱想要逃离的百姓,军民大战就这样激烈的发生了。

云谦冷眼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周身的寒气四涌。

这时有一个壮汉闯出了人群,欢喜的快速往城门外奔去。

四皇子元沛正想阻止他,却听到了一个惊呼声,只见云佩佩不知何时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有一个百姓看到她,正往她的方向扔臭鸡蛋。

元沛咬了咬牙,急忙跃到了马车上,拉着云佩佩躲过了这一个臭鸡蛋。

而此时云谦在那大汉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一把夺过了他身边一个禁军的长枪,猛地跃了出去,把长枪支撑在两边半开着的城门,挡在了那大汉的面前。

那大汉看到云谦,顿时傻了眼,驻足片刻后,就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云谦伸出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把他打翻在地,只听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在这混乱不堪的场面中,声音竟然十分清晰。

百姓与官兵停止了争执与斗殴,呆呆地看着云谦与趴在地上大喊大叫的糙汉子。

云谦咳嗽了一声,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且听我说。就在今日,我们已经研制出了根治此病的药,大家不必慌着逃命了。”

云谦的声音响亮,且是带着内力所说,片刻间就在人群中传遍了。百姓听到他的话,面面相觑。

这时只听有一人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怎么听说你们刚刚查出是井水有问题。”

云谦淡淡的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说道:“没错,我们的确查出了毒源所在,其实这怪病不是瘟疫,而是一种剧毒,大家都是因为喝了有毒的井水才会中毒。”

“什么?中毒?井水有毒?之前我们一直喝着井里的水也没事啊!难道是有人下毒?”

云谦看了说话的那名妇人一眼继续说道:“没错,的确是有人往井里投毒,所以还请乡亲们暂时不要喝井水。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只需把解药投入井中,那有毒的水就会被净化,中毒之人只要喝了那水就会康复。”

在场的众位百姓听到云谦的话,神情各异,有的笑着点了点头,有的却疑惑不解,还有的对着云谦虎视眈眈,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云谦赶紧趁热打铁:“乡亲们,我知道有人会不相信我说的话,但今天已经有一位病人吃了解药,且明天他就会恢复如初,如果大家不信的话,明天可以来疫区看看。若是他没有解毒,我亲自替大家开城门。”

只听又有一人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要是明天没好的话,你就放我们离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家何不在等上一天,明天看看情况再作决定,若是那人真的解了毒,大家就不必离开了。”

云谦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附和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就等上一天,毕竟谁也不行离开自己的家乡,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我们才想着离开啊!”

云谦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若是还有人不愿多等这一天,今天非得走的话。”说到这他顿了一顿,伸手指了指地上趴着的那个壮汉,高声说道:“就是这个人的下场。”

众人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那人,一时无言,气氛顿时变得安静又诡异。

只听张刺史对百姓说道:“好了,大家散了吧!”

他的话音一落,人群就逐渐散去,只留下了那些体态落魄的军兵。

张刺史看着那些兵,忍住笑意,命令道:“你们也下去吧。”

那些军兵齐齐喊道:“遵命!”

云谦快步走到云佩佩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怎么样?刚才被吓到了没有?”

云佩佩看着云谦,努力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挤了回去,红着眼眶说道:“我没事。刚才幸亏有四皇子救我。”

云谦听到云佩佩的话,走到元沛面前,对他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四皇子救了小妹,在下感激不尽。”

“应该的,她以后可是我的大嫂。”元沛把眼中不悦的情绪藏了起来,笑语连连的说道,“对了,太子怎么样了?”

云佩佩闻言也走过来抓住了云谦的衣袖,问他:“哥哥,你刚才说你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可是真的?那太子哥哥是不是已经好了!”

云谦心疼地看着云佩佩那双染着雾气的眸子,对她笑了笑:“我刚才说的确是真的,是厉杰研制出了解药,不过还没有给太子服用,得等到明天看看效果之后再给太子服下解药。”

云佩佩点了点头说道:“太子哥哥在哪?我要去见他。”

云谦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好,我带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外衣 云佩佩进入那所封闭的房间以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不由哽咽。

没想到一向意气风发的他,此刻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

她的太子哥哥,此刻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看着是那么的惹人心疼。

她走到元烨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手,看着他手心的血线发呆。

她已经听哥哥说过了这种毒的具体症状,如今亲眼看到,只觉得那条在他的手心里蔓延的血线看着是如此的慎人。

她握紧了元烨的手,坐到他的身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条帕子,把他额头上浸出的冷汗慢慢擦干。

他此刻肯定很痛苦吧,想到这里,云佩佩的心如针扎了似的疼。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元烨微微泛白的嘴唇,不知不觉中,神思游离。

她仿佛又回到了她与他初见的那天。

那年,她五岁。

那时候她的哥哥云谦十分调皮,总是喜欢无端的捉弄她,看到她哭了以后,就嘲笑她没出息,然后自己站在一旁大笑。

每每此时,她就会愤恨交加,哭着跑去向父亲告状。父亲听到她的诉苦,往往会冲过去把哥哥给揍一顿,然后再让母亲长篇大论的给他讲道理。

久而久之,云谦就不敢在府中欺负她了。

这就导致云谦积满了一肚子的怨气,一旦出府,他就把怨气完全释放。

而那次的姑姑的生日宴就是一个机会。

她记得在生日宴上,她被云谦好言好语地哄了出去,然后他带着她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她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那里不只有云谦一人,还有三皇子元承和四皇子元沛。

她当时疑惑不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云谦笑眯眯的对她说道:“妹妹,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输的人要学狗叫,然后原地转三圈,还要绕着前边的湖水跑一圈。怎么样,敢不敢玩?”

云佩佩自是欢欢喜喜地应下,因为在家里玩游戏她从来没输过。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输了。

元沛也输了,她不知是不是他哥哥与元承两个人合伙耍她,顺便也带上元沛。

毕竟当时小的时候,元沛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他出身低微,而且也不受皇帝重视。

那时候元沛也还没有被贤妃收养,宫中的各位主子经常看不起他,常拿他取乐。

当时她玩游戏输掉的时候,尽管有一肚子的委屈与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她耍赖不认账。

云谦与元承两人对视一眼,邪恶的对她与元沛笑了笑,逼着他们接受惩罚。

她与元沛只好从命,含着泪水在原地转了三圈,却怎么也学不出狗叫,元沛也是红着一张脸,嘴巴闭的紧紧的,一副局促害怕的模样。

云谦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就哼了一声,决定放过他们,但却要求他们再转十圈,然后去跑步。

云佩佩与元沛只好照做,乖乖地转圈,谁知他们转完圈后,一时头昏脑胀,辨不清方向。

又加上不知为何,地面的青石异常的滑,他们两人一时不备就双双跌入了湖中。

湖里的水并不深,怎奈他们是两个小孩子,个头矮小且不识水性。

然而站在岸上的两个小孩儿也是不会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人扑腾,一时傻眼了,也忘了去喊人。

云佩佩记得她在湖里扑腾了一会儿,就被一个人救了出来,其实她也并没有喝多少水。

她被救上岸后,才看清了救自己的那人,竟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她刚想道谢,却看到那人转身就去救元沛去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咳嗽了半晌,什么话也没说。

不一会儿元沛就被他救了上来,他看着云佩佩和元沛点了点头,对他们笑了笑。云佩佩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快速走到云谦面前,举手朝着云谦就是一拳。

打完云谦后,又朝元承挥了一拳,打得他们两人一愣一愣的。

云谦感觉到疼痛以后,才发现自己被人打了,还被他打了脸,顿时大怒,咬着牙就朝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孩挥了一拳,但却被他躲开。

云谦更加恼怒了,对元承说道:“揍他!”

元承一向听他的表哥云谦的话,听到云谦的命令,立马出手不管不顾的朝着元烨挥出一拳,三人顿时打到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云佩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元沛说道:“他们这样打下去会不会死掉?”

元沛目瞪口呆地看着打在一处相互撕扯的三人,听到云佩佩的话后,看了她一眼,立马反应了过来,连忙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皇帝、皇后、云妃与她的母亲都来了,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灰头土脸的儿子们,齐齐沉默。

皇帝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声喊道:“给我停下。”

那三人仿佛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打得火热。

最后还是命了三个太监把他们三个小孩子拉了出来。

这时,他们才冷静了下来,相互看着对方不说话。

皇帝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哈哈大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紧绷着一张脸,对元烨问道:“太子,你为何先动手打两个弟弟?”

元烨闻言,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裳和头发,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皇帝说道:“回父皇的话,他们两人的行径实在恶劣,儿臣就是想要教训他们一下。”

殷文帝闻言,眯着眼睛看了看太子,发现他除了嘴角有一处淤青以外,别的什么伤都没有,就是头发与衣裳凌乱了些,反观那两人,脸上青青紫紫,有多处伤,头发与衣裳也凌乱不堪,不忍直视。

殷文帝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情大好,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去了。

而云佩佩却记得,这件事情以后,元沛被寄养在贤妃名下,他也时常跟在太子元烨身边,与他的关系变得亲厚异常。

云佩佩也是在那时知道了救她的那个小少年竟然是殷朝尊贵的太子元烨。

而也就是在那件事情以后,云谦回府受了父亲好大一顿数落,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欺负过她。

云佩佩想到这里,不由笑出了声,她的哥哥就是在那件事情以后,决定跟着父亲学武,也慢慢地开始读书学理,直到变成了现在的谦谦如玉公子。

不过她总觉得,云谦的骨子里还是魔王属性,他只不过是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外衣来迷惑世人。

这时,云佩佩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假 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此刻云佩佩似乎也理解了此句话的含义,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其实这世间的人都是戴着一张面具而活,都是在演戏罢了。

但似乎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演好自己的角色,努力的使自己与这个时代融合。

而她在他那里本来只是一个看客,如今却也深陷戏中,无法自拔了。

所谓真假,所谓虚实,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她只想存在于有他的世界里,在他的人生中努力的演好自己的角色,纵使成魔又如何?

她只想永远的陪着他,陪着他的太子哥哥,即使他的心中另有其人,即使他只把自己当做妹妹。

妹妹也罢,妻子也好。她不想只做一个看客,她也想登场,即使摔得粉身碎骨,她也想在他心中的那副画卷上画下重重的一笔。

云佩佩听着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个男子的呢喃声,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她弯下腰抱着元烨的那副瘦弱的身躯,听着他口中呼唤的名字,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作为一个看客,她当然知道他在喊什么,他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一名女子的名字。而那人的名字她也知道,那个人她自然也见过。那是他所爱之人,她又怎会不知道?

原来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她,她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中,他的脑海。

云佩佩想到这里,把自己的鞋脱了,整个人钻入了他的被窝,紧紧地抱着他,给予他安慰。

他这一病,瘦的不成样子了,似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这时只听元烨又喊了一句:“阿萱,不要走。”

元烨的这一句喊的十分清晰,本来无力垂落的手也突然来了力气,反握住了云佩佩的手。

云佩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走,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

越国客栈,凤子苏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的天花板。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一天,他竟然被人牢牢钳制,也不知桐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凤子苏正出神的想着远在天边的那个人,一时也没注意坐到他的床沿上的那名妇女。

只听那人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把凤子苏远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凤子苏看到来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那美貌妇人看了看凤子苏的神色,试探的说道。

凤子苏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她。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越国了,说不定见了主子,他会放你走也说不定。”

凤子苏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美貌妇人朝他嫣然一笑,盈盈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对公子并无恶意,只是接公子回家罢了。”

凤子苏把脸转到了一边,静默不语。

“我知道公子一定是觉得越国不是你的家,公子也一定认为有那位姑娘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凤子苏突的睁开双眼,打断她的话,对她冷冷说道:“你若敢动她,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凤子苏眼中的杀气,低垂着眼眸,颤了颤睫毛。

不愧和主子有着相同的血脉,这周身的气场也是无人能及的。

“呵呵呵,公子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又不是公子的敌人,是不会对那位姑娘做什么的。”

“记得你说的话。”凤子苏把眼中的杀气收了一收,又闭上了双眼。

那妇人看着凤子苏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正要离开的时候,凤子苏又开口说道:“什么时候见他。”

那妇人闻言笑着转过头,缓缓开口:“明日午时。”

凤子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脸重新转了过去,闭目养神。

等那妇人离开后,凤子苏就睁开了双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要不是他们拿桐桐威胁,他早就挣脱这软骨散,离开这里了。

他们知道了他的很多事情,令他不得不忌惮。他也不得不留在这里与他们周旋,毕竟桐桐的安危不容有失。

待见到他们口中的主子以后,他就立马离开这里。

只希望桐桐能安好无虞……

李桐看着眼前已经写好的药方,微微一笑,心情格外美妙。

正想吩咐碧桃把药方拿下去,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连忙握住口鼻,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难道有谁在骂她?

李桐正想着,抬头突然看到一个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绿色的宽袖长袍,裙摆上还绣着几棵绿色的竹子,竹叶翠绿,竹身挺拔,清新脱俗。

来人长了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鼻梁直挺,嘴唇微抿,一副挺拔清秀的模样。

李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娟秀高雅的元沛,不由出了神。

元沛此人的言行举止竟然与太子元烨有十分相似,眼瞧着这一位挺拔如竹的贵公子,李桐却莫名的生出一种违和感。

她总觉得这个元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被他漆黑的眼眸看着的时候,李桐就觉得心中不舒服,他的这双眸子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与他周身高洁清雅的气质颇为不符。可偏偏他的眼睛是圆圆的形状,竟有些像女人的杏眼,这也为他添了几分阴气。

他看到李桐,对她笑了笑,径直朝她走来。

李桐连忙对他行了一礼,说道:“下官厉杰参见四皇子。”

“不必多礼,厉公子请起。”元沛虚扶了李桐一把,说道,“听说是你研制出了这疫毒的解药?”

“没错,不过多亏了有云公子的帮助,我才能制出这解药。”

元沛看了李桐一眼,细细打量着李桐,“厉公子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李桐闻言,连连说道:“不敢不敢,下官的才能哪里比得过太子与四皇子,你们才是龙子,是真正的才气冲天。”

元沛闻言大笑三声,拍了拍李桐的肩膀,对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厉公子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说着他又看到了书案上的药方,指着方子对李桐说道:“这可是解毒的药方,不知能否让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魂梦 “当然可以。”李桐说着就把药方递给了元沛。

元沛接过药方,仔细浏览,看到其中的一味药,嘴角上扬。

他把药方还给李桐,对她说道:“厉公子的药方可真是妙不可言啊!特别是这味景茸,用法极妙。”

李桐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元沛打断。

“我只是懂一些草药罢了,不会医术。”

李桐尴尬的笑了笑:“四皇子谦虚了。”

元沛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李桐一眼,离开了这里。

李桐看着元沛的背影,细细的揣摩着他那最后一眼的意味,摇了摇头,她总觉得元沛这个人不简单,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似乎有些特别的意思。

也罢,暂时先不管他,如今当务之急是备齐解毒的药材。

李桐吩咐门口的碧桃进来,把药方交给她以后,让她去给张刺史送去。

不出意外的话,那名吃下解药的人今晚子时就会康复,他们得早做准备。

第二日一大早,李桐与云谦一同来到了疫区的一间干净的房间。

他们要查看解药的解毒效果。

果然,不出所料。那人感觉到他们两人的动静,悠悠转醒。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看着还有些虚弱,身上的毒已解,血线也消失不见。

那人看着李桐与云谦二人,连忙坐起身来,作势就要起身行礼。

李桐连忙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恐怕是因为这些天不曾进食的缘故,不必行礼了。”

那人听到李桐的话,顿时热泪盈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多谢大人救了我的命,草民感激不尽。”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我会命人给你送一些食物,待会儿能走路了,就走回家去吧,让乡亲父老们都看看。”

李桐微笑着看着云谦,不言不语。

那人听到云谦的话,连连言是。

云谦转头看了李桐一眼,率先离去。

等他走出疫区以后,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对李桐询问:“太子那边的解药你可准备好了?”

“云公子放心,已经解药已经熬好了,现在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药汤与药丸的药效可是一样的?”

“你放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药汤的话得喝三副才会完全清除体内的毒素。”

“那你为何不把药制成药丸?”

李桐看着云谦疑惑的模样,勾唇一笑,不言不语。

云谦瞪了李桐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

于此同时,云佩佩拿过丫鬟手里端着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给元烨喂下。

元烨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慢慢吞咽。

很快,一碗药汤下毒,云佩佩看着元烨脖子上的血线果然淡了不少,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的太子哥哥,希望他赶快好转,恢复往日的神采。

云佩佩把碗递给了她的丫鬟,拿起了一条丝帕为元烨擦了擦嘴角。

待她正要把手收回的时候,元烨却突然地伸手抓住了云佩佩的手臂。

云佩佩挣脱了几下,却挣不开他的手。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解药让他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元烨紧紧地抓着云佩佩的手臂,口中还嘀咕着:“师姐,你为何与他在一起?”

云佩佩听到元烨的话,动作一僵,可手却无法挣脱。

她干站了半晌,心一横,把鞋一脱,又钻入了元烨的被窝,缩在他的怀里睡觉。

元烨感受到怀里的人,慢慢地把抓着云佩佩的手松开,反手云佩佩把整个人拥入怀中。

慢慢地,元烨恢复了平静,呼吸也平稳下来。

而抱着云佩佩的胳膊却怎么也不松开。

转眼间,云佩佩也睡着了,枕着他的胳膊入睡。

他们两人仿佛做了同一个梦,一同梦到了那名叫“阿萱”的女子……

两年前,太子元烨在云顶山跟随武学大师柳岁学武,而阿萱就是柳岁的大徒弟,也就是元烨的师姐。

柳岁一共收过三名弟子,大徒弟孙阿萱,是一个孤儿,当年柳岁在蒙云山的山下捡到阿萱,把她带回了蒙云山,悉心把她养大,教她武功。

柳岁当时李桐捡到阿萱的时候,本来想把阿萱收作养女,却在她的襁褓中发现了绣有她名字的荷包。

柳岁认为阿萱的家人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带走,所以就没有将她认作女儿,只是让她做自己的徒弟。

阿萱自幼在云顶山长大,接触的人并不多,加之她一心研究武学,于是就养成了清冷孤高的性子。

然而突然有一天,她的二师弟叶朗清来到云顶山,打破了阿萱与师父柳岁的平静时光。

叶朗清是一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他的到来,给一向孤寂清冷的山中生活带来了几分精彩与活力。

他是一个风度翩翩、幽默风趣的少年郎,一个脸上永远挂着笑的开心果,他到达云顶山以后,时常对柳岁撒娇卖泼、嬉说玩笑,常常引得柳岁开怀大笑。这时候,阿萱也会微笑着悄悄释放着她的喜悦。

柳岁常说他是个泼皮无赖,阿萱则把他视为不懂事的小师弟。

然而这个嬉皮笑脸师弟却对阿萱暗生情愫,喜欢上了这个心思纯良外表清美的师姐。

而他一向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一旦喜欢上了,便不会放手。

所以他决定流星赶月,便对阿萱死缠烂打,阿萱初时也一直拒绝他。

然而烈女怕缠郎,清风乱明月。

她终是抵不过叶朗清源源不断的温柔细语,沉迷在他如汪似海的甜蜜攻势。

阿萱对叶朗清动心了,而那时柳岁也支持他们两人的结合,还嚷嚷着要给两人办婚礼。

可是好景不长,在他们两人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有大批军队来到了云顶山捉拿叶朗清。

原来叶朗清是越国安插在殷朝的细作,他手中掌握着大量殷朝的密报暗文,之所以留在云顶山就是为了躲避殷军的追捕,顺便把密文送出。

那时候,殷越两国还没有签订和平条约,两国的局势十分紧张,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军兵来到云顶山以后,阿萱才明白,原来叶朗清一直是在骗他们,说什么商户之子,说什么孤儿,都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欺骗 当时叶朗清哭着喊着让阿萱救他,他说会带着阿萱和柳岁一起离开云顶山,逍遥度日,浪迹天涯。

叶朗清知道,云顶山有一条密道通往山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而这条密道的具体位置只有阿萱一个人知道,连在这山中生活了几十年的柳岁都不清楚。

所以他知道只要阿萱愿意,他就能安全离开。

阿萱是在云顶山长大的,虽说她是殷朝人,但却并没有那么多的家国情怀,况且她只是一个孤儿。

阿萱虽然很生气叶朗清对她的欺骗,但在叶朗清的辩解之下竟也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是有苦衷的,以为他不告诉他们欺骗他们只是为了他们的安危,为了保全他们。

所以阿萱决定帮助他逃离云顶山,跟着他浪迹天涯。

本来阿萱想的好好的,带上师父柳岁一起离开,谁知柳岁却不愿离去,说什么也不离开这里。

阿萱无法,之好撇下师父,与叶朗清从密道下山。

谁知等到他们走出密道,成功的夺过追兵,逃离云顶山的时候,叶朗清却把她打晕,自己一个人逃走。

等阿萱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他们离开时候的那条隐秘的小路上。

她伸手摸了摸被叶朗清敲打过的脖子,笑出了声,笑得无比凄惨,无比寂寥。

她竟然又一次被他骗了,说什么带着她游遍大江南北,看遍万水千山,说什么带着她回到越国,带她去见他的母亲。

都是假的,假的!

阿萱看着石壁坐在地上,癫狂的发笑,直到笑得无力,笑出了眼泪之后,她才停止了笑声。

她在那条狭窄的小道上静坐了一日,一动不动,形如枯槁。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柳岁,他怎么样了?可有受到牵连?

窝藏敌国密探,帮助敌人逃脱,这可是大罪,搞不好会以叛国罪论处,施以极刑。

她怎么能如此自私,丝毫没有为师父考虑过,竟然从没有想过师父一旦留下,他的下场会如何。

师父的武功虽然高强,又怎能抵得了千军万马的袭击?

想到这里,阿萱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往山上跑去。

而她抵达云顶山顶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太子元烨。

元烨成为了柳岁的新徒弟,也就是她的三师弟。

原来皇帝知道柳岁放跑越国的奸细之后,龙颜大怒,本想杀了柳岁,但得知柳岁的身份以后,却突然起了惜才之心。

恰巧此时太子需要一个武学师父,所以皇帝就改变了想法,让柳岁收了太子做徒弟,并且要求他把自身的本领全盘教授给太子。

收个徒弟捡回一条命,柳岁自是乐享其成,于是就打破了他不收官家子弟的规矩,并放言元烨是他此生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他以后再也不会收徒了。

柳岁收下元烨以后,果然履行了诺言,将自己的本领倾囊相授,而且元烨身上表现出来的武学天赋也使他更加庆幸。

渐渐的,柳岁也喜欢上了这个谦和有礼、身贵却耐苦的弟子,对他也很是宽厚。

而叶朗清走后,阿萱的性格变得更加的疏冷,她似乎在自己的心上裹上了一层冰。

起初,她对元烨也是不冷不热,客气疏离,仿佛元烨不是她的师弟,只是一个陌生人。

然而元烨对她始终如一,拿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的对待,师姐师姐的叫个不停。

但其实阿萱比元烨还小一岁。

那时候,柳岁总是闭关。

这云顶山上也时常只剩下他们两人为伴。

元烨不管阿萱对他的态度如何,每次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笑得温和又真挚。

阿萱也逐渐的接受了这个身份尊贵却丝毫没有一点架子的俊朗少年。

有一次,他们的师父柳岁在闭关之前交给了他们一项任务,让他们到越国与殷朝的边境处的迷雾森林捕猎猛兽,以此来提高他们的内力与外力。

他们出发以后,很快就到了迷雾森林,这迷雾森林处于两国的边境,时常迷雾重重,充满了瘴气。

里面的毒虫猛兽也十分的多,一不小心就会受到这些动物的蛰咬。

他们到达以后就先在森林的外围安营扎寨,然后携手进入森林。

谁知他们不幸的闯入了蛇窝,在逃跑的过程中,阿萱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

他们两人狼狈的逃离那处,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元烨看着阿萱腿上被蛇咬的伤口,二话不说,张嘴就帮阿萱把毒素吸出,阿萱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

元烨把阿萱腿上的毒血吸干净以后,看着阿萱对她笑:“师姐,没事了。”

“你不要命了!”阿萱责备的瞪了他一眼,却被元烨脸上纯粹的笑容迷晃了眼。

元烨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你虽然是我的师姐,但我比你大一岁,而且我是男人,保护你是应该的。”

阿萱静静地看着元烨不说话,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形容狼狈的男子很是耀眼。

元烨背着阿萱走到了他们先前安扎的营地,然后拢了一堆火用来取暖和驱赶毒虫毒蚁。

两人坐在火堆旁,皆静默不语。

谁知这时元烨突然感到浑身一阵躁动,胸腔中似乎有团火在烧。

他闭了闭眼,双手握拳,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浑身的不适。

这时阿萱突然意识到元烨的异常,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元烨发烫的额头。

她这一触碰不要紧,元烨立马睁开了双眼,满含情欲的看着阿萱。

元烨清楚的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对于男女之事他也是知道的。

身为皇家子弟,宫中会专门训练一批宫女在他们十四岁的时候教他们行房之事。

而他当初也曾请过教引宫女教过他床帏之事,所以对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意识到这一点,元烨急忙远离了阿萱,忍住胸腔中腾腾直冒的邪火,发出沙哑的声音:“师姐,你离我远点,我的身体很不对劲儿。”

阿萱看着元烨满头大汗的脸,想到方才触碰到他时他的反应,立马明白了过来。

对了,那蛇!难道他的异样是因为给她吸了蛇毒?

阿萱仔细地想了想那咬她之蛇的模样,心中一震。

不好,那是幻情蛇,中了它的毒,必须与人交合,否则脑中就会不断的出现幻觉,变得痴傻。

她又看了元烨一眼,发现他正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欲,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闭着眼睛慢慢的退进了帐篷。

她……该不该救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蛇毒 阿萱看着帐篷里不断挣扎低吼的元烨,心一横,走了进去。

她不能见死不救,毕竟他也是因为自己才中的蛇毒。

罢了,他可是太子,以后若是变成了傻子,皇帝又怎会放过她与师父。

就当做一次善事吧。

阿萱径直走入营帐内,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元烨轻唤了他一声。

元烨的耳朵动了动,他用鼻子嗅了嗅,转过身来看着阿萱。

过了一会儿,元烨悠悠转醒,他的意识已经恢复。

他坐了起来,看着睡熟的阿萱,心情很复杂。

他闭上眼,细细的回忆了他之前与阿萱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觉得阿萱是一个十分可爱又有趣的女子。

他自己的心似乎早就已经为她所牵动,也不知他是在何时喜欢上阿萱的。

所以即使他欲火焚身,性命不保,他也不想伤害阿萱一丝一毫。

过了一会儿,阿萱悠悠转醒,看着元烨轻声问道:“你如何了?”

元烨看着她,沉默半响,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元烨下定了决心,准备对她说些什么时,阿萱却突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必多说什么,也不必对我负责。你中了幻情蛇毒,我只是江湖救急罢了。”

元烨看着阿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伸手把她堵在自己嘴边的手握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的眼睛直视着阿萱的眼睛,对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心悦你,我要娶你。”

阿萱看着他璀璨夺目的眸子,一时入了神。

她似乎想起了叶朗清,那时他也是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会娶她。

可他还是丢下她自己跑了不是吗?

思及此,阿萱看着元烨的目光也变得冷淡。

她把自己手从元烨的手中用力挣脱,看着他说道:“不用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元烨听到阿萱的话,顿时泄了气,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们回到云顶山以后,阿萱对他还像往常一般,而元烨再也不能把阿萱当做他的师姐对待了。

元烨虽然已经被阿萱拒绝,但他却不死心,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言败的人,况且他不相信阿萱对他一丝情意也无。

直到有一天,元烨再次对阿萱告白,阿萱却对他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你肯放弃太子的身份,我就嫁给你。”

听到阿萱的话,元烨犹豫了,不是他贪慕虚荣,嗜好权力,而是他身负父皇与母后的期望,他不想看到父皇与母后失望的目光。

从小到大,父皇与母后都对他给予厚望,父皇也早已经把他当作他的皇位继承人来培养,父皇的儿子有很多,却只有他一人被父皇带在身边亲自扶养。

在他自己的眼里,他也一直把自己视为未来的君主。他也一向对自己严格要求,使他的各种行为符合太子的身份。

所以他听到阿萱的要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觉得即使他是太子,阿萱一样也可以嫁给他。

他十分不理解阿萱为何会有这样一个要求,他暂时也无法回答阿萱。

最后,他与阿萱不欢而散。

第二天,元烨就被他的父皇急匆匆的召进宫,说是派他去越国给长姐元君雅送亲。

元烨离开云顶山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不过他一直都有给阿萱写信。

他仔细地想了想,阿萱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其实她是不相信他对她的真心,所以才会提出那样一个要求。

他一直在信中诉说着自己对阿萱的真心,并且许诺以后只娶她一人,绝不会娶别人,绝不会三妻四妾。

这样的信他不知道写了多少封,阿萱一封都没有回复。但他还是源源不断的给她写信、寄信。

直到那一天,元烨在自己的东宫里再次见到了阿萱。

阿萱是被云佩佩带到他的东宫的,他以为阿萱过来是回应他对她的感情,是答应嫁给他了。

谁知并非如此,她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他窒息的消息。

那天元烨欢欢喜喜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可她却对他说了那样一段话。

她说,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让他不要再给她写信了。

她还说,她喜欢的人一直是叶朗清,而现在因为殷越两国签订了十年和平条约,所以叶朗清也已经重新回到了云顶山,而他也重新提出了迎娶阿萱的念头。

阿萱也同意了叶朗清的求娶,她说,不久后她就会嫁给叶朗清,所以她来告诉元烨,让他对自己不要再留有念想。

等阿萱离开以后,元烨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深渊。

一时间,他的眼神混混沌沌,生气全无。

但元烨并没有颓废沮丧多久,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一国储君,他没有颓废的权利。

只要那叶朗清能给阿萱带来幸福,他愿意放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事情远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房间里元烨慢慢转醒,看到他身边躺着的云佩佩,对她笑了笑。

而云佩佩此时也醒了过来,触及到元烨的目光,她顿时红了脸,一骨碌的从他的怀中爬了出来,麻利的走出了房门。

而躺在床上的元烨看着云佩佩仓惶的背影出了神。

阿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化名孙倩倩在大理寺做仵作?

她不是说她要嫁给叶朗清,同他去越国吗?

没错,大理寺的仵作就是阿萱。

当时他也实在是想不到竟然会在大理寺看到了阿萱的人,而且她还改了名字,装作不认识自己。

元烨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如今他这条命也算是捡了回来。

云佩佩跑出门后,与迎面走来的李桐装了一个满怀。

云佩佩忙对她道歉:“对不起,公子,我没看到你。”

李桐看着眼前低着头脸红的云佩佩,对她说道:“云小姐,原来是你。我常听内子提起过你。”

云佩佩抬头看到了一位丰神俊朗的清秀少年,冲他笑了笑:“原来是厉公子,之前你与李桐成亲的时候,我在喜宴上见过你。”

李桐看着云佩佩笑而不语,接着问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景茸 “烨哥哥他已经喝了药,现在也醒了,厉公子可以去瞧瞧。”云佩佩说着就要离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重新走了回来。

她朝着李桐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谢礼,对她说道:“这次烨哥哥能脱离险境,多亏了厉公子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李桐连忙把云佩佩扶了起来,对她微笑言道:“云小姐不必多礼,这都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云佩佩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对他回眸咧嘴一笑,说道:“怪不得桐桐喜欢你,我看你也很是不错呢。”

李桐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手脚无处安放。

这时云佩佩又说道:“不过你可要对李桐好点,否则……”

云佩佩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她转换了一种口气继续说道:“总之你可得小心了!李桐可是一个香饽饽。”

李桐听到云佩佩的话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云佩佩盯着李桐的背影看了半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厉杰一看就非池中鱼,恐怕他哥哥是没机会了。

她那个魔王哥哥,也总得有人磨磨他的锐气。

李桐也好,厉杰也罢……

李桐进入房间后,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元烨。

他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看着床头的纱帐发呆。

李桐走近他,向他行了一礼,问道:“太子殿下,您感觉如何?”

元烨闻言,淡淡地把目光扫向了李桐,说道:“原来是厉公子,这解药可是你研制出的?”

李桐笑了笑:“没错,不过云公子也有帮忙。”

“多谢了,你们救了我一命。”

李桐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只是太子还需再喝三副药才会康复。”

元烨打量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娟秀公子,顿时觉得这个人绝非凡品。

他的眼神清明,神态大气,虽然长的过于漂亮了些,显得有些女气,但他浑身的浩然正气却又为他添了几分豪气。

这么瞧着,他竟然有些像他的岳父大理寺少卿李大人。

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李桐感受到元烨打量自己的目光,就挺起了胸膛,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片刻后,李桐想起了她今天的来意,就对元烨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告诉殿下。”

“何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这解毒的药方里面有一味药,名为景茸。这种药化解疫毒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虽然也能用其他药物代替,但代替它的药物却都是百年难遇的稀有药材。”

李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元烨疑惑地看着李桐:“景茸?这种药我听说过,在殷朝似乎只有明州能种植。但明州每年的产量不算少,所以它也不算什么稀有之物。难道现在此药没有了?”

李桐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今日给太子殿下配药的时候,发现药屉里只剩下不到十两的景茸,于是我刚刚去找了张刺史,他告诉我,现在潭州城所有的景茸都在这里了,只有十两。”

元烨闻言静默片刻,抬头又看着李桐说道:“那么我们现在一共需要多少景茸?可以命人去明州采购。”

“太子说得不错,明州离潭州也不算太远,问题就是该派谁去买药,人选的问题只有太子能做主。”

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元烨,对元烨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开。

元烨看着李桐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厉杰也是一个妙人。

李桐走后不久,四皇子元沛就来到了这里,他看到元烨以后,忙对他嘘寒问暖,担忧不已。

元烨怔怔地看着他的四弟,想着他肯定是父皇派来潭州的,不过他来的正好,他正愁派谁去明州,如今看到他,自己也就放心了。

他的四弟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元烨把景茸的事情对元沛讲了讲,问他是否愿意去明州。

元沛听到元烨的话,欣然答应,还说要即刻出发。

说着元沛就对太子告别,片刻后就离去了。

元沛走后,元烨感到身体疲惫的很,便重新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境……

……

凤子苏被那名叫做慈姐的妇人带到了越国皇宫。

不出他所料,他们带他来见的主子就是越国的皇帝,朱阳。

朱阳,也就是朱子玉,乃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所谓的哥哥。

而慈姐,也就是带他来到越国的那名妇女,则是他的手下,也是朱阳安插在殷朝的暗探。

凤子苏是被慈姐蒙着眼睛带到皇宫的,他们带着他来到了皇宫中的一间隐秘的密室。

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因为这个密室的布置不像皇宫里一贯的格局。

但当他看到密室的墙上挂着的一副君子图之后,他就猜到了几分。

那副图上画着的是一个身穿月牙色长袍的谦谦君子,那人头戴金冠,发丝完全束起,梳成了一个圆圆的髻。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折扇上似乎画着山水图。

本来凤子苏也无法确认那画中之人的身份,不过直到他看到那人衣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的时候,他才确定了那人的身份,也猜到了这里是越国的皇宫。

这间密室里并没有摆放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和一个床榻。

他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半晌,才等到了朱子玉的到来。

朱子玉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眼前凤子苏不言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轻启红唇,开口说道:“别来无恙啊,弟弟。”

……

元沛离开刺史府以后,一个人走到了一处寂静的树林。

那里有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在等着他。

那人长了一双细细的鼠眼,眼瞳十分小。他的肌肤粗糙,是不正常的暗黄色,脸上也布满了胡渣,一笑就会露出一口老黄牙。

他看到元沛过来以后,忙殷勤地朝着元沛行了一礼,说道:“参见主子。”

元沛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对他说道:“计划进行的如何?”

“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在主子的预算之中,已经启动了第二计划。”

那人笑嘻嘻地看着元沛,狗腿子模样十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消失 元沛嫌弃的看了眼前的滑逍遥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这次的事情办不成,你可知道后果。”

滑逍遥闻言脖子缩了缩,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他偷偷地看了元沛一眼,颤抖着声音说道:“主子放心。”

元沛把看向滑逍遥的视线移开,转而看向周围的一棵枯黄的梧桐树,目光幽深,如同毒蛇。

这时一阵风挂来,把梧桐树上仅剩的一片枯叶吹落了下来,落到了冷硬的地面上。

元沛的目光追随着那片枯叶,嘴角一弯,低低的笑出了声。

秋去冬来,风吹叶落,落叶总会入泥归根。

思及此,他眼中的阴邪之气再也藏不住,如波涛般汹涌,如汪洋般磅礴,从他的眼中慢慢溢出,把他整个人衬的邪魅妖冶,如同夜间最可怕的怪。

真希望那些他讨厌的人如这枯叶一般入土归根,化作残魂。

过了一会儿,元沛离开这片树林,当即带着一群人,往明州出发。

毕竟他还得完成太子交给他的任务,他现在可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好弟弟。

……

李桐本以为元烨会派云谦前去买药,没想到他竟然派了四皇子元沛去明州。

她总觉得这个四皇子有些不对劲儿,她觉得元沛的内心深不可测。

她每次看到元沛,都觉得他与徐雅芝有些像,两人似乎都是心思深沉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野心。

没错,她的感觉不会出错,她一直都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

她曾在他们漆黑阴暗的眼中看到过勃勃野心,那些野心即使被他们隐藏的很好,只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痕迹,但她还是能捕捉到。

雄心与野心很像,也常常被人混淆,甚至有人把他们看成一体。

但李桐认为,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一个人可以有雄心,可以有信仰,有了这些的人才能拥有更多的东西,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使自己的一生活得精彩而不留遗憾。

但野心却不同。

野心家是没有底线的,他们往往为了实现目标,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不择手段。

他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不惜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实现自己的野心。

野心给他们勇气,贪念使他们膨胀。

而李桐一向对野心家没什么好感,她讨厌野心。

现在想想,当初她之所以那么喜欢凤子苏,对他苦苦追逐,也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纯粹无暇的目光,不参杂别什么的东西,澄净透亮。

但她没想到,前世她会因为凤子苏的那双剔透的眸子而起了贪念,这才导致了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样想来,她前世能有那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了,其实的确也与凤子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可她一想起前世那个对她不闻不问冷漠相视的凤子苏,她还是会心里发紧,如同堵了一颗大石头,万分难受。

“唉,又想他了!”李桐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暖炉,神思不在。

也不知他现在在哪?

他……有想自己吗?

当时她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她实在是不该要求他对自己全无隐瞒,明明她对他也有所隐瞒。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对他的隐瞒十分不满,却还故意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对他客气有加。

好吧,那次的确是她的不对。

可他也不能抛下她直接走人啊?

还把自己留着那树林里吹风!

唉!好吧,她可是大度的人!

不与他这个小人一般见识。

下次再见他的时候,她就先给他道歉好了。

李桐想着想着,闭上了眼,支撑在下巴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随后她就顺势把脑袋放到了书桌上,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李桐并不知道,她与凤子苏的这一别是那么久……

明州离潭州不算太远,元沛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明州,也买了大批的景茸药草,拉着买车的药草往潭州而去。

谁知这批药草却没有按时到达潭州,而是在路上被人给劫走了。

元沛带的人也不算少,而且都是骁勇善战的禁军,但他没想到,药草还是被人给劫了。

劫走药材的是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那些人只奔药材而来,并没有与他们多做纠缠。

那群人是在夜里来的,趁着他们防守松懈,就潜入他们的营地,杀了几名看守药材的军兵,把药材偷偷的运走。

他们做的悄无声息,直到第二日,元沛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药材被人偷走了,他急忙命人前去调查,却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直到元沛从一名濒死的军兵听到了一句话,他才明白了那群人的身份。

那士兵在死之前说了三个字:鳞甲军。

那群人是鳞甲军?怎么可能是专门看管皇城安全的鳞甲军?

他们怎么会离开殷京,来到潭州?

他们又为何劫走药材?

鳞甲军是皇家亲兵,由都指挥使领导,无诏是不会离开殷京的。

而且他们虽由历任的都指挥使领导,但实际上他们真正听从的乃是皇帝。

要想驱使鳞甲军,就得用上皇帝的特制兵符。

可劫走药材的又怎么会是他们?父皇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不对,这肯定不可能是父皇的命令,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元沛把药材丢了以后,只得带着其他的军兵灰溜溜的回到了潭州,向太子汇报情况。

因为他们当时已经把明州城的所有景茸都买了过来,现在的明州已经没有景茸这种药材了。

所以他们在丢了药材之后,他们才没有返回明州重新购买。

太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扼腕叹息,没想到现在连药材都没有了,如今他也是束手无策。

眼看着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可他们却没有足够的药材去医治他们,这种感觉当真是憋屈不已。

李桐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叹了好长时间的气。

虽然太子已经命人把北部地区的所有景茸都搜刮到了潭州,但那也仅仅是望梅止渴,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看来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她觉得首先得找到那下毒之人,他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凶手 李桐觉得既然药材已经不多了,不如先查出投毒之人,杜绝那人再下毒,减少中毒之人的数量。

而下毒之人很显然是冲着太子元烨来的,太子若是出事儿了,获益最大的就是其他的皇子了。

至于是哪位皇子,李桐暂时也不敢确定,也有可能是想要造反的大臣官员。

其实李桐怀疑四皇子元沛多一些,那次他来找自己,隐晦地提出景茸这种药材,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药材又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丢的,那么大一车药材,即使对方再过小心翼翼,药材也不会凭空消失,总会弄出一些动静,可元沛竟然毫无察觉,这未免有些奇怪。

不过这也只是李桐的猜测,她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毕竟元沛与太子的关系一向很好,听说小时候太子还救过元沛的命。

希望她的猜测不是真的,希望这个元沛对太子是真心的,否则他也隐藏的太深了一些。

这几天云谦与元沛一直在查案,但收获却微乎其微。

眼看着剩余的药材越来越少,染病的的人数却在一直增加,一时之间,潭州城人心动荡,众人惶惶。

云谦还命官兵把守在城中的各个水井处,以防下毒之人再次投毒,但不知为何,染上怪病的百姓一直再增加。

这时候,李桐突然想到了一点。

既然他们解毒的药材都不够了,那么那些下毒之人又是从哪里获得这么多的制毒药材?

对方一直在投毒,那么他就需要大量的药材制药,可是若对方一直是购买药材的话,总会给人留下把柄,他们又怎么毫无察觉。

而且一下子进购这么多药材,总会惹人怀疑,也必定会花很多的钱。

所以李桐怀疑,这人应该有一处药田或药庄。

不对,应该不止一处。

而且为了方便制毒投毒,这药田的位置一定不会离潭州城太远,很可能会在城内或者是附近的城里,也有可能在潭州城附近的乡下或者郊外,

如果查一查这些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李桐思及此,立马把她的想法告诉了云谦,她没有对元沛说,说实话,她并不信任元沛。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觉得有理,当即便命人去查这附近的药田和药庄,果然查出了一些东西。

他们查出,在这潭州城的郊外有一个大型的药庄,里面种的药材不计其数,而且这几天确实被药庄的主人拿走了许多药材,其中就有制疫毒必需的药材。

他们顺藤摸瓜,查出了这药庄的主人竟是逍遥阁的东家滑逍遥。

他们当即就到逍遥阁抓人,却发现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说是纵欲过度,瞬间猝死。

但李桐不相信,她觉得是那滑逍遥背后的人察觉到事情败露,怕滑逍遥透漏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干脆把他灭口,一了百了。

果然,仵作验过滑逍遥的尸体以后,发现他并非是猝死,而是被人下了毒。

滑逍遥一死,线索就又断了。

李桐不知是谁向那背后的人透漏出他们查案的消息,是他们疏忽了,他们的行动应该隐秘些才好。

不过,好一点的是,滑逍遥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有人下毒了,现在只要有足够的药材,就能控制这场可怕的疫毒了。

太子元烨已经上报了朝廷,请求他们搜集一些药材送到潭州,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了。

皇帝命收到消息以后,立即派人搜集了一些药材,装了几大车命凤阳王凤康前去护送。

本以为这次的药材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过来连夜把药材劫走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凤阳王在当晚就发现了他们那些人的行动,双方有交战。

但药材还是被那些黑衣人劫走了,而凤阳王根据他们留下的线索查出他们是鳞甲军。

皇帝自然不可能派鳞甲军去劫自己准备的药材,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很有可能是有人假冒鳞甲军偷走药材。

两次药材都被人劫走,而且都查出是鳞甲军干的,当真是蹊跷的很。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疫毒。

投毒的人虽然已死,最近也没有新增的中毒之人,但他们手中的药材所剩无几。

本来他们以为只要把解毒的药粉撒入水井之后,人们喝了水井里的水就会解毒,但事实并非如此。

解药的分量不够,并不会完全解毒,仅仅是缓解了一些毒素。

中毒的人必须口服一定量的解药,才能彻底地把毒素清空。

所以他们的药材远远不够。

本以为朝廷的药材会按时送到,谁知竟也出了意外,被贼人偷走,当真是可恨!

就在李桐等人一筹莫展之际,潭州城外来了一群外域的商人,他们拉着大车小车的药材在潭州城门口叫嚷。

他们口口声声说,他们有足够的药材,可以卖给殷朝的百姓,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子就可以买走这些救命的药材。

李桐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察觉出不对,于是就虚与委蛇的把那位商人请到了潭州城。

等他进城后,云谦立马命人将他扣下。

后来他们对这个假冒成商人的歹人严刑拷打,逼问出了他身后之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口中的主子竟然是殷京城堂堂鳞甲军的首领。

——都指挥使凤子苏。

他说,是凤子苏派他们把药材劫走,还说他们是凤子苏的暗卫。

凤子苏告诉他们,只要假装成鳞甲军,没有人会怀疑,也不会去深究。

毕竟鳞甲军只听从陛下的命令。

他说,这疫毒也是凤子苏派滑逍遥下的毒,之所以下毒是因为凤子苏想要控制这潭州城的百姓。

而且他命人把药材劫走的话能顺势卖一笔钱财,以供军费使用。

其实他早有反心。

他还供出了一批武器隐藏的地点,就在潭州城的一处庄园。

云谦他们抵达那商人所说的庄园后,果然搜出了一堆武器。

而那商人供出这些以后,就咬舌自尽了。

李桐听到他说的话,当即就想爆粗口,去他娘的有反心!

凤子苏有没有反心,她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若是他真想要造反,又何必用这么低劣的法子暴露自己,他是那么蠢的人吗?

这人也真会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简直就是说书的天才!

他要是没自杀,李桐都想在他的肚子上再戳几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失踪 转眼间,凤子苏谋反并给潭州百姓下毒的事情就传到了殷京城。

首当其冲的受到陛下问责的就是凤阳王凤康。

凤阳王得知此事也是一脸懵圈,怎么的,他还没出手,儿子就给他拖后腿儿。

不对,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那个野种不会这么莽撞。

不过,他现在在哪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却不见人影,他是想干什么?

凤康望着坐在高处金黄龙椅上的殷文帝,忙装出惶恐不安的模样,接连认错,说自己教导不严,才养出了这么一个孽障。

他直说的眼红唇颤,涕泪泗流。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人看了无不动容。

有一瞬间,殷文帝都要相信了凤康的忏悔之言,但身为一个帝王的自觉使他不会轻易的放任凤康。

他咳嗽了一声,看着跪在殿内哭天抹泪的凤康,发出了浑厚浓重的嗓音:“凤阳王,你的意思是说令郎的事情与你无关,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了。”

凤康擦了擦眼泪,稳了稳心神,睁着水汽朦胧的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殷文帝:“陛下,微臣有罪,微臣教子不严,其罪当诛。”

殷文帝看着眼前一片赤胆忠心的凤阳王,还真的要相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他已经从丞相赵世成那里听说了这凤康与敬王的好事,不过这赵世成的话也未必可信,他们到底谁是反贼,谁是忠臣不如趁着这件事情查个明白。

“你既然说你是清白的,不如朕就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何?”殷文帝把自己如鹰般锐利的双眼投向了凤阳王,对他说道,“不如让刑部去彻查一下你的府邸如何?”

凤阳王闻言,心下稍安,他就知道殷文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在入宫之前就命他的手下把一些相关的东西暗自撤离,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拖延时间。

思及此,凤康又大声哭喊道:“看来陛下还是不相信老臣啊!陛下您想,若是我有反心,当初又何必冒死救您?”

说着他就把头重重的磕到了地上,声嘶力竭的说道:“臣之忠心,天地可证,日月为鉴啊,陛下!”

果然殷文帝听到凤康提起了当年他冒死护驾一事犹豫了几分。

他记得当年在他的生日宴上有一群自称是前朝后裔的逆贼乔装打扮混入宫中,他们扮作为他贺寿表演的伶人混入了宴席,把兵器藏在他们的长长的演出服中,企图刺杀自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凤康突然飞出,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挡了一剑,他才逃过一劫。

不过凤康却因为那一剑永久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一直对凤康有愧,于是就直接册封当时还不是世子的凤康为下一任凤阳王世子,并赐给了他一块免死金牌。

其实当时的凤阳王属意的世子并不是凤康,而是他的弟弟凤眠。

按长幼来算的话,明明身为嫡长子的凤康更有继承世子的资格。但老凤阳王,也就是凤康的父亲却偏爱于凤眠。

因为凤眠自小就是一个天才。他天姿聪颖,在别的小孩还在为背不出《三字经》而苦恼的时候,他已经能倒着把书中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完全的默写下来。

他四岁就能把《诗经》和《论语》倒背如流,六岁就读完了四书五经。而且他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考中了进士。

他当时的凤眠可是殷京无人不知的小神童,也是大殷朝自古以来最年轻的进士。

更令人羡慕嫉妒的是,他不仅在读书上造诣颇深,而且他的武学天赋极高,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他在八岁才开始学武,十岁就达到了化境,可以说令世人膛目结舌。

而且他的性格也十分活泼,不似凤康的内敛稳重,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经常哄的人开怀大笑,与他相处甚是愉快。

能有这么一个天赋极高,文武皆上的天才儿子,老凤阳王自是对他宝贝的不行,对他宠爱有加。

所以身为嫡长子的凤康在他父母面前难免失宠,经常不受重视。

而殷文帝册封凤康为世子而不是凤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忌惮他们凤家。

凤家是殷朝的一个特殊的存在,凤阳王也是殷朝唯一的一个异性王爷。

元氏皇族一直都很忌惮凤家,因为当初的高祖曾叮嘱后代,凤家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一定提防着凤家。

可能当初的高祖也看出了凤家又不对的地方,所以才叮嘱自己的后代。

元氏的历任皇帝在继位之前都会被他的父亲提醒提防凤家,对凤氏一族不可尽信,能用则用,不能则杀。

所以殷文帝不能让凤眠这样一个风姿超然的人做凤家的家主刚好凤康因为救了他受了伤,他就顺势而为封凤康为世子,打消老凤阳王立凤眠的心思。

殷文帝看着跪在堂下头着地的凤康,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凤康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凤爱卿,不是朕不相信你,实在是众口铄金,积非成是。若是不派人清查一下凤府,恐怕众意难平,此举也是为了证明爱卿的清白。朕是在为爱卿着想啊!”

凤康闻言慢慢的把身子抬了起来,抬头说道:“臣清者自清,何须证明?”

殷文帝又看了凤康那布满泪痕的老脸,对他说道:“朕何尝不知爱卿的清白,不过君子虽如幽兰自芳,但如今既出幽谷,立于尘世,又怎能不顾他人的看法?此事不必多言,派人去王府查探一番,即刻还你清白。”

凤康听到殷文帝的这番话,直得领旨谢恩,答应了陛下的搜查。

他正要离开乾坤殿,殷文帝却阻止了他,对他说道:“爱卿不必离开,朕已经派人前去王府搜查,以后就会有结果。来人,给凤阳王看座。”

不一会儿,就有宫人给凤康搬来了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凤康忙谢恩坐到了椅子上。

罢了,如今他们也应该把东西转移出府了,他在此等待也无妨。

如此想着,凤康就又在心中骂了凤子苏一顿。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尝试着崔动他为凤子苏下的术法,与他取得联系。

但却是无用。

这是为何?他今天已经尝试了两次了,都感应不到凤子苏的存在,难道他已经死了?

还是说他已经想到办法解除了他对他下的邪术。

不对,他相信这种邪术在当今世上无人能解开,那这问题出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京 这天清晨,李桐与碧桃收拾好了行李,与众人一起离开了潭州。

他们拿到药材以后,马上配药,已经把潭州百姓每个人的疫毒都解开了,疫毒一事也已经拉上了帷幕。

他们离开的时候,潭州刺史张丙仁亲自出城送他们离开。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名女子,那女子有着桃腮杏眼,看着云谦的目光含情脉脉,一副难以割舍的模样。

云谦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却突的被那女子拉住了衣袖。

云谦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着。

那女子顿时红了脸,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低头站立了片刻后,咬了咬牙,对云谦说道:“云公子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还没来得及对您说一声谢谢。”

说着,她朝着云谦行了一礼,扬声道:“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它日我必会相报。”

云谦对她笑了笑,温和有礼的说道:“小姐不必多言,云某不求报答,告辞了。”

云谦转身就走,丝毫没有一丝停留。

那女子见状连忙追了过去,跑到云谦身边,把自己手里的荷包一把塞到了云谦的手里,不等他拒绝,就红着脸一溜烟的跑远了。

云谦看着手中绣着彩凤云纹的精致荷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为何这些他不喜欢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过来招惹他,而他喜欢的人却……

他突的又想起了在芳沁谷的时候,被凤子苏抱在怀里的李桐,那时的她似乎很是乖巧。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那商人说是凤子苏给潭州城的百姓下的毒,但他却是不信的。

凤子苏没有理由这么做,他若真的想要谋反不会以这种方式。

他可是都指挥使,平常总在皇城里晃荡,要想造反杀皇帝轻而易举,又何必舍近求远,退而求其次刺杀太子?

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

或许是幕后黑手看着事情就要败露,就把罪责按到了凤子苏的头上,拿他当替罪羔羊也说不定。

可现在凤子苏也失踪了,这一切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除非找到凤子苏本人。

云谦的神思游离,盯着手中的荷包看了半晌,一动也不动。

李桐看到这样的云谦,连忙笑嘻嘻地凑到了他的眼前,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见他没有反应,就对走到她身边的云佩佩说道:“云公子怕是魔怔了,看来他是很中意人家姑娘了。”

云佩佩听到李桐的话,似笑非笑地对李桐说道:“我哥哥这是看着荷包上绣的梧桐叶出神呢,他中意的可不是这位。”

李桐往荷包上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那只彩凤的两只爪子下面绣着一颗金色的梧桐树叶,因为和彩凤的双脚一个颜色,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意识到云佩佩的言外之意,李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可不一定,兴许云公子是欣赏这精致的绣工呢。”

云佩佩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荷包,盈盈一笑,一把从云谦的手中夺过了这个荷包,惊叹道:“这竟然是双面绣,可真是难得。”

云谦看着自己妹妹的土匪行径,无奈扶额。

“你喜欢就拿去吧。”

云佩佩看了一眼云谦,酸酸的说道:“那可是人家给你的定情信物,我可不要。”

云佩佩把荷包一下子扔到了云谦的手里,转身就上了前面的马车。

谁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云谦问道:“我问你,你刚才到底是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难不成真的是这绣工不凡的双面绣?”

云谦看着云佩佩的眼睛,笑而不语。

云佩佩当下了然,转身上了马车。

李桐走到云谦身边,对他客气有礼的说道:“云公子,可否让我看一看这个荷包?”

“当然。”云谦把荷包递给了李桐,对她点了点头。

李桐笑着接过荷包,待看到上面绣着的彩凤与金色的梧桐叶的时候,心中一震。

凤非梧桐不栖,这绣的可不就是凤栖梧桐之状吗?

她赞叹道:“那位小姐的绣工可真是不一般,绣的当真是精妙。”

说着她就把荷包还给了云谦,对他说道:“还请云公子好好保存,这里面可是那位姑娘的一片赤诚之心,云公子莫要辜负。”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顿觉心中很是不爽快,张口就道:“若我想辜负呢?”

李桐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了云谦这样的一句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不喜欢她,我只是那次在刺史府的时候恰巧救过她一命,我与她也没有关系。”

云谦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李桐,观察着她的反应。

李桐尴尬不已,咳嗽了几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厉某是误会了,告辞。”

李桐转身离去,面上平静,心中却突突的跳个不停,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她一直都掩饰的很好啊?况且她此刻怎么看都是男子啊。

云谦看着李桐的背影,面无表情,心中却掀起波浪。

他刚才是怎么了?为何会对厉杰说这些?

他明明知道那不是李桐,而是李桐的丈夫,却还是不假思索的说出了那样一番话,他可能真的是魔怔了。

不过厉杰也应该知道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吧,如此也算是在他面前立威了。

厉杰以后可得小心了……

凤康回到自己的府中以后,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也是暂时安全了。

殷文帝并没有在凤阳王府中搜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他也算逃过了一劫。

不过这一场飞来横祸都是因为那可恶的野种,若是让他找到了那野种,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今天这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应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惊动老爷子,他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也对,他也该去尽尽孝心了。

凤康思及此,勾唇一笑,离开了书房,去到了他的父亲凤怀昭的住处。

他把他的亲生父亲安排在了凤阳王府最偏僻的院落,对外言是为了让父亲能够安心养病,其实是因为他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厌恶。

没错,他讨厌他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公 凤康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景物,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他的神情冷峻,眼神迷离,神魂不在……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一向对他很是冷漠。

他从不过问凤康的功课,也不去关系他的生活。

他的眼里只有凤眠。

凤眠只比他小一岁,他不知道,在凤眠未出生的时候,父亲对他如何,因为那时的他年纪太小不记事儿。

他只知道自从他记事的时候起,他的父亲就对他不闻不问,仿佛他没有他这个儿子。

不过还好,他的母亲对他也算不错,虽然凤康知道,比起他,母亲也是更在意凤眠。

小的时候,他也喜欢凤眠,喜欢这个聪慧热情的弟弟。

他一直都知道,凤眠将会是凤家未来的家主,即使他是长子,比凤眠更有资格做下一任的凤阳王,他也从没有想过去抢他的世子之位。

因为他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做了世子,他也会为他高兴。

虽然他心中对凤眠也有嫉妒,但他却从没有想过去伤害他,他还是凤眠的好哥哥。

可直到他十五岁的那年,一切都变了,那件事情以后,他才彻底地明白了他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

当年他的弟弟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想要把她赎回,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不敢去做这件事,他怕父亲发现会惩治他,所以凤眠就哭着喊着求凤康帮他,他一定感激不尽。

凤康作为他的哥哥,觉得自家弟弟苦苦哀求的样子甚是可怜。

况且他的弟弟一向骄傲,还从来没有求过自己什么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

思及此,凤康当即就答应了凤眠的请求。

很快凤康就命人把他说的那名叫做莺歌的女子赎了回来,并改名歌宁留在了凤眠的房中充作丫鬟。

凤眠当时很开心的就收下了歌宁,对凤家感激的很。

凤康觉得能让一向高傲自大的弟弟对自己一改傲慢的态度,变得更加尊重他这个哥哥,这件事他做的也是做的值了。

谁知不久后东窗事发,他的父亲发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就把凤眠叫到了他的书房问罪。

当时他在书房外偷听,还为他的弟弟捏了一把汗,害怕父亲惩罚他。

可他却没想到,过了没多久,父亲就把他叫到了书房,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就骂了他一顿,说他是个好色之徒,腌臜之物,把那种肮脏的女人都敢带入府中,还把他的弟弟也牵扯了进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父亲会骂他,一声不吭地看着父亲,倔强的很。

结果他父亲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模样生气不已,就对他使出了家法,亲自拿着板子打了他二十大板,直打得他连连求饶,最后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以后,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从父亲的言语里也能猜出几分。

肯定是他的好弟弟把他给拱了出来,说那名女子是他带进府里的。

的确是他带进府中的,这顿板子倒也不亏。

可为何父亲不发落他的弟弟,这件事情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他以为是父亲偏袒他,才没有罚他。可他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那天晚上,母亲来到他的床前哭诉,说他不该那么做,不该拿他弟弟当挡箭牌,还说大男子汉要敢做敢当,既然做了就要承认。

他听着听着顿觉有些不对劲儿,他理了一下母亲的话,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这个好弟弟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倒了他的身上,说他看上了一名青楼女子,但又畏惧父亲权威,所以就把那名女子放到了凤眠的房中,以便自己时时去寻那名女子。

当真是好弟弟啊!

他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如今自己成了不顾兄弟情意,只顾吃喝玩乐的色胚,而他却成了一个爱护哥哥的好弟弟。

他十分的不服气,就对母亲说出了真相,谁知他的母亲不但不信他,而且还对她教育了一番,说作为一个人首要的品质就是要诚实,还说什么让他爱护弟弟,不可乱说话。

他听了这些话当场大怒,赌气的把他母亲赶走了。

而他母亲走后,凤眠也过来探望他,求他原谅,还说什么他不该不他做的那些事抖出去,让父亲知道。

他看着眼前哭的假惺惺的弟弟,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事?那歌宁不是你的人吗?你嫖妓还要赖到我身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凤眠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大哭了起来,哭的凤康心烦,把他喝退了出去。

谁知凤眠出去以后,转眼就告诉了父亲,说他不承认他的好事,还把罪行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父亲勃然大怒,命人把自己抬到了府中,最为偏僻的一处院落,便吩咐任何人不许探望,让他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

凤康当时得知父亲对他的处置以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他的父母只偏爱弟弟一人,他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

他在那间院落里待了三天,直到身上的伤口全都感染,昏迷不醒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父亲才命人把他抬了出去。

而他一躺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身上的伤养好。

从此以后,他不再渴望父母能对他多些关注与关爱,对凤眠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十分疏离。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他才彻底的厌恶了这个家,厌恶了他的父亲母亲以及凤眠那个贱货……

想到这里,凤康回过神来,看着前面近乎荒废的院落,咧嘴笑了笑,笑得阴暗可怖。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满地的凌乱不堪的枯树枝与枯树叶,径直进入了正房。

他走进里室以后,就看到了形容枯槁的老父亲。

他的父亲凤怀昭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发须尽白,俨然是一副凄惨老人的模样。

似乎感觉到了凤康的到来,凤怀昭睁开了双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的情绪不明。

他似乎想要坐起来,就努力的动了动身躯,奈何他已经全身瘫痪,只有两根手指能动。

凤康面无表情的看着凤怀昭乱动的两根手指,走到了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嘲讽 凤康走到凤怀昭的身边,握住了他两根乱动的手指,对他斜斜一笑,说道:“你是想要坐起来吗?父亲。”

“不如我扶您起来可好?”

凤康作势就要把凤怀昭的身体扶起,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转而对他说道:“还是不要了吧,我的父亲。坐着累,还是躺着舒服。”

他坐到了他的床沿上,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重新放入了被子里,然后给他的被角掖好,看着他那双沧桑不已的眼眸说道:“方才有官兵来搜查王府,父亲可否听到什么动静,可曾受到什么惊吓?”

凤怀昭看着自己儿子假惺惺的问话,眨了眨眼。

“父亲可是想说,没听到什么动静?”凤康一副了然的样子,朝着他的父亲点了点头说道,“也对,这里偏僻,他们应当是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凤康伸了伸脖子往窗外看了看,淡淡说道:“父亲啊,你看儿子我是不是给您安排了一个好地方?”

凤怀昭闻言咿咿呀呀了半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父亲不必激动,儿子知道您是喜欢这里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把儿子关在这里了。”

凤康收回往外看的目光,转头对凤怀昭笑着说道:“这里虽然白天冷清了些,但晚上还是热闹的吧,毕竟有许多蛇鼠虫蚁给您作伴,儿子当初听到这些小动物的声音,可是欢喜的不行呢。”

凤怀昭看着凤康,努力的抖了抖脸部的肌肉,眼睛眨个不停。

“对了,这里的下人伺候的可还尽心?”

说着凤康看着他父亲的脸说道:“父亲怎么只眨眼不说话,父亲倒是说话啊。”

过了一会儿,他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口气:“你看儿子的记性,怎么忘了父亲不会说话了。”

“父亲不必伤感,都是儿子的不是。竟然因为太过担心父亲,而给您喝了令您早日颐养天年的药,父亲可不要责怪我,我也是为父亲好呀。”

凤怀昭听到他的儿子阴阳怪气的话,激动地低吼了几声,如同毒蛇的哀嚎。

他那双藏在被子里食指和中指一直颤抖个不停,似是要把被子掀开。

“父亲不要这么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儿子还想让父亲亲眼看到我们风氏皇族重新执掌天下的那一天呢。儿子知道父亲口不能言,您就安静的听我说就行了。”

凤怀昭慢慢的稳定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凤康,眼神锐利。

“父亲不要这么看着儿子嘛,儿子觉得害怕。其实我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您可否知道凤子苏的去向。”

“你瞧我这记性,又忘记了您不会说话了。不过您要是知道就眨眨眼,毕竟这几年那野种也时常过来看您,私底下也没少关照您。有时候,我都怀疑您是他的亲生父亲了。不过,我了解父亲,您是不会这样做的。”

凤怀昭听到他的话,眼中透出震惊,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凤康看着他父亲的那个样子,就觉得他的确是不知道那野种的去向了。

“看来父亲是不知道了,那儿子就告辞了,您好自为之吧。”

凤康的话音一落深深地看了凤怀昭一眼,转身离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头看了他的父亲一眼,死气沉沉的眼中似乎透出了点点星光。

他试探的说道:“父亲,若是您告诉我乔玲的真实身份,我或许会让你离开这里。”

凤怀昭闻言深深地看了凤康一眼,眼中似乎有些嘲讽意味,而后便慢慢闭上了双眼。

凤康的视线触及到了凤怀昭的眼睛,脸色青白交加,愤怒的拂袖离去。

他竟然嘲笑自己,他有什么资格嘲讽他,他现在连动都不能动,话也说不出,竟还以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凭什么?

凤康觉得他父亲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错把珍珠当鱼目,竟然宠爱那个出生低微的贱种,而把他这个嫡长子视作粪土。

没错,他的弟弟凤眠就是一个贱种,一个血统不明的贱种。

他不是与他一母所生的同胞弟弟,而是外室所生的贱种。

当时他的母亲难产,为了保住母亲的性命,只好牺牲了他的亲弟弟,也就是真正的凤眠。

为了不让母亲难过,父亲就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过来,说是他的亲生儿子,刚生下来没几天的私生子。

凤康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有些可笑,他的父亲说的倒是好听,说什么为了不让母亲难过,他其实是借此把他的那个私生子扶正,让他有一个正经嫡子的身份,好摆脱见不得光的身份。

父亲当年娶她母亲的时候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绝不纳妾,绝不辜负她,给她独一无二的感情。

可他还不是在外养了外室!

当时他找到父亲的外室以后,把她带到了父亲身边,可他竟然还拒不承认,当场就把那外室给打死了!

他这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真当他与母亲都是白痴吗?

他记得当时他母亲得知这件事以后与父亲彻底闹掰,整日里闷闷不乐,才导致最后郁郁而终。

是他害死了母亲!

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令他感到恶心!

这样的他也敢嘲讽自己?

他哪点能比得上自己?

至少他这一生只有过乔玲一个女人,他也履行了对乔玲的承诺。

思及此,他的胸中又升起了团团怒气,他走到一颗粗壮的大树前,猛地朝着大树打了一拳,手立马破了皮,流出了一大摊血。

可那个女人,他一生都不曾辜负的女人却无情的背叛了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没对自己说过一句实话,她嫁给他怕也是别有目的。

亏他还像一个傻子似的被他骗的团团转,甘愿的陷入她精心设计的温柔的陷阱中无法自拔。

......

李桐一行人往南而行,已经穿过了蒹葭关,抵达了平州城。

平州城是北方地区最富饶的城市,他们一行人抵达平州城以后就决定暂时在这里休憩一天,明日再出发。

云谦命人订下了一家客栈,让大家暂住在此。

李桐的房间是在二楼,他们一行人达到客栈以后,李桐就拿着行李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她叫这家客栈的小二过来给她准备了一桶沐浴用的热水,她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想洗澡沐浴。

水拿过来之后,李桐就把衣服脱掉,进入了浴桶。

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吃下换骨丹的解药,所以此刻她还是男儿身,不过也只是一个假男人。

她坐在浴桶里,一下一下的把水往自己身上撩,仔细地洗着自己的身体。

李桐洗的累了,正准备睡觉,却突然听到了窗口的动静,似乎有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勿念 李桐听到动静以后,连忙穿上了衣服,湿着头发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金簪。

其实当她听到有人跃窗的动静时,有一瞬间觉得来人就是凤子苏。

所以她的心中竟然隐隐有一丝期盼,即使她知道来者是他的可能十分小。

看到了,再走两步就看到了。

她慢慢地走出浴室,一个黑色的背影映入眼睑。

不是他。

李桐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在心中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黑衣人听到动静,并没有转过头,而是试探性的问道:“对不起,李小姐。我不知道您在沐浴,现在我方便转过身来吗?”

李桐把头发拢了拢,对他说道:“可以,你可是他的人?”

七杀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李桐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主子派来暗中保护李小姐的人。”

“今日你来这里有何事?可是他让你来的?他现在在哪?可否安全?”

李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等待着七杀给她解答。

这几天她是真的很想他,也很担心他。

七杀看着眼前的李桐说道:“抱歉,这些我不能回答你,今天主子只是让我给你带样东西。”

说着七杀就把手中的荷包交给了李桐,对她行了一礼,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李桐接过那个荷包,看着荷包上绣着的特殊字符发呆。

这是她给他的荷包,他一直都戴在身上的,他把这个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在哪?

之前听他说过,他的亲生父母来自越国,难道他去了越国?

李桐把荷包打开,发现里面放了只放了一个纸条。

她把纸条取出,把它打开,看着上面写得两个字出神。

上面写着:勿念。

看来他暂时是安全的,可是他也太吝啬了点,就送自己这两个字!

他就不能多写几个字吗?

他也应该告诉自己,他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吧!

混蛋!

李桐又看了一眼这两个字,把它重新装进了荷包里,心中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日,他们这些人打算在平州城里逛逛后,吃过午饭再离开。

毕竟平州城的确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其中好玩的事情有很多。

都是一群少年少女,都有一颗爱玩的心。

云佩佩与太子元烨走在前面带路,李桐则跟在他们身后。

云佩佩是一个爱闹爱玩的性子,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停下来,惊叫不已。

她牵着元烨的手,带着他到处跑。

元烨对云佩佩也很是无奈,只得由着她疯玩。

毕竟这几日大家也都压抑了太久,放松放松也好。

于是周围到处充满了云佩佩欢快的笑声。

李桐看着这样开心的云佩佩,不由也在心里为她高兴。

她低头看了看系在自己腰间的荷包,笑得温柔。

对了听说这平州的丝线质量上乘,不如去买一些丝线给凤子苏重新绣一个荷包吧,这个荷包毕竟也旧了。

思及此,李桐告别众人,与碧桃一起进入了一家绣坊。

她选了几种丝线都觉得不太满意,就询问店里的老板,说道:“老板,你们这里最上乘的丝线是哪种?哦,我是为我家夫人买的,她是用来绣荷包。”

那位老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里最好的丝线乃是冰蚕丝,柔韧性极强,最适合绣荷包了。”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冰蚕丝的确不错,可有彩色的?”

“有的有的,各种颜色都有,我拿过来,公子可以挑挑。”

“恩。”

很快那老板就拿来了一大捆丝线拱李桐挑选。

李桐挑了几种颜色,把那些丝线交给了碧桃。

她付过钱以后,转身正要出门,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衣裙,头发简单的用一条蓝色的丝带绑了一个马尾,脸上粉黛未施,美的清丽自然。

她正从二楼一步一步地下楼,随着她的动作,裙摆向四周飘散摆动,像一朵盛开的墨菊。

她低着头往下走着,脸色淡然,眉目如画,气质冰冷。

——竟是大理寺的仵作孙倩倩。

李桐看到孙倩倩以后,忙对她挥了挥手,冲她喊道:“倩倩,你怎么在这儿?”

孙倩倩看了李桐一眼,眼中也流露出意外,她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厉杰,好久不见了。”

李桐笑了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我怪想你的。”

孙倩倩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桐一眼,说道:“我看你真正想的人是李桐吧!”

李桐闻言摸了摸鼻子,眼神四处乱瞟,一副心虚的模样。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查案的?”

孙倩倩瞥了李桐一眼,无奈笑道:“你看你说的,难道我来这里只能是为了查案?就不能是专门来平州逛街的?”

李桐默默地点了点头:“你怎么会专门来这里逛街,这里离京城可不近。”

孙倩倩叹了一口气,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今日是休沐日,我来这里办一些私事,不方便告诉你。”

李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表示理解,还伸手拍了拍孙倩倩的肩膀。

这时有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传来:“呀,厉公子原来在这里,让我们好找。”

李桐转过头看向来人,原来是云佩佩他们找来了。

云佩佩看了李桐一眼,拉着太子元烨走到了绣坊。

这时孙倩倩转过身来,看到云佩佩与元烨两人,对他们福了一福。

元烨看着眼前的孙倩倩,脊背一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云佩佩看到孙倩倩以后,连忙把牵着元烨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笑容凝固。

她走到孙倩倩身边,问道:“你是阿萱姐姐?”

孙倩倩淡淡地看了云佩佩一眼,说道:“小姐认错人了,我是大理寺的仵作孙倩倩。”

云佩佩怔怔地看着孙倩倩,一语不发,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连声音都一样,她不会弄错的,这个人就是阿萱。

可她为何改了名字,不承认自己是阿萱?为何在离开烨哥哥之后,再次回来?

仵作?

原来李桐口中那名果断又能干的仵作孙倩倩就是她?

云佩佩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萱了,可没想到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云佩佩转头看了元烨一眼,发现对方从进入这里开始,他的眼睛就不离阿萱。

哦,不对。现在是叫孙倩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告辞 北方的冬天总是那么冷,一场暴风雪过后,即使许多人的家中已经更无长物,赤贫如洗,但百姓眼中的绵绵热情与勃勃希望并未消散。

在这繁华安宁的平州城中,大家皆走出家门穿梭在各个街头忙碌着,为生活所奔走。

这时突的平地起了一阵习习冷风,把绣坊中女儿家的宽大裙摆吹得凌乱四散,一朵一朵的煞是好看。

孙倩倩伸手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转头看了一眼李桐,对她说道:“厉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佩佩急忙拉住了孙倩倩的手,笑得如同暖阳,然而这抹暖意却不达眼底。

“阿萱……,不对。应该是倩姐姐,现在午时已至,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客栈吃完午膳再走吧!我们客栈的饭菜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孙倩倩摇了摇头,对云佩佩客气疏离的说道:“不用了,我是真的有急事,告辞了。”

孙倩倩的话音一落,对李桐点头示意,径直走出了绣坊。

自始至终,孙倩倩都没有正眼看过元烨一眼。

元烨眼睁睁的看着孙倩倩离开,似是想要追出去,双脚却如同在地上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脚步。

云佩佩清楚的知道元烨此时在想些什么,她扯了扯元烨的袖子,笑着说道:“我敢确定她就是阿萱姐姐,烨哥哥还不快追出去,有些事情你还是得弄明白。”

元烨怔怔地看着云佩佩,冲她笑了笑,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一会儿就回来。”

元烨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李桐,对她点头示意,接着转身就走出了绣坊,追逐着那抹黑色的纤弱身影而去。

云佩佩静静地看着元烨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笑得凄惨。

李桐看着眼前露出悲伤神情的云佩佩,心下了然。

从云佩佩他们进来的时候,李桐就察觉出气氛的不对,看来他们三人早就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也很不一般。

阿萱,难道是孙倩倩以前的名字?

李桐走到云佩佩身边,对她说道:“你怎么同太子一起去?”

云佩佩闻言,回头看着李桐定定的说道:“他会回来的。”

孙倩倩离开绣坊以后,一个人走到了平州城的街道上。

她的神情冷漠,眼中毫无神采,仿佛失了魂,面无表情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在道路上疾驰而行,引得周围的路人慌忙躲闪到道路的边缘。

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的孙倩倩却没有意识到那辆疾驰而行的马车。

危险离她越来越近,她却依旧毫无所觉。

那驾驶马车的车夫看着自己的马很快就要撞上不远处的黑衣女子,急得大喊:“让开!让开!”

孙倩倩这才回过神来,可马离她只剩下一步的距离,此时躲闪已经来不及。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马,慌了神。

两旁道路上的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右边的人群中跃出了一个人影,那人行动敏捷,快得像一阵风,他来到孙倩倩身边,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从马蹄下飞快逃离。

虎口脱险,荆棘逃生。孙倩倩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匹疾驰而去的马,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传到了孙倩倩的耳朵里,她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越国暗探叶朗清。

“萱萱,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孙倩倩朝着叶朗清翻了一个白眼,伸腿踩了一下他的脚,恶狠狠地说道:“好好说话。”

叶朗清立马嚎啕大叫,抱着自己的脚,细着嗓子委屈地大喊:“萱郎,你好狠的心,人家还不是担心你。”

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丝巾,擦着脸上本不存在的眼泪,边哭边说:“要不是你太弱,我又何必跟在你身后保护你。”

孙倩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再不给我恢复正常,我就拿刀捅你了。”

“粗鲁!”叶朗清把帕子拿开,露出了原本的容颜,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可有想我?”叶朗清笑嘻嘻地对孙倩倩说道。

孙倩倩一脸冷漠,面无表情。

“没有。”

“你可真是无情。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我们的师弟了,他似乎在找你。”

孙倩倩瞥了叶朗清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们见面的,已经把他骗走了。”

“你对他说了什么?”

叶朗清盈盈一笑,似笑非笑地说道:“也没说什么,他向我询问你的去向,我就随便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为何会问你?”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我面善吧!”叶朗清冲孙倩倩眨了眨眼,得意洋洋的说道。

孙倩倩嗤笑一声:“你面善?我看是他眼瞎。”

“萱萱,许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毒舌了?”

孙倩倩闻言朝着叶朗清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还学会了翻白眼,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叶朗清看到向前走了几步的孙倩倩,忙说道:“唉~,等等我。别走啊。我来是有正事要告诉你。”

孙倩倩转身盯着他,淡淡的说道:“方才在绣坊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还有一件事。”叶朗清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走到孙倩倩面前,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孙倩倩。

“你把这个吃了,就会恢复武功了。你以后不用再当孙倩倩了,回云顶山去吧。我们……罢了,以后也可能不会再相见了,你……多保重。”

孙倩倩讶异的接过小木盒,对他说道:“你要回去?”

“没错。”叶朗清伸手就要去摸孙倩倩的头,孙倩倩连忙躲开。

叶朗清尴尬的收回手,微笑着看着孙倩倩,眼中透出不舍。

“你以后就自由了,不必再为我办事,也不用再做仵作了。”

孙倩倩闻言静默片刻,不言不语地看着叶朗清。

叶朗清笑了笑说道:“不过,你怕是很喜欢待在大理寺吧!”

叶朗清的话音一落,突的伸出手,把孙倩倩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孙倩倩连忙挣脱,却挣脱不开。

她只听到叶朗清在她的耳边说道:“师姐,不要太过勉强,好好照顾自己。”

孙倩倩听到叶朗清的话,愣了半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只余一片清风,在她耳边沙沙作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礼 李桐等人用完午膳以后,就出发准备回殷京城。

李桐单独一辆马车,云谦与元沛骑马而行。至于元烨,被云佩佩拉到了马车里,说是他大病初愈,怕他再染了风寒。

他们不知不觉就离开了北方地区,也离殷京城越来越近了。

这天李桐正坐在马车里看书,碧桃走了过来,递给她了一封信。

她接过纸条,询问道:“可是百合她们来了信?”

碧桃摇了摇头,凑到李桐耳边说道:“是从宫里来的信,不知是谁的。”

“宫里?”

碧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李桐打开信一看,发现上面写了一行字迹秀丽的汉字:在厉公子回京之际,本官将送上一份大礼。

李桐看完后,把信撕成碎片,放到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封里。

她把信封叠好,藏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看来淑妃娘娘是打算出手了,她准备了这么久,刀也应该磨好了,就等杀人这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里,李桐勾唇一笑,笑得风情艳丽。

淑妃要做什么?她很是期待……

殷京城,凤阳王府。

凤康怒气冲冲地进入自己的书房,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府中的下人唯唯诺诺的跪在书房门口,吓到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去制止。

凤康心中的怒气犹如惊涛骇浪,他实在没想到,那个敬王是如此的莽撞无知。

他简直顽固不化,蠢笨如猪。

明明说好的等到拿下镇守边疆的赵家军以后,他们再动手,谁知他竟然不听他的劝告,非要提前动手。

还说什么丞相已被囚禁,被废是早晚的事,都指挥使也不在,鳞甲军无人领导,也成不了大气候。

又说赵家军远在边关,即使出了事儿,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太子也不在京中,四皇子走时还带走了大批军队,现在殷京城剩下的军队中有三分之二都已经被他们掌握。

话虽这样说,但凤康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赵丞相倒台得太快,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况且皇帝也没有革去他的丞相之职,皇帝老子一直都有废除宰相,权分六部的变革打算,但他却没有趁着这次的机会废了赵世成,也没有立刻定他的罪,而是把他囚禁了起来。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蹊跷,他派人往天牢里打探过,却并没有打探出有用的信息,也不知道赵世成是否真得被囚禁。

可若他没有被囚禁在天牢中,赵世成此刻又会在哪里?

他派人找过赵世成的踪迹,却毫无线索,打探到的都是他身陷囹圄,被皇帝囚禁的消息

皇帝把赵世成看得很严,不许任何人探望,难道他是想掩饰一些什么东西?

他之前找过赵世成,想要拉拢他。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若是他真的告诉了陛下,情况就麻烦了。

不过他不应该会这么莽撞,他没有证据。

若他不管不顾的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帝,皇帝也未必会信,恐怕还会怀疑他不安好心。

毕竟他当初救过陛下,在陛下的眼里,他一直是一个忠臣。

陛下为何只把他关着,却迟迟不给他定罪呢?他到底在等什么?

凤康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他把他的这些想法与忧虑都告诉敬王,可没想到那白痴敬王竟然说他太过草木皆兵,太优柔寡断。

他懂什么?要不是自己,他能有机会活到现在?他做的那些好事,要不是自己帮他兜着,他早就万劫不复了。

如今他才稍稍有了一些成就,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算哪根葱!

要不是自己的复国大业需要他的铺路,他早就杀了他。

凤康越想越生气,最后伸手把书架推到,堆放在书架上的书立马掉了一地,房间里乱成一片。

他想起敬王最后对他说的话,想到敬王那张傲慢的脸,就想在他的脸戳上几刀。

当时敬王嘲讽地看着他,对他说道:“凤阳王若是怕了,就在一旁看着本王行动,到时候不要拖本王的后腿。”

拖后腿?到底是谁拖谁的后腿?

他自大的令人作呕!

罢了,自己到时候就看着他的行动吧,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凤康想到这里,就走出了书房,并吩咐下人把书房打扫干净,自己一个人则走出了府门。

他骑马来到了一处僻静典雅的庄园,进入了那里面的一处梅花树林。

果然,这里的梅花已经开了。

他看着开满枝头的绯红色的梅花,暗自失神。

他似乎看到了梅林深处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后拖一袭紫色的曳地大氅,静静地站在一棵梅树后对着他笑。

她的笑总是那么温婉,如同一只柔软的羽毛在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心。

他睁大了双眼,跑到那棵梅树前,伸手就要把她拥入怀中,然而他的手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化成了一道烟,消失不见。

凤康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他是怎么了,出现幻觉了?

她……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亲眼看着她死在了自己的怀里,死在了这一片梅花树下。

他今日竟然突然想到了她,那个他恨极的女人,那个恨不得把她吞吃腹中的可恶女人。

可他明白,有多恨就有多爱,他不得不承认的是,直到现在,他还忘不了她,即使她背叛了自己,还与别的男人生出了那个野种。

时光倒回,记忆回转,他似乎又回到了与她成亲的那一天……

他的妻子乔玲并不是官家女子,而是来自民间的一位神秘女子。

她曾说过,她来自越国,是在当年的战乱中逃到殷朝的。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平州的夜晚,在一场灯会上,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在灯下的样子,眼眸灵动,颜如美玉。

这次之后,他便对她茶不思饭不想,得了人们口中传说的相思病。

也正是因为乔玲,凤康留在了平州,对她展开了追求。

起初她也曾拒绝过他几次,但他却从不放弃,越挫越勇,最后终于抱得美人归。

他带着乔玲回到了京都以后,立马对他的父母说了此事,恳请他们答应他的请求,迎娶乔玲。

他本来以为父亲会不同意,却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他也没有去追究原因,反正他们能答应,正和他意。

可他却没想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父亲与乔玲早就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私通 凤康伸手摘掉了一朵梅花,把它放在手里揉碎,然后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这梅花还是碾作泥更为好看。

凤康想到这里,脸上的青筋暴起,眼圈通红,眼神凶狠,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为何要欺骗他?为何要背叛他?

他明明……那么爱她。

凤康想起当年的事,恨不得把凤眠那个畜牲从坟里挖出来,在他身上捅上几刀才好。

他记得他与乔玲刚成亲的那段日子,他过得很幸福。

即使他在这个家里不受重视,父母也视他如空气,弟弟也从来看不起他,但他有巧玲。

他爱她,而他也知道,她的心里有他。

直到有一天,乔玲被查出身怀有孕,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开心,乐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但好景不长,乔玲被大夫查出胎像不稳,恐怕这个孩子她生不出来。

凤康得知以后,就劝说乔玲,让她把这个孩子打了,以后总还会再有孩子的。

可乔玲却说什么不肯,她说,这是她与他的第一个孩子,她一定要把他生出来。

就在此时,凤阳王府中来了一个癞头和尚,那和尚口口声声说乔玲肚子里的孩子与自己犯冲,要想让她安全的生出孩子,必须要让乔玲在怀孕期间居住在普陀寺,让孩子接受佛光的沐浴,他才会安稳的降生。

而且孩子的父亲也不能时常去普陀寺看望她们母子,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凤康听到那癞头和尚的话,十分愤怒,觉得他是胡说八道,就命人把他赶出了王府。

可他没想到的是,乔玲却十分相信这个和尚的话,说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非要到普陀寺去生产。

凤康拗不过乔玲,只好答应了她。于是第二天便恋恋不舍地送她到了普陀寺,并答应乔玲每月只能来看她两次。

令他糟心不已的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乔玲顺利的生产,剩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等到他们母子回府以后,乔玲就为他们的儿子取名为凤子苏。

他们两人也愉快的度过了三年的幸福时光。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记得那天在他拼命救驾之后,他的父亲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功利心太强,说他不自量力。

他当时不明所以,他明明做的是忠君报国的好事,父亲却把他骂了一顿,难道是因为他的好弟弟凤眠不成?

难道是因为他做了世子让他的父亲不满了?

那他不做这个世子便是,他本来也不想当什么世子,他只想与乔玲和子苏好好的过日子。

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父亲,并说自己可以不做世子。

谁知他的父亲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愚蠢无能,这世子既是皇帝亲封,断没有更改的道理。

最后他受了父亲的两顿骂,一脸懵圈,灰溜溜的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等他离开书房以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见到妻子乔玲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书一边哄着他们的儿子的温暖场景,却没想到见到了一副令他恼怒场景。

那副场景他一生都忘不了。

只见他的儿子凤子苏在一旁的摇篮里哭,他的好弟弟凤眠把乔玲推到在床,压在她的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凤眠的衣服已经只剩一件里衣了,他正在快速的脱着乔玲的衣服。

凤康见到这一幕,怒目而斥,快速的走过去,伸手把凤眠拉开,朝着他的肚子踹了两脚。

凤眠顿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连连喊疼。

凤康急忙走到了乔玲身边,把她的衣服穿好,伸手把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着她。

乔玲怔怔地看着凤康,对他温和的笑了笑:“康,我没事。”

凤康看到这样的乔玲,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他的乔玲,谁都不能伤害。

又是这个凤眠,他不会放过他。

凤康恶狠狠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凤眠,转头吻了一些乔玲的额头,对她说道:“等我。”

乔玲看着凤康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凤康一把扯住了他的好弟弟凤眠的衣领,把他拎了出去。

待到他们走到一处没人的院落时,凤康把凤眠放了下来,将他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他转瞬就要去踢凤眠,凤眠却朝他嬉笑了一下,躲过了他的那一腿。

“起先是我没注意,这次只能让你再次得逞?”

凤康紧紧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哥哥莫要忘了,你的武功可远不如我。”

凤康嗤笑了一声,静默不语,看着他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臭虫。

凤眠感受到凤康的目光,却转过头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凤康讶然地看着他:“你笑什么?疯了不成?”

“我疯,我怎么会疯?哥哥都没疯我怎么会先疯?”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凤眠闻言又大笑三声,对着凤康说道:“我是突然觉得哥哥有些可笑罢了。”

“你一定在疑惑,为什么你立了功被封为了凤阳王世子,父亲却还是看不起你,还把你臭骂了一顿。”

凤康看着凤眠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没有说话。

“本来父亲不让说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弟弟看哥哥实在是可怜,不如就把事实告诉你如何?”

凤眠说着又看了面无表情的凤康一眼,对他说道:“其实事实就是我们凤家不姓凤,而是姓风,是前朝风氏皇族的后裔,今天宴会上的这次刺杀,也是父亲派人一手安排的。”

说到这里,凤眠顿了顿,看了一眼震惊不已的凤康,继续说道:“可没想到,父亲布局良久,却百密一疏,最后竟然让你救了皇帝。哥哥你竟然救了我们风家灭族之人的后代,当真是让弟弟吃惊。”

“你胡说,我不信。”

“哥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我们的父亲,这件事只有我与父亲知道。”

凤康沉默不语,心中却早已起了惊涛骇浪,他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难道真的是他破坏了父亲的计划?

“畜牲,别以为告诉我这些我就会放过你。”

凤眠闻言哈哈大笑:“放过我?哥哥为何要放过我?”

“恐怕哥哥还不知道凤子苏的亲生父亲是谁吧。”

“这也难怪,毕竟乔玲一向掩饰的很好,以哥哥的性子恐怕也不会介意被人戴绿帽子吧。”

凤康听到凤眠的话,脸上再次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哥哥就不意外?为何我对乔玲那样的时候,她却丝毫没有反抗。她可是有武功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嫁他 凤康现在想起当年的事情,还是愤恨不已,他从来都不后悔自己杀了凤眠,那样的畜牲死不足惜。

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想通,凤子苏的生父到底是谁。

他刚开始以为是凤眠,因为他曾查出,凤眠在乔玲居住在普陀寺期间,曾出入过那里。

况且当时凤眠对乔玲做那等不轨之事的时候,乔玲的确没有反抗。

他知道乔玲的武功,就算凤眠的武功再高强,可乔玲若想反抗的话,也是能逃离的,可她却没有。

所以他因为太过恼怒,就给凤眠下了毒。

可等凤眠死后,凤康才觉出事情的不对。

凤子苏是足月出生,按照凤眠去普陀寺的时间来算的话,到孩子出生还不到十个月,这个孩子也不会是足月的。

所以凤眠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而且他还记得那天他询问乔玲凤子苏的亲生父亲是谁的时候乔玲的眼神,那么苍凉,其中夹杂着太多的东西,让他看不分明。

可当时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却以为那是心虚的表现。

当时的他得知真相以后崩溃不已,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感觉他一下子从天堂跌落了地狱……

凤康在离开梅树林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梅树,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桐等人已经抵达了殷京城。

按照惯例,他们得先入宫汇报请安之后,才能回家。

所以他们几人就先被宫人接进了皇宫。

他们抵达乾坤殿的时候,周围还聚集了几位朝廷众臣,怕是殷文帝派他们过来商议一些事情的吧。

李桐在那些人中突的看到了一个人,正是他的外公,丞相赵世成。

李桐看到赵世成以后,当下明了,看来淑妃的事情做成了。

赵世成注意到了李桐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李桐也对外公回以微笑。

他们等人接连给殷文帝行礼问安之后,殷文帝就命人给他们赐座,让他们坐在一旁。

只听殷文帝对着赵世成说道:“赵爱卿,当真要辞官归乡?”

赵世成忙走出人群,朝着殷文帝跪了下去,对他说道:“回陛下的话,臣年岁已高,深感力不从心了。总之,臣的决心已定,还望陛下能够批准。”

殷文帝看着赵世成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既然你的决心已定,朕也不再挽留,只是这兵符朕不能收,令郎为保殷朝泱泱大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又怎能因为猜忌就没收了兵符,没有兵符,大将军又怎能调兵打仗,所以这兵符还是由令郎来保管吧。”

赵世成闻言连忙朝殷文帝连磕了三个响头,满含眼泪的说道:“多谢陛下对小儿的信任,陛下对我们赵家的恩情,赵某感激不尽,唯有以全族之力报答陛下。”

殷文帝看着赵世成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这兵符还是由令郎亲自来殷京取吧,大将军长年不归家,也可借此机会回京探望父母,你们一家人也好告个别。”

赵世成感激不已地对殷文帝说道:“多谢陛下恩典。”

殷文帝听到赵世成的话,对他说道:“好了,快起来吧。”

赵世成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了一旁群臣的行列中。

殷文帝这时把目光扫视到了李桐他们这边,对他们说道:“你们及时抑制住了潭州城的疫毒,拯救了一城的百姓,也算是有功。”

他们几人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殷文帝跪了下去,齐声喊道:“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殷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位少年少女,勾了勾唇角,高声说道:“你们都起来说话。”

他们五人闻言缓缓站起身来,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龙颜。

殷文帝把这几个人挨个打量,目光扫视到李桐的时候,他顿了顿,冲着李桐点了点头,笑道:“厉杰,听说这次疫毒之所以能控制住多亏了你。”

说着殷文帝又转头看了一眼太子,对李桐说道:“太子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李桐急忙对殷文帝拱手说道:“陛下,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下官只不过对毒恰好有些研究,这才瞎猫碰上死耗子,制出了疫毒的解药。”

“哎,你不必谦虚,太子都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朕了。多亏了你,太子才能得救,救了太子,就是救了朕,救了我们大殷朝的将来啊。”

站在堂下的元沛听到殷文帝的话,藏在袖子里的手不懂声色的握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幽深。

殷文帝又对李桐说道:“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桐听到此话,转了转眼珠子,对殷文帝说道:“陛下,厉某别无所求,只求能陪伴在家人身边。”

殷文帝看着李桐疑惑不解:“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李桐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殷文帝笑看着李桐,越看越满意,可惜已经成亲了,这李少卿选婿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好吧,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朕听淑妃说,顾侯一案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查清楚的,看来你查案也是一把好手。况且大理寺卿在昨日已经辞官还乡了,而你的岳父李明旭也已经升为了新的大理寺卿,不如朕就封你为新的大理寺少卿如何?”

李桐闻言欣喜不已,连忙答应下来,领旨谢恩。

此官职正和她意,她以后就可以协助父亲查案,也好保护父亲。

殷文帝对李桐说完话以后,又看向了云佩佩,对她笑着说道:“云丫头,听说这次太子病重,多亏了有你的照顾,太子才会恢复得那么快。”

云佩佩连忙对殷文帝福了一福:“太子身为真龙之子,自是福泽深厚,多亏了陛下的庇佑才是。”

殷文帝闻言哈哈大笑,对云佩佩说道:“听说,你再过半个月就要及笄了,不如在你及笄当天就把你与太子的婚事办了吧。”

云佩佩闻言偷偷地看了元烨一眼,露出羞涩的样子。

殷文帝转头看向元烨,说道:“太子,你怎么看?”

元烨看着殷文帝,诚恳地说道:“谨遵父皇旨意。”

云佩佩听到元烨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中十分欢喜。

她……要嫁给他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酷刑 云佩佩与元烨领旨谢恩后,殷文帝又特意嘉奖了几句云谦,说他办事稳重。

殷文帝大大袖一挥,赏了每人黄金百两之后,就命他们退下了。

众臣也退出乾坤殿,最后殷文帝只留了赵世成一人。

李桐在离去的时候,与她的外公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出了乾坤殿。

李桐离开乾坤殿以后,径直出宫,回到了厉宅。

她是与赏赐的圣旨一块儿到的,那位公公宣完圣旨以后,对李桐喜眉眼笑,李桐忙赏赐了他一包银两。

那位公公欢欢喜喜地收下银两,高深莫测的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厉大人,咱家看呐,这厉宅也该修整修整,换一块牌匾,改叫厉府才是。厉大人升迁,以后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可不要委屈了尊夫人才是。”

说着那公公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李桐”,朝李桐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李桐当下了然,对这位公公作了一个揖,说道:“多谢公公提醒,厉某正有此意。”

“你明白就好,咱家告退了。”

宣旨太监离开厉宅以后,李桐就把手中的圣旨亲自送到了她的书房。

等她回到正房以后,发现百合已经命人把那百两黄金搬到了房间里。

阳光照在厚厚的金子上,反射出熠熠金光,直晃人眼。

“小姐,这些金子怎么处理?”

李桐看着自己面前成堆的金子,摇了摇头。

“这些赏赐之物没法直接用来花费,先把它们放到库房保存起来吧。”

李桐走到“李桐”身边,问她:“你可是芷溪?”

芷溪对李桐福了一福:“回小姐的话,奴婢芷溪。”

李桐朝她点了点头,问向话梅:“我不在的时候,没出什么岔子吧!”

话梅摇了摇头说道:“小姐不在的时候确实有人来过,都要拜访小姐。不过都被奴婢挡在门外了并没有进来,只有一人进了小姐的卧室。”

“徐雅芝?”

“是的,小姐。就是她。她进屋之后,看到了芷溪打扮的小姐,并没有感到异常。”

李桐点了点头,又问道:“她说什么了吗?”

话梅摇了摇头对李桐说道:“没说什么,本来她确实想要与芷溪交谈,但芷溪的声音与小姐是不同的,奴婢怕会露出破绽,就对她说,小姐得了风寒,说不出话,然后她就走了。”

李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看了这个徐雅芝就是为了给她送厉杰失踪的消息了,顺便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病了。

李桐吩咐芷溪把易容洗去,然后又对墨菊嘱咐了厉宅修葺的相关事宜。

墨菊走后,李桐就回到了卧房吃下了换骨丹的解药,进入了浴室。

等她沐浴完之后,就和“厉杰”一起在正堂中吃晚膳。

李桐当初在芳沁谷遇到了云谦,为了防止她与厉杰的事情暴露,她也不得不小心些。

她们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以后,就牵着手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

等她们两人一起进入卧房,准备就寝的时候,李桐才问出她一直都想要知道的事情。

殷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朝中大臣觐见皇帝的时候,不得带着家中的仆从入宫。

所以碧桃不被允许入宫,李桐就让她先去打听了一下这几日殷京城发生的大事。

而现在卧室只有他们两人,李桐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碧桃。

碧桃看着李桐,对她点头说道:“奴婢在明月楼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那里人多口杂,是殷京城消息最为通达的场所。”

“是这样的,最近京中确实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情就是敬王谋反,被陛下发现,已经被抄了家,他本人也被流放到了不毛之地,终生不得回京。”

李桐闻言看着碧桃,一时沉默,敬王的下场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就是不知在这里面淑妃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李桐又问道:“另一件事是什么?”

碧桃对李桐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这另一件事嘛,我想小姐知道后也一定会开心的。”

“别卖关子了,快说。”

“就是四公主元君露的母妃良妃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上打入冷宫,四公主到皇上面前为她母妃求情,结果也被皇上送到了冷宫,而且她的弟弟莫名夭折。”

李桐听到以后,未曾言语,转头看向了窗外。

看来敬王与良妃私通的事情,已经被皇帝发现了。

至于皇宫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得再打听打听了。

毕竟自己的妃子与别人私通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属于皇家丑闻,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皇帝通常都会命人严锁消息,把相关人等快速处理。

李桐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想……

冷宫处于皇宫最为僻静的荒凉脏乱之地,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获罪的妃子。

冷宫所有妃嫔的心中的噩梦,是后宫女人永远也不想踏足之地。

在冷宫的一个极其荒废的院落,踏入了一只蓝粉色的精致绣鞋,那鞋子是软底的嫣红细罗宫纱锦缎缎面,上面绣着一双翩翩起舞的彩蝶,样式十分好看,把这只脚衬得玲珑小巧。

这是一只女子的脚,那女子一袭粉色宫装石榴裙,其上绣着朵朵迷离繁花,把她显得尊贵又淡雅。

她迈进院子以后,站在那方脏兮兮的院落里往四周看了看,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这时一阵风由内往外刮来,夹杂着一些难闻的气味,涌入了她小巧的鼻孔里。

她急忙拿帕子捂住了口鼻,眉毛微蹙,眼中却闪过一丝欣喜。

她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好得很。

在死前还能享受一番居住冷宫的乐趣,看来陛下真是恼了她。

可不是嘛,听说她的那个孽子已经处死了。

不过,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她背叛陛下,与外人私通,犯的可是谋杀亲夫的的大罪,对她执行刑罚也不会太轻吧。

听说前朝有个妃子与人私通,被发现后,就给她执行了骑木驴之酷刑。

骑木驴可是非人所能承受的酷刑,不知陛下会不会给她执行。

以陛下宽厚仁慈的性子,应该不会用这么可怕残酷的刑罚吧。

不过也说不准,这次陛下是真的生气了,他的雷霆之怒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这时突然从那房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在这寂静的院落里肆意传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明白 站在冷宫萧条脏乱的地面上,淑妃踯躅不前,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惨烈的叫声从不远处的破旧房间里传来,淑妃顾月的眼睛一凝,急忙进入了房中。

难道已经执刑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她还有话要对良妃说呢。

怎么着,也得让她成个明白鬼不是?

顾月走进房中以后,看到了两个太监正抓着良妃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手脚绑住,让她动弹不得。

淑妃进入房中看到这一幕,心下戚然。

那两名太监看到淑妃,就拿出一块麻布,就把梁飞的嘴给堵上了。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太监回头看着淑妃谄媚的笑:“娘娘您尊贵之躯,怎么会来这腌臜之地,别让这里的脏东西污了您的眼。”

淑妃闻言朝那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太监当即明了。

“本宫之前与良妃交好,今日过来送她最后一程。”

那太监闻言走到淑妃身边,对她说道:“那奴才就不打扰娘娘了,只不过娘娘您可得快点,奴才们还等着送她上路呢,时间久了就不好了。”

淑妃点了点头,递给了那太监一包碎银子。

太监立马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这时淑妃又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那太监转了转眼珠子,凑到淑妃耳边,对她说道:“陛下仁慈,对这等**也赐她全尸,只要奴才们将她缝阴后再处死。”

淑妃听到那太监的话,瞳孔一缩,缝阴?

的确,比起骑木驴,这种刑法算是轻的了。

陛下……的确仁慈。

太监走出房门以后,在这个破旧不堪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与良妃两人了。

她走到良妃面前,把她口中塞着的麻布取出,对她嫣然一笑。

“良妃,本宫来看你了。你应该感到高兴,陛下对你格外开恩,留你全尸,比起骑木驴,这个刑罚显然温柔的多。”

良妃闻言,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满眼的泪水。

她狠狠地瞪了淑妃一眼,对她幽幽地说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来耀武扬威。”

淑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本宫只是想让姐姐死的明白些。”

良妃冷冷一笑,满含嘲讽地说道:“明白?本宫一直都很清楚。在这宫里,也就只有我一个明白人了。”

淑妃没想到良妃会这么说,开口询问:“看来姐姐已经知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始作俑者?是谁?是你吗?”良妃嗤笑道,“妹妹啊,你可真会开玩笑。”

淑妃紧紧的盯着良妃,淡淡地说道:“姐姐不相信是我?那姐姐觉得是谁?皇后?”

良妃凄惨一笑,看着淑妃就像在看一个傻子:“皇后?哈哈哈……皇后。”

她似乎陷入了癫狂,大声嚷嚷着:“若她不是皇后,我的儿子就是太子!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我才生不出儿子,我才沦落至此!好个皇后!”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会生不出儿子?”

良妃听到淑妃的话,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淑妃触及到良妃怜悯的目光,不明所以,她如今这副田地,竟然还怜悯自己,她疯了吗?

淑妃看着良妃的眼神,觉得十分不舒服。

她大声说道:“我看你是疯了,实话告诉你吧,本官早就知道你和敬王的好事儿,却并未轻举妄动,反而是告诉了皇后。本官一直在等一个契机,这个局本官也早早设好,一旦你入局,必死。”

良妃望着淑妃,沉默半晌,而后又张狂大笑,神色迷离。

淑妃看着这个样子的良妃,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真的是疯了。

淑妃转身正要离去,却听到了良妃在她身后阴狠的笑道:“总有一天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哈哈哈……”

淑妃的脚步顿了一顿,走出了房门,等她走后,那两名太监也重新进入房中。

淑妃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阵悠长的惨叫声传来,响彻云霄,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

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过了一会儿,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寂静一片。

淑妃把自己的手从耳边拿开,淡淡地看了身后的内院一眼,转身离去。

此刻她的儿子也应该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早早地起床洗漱,准备去李府看望母亲。

现在母亲的身子越发笨重了,她有些日子没回过李府了,有点担心母亲。

李桐和“厉杰”一同出发前往李府,马车很快就到了李府的大门口。

他们下了马车之后就看到了李明旭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他们忙走上前。

“父亲怎么又在门口迎接?”

李明旭瞪了李桐一眼,没有说话。

李桐尴尬的摸了摸她的鼻子,对厉杰使了一个眼色。心想,这下父亲怕是生气了。

厉杰忙上前笑着说道:“岳父大人,恭喜高升了,以后小婿还要仰仗您老啊。”

李明旭瞥了厉杰一眼,脸上的表情略有缓和,扯了扯嘴角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干得还不错!”

“多谢岳父的夸奖,小婿定会再接再厉,争取超出岳父的成就。”厉杰对李明旭笑眯眯地说道,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眉毛也变成了彩虹状。

李明旭闻言瞪了一眼厉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还不进府,不想进来就回去!”

“好好好,我们这就进去。”厉杰拉着李桐就要进府,却突然停了下来,对李明旭做出了请的动作,笑道,“岳父先请。”

李明旭哼了一声就走进了李府大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桐与厉杰互看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跟在李明旭身后进门。

他们刚一进府,李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碧水就过来相迎,满脸笑容的说道:“大姑奶奶和大姑爷来了!老夫人一直在等你们呢,快跟我过来。”

李桐对碧水笑了笑,拉着厉杰跟在碧水的身后向寿安堂走去。

李明旭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与女婿慢慢走远,也迈出脚步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寿安堂,李桐他们到的时候,李府中的其他的小姐也都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见礼 李桐与厉杰走上前来,向李老夫人行礼问安。

李老夫人看到他们两个,笑得合不拢嘴儿,喜气洋洋的说道:“你们来了,来了就好。”

她又转头看向了李葵和李兰她们,对她们说道:“孩子们快过来,快来见过你们的大姐夫,上次回门的时候也没有正式的见过面,这次可不能再失了礼数。”

厉杰闻言看了李桐一眼,低低的笑了笑。

李桐也回看过去,眼神平静。

而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像极了眉目传情。

李老夫人看着他们两人,笑意更深了。

李桐回头看了祖母一眼,心下了然。

她就知道祖母见到厉杰会是这么个殷勤的模样,从碧水过来亲自接他们开始,李桐就已经明白。

她对她祖母的这副势利的嘴脸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虽然她的祖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势利之人,但她却没有什么心机,对她们这些孙女也是一视同仁。

这点从她对李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虽然十分不喜欢李桐,但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和气。

她对李楹与李佳凝也是如此,虽然言语上不饶人,但私下里的吃穿俸禄却从不会少了她们,而且有时若是丫鬟们对她们不敬了,她也会说上两句。

比起那些心机深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她不知好了多少倍。

对于这样的祖母,李桐虽然喜欢不起来,但也不会觉得她过分讨厌。

这次厉杰立了功,在皇上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次脸,太子也对他青眼有加,虽然只被封了一个五品官,但也算是连升了好几级。

李老夫人对这样的厉杰表现出无限好感,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且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都厉杰绝非池中物。

且不说他本身的才能有多斐然,就是他娶的妻子李桐也不是一般人。

李桐乃是前丞相赵世成的亲外孙女,赵世成虽然已经被革去了丞相之职,但赵家的实力依旧不能小觑。

毕竟李桐的舅舅赵洵赵大将军还在边关镇守,掌握着一方兵权。

而且敬王谋反一事,陛下其实对赵世成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把他关在天牢中这么多天,而且还怀疑过他的忠心。

而现在赵世成已经退出了朝堂,那么陛下很有可能把对他的愧疚感弥补在他的家人身上。

而赵世成的家人在朝为官的只有他的女婿李明旭和孙女婿厉杰了。

所以现在朝堂上想要巴结逢迎的他们两人的大有人在,偏偏李明旭是个软硬不吃的……

这就直接导致了那些人巴结的对象从李明旭转到了厉杰的身上。

别看这才是厉杰抵达京城的第二天,今天早上在他们两人出门的时候,就收到了许多官员的拜贴,有给李桐的,也有给厉杰的。

李桐今早出来的匆忙,还未来得及把那些拜贴打开看看。

不过就算李桐不看,她也能猜的出那些拜贴的内容,无非就是邀请她去参加各种宴会,邀请厉杰参加酒会为他接风洗尘。

李桐的四个妹妹轮流给厉杰见了礼之后,李老夫人就让她们坐下来。

她笑着问向李桐:“桐桐,你的病可好些了?”

“回祖母的话,已经大好了。”

“身子好了就行,前些日子你一直对外称病,闭门不出,祖母可担心了,还派了碧水过去探望,谁知却没有见到你的人。”

坐在李桐对面的椅子上的李明旭听到李老夫人的话,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何止是您啊!就连我这个父亲她都不见。”

李桐无奈地看了李明旭一眼,她就知道她的父亲是因为这个生她的气。

不过碧水也来过吗?她没有听话梅说起过啊。

李桐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百合,用眼神询问着。

百合察觉到李桐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

只听李老夫人又说道:“祖母听说之后,可担心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要出门去寻你。后来还是你的母亲拦住了我,告诉我你并无大碍,祖母这才放下心来。”

李桐看着祖母绘声绘色的描述,差点就相信了她的话。

要不是看到她眼中并无担忧之色,她还真得以为祖母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呢。

李桐冲着李老夫人笑了笑:“让祖母担忧了,是孙女不孝。”

李老夫人闻言扬了扬袖子,对她嗔道:“你也真是,怎么不给祖母送一封平安信,让祖母也知道你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闭门不出了。”

“回祖母的话,忘给祖母送信的确是孙女的不是,孙女在此给您赔个不是。”

李桐说着就起身给她的祖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

李老夫人看着李桐,笑着说道:“好了,祖母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快快起来吧!不过以后可要时常给祖母写信啊,也让祖母能时时知道你的消息不是。”

“祖母说得是,孙女记住了。”李桐乖巧的说道,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李明旭转头瞥了李桐一眼,哼了一声,气鼓鼓的模样。

竟然不给他赔罪?他可是还没消气呢!

李桐看着李明旭那副气不过的模样,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李兰的话挡了回去。

李兰冲李桐笑了笑,说道:“大姐姐肯定是看到大姐夫平安归来,而且还升了官职,一时乐得不行,病这才好了。”

李老夫人听到此话,哈哈一笑,接口说道:“兰儿说得对。”

李桐听到了李兰的话,装作脸红的样子,嗔了她一眼:“好你个四妹妹,竟敢打趣我。”

李兰微笑着看着李桐,没有说话。

这时李葵接口道:“大姐姐,你这些可是厉大人的夫人了,我听说陛下还赏赐了大姐夫百两黄金,不知是真是假?”

李桐闻言看了厉杰一眼,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妹妹在这里恭喜大姐姐了。”李葵说着就朝李桐作了一个揖。

李桐连忙起身把李葵扶了起来,看着她笑个不停。

只听李老夫人看着厉杰说道:“姑爷既然升了官,是否应该物色一个大点儿的府邸,厉宅终究是小了一些,住着也不畅快。”

厉杰听到李老夫人的话,温柔的看了李桐一眼,说道:“祖母说得对,我打算把厉宅扩建修整一下,改为厉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住 “听姑爷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你们若是修整房屋,可会影响到你们两人的生活起居?”李老夫人一脸和善的看着厉杰,笑眯眯的说道。

厉杰闻言暗自思忖,顿觉有理。对啊,她怎么没有想过,到时候若是扩建院子,修葺房屋,定会请很多匠人进宅,到时候吵吵嚷嚷的,定会十分混乱。

就算她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园子不需多做改动,但也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她们倒还好,可怎么能委屈了小姐。

厉杰转头看了李桐一眼,眼中溢出温柔。

这一幕落到了李兰的眼中,脸色颇为不悦,眼中的满满的都是嫉妒,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

为什么大姐姐的命总是那么好?

为什么她做出了那等事情,却依旧能嫁给她心爱之人,而且她的丈夫似乎也疼她爱她,以她为上。

从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温存之意,她能感觉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互通的心意。

从小到大,李兰都十分讨厌李桐,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令人厌恶。

但她与她的姐姐不同,虽然她不喜欢李桐,但她却依旧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不会直接给她甩脸子看。

因为她觉得李桐是一个无脑的人,自己若是与她作对,岂不也成了傻子?

所以她面上对李桐很是亲切友好,私下里却盘算着如何使她倒霉,引她犯错。

没错,很多时候的李桐犯的错,都是挑拨的。

可突然有一天,李桐似乎变了,不再无脑莽撞,似乎变得聪明了,但这样的她,李兰却更加讨厌。

厉杰思虑片刻,对李老夫人说道:“祖母说得对,既然要修整房屋,我们两人也不便在居住于厉宅,我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在城东买下了一处庄园,我们准备去那里暂住。”

“庄园?似乎不太妥吧!”

“祖母放心,那处的庄园很是干净敞亮,断不会委屈了桐桐。”

李老夫人笑了笑,看着一脸诚挚的厉杰,点了点头。

这时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李兰突然说道:“祖母,不如让大姐姐与大姐夫在我们李府小住一段时间可好?住在庄园总是不妥,他们若是留下了,我们李府岂不热闹一些。我们也好常与大姐姐走动,增进一下我们姐妹之间的情意。”

李老夫人闻言,对李兰笑了笑,她也正有此意。

她对厉杰与李桐笑道:“兰儿说得对,你们就留在李府居住吧,这里总比那庄园好些。”

厉杰闻言看着李桐,似乎是听她的意见。

李桐略一思忖,对祖母笑着说道:“祖母说得甚是这个理儿,只是我们也不好在府中长住,毕竟几个妹妹也还都未出阁。”

李老夫人看了厉杰一眼,对他说道:“姑爷住在这里的确有些不便,但他住在前院就好,谅他们也寻不出什么错处。”

说着她又看着李桐说道:“而且你母亲现在身怀有孕,你若是留下,也可以照顾照顾她。”

李桐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既是如此,那孙女就留下来叨扰您了。”

“看你说的,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祖母巴不得你常住呢。”

李桐闻言转头看了看厉杰,笑得温柔含蓄。

“好了,你们快去看看你们的母亲吧,她可是一直念着你呢。”

李桐闻言与厉杰对视一眼,对李老夫人行了一礼说道:“孙女告退。”

厉杰也在她身后为李老夫人行了一礼,两人携手离开。

李兰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虽然她讨厌李桐,但她却不得不利用她做一些事情,所以她还是留在李府比较好。

李桐与厉杰到达天水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李明旭也在,似是来了很久了。

李桐看到她的父亲,连忙给了他一个微笑,对他说道:“爹爹,你是什么时候出的寿安堂,女儿怎么不知道。”

李明旭朝着李桐翻了一个白眼,哼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你都把父亲整个人儿给抛之脑后了。”

李桐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的母亲。

赵萱怡淡淡地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你的病好了?”

李桐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染上寒毒的?”

李桐尴尬的笑了笑,扯了扯厉杰的袖子。

厉杰赶紧过来救场,他对赵萱怡行了一礼,说道:“小婿参加岳母大人。岳母大人有所不知,桐桐自从那次落水之后,身体就不太爽利,极其畏寒,但要说是中了寒毒,倒也不尽如此。”

赵萱怡冷笑一声,看着李桐说道:“畏寒?所以就连门都不出了?而且还把亲生父亲也拒之门外?”

李明旭闻言深以为是,委屈的看着爱妻,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揉肩。

李桐听到此话连忙对着厉杰使了一个眼色。

厉杰接收到李桐的视线,急忙又说道:“这实在是不怪桐桐,那天父亲来的实在是不巧,桐桐刚刚得了风寒,是我吩咐她不要见客的。”

“你?你不是在潭州吗?”

“回岳母的话,当时我的确是在潭州,但我走的时候吩咐过李桐,她若是染了风寒,就不许她见任何人。我也是担心桐桐,怕她见了外客以后病情加重,桐桐一向乖巧听话,这才把岳父拒之门外。”

厉杰说着就对李明旭行了一礼,对他拱手说道:“都是我的不是,还望父亲大人海涵。”

李桐闻言也对母亲和父亲福了一福,对他们说道:“都是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忧了。”

李明旭看着两人诚挚的道歉,心中的怒气也去了大半,他对李桐说道:“下次可不要再把父亲拒之门外了,你可知道我们又对担心你。”

“是是,父亲说的是,女儿一定不会了。”

赵萱怡适时说道:“我当初就告诉过你,女儿没什么大碍,你不信,非得过去瞧瞧,这下碰壁了吧。”

“我这不是担心女儿嘛。”李明旭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桐看着眼前瘦了大半的父亲,心中暖暖的。

只听厉杰又说道:“今日我看到岳父大人,顿觉他变了不少。我还纳闷他哪里不同了,就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您啊,是变得瘦了,也更有精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好茶 “可不是嘛,我看着父亲也是,变得更英俊年轻了呢。”李桐急忙接着厉杰的话,对他父亲夸赞道。

李明旭听到此言哈哈大笑,开怀不已:“那可不是,你现在相信了吧,父亲年轻的时候长的也很俊呢。”

李桐微笑着看着父亲:“那可不是。”

赵萱怡看着他们父女两个的互动,扬唇一笑,说道:“桐桐,我听你父亲说,你要在李府住上一段时间。”

李桐闻言看了李明旭一眼,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没错,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母亲了。”

赵萱怡看着李桐笑了笑:“看把你能的。”

“对了母亲,我的小弟弟还有多久才能出生?”

李桐说着坐到了赵萱怡的身边,双手搂住了她的胳膊,把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胳膊上。

一丝丝悠绵芳甜的香味顺着赵萱怡的衣袖滑入了李桐的口鼻中,令她心安不已。

能在母亲身边待着真好。

赵萱怡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发,对她亲昵的说道:“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算着日子应该是在明年的正月出生。”

李桐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时赵萱怡却突然“啊”了一声,表情奇怪。

李桐连忙起身,着急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没事,不要这么紧张。”赵萱怡摸了摸李桐的那张因为急迫而涨红的小脸,对她柔声说道:“刚才你的弟弟踢了我几下,踢的有点狠了。”

李桐闻言惊呼出声:“天啊!他还踢人!小坏蛋!将来定是个混世魔王!”

李明旭和厉杰对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萱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柔地说道:“当初我怀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调皮,总是喜欢踢我,想来这个孩子定是像你的。”

李桐撅了撅小嘴,不满的说道:“我才不调皮,我可是很听话的。”

李明旭听到李桐的话,也附和着说道:“我家桐桐最乖了,才不像那个混小子。”

赵萱怡瞪了李明旭一眼,他立马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哼,这个孩子出声以后若是女孩还好,若是男孩儿,看他不好好修理他!

赵萱怡又转头看向李桐,对她说道:“桐桐,你要不要过来听听?”

李桐急忙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站在一旁傻笑的厉杰一眼,蹲到了母亲身边,把自己的耳朵放到母亲的肚子上,仔细聆听。

原来生命是如此神奇,在母亲的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似乎在向李桐用力的展示着他生机勃勃的活力。

李桐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惊喜不已,抬头看着母亲的脸,兴奋的说道:“这个混球儿刚才竟然踢我!”

李明旭听到后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可爱不已,说出的话甚合他心意。

赵萱怡也微笑着看着李桐,眉毛弯弯,双目含情,自是极美。

厉杰也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可爱憨厚的模样,也是乐得不行。

她家小姐一向睿智,如今露出憨纯的模样,倒是比平时更加动人了几分。

赵萱怡看了厉杰一眼,对李桐调侃道:“你们也得抓紧了。”

李桐闻言笑容一僵,脸上青白交加,表情狰狞。

厉杰听到赵萱怡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口不择言的说道:“岳母……放心,放心。”

李桐转头瞪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着她。

厉杰立马噤声。

赵萱怡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桐一眼,“好了,用午膳的时间到了,你与厉杰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好。”

……

在京城郊外的一处破旧的庭院里,有一个身穿绿色锦袍的男子坐在石凳上喝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棋,他一边喝茶一边与自己对弈,远远地看着,好不惬意。

他把杯盏中的茶水饮尽之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自己手中将要落到棋盘上的黑子重新跑进了棋盒中。

他挑了挑眉,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棋盘上的棋子打乱,重新来下。

这时风中传来一个女声:“四皇子为何把棋局打乱,继续下的话最后可会变成平局。”

元沛闻言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对她笑道:“我不喜欢平局。”

那女子闻言盈盈一笑,迈步朝他走来,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可巧,我也不喜欢平局。”

元沛紧紧地盯着他,嘴唇上扬。

“不如和我来一局如何?”那女子美目流转,巧笑盼兮,对元沛提出了邀约。

“求之不得。”元沛对她静静一笑,看着她如同在欣赏一副精美的画。

“小女子执黑先行了。”

她的话音一落,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棋子,下到了棋盘上。

元沛对她赞赏道:“很少有人第一步走到这一处,你倒是和我很像。”

“下棋随心罢了。该你了。”那女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笑看着元沛不说话。

元沛摇了摇头,拿起一颗白子下到了黑子的旁边。

女子勾唇一笑,继续执子下棋。

两人一来一往,下的酣畅。

很快,一局棋下完,元沛赢了一子。

“四皇子好棋艺,我自愧不如。”

元沛笑道:“只赢了一子而已。”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我也只能赢一子。”

那名女子对着四皇子笑了笑,说道:“不知四皇子那边可找到人了?”

元沛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看来他是回去了。”女子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右手的手腕上,看着上面的寇丹发呆静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你去那样对付他?”元沛看到女子饱满的粉白额头,疑惑问道。

“有些事情是不可说的,你可明白?”女子看着元沛幽幽的说道,神情冷艳。

元沛点了点头说道:“恩,我明白。以后我不问了。”

“多谢你的体谅。”女子对元沛柔声说道。

元沛从旁边的茶壶里给那女子倒了一杯茶,把茶递给了她。

女子接过茶水,饮下一口,赞叹道:“这茶水不错,清香甘甜,沁人心脾。”

“好茶!”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来 李桐与厉杰用完午膳以后,就离开了天水阁,去到了梧桐苑。

他们两人在映月湖经过的时候,在一座小亭子里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阳光照耀下的映月湖美景。

她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波光粼粼,嘴巴微抿,神态悠闲。

李桐看到她身上穿着一条素白色的裙子,宽大的白色裙摆上似乎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如波光一般耀眼。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相携而来的李桐与厉杰,对她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到那面前亭子里女子的笑颜,李桐怔了一怔,她没看错吧?

竟是李楹,她今日是怎么了?

为何一反常态?穿着也和平时不一样了,似乎刻意打扮过了。

还别说,她这么一打扮,当真是惊艳。

以往她从不注意穿着打扮,认为打扮起来很是麻烦,所以她经常素面朝天,连麻烦一些的发髻她也不愿去盘,那时的她虽然也是美的,但美的清淡温婉,低调而不引人注目。

但今天的她与以往截然不同,美的盛气凌人,美的引人瞩目。高雅又清丽,贵气逼人。

李桐对她打了一声招呼,询问道:“五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李楹对着李桐盈盈笑道:“大姐姐,我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李桐回头看了厉杰一眼,对她说道:“夫君先回梧桐苑吧,我们姐妹说说话。”

厉杰点了点头,摸了摸李桐的头,看了李楹一眼,悄然离去。

“大姐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疼爱你的夫君。”

李桐看着面前故作感慨的李楹,坐到了亭子里的石凳上。

“说真的,今日我看到五妹妹之后,还以为认错了人。”李桐拿起来茶盘里一个瓷制的茶杯,往里面到了一杯茶水,看着李楹说道,“现在的五妹妹和早晨的时候似乎很不一样。”

李楹躲开了李桐的目光,坐到了李桐对面的石凳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沉默不语。

李桐看着李楹的洁白的额头,静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李楹缓缓开口:“其实我是觉得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就像大姐姐一样。”

李桐闻言笑了笑不说话。

“凭大姐姐的智慧,你一定猜到了祖母为何会让你留在李府吧。”

李桐低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明白。”李楹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了一节洁白无瑕的手臂,上面还戴着一个碧玉手镯,那玉十分透彻精致,一看就是上等的成色。

“二姐李佳凝已经及笄了,而三姐与四姐再过一个月也要举办及笄礼,我虽然是最小的,但到明年也该及笄了。”

李桐听到此处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对她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楹看着李桐笑了笑,眼睛睁得大大的,立面似乎藏了很多李桐不懂的东西。

“大姐姐可查清楚渊红梦碎的事情了?我拜托大姐姐的事情,大姐姐可还记得?”

李桐这时才想起了之前李楹对她说过的话,她想让厉杰帮她查一查高坤遇害一事,查一查渊红梦碎的来源。

可之后自己就去了北方送粮,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不过她当时已经查清楚高坤是被良妃害死的,就是因为他看到了良妃与敬王的苟且之事,继而以此威胁良妃夏然,这次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过她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淑妃,现在良妃已死,敬王也被流放,高坤的死应该也已经查清楚了,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去询问一下陈长安,这件事他肯定知道。

李桐的心思百转,对李楹笑道:“五妹妹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姐夫去了北方送粮,我又一直卧床不起,又怎会查到什么结果。”

李楹看了一眼李桐,幽幽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提醒一下大姐姐。”

李桐低头喝茶,垂着眼皮看向茶杯底部刻着的花纹,对李楹说道:“五妹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吧。”

李楹闻言眼神一凝,喝茶的动作一顿,对李桐说道:“没有,我要是真得查到了什么又何必提醒大姐姐,大姐姐还得继续让姐夫帮我才是。”

李桐闻言笑而不语,低头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要离开,却听到了李楹的话。

“听说赵大将军就要回京了。”

李桐驻足,看着李楹点了点头:“没错,过两天就要抵达京城了。”

李楹低着头看向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子,静默不语。

李桐疑惑地看了李楹一眼,不知道她为何会提起这个,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李桐离去后,李楹抬头看了看李桐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他也要回来了……

转眼间,昼去夜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清风沙沙,冷意席卷。

而赵府里的一个房间里却暖意涌动,火炉也燃烧的很旺。

坐在火炉旁的赵世成看着手中拿着的一封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时从里屋传来了一个饱含暖意的声音:“老头子,怎么样,他们到哪了?”

“快了,他们说已经达到隆和城了,后天一早就能到京城。”

宋义君听到赵世成的话,对他点了点头:“那就好,一切顺利就好。”

“我们已经有一年都未曾见过儿子与孙子了吧。”

“算着日子也有一年了。”

赵世成把手中的信叠好放到了信封中,走到了宋义君的身边。

宋义君放下手中的拜贴,对赵世成说道:“明天桐桐和她的夫君要来看我们。”

“明天过来?可后天询儿他们才会到京城,不如让他们后日再来如何?”

宋义君闻言瞪了赵世成一眼,对他怂道:“你这个老头子,桐桐若是明天来了,不就有借口把他们留下了吗?”

赵世成无奈地看了宋义君一眼,说道:“你说的不错。”

“哼,算你识相!”

赵世成看着自家老伴,心中突觉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们也总算可以远离朝廷,过自己的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祭品 冬天的早上总是特别的寒冷,李桐才刚一出被窝,就被冻的又钻了回去。

她坐起身来,把自己整个人包成了一个大粽子,看着不远处放在丝线与绣花针的盘子发呆。

她想为凤子苏绣一个荷包,可她的绣工却不是很好,偏偏那天看了张刺杀的女儿为云谦绣的双面绣荷包她又眼红的不行。

可双面绣,她不会。

就是单面绣,绣的也不好。

本来昨天晚上请教了她的母亲双面绣的绣法,可母亲却先让她把单面绣,也就是一般的绣工先练好,在学双面绣。

可她实在是没有刺绣的天赋,秀出的东西也仅仅是看的过去,一般的水平。

但她心中就是有一个不服输的掘劲儿,她非得学会双面绣不可。

于是昨夜就睡的晚了,导致她今天也起的比较晚。

本来今天早上她准备和厉杰去一趟赵府,问一下敬王谋反的事情。

而且令她奇怪的是,敬王谋反,为何凤阳王没有参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而且刘俊卿不是凤阳王凤康派人杀的吗?皇帝也不给他治罪?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去弄明白才行。

李桐思及此,心一横,把被子掀开,下了床披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等她洗漱完毕,整理妥当之后,她就走出了梧桐苑。

她沿着映月湖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厉杰在昨天的那座亭子里等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李桐看到碧桃打扮成的厉杰,加快脚步进入了亭子。

“你为何拿着一把折扇,这天气难道……不冷吗?你还需要扇风?”

厉杰看到李桐不可思议的傻模样,拿着扇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额头,对她说道:“我的傻夫人,我拿着扇子不是显得风流帅气吗?我这样去见丞相大人可妥当?”

“妥当个鬼!”李桐忍不住暴了粗口,狠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手中的扇子夺回。

“你若是拿着扇子去赵府,我保证外公会把你轰出来。”

碧桃闻言蹙了蹙眉,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李桐。

李桐呼出了一口气,对她一本正经的说道:“碧桃,你不要害怕,放轻松点,拿出你平时的状态就行,我外公很好相处的。”

碧桃听到李桐的话,对她点了点头。

“对了,你可还记得昨天我让你问的一些事情?”

“小姐放心,奴婢记得。”

然而等到碧桃亲眼见到赵世成的时候,才真正的明白了李桐口中的“很好相处”是怎么回事。

赵丞相,人实在是好。

碧桃看着眼前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赵世成,默默地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这赵丞相一看就是长久身居高位之人,浑身的威严由内往外散发而出,气场强大。

这样的人小姐告诉她,他很好相处,有没有搞错,不带这么坑人的!

碧桃想到这里,回头看了李桐一眼,发现李桐在赵丞相面前也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看着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这还是她家小姐吗?这还是潇洒不羁,古灵精怪的李桐吗?这还是女扮男装深入北地的厉杰吗?她的胆大包天呢?她的桀骜不驯呢?都凭空消失了?

思及此,碧桃又偷偷地看了赵世成一眼。好吧,丞相大人的气场实在强大,要是她,她也得怂。

李桐若是知道她的丫鬟此刻心中的想法,必定会气的冒烟。

李桐与碧桃被赵世成夫妇迎入了赵府以后,进入了赵府的客厅。

他们吩咐下人他们两人准备的礼物抬到了赵府,然后就一起为赵世成夫妇行了请安礼。

四人说了一会儿话,厉杰就被赵世成单独叫了出去,而李桐与宋义君则留在屋中说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李桐问向宋义君:“外祖母,舅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义君看着李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明天就能到殷京城了,所以你们今日就不要走了,在赵府住一晚,明日见了你的舅舅与两位表哥再走。”

李桐听到此话高兴不已,兴奋道:“那可太好了,今晚我要和外祖母一起睡。”

“好好。”宋义君开怀大笑,“小时候你就喜欢和外祖母一起睡。”

李桐听到宋义君的话,撅嘴说道:“您还说呢,那时候两位表哥总是喜欢欺负我,我这才躲到外祖母这里。”

“哈哈哈,那两个小子的确混球儿的很。”

李桐听到宋义君畅快地笑声,对她说道:“都有一年多没见过表哥了,我还怪想他们的,还有大舅舅和大舅母。”

宋义君叹了一口气,双目含情,眼中似有泪光:“是啊,外祖母也很想他们。”

“外祖母,您和外祖父是不是要搬回宪阳老家居住?”

“没错,我们打算过了年就走。”

“什么?这么急吗?”

“是啊,我们等到你母亲平安生下孩子以后就离开。”

“为什么不多呆些日子再走?”

宋义君叹了一口气,神色迷离,看了看窗外的那座假山,转头对李桐说道:“听你祖父说,只有我们离开了京城,新政才会正式实施。”

李桐点了点头,装作恍惚的样子,懵懵懂懂的看着宋义君。

心里却想,外祖父的担心是对的,只要他还在殷京,就会有许多反对新政的臣子前来骚扰蛊惑。

那些顽固派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外祖父离开京城的,所以这也是大舅舅必须回来一趟殷京的原因。

皇帝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所以才让手握兵权的赵洵赵大将军回京。

毕竟他可是赵丞相之子,若是他也支持新政,那些顽固派也无话可说。

所以陛下让舅舅回京,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就把兵符交给他,他必定会让舅舅留在殷京城一段时间,让他支持实行新政,给那些顽固派们看看。

陛下要不是念在赵家满门对他的忠心,又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来换回外祖父性命?

对赵家来说,对外祖父来说,这可是极大的恩典。

历朝历代,新政的实施往往需要鲜血来滋养,而对于殷文帝来说,赵家原本是最好的祭品。

如今对赵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山神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碧桃与赵世成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了,他们四人坐在一起用了午膳。

他们坐在一起静静地吃饭,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异常的和谐。

——如果除去碧桃对她不断投递的各种眼色的话。

他们吃过饭后,李桐就与碧桃泛舟游湖,来到了赵府的一处湖心亭。

李桐上岸以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处古典雅致的尖顶小亭,不由心情大好。

她走到那座小亭后面的假山处,看到了一棵长得十分粗壮的万年青,上面还系了几条红绸。

李桐走近把其中一条红绸拿在手中静静地看着上面写的内容,不由笑出了声。

这些红绸是小的时候,她与两个表哥一同系上的,上面写着他们各自的小小心愿。

当时外祖母还对他们说,谁的红绸系的最高,谁的愿望就会实现。

李桐听到以后自是十分激动,非得把自己的红绸系到最高处,奈何自己的个头太小,怎么系也系不到高处。

她看着两位表哥都系的高高的,自己却够不到,立马急得大哭。

这时自己的父亲看着哭闹不休的李桐,就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李桐睁开眼,看到自己突然变得高了这么多,破涕为笑,赶紧伸手把自己的红绸系到了最高处。

现在李桐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不仅微笑,小时候的自己总是无忧无虑,被父母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着。

她又看向了手里的红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愿我能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大将军。

这条红绸应该是她的大表哥赵晚谨写的,她的大表哥一向以他的父亲为榜样,从小就喜欢读书习武,立志成为一名镇守一方的大将军。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另一条与他系的一样高的红绸,那是她的二表哥赵晚玥写的红绸,上面写着:愿父亲答应给我做的木偶早日做好。

他的二表哥比大表哥只小一岁,但个头已经和大表哥一样高了,所以他的红绸才和大表哥的红绸系得一样高。

而二表哥是一个混世魔王,有着欢脱闹腾的性子,总是喜欢捉弄李桐,不把她弄哭绝不罢休,而大表哥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有时候再说出一些话刺激刺激她。

这个时候李桐往往会去向外祖母告他们的状,而外祖母也会偏袒李桐,把他们两个小毛孩儿修理一顿。

对了,她记得那时候她的两位表哥似乎嘲笑过她写的愿望,她当时到底写的什么愿望呢?她也记不清了。

她站在石头上,踮起脚尖把系的最高的红绸解了下来,拿到手中,看了看上面写的东西。

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愿我能见到山神。

山神?她为何会写这么个愿望?也难怪他们会嘲笑自己了。

对了,那时她好像刚听祖母讲过一个关于山神救人的故事,故事的内容好像是有个人被蛇咬了,在奄奄一息之际,他见到了山神。

故事里山神似乎是一个丑陋的模样,头上还长着两只尖尖的犄角,皮肤也是灰色的,他长久地住在山林里,保护着一方土地。

他看到那位被蛇咬伤的凡人,就施法救了他的命,而后悄然离开。

李桐当时觉得这样的山神很是神通广大,伸伸手就能救人的性命,于是就对他十分向往,一心想要见到这伟大而又神秘的神仙。

李桐想到这里,把她手中的红绸收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时碧桃走过来对李桐说道:“小姐,我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旁敲侧击的问出了一些事情。”

“走吧,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说。”

碧桃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李桐往亭子里走去。

李桐听了碧桃的描述才知道,敬王在谋反的前一天夜里曾去过一趟皇宫,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皇帝囚禁在了宫中,这才导致了他的失败。

皇帝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敬王拿下,隶属于他的叛军也被鳞甲军剿灭。

皇帝抓住敬王的时候,他也的确供出了凤阳王凤康,而且还把他藏兵器的地点拱了出来。

但鳞甲军过去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搜出什么兵器,于是凤阳王就说是敬王污蔑于他,想拉他下水,做个垫背的,还说自己对陛下一片忠心,说起了当年的救驾之功,说的无不恳切,无不动容。

之后陛下让赵丞相与凤阳王当面对质,赵丞相只指凤阳王派人杀害刘俊卿并嫁祸于他的事情,还说了凤阳王要拉他入伙一同谋反的事情。

之后赵丞相还拿出了一个香囊,正是那时凤康去寻他的时候,不小心掉下的。

凤阳王闻言却说派人刺杀刘俊卿的是他的不孝子凤子苏,还说凤子苏的确有谋反之意,还威胁他这个父亲,让他同他一起造反,他没有同意,谁知凤子苏竟然假扮成他的样子去找赵丞相,就想要拉拢他。

其实他自己本来也是要向陛下告发的,无奈凤子苏的手段太过高明,拿他的亲生父亲来威胁他这个养父,所以他不得不隐瞒。

而赵丞相手中的香囊就是凤子苏的贴身之物,是凤子苏的母亲当年为他绣的,他时常戴在身上,这件事凤阳王府中的人都可以作证。

而且凤康还质问赵世成,凤阳王与他见面的是哪一天什么时候。

赵世成说出时间之后,凤康哈哈大笑,对陛下说,当时的他正在皇宫里与陛下下棋,又怎会去见他?

还说陛下身边的张公公可以作证。

殷文帝听到凤康的话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发现似乎那个时候凤康就在宫中与他下棋。

凤康还说,凤子苏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养子,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会如此淡薄。

他说,凤子苏被赵丞相拒绝以后就脑羞成怒,于是到七血楼买凶杀人,杀死了刘俊卿。

凤子苏知道刘俊卿死后,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赵丞相。

赵家在朝中的地位十分尴尬,正处于风口浪尖之处,若是加上这一条,足可以让陛下彻底地失去对赵家的信任,那么就算他不动手,赵家也不会长久。

可凤子苏却没想到赵丞相当即就向陛下摊牌了,反而深得陛下的信任。

一计不成,便施二计。

才有了潭州城瘟疫的这一出。

凤康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证物证,令陛下不相信都难。

要不是赵世成确定当时见到的确是凤康本人,他还就真得信了他的鬼话。

于是凤康就这么顺利的把罪行都推到了他失踪的儿子凤子苏的身上,自己则落了个清白无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写信 李桐听完碧桃的陈述以后,沉默不语。

这个凤康还真是有些本事,不过也真的是厚颜无耻,就这么赖掉了自己的罪行,还真的是理所当然。

他把所有的罪行都归到了凤子苏的身上,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当真是没有多少感情,这样的他把凤子苏送到七血楼也不足为奇。

或许在他的眼里,凤子苏只是一个可以为他所用的武器,他可真是无情。

李桐看了看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的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

也不知子苏如何了?

他应该回越国了吧!越国对他来说应该是安全的吧!

她只愿他安好无虞。对了她是不是也可以为凤子苏写信,然后托七杀给他送去。

她听凤子苏对她说过,守在她身边暗中保护的人似乎就叫七杀。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她试着呼唤七杀,看他会不会出来。

……

殷京城,七血楼。

凤康走进了最顶层的那个房间,看着面前的这个黑衣人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血杀,现在的七血楼是个什么状况,你可知凤子苏的下落?”

血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回主子的话,现在这楼中就只剩下影杀和我了。其他的人都不知去向,可能是楼主派他们出任务了。”

“连葬魄也不在吗?”

血杀点了点头。

凤康冷笑一声:“都不在了,好你个凤子苏,我倒是低估你了。”

凤康转头看了一眼血杀,眼神阴冷,如同毒蛇。

“血杀,你听着,这七血之中,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一人,不管他们以后会不会回来,你都不要再相信他们了。”

血杀闻言朝着凤康跪了下去,对他拱手说道:“属下遵命,誓死效忠。”

凤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血杀并未叫他起身,对他说道:“很好,对了。我记得影杀是一个女子。”

“回主子的话,她的确是一个女子。”

“女子也有女子的好处,既然她没走,自是有一定的道理。你这几天先观察着她,她若是有什么异常即刻来报。”凤康把目光看向了窗外的那一片荒凉的土地,目光既迷离又恐怖。

“是时候组建新的七血了,这件事你来办,从新进的弟子中选出可用之人,组成新的七血。从今以后你就是弑神。”

血杀闻言朝着凤康磕了一个头,对他说道:“多谢主子厚爱。”

“行了,你去吧。”

“属下告退。”

血杀走后,凤康起身走到了窗前,把窗帘放了下来,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他实在是没想到,那野种既然逃离了他的控制,现在他已经感应不到他了,想来他是遇到了什么人,帮助他解开了这术法的禁锢。

今后凤子苏也不再是他的儿子,也不再是他手中的那把锋利好用的刀了,他可能做回了自己,今生也许是不会再见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既然也带走了葬魄,葬魄可不是一般人啊。

看来他是自愿跟着凤子苏走的,否则谁也带不走他。

如今的局势对他很是不利,似乎总有人与他作对,他也该休生养息,慢慢地培养自己的势力了,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

不过他相信,这皇位总有一天是他的。

……

李桐与碧桃在湖心亭待了一会儿就坐船离开。

待她们上岸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外祖母站在那里对着他们笑。

李桐走过去连忙握住了宋义君的手,对她说道:“外祖母怎么站在这里,多冷啊。”

宋义君朝她笑了笑:“没有,我刚刚出屋,没站多久。”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您找我们可是有事?”

宋义君点了点头,看向碧桃说道:“我想让桐桐帮我做晚膳,不知可行?”

碧桃看了李桐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李桐接口道:“您问他做什么?您不是找我吗?我们快走吧。”

宋义君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桐,被她拉着朝厨房走去。

他们到了厨房以后,李桐就对宋义君说道:“您来做,我来帮您打下手如何?”

宋义君微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李桐的小脸,觉得眼前的李桐甚是可爱。

李桐本以为宋义君叫她过来就是做一顿饭,原来是为了告诉她一些夫妻之道。

她说起了她与外公赵世成的婚姻,她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要相互信任,相互容忍。

还说,作为女子,不可太过强势,但也不可太过软弱无主,她对李桐说了好多好多,都是李桐之前没有听过的东西。

李桐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外祖母对她说这些话的含义,但她的记忆一向不错,很快就把这些东西记在了脑中,等到以后她真正成亲的时候在去慢慢体会。

最后她的外祖母问她是否后悔嫁给厉杰,她直说不后悔。

宋义君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嫁给你的表哥,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行,总也不会好过了外人不是?”

李桐听到外祖母的话,笑而不语。

宋义君看着李桐换了一种语气,对她柔声说道:“不过我看你嫁给厉杰也不错,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所以外祖母就放心吧!”李桐冲着宋义君笑得殷勤。

宋义君把手中的揉好的面团切成了段儿后,又看着李桐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感觉你和厉杰之间怪怪的,你们看着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好友。”

李桐闻言双手一松,将洗好的菜又掉进了洗菜盆里。

她低着头,硬着头皮吧菜重新捞了出来,不敢抬头看宋义君一眼。

宋义君看着李桐,扬起了唇角,问道:“菜洗完了就拿过来吧。”

李桐嗯了一声,把手中的菜递了过去。

一顿晚膳终于做好了,李桐从未感觉到做饭也是如此的累,她明明也只是打个下手罢了,可能是心虚所致的心累。

她不得不说外祖母的感觉也太敏锐了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与厉杰之间的问题。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她得更加小心才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了破绽。

李桐用过晚膳后,就回到了外祖母为她准备的房间,她特意要求外祖母为她和厉杰分别准备一间房。

理由是,额……不方便。

她进入自己的房间以后,就试着朝窗外呼喊了几声,却没有人过来。

她等待了半响正要入睡,却听到了什么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孩子 李桐走到窗前,将自己的头探了出去,朝着窗外的漆黑浓稠的世界轻唤了几声七杀的名字。

无人回复。

或许是七杀不在吧!

她站在窗前等候了许久,不见有人过来。

罢了,她先去休息吧!

她把窗户关上,走到自己的床前,刚要准备脱鞋,却突然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

她听到这个声音不由一喜,走到窗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他来的时候从不敲窗,想必是七杀。

思及此,李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股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她把窗户打开,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衣、面目冷峻的七杀。

七杀低着头对李桐拱手说道:“小姐有何吩咐?”

“七杀,我来问你,你和你主子可有来往?”

七杀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平日里并无来往,只是会定期给他传信。”

李桐闻言疑惑道:“那你可知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七杀摇了摇头。

“那你又是怎么给他传信的?”

“用信鹰,它知道主子在哪里,我写完信之后会把信绑到它的腿上,它会把信送到主子的手上。”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她看着七杀微低的头,对他说道:“如果我要让你帮我送一封信给他,你可否能做到?”

七杀犹豫了一会儿,对她说道:“自然可以,小姐把信交给我就行。”

李桐走到自己的床前,把压在枕头下面的信拿了出来,把它交给了七杀。

七杀接过信以后,对李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桐把窗户重新关上,躺回了床上,闭上眼,任由睡意席卷,一夜好梦……

越国天越城,凤子苏拿着手中的信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她已经回到京城了,还被封为了大理寺少卿,这可是连升了好几级。

不愧是他的桐桐,做男人时,可以封官拜相,做女人时,可以倾国倾城。

他又拿起了另外一个信封,将其打开,发现上面写着李桐回李府那天的情景。

他仿佛看到了那天的李桐穿的有多美,脸上的笑有多灿烂。

待他看到李桐在天水阁中做的事情以后,不由笑出了声。

没想到他的桐桐这么可爱,他似乎能联想到李桐当时的神情语态与动作表情,猜测出李桐听到她弟弟的声音后的惊奇值得,一定是惹人怜爱的样子。

他想,李桐定是喜欢孩子的,他以后若是和她成亲了,一定多生几个孩子,其实他也喜欢小孩子。

记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母亲还在,他也是一个有着父母宠爱的幸福孩子。

他记得那时候,母亲好像怀了孩子,她总是告诉他,她肚子里的是他的亲弟弟,让他有个哥哥的样子,好好保护弟弟或者妹妹。

那时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耳朵贴到母亲的肚子上,仔细地聆听他弟弟给他说的话。

他记得那个孩子也总是喜欢踢他,每次他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总会隔着肚皮踢他一脚。

这时候,他就会哭丧着脸向母亲告状,弄得母亲哭笑不得。

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那个孩子终是没有降生……

凤子苏收回翻飞的思绪,又拿起了另一封信。

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信封,发现这封信似乎和其他的信都不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情激动。

他飞快的把那封信打开,看到了里面写的内容。

是她写的没错,就是她的字!

他在她的房中曾见过她的字迹,十分隽秀好看,偏偏又带着一种傲慢洒脱之风,与其他人的字都不同。

他把信看完以后,心情大好,他从信中读出了桐桐对他的惦念与相思,她在担心自己。

信中隐晦地提及了他的父亲凤康的事情,还告诫他暂时不要回京。

虽然她没有明确写出她对他的思念,但他依旧能读出她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她怕他会因为父亲的事情而伤心,所以就写信安慰他。

凤子苏扬唇一笑,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一句话: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把这封信叠好装到了竹管里,将它系到了信鹰的腿上,然后把信鹰放飞。

老鹰飞走之后,一位老者走到凤子苏的房中,对他拱手说道:“公子,陛下有请。”

……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就早早地起床,因为她知道,她的舅舅赵洵一家就要回来了。

她叫百合过来帮她梳洗打扮,整理妥当之后,就走出了房门。

她出门后遇到了“厉杰”,就和他一起先去到外祖母那里用早膳。

他们到的时候,早膳也刚刚准备好,外祖父和外祖母坐在桌子前,看到他们来了之后,忙招呼他们入席用膳。

李桐笑着拉着厉杰一同入座,对宋义君询问道:“舅舅一家什么时候到?”

宋义君笑着回答道:“快了,现在已经离京城不远了,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去接他们。”

“好。”李桐应了一声,就拿起了筷子。

早膳过后,他们一行人就出发往京城的码头而去,舅舅他们走的是水路,所以会在码头下船。

很快他们就了殷京的码头,这时候,舅舅的船还没有到,于是他们就在码头附近的一处空地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宋义君身边的大丫鬟喊道:“来了来了,是将军他们。”

宋义君看着不远处正在下船的赵洵激动不已,拉着李桐就走了过去。

李桐跟着宋义君朝着赵洵他们走去一脸的笑容。

赵洵看到自己的母亲,急忙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朝着宋义君跪了下来拉着她的手说道:“母亲,不孝子赵洵回来了。”

宋义君连忙把他扶起,摸着他的脸说道:“回来了就好。”

赵洵回头看了李桐一眼,李桐连忙对赵洵行了一礼,说道:“大舅舅好。”

赵洵对她点了点头,笑道:“桐桐又长高了。”

这时厉杰与赵世成也走了过来,赵洵看到父亲以后,作势就要跪下,赵洵忙阻止了他,淡淡说道:“回去再跪。”

李桐听到外祖父的话,脸上一僵,心中发寒。

这外祖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归家 不容李桐多想,她的舅妈与两位表哥也下了船,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舅妈看到他们,忙向赵世成和宋义君盈盈一拜,喊道:“父亲,母亲。”

宋义君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笑容满面。

李桐也连忙上前喊了一句:“舅妈。”

她的舅妈看过来,冲她笑了笑:“桐桐越变越漂亮了,舅妈都认不出来了。”

李桐笑而不语。

她这个舅妈名叫林燕卿,是凉州刺史林柏丞的独女。

凉州与越国相邻,乃是边境,李桐的舅舅赵洵的军队就镇守在凉州,以防越国做出什么骚扰边民之事,破坏和平条约。

现如今天下呈现出两分之势,北殷南越。

原本天下是被风氏一族统领,号称大端。

端朝末期,皇帝昏庸,政局紊乱,位于西北地区的西域王趁乱自立,宣布脱离风氏的管辖。

而后南部地区也战乱不断,各州各部之间争权夺利。被苗族统领的南疆因为圣女的失踪,也是战火不断,各个部族心怀鬼胎,想要夺权。

后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朱承旭,找到了南疆圣女,统领了南部地区,建立了越国,从此以后南疆就归越国管辖。

后来元将军率兵攻打了大端,自立为王,建立了殷朝之后又一路北上,打败了当时的西域王,令西域重归殷朝管辖。

当时的殷高祖统领了整个北部地区之后,就想南征,一举拿下越国完成大一统。

然而当时的越国皇帝朱承旭也不是一般人,他手下有一员猛将,名为南宫泽林,他原本只是的家奴,朱承旭建立越国以后,就把他封为大将军,让他镇守边关。

南宫泽林勇猛强悍、谋略惊人,才能本领不亚于殷高祖,高祖皇帝久攻不下,还在征讨越国的途中含恨离世。

高祖驾崩以后,他的嫡长子殷景帝继位,决定暂且放弃南征,停止战乱,休养生息。

直到越国皇帝朱子玉继位后,对殷朝发动了战争,殷文帝派赵洵大将军驻守凉州,予以回击,于是便有了十多年前的那场维持了多年的战乱。

后来长苍岭之战中,越国战败,两国深感战争带来的无限祸端,于是便签定了十年的和平条约,朱子玉也趁势迎娶殷朝的长公主元君雅。

虽然两国已经签订了和平条约,但这些年两国的局势也越发紧张,所以殷文帝就派大将军赵洵镇守在凉州,以防越国做出什么破坏两国邦交的举动。

而李桐的舅舅赵洵也是在凉州认识的舅妈。

林燕卿虽然是一个刺史之女,但她却与养在深闺的女子有所不同。

她从小就酷爱军法,喜欢学武,有着男子的志向,一心想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他的父亲林柏丞林刺史也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娇宠着长大,一向由着她,对她想要做的事情从不阻止,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于是林燕卿从小就跟着师父苦学武功,勤习兵法,养成了洒脱豪爽的男子气概。

后来嫁给赵洵以后,也时常帮助他上阵杀敌,可以说,她不仅是赵洵最爱的妻子,还是他战场上最亲的伙伴,最有力的助手。

林燕卿对李桐笑了笑,就吩咐他身后的两个男子:“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快过来见过祖父祖母,傻站着干嘛?”

赵晚谨与赵晚玥听到母亲的话,连忙走过来给宋义君和赵世成行礼问好。

李桐也上前给他们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仪,端的是温婉大方。

这时只听赵晚玥走过来看着李桐阴阳怪气的说道:“听说表妹已经成亲了。”

李桐笑着点了点头,把碧桃拉了过来,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厉杰。”

碧桃看到他们四人,咳嗽了一声,对他们轮流行礼。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小姐对她说的话,顿时直起了腰板,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李桐看着碧桃,暗自点头。

赵晚玥瞥了碧桃一眼,不屑地说道:“就这么个小白脸,又瘦又矮,顶什么用?”

赵晚谨听到自家弟弟的话,握着嘴咳嗽了一声,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赵晚玥接收到他的眼色,疑惑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坐船久了染上风寒了?”

赵晚谨闻言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去不理他。

这时林燕卿对李桐说道:“你二表哥这是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

李桐看着林燕卿温和的笑容,尴尬的笑了笑。

碧桃在心中吐槽,拜托,被说的人可是她好不好?作为厉杰,她才郁闷的很。

只听赵晚玥又朝着厉杰哼了一声,看着李桐说道:“我说表妹,你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李桐对赵晚玥翻了一下白眼,对她说道:“我就是看他皮肤白,长得好看,不喜欢长得太黑的人。”

林燕卿闻言哈哈大笑,看着赵晚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他人也都在捂着嘴偷笑,连碧桃都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赵晚玥脸一黑,眉头紧皱。

她是在说他黑!

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额……好像这里就他最黑。

可恶,他本来没有这么黑的,都怪母亲,说什么家里就他的武功最弱,得多去操练才行,非得逼着他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练功,他整整晒了一个夏天的太阳,能不黑吗?

这都到冬天了,他的皮肤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黑。

想到这里,他郁闷的瞪了林燕卿一眼,林燕卿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依旧笑个不停。

赵晚玥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母亲,脸色更加阴沉了。

李桐看着赵晚玥阴沉的脸色,顿觉好笑。

自从见到她这个表哥的第一眼,她就吃惊不已,什么时候赵晚玥这么黑了,他以前的肤色虽然不是太白,但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如今看着他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许久似的,浑身黑不溜秋,看着甚是滑稽。

这时只听林燕卿已经止住了笑声,对李桐说道:“对付他,还是桐桐有办法。”

赵晚玥听到母亲的话,目光扫视到了站在一旁偷笑的碧桃,对她说道:“你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如你?”

碧桃立马止住了笑声,对他说道:“小弟自是不如表哥。”

赵晚玥听到她的话,顿时怒道:“是谁你表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单挑 碧桃听到他的话,一时语塞,转头看了李桐一眼:“桐桐的表哥就是我的表哥。”

赵晚玥闻言顿时炸了毛,看着厉杰威胁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敢不敢和我单挑?”

碧桃看着赵晚玥一副嚣张的样子,顿时也气极,心头火一上来,便不管不顾。

谁怕谁呀!

李桐看着碧桃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似乎就要冲上去与赵晚玥干架了。

李桐连忙阻止了她,对她柔声说道:“表哥不懂事,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碧桃这才平息了怒气,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握住了李桐的手。

赵晚玥看到碧桃那副得意张狂的模样,也是气的不行,正要冲过来与他理论,却被他的父亲瞪了一眼。

接收到赵洵警告的眼神,他立马认怂,气焰全无。

这时候宋义君扫视着众人,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压低嗓音,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了,我们先回府吧!”

林燕卿闻言挽住了宋义君的胳膊,回道:“没错,我们回府吧,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她的话音一落,一行人就动手回府。

很快,她们就到了赵府,李桐也跟着众人进入其中。

离午膳还有一些时候,舅舅他们把行李安置好了以后,就与李桐他们坐在一起说话聊天。

过了一会儿,李桐的外祖父对赵洵使了一个眼色,父子两人就离开了大厅,去到了书房。

等他们走后,林燕卿对宋义君问道:“上次您在信中说,萱怡小妹又怀孕了,可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要生产了。”

“这么快,没想到萱怡盼了这么久的孩子总算是来了,也是老天眷顾。”

宋义君笑了笑:“可不是嘛。”

这时林燕卿转头对李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说道:“桐桐成亲的时候,我们也没回来吃一杯喜酒,当真是失礼。”

李桐听到林燕卿的话,急忙说道:“舅妈何必这么客气,我们那天也收到了舅舅舅妈的结婚礼物,你们的心意桐桐都明白。”

李桐的话音一落,赵晚玥就朝着李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她。

林燕卿看着自己的这个傻儿子,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儿子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明白,只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林燕卿看向坐在李桐身旁暗自喝茶的厉杰,对他说道:“听说姑爷刚刚升了官职?”

碧桃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李桐这时朝着碧桃挤眉弄眼,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顿时明白过来,对林燕卿说道:“对了,舅母。我知道今日你们抵达京城,就为您与舅舅准备了一些礼物,我让他们给您们呈上来。”

说着厉杰就拍了拍手掌,立马就有下人送上来了几个小盒子。

“这些红色的盒子里是给舅母研制的一些驻颜美容的良药,那些黑色的盒子里是一些缓解疼痛的药丸,对治疗外伤与内伤都有奇效。”

说到这里碧桃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您与舅舅用的好的话,以后我们君福康的药丸给您免费无限量提供,可好?”

林燕卿闻言笑出了声:“多谢姑爷了。”

宋义君看着那些小盒子附和道:“他们君福康研制的药丸,可是好东西,价值千金呢。”

林燕卿闻言惊呼出声:“这么贵重?那我们可不敢收。”

这时李桐说道:“那是外祖母唬您的,怎会值千金呢?都是一些平常的药,您就放心的收下吧。”

宋义君闻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谁骗人了。”

“听桐桐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那这些药我就收下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从凉州过来,也给大家准备了礼物,呆会儿让下人给你们送去。”

李桐微笑着说道:“多谢舅母。”

李桐的话音刚落,只见赵晚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厉杰身边,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厉杰的肩膀上对她挑衅道:“敢不敢跟我出去比划比划,我保证不打死你。”

林燕卿闻言瞪了赵晚玥一眼,对他呵斥道:“赵晚玥,你想做什么?”

赵晚玥只盯着厉杰看,从上往下俯视着她,嚣张的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阳奉阴违的小人模样。”

碧桃闻言顿时气红了眼,眼神凶狠的看着他,丝毫不输气势。

李桐看着他们之间拔剑弩张的氛围,忙向她的大表哥使了一个眼色。

她记得二表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生平只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赵洵,一个就是他的哥哥赵晚谨。

若他的父亲排第一,那么赵晚谨就排第二。

他之所以怕他的父亲是因为他小时候很是调皮,修理他最多的就是他的父亲,久而久之他就怕上了这个严厉的父亲。

但李桐认为,他对他父亲的感觉应该不是真正的怕,而是一种尊崇。在他的心里,恐怕他最为尊敬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了。

至于赵晚谨,李桐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怕他,难道是因为那次的捉弄?

她记得那时候赵晚玥曾捉弄过赵晚谨,当时赵晚谨也只是一笑了之,表示并不会责怪他。

但谁知赵晚谨的报复却在后面,在赵晚玥已经忘了那件事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她记得当时的赵晚玥好像被赵晚谨坑的很惨,至于是什么事情她也记不太清了。

但李桐知道,在赵晚玥的眼中,他的哥哥是一个十分阴险可怕的人,对于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仔细考虑,认真斟酌,权衡一下利弊。

所以赵晚谨说的话,他总会考虑几分。

赵晚谨接收到李桐的眼色,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无视她?

唉,看来指望他也是不行了。

李桐看了赵晚玥一眼,对他说道:“表哥,厉杰是一个文人,他不会……”

“好啊,我就陪你玩儿玩儿。”李桐的话还没说完,碧桃就打断了她的话,对赵晚玥嚣张的说着。

李桐听到碧桃的话,把嘴里的那句“他不会武”咽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走出了大厅。

李桐默默扶额,瞪了一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赵晚谨,也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斗 赵晚玥与碧桃走出大厅,来到了赵家一处练武场,是当初宋义君专门请人为赵洵建立的。

赵晚玥与赵晚谨小时候也经常在那里练武。

两人眼冒金星的互看着对方,越看越觉得对方不顺眼,战斗一触即发。

赵晚玥看着眼前的厉杰轻蔑一笑:“你敢跟我出来,我也是十分敬佩你的勇气。”

碧桃嗤笑道:“呵!好大的口气!”

“听说你不会武?”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我让你一只手如何?”赵晚谨的话音刚落,就赤手空拳的朝碧桃打去。

碧桃轻轻松松的接过了他那一掌,嘲讽道:“我让你两只手如何?”

说着碧桃便松开了接住他拳头的那一掌,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朝着他的脸颊踢去。

赵晚玥把身子放低躲过了他那一脚,大笑道:“呵!倒是有点意思。”

碧桃二话不说向他又踢了一脚,朝着他的胯下踢去。

赵晚玥一跃而起,从碧桃的另一面躲过,咬着牙正要说点什么,碧桃却脚峰一转,朝着他的脸踢去。

赵晚玥躲避不及,被她踢到了下巴,嘴巴里顿时流出了鲜血。

他勃然大怒,张嘴大骂道:“臭小子,你等着!”

赵晚玥不再保留,使出全力与她对抗,碧桃顿觉有些吃力。

不过还好她的轻功不错,任他怎么用力与她缠打,她都轻松躲过。

两人一来一往,打得难舍难分。

李桐出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碧桃手执长剑,与赵晚玥的长枪对战。

每次在长枪快要打到碧桃的时候,她就快速飞走,如同一直轻盈的蝴蝶,动作优雅,好看极了。

反观赵晚玥,脸色阴沉,皮肤暗黑,打得气势汹汹,如同暗夜里的魔鬼。

李桐看到此景,觉得碧桃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而赵晚玥则是一只想吃到狐狸肉的猛兽。

李桐看着他们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连身后来了多时的赵晚谨,她也未曾发觉。

李桐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于是想要回去搬一个椅子坐着看。

于是李桐就动作极快的转过了身,谁知却一下子撞到了赵晚谨的怀里,她忙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天啊,这人的胸膛怎么这么硬,铁做的不成?

她抬头看着赵晚谨,对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大表哥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吱声吗?”

赵晚谨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却碰到了正从屋中出来的外祖母和舅妈。

林燕卿对李桐说道:“桐桐,该用午膳了,快去让他们别打了。”

李桐点了点头又返了回来,看着打得火热的两人,高声喊道:“厉杰,表哥,快住手吧,该吃饭了。”

没人听到,两人依旧打得难舍。

李桐又试着喊了一声,两人依旧没反应。

她默默地抽了抽嘴角,扶额叹息。

罢了,让他们打吧,什么时候力气用尽了什么时候结束吧。

她可不想再管了。

她回头瞪了在原地驻足不动的赵晚谨一眼,转身就走。

谁知她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声音震的停下了脚步,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天啊,这声音!怕是要把她的三魂七魄都要震散!

霸气啊!

她转过身来,看着如同没事人似的赵晚谨,双眼直冒金光。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打斗的两人,他们这时也一同停止了打斗,往这边走来。

只听赵晚玥大笑道:“这次打得真叫一个畅快,不过你小子也当真是狡猾。”

碧桃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走到赵晚谨身边对他问道:“方才的隔空传音可是你发出的?”

赵晚谨瞥了碧桃一眼,静默不语。

李桐走到碧桃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大表哥发出的。这是什么本领?”

赵晚玥颇为不爽的看了一眼李桐抓着厉杰的那只手,把李桐不动声色的推开,对她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高强的本领,只要是内力深厚的人都会传音,我也会,要不要我传个音你听听。”

李桐想了想方才似乎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的感觉,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她这时看到了赵晚玥嘴角的伤口,惊呼出声:“呀,二表哥,你的嘴巴受伤了,可有大碍?”

赵晚玥连忙躲过了李桐的视线,甩手说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厉杰嘴角一撇,偷笑了一下,适时表现出担忧:“我那里有一些药,不如让丫鬟给你上上药。”

赵晚玥闻言立即炸毛:“上什么药,不用。”

李桐急忙对赵晚玥说道:“二表哥,夫君他也是一片好心。”

赵晚玥心中万分不快,他能安什么好心,他的伤还不是因为被他偷袭才得来的。

赵晚玥瞪了厉杰一眼,转身离去。

李桐摇了摇头,牵着碧桃的手跟在赵晚玥的身后往前走去。

赵晚谨看了看李桐,又默默无语看着碧桃,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他们抵达饭厅的时候,赵世成与赵洵也结束了谈话,几人坐在一起用了午膳,齐乐融融。

他们用过午膳之后,赵洵与他的两个儿子就被陛下宣到了皇宫。

李桐与厉杰也向三位长辈告别,离开了赵府。

他们离开以后,李桐并没有直接回李府,而是转道去了刑部侍郎陈长安的府邸。

她需要弄明白一些事情,关于敬王和良妃的一些事情。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是淑妃出手才把他们两人一网打尽,而且也导致了敬王谋反的失败。

但她却不明白为何敬王会在举事的前一天去皇宫找良妃,他明明知道成事在即,又怎么会如此莽撞?

敬王既然能隐藏他的野心这么久,应该也不是一个大事在前还要和情人私会之人才是。

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

除非。

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去一趟皇宫。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赶往皇宫呢?

李桐猜想,这件事对他一定很重要,至于是何事,或许只有陈长安才能告诉他答案。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抵达了陈府,然而她却看到了一个令她十分意外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巧 李桐与碧桃在马车里互换了衣服。

之后李桐也吃下了一颗换骨丹,吩咐碧桃先离开。

碧桃走后,李桐拍了拍陈府大门,很快就有一个小厮过来给她开了门,请她进到了陈府。

她之前给陈长安送过帖子,所以很顺利的就进入了陈府。

一名小厮领着她来到了一座寂静的庭院,她刚一进入院中,就看到陈长安与一位一身青衣的公子坐在一起饮茶下棋,好不惬意。

那位公子背对着他,她也未能看清他的相貌,也无法确认是何人。

陈长安看到李桐来了之后,忙朝他打了一声招呼,喊道:“厉兄快过来吧。”

李桐闻言对他笑了笑,走到他们面前,这才看清了那青衣公子的面貌,忙向他行了一礼。

“下官参见四皇子。”

元沛看到李桐,冲她笑道:“厉公子。”

李桐转头看了陈长安一眼,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表示疑惑。

陈长安摇了摇头,表情无奈。

李桐顿时明了,对元沛说道:“能在这里遇上四皇子,真是巧的很呢。”

元沛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桐一眼,神色隐晦:“对啊,真巧。”

“你们可是在下棋?”李桐看了看棋盘询问道。

“没错。”陈长安点头说道。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陈长安闻言笑出了声:“不得不说,你来的很是时候。我已经输了两局了,这局眼看着也要输了。你可是救了我。”

李桐扬唇一笑,说道:“那我可得看看这棋局。”

“果然,长安兄,你要输了。”

陈长安哭丧着脸说道:“可不是嘛,不如你来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我的败局。”

李桐潇洒一笑,自信满满地坐到了石凳上。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

李桐笑嘻嘻地看了陈长安一眼,把棋盘上的一颗白子挪动了一下位置。

元沛看到李桐走的那步棋子,眼神一凝。

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长安看向棋盘惊呼出声:“厉兄当真是厉害啊!这注定的败局让你这么一走倒是有了赢的迹象了。”

李桐的眉毛挑了挑,一副张扬不羁的模样。

“不如这盘棋就由你来和四皇子下吧。”

陈长安话一出口,连忙移开了自己的位置,看着李桐为她做出了请的手势。

李桐不言不语的把自己的长袍下摆往后一掀,坐到了陈长安方才做过的位置,与元沛面对面地下棋。

李桐不改以往的棋风,依旧棋风凌厉,直攻不守,一路势如破竹,看得陈长安目瞪口呆。

他们的这局棋很快就下完了,不出她所料,自己还是输了。

李桐吐出了一口气,叹道:“我输了,四皇子好棋艺。”

元沛看着桌面上的棋盘,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哈哈大笑。

“厉公子好个棋风!”

元沛没想到对方竟然全然不顾他为她设的陷阱,一路猛攻,然而却在进攻之中破坏了他布置的局,看似她的棋路毫无章法,实则颇有条理,令他好几次都无计可施。

他要不是凭着对下棋的深厚感知与超高技法,他也不会赢。

李桐看着元沛笑而不语。

元沛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好,对李桐笑道:“不如再来一局如何?”

“好啊!”

两人很快就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把坐在一旁的陈长安抛在了脑海,陈长安也乐得清闲。

很快一局过后,李桐还是输了。

“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啊!”

元沛大笑三声,站起身,对李桐说道:“与你下棋倒是痛快!”

李桐看着起身就要离开的元沛对他问道:“四皇子是要走了吗?”

元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错,今日甚是畅快,不过我也要离开了。”

说完后他又顿了顿,眯着眼睛看着李桐:“毕竟我在这里也耽误了你们的事情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待李桐说什么,元沛就转身离开。

陈长安在后面高声喊道:“恭送四皇子。”

元沛走后,李桐思索着他刚才道那句话若有所思,难道他知道今天她的来意,所以故意来这里?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愿是她想多了。

陈长安看着神情恍惚的李桐,对她说道:“厉兄,今天你是为了什么来的?可是来问高坤一案的具体情况?”

李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李桐听了陈长安的陈述以后,才明白了高坤的确是良妃派人杀的,与她的猜测一致。

而至于敬王为何会进宫,陈长安直说是因为他去参加淑妃娘娘的儿子七皇子的满月酒。

但李桐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会这么简单。

看样子陈长安也是不知情了。

看来以后她得找个时机去问问淑妃本人了。

李桐与陈长安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陈府,回到了李府。

她回到李府的时候,碧桃也已经以李桐的样子先回府了。

而她则赶紧回到了梧桐苑,与碧桃的身份换了过来。

很快晚膳时间到了,李桐他们被叫去了寿安堂用膳。

他们抵达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李府的其他人都齐全了。

就连李佳凝的亲生母亲陈姨娘也被请了过来,坐在另一桌单独用膳。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人如此齐全,连家宴都没有这么齐过吧!

李桐入座以后,静等祖母开口,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祖母一定会赶在吃饭之前说一番话。

果不其然,她的祖母扫视了众一眼,咳嗽了一声,说道:“大家可知,为何会把大家召集过来吗?”

只听李葵看着祖母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一定是因为祖父与祖母的寿辰要到了。”

李老夫人闻言,笑着说道:“你个小机灵鬼儿。”

李桐闻言,瞪大了双眼,心中对祖母大写的佩服,李桐记得,她与祖父的寿辰是在同一天,可难道不是在正月十六吗?现在才十一月而已,就要通知到所有人了?

“大家都明白了吧,我和老头子的寿辰就要来了,趁着桐桐与厉杰也在,就提前知会你们一声。”

李桐听到后,当下明了,怪不得祖母现在就通知呢?

原来是怕她与厉杰离开李府以后听不到她的叮嘱,到时候忘了给祖母准备寿礼可就不妙了。

可不要说祖母小气。

毕竟忘记准备寿礼这种事情,李桐的确是做过一次。

那次是因为李桐在外祖母家过元宵节,才会忘了此事。

她记得自从那次她忘记了给祖母准备礼物之后,祖母一年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可真是……小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把柄 李桐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菜也快凉了吧,祖母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祖母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至于祖母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但祖母口中唤的那声响亮的“李桐”,她倒是听到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装作淡定的问道:“祖母,不知唤我何事?”

李老夫人笑看着李桐,对她柔声说道:“你来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啥?

重复一遍?

李桐傻眼了,完全不知道祖母刚才说了什么。

她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她身边的厉杰,厉杰笑看着她,站起了身。

“祖母,不如就由我来重复一遍吧,我们夫妻一体,谁说都是一样的。”

李老夫人看着厉杰,笑得很是慈祥,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更深了。

“好的,你来说。”

厉杰看了李桐,把她按回了凳子上,看着众人咳嗽了一声,高声说道:“此次的寿宴还与往年一样,不要铺张,当今陛下不喜铺张浪费,我们也要紧跟着陛下行事。另外今年岳母身怀有孕,算着日子,她那时应该还在坐月子,所以寿宴由二婶母主持操办,李桐从旁协助。”

李桐听到厉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瞪大了双眼,由她协助操持?祖母是有多想不开。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祖母会让她协助操持寿宴,难道是怕她又忘了准备寿礼?

厉杰的话说完以后,就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李老夫人看着李桐瞪大的双眼,压下心中的不耐,对她和善的说道:“桐桐,你可听明白了?”

李桐听到祖母那奇奇怪怪的声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尴尬的笑了笑:“听是听明白了,不过祖母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让我操持寿宴似乎有些不妥,我可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桐桐这是说得哪里话,你只是协助操办,不用太过费神。而且你已经嫁作人妇,祖母也是想要历练历练你。以后啊,难免也会遇到了这种事情,你若是对此一窍不通,又如何能震得住大场面?”

说着她又看了李桐一眼,把李桐想要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刚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跟着你二婶好好的学学管家理事,虽然厉杰没有长辈和亲戚,但以后难免会结交几个好友,你若是连一个宴会都不会操持,可不是给厉杰丢了脸面,让他们平白的笑话我们李府走出的姑娘连基本的人情世故和理家邀宴这等小事都不会。”

李桐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李老夫人却一锤定音:“好了,不用多说什么,此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可要记得过来,不如明年的元宵节你就在李府过吧。”

李桐看着祖母脸上淡淡的笑意,心下戚然。

这一局她完败。

李桐郁闷的很,晚饭也没吃几口,导致半夜饿得睡不着觉,独自一人出来觅食。

她以前没出阁的时候在梧桐苑有着自己的小厨房,所以半夜就算饿了也不要紧,百合总会给她留点东西吃。

可自从她出阁以后,祖母就把她梧桐苑的小厨房里的灶火给熄了,而她觉得自己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也就没有重新动用她的小厨房。

所以现在,她只能去李府的大厨房里偷东西吃了。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绒毛披风,冒着夜色走在了去往厨房的道路上。

谁知却在半道上碰到了她的大哥,二房嫡长子李弘文。

她与厉杰成亲的时候,还是他背着她上花轿的。

李桐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眼看着他的行走姿势似乎有什么不对,诡异的很。

难道他喝醉了?

思及此,李桐用力地闻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闻到什么酒味。

他没喝酒。

李桐的好奇心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总觉得他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她决定跟在他的身后看看情况再说。

李弘文并不是习武之人,警觉性并不强,所以李桐偷偷地跟着他走,他也没有发现。

他快速的穿过走廊,走到了李府的一个隐蔽的偏门。

这个门十分的隐蔽,就连李桐也是第一次知道,所以并没有门房小厮。

她不仅好奇的想,大哥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想偷溜出府?

她仔细地观察着李弘文的下一步动作,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大哥并没有出府,而是送别人出府。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怪不得他走路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呢,原来抱着一个大姑娘。

真是难为他了,对于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抱起姑娘的确费力。

不过他抱了这么久也不撒手,可见他对这姑娘也是上了心。

李桐眼看着这个姑娘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转身回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就立马从那偏门跑了出去。

李桐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心中更加确定了,她是一个烟花女子。

李桐前世就在青楼里待过,知道那些青楼女子与良家女子的不同之处。

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女子身上的风尘之气,况且能在半夜与李弘文厮混的女子又怎么会出身清白?

她倒是忘了,李弘文可是一个真正纨绔公子,吃喝嫖赌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吧。

如今看到他与青楼女子厮混倒也是正常。

可是他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竟敢把那些青楼的妓女带到府中,他就不怕二叔知道了把他给修理一顿吗?

二叔可是一个火爆脾气,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衣冠楚楚的模样,发起火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而她记得他的大哥李弘文最怕的人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在他面前,大哥一向是唯唯喏喏的样子,都不敢大声说话。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色壮人胆吧!

不过色字头上可是一把刀啊!

她到底该不该提醒一下他这个荒诞不经的大哥?

其实在李桐的印象里,他的大哥一直对她是不错的,大概也是觉得当时的她是一个纨绔女,与他同出一脉吧!

既然自己已经摆脱了纨绔本性,不如也做个好事拉他一把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烧纸 李桐看着李弘文把那个姑娘送走以后,就走出了草丛。

李弘文一脸的喜悦满足,把偏门拴上以后,就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然而却被他身后突然冒出的李桐吓得半死。

李桐忙上前捂住了他就要大叫的嘴巴,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嘘!”

李桐把手拿开,看着眼前震惊的面无血色的李弘文,叹了一口气。

李弘文震惊不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的看着李桐。

“大哥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李弘文闻言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桐弯了弯嘴角,邪笑道:“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为的就是逮你。”

李弘文闻言脸色大变,如同吞了苍蝇一般的难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哈哈哈……”李桐轻笑出声,“怎么大哥,这会子怕了不成?”

李弘文连忙转变了脸色,满脸的殷勤,对李桐殷勤地说道:“好妹妹,你不是答应过不告诉别人吗?”

说着他就扯了扯李桐的衣袖,笑着说道:“你就不能帮哥哥这一回。”

李桐看着眼前笑得难看的李弘文,再次叹了一口气:“大哥,不是小妹不帮你,实在是你这次的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哪里有把妓女往家里领的?”

“她不是……”李弘文看着李桐的表情狰狞,“好吧,她的确来自青楼,但她只是一个丫鬟,不是什么妓女。”

“你的意思是说她出身清白唠?”

李弘文点点头:“她是农户出身。他的父亲好堵欠了一堆赌债,为了还债,就把她卖到了青楼里做丫鬟。”

李桐闻言,暗自思忖,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会有浑身的风尘之气,这种话也就骗骗她这个傻子大哥了。

李桐转了转眼珠,对李弘文说道:“大哥啊,如果你以后答应我不和那姑娘来往的话,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李弘文看着李桐,挣扎了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对她说道:“好,我答应你。”

李桐笑看了李弘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我知道大哥天性善良,难免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欺骗,但你以后可得长点心,毕竟这世道黑暗,人心难识。有时候对你好的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反而是那些总是对你甩脸子的人对你才是真心。”

李弘文听到李桐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桐看着自家大哥的这副傻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以后总会明白的。”

李桐转身离去,李弘文看着李桐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这是被他的妹妹给说教了一番?

什么时候他这个纨绔妹妹也变得这么深沉了,让他看不懂。

对了,方才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他胭脂对他不是真心的?

李弘文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还是以后再考虑吧,当下之急是赶紧把胭脂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

李桐离开以后,就继续沿着来路往厨房走去,她实在是快要饿晕了。

想到这里,李桐直觉脑袋发晕,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不知不觉的就走错了路,往一个偏僻的道路行去。

走了一会儿,她才突觉不对,发现自己走错路了,立马醒过神,看着四周陌生的景物发呆。

这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李府吗?

不对,算上前世的十多年她也应该在这里居住了二十多年了吧?

可她怎么不记得李府还有这么个地方?

这条路颇为荒凉,像是很少有人走过的样子,这到底是通往哪里的路?

这时,从她的身后呼呼的吹来了一阵冷风,遛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泣声,阴森怖惧。

李桐顿时打了一个冷颤,把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

她站在原地正在思考要不要往回走,这时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嘤嘤的哭泣声,原来方才的声音不是冷风吹野草的声音,而是真的有人在哭。

李桐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一边哭一边还嘀咕着什么。

或许是离得太远,她也听不真切。

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呢?

说实话,这哭声混着风声如同百鬼嚎啕,的确是诡异的很。

李桐想要往前走去看看,脚步却僵在原地。

她不是害怕见到鬼,毕竟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世人的眼里,她又何尝不是一只鬼?

若是鬼倒也罢了,但她怕的就是见到人。

她怕见到一些她不该见到的东西,知道一些她不想知道的秘密。

不过,人的好奇心往往是无法抑制的,它一旦产生,就会在你的心里生根蔓延,折磨着你那颗脆弱的心脏。

但好奇心有时候也是一个好东西。

李桐的心一横,迈出了脚步,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她蹲在那里似乎在烧一些什么东西。

李桐见状连忙躲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看着这名女子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熟悉。

她是在烧什么?难道是想销毁什么赃物?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烧什么物品,难道她是在偷偷地为她的亲人烧纸?

她把自己的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地听着她口中的话。

只听她一边哭,一遍说着什么原谅啊,责怪啊等等的话语。

不行,她这样是听不清的。

李桐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物,想找一找是否有什么藏身的地方,眼睛突然略过了一处离那女子很近的灌木丛,灌木丛虽然已经枯萎了,但她的身量还算娇小,应该能藏的住她。

而且那个地方刚好能看到那名女子的样貌,而不被她发现。

可问题就是她怎么能在不惊动那名女子的情况下走到那灌木丛的后面去。

对了!可以引她离开一会儿!

李桐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她的身后抛出去。

石子撞击地面发出一阵清晰的响声。

那女子听到声音以后,连忙起身,喊道:“谁!”

她没有听到有人应她的话,就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李桐赶紧趁着这个缝隙,悄悄地溜到了那处灌木丛的后面。

这时只听那女子说道:“大概是野猫吧。”

这一代比较荒凉,时常有夜猫出入的,她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那名女子思及此,便返回到了她原先待过的地方,李桐这时也清晰的看到了她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偷吃 夜色浓稠,夜风呼啸。

李桐抬头看了一眼被黑云遮盖住的半截弯月,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她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紧了一紧,双手握住自己被冻的发红的耳朵,不声不响的透着灌木丛之间的缝隙盯着面前的这位女子。

李桐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的身份,她是陈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紫玉,以前好像是二婶房中的丫鬟。

她口中的二婶并非现在的二婶郭慧,而是二叔李明渊的原配妻子郭慧的姐姐郭湘,也是大哥李弘文的亲生母亲。

紫玉之前好像就是郭湘房中的丫鬟,后来郭慧嫁给二叔以后就把她安排到了陈姨娘的房中,成了陈姨娘身边的大丫鬟。

她这是在给谁烧纸?郭湘?

她记得郭湘的忌日不是在这一天,好像已经过了。

她之所以能记得住郭湘的忌日,是因为她的二叔每年都会在这一日去普陀寺斋戒念佛,外出祭拜郭湘。

她小的时候并没有见过郭湘,她似乎在自己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能得知这些事情,还是听府里的老人说的。

这时,一阵冷风刮来,给李桐送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是紫玉在说话。

李桐清楚的听到她的话,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说道:“二夫人,奴婢知道自己对不起您,就多给您烧掉纸钱,当做赔罪了。”

果然是给郭湘烧的。

“虽然奴婢知道,有二老爷时常惦记着您,您在那边也定是不缺钱的。”

“但钱财这种东西,还是越多越好。”

紫玉说到这里,眼神闪烁,倒映着火光显得神秘异常,让人看不分明。

她烧着烧着就由哭出了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火盆开口说道:“您一定疑惑为何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您烧纸吧!”

“今天不如我告诉你实情可好?”

紫玉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又拿起一张黄纸烧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我就是从今日开始背叛您的,今日对我来说是一个大日子。自从背叛你之后,我的心里也不好过。直到现在我依然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儿,但我也是被逼的。”

“我知道您待我不薄,我也实在不想做出伤害您的那些事儿,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若是不那么做,我就会死。”

“我死了不要紧,可我的家人还需要我照顾,离了我他们是活不成的。”

“所以二夫人您若是在天有灵,就原谅我吧,我每天都在心中给您祈祷,争取让你下辈子过得好。”

“您要是真的气不过,想要报仇的话,就去找您的妹妹吧,她才是罪魁祸首。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李桐听到她的话,心中起了惊涛骇浪,听她话中的意思,是郭慧把她的姐姐害死的。

可当时的郭慧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怎么会把她的姐姐给害死?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紫玉说完这些话以后,手中的纸钱也烧完了,她飞快的把火熄了以后,把那些烧尽的残渣给处理掉,然后转身离去。

等她走后,李桐从灌木丛中走出,看了一眼她方才烧纸的地方若有所思。

但她肚子里不断发出的咕噜声却不容她多想。

唉,还是先去找点吃的东西吧!

她沿着原路返回,往李府的大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到处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还好她有准备。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将其点燃,举着火折子往灶台走去。

透过火折子的光,她看到了一笼晚间吃剩下的栗仁酥。

她弯唇笑了一下,拿起了几块栗仁酥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竟然还是热的?

很不错!

她吃得很是欢快,从来都没觉得栗仁酥这么好吃过。

所以,食物还是偷吃的时候最美味。

她十分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没有惊动百合,要不然就尝不到这偷吃食物的乐趣了。

她吃着吃着,火折子突然熄灭,厨房看着的门也突的一声关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她傻眼了,拍了拍胸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把咽在喉咙里的栗仁酥吐了出来。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但她却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只听那人喊道:“谁?谁在那里。”

李桐闻言急忙握住了自己的嘴,使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可不想被人发现堂堂李家大小姐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厨房里偷吃东西。

只听那人又说道:“兴许是我听错了,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

那女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朝李桐这边走来,李桐感觉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就悄悄地躲到了灶台后面。

那名女子直奔李桐刚刚发现的栗仁酥走去,把笼盖掀开,拿起栗仁酥就往嘴里塞。

蹲在灶台另一边的李桐听到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声黑了黑脸。

搞什么?她还没吃饱呢?

吃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听到她吃东西时制造出的巨响,她顿时感觉自己更饿了,方才吃的那几块糕点根本就不顶用。

这时她不争气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发出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这时那偷吃的女子算是听清楚了,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栗仁酥。

糟了!要被发现了!

她努力的使自己淡定,保持大小姐的风度。

正当她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的时候,她听到那女子说:“看来这点栗仁酥不够我吃的,肚子还是在叫。”

完败!

李桐听到此话,只觉得浑身飘飘然,几乎就要飞离世间。

这女子倒也是奇葩。

眼看着她把一笼子的栗仁酥都吃光却仍感觉不到满足还在觅食的时候,李桐忍无可忍。

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那女子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开口说道:“哎,你够了啊。”

这触感,胳膊上竟然都是肉!

那女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被抓住,双眼立即瞪大,不可思议的望向面前的这团“黑影”,大叫道:“鬼呀!”

李桐感觉到那人挣脱开了自己的手,到处乱跑。

李桐看着眼前仓惶逃窜的一大把团黑影,默默扶额。

这人的体积有点大呀!

她把手中的火折子再次点燃,拿着火折子朝着她走去。

那女子趁着火折子的光看到了李桐的倾世容貌,痴痴的喊了一声:“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青鸾 “你认识我?”李桐笑看着眼前长得一脸憨厚做丫鬟打扮的肥硕女子,出口问道。

那丫鬟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桐说道:“大小姐成亲的时候我曾经隔着面纱见过大小姐的容貌。”

“我成亲的时候以红纱遮面,你也能看清我的容貌?”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李桐说道:“我的眼力好,见到的人都能认出,而且大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即使隔着面纱也好看,让人见一面就忘不了。”

李桐闻言笑出了声:“你倒挺会说话。”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当差?为何半夜来偷吃?”李桐看着眼前的女子,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口气严厉。

那女子听到李桐类似于审问的话,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奴婢名叫青鸾,在厨房里做事。”

“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偷吃?”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出口问道。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李桐看着面前之人圆圆的脸庞,憨厚可爱的样子,顿觉有趣。

她对青鸾说道:“你可会做饭?”

青鸾闻言茫然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你现在给我做一顿你最拿手的饭菜,我就不告诉别人你偷吃的事情如何?”

青鸾闻言大喜过望,急忙答应了李桐的请求。

李桐又说道:“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好的,大小姐放心。”青鸾急忙应下,笑容满面。

李桐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了青鸾,让她把灶台上的照明烛火点燃。

青鸾接过火折子,对李桐笑着说道:“我这就去给大小姐做饭。”

她开开心心地走到灶台前,把火扇了扇,火里马燃烧的更旺了一些。

她拿起了一棵白菜,将其洗干净,然后把它切开。

切完一棵白菜之后,她似乎又想起了方才李桐对她说过的话,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自己又说不上来。

她抬头看了李桐一眼,一脸的迷茫。

李桐回看了青鸾一眼,意识到她想说什么,就假装正经的说道:“怎么不继续了,继续做啊。”

青鸾闻言傻傻的点了点头,继续做菜。

李桐忍住心中的笑意,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傻丫鬟!

李桐看着青鸾忙忙碌碌的背影,不知不觉中,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饭菜的香味给惊醒的。

她看着一桌子的菜,膛目结舌连忙吩咐还在忙活个不停的青鸾,对她说道:“青鸾,不用做了,这些足够了。”

青鸾闻言,点了点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灶台的火给熄了。

李桐连忙招呼青鸾过来,和她一起吃,要不这些菜她可吃不完。

青鸾闻言屁颠屁颠地跑到李桐身边,拿起了一双筷子和李桐吃了起了。

李桐先喝了一口酸辣白菜汤,顿觉美味,正要吃一口茄子焖排骨,却发现已经被青鸾吃光了。

她暗自苦笑,又去吃下一盘菜,却发现她刚一吃了一口,盛夏的就进了青鸾的肚子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连忙护住了离她最近的一盘红烧牛肉,却发现酸辣白菜汤也被青鸾吃光了。

李桐对青鸾说道:“你就不能给我剩点。”

青鸾喝完白菜汤以后,正想去夹仅剩的一盘红烧牛肉,却被李桐瞪了一眼。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用袖子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对李桐笑道:“这盘是你的,我不吃了。”

李桐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就把那盘红烧牛肉给她分了一半。

青鸾当即喜笑颜开,一边看着李桐傻笑,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牛肉。

李桐把牛肉吃完以后,突然觉得,似乎让青鸾来她的梧桐苑做饭也不错。

她有预感,在短时间祖母是不会让她回去的,她还指望着她带着她的几个未曾出嫁的妹妹多去参加几场宴会呢。

毕竟现在的厉杰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而且赵将军一家也回到了京城,作为厉杰的夫人,作为大将军的外甥女,她现在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一些官妇想要拉拢的对象。

最近她的确收到了不少的帖子,但她都委婉的拒绝了赴宴的邀请。

但今天她收到了一张韩家的邀请贴,请她在三天后参加她的祖父永宁侯的寿宴。

这张帖子是韩临杉亲自给她写的,所以这次的寿宴她非去不可。

不过,到时候祖母一定会让她带上她的妹妹们去赴宴。

这次,躲也躲不开了。

李桐与青鸾吃过饭以后,顿觉撑肠拄腹,十分满足的离开了。

她按照原路返回到了自己的梧桐阁,又重新洗漱了一次,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百合就过来喊她起床,说是老太太召见,让她去寿安堂用早膳。

李桐闻言叹了一口气,祖母大概是知道了她收到了韩临杉的请贴,所以才请她过去。

也对,在这府里也就她和她的娘亲收到了韩府的帖子,她母亲又有孕在身,不能前去赴宴,所以这府中也就只能她领着一众妹妹去了。

不过她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青鸾那个丫头要到她的梧桐苑,她做的饭倒是甚合她意。

李桐很快就到了寿安堂,果不其然,她的四个妹妹都在。

出乎她意料的是,祖母这次竟然让她们先吃饭,大概是祖母昨晚也没有吃好,现在估计饿了。

她们几人坐在一起不声不响的吃完了一顿早膳。

丫鬟们拿着漱口的茶水走了过来,等她们几人刚一漱完口,祖母就等不及开口了。

她对李桐说道:“桐桐,听说你要去参加永宁侯韩老蒋军的寿宴?”

“没错,我收到了临杉的帖子,正打算去赴宴。”

祖母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的,像这种宴会定会带上妹妹们去的。”

李桐笑了笑说道:“祖母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想要带着妹妹去参加,也让她们长长见识,只不过帖子上邀请的是我一个人,我也不好带这么多人过去是不是?”

“你说得对,的确是这个理儿,可你不是与韩家小姐交好吗?若是你去和她说一声,她定会同意的。”

坐在一旁的李兰听到祖母的话,也附和道:“是啊,大姐姐,您就带着我们去吧。韩姐姐定会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寿宴 李桐淡淡地看了李兰一眼,没有说话。

“要我带她们去也不是不可以。”李桐高深莫测的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只要祖母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李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询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重开梧桐苑的小厨房。我之前听百合说,厨房有个丫头做饭十分好吃,我想把她也请到我们小厨房做饭。”

“我当是什么事儿,不就是要一个会做饭的丫头吗?祖母准了。”李老夫人笑了笑,爽快的答应了李桐的请求。

“有祖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桐看着事情已成,笑道,“我一会儿回去就给杉儿写信,到时候就能带着妹妹们一同去韩府了。”

李兰与李葵互看一眼,互相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喜。

只听李老夫人看着李桐的四位妹妹,一本正经地叮嘱道:“你们四个姑娘都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一定要谨言慎行,一切都听你们大姐姐的,不可胡闹任性。”

四人闻言,齐声说道:“是。”

等她们离开寿安堂以后,李桐就去了厨房,她得赶紧把青鸾那丫头带回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到厨房顺利的带走了青鸾,青鸾能被李桐带走也是十分高兴,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梧桐苑。

李桐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肥硕的身躯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似乎要把地面给震碎。

李桐有一种预感,以后有了这个丫头,她的生活定会增添几分欢快之色。

……

很快就到了永宁侯韩之均八十寿诞的这一日,厉杰与李桐带着四位妹妹坐着马车往韩府走去。

李府一共派了三辆马车,厉杰与李桐乘着第一辆马车,李葵和李兰坐了第二辆马车,最后一辆马车里坐的是李楹与李佳凝。

李桐看着面前疲惫不堪的“厉杰”,出口问道:“这几日的公务很累吗?京城里难道又出大案子了?”

厉杰闻言摸着下巴,眯着眼睛说道:“也没出什么杀人的大案子,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这些小事处理起来才最是麻烦。”

李桐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碧桃一本正经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的轻浮潇洒之气,倒是与她爹的刚毅稳重像了十成十。

“用不用找个人替你去几天?”

碧桃摇了摇头:“才不,我好不容易体会了一番当官的乐趣,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才不让给别人。”

“你呀!当官很有趣吗?”

“那可不,不过当小姐的男人更有趣。”碧桃把两根手指撑到了李桐的下巴处,把她整张脸抬了起来,色咪咪的说道,“桐桐,不如以后就跟着爷过日子吧。”

李桐嫌弃的瞥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碧桃,对她说道:“好啊,我的爷,我刚研制了一种可以让女子永远的变成男子的毒药,不知爷可要试一试?”

碧桃闻言笑容一僵,看着李桐尴尬的笑了笑,把撑着李桐的手指收回,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姐,当……当真……有那种药?不会和换骨丹一个效果吧,一个月后就会毒发受尽折磨而死。”

李桐强压着内心的笑意,忽悠着碧桃说道:“没错,就是根据换骨丹研制的,不过这种药的维持时间很长,至少十年都不会有事,但死的时候也会更痛苦至少比换骨丹痛苦十倍不止。”

李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观察着碧桃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突然凑近她阴恻恻的说道:“你……要试试吗?碧桃。”

碧桃颤抖着声音说道:“那药给人吃过吗?”

“没有,你将会是勇敢的第一人,不过,你不用担心,那药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也是正常,毕竟这可是违背了人伦常理的药。”

碧桃听到李桐的话,脸色大变,眉头紧皱,脸颊的汗水也不断渗出,惊恐的看着李桐,仿佛李桐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李桐看到碧桃被她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碧桃不解的看着李桐,试探性的问道:“小姐,那药我不喝行吗?”

李桐听到此话,止住了笑声,伸手摸了摸碧桃的头发,对她说道:“傻碧桃,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毒药,是我骗你的。”

李桐说到这里,又摸了摸“厉杰”的脸,看着她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对她解释道:“人的性别在出生时就被注定了,断没有更改的可能。人伦天理,秩序伦常,就像夜晚有月亮白天有太阳一样,都是自然界的定律。”

碧桃似懂非懂的看着李桐,只觉得她的小姐与众不同。

“总之,上天既然让你成为女子,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又何必渴望变成男子?女子也不必他们男子差,他们男子能做到的,我们也行。”

李桐看着碧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的脸上开出了花。

“小姐说得对,女子也不一定非得依靠男子,我们照样也可以建功立业。就像厉杰,本是商户出生,从没参加过科举,现在居然也成了一个五品大官。”

李桐听到碧桃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么理解也不错。”

“那小姐你说,如果我假扮厉杰在大理寺干出了一番成就,是不是比大多数男子还要强?”

“没错。”

碧桃得到了李桐肯定的答案,兴奋不已,一下子恢复了精气神。

“所以说,我得更努力才行,得打败更多的臭男人!”碧桃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对李桐说道,“所以,我决定了,不去赴宴了,我要回去把没有处理好的公务给处理完。”

啥东西?

她就悟出了这个?

她可不是让她回去处理公务的啊!

李桐急忙阻止了跃跃欲试,想要从马车窗户跳出去的碧桃,一把把她拉到了座位上,语重心长的对碧桃说道:“碧桃,你要明白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碧桃摸了摸自己的头,对李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姐说的对啊!”

李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介绍 李桐他们抵达永宁侯府的时候,刚好赵家的马车也到了。

赵府来的是赵将军一家,赵世成与宋义君并没有过来。

李桐大概也能猜到外祖父与外祖母不来参加寿宴的原因,大概也是不想抛头露面吧!

毕竟外祖父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

而且现在的朝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新旧两派的观点泾渭分明,新政实施颇为困难。

在这个关头,祖父要想安全退出,自是尽量避免与朝臣碰面的机会。

赵晚玥与赵晚谨是骑马而行的,他们两人看到了李桐以后,就赶紧朝他们挥了挥手。

李桐与厉杰连忙走了过去,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了的林燕卿,就给她行了一礼。

林燕卿笑看着李桐,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桐看着她的舅母说道:“临杉给我送了帖子,不来她可是要恼我的。”

林燕卿往李桐身后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李兰四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是带着你的妹妹们一起来的吗?”

李桐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妹妹们,无奈地笑了笑,冲着林燕卿点了点头。

“舅舅怎么没来?”李桐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赵洵的踪迹,就出口问道。

按理说,舅舅是应该过来的,毕竟这是永宁侯韩老蒋军的寿宴,她的舅舅以前曾经是韩老蒋军的副将,受过他许多的提拔与帮助,所以李桐才会有此一问。

林燕卿看着李桐,惆怅道道:“你舅舅啊,知道今天要来拜会韩老蒋军,撇下我们这孤儿寡母,早早地就来了,你说他过分不过分。”

李桐听到林燕卿的话笑而不语,只觉得她这个舅母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她们说话的功夫,李桐的四个妹妹也走到了这里,给林燕卿和李桐的两个表哥分别行礼。

赵晚谨和赵晚玥也客气地回礼过去,端的是玉树临风。

林燕卿笑着对李桐说道:“桐桐啊,你快给舅母介绍一些你这四位妹妹,舅母也就是在她们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如今长大了,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舅母都认不出来了。”

李桐笑了笑,为林燕卿一个一个介绍着她的妹妹们。

除了李楹,其他三个都是含苞待放的羞涩模样,看到林燕卿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有李楹一个人表现的和她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副落落大方云淡风轻的清冷模样,倒是显得格外出众。

李桐看到她四位妹妹的表现,心中不由暗自思忖,为何除了李楹其他的妹妹会那么局促羞怯?

难道是因为当着两位表哥的面,所以不好意思了?

李桐思及此看了一眼林燕卿,只见她正笑着和妹妹们说话,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她又转头看了看赵晚谨和赵晚玥两位表哥,发现赵晚玥正怒视着厉杰,脸色十分不好。

反观厉杰,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两人之间似乎只要有一个导火索,就会点燃一场恶战。

李桐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大概碧桃和赵晚玥天生的八字不合吧!

她的目光扫视到了赵晚谨,发现对方似乎打扮的十分俊秀,一身黑色的锦袍,宽大的裙摆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几朵玉兰花,把他整个人衬得尊贵异常。

或许是长年在军中训练的原因,他的皮肤并不十分的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

此时的他正看着站在李桐身边的厉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李桐看了他一眼,顿时知道了她的妹妹们羞怯不已的原因,这氛围看着竟有点像她舅母给赵晚谨选夫人!

赵晚谨似乎察觉到了李桐的目光,就淡淡地回看了她一眼,仿佛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李桐对赵晚谨尴尬一笑,灰溜溜的走到了林燕卿身边,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而李桐不知道的是,方才她与赵晚谨的眼神互动全部落入了一人的眼中,那个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一抹黑色尊贵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林燕卿说道:“好了,我们也是时候进去了。”

他们一行人进入永宁候府以后,就把寿礼先交给了侯府的管家,他站在门内的一处厅房门前收着进来宾客的寿礼。

他们进入了举办宴席的大厅,找到自己的席位之后就入了座。

李桐刚一坐下,就见韩临杉与云佩佩朝着她走过来。

李桐连忙迎了过去,笑着说道:“佩佩,杉儿。好久不见了。”

只听云佩佩阴阳怪气的说道:“你的病好了?能见人了?”

韩临杉无奈一笑,看着李桐没有说话。

李桐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佩佩哼了一声,冲着李桐做了个鬼脸,气呼呼的说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没病,故意躲在府里不见人。”

“嘶~,你不会是出了一脸的麻子觉得难看才不出门也不见人的吧?”

李桐闻言嘴角抽了抽,僵笑道:“我是真的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你们,这才不闭门不出。”

韩临杉听到了李桐的话,急忙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那你现在可大好了?”

李桐回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用担心,已经大好了。”

云佩佩朝李桐吐了吐舌头,转过脸去,不理她。

李桐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韩临杉说道:“咱们的佩佩也要成亲了呢。”

韩临杉:“是啊,要做太子妃了。”

“听说太子殿下为了这场婚礼,还从海外买来了几十颗夜明珠,专门用来镶嵌在嫁衣上呢。”

“是啊,桐桐。当真令人羡慕。”

云佩佩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红着脸跑走了。

韩临杉对李桐笑了笑:“得了,她害羞了。”

李桐看着云佩佩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韩临杉挤眉弄眼地说道:“对了,杉儿,现在我们三个人中就只剩下你的婚事还没着落了,你可有喜欢的人?”

韩临杉闻言,伸手刮了一下李桐的鼻头,对她说道:“好你个李桐,调侃完了云佩佩,又来打趣我。真是该打!”

韩临杉作势就要挠李桐的痒痒,李桐慌忙躲过。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李桐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她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嘛,而且我的表哥们也回来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失踪 “好你个李桐,你还说!不理你了。”韩临杉瞪了李桐一眼,转身朝云佩佩刚才跑走的方向跑去了出去。

李桐看着韩临杉跑走的背影,静默不语。

她貌似将她们两人都给气走了。

李桐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静静地喝了一口茶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四个妹妹,发现自己身后只剩下了李楹一任,其余三人均不见了踪影。

想来她们也是遇到了自己的好友,去叙旧玩耍去了。

李楹发觉到李桐看她的视线,就拿起茶杯朝着李桐举了举杯。

李桐回之一笑,目光转向了别处。

李桐往男宾客的席位上看了看,发现云谦和夏洛枫坐在一起饮茶,韩临君与赵晚谨在谈笑风生,赵晚玥与厉杰坐的远远的,却还是冷冷地看着他,厉杰当做没看到赵晚玥的视线,往李桐这边看了看。

李桐注意到了厉杰的目光,对他笑了笑,顺便抛了一个媚眼儿,看的厉杰哈哈大笑。

而赵晚玥看到这一幕,目光更冷了,云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李桐,神色淡淡。

正在与赵晚谨说话的韩临君,由于他正对着女宾客这边,于是李桐方才眉飞色舞的表情几句尽收他眼底,他苦笑了一下,与赵晚谨告别,离开了席面。

很快,永宁侯来到了宴会大厅,宣布开始饮宴。这次的寿宴与以往的宴会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歌舞表演,丝竹音乐,无聊的很。

李桐又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李葵和李兰已经回到了她们各自的席位上,现在只有李佳凝还没有回来。

李桐思及此,顿觉不妙,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李佳凝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急忙询问李葵和李兰两人,问她们是否知道李佳凝的去向。

她们摇了摇头,皆是不知。

这时只听李楹淡淡地说道:“或许二姐姐在翠湖看景,我方才去更衣的时候见到了她。”

李桐看了李楹一眼,没有说话,静默片刻后,嘱咐了她们三人几句就转身往翠湖走去。

李桐到达翠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李佳凝,却见到了云谦与夏洛枫。

他们两人似乎是喝多了,在这附近转悠醒酒。

李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云谦正面相遇了,找李佳凝要紧。

她转身往这附近的厢房走去,却被云谦叫住了。

糟糕,不得不面对他了。

“不知云公子有何事?”李桐笑容满面地朝着云谦走了过来,眼中的客气疏离刺痛了云谦的心。

“我看你神色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坐的久了出来转转。”

李桐觉得她二妹妹失踪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云谦为好,此事着实有些蹊跷。

况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宴会上莫名失踪,要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恐怕二妹妹名节不保。

云谦静静地看着李桐,出口说道:“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李桐摇了摇头,对他客气的笑了笑:“无事,不需要云公子的帮助,多谢了。告辞。”

李桐对云谦和夏洛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夏洛枫看着云谦恍然若失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你喜欢的女子难道就是李桐?”

云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啊,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她可是有夫之妇啊!”

云谦望着自家表弟咋咋呼呼的模样,没有理他,转身离去。

夏洛枫见到云谦的反应,当下明了,在云谦的耳朵边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云谦实在被烦的紧了,就突然往他的嘴里塞了一个药丸。

“你……”夏洛枫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可思议的看着云谦,嘴巴一张一合的滑稽的很。

云谦扬唇笑了一下,转身朝着李桐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桐在这附近的厢房里挨个儿的找,也没有发现李佳凝的身影。

不在厢房,那在哪里?

她正想转回到宴会席面上,看看她的二妹妹是否回来了。

按理说,她的二妹妹李佳凝一向谨小慎微,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转身就走,谁知却看到了独自一人朝她走过来的云谦,她立马警惕了起来。

云谦看到李桐眼睛一眯,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道:“你在提防我?”

李桐舒了一口气,掩藏下自己对他的警惕,笑着对:“云公子,好巧。”

云谦紧紧地盯着她,对她说道:“你和凤子苏是什么关系?”

李桐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出口,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谦冷笑一声:“无法回答是吗?”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可知道凤子苏的下落?”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说道:“云公子说笑了,我与凤公子怎么会有关系?又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

云谦嗤笑道:“他难道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李桐听到此话,心里一沉,面色平静的对他说道:“当初我似乎在敬王的寿宴上说过,我不喜欢他,这件事情在殷京城应该也传遍了吧?想必云公子也有所耳闻。”

云谦看着李桐冷漠的脸庞,静默不语。

李桐看了云谦一眼,准备开溜。

谁知她刚刚走出几步,云谦就开口对她说道:“总有一日,我会查清楚你与他的关系。如果你喜欢的人是他,我会杀了他。”

李桐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硬着头皮往前走远了。

她回到宴会上以后,发现李佳凝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这时只见韩临杉一脸凝重的朝着李桐走了过来。

李桐瞧出了韩临杉脸色的不对劲儿,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韩临杉走到李桐身边,趴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桐面色大变,立马跟着她走出了宴会。

李兰看着李桐急匆匆的离开宴席,顿时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旁边空空如也的席位,觉得这件事一定是与李佳凝有关。

她冷笑一声,心想,若是那贱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可别危及到李府其他人的名声。

这么久不回来,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喝了一杯茶水,却听到李楹对她问道:“四姐姐,你方才出去醒酒的时候,是否看见过韩公子,我方才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云公子在到处找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陷害 李兰听到李楹的话,眼神一凝,似乎有许久都没见过韩哥哥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兰立马起身,往李桐方才离开的方向快速走去。

李葵看着李兰也离开了宴会,看了李楹一眼,不明所以。

李楹回看着她,对她耸了耸肩,表示不知情。

李葵摇了摇头,低头喝茶,眼光时不时地扫向了对面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他似乎心情不好,一直在喝着闷酒。

李葵知道云谦喜欢的人是她的大姐姐,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如李桐所说,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想到这里,李葵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却突然觉得这茶水似乎变味儿了。

不对,好像是酒!

也不对,酒怎么会有一股清新宜人的茶香?

她又试着喝了一口,觉得这次又成了茶水,没有了酒味。

难道她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

她和自己较上了劲,不停地把茶壶里的茶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不知不觉,她似乎喝醉了,意识也很模糊。

她隐隐约约的好似听到有谁在喊她,喊她过去。

她朝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人的模样,竟是云谦,是她的心上人。

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腰,对他说道:“我好喜欢你,可不可以嫁给你啊?”

……

李兰向一个丫鬟打听到了李桐的去向,就朝前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那个地方好像是韩府的后院。

她看到了一个房间外面似乎围了一群人,她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她突然很害怕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东西,脚步就慢了下来。

而待她真的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的心似乎碎了个彻底。

她看到李佳凝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嘤嘤地哭泣,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似乎在向她证明着什么。

而她的心上人韩哥哥只穿了一件里衣,脸色阴沉的坐到了地上。

她突然很想抓狂,她想撕碎李佳凝的那张贱人脸。

凭什么,她李佳凝竟然对她的韩哥哥下手!

她不是胆子小不敢大声说话吗?她不是一直都唯唯诺诺的毫不起眼吗?

她藏的可真深啊!她可真会演戏啊!

她……真是让她感到恶心。

她气势汹汹就要过去向李佳凝兴师问罪,却被李桐拦住了。

李桐看着眼前的场景,叹了一口气,对韩夫人说道:“您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韩夫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这个儿子一向稳妥,怎么会在他祖父的宴席上干出这等事,难道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

韩夫人对李桐说道:“桐桐,我看还是先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为了令妹的名声,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您说得对。”

韩夫人命令房间里的下人们全部退下,并打发了韩府里看热闹的人离开此地。

然后自己回到了屋中把门关上。

李桐则过来把李佳凝的衣服穿好,给她稍整理了一下仪容。

而韩临君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为李佳凝穿衣服的李桐,神色狰狞,无比纠结。

他走到屏风后,把自己的衣服也穿好。

等他走出来以后,他就看到她的母亲与李桐坐在一起,两人皆是脸色凝重。

李桐看到韩临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韩夫人说道:“出了这等事情,我想我二妹妹也就只能嫁给韩临君了。”

韩临君看到了李桐瞪他的那一眼,心下凄然。

她一定对自已很失望吧!

自己也的确是一个混蛋。

可他却不明白,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李佳凝,而且还和她……

不对,这房间里的香有问题,他就是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才失去了意识。

韩夫人听到了李桐的话,连连点头,对李桐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家临君是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但我听说她好像是个庶女?”

李桐点了点头:“不过我这个妹妹虽是庶女,但自幼也是当成嫡女来养的。所以她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得请家中长辈过来才行。”

韩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请李尚书夫妇了。”

韩夫人口中的李尚书就是李桐的二叔李明渊,他之前是户部侍郎,后来敬王谋反被流放之后,他就被皇帝封为了户部尚书。

不得不说,她的二叔李明渊的确是一个适合做官的好材料,能这么快就升到尚书一职,也的确是出乎李桐的意料了。

李兰自从进入这个房间以后,就一声不吭地盯着韩临君看,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

她恨李佳凝,她知道她的韩哥哥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一定是李佳凝,她的诡计,是她设计的韩哥哥。

不行,她不能让她顺利的嫁给韩临君,韩临君只能是他的。

过了一会没多久,李明渊与郭慧一同赶到此处,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李兰看到她的父亲与母亲过来以后,连忙跑到母亲身边,对他说道:“母亲,二姐姐她竟然不顾名声做出了与人私通的事情,你说,要是传了出去,我们李府的姑娘还能嫁的出去吗?”

郭慧听到她女儿的话,顿时明白了眼下是怎么一回事,快步走到李佳凝面前,对她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贱人,你不要脸,我们李府还要脸面!”

李佳凝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看着自己的嫡母,大声哭了起来。

她委屈的哭个不停,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明渊说道:“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郭慧看了李明渊一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明渊的表情。

李明渊看到李佳凝委屈的表情,一脸的凝重。

他转头对韩夫人说道:“不知贵府对于此事作何感想?”

“我儿能娶她,但她不能为正,只能做妾。”

李明渊闻言思虑片刻,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对郭慧使了一个眼色,转身离开,谁知刚走出门,李楹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看到李明渊之后,眼中一喜。

她气喘吁吁的说道:“二伯也在,原来你们竟然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何事?”

李楹对李明渊慌慌张张的说道:“二伯,您快去宴会上看看吧,三姐姐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出丑 李明渊听到李楹的话以后,眼神一凝,回头看了一眼被大氅包裹着的李佳凝,思虑片刻,对郭慧说道:“你带着其他人先回府,我和李桐去看看情况。”

郭慧闻言点了点头,拉着李兰的手转头看着李佳凝说道:“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家伙。”

李佳凝打了一个寒颤,在丫鬟的掺扶下跟在郭慧的身后走了出去。

李佳凝有预感,回家后,嫡母定会想着法子折磨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嫡母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良善之人,实际上她狠毒如斯。

她表面上总是装出一副温婉和气的模样,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似乎这样就能掩饰的了她那颗肮脏不堪的内心。

她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看不起身为庶女的她,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下贱的货色,永远也比不了她的亲生女儿。

是啊,自己明明是个庶女,却排在了她的女儿前头出生,竟成了她父亲的长女。

说来也可笑,身为庶女的她竟比谁都看中嫡庶有别,比谁都瞧不起庶女。

李佳凝想到这里,双手的拳头紧了又紧,以往不堪回首的记忆一一涌现。

她也忍让的够久了,这一次她不想再蜷缩在角落里如同一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她的命运她要自己掌握。

想到这里,李佳凝的心情万分激动,身体不停地颤抖。

李兰回头看了一眼李佳凝颤抖个不停身体,鄙夷的轻哼了一声。

她可真能装,现在的她肯定乐疯了吧!

李桐与李明渊很快就来到了宴会大厅,谁知他们却看到了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李葵喝得醉醺醺的,闯入了男宾客的席面,两只鞋子不翼而飞,面色灰白,双眼通红,坐在地上委屈的哭个不停,任丫鬟们怎么拉都拉不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不答应就不走”。

李桐看到李葵的那个样子,无语扶额,她到底是怎么喝成那个样子的?

李明渊看着他最宠爱的女儿此时形象全无的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儿,顿时勃然大怒。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是想要上天不成!

真是要把他的老脸给丢光!

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走到李葵面前,一把将她抱起,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笑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桐讶异的看着二叔的举动,给厉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厉杰点了点头,与李桐一起离开了大厅。

云谦看着李桐与厉杰相携而行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桐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听厉杰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李葵在宴会上喝多了,就不管不顾的来到了男宾席,抱着云谦不撒手,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嫁给他。

当真是惊呆了众人!

云谦看到突然朝自己冲过来的李葵,也是一脸懵,听着她口中告白的话,当即就委婉的拒绝了她,表示自己不会娶她。

还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她不要任性胡闹,听从父母的安排,说的众人哈哈大笑。

本来以为李葵会羞怯离开,谁知她却突然崩溃大哭,颓丧的坐到了地上,任谁拉也不起来。

后来李楹见到这种状况,就赶紧跑过去寻找李桐。

李桐听完厉杰的叙述,还责备她为何没有阻止李葵。

但她后来一想,厉杰若是出手阻止也是不妥,毕竟他是李桐的夫君,是李葵的姐夫,身份敏感,在这种时候他应该避讳才是。

算了,事已至此,她还是回府后看看情况在做打算吧。

她们刚一进入李府,李老夫人就把李桐宣到了寿安堂,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寿宴上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在寿宴上李府的脸面可是都被丢尽了,现在的李府大概也成了满京城的笑柄了。

而今天是李桐带着她的妹妹们参加寿宴的,李老夫人又怎会不迁怒与她?

李桐与厉杰一同抵达了寿安堂,果然看到了李老夫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老夫人看了厉杰一眼,好言柔语的请他出去,并言明她想单独与李桐说会儿话。

厉杰看了李桐一眼,用眼神询问着。

李桐对他点了点头,让他出去等她。

等厉杰走出去以后,李老夫人的态度就转变了五分。

她先让李桐交代了宴会上所有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开始问罪了。

“李桐,不是我说你,虽然今天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不是你,但毕竟是你带着妹妹们离开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负全责。”

李桐看了祖母一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知道祖母不喜欢自己,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也一定会对自己说教一番。

但今天的事情实在不是她的错,很显然,是有人想要看李家倒霉,于是就背地里陷害。

李佳凝的事情也着实有些蹊跷,韩临君不是一个好色之徒,而是一个正人君子。

他不可能在他祖父的寿宴上做出那种事,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李佳凝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韩临君的卧房?

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都是被别人陷害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还得去问问李佳凝本人才行。

不过面对祖母的质问,她可不想妥协,她现在可不是李家的大小姐,而是堂堂朝廷命官大理寺少卿的正室夫人,可是官妇。

“祖母有所不知,当时我的确也是叮嘱过了妹妹们不要乱跑,谁知我一转眼,她们全都没影了。宴会上人来人往的,我也无法处处兼顾到她们四人不是?”

李老夫人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可我怎么听说你是只顾着与好友叙旧,而忘了妹妹们呢?”

李桐听到祖母那句挖苦的话,心中也是带着一点怒意的,她们出事,与她何干?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去处理李佳凝与李葵的事情吗?

在这里为难她做甚?

想到这里李桐的口气就变得不好了:“当初我说不带她们去,祖母非得要让她们跟着我去。既然如此,祖母当初就应该知道,我一个刚刚出嫁的小妇人,又没有长四只眼睛,又怎么会看顾好她们每一个人。况且太子妃与韩临杉过来寻我叙旧,难道我要躲着不成?如此难道就不失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尼姑 李老夫人听到李桐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也是气的不行。

她早就听李楹与她说过了,李桐就是因为与她那两位好友嬉戏玩闹,而把自己的妹妹抛之脑后。

她只管着自己攀龙附凤,而不顾妹妹们的死活,当真是自私自利,可恨之至。

“好你个李桐,竟然敢和祖母呛声,真是长胆子了。”

李桐看了祖母一眼,努力的抑制住内心的怒气,转身离去。

实在是无法沟通,简直不知所谓!

李老夫人看着李桐一声不吭的拂袖离去,当即气炸了毛,面目狰狞,用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李桐的背影,开口说道:“你……”

话还没出口,李桐就已经走出了寿安堂。

李老夫人气红了眼,双手掐腰,扑通一声坐到了软椅上,心跳加速。

一个一个的,都要造反不成!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李桐离开寿安堂以后,就与厉杰一同回到了梧桐苑。

她得吃点东西静一静,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情。

折腾了这么久,她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李佳凝也已经受过了李兰与郭慧的羞辱,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她刚一进屋,就看到等候在她房中的陈姨娘。

她望着陈姨娘的脸,泪水逐渐涌入眼眶。

她一把扑进了陈姨娘的怀里,抱着她大哭起来,一股脑的想要把自己的所受的委屈与苦楚全部疏散出来。

她……实在是受够了。

她这一哭便哭了很久,陈姨娘抚摸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慰着她,看着这样的女儿心疼不已。

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女儿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她的女儿受苦了。

但她有什么办法,她的身份低微,对女儿来说就是一个累赘。

是她拖累了她的女儿,才让她受到了这么多的委屈。

从小到大,她的女儿都听话懂事,坚强的令人心疼。

她总是那么坚强又聪慧,温柔又善良,她为了自己,甘愿藏起锋芒,忍辱负重,用心的扮演着一个唯唯诺诺的不受人待见的卑微庶女。

她知道她的女儿其实也是一个爱玩爱闹大方洒脱的好姑娘,她一直向往着能走出李府这个牢笼,但自己却耽误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李佳凝止住了哭声,抬头睁着雾气蒙蒙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定定的说道:“娘,我绝不给人做妾,一会儿我就给父亲说,我要捡了头发做姑子去。”

陈姨娘闻言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佳凝,说道:“凝儿不可,你怎么能做姑子呢?你若是出家,让为娘怎么办?”

“娘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去的,只要你不嫌弃山中清苦。”

陈姨娘温柔地看着眼前的李佳凝,把眼中溢满眼眶就要流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她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能就这么让你毁了自己,你明明那么好,怎么能清灯古佛了却一生?我现在就跟老爷说,求她让你做韩临君的正室夫人。”

李佳凝温柔的看着她的娘亲,对她说道:“不用去说了,这件事情父亲也做不得主,韩家人若是不肯松口怎样都不行。”

说道这里李佳凝看了陈姨娘一眼,目光惆怅:“而且娘亲恐怕不知道,那韩临君乃是四妹妹喜欢的人,她又怎么能让我如愿嫁他?况且我对那韩临君并不了解,与其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做姑子来的愉快,起码这样还自由些。”

陈姨娘闻言沉默,心疼不已地看着李佳凝:“难道这件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她失望不已的摸了摸李佳凝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不对,若是韩家非要娶她的女儿呢?若是那韩临君肯让女儿做他的正室夫人呢?

想到这里,陈姨娘的眼中似乎有光亮闪过,她激动不已的拉着李佳凝的手,对她说道:“女儿,我有办法了,若是韩家非娶你不可,谅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对了,去求你大伯母,她与韩夫人交好,定会有办法。”

李佳凝看着母亲激动的模样,微笑着说道:“韩夫人已经对爹爹说过了,她让我做韩临君的妾室。恐怕大伯母也不能改变什么。而且大伯母现在怀着孕,你怎么好去叨扰她?”

“韩夫人不让你做正室?她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儿子有错在先,凭什么委屈了你?”

李佳凝闻言,摸了摸她娘亲的后背,为她顺了顺起伏不定的怒气。

“对了,去找李桐。李桐和韩临君是青梅竹马,她若出马,说不定能说得动韩临君娶你。”

陈姨娘的话音一落,就立马起身跑出了门外,动作飞快。

李佳凝看着陈姨娘匆忙离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急忙追了出去。

李桐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凤子苏给自己写的信。

这些天,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写信,信中总是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情诗,每次她看过后,都脸红不已。

可偏偏他还要求自己给他的每封信都写上一封回信,还必须写情诗。

这就导致自己每天都在想,给他回什么信,写什么情诗,整天都不得安宁。

她看完他给自己写的情诗以后,就执笔开始写回信。

她的笔刚一沾到墨水,就听到了百合的声音。

“陈姨娘,小姐正在写字,您不可进去打扰。”

“我有急事,一定得见到李桐。”

说着陈姨娘一把就推开了百合,径直推门而入。

李桐听到动静,把笔放下,看着进入房中的陈姨娘,淡淡的说道:“陈姨娘有何事?”

说着李桐就给百合使了一个眼色,百合看到后,离开了书房,顺便把门也给关上了。

陈姨娘二话不说,对着李桐就跪了下去,对她说道:“恳请大小姐帮帮婢妾。”

李桐看到朝她下跪的陈姨娘,急忙走了过来,扶她起来,询问道:“姨娘有事尽管说,我可当不起您这一跪。”

陈姨娘看着李桐说道:“大小姐,我来是为了二小姐的事,想必您也已经清楚了。”

李桐点了点头,看着陈姨娘静默不语。

“是这样的,二小姐方才告诉我,她不愿嫁给别人做妾,所以竟要出家踢剃了头做姑子去,你说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怎么能摒去六根,到那等清苦之地了却一生?”

“什么?你是说二妹妹要出家做尼姑?”李桐听到陈姨娘的话,惊讶的问出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见面 “是啊,大小姐。”陈姨娘哭丧着脸说道,“她是这么给我说的,她说她不愿嫁给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给他做妾。”

李桐听到陈姨娘的话,若有所思,没想到她的这个毫不起眼的二妹妹竟然有这样的心性,着实令她感到意外。

她看着眼前陈姨娘着急忙慌的样子,开口问道:“那您过来找我是为何?想让我劝说一下二妹妹?”

“不是的,若是她能劝的动,我又何必过来找你。”说到这里,陈姨娘踌躇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想求你劝说一下韩家的人,看能不能让二小姐嫁过去做正室。”

李桐闻言,略一思忖,对陈姨娘说道:“陈姨娘有所不知,当初我们在韩府的时候,韩临君的母亲,韩二夫人说的很明白,她不愿让二妹妹过去做正室。”

“我知道,可若是韩临君非二小姐不娶呢?”

李桐闻言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陈姨娘的来意,原来她是想让自己去劝说韩临君。

“姨娘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劝说韩临君?”

李桐的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李佳凝推门而入。

她走到陈姨娘身边,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大姐姐不必了,我心意已决。”

说着她拉起陈姨娘就要走,陈姨娘却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对她说道:“不行!你要是去做尼姑,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李佳凝听到此话,眼神一凝:“好,你不走我走!”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陈姨娘抱住了双腿。

她回头无奈地看了陈姨娘一眼,对她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陈姨娘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决绝的说道:“今天你若是离开了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以后你没有了我这个拖油瓶,就彻底自由了。”

陈姨娘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模样,作势就要往墙上撞,李佳凝连忙阻止了她。

李桐看着陈姨娘一脸决绝赴死的表情,瞪大了双眼,无语凝噎。

姨娘啊,再怎么着也不能撞死在她这里啊!

好吧,死在别处也不妥。

李桐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两人,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两人面前对她们说道:“这样吧,我帮二妹妹见韩临君一面,让他们两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到时候二妹妹若觉得韩临君这个人不值得托付终生,还是要出家,陈姨娘也就不要阻拦了。”

李佳凝闻言看了陈姨娘一眼,目光闪烁。

陈姨娘看着李桐高兴不已,连连感谢。

李佳凝也对李桐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了。”

“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李桐对她们挥了挥手,说道,“等我安排妥当之后,会叫人去接妹妹。”

“多谢大小姐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陈姨娘的话音一落,拉着李佳凝走出了梧桐阁。

李桐看着她们两人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看向书案上放着的那张被墨水染黑了的信纸,叹了口气。

……

这天,李桐假装邀请李佳凝帮她去给云佩佩挑选成亲贺礼,带着她去明月楼与韩临君见面。

她们二人到达明月楼以后,就一同进入了与韩临君约定的那个房间。

李桐看到坐在窗户前面的韩临君,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就走出了房间,让李佳凝与韩临君独处。

李佳凝看到李桐走后,就坐到了韩临君对面,对他说道:“韩公子,我不愿嫁给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那次……是受到了别人的陷害。”

韩临君朝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觉得不应该要求你对我负什么责任,这对你我都不公平。”

……

李桐走出这个房间就往隔壁房间走去,她记得当时她就是在那个房间掉下楼的,掉入了凤子苏的怀里。

而就是在那时,她第一次对他动心。

后来每次与他相遇,她都会脸红心跳,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与他分别后,时不时的总会想起他,忍不住想见到他。

就这样,他就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悄滋暗长。

没想到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历经两世,她还是忘不了他,再次与他纠缠在一起。

李桐走到那个房间的窗前,把窗户打开,往外看了看。

窗外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似乎和长公主出嫁的那天一样的热闹。

李桐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探向了外面,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被厚厚的白云遮住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突的,她的眼光一转,似乎看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他不应该在西域吗?

李桐的目光紧锁那坐在对面茶棚里的白发老者,把他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没错,他就是厉善,前世带李桐走出地狱深渊的人。

就是他把李桐带到了西域,并让她做他的药人。

他是李桐的救命恩人没错,但归根到底前世的李桐是死于他手,死于为他试药。

然而他也是李桐的半个师父,李桐的毒术都是跟着他学的,虽然他没有直接言明收李桐为徒,但在李桐的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她真正的师父。

所以李桐不怪他。

李桐看到厉杰之后,非常激动,立马跑出了门外,往茶棚里走去。

她坐到厉善的身边,对他说道:“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厉善闻言抬头淡淡地看了李桐一眼,静默不语,低头喝茶。

对了,她倒是忘了,现在的厉杰不认识她。

李桐看着厉善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总不能说,我是你前世的药人,你是我的半个师父,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她若是真的这么说,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会在殷京城看到毒圣厉善,按理说,他此时应该在西域鬼谷才是。

她曾经问过他,是否去过殷京城,当时他说他从未去过殷京,还一直想让李桐带他去来着。

难道他当时是骗自己的?可他为何要骗自己?不应该啊!

李桐忍住再见故人时心中的激动,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小女仰慕先生已久,不知可否请先生到家中一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拒绝 厉善闻言,又抬头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李桐璀璨一笑,笑得温柔。

“既然相请,又怎会不知先生的身份。家中备好了云雾茶,就等先生过来饮茶叙话。”

李桐知道厉善此人,生平有两大爱好,一爱制毒解毒,二爱饮茶吃肉。

而他饮茶又独爱云雾,吃肉独爱鱼肉。

而他吃鱼也是有一定的讲究,只吃长在野外的野生鱼,家养的鱼或是菜市场卖的鱼他都不吃。

而且吃鱼的时候还必须要求这条鱼是完整的,他才会吃。少了一只眼睛都不行,尽管他从不吃鱼眼睛与鱼头。

至于茶他就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茶叶的质量尚好,泡出来的茶汤清冽甘甜,他就会喝,但往往只喝一杯,同样的茶叶他不会多喝一口,一杯下肚,以后就绝不会再喝这种茶叶。

但云雾茶却不同,他往往能喝上许多杯。

在他看来,云雾茶就是茶中的极品。

但好的东西往往就会很稀有,物以稀为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云雾茶珍贵稀有,只有越国的沧海岭才能产出云雾茶。

正因如此,所以他每年都会去到越国,在那里住上一个月,到处搜罗云雾茶。

即使如此,他能搜罗到云雾茶也只是凤毛麟角,完全不够解他的茶瘾。

所以李桐猜测,只要她说出云雾茶,他十有八九会答应李桐的邀约。

而李桐昨日才刚刚从凤子苏那里收到足足一罐的云雾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果然厉善听到有云雾茶,当即犹豫了起来,眼中似乎显出极大的兴趣。

李桐扬唇一笑,事情似乎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可厉善接下来的话却令李桐无比意外,他竟然拒绝了云雾茶。

只听他对李桐郑重其事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云雾茶,恰好我对此茶十分喜爱。但我的确是有事不能应你之约前去饮茶,但愿有缘再见之时,能与你共饮。”

李桐闻言心中十分疑惑,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着急,连云雾茶都能拒绝。

看来她这个前世的半个师父,也隐藏了许多的秘密。

她对厉善笑着说道:“不能一起饮茶,当真是遗憾。不如我让丫鬟回去帮你取一些茶叶过来可好?好茶不饮,岂不可惜。”

厉杰闻言,深思熟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甚合他眼缘。

李桐命百合回去取出了一包茶叶,将它交给了厉善。

厉善接过茶叶后,连忙对她言谢,并许诺她再见之时,在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她完成一个心愿。

李桐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给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而厉善离开以后,李佳凝也已经与韩临君结束了谈话,与他一同走出了明月楼。

李桐观察着他们两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她朝着韩临君使了一个眼色,韩临君却不朝她这边看,假装没注意到李桐似的,对身边的李佳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桐气呼呼地看着韩临君离开的背影,心里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李佳凝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询问道:“大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对了,你的贺礼买好了吗?”

李桐闻言看着李佳凝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买了,给太子妃的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恩。”

李桐与李佳凝坐上了她们来时的马车,李桐在马车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却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李佳凝似有所觉,对李桐温婉一笑,轻声说道:“大姐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桐看着李佳凝的笑脸,慢慢启齿问道:“你……还出家吗?”

李佳凝自顾自的笑了笑,对李桐说道:“或许会,也或许不会。总之韩临君……是个好人。”

李桐听到她的这些模棱两可的话,眉头一簇,疑惑不解。

这些天是怎么了?她的妹妹们怎么都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越发的看不懂了。

李楹如是,李佳凝也是。

一个赛一个的难懂,让人看不透琢磨不清。

算了,随她们折腾去吧,总之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们到达李府之后,两人就分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谁知李桐才刚一坐到软榻上,真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有丫鬟过来通传,让她去一趟寿安堂,说是李老夫人找她有事商量。

李桐听到消息以后,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祖母定会找她过去一趟,毕竟明天就是太子与云佩佩的大婚之日,她定会好一番叮嘱。

说起来,自从那次从韩老蒋军的寿宴回来与她呛声以后,祖母就没有宣她去过寿安堂。

似乎要与她冷战到底。

不过这些日子不用去见祖母,她也落得个清净。

这次要不是因为太子大婚,祖母也不会让她过去。

李桐叫上了刚刚回来的厉杰,与她一同去到了寿安堂。

她们到的时候,李府中的其他人也已经到了。

毕竟是太子大婚,此事非同小可,祖母也不得不重视。

明天的婚礼在皇宫中举行,而云佩佩也已经被接到了皇宫里待嫁。

这次的婚礼,也是要求五品以上的官员前去观礼,而官员们也是只允许带一名家属前去观礼。

李桐的三叔李明轩没有官职,可以不去观礼。

二叔李明渊自是带上她的夫人郭慧前去观礼。

而厉杰当然是带着她的夫人李桐前去。

然而李桐的父亲李明旭也是允许带一名家属的,可李桐的母亲却有孕在身,不能前去。

这样的话就空出了一个位置,问题就是李桐的父亲李明旭该带何人前去?

祖母找他们过来应该也是讨论这个问题。

在李桐看来,祖母一定是想让父亲带上她的三妹妹李葵前去。

但李葵已经出了那么大的丑,此时也应该是留在府中避避风头才最妥当。

恐怕李葵自己也是羞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埋了,所以她是不会出去参加什么婚宴,把自己弄成别人的笑柄。

那么这次祖母属意的人也就只有在上次寿宴上表现良好的李兰了。

不过,这次祖母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大婚 只听祖母对众人说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以后,话题就转到了她的父亲李明旭身上。

李明旭闻言看了李桐一眼,目光闪烁。

李桐看着她的父亲,朝着他点了点头。

李明旭当即了然,对李老夫人说道:“母亲,我想带弘文去。”

祖母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吃惊不已,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李明旭看个不停,仿佛他的脸上长了个疮。

在她看来,虽然李弘文是李府的嫡长子,但他自己委实不求上进,整日浑浑噩噩,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实在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眼看着就要二十岁了,却连个秀才也考不上,连他的弟弟李弘毅也不如。

想到这里,李老夫人就看了一眼坐在李明渊身后的李弘文一眼,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个废物模样的?

她记得他小的时候也是一个聪慧明理的小孩啊。

本来她也是对李弘文给予厚望的,毕竟他可是李家的嫡长子。

谁知小时候聪慧无比的他长大后就突然转换了一个性子,变得不思进取,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偷狗斗鸡,还和一些不伦不类的人结交,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败家子。

反观他的弟弟,聪慧谨敏,好学上进,小小年纪就考上了进士,将来封官拜相还不是早晚之事。

所以她对李弘文十分反感,整日里见到他心里就堵的厉害。

可她没想到他的儿子李明旭竟然要带这么个东西去参加太子婚宴。

要带也应该带他的弟弟李弘毅才对,带他去,他能看出个什么好歹。

李老夫人的脸色难看,看着李明旭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他的二儿子李明渊对他这个废物儿子也是给予厚望的,若是自己说的太难听,难保不会惹他生气。

只听李明旭又说道:“我之所以带弘文前去,就是为了让他历练历练,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交一些正经朋友了,这样对他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李老夫人听到李明旭的话,恨不得脱口而出:他能有什么发展?一个废物,能指望他做什么?

李老夫人说道:“为何不带弘毅前去,他不是刚考上进士吗?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带他去见见场面?”

李明旭闻言看着她说道:“母亲有所不知,这次的婚宴,陛下特地恩准新科进士前去观礼,所以弘毅本来就是可以去的。”

李老夫人转头看了李弘毅一眼,李弘毅连忙朝她点了点头。

没办法,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那个纨绔去了。

她指着李弘文说道:“弘文,你听到了吗?明天去到皇宫里可不许造次胡闹。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长点心,整日里无所事事,看着让人闹心。”

李弘文注意到祖母看向他的冷冷的目光,连忙走出来给李老夫人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祖母的教诲。”

李老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每每说你,你都是这句话,你要是听进去了我对你的劝告,也不会不思进取,只知玩乐。”

说到这里,李老夫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年的秀才可考上了?”

李弘文闻言转头看了他的父亲一眼,畏畏缩缩的说道:“这次没考上,我打算下次继续考。”

李明渊听到他的话,脸色极冷,瞪了他一眼对他说道:“你不必考了,我打算将你送去军营。既然文学不成,你就去学武吧!”

李弘文听到父亲的话,面色大变,吱吱呀呀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听错吧!父亲要送他去军营?

李明渊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李弘文看到父亲冷冷的目光,里面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李老夫人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大家离去。

李桐与厉杰在映月湖分开,各自朝着自己的住处而行。

她转身正要迈步往前走,却被身后的李弘文叫住了。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李桐,向她问道:“李桐,你说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何事?”李桐装作疑惑不解地说道。

“就是让我去参加太子婚宴的事。”

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弘文说道:“没错,就是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你在寿安堂对大伯父使的眼色我都看到了。”

李桐闻言笑了笑不说话。

“总之今日的事情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李桐惊讶地看着李弘文,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还以为他是来责怪她多管闲事呢。

看来她这个纨绔大哥也未必像表面上那么糟糕,最起码他的心地良善。

李桐与李弘文告别以后就回到了她的梧桐苑,今天要给凤子苏送去的情诗,她还没写呢。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佩佩就被好几个宫女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洗漱更衣,梳妆打扮。

不得不说,这太子妃成亲的服饰与头饰当真是繁琐至极。

光是穿衣就穿了大半个时辰,里三层外三层,再加上复杂的穿法,当真是看得她眼花缭乱。

穿完喜服以后,宫女们就开始摆弄她的头发,梳了一个繁琐至极的头饰以后,就给她带上了一个巨重无比头饰,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等把她的头发弄好以后,两个宫女就过来给她上妆,她也不知道她们给她扑了几层粉,只知道她的鼻子都快被脂粉味给熏的闻不出别的味道了。

等她彻底地收拾好了以后,宫女就给她带上了以红纱制成的红盖头。

透过这纱布的缝隙,她隐约地看到了前行的道路,在宫女的引领下往乾坤大殿走去。

在乾坤殿里,她隔着一层纱布看到了她的太子哥哥,她心中一直惦念的那个人。

今日她就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了。

只见他一身红色嫁衣,静静地站在大殿的中央,向她投来温润目光。

此刻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让她静静的看着他,看到地老天荒。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太子哥哥,走向她梦想中的天堂……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聘礼 这日艳阳高照,喜气冲天。

太子大婚,十里红妆,整个殷京城都被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李桐站在乾坤大殿,看着才子佳人喜结连理,她的心中也无比兴奋。

她为云佩佩感到高兴,她觉得她能如愿以偿的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是何等的幸运。

李桐能看得出来,太子元烨未必对她无心,只是他自己也看不分明罢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戏之人总比演戏之人更加明白故事的走向。

云佩佩与元烨的婚礼举行的很顺利,跪拜仪式行完之后,云佩佩就被送往了东宫。

云佩佩浑身疲惫不堪的走到东宫,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精致的水晶杯出了神。

她把那个水晶杯拿了过来,放到手里打玩。

她没想到李桐竟送自己这么个礼物,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奥妙。

她看向杯盏的底部,发现上面写着五个字“可以清心也”。

这五个字写成了一个圆圈,也不知从哪开始读。

她把杯子转了一个角度,发现也可以读成“清心也可以”。

没想到李桐竟送自己这么五个字,从不同的字开始读就会读成不同的句子。

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难道是要告诫自己保持本心,保持一颗清心?

李桐这个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她总觉得她的心中似乎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她的哥哥才会对她着迷。

不过她说得对,希望嫁给他以后,自己可以保持初心,保留本心。

……

夜晚很快就来临,云佩佩却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直到元烨进入婚房的时候,她还混混沉沉的,意识不清。

元烨看到云佩佩眯着眼睛打瞌睡的样子,笑了一笑,又听到她肚子里的咕咕声,当即就命人给云佩佩送来了几盘点心。

云佩佩在宫女们的帮助下卸下了沉甸甸的服饰与厚厚的妆容以后,她顿觉一身轻松。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元烨还在一旁温柔地为她递着茶水。

她吃饱喝足以后,看着元烨脸上暖如春水的笑出了神。

她不由怀疑起了自己,嫁给他之后,她……还能对他保持本心吗?

鱼儿戏水,洞房花烛,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中,腊月已至,这一年也将接近尾声。

每年的腊月都是一年中最忙碌的一个月,而今年李府中似乎尤为忙碌。

不仅因为皇帝的寿辰在腊月三十,还因为永宁候府的公子韩临君要在腊月迎娶李佳凝。

话说韩府来提亲的时候也是惊呆了众人,没想到韩二夫人林生黛竟然亲自来李府提亲。

韩夫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家儿子要娶的就是李府的二小姐李佳凝。

李老夫人再三询问,林生黛也不该口,十分肯定的言说他们韩府要李佳凝做韩临君的正室夫人。

李老夫人看到自己的孙女能嫁到侯府,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才不管出嫁的是哪一个孙女。

她当即就叫李佳凝的嫡母郭慧前来,在郭慧再三不愿的情况下,他们双方还是相互交换了庚贴。

林生黛走后,李老夫人就对郭慧好言相劝了一番,让她放宽心,说自己以后一定会为她的两个女儿找一个好婆家的。

郭慧听到李老夫人的话,什么也没说,冷着一张脸就走出了寿安堂。

而李老夫人则心情愉悦的跑到了大鱼缸前喂鱼。

又过了几天,韩临君就带着他亲自狩猎到的大雁来到李府送聘礼。

他的到来又引起了李府的轰动,大家都没想到韩临君会亲自过来送聘礼,而且这聘礼大箱大箱的往李府中抬,实在是亮瞎了众人的眼。

李桐也吃惊不已,她也没想到,这韩临君竟然对李佳凝如此青睐。

按理说,他们两人除去宴会之上的荒唐,就有过一次正式会面。

就一次的约会就让韩临君倾心于她,非她不娶了?

是该说李佳凝的手段高明,还是说韩临君别有目的?

又或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他非她不娶,她非他不嫁?

他们两人可真的是还原了话本里的一出精彩绝伦的爱情故事。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那她是不是做了他们两人的红娘?

李桐又回忆了起了当初在马车里李佳凝的那副平静如水的淡然模样,恐怕现在在这李府就只有她一人不对此感到吃惊吧。

李桐想的没错,此时的李佳凝听到了韩临君亲自带着大批的聘礼来到李府的消息以后,她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安静的绣着她的嫁衣。

陈姨娘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开心的不行。

她就知道她的女儿是一颗蒙尘的珍珠,总会有人发现她的好。

李兰听说韩临君来到了李府,还带着大批的聘礼,心惊万分。

她急忙跑到了前厅,等见到韩临君本人之后,她沉默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单相思罢了。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败给李佳凝那个贱人。

她从一出生就比李佳凝高贵,也比她长得好看,她有哪一点比得过自己,凭什么她就能嫁给韩临君,而她却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她不甘心!

那李佳凝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把她的韩哥哥骗了过去。

韩哥哥不过是一时被她蒙蔽了双眼,待他醒来时,他一定会明白谁才是最好的。

一定是这样的。

李兰一步一步地走到韩临君面前,喊了他一声:“韩哥哥。”

韩临君闻言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李兰说道:“四小姐好。”

李兰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后,一颗心颤了一颤,苦涩万分。

他对她还是这么客气疏离,一副谦谦有礼的君子模样,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中一痛,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抬头静静地看着韩临君,嚅了嚅嘴唇,艰难的说道:“你真的要娶李佳凝?”

韩临君闻言神色悠扬,双眼迷离,看着屋内成堆的聘礼开口说道:“没错,我的心意已决,我要娶她。”

李兰听到他的话以后,心彻底地碎了,她感觉再也好不了了。

她最后看了韩临君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反击 李兰离开前厅之后,直奔李佳凝的闺房。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炕上安安静静的绣着嫁衣的李佳凝。

她腿上放着的那身红色的礼服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走到李佳凝的身边,一把将她的嫁衣扯到了地上,往上面用力的踩了几脚。

本来红的干净艳丽的嫁衣顿时被她的脚踩出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看着十分的违和。

李佳凝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兰,道:“四妹妹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何事?你明知故问。”

李佳凝看着面前怒气磅礴的李兰,对她说道:“四妹妹若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大可到祖母面前去说理,又何必在我这里做些无用之功?”

“呵!”李兰冷冷的看着她,“如今你是觉得自己能攀上高枝儿做凤凰,就嚣张起来了?”

“我看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吧!之前你装的可是真好,让人拍手叫绝。”

李佳凝闻言沉默不语,起身把那被李兰扔到地上的嫁衣捡了起来。

她把嫁衣上的灰尘抖了抖,把它重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李兰没想到她会无视自己,顿时恼怒,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扯掉了她的嫁衣,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想嫁给韩临君,做梦!”

李兰说着又在她的嫁衣上踩了几脚,转身快步离去。

李佳凝看着被李兰丢到地上的嫁衣若有所思。

看来,李兰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以她的性子,也不知会做出些什么举动,看来,她得赶快行动了。

或许她可以找李桐帮忙,以她的性子,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她知道,李桐其实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良善之辈。

不管她以前如何,至少她现在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通过这次她对自己的帮助,她就能看出来李桐的人品。

她其实可以完全不必插手的,但她还是帮了自己。

李佳凝想到这里,就把地上的嫁衣捡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其实韩临君已经为她另外准备一套嫁衣,在李兰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托人给她送了过来。

他可能是怕时间不够,她的嫁衣绣不成。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虽然琴棋书画不精,可却有一手不俗的绣工。

她什么都不爱,就爱静静的坐到窗户边拿着绣花针一针一阵的刺绣。

她喜欢那种安静的感觉,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事物绣到帕子上、荷包上或是衣服上。

只因为她是府中唯一的庶女,所以经常不受家人的重视,常常被人遗忘在角落。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拿出绣花针,静静地绣着她喜欢的事物。

不过,生活不易,她的嫡母也总是明里暗里的刁难她,但这些也没什么,她都能忍受。

因为她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她有着爱着自己的母亲,所以她才不得不将自己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地界,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的苦难。

但她比起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连家都没有的乞儿和流浪汉不知好了多少倍。

至少她有家可回,能穿着不俗的衣裳,戴着漂亮的首饰,能住在这宽敞明亮的房子里。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人一出生就分着三六九等。

同而为人,那些所谓的出身高贵的人生来就享受着一切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心安理得的挥霍着数不尽的财富。

而那些出身于穷苦百姓家的人却连饭也吃不饱,一生的追求莫过于填饱肚子。

既然世道不公,苍天不仁,她想要的总会被人夺去,那她就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摆脱这禁锢着她的牢笼。

李佳凝想到此,快步走出了房门,朝着梧桐苑走去。

她到达梧桐阁的时候,李桐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秋千。

李桐看到李佳凝以后,急忙招呼她过来,两人相视一眼就走到了李桐的书房。

“二妹妹是要过来对我说些什么吗?”

李佳凝点了点头,对李桐定定的说道:“前不久我得知了一些秘密,想把它分享给大姐姐。”

“是何秘密?”

“是关于大哥的亲生母亲我真正的嫡母郭慧的秘密。”

李桐听到李佳凝的话,眼神一凝,难道李佳凝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她是如何知道的?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李桐看了李佳凝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说吧。”

李佳凝闻言就说出了她前不久刚刚得知的消息。

原来李佳凝是在韩老将军的寿宴之前得知的。

说来也巧,她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就是李桐偷听到紫玉说话的那天。

紫玉当时烧完纸回来以后,刚好碰到了夜里睡不着出来转悠的李佳凝。

李佳凝看到紫玉的行踪鬼祟,就偷偷地跟在紫玉的身后。

等紫玉经过一间破旧的屋子时,一阵风刮来,将那房间里的门给刮了开来。

那紫玉立马鬼哭狼嚎起来,连连喊着夫人饶命等一些话语。

她听到紫玉的喊声之后,就起了疑心,因为这个房间以前是她大哥的亲娘郭湘的卧房,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去世的。

她仔细一思忖,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紫玉之前乃是郭湘身边的大丫鬟,后来她现在的嫡母郭慧嫁过来以后,就把她打发到了她的娘亲陈姨娘的身边伺候。

所以她口中的夫人只能是郭湘,她大哥李弘文的亲生母亲,也是她父亲心中一直都放不下的那个女子。

她当时十分疑惑,为何那个紫玉提起郭湘会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恐惧模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曾经做过对不起郭湘的事情。

但事情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于是她就去问了她的亲娘陈姨娘一些当年的事情。

她的娘亲告诉她,郭湘是死于难产,当时她生产的时候,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的妹妹郭慧和丫鬟紫玉。

而且郭湘的死也的确很是蹊跷,是因为孩子的胎位不正,导致头一直出不来,她才会大出血而死。

得知了一些当年的事情以后,她做出了初步的推测,怀疑是郭慧与紫玉合谋害死了当年李府的二夫人郭湘。

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证明她心中的猜测,她做出了一些行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真相 李佳凝想了一个法子将紫玉擒住,问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原来她的猜测是对的,的确是郭慧联合丫鬟紫玉害死了郭湘。

郭湘是郭府中郭二老爷的嫡长女,在同辈中排行第二,是郭府的二小姐。

郭二老爷现在正是郭家的当家人,也是李老夫人的嫡亲哥哥,也就是说,郭湘与郭慧都是李老夫人的亲侄女。

不过,郭湘是正室所出的嫡女,而郭慧则是郭湘母亲郑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所出的庶女。

郭慧的生母生下郭慧不久后就去世了,郭湘的母亲一向看中郭慧的母亲,也就是她的陪嫁丫鬟。

当初郑夫人怀了郭湘以后,就把她的丫鬟扶为了郭二老爷的妾室。

丫鬟死后,郑夫人就把郭慧抱来了正房扶养。

可以说郭慧和郭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郭湘又没有其他的姐妹,所以两人的感情一向不错。

郭湘是一个单纯良善的性子,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也十分容易相信他人。

她对她的庶妹郭慧一向十分信任依赖,常常把自己的心事都说与她听。

那时郭慧不知因为什么在婚礼的当天被人退婚,整日待在府中郁郁寡欢。

郭湘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害怕她会想不开做傻事,所以就请她来李府暂住几日,自己也好帮她疏解一下心情。

郭慧住在李府后不久,郭湘就被发现怀孕。

这是郭湘的第二次怀孕了,她因为自己有生过孩子的经验,就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她不在意,却有人在意。

李明渊每日都过来叮嘱郭湘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对于她的饮食起居十分在意。

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经常遇到郭慧,导致郭慧对他暗自倾心以至于不惜陷害她的亲姐姐。

李佳凝听紫玉说,郭慧在外寻了一个大夫,将他带到了郭湘的面前,为她调养身子。

因是郭慧带来的人,郭湘对他信赖有加,而且他的医术也的确不错。

但令郭湘意想不到的是,害她的性命的也正是她的亲妹妹,是她一直都信赖的人。

郭慧与紫玉里应外合,在郭湘的膳食中做了手脚,导致郭湘的胎位不正,最终难产而死,她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郭慧也利用那个大夫对外只说郭慧的胎像很稳,成功的骗过了李明渊与郭湘本人。

郭湘到死时也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她。而李明渊也想不明白为何郭湘在孕期的时候身体调理的十分稳妥,最终却会因为胎位不正难产而死。

他也怀疑过那个大夫,谁知那大夫在给郭湘接生以后就逃出了李府,现在也不知去向。

李明渊也派人找过他,却始终都没有找到。

郭湘最后是死在了李明渊的怀里,她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李明渊再找一位善良贤惠的妻子替她照顾她的丈夫与儿子。

李明渊为了能让郭湘能走的安心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而郭湘走后,他一个人在她的床边守了一夜,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郭湘去世一年之后,李明渊娶了郭慧作为续弦,目的也是为了让她好好的照顾李弘文。

毕竟她是李弘文的小姨,而那时候李弘文也是一直吵着要郭慧做他的娘亲。

听完李佳凝的陈述以后,李桐表示沉默,她现在也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被养成了现在这个德行。

这大概就是大宅子里惯用的手段——捧杀。

表面上郭慧对李弘文甚是宠爱,无条件的纵容,即使他做出了许多违背道德的事情,她也从不怪罪,还帮他隐瞒。

在外人看来,她对李弘文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觉得她当真是一个好继母。

殊不知她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将她的大哥李弘文彻底养废。

反观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就对他十分严格,如今也是小小年纪就考上了进士,以后封官拜相也是早晚的事。

她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她的手段也着实令她惊叹。

看来这件事情她是不管也不行了,至少在她的心里,大哥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李佳凝看着李桐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她是说动李桐了,她就知道,李桐不会坐视不理。

“你想怎么做?让紫玉做人证?”

听到李桐的话,李佳凝叹了一口气道:“大姐姐,你有所不知,紫玉已经死了。”

“死了?”李桐看着李佳凝惊讶地说道,“是谁杀的?难道是二婶?她已经发现了?”

李佳凝摇了摇头:“紫玉是投井而死的,别人都说她是自杀的。”

“自杀?”李桐嗤笑道,“恐怕非是如此吧”

李佳凝闻言弯了弯唇角,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投井自杀,而且据我了解紫玉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她是不会自杀的,所以很有可能是郭慧察觉了什么,就杀了她灭口。”

李佳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眼看了一脸平静的李桐一眼,继续说道:“我觉得郭慧这个人为了以防事情的败露,是不会留着紫玉的性命的,可她既然把紫玉留到现在才杀,一定是有着不能杀她的理由。”

李桐闻言看着李佳凝悠悠的说道:“或许是因为紫玉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让她杀她不得。”

“大姐姐说的对,很有可能。”李佳凝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说道,“可现在紫玉死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或许还有一个人。”李桐看向窗外枯黄的梧桐树,对李佳凝说道。

“大姐姐说的可是当年的那位大夫。”李佳凝看着李桐的侧脸,问道,“可是他已经潜逃了这么多年,父亲找了许久都未找到他,我们又怎会在这短时间里找得到?”

李桐闻言回头看了李佳凝一眼,对她笑着说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找人,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

李佳凝闻言摸着下巴,暗自思忖。

突然她似乎有所觉,恍然大悟道:“天涯楼。”

李桐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个大夫也的确是失踪了许久,也不知能不能找得到,如果找到了更好,但或许我们也可以从紫玉的死入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登堂 “紫玉?”李佳凝闻言疑惑不解:“大姐姐是何意?”

李桐看着李佳凝一脸疑惑的样子,突然觉得她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或许她嫁给韩临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紫玉有着保命的砝码,那我们不妨找出她的砝码,或许那筹码是当年的证据也说不定。”

李佳凝闻言如梦初醒,双眼放光的说道:“大姐姐说的没错,我这就回去找,她一定偷偷地留着郭慧的罪证。”

李桐看着李佳凝朝她点了点头。

等李佳凝离开以后,李桐就命墨菊前往天涯楼打听消息。

而李桐坐到了书案前,看着书案上放着的一封信发呆……

第二天,李佳凝果然带着证据来到了梧桐阁。

原来紫玉把当年那位大夫开的药方偷偷地留了下来,目的就是以防郭慧过河拆桥,杀她性命。

她把这些药方放到了她的老母亲那里,所以郭慧一时也找不到那些证据。

她便以此来威胁郭慧,并言说,若是郭慧杀了她,她就将郭慧做的那些事情就会立马昭告天下。

郭慧因为自己的把柄被她握着,也拿她没有办法,所以就留着她的性命,还把她调到了陈姨娘身边伺候。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紫玉还是暴露了。

应该是郭慧察觉到紫玉最近的异常行为已经被李佳凝所觉,所以一怒之下,就将她杀死。

或许现在郭慧也在想着怎么对付李佳凝吧!

不过还是李佳凝快了一步,率先找出了这些药方,并把它交给了李桐。

这些药方就是证据。

李桐把这些药方收了起来,等待着墨菊的消息。

墨菊在下午就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当年那个大夫的下落。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殷京城,还在殷京城里开了一间药铺以顾生计。

他倒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概当年他的二叔也认为他已经逃出了殷京,却没想到他一直都在殷京,从未离开。

李桐当即便让碧桃扮成厉杰的样子前去寻找那大夫,并把他带到大理寺审问。

碧桃很快就出发了,她找到那位大夫以后,就把他带到了大理寺。

那位大夫看到厉杰手中的罪证以后,也招认不诲。

厉杰看他招认了当年所犯的罪过以后,就派人前往李府辑押郭慧。

郭慧听说官兵过来请她到大理寺的时候,她还一脸懵。

等她到了大理寺以后,看到跪在地上的男子时,她的眼神一凝,看来事情暴露了。

郭慧乃是当朝户部尚书的正室夫人,自然也是有诰命在身的,所以见到堂上的厉杰以后,她并未行礼,也没有认罪。

厉杰早就猜到郭慧不会这么轻易地认罪,他早就派人去请了李明旭与李明渊。

毕竟这也是李府的家事,请他们两人解决也是合适之举。

很快他们两人就相继而来。

厉杰连忙让位,让李明旭坐到了堂上,而李明渊则坐到一旁旁听。

李明旭了解了案情以后,暗自呻吟感叹了一番,如今人证物证倶在,这杀死郭湘的凶手应该就是郭慧了。

他抬眼偷偷地看了李明渊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对堂下跪着的中年男子说道:“你就是张生?”

“没错,小人正是。”

“你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说说你来状告何人?”

张生闻言点了点头,对李明旭行了一礼之后,就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等他说完之后,大堂之上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只见李明渊的双手紧紧握拳,脸上青筋暴起,狠狠地瞪着站在堂下的郭慧。

他没有想到,竟然是郭慧杀死了他的湘儿,亏她的湘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对她信任有加。

也是他的错,怪他的疏忽,才让这个贱妇得逞。

更令人可恨的是,他竟然娶了杀死他的湘儿之人为妻!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可他竟然把这个贱妇娶回了家,还与她生了孩子。

他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他走到郭慧的身边,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郭慧一副不可置信的委屈模样,睁着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李明渊。

她没想到她一直用心对待心爱之人,竟然不听她的辩解就为她定了死罪。

他可是她的夫君呐,他们还孕育了三个孩子呢。

看来他的心里还是没有自己,这么多年了,她对他的真心难道还是没有感化他吗?

他就只惦记着郭湘?她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如郭湘?

就因为她是庶出,所以就永远也比不上郭湘,拥有要活在她的阴影了吗?

她还记得当年她之所以被退婚就是因为郭湘。

对方想娶的人也是郭湘,只因为错把她当成了郭湘,才会与她定亲,临了得知她不是郭湘之后就将她拒之门外。

那是她一生的耻辱,是她永远都忘不了的事情。

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被人抛弃,被人拒绝。

可她那个好姐姐却又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竟然请她去到李府,还美言其曰:怕她想不开,开导她。

她明明就是在向她炫耀,炫耀她过的多好,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她恨她,她嫉妒她,凭什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她从出生就高她一等,她明明是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蠢货。

郭慧想到这里,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她不动声色的把她眼中的愤恨与不满藏了起来,露出了一双雾蒙蒙的水眸。

“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是他信口胡邹的,他想把罪责嫁祸到我身上,老爷,您想想,我对您如何?我对弘文又如何?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姐姐?老爷也不相信我吗?”

她看着李明渊的眼睛,哭得楚楚可怜,仿佛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明渊看到她的样子,静默不语,一副神思游离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郭慧见此,狠了很心,高声喊道:“既然连老爷都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眼神一凝,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却被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的厉杰给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凄惨 郭慧抬头看着眼前笑得灿烂无比的厉杰,一时怔愣。

他想干什么?

厉杰笑嘻嘻地看着郭慧,道:“二婶婶,你可不能就这么撞死了,要死也得死的明白不是?”

厉杰转头看向了门外,喊道:“胭脂,你进来吧!”

郭慧听到厉杰的话,面色大变,畏畏缩缩的看了李明渊一眼,若有所亡。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好个厉杰,看来是李桐与李佳凝合伙害她的。

胭脂闻声而至,进入大堂以后,就对李明旭与李明渊行了一礼,跪在了堂下。

厉杰笑看着胭脂,说道:“胭脂,你说说吧,二婶都让你做了什么。”

胭脂闻言偷偷地看了郭慧一眼,见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索性心一横,就把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

原来,胭脂竟然是郭慧派到李弘文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祸害他,彻彻底底的把李弘文毁掉。

胭脂本来是青楼里花魁身边的贴身婢女,平时露脸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李弘文才不认识她。

不过她虽然只是一个婢女,却有的是蛊惑人心的本事,再加上她有一副我见犹怜的好容貌,几句话就能把男人们耍的团团转。

由她去骗李弘文那个傻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郭慧给了胭脂一笔钱,让她去勾引李弘文,事成之后,还答应帮她赎身。

胭脂好赌,早就欠了一屁股的债,本来她都做好了当妓女的准备,但是郭慧的出现却打消了她的念头,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毕竟当妓女也不是一个好出路,在她看来,还不如做丫鬟来的好。

所以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不过是骗一个傻小子,对她来说手到擒来。

正如郭慧所料,胭脂成功的把李弘文诓骗住了,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慢慢的,胭脂尝到了待在李弘文身边的种种好处,就不想离开他了,打算长久的留在他的身边。

如此倒是正和郭慧的意,郭慧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人来往,并不阻拦。

然而郭慧与胭脂两人之间的和谐确只是一时的,不久后就完全崩塌。

太子大婚那日,本来该郭慧的女儿参加的宴席,却让李弘文参加。

这件事着实令郭慧恼怒,也让她看到了李明渊对李弘文的关切之意,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李弘文出手,让李明渊对他这个儿子彻底失望。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胭脂,她命胭脂到李明渊面前捅出她与李弘文的丑事,让李明渊知道李弘文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胭脂清楚的知道,倘若她真的挑明了她与李弘文的关系,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也会彻底的失去李弘文这个金主。

于是她表面上答应了郭慧的要求,但她却并不打算捅出这件事。

然而她与李弘文的一次私会却被李桐看到了,李弘文为她准备了行李,让她暂时离开殷京城。

但在离开殷京的路上,她却遇到了似乎专门过来抓她的厉杰。

李桐早在那日发现胭脂以后,就命人在暗处观察着李弘文的行踪。

一旦他们有什么动静,李桐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她知道李弘文一定会把胭脂送走,所以就命厉杰等候在出京的必经之路上抓人。

李桐自从那天晚上偷听到紫玉的话之后,就怀疑了上了郭慧。

其实早在李佳凝过来找她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她猜测到胭脂很有可能是郭慧的人,于是就令厉杰将她擒住。

为的就是能在此时给郭慧致命的一击。

说实在话,李桐对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杀害自己的亲姐姐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再看到她顶着那张虚伪的面孔在李府中晃荡。

所以就算李佳凝不过来找她,她也会想办法除去这个令她感到十分厌恶的人。

郭慧听到胭脂的陈述,脸色灰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坐到了地上怔怔地看着地面。

“现在你可以撞墙了。”厉杰看到郭慧一副颓败丧气的模样,好心情的说道。

郭慧闻言狠狠地瞪了厉杰一眼,眼神犹如枯井中的毒蛇。

李明渊冷冷地看着郭慧,言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杀了你的亲姐姐!”

李明渊说到这里顿住了,把视线移回,似乎多看一眼郭慧都觉得恶心。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中苦涩万分。

他实在想不到郭慧是杀害湘儿的凶手。他原以为娶了郭慧,她会用心对待弘文,毕竟她也是弘文的亲小姨。

可他没想到,表面上看着对弘文全心全意照顾的郭慧,竟然存了将他养废的念头。

她可真是歹毒如斯!

对啊,他怎么没有看出来,她对待弘文和弘毅的态度的确是太过迥异了。

他对不起她的妻子,对不起郭湘。

竟然把杀死她的仇人娶了过来。

郭湘明明叮嘱过他,让他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代替她照顾弘文,他却娶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子。

他还一直怪罪弘文的不争气,对他也没有个好脸色,到如今他才明白,是因为他自己,才把弘文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他真是该死,真是愚蠢!

想到这里,李明渊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在寂静的大堂上声音显得十分响亮。

郭慧听到这个响声,只觉得他是拍在了自己残破不堪的心脏上。

郭慧凝望着李明渊,却见对方似乎再看自己一眼都嫌弃。

她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厌恶自己。

郭慧想到这里,仰天大笑,看着李明渊说道:“没想到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孕育了三个孩子,我在你的心中还是不如郭湘。”

李明渊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没看郭慧一眼。

他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空,抬脚走出大理寺,没有一丝的停留。

堂下传来了郭慧的喊叫声,她一声一声的唤着李明渊,声嘶力竭,声声泣血,却还是没有唤回那人的一个回眸。

厉杰看着郭慧凄惨无比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杀,可真的是丧心病狂。

“来人,把罪犯郭氏押下去,等候发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醉酒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

郭慧杀人证据确凿,不容辩驳,被李明旭判了死刑。

纵使李老夫人想为郭慧求情,却也无法,毕竟郭慧杀的可是她的嫡亲侄女。

而且郭府知道此事以后,表示并不会包庇郭慧,郑夫人也是对她恨之入骨。

李明渊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是毫无异议,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他为郭湘建造的小佛堂里,整日不问世事。

李葵和李兰知道了自己母亲的罪行,就到父亲那里去求情,但李明渊却谁都不见。

李弘文自从知道了自己姨母的真面目之后,就不吃不喝的,也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而他也再也没有去见过胭脂。

李桐听说李弘文把胭脂赎了身后,就托人把她送到了胭脂的老家,并且给了她大笔的银两。

看来,他这个大哥也是到了该醒悟的时候了。

话说,他们父子俩到底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这都已经三天了。

不过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得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转眼间,就到了李佳凝出嫁的日子,李明渊父子二人也总算在大婚的前一天走出了房门,然而两个人都不复当初的模样了。

李佳凝婚礼的这一天十分的热闹,李府中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婚礼也进行的十分顺利,李桐眼睁睁的看着又一对新人结成连理,不由心中喜悦万分。

他们的婚礼,李兰与李葵都没有过来,李弘毅倒是参加了她庶姐的婚礼。

不得不说李弘毅与他的母亲郭慧倒是不同,一副谦谦有礼的君子模样,待人也是温和亲切。

李桐看得出来,他的亲切笑容不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善意。

李桐看着眼前的李弘毅完全没有受到他母亲的影响,依旧和以前一样交友赴宴,一派胸襟宽广的模样。

看来,郭慧的心肠虽然不好,但却把她的儿子教育的很好。

若是她用心去教育李弘文,想必他现在又会是另一番光景了。

李桐在婚宴上吃了一杯青梅酒,顿时觉得头昏脑胀。

没想到她这么不胜酒量,才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行。

这青梅酒不是喝不醉人的吗?

看来她这一生是没法尝到美酒的乐趣了。

她拉着百合走到了韩府的园子里醒酒,却看到了坐在凉亭中的韩临君。

他此时不是应该在洞房之中吗?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连喜服都没脱。

李桐感觉自己被这园子里的冷风吹得精神了一些,就走到了凉亭里和韩临君打了一声招呼。

“韩临君,你怎么会在这里?让新娘子久等了可不好。”

韩临君闻言抬头看了李桐一眼,发觉她嘴边调侃的笑,心下戚然。

李桐看着韩临君面无表情的模样,就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傻了?怎么没反应?”

韩临君看着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小手,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把那只手抓到手里的冲动。

但他的手往外伸了伸,就重新退了回去。

他不能。

他对李桐眨了眨眼说道:“桐桐,你怎么在这儿,喝醉了?”

李桐双颊通红,眼神迷离,可不就是喝醉了的征兆吗?

她听到韩临君的话,回答道:“是有点醉。”

“醉了就回去吧,让丫鬟们给你煮一碗醒酒茶,在外面吹风小心染上风寒。”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思及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小脑袋又摇头又点头的,看着滑稽又可爱。

韩临君看着李桐憨憨的模样,不由笑道:“好了,你本就畏寒,快回屋歇着去吧,我也该走了。”

“对,你得快点回去洞房。嘻嘻,过去吧!”

李桐笑得灿烂,如同一只活泼可爱的猴子。

韩临君无奈地看了李桐一眼,离开了凉亭。

韩临君走后,李桐觉得她的脑袋又沉了些许,或许是酒劲上来了。

她连忙吩咐身后的百合,让她过去给自己端一碗醒酒茶。

百合闻言匆匆离去,只留下了混混沉沉的李桐。

李桐坐到了她面前的石凳上,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她再也支撑不动,趴到了石桌上,睡了过去。

等李桐失去意识不久,从凉亭对面的树上飞下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墨衣,发丝飘扬,看到昏睡过去的李桐,朝她嫣然一笑,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弯下腰看着李桐暴露在外的脖颈,伸出手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待他碰到了李桐脖颈上那一片嫣红的印记之后,就慢慢地收回了手。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肌理细腻骨肉匀称,其上的指甲是漂亮的粉色,圆润又光滑。

他细细的看着眼前睡得安稳的李桐,拂袖坐到了石桌上。

他慢慢地凑近了李桐暴露在外的白如脂玉的侧脸,观察着她那小巧玲珑的耳垂。

她的耳垂上并没有耳洞,自然也没有戴任何的耳饰,看着剔透粉嫩,好看的紧。

不知不觉中,他看得入了迷,也察觉不到面前的小人已经醒了过来。

李桐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看到离的她极近的男子,惊了一惊,与他大眼瞪小眼。

李桐清晰的看到那人的耳朵通红,不由笑出了声。

男子听到李桐的笑声,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李桐突然抱住了脖子。

只听李桐在他的耳边霸道的说道:“不许走!这次我定会睡得久些。”

男子闻言,神色一凝,她在说些什么,她以为这是在梦里?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不由心情大好,笑得如沐春风。

只听李桐又高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没走。”

“既然没走,那就……”

李桐突的从那男子的怀里挣脱,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一顿乱啃。

啃完后,还狠狠地摸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哼哼,让你总是占我便宜!”

李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伸出手把他头上的发簪拔掉,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又把他的发髻弄散,头发弄得一团糟。

最后看着他凌乱不已的头发哈哈大笑。

男子看着眼前笑得开心的李桐,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把头发重新理顺。

原来她喝醉之后是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又可恨,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惩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魔爪 李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梧桐阁的卧房里。

此时正是午夜时分,房间里静悄悄的,李桐隐约地听到了的自己的心跳声。

她躺在床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屋顶,打了一个哈欠。

她慢慢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顿觉头疼欲裂,沉的厉害。

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喝了一杯青梅酒,竟然就醉的如此彻底,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没发酒疯吧!

她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刚好可以帮她醒酒。

喝完了一杯茶水,她走到了窗前,把窗户打开准备通通风,醒醒脑。

窗户一开,冷风就呼啸而至,她急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毛绒绒的领子围着她的脖子,她顿感安心。

她努力的回想着今日她醉酒之后发生的事,大脑却一片空白,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趴在凉亭里睡着了。

她记得她让百合去给她拿醒酒茶,难道她回来后看到睡着的自己就把她送了回来?

应该是这样的吧!

对了,她睡着之后,是不是还做了一个梦,到底是什么梦,她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罢了,一个梦而已。

她伸手关上窗户,转身走到了床前,上床重新钻到了她的被窝里。

恩,被窝还尚有余温。

很快李桐再次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像往常一样去母亲那里请安,顺便帮母亲把把脉。

她之前一直跟着话梅学习医术,现在的医术也还算不错,至少能把出平常的病症,给母亲请个平安脉也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自从她知道郭湘死于难产之后,就彻底地明白了对女人来说,生孩子是一件多么困难而又危险的一件事。

所以她对于母亲的身体也是越发重视了一些,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她在天水阁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里,准备出府去君福康看看,顺便看看厉府修缮的如何了。

听墨菊说,厉府已经修缮完毕了,再过几天她就可以回去厉府居住了。

自从那次韩老将军寿宴过后,她就对李桐没个好脸色。

若是她继续住在李府恐怕得把祖母气出病来。

可那次的事情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她还非抓住自己不放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难道是因为李葵?因为她没有看好她最宠爱的孙女,所以就对自己甩脸子?

本来时间一久,她看在厉杰的面子上给了自己几个笑脸,谁知又发生了郭慧的事。

她嫌厉杰一下子就把事情捅了出来,让李府失去了颜面,就怪罪上了他们夫妇俩。

而且她坚决的认为厉杰是在李桐的蛊惑下才会不顾李府的名声把事情捅到了大理寺,令李府的颜面尽失。

这次的事情,祖母怪她,李桐倒是能理解。

她当初把郭慧告到了大理寺,也的确是欠考虑,她也是一时悲愤没有想那么多。

她没有想到,现在的李府竟然成了殷京城的笑话。大家都在说李府的二夫人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竟然为了嫁给自己的姐夫而不惜杀害自己亲姐姐,当真是丧心病狂。

而且这件事情还影响了李葵和李兰,以及李弘毅。

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的母亲乃是一个心肠恶毒的杀人犯,他们走到哪里,众人都会议论纷纷,搞得李兰与李葵都不敢出门了。

这件事也影响到了李弘毅的仕途,本来与他结交的好友也有许多与他断了联系。

不过他也是心怀坦荡,对于那些与他断了联系的好友,也并不去挽留或者怨恨。

而且前不久他还在一次诗会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诗文,当即令在场之人惊叹不已。

那篇诗文的大概意思就是他母亲的过错,他也感到悲哀,但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也不会因为此事就摒弃他的母亲。另外他将以此为鉴,更加端正自己的行为,做一名正直德高的君子。

他的这篇文章在殷京城广为流传,看到此文的人无不感怀他的斐然文采与宽广心性。

后来这篇文章被殷文帝看到之后,赞不绝口,当即就给他分配了官职,将他安排到了礼部。

他算是新科进士中最早安排职务的人。

不过虽然李弘毅通过一篇文章巧妙的摆脱了他母亲对他的影响,但李葵和李兰却不同。

这世间对女子总是苛刻。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无心插柳。

李葵和李兰若是知道她是那幕后的黑手,肯定会怨恨自己。

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君福康。当她看到君福康里络绎不绝的客人,不由会心一笑。

看来话梅将这里打理的很好,看来她一直想要开的赌坊也可以着手准备开起来了。

墨菊已经寻了一处好地方,按照她说的将里面布置好了。

不如她们等到祖母的寿宴之后,就将赌坊开起来。

想到这里之后,她看了一眼忙碌个不停的话梅,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君福康。

君福康离厉府不远,所以她打算步行回去,也可以沿街看看这繁华热闹的街道。

她吩咐百合坐着马车行走,自己就一个人走到了大街上,饶有兴味的看着这街上卖的各色小玩意。

她突然想到了那次敬王寿宴的时候,她为敬王买寿礼时曾去过的核雕店,突然起了想去把玩核雕的念头。

她记得那条街离这里不远,刚好可以顺路去逛逛。

思及此,她转了个弯儿,走到了那一条鲜少有人光顾的街道。

她走到那个店铺门口,正要迈步进去,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的朝她走了过来。

李桐清晰的看到,他走过的那条道路上流淌着一条暗黑色的血迹。

看来,他中毒了。

李桐本着不多管闲事的念头转身就要离去,谁知一只染着鲜血的手却突然从她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一身淡粉色的衣衫顿时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看着十分醒目碍眼。

她正要甩开他走人,那人却从她身后抱住她,用他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堵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了身后的核雕店。

李桐大惊失色,挣扎不休,却依旧逃脱不了他的魔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威胁 “唔……唔。”李桐急得想要大喊,但她没想到已经中了剧毒的他力气还是那么大,她竟完全摆脱不了他的掣肘。

那一身是血的男子把她拖到核雕店铺之后,对那老板使了一个眼色。

那老板当即明了,拿着手边的一块破布快步走了过来,将它塞到了李桐的嘴里。

李桐顿时觉得一股怪异的腥味充盈着口腔,好像还混着墨水的恶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用来擦墨水的抹布?

那名男子看到李桐发不出任何声音以后,就捂着胸前的伤口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那老板见状连忙把店铺的门关上,走到男子的身边说道:“主子这是怎么了?是谁伤的你?”

“废话少说,先把她给绑起来。”

那老板闻言连忙走到柜台处,拿起一根粗粗的麻绳,捆到了李桐的身上,系的十分紧,勒的李桐喘不过气来,浑身发痛。

李桐狠狠地瞪了那老板一眼,她没有想到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也是一个狠角色。

那老板并没有理会李桐,他走到那名高大的男子身边,对他说道:“主子,你中了剧毒,需得马上解毒,我去给您找大夫。”

说着他就走到了一处放在核雕的架子前,转动了一下其中一个核雕。

不一会儿,在李桐左侧的一面墙壁上就开了一道门。

门内是一个十分温馨舒适的密室,面积不大,却胜在雅致。

老板走到那名男子身边,扶起了他,对他说道:“主子,您先进这间密室,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就把那名男子扶到了密室里,动作十分小心,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

他把男子扶到密室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李桐,询问道:“主子,她该怎么处置?”

那男子闻言淡淡地看了李桐一眼,发觉她正凶狠的瞪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出口问道:“先把她带到密室里,我看她有几分姿色,或许以后会有用处。”

老板闻言点了点头,走出密室把也李桐拖到了密室里。

然后自己走出密室,重新把密室的门关了上去。

李桐看着慢慢关上的门,静默不语。

这可真的是飞来横祸,她今天出门定是忘记了看看黄历。

她转头打量着面前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发现他的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看来毒素已经在他的体内扩散。

她定定的看着那人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心中冷笑了一下。

看来他命不久矣。

等他一死,自己才好逃脱。

想到这里,李桐动了动坐的微麻的身体,往墙壁那边靠了过去。

“没用的,你是逃不了的。”

只听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李桐听到以后,动作一顿。

只见那男子看着李桐邪笑了一下,对她冷笑道:“那是用金鳞蛇皮编织的绳子,韧性极强,以你那种磨法,大概磨上一年就会断了。”

李桐静静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将死之人,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那人察觉到了李桐眼中的嘲讽之意,竟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心性,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临危不乱。”

说到这里,他换了一种语气,阴恻恻的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桐深深地感觉到了那人说这句话时身上释放出的杀气,压迫性极强,令人毛骨悚然。

李桐瞥开注视着他的双眼,别过脸去,重重的哼了一声,万分不屑。

那男子看着李桐绝美的侧脸,站起了身,朝她走了过来。

行动间,他胸口的伤口往外不断地往外汨出鲜血,然而他却浑然未觉。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李桐,蹲到了她的身边,把她的头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已。

李桐被迫直视着他,眼中的不屑与鄙夷却令他愉悦。

他伸手把李桐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不动声色的看着李桐。

李桐感觉口中没了那顾恶心的恶臭,顿觉轻松不少,往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难闻的浊气正好吐在了那名黑衣男子的脸上,待他闻到那股腥臭味时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紧皱。

李桐看到他那一副嫌弃的样子心情大好,望着他大笑:“哈哈哈!这味道可还好闻?”

男子看着李桐笑得万分得意的模样,脸黑了一黑。

但他却努力的保持着镇静自若的模样,对李桐笑着说道:“美人的口气自是清香。”

李桐闻言立马止住了笑声,冷冷地看着他,对他说道:“废话少说,你要怎么样才会放了我?”

“放了你?”那名男子重新坐到椅子上,嗤笑道:“为何要放了你?你这样的美人儿可是深得我心。”

李桐听到那名男子戏谑的话语,怔愣片刻,而后看着他哈哈大笑。

那名男子听到李桐的笑声,不悦地问道:“你笑什么?”

李桐定定的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在笑一个将死之人。”

那人闻言脸色铁青,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她说的没错,自己中的是一种剧毒,名叫“血殇”,沾之即死,毒性极强。

要不是他随身携带着解毒丸,他定会当场毒发身亡,但这解毒丸却只是一时的缓解了毒性,若没有真正的解药,他……必死。

李桐看着他灰白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你中的毒,若是没有解药,你定会在半个时辰之内毒发身亡。”

男子闻言,眉头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而你也应该明白,这种毒寻常大夫解不了。”

男子听到李桐的话,抬头看着她道:“你能解毒?”

李桐瞥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绑住自己身上的绳子对他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李桐看着他笑得如沐春风,说道:“我给你解毒,你放我走。”

男子静默不语,思索片刻,看着李桐大笑三声,说道:“好!这个交易我做了!你若真能解毒,我就放你走。”

李桐微微一笑:“但愿公子言之有信。”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李桐身边,在她耳边说道:“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音一落,看着李桐的侧脸,伸手为她解开了绳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逃离 李桐被那男子松开绑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与手臂,回头静默地看着那男子。

“你抓我来这里,是害怕我会泄露你的行踪吧!”

男子闻言冷冷地注视着她,不言不语。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出去以后,在这里见过你的消息,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哼!”男子站起身,捂着伤口坐到了椅子上,“废话少说,给我解毒。”

李桐笑了:“现在可不行,得等老板回来才行。”

男子沉默,转身躺到了离他不远的纱帐大床上。

“不必等他了,需要什么你告诉我。”

李桐坐到方才他坐过的凳子上,笑道:“难道你能打开密室的门?”

男子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闭上了双眼。

李桐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染血的双手,悄无声息的笑了。

就先让你痛苦一下吧,谁让你把我掳到此地。

本姑娘可是记仇的人。

不一会儿,密室的门从外打开,那老板带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老板进入密室以后,重新关上了密室的门,面无表情地看了李桐一眼,连忙吩咐那老大夫去给躺在床上的男子治病。

那大夫走近男子,为他把了把脉,待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时,面色大变。

这人是中毒了,血液都变成了暗黑色!

他回头看了老板一眼,表示莫能奈何,连药箱都重新合上,准备随时走人。

那老板看到此情此景,走到大夫身边,一把将他推翻在地,冷冷地说道:“救不了他,你就别活了。”

大夫哑然失色,顿觉此人此事有些诡异,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人,觉得他身上的衣服颇为奇特,不同于殷朝的服饰。

他惊恐万状,双手颤抖的指着床上之人:“你们到底是何人?你们不是殷朝的。”

老板闻言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盯着他看,眼中杀气迸发,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李桐见状,急忙上前,对那老板说道:“我能解毒,不要杀他!”

老板看了李桐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双手一松,离开了那人的脖子。

那大夫重新呼吸顺畅,咳嗽不止,感激的看着李桐。

李桐道:“我的确能解毒,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板一愣,不屑道:“你现在可是阶下囚,还敢和我谈条件。”

李桐笑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只有我能救他。况且方才他也已经答应我了,若我帮他解毒,他就放我走。”

李桐说到这里,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清醒过来的男子,对他嫣然一笑。

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桐脸上的笑,嘴唇发白:“你想救他?”

李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大夫,点了点头。

“按她说的做。”

男子的这句话显然是对那老板说的,老板点了点头,看着李桐道:“你快解毒,若是你能救他,我们就放你们走。”

李桐笑了笑,低头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个药丸。

那是她炼制的解毒丸,可不比寻常的那些解毒丸,除了一些毒圣研制的奇毒之外,其他的剧毒它都能解。

而这“血殇”虽然霸道,但用她的解毒丸来解,已经足够了。

她走到那人面前,看着他笑了笑,二话不说就把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

“给他水。”李桐转头对那老板说道,在无人看到的时候,嘴角一歪,默默地离开床前。

老板急忙把水送到了那男子的跟前,男子喝了水之后,立马昏睡了过去。

老板往他的伤口处看了看,发现他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不再是暗黑色了,慢慢地变成了鲜红色。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坐在地上的老大夫,让他起来给主子包扎。

那老大夫拿起一把剪刀,把那男子身上染血的衣服剪开,为他清理了伤口之后,就三下五下的将其包扎好了。

李桐见此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老板转头淡淡的看着李桐:“等主子醒来后再说,你们暂时得留着这儿。”

李桐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的让他们离开,她也早有准备。

李桐笑道:“那你过来一下,关于你主子的身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待你一下。”

老板闻言走了过去,不耐地说道:“有话快说!”

说时迟那时快,李桐就趁着他说话的时候,伸手朝他的脸上撒了一包毒粉。

那人觉出不对,正要躲开这些毒粉,却迟了一步。

毒粉入鼻,他惊诧的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晕倒在地。

那大夫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双眼瞪的老大:“你把他杀了?”

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只是一些迷药罢了。”

李桐走到一面墙壁面前,盯着墙壁看了半晌,伸手在墙上摸索着。

她看得很清楚,当时老板进如密室以后,应该就是触碰了这面墙的机关,才把门关上,那么开门的机关一定也在这里。

之所以李桐要等到那老板回来以后再动手,就是想要知道机关所在。

果然她在墙上找出了一片凸起的地方,伸手往下一按,门戛然而开。

她回头看了那大夫一眼:“我们快走!”

大夫见状连忙拿起了药箱,跟在李桐身后离开。

他们走出核雕店之后,李桐对那大夫叮嘱道:“先生,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向别人提起,恐有血光之灾。”

那大夫闻言,连连点头,向李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桐见那大夫离开以后,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去往了厉府。

等她到达厉府的时候,百合正等在门外。

她看到李桐之后,脸上显出喜色,急忙跑到她身边,对她说道:“小姐,你怎么这么久!奴婢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

“无事,我们进去吧。”

李桐迈步走进厉府,看着厉府修缮的焕然一新,心情也愉悦了起来,仿佛方才的郁闷之情也被驱散。

而李桐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核雕店铺不久,躺在床上的男子就睁开了双眼,看着晕倒在地的那人,眼中黑气萦绕。

这个女子,胆子倒是不小,不知是何来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红娘 等李桐回到李府的时候,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老夫人又把李府的一大家子人请到了寿安堂用膳。

李桐知道,后天就是腊月三十六,除夕之日,也是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而这天也是当今陛下殷文帝的寿诞之日。

今年是殷文帝的五十大寿,宫中定会大办。

虽然今年的雪灾给殷朝的经济带来了极大的破坏,但由于今年越国要派使臣前来贺寿,所以内里再虚也得撑住场面。

李桐到底寿安堂的时候,众人已经到齐了,这样看了,李桐似乎总是最后一个才到的。

这次她一下马车就来到了寿安堂,所以并没有和“厉杰”一起过来。

李老太太看到李桐以后,轻哼了一声:“你可真是一个大忙人,比你的父亲和二叔还忙。”

李桐听着祖母阴阳怪气的声音,给了她一个最为灿烂的笑容。

李老夫人看着她脸上的笑,不言不语。

李桐落座以后,李老夫人就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说教与叮嘱。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说太长时间,饭菜还没凉,她就说完了话,并吩咐众人用膳。

李桐知道,自从郭慧那件事情以后,李家的管家大权就重新回到了祖母的手里。

毕竟李桐的母亲现在怀着孕无法管家,而二房与三房也都没个主母。

所以纵使她再不愿,她也只能做起李府内宅的掌权人。

思及此李桐看了她的二叔一眼,发现他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大概她的二叔是不会再娶了。

一顿晚饭过后,众人相继离去,李桐则走在了最前头。

这时只听李葵叫住了李桐,李桐放慢了脚步,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

她走到李桐身边,握起她的手,说道:“大姐姐,可否过来与我一叙。”

李桐看着李葵被身后的烛光映衬的那张略有苦涩的脸,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走到了望月湖的那方凉亭处,相对而坐。

李葵静静地看着李桐,一时无言。

李桐知道,她母亲的那件事情,她做的的确欠妥,不过她自己却也不后悔。

只听李葵说道:“大姐姐,我知道母亲的事情是你与二姐姐一同做的。”

李桐沉默不语,转头望向夜色里的望月湖。

“不过,我不怪你们,我知道是我母亲的不对。”

李桐望向李葵道:“我知道我的做法的确欠考虑,连累了你与四妹妹的名声,我也很是过意不去。”

李葵看到李桐眼中的歉意,笑了笑:“大姐姐不必这样说,是我的母亲有错在先,你也不必介怀。今天我也不是来与你说这件事的。”

“那是何事?”

李葵望着李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现在我的名声已毁,就算没有我母亲的那件事,之前在韩府寿宴上醉酒一事也使我名声不保。不过这没什么,不能嫁给我自己喜欢的人,我宁愿终身不嫁。”

李桐看出了李葵眼中的那抹坚定,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她也是如此,苦苦的追逐着他的步伐,非他不嫁。

李桐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眼前的李葵,她潜意识里竟然觉得她是对的。

没错,她认同她。

但在感情里,并不是执着就会有结果,并不是无畏就会所向披靡。

或许她以后就会明白了。

这时李葵看向映月湖中映射出的点点灯光,朦胧又温馨。

她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但我的妹妹不同,她还可以嫁给更好的人,不能因为母亲的事情就耽搁了她,她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葵叹了一口气:“我想让大姐姐帮一帮她,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李桐疑惑道:“你想让我帮她澄清,在后天的寿宴上?”

李葵闻言笑道:“不,大姐姐怎会这样想,我们的母亲是一个杀人犯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你再澄清也是没有用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葵无奈一笑:“我是想让大姐姐帮我的妹妹找一个如意郎君,让她能嫁给一个真正喜欢她对她好的人。”

李桐听到她的话,脸色阴晴不定,尴尬不已,她这是要让自己做红娘?

她哪会做什么红娘?

“三妹妹,四妹妹的婚事有祖母做主,作为四妹妹的姐姐,我又怎好插手?”

李葵笑了:“大姐姐知道,祖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桐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听李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高深莫测地看着李桐道:“我只当你是答应了。”

嘛?她答应什么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李葵已经离开了凉亭,是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李桐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扶额,李葵这是怎么了?竟然让她帮李兰……挑选夫婿?

明明她自己还没有夫婿呢。

李桐看着映月湖上散落的月光,似乎与点点灯光交织在一起,美轮美奂……

很快腊月三十就到了,李府也贴起了红对联与各式的红色窗花,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氛围。

皇帝的寿宴在戌时举行,整整庆祝到第二天早上,参与寿宴的大臣还要留在宫中守岁,所以他们午时过后再去也不晚。

于是本来在晚上要吃的年夜饭就移到了中午。

很快午膳就已经准备好了,李府的一家人坐到一起开始用膳。

这次的午膳李老夫人特意叮嘱众人不必拘束,开开心心的吃完这一次的家宴即可。

李府的各位主子们开心的应下了李老夫人,几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热闹非凡。

李桐与李楹和李兰挨着坐,李兰一直背对着李桐,并不与她搭话。

李桐也只是无奈的看着李兰笑了笑,随她去了。

看来她是恨上自己了。

李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桐与李兰,眼中神色不明,嘴角上扬。

她转头看着李桐道:“大姐姐,你可知道越国派谁作为使臣来给陛下贺寿?”

李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与李兰说的正欢的李葵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连忙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越国的大将军南宫傲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是他 “南宫家?”李桐有些惊讶,适当的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模样。

李葵朝着李桐点了点头:“南宫家护卫朱氏皇族,世代掌管越国兵权,在越国的地位举足轻重。”

李桐当下明了,南宫家在越国可谓是数一数二的世家,掌握着越国近乎一半的兵权。

在越国开国之初,殷高祖率兵南讨越国,当时的南宫大将军南宫泽林顽守在越国边境,击退了高祖的数次进攻。

后来高祖退兵以后,越王朱承旭感怀南宫泽林守护朱氏护卫越国之恩情,封他为护国大将军,掌握越国兵马大权,世代袭爵。

南宫泽林也当即立下血誓,南宫世家将永远效忠朱氏,世代守卫越国。

没想到越皇派来参加殷文帝寿宴的竟是越国的护国大将军南宫傲天。

此人是南宫家现在的家主,听说他心狠手辣,嗜战好武,对待忤逆自己的人绝不手软。

传言说他面如凶神,力拔山河,气势威猛,从不近女色,年近三十还未娶妻。

不过也有人说他长得太过凶煞,以至于生人不近,凡是见过他的女子都会被他一身的虎狼之势吓到,甚至不敢上前搭话。

思及此,李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神看着李葵问道:“听说那南宫大将军长得很凶,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葵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深以为意:“我也听说了,这南宫傲天已到而立之年,却还未娶妻,就是因为他那汹汹气势无人不害怕。”

李桐笑了:“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南宫大将军到底长得有多凶多可怕。”

李葵叹了一口气:“我可是不想看到他,听说他曾经还吓死过他的贴身丫鬟,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李桐眨眨眼,双眼放光:“那我倒是对他更感兴趣了。”

一顿午饭就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吃完了,众人离开寿安堂,各自为参加今晚的寿宴做准备。

今天晚上的寿宴李老夫人也会参加,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她的孙女们,毕竟上次永宁侯做寿时,出的茬子可不小。

由于今晚是除夕,李桐的母亲怀着孕不便进宫,李桐的父亲李明旭也向皇帝告了假,留在李府陪他的妻子赵萱怡。

他们一行人在酉时出发,行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就抵达了宫门。

李桐进入宫门之后,被领到了举办宴会的大殿

她看着眼前大殿之内的布置才真正明白到了什么叫做大场面。

只见大殿内金碧辉煌,各种形态各异的灯布满了大殿,犹如白日。

房顶上还镶嵌了一颗硕大夜明珠,发出灼灼白光,与金黄色的灯光交相辉映,灿若星河,看得人眼花缭乱,犹如身处梦境。

宾客的席位一排排的摆放的十分整齐,桌面上的瓜果珍馐新鲜十足,望之食感大动。

李桐清楚的看到每个人座位上都铺着的软垫,上面由金线绣成各色不同的事物,每一个座位都不尽相同,个个绣工了得,看着生动淋漓,赏心悦目。

李桐跟随李府众人坐到了他们的席位上,与众人一起等待着皇帝的到来,开席饮宴。

过了不久,皇帝携皇后与众位妃嫔入宴。

众人连忙起身向皇帝行礼高呼万岁。

殷文帝高坐在龙椅上,向众人扫视一眼,说道:“宴席可开,宣越国来使。”

他的话音一落,就有一太监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宣越国来使觐见!”

太监的喊声一落,就有人跑了出去,迎接越国贵使南宫傲天。

不一会儿,就从大殿门口走进了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

他大步流星而入,一身黑衣尊贵异常,嘴巴紧抿,气势威猛。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殷文帝行了一礼,高声说道:“越国护国大将军南宫傲天见过殷朝皇帝。”

殷文帝眯着眼睛看向南宫傲天:“将军不必多礼。”

“我代表我皇向贵皇送上寿礼,恭祝皇上星辉宝婺,日月长明。”

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四名随从连忙把贺礼敬上。

只见他们四人各端了四个巨大的盘子,上面放着四样珍宝。

李桐看到其中一样珍宝不由眼神一凝,竟然有一只碧血灵芝,这可是异常珍贵的灵药,传说可解百毒,寻常人吃了也可延寿十年。

对于这种灵芝,李桐也仅仅是从医书上见过,没想到世间竟然真的存在此灵药。

只听殷文帝大笑道:“多谢贵国的寿礼,大将军还请入席吧。”

南宫傲天闻言,抬头看了殷文帝一眼,转身走到为他安排的席位。

李桐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原来竟是他。

所谓的越国护国大将军,大名鼎鼎的凶神竟是那次在核雕店中掳走她的那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抵达殷京城的?又怎么会一身是血的来到那处?

事隔不久,他身上毒虽然已清,但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

李桐暗自打量着不远处面对她而坐的南宫傲天,发现他的嘴唇泛白,气息稍有不稳,看来他的伤还没好。

这时南宫傲天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看他就朝李桐的方向看了过来,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李桐。

李桐触及到他的目光,淡定的将视线移开,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南宫傲天认出了李桐,斜斜一笑,心情似乎极好。

真没想到,竟会在这宴会上遇到她,她可是第一个敢直视自己目光的女子,当真是有意思。

宴会开启,热闹非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舞女们在大殿中央跳着各色妩媚的舞蹈,为众人助兴。

一曲舞蹈过后,舞女下台,又替换了一批歌女,她们走到大殿中央正要开唱起舞,却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原来殷朝的宴会也是如此无趣,本以为殷朝的宴会与越国不同,谁知却是令人大失所望。这舞女还没有我们越国歌姬的跳得好看。”

南宫傲天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说道,颇有些桀骜。

殷文帝闻言看向南宫傲天:“将军可是有什么想法?”

南宫傲天闻言挑了挑浓黑的眉毛,扬唇一笑:“不如我们来点新奇的东西如何?就当是为陛下贺寿助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彩箭 殷文帝听到南宫傲天的话,也来了兴致:“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

南宫傲天似笑非笑:“陛下可知流行于我们越国的彩射。”

殷文帝摇了摇头,看向太子。

太子元烨适时说道:“所谓彩射就是两人一同射箭,其中一人的箭头上绑上彩带,蒙眼而射,射向箭靶,另一人则把箭射向彩带,穿透彩带中靶。”

南宫傲天看着太子笑道:“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彩射本是我们习武之人练习射箭的把戏,只有双方相互配合才会双赢,成功射向靶心。”

殷文帝疑惑不解,看着南宫傲天坚毅的脸部轮廓:“既是练习射箭用的把戏,将军为何拿出来说?”

南宫傲天笑了:“陛下有所不知,我今日想出的新奇玩意儿就与这彩射有关。”

“何意?”

南宫傲天在宴会里扫视了一圈,说道:“宴会之上远距离射箭似乎不太可行,但我们可以把箭的箭头取下,让一人蒙眼来射,射到谁谁就要出来表演射箭。”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有的兴致勃勃,有的愁眉苦脸,还有的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模样。

殷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觉得这个游戏倒是有些意思。

他大手一挥,命人在大殿门口,设置了一个靶子。

他命太子做第一位射彩箭的人,太子领命。

李桐看着太子被人蒙上眼睛,拿出了一个系着彩带的无箭头的箭,拉弓朝着男宾客席位射去。

箭已出鞘,势不可挡,直直的射到了一个人的面前,竟是赵晚谨。

赵晚谨与南宫傲天应是早就认识,毕竟几年前的那场大战,赵晚谨曾经跟着赵洵与南宫傲天交战过。

而李桐记得南宫傲天应该是她的舅舅赵洵的手下败将,毕竟长苍岭一战中,他的确是败给了舅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晚谨把自己手边的箭拿了起来,将其交给了旁边的侍从,随后就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公公递给他了一只箭和一把长弓。

他一手拿弓,一手执箭,拉弓射箭,动作潇洒肆意。

只见他的蓝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翩翩舞动,窄袖利落干练,腰肢挺拔有劲,英挺十足。

他毫不犹豫,把箭飞快射出,箭势不可挡,劲猛刚强,“嗖”一声射了出去,直中靶心。

他射完一箭后转身看了南宫傲天一眼,把弓交给了旁边的一个侍从,走到大殿中央,朝着殷文帝抱拳行了一礼,端的是飒爽英姿。

坐在李桐身后的李楹静静地看着赵晚谨,淡然一笑,低头喝茶。

“好好!不愧是赵将军的儿子,颇有你爹当年的风范啊!”

殷文帝的笑声在大殿中回响,引得众人也是点头微笑,仿佛看到了殷朝的未来。

南宫傲天看着赵晚谨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文帝转头看着南宫傲天:“南宫将军,你觉得如何?”

南宫傲天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赵公子神似其父。”

李桐看着大殿中央傲然而立的赵晚谨,也很是心情愉悦。

这时她注意到有谁在看她,她就看了回去,那人冲她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李桐也对他回以笑容,用口型说着:“你变白了呀!”

赵晚玥注意到了李桐对他比划的口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冲她得意的笑了笑。

李桐也朝他微笑着,眼中映射出了点点黄白交织的灯光,璀璨夺目。

而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黑衣男子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也暗了几分。

殷文帝让赵晚谨退下以后,就兴致勃勃的拿起了绑着红色丝带的箭失,对众人说道:“今天朕也要射一只彩箭。”

南宫傲天笑道:“天子的彩箭定是与众不同,不如加一个彩头可好。”

殷文帝大笑:“将军言之有理,中了这只箭的人,若是他射中靶心,就赏赐寿桃一个。”

“好!”南宫傲天笑道,“就看今日谁能有幸得到这个寿桃了。”

殷文帝身边的公公正要将黑布系到他的头上。

陛下却突然把黑布夺了出来,把它交给了宋皇后。

皇后笑着接过黑色布条,为陛下系上了布条。

殷文帝拿起弓和箭往前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只箭竟只朝赵晚玥飞了过去。

南宫傲天见此眼神一凝,藏在袖中的手稍稍动了动,似乎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那箭立马改变了方向,往李桐的方向射去。

李桐大惊失色,她可是不会射箭啊!

谁来救救她!

这时坐在男宾客那边的陈长安见此急忙出手,把箭弹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只箭转了一个方向,射到了厉杰这边,厉杰看着眼前的箭也是松了一口气。

南宫傲天看得很清楚,是有人出手把箭重新弹了回来,不过那人是谁,他倒是没有看清楚。

厉杰把箭拿到手里,走到大殿中央,为殷文帝行了一礼。

殷文帝把眼前的黑布扯掉,看到殿下站着的厉杰,笑道:“原来是你啊,厉爱卿。”

“今日朕倒要看看你的身手如何?”

厉杰回头看了李桐一眼,颇有些无奈。

前些天小姐刚刚才对她说,让她不要太过招摇,还说让她除非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施展武功。

可她现在应该是必不得已的时候了吧。

李桐看着厉杰朝她点了点头。

厉杰了然一笑,拿起箭矢就走到了大殿中央,正要射箭的时候,却被南宫傲天出声阻止。

“厉公子且慢,方才的这只箭大家看到很清楚,起初并不是射向你的。”

厉杰闻言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只箭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改变了方向,这才射到了你这边。”南宫傲天笑看着厉杰,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当真?”殷文帝笑着说道。

“没错,我当时看着那箭似乎是朝着女宾客那边飞去的。”南宫傲天说到这儿,看向了李桐,意思不言而喻。

李桐恼怒不已,这人为何偏偏与她作对?

这时女宾客的席位中站起了一个人,那人看了一眼南宫傲天,回头对殷文帝盈盈一拜,说道:“没错,回禀陛下,当时臣女看的很清楚,箭的确是朝着厉夫人飞去的,后来不知怎的又转了一个方向,这才飞到了厉大人这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选妻 厉夫人?

南宫傲天闻言看向李桐被灯光照得发亮的脸,注意到她头上梳的发饰,顿时明了。

是他疏忽了,竟没发现她已经嫁人了。

可……看着也不像。

不像嫁了人的。

李桐静静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徐雅芝的背影,她……当真令人讨厌。

殷文帝转头看向宋皇后,用眼神向她询问着。

皇后看了李桐一眼,点了点头:“本宫当时看着那只箭是朝着晚玥那边射过去的,谁知又转了一个方向,往李桐那边飞去,后来又不知怎的最终落到了厉杰这边。”

殷文帝大笑:“哈哈哈!没想到,这只箭还几经周折。皇后可看清是何人动的手脚?”

宋皇后摇头,作茫然状:“本宫也是一头雾水。”

宋皇后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白皙明亮,此时一副恍然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殷文帝微笑着回头,看着南宫傲天说道:“将军,不管怎么说,这箭毕竟是落到了厉大人那儿,他们夫妻一体,谁来射箭都是一样的。”

南宫傲天淡淡地看了厉杰一眼,沉默片刻,回头对殷文帝说道:“陛下说的是。”

厉杰闻言不再犹豫,拿起弓和箭干脆利落的射出了一支箭,直中靶心。

李桐笑看着厉杰,作出欣赏激动的模样。

厉杰射完箭以后,朝着李桐挤眉弄眼,神色俏皮,外人看着如同撒娇。

南宫傲天把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神色淡淡。

殷文帝赏赐了厉杰一个寿桃,厉杰拿着寿桃行礼谢恩,表面上十分恭敬。

等他重新回到坐席以后,他对陈长安使了一个眼色,表示谢意。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但她离陈长安坐的不远,看得很清楚,是陈长安出手把箭打落到她这里的。

陈长安又不认识小姐,所以他只能是因为厉杰的原因才会相救。

陈长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却低头喝茶,视他于无物。

碧桃见到陈长安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觉有些奇怪。

长安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深了?周身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与他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当真是奇怪的很。

碧桃没有多想,转眼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殷文帝正想命人再射彩箭,南宫傲天却出声阻止。

“陛下,我想进行了几轮,大家都看得眼疲了,而且这彩箭也是只往男子那边射,未免有些无趣。”

殷文帝深觉有理:“那你有什么高见。”

“陛下有所不知,其实,我国越皇派我来贺寿的时候,曾叮嘱过我一件事,他希望我能在贵国找到一名可心的女子作为我的妻子。”

南宫傲天的话音一落,女宾客这边就议论纷纷,众人表情皆有不同,但大多数都是愁眉苦脸,担忧南宫傲天会真的在这里挑选妻子。

殷文帝闻言笑道:“若是将军能在殷朝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夫人,那殷越两国可算是又多了一层联系了。”

南宫傲天笑了:“没错,我也正有此意,但我这个人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弱女子,就爱会武的豪气虎女。所以我今天才以彩射作为噱头,想挑选一位会射箭武功高强的女子。”

殷文帝大笑道:“原来如此,大将军倒是与众不同。”

南宫傲天苦笑道:“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太凶了,那些娇柔女子都怕我。”

李桐笑了,这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她正这般想着,却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议论。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低,李桐也听不明确,但大概她也听出了一些内容,说什么吓死丫鬟之类的话。

李桐又笑了,嘴角上扬,如今她总算是知道了,吓死丫鬟的传言未必是真的。

毕竟南宫傲天虽然气势凶了一些,但长的也算俊秀,脸上棱角分明,很是坚毅正气的长相。

这时只听南宫傲天又说道:“所以,今日我不妨向陛下讨个恩典,让我以盲射彩箭选妻如何?”

殷文帝笑道:“当然可以。”

说着南宫傲天让人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弓,放于大殿之上,并言道:“被我射中之人就要过来用此弓射箭,倘若箭中靶心,就是我命定的妻子。”

说着他就干脆利落的拿起一张黑布条蒙住了双眼,飞快的射出了一只彩箭。

那彩箭只朝李桐飞来,李桐顿时瞪大了双眼,他想干什么?

明知道自己已经嫁作人妇,还朝着她这边射箭,难道他就是为了羞辱她不成?

李桐正这般想着,那箭却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过道上,并没有射中任何人。

难道又是有人动了手脚?

李桐看着那只落到地上的箭矢,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谁动的手脚,她都十分感激此人。

这个彩射游戏当真是不可爱,令她的心情几次跌宕起伏。

南宫傲天扯下遮在眼前的黑布,看着落到过道上的那只箭,了然一笑。

果然,是这个结果。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果真是有趣。

南宫傲天转头对殷文帝抱歉一笑:“陛下,看来我与贵国的女子无缘了。”

他的话音刚落,女宾客那边的女子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看着南宫傲天也顺眼了一些。

幸亏无缘,感谢无缘。

李桐看着周围的那些未出嫁的女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也很是高兴。

南宫傲天……谁想嫁给他。

殷文帝看着南宫傲天大笑三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缘分本就奥妙,或许将军的有缘人不在这里。”

“陛下说的是。”

殷文帝大手一挥,对众人说道:“今天晚上,皇后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烟火,现在正是观看的时候,大家移步殿外,一同来看着绚丽的烟火。”

殷文帝的话音一落,众人忙起身为他行礼贺寿:“多谢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愿我朝国运昌盛。”

众人高声齐喊之后就随皇帝走出殿外。

李桐则跟在人群的最后面默默地走着,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

李桐十分喜欢烟火,纵使它稍纵即逝,但它依旧用力的绽放出自己璀璨的光芒,她欣赏它的这种精神。

今天的烟火一定会十分好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想念 皇帝一声令下,命宫人燃放烟火。

只听砰的一声响,一朵烟火由地面往上窜出,在黑色的天空中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彩色花朵,艳丽精彩。

李桐看着那朵烟花,不由失了神。

她想起了凤子苏,想起了他璀璨耀眼的绝美笑容,也不知他现在在哪?

这时站在她前面的一名女子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就推了李桐一下。

这一推不要紧,李桐毫无防备的向后倒去。

李桐睁眼看着天空不断绽放的花朵,苦涩万分,今天她可真是倒霉!

这次应该没人帮她了。

摔倒就摔吧!

李桐做好了摔一跤的准备,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并没有摔到冷硬的地面上。

她看着眼前救她的人,麻利的从他怀中退出来,脱口而出:“陈兄,多谢……”

等等,什么?她现在可不是厉杰,她应该不认识陈长安才对。

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改口说道:“多谢陈公子相救。”

她仓惶不安的看着陈长安,生怕他会怀疑到什么。

谁知面前的陈长安却一直盯着自己看,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

李桐顿觉有些奇怪,今日的他似乎有些怪异。

她用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傻看着自己。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陈公子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陈长安这才点了点头,目送着李桐离开。

李桐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却已经离开了那里,早已不见踪影了。

奇怪,他难道是中邪了?

烟火很快就放完了,众人重新回到大殿之上。

歌舞又起,丝竹声连绵不绝,众人觥筹交错,言语交错,好不热闹……

宴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他们才从皇宫离开。

等李桐回到李府的时候,早已累的浑身无力。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梧桐阁蒙着头睡了大半日。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她之前对祖母说过,厉府已经修缮妥当,她与厉杰要搬回厉府。

没想到这次祖母很快就同意了,但有一个要求,让她在正月初十的那日来到李府,因为郭慧已被判了死刑,现在也是居住在天牢等待问斩。

所以这偌大的李府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可以操持祖母的寿宴了。

毕竟她已经出嫁,也算是大人了,由她替母亲操持倒也无不可。

而且算着日子,她的母亲赵萱怡似乎就是在那两天生产的,她早点过去,也能帮着照顾一下母亲。

李桐自是愉快的答应了,并且她打算明日就走。

李桐吃完晚膳以后,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就又上床休息了。

但她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她仔细地想着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想着南宫傲天这个人,心情低落。

他最后朝自己射出的那只箭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故意射偏的,还是被别人弄偏的。

看起来他并不是想要在殷朝选什么妻子,而是想试探一些什么。

也不知他试探出了什么。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管他做甚,等他离开殷朝,以后恐怕也见不到了。

如此甚好。

李桐突然想到了放完烟花以后,李佳凝过来对自己说的话。

当时刚刚放完烟花,众人跟随着皇帝慢慢地往大殿中走去。

李佳凝却趁着这个时机,走过来,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小心李楹。

当时她听了这句话,愣住了,刚想要多问一些事情,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她不知道李佳凝为何会对她说这么一句话,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李楹这个人,看着与世无争,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但李桐知道,她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很。

她的心里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李桐一直都觉得,她不是一个会毫无缘由就去害人的人。

当初她记得她还提醒过她,让她小心顾安。

李桐觉得她与自己并无仇恨,她又为何会对自己动手?

但李佳凝的提醒也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她相信,李佳凝绝不会闲来无事对自己说那样一句话,她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不妨找个日子去问问她!

李桐想到这里,就慢慢地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梦境。

过了一会儿,从梧桐阁卧室的窗户跃进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墨色衣袍,三千发丝披散在后,没有带任何的饰物。

随着他跃入房中的动作,带进了一股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起舞。

他急忙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子,见她依旧睡得安稳,就松了一口气。

他今日来得急了些,忘记把身上的冷气烘暖再进了,幸亏没有把她冻醒。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自己身上温暖了以后,就来到了李桐的身边。

他静静地看着李桐,看着她缓慢又有节奏的呼吸声,心下安稳。

这样看着她真好。

他坐到了李桐的床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拿开,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桐桐真是好看。

见她如今过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他想起了他那所谓的哥哥朱子玉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知道谁能解他身上中的邪术。

他说他会帮他找到那个人,解开他身上中的咒术。

对了,他说他中的是一种咒术,是巫族的咒术。

真是可笑,早在几百年就已经消失的巫族竟然还有后人。

而且还给他下了咒术。

真是不知可谓。

他的确是想要解开他身上中的咒术,但那也是因为他想要与桐桐在一起厮守终生,若是不能厮守他又何必解开这咒术?

他给他提出的要求令他不能接受,所以他才来到了这里。

他想用另一种方式完成朱子玉提出的所谓的解开咒术的条件。

不过,他好像失败了。

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凤子苏思及此看着眼前的俏丽小人,对她温婉一笑。

他慢慢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转身就要走。

然而桌面上放着的一物却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一个荷包,看着上面绣的东西发呆。

这是她绣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嫩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起床后就开始准备她的行李,她要回到厉府。

“厉杰”已经在昨日就已经回到了厉府,将厉府打点妥当之后她就过来接李桐。

李桐把凤子苏给她的信收了起来,放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并将其上了锁。

这时百合朝李桐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似有些奇怪。

“小姐,你之前绣的那个荷包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昨天我把它放在桌上的针线盒里了,现在却找不到了。”

李桐一愣:“什么荷包?”

“就是前天您刚刚绣好的双面绣荷包,您说绣的不太好,让我把它拿去扔了。奴婢看着绣的挺好,扔了可惜,就把它放到了针线盒里。”

李桐了然,满不在乎的说道:“丢了就丢了吧,一个荷包而已。”

百合却不以为然:“昨日夜里还在,奴婢睡觉之前还看到了,可现在却找不到了,所以我害怕咱们屋里是进了贼。”

李桐笑了:“若是进了贼,为何单单只偷一个荷包?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兴许是你记错了。”

百合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昨天晚上是我守夜的,若真的有贼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来去自如,就是翻个窗户也会留下一点动静的,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尴尬的笑了笑。

傻丫头,这世上还就真的有人能无声无息的翻窗而入。

你睡的那么死,怎么会听到动静?

话说回来,他似乎就经常翻窗而入,往往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闺房。

不对,难道昨日夜里是他来过,把她绣的荷包偷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心中万分激荡,耳朵红得吓人。

那个荷包,她绣的可是很难看的!

李桐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与自己的丫鬟们离开了李府。

等她们走出李府的时候,李桐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厉杰。

厉杰冲她一笑,笑得灿烂又好看,朝她伸出了手。

李桐也回之一笑,扶着她的手走上了马车。

等马车驶离以后,从李府中走出了一个女子。

女子身鹅黄色的高领长裙,外面披着一个灰色的毛皮大氅,把她整个人显得小巧玲珑。

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缓缓地伸出手把散落在她的眼前的碎发理到了耳后。

动作之间稍宽的袖子往下滑了滑,露出了一节皓白修长的手臂,手臂上还戴着一个碧色的玉镯,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她冷冷地看着逐渐离去的马车,眼神晦暗,眸子黑沉如枯井。

李桐,别怪我。

……

李桐达到厉府的时候,厉府已经焕然一新。

她心情愉悦地领着丫鬟们把整个府邸都游览了一遍,为一些院落起了名字。

其实厉府中住的人并不多,正经的主子也就只有“厉杰”和李桐两个人。

但因为厉杰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五品的朝廷命官,所以该有的宅邸也得修起来才行。

李桐在园中转得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心情大好。

……

南宫傲天离开皇宫之后,就回到了殷文帝给他准备的驿馆之中。

他刚一进入驿馆,却发现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恐怕有诈!

他立即全身警戒了起来,把手放到了剑鞘处,随时准备拔剑。

只听“砰”的一声房间的门从里向外打开,从他的房间里缓缓走出了两人。

领头的那人一身墨衣墨袍傲视天地,冷眼看着南宫傲天,周身杀意波动,宛若死神降临。

南宫傲天看到那人,双瞳一缩,大笑三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不过今天你的如意算盘可是要落空了,我尊贵的昱王殿下。”

凤子苏面容冷峻,轻启红唇:“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南宫傲天闻言,直直的看着凤子苏邪笑道:“那可未必。”

他的话音一落,转身就想逃窜,却被一名女子拦住了去路。

那名女子一身潇洒利落的黑衣,手执长刀,堵在了驿馆门口。

她对他慵懒一笑:“阁下身受重伤,何不束手就擒。”

南宫傲天看着面前的这名黑衣女子,仰天大笑:“束手就擒?”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凤子苏一眼,反问道:“昱王殿下觉得自己杀的了我?”

不等凤子苏回答,他就“嗖”的一声拔出了长剑,朝着凤子苏挥去。

花海见此急忙朝着这边奔来,接下他的招数,迎上前去,与他憨斗在一处。

南宫傲天与花海过了几招之后,顿感不敌,作势就想逃跑。

凤子苏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找到他的破绽,朝他飞去。

他的动作极快,来到南宫傲天的面前,伸手就是一掌,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南宫傲天的身体飞到了墙壁上,如一片枯叶一般慢慢地从墙上往地面滑落。

他从口中吐出了好大一口鲜血,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了他的胸口,把他的衣服染的污浊不堪。

南宫傲天却看着凤子苏笑出了声,嗤笑道:“你……杀不了……他。”

他的话音一落,脖子一歪,瞬间断了气,双手垂落在地,如同一只破碎的风筝一般无力。

凤子苏听到他的口中话眼神一凝,转头看了站在他身边的绝杀一眼。

绝杀当即明了,走到南宫傲天身边,打量了片刻,朝他伸出手去。

绝杀在他的脸上摸索了半晌,突然扯下了一块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脸并不是南宫傲天的。

绝杀大惊失色:“主子,不是南宫傲天!”

凤子苏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苍白的脸,抿了抿嘴唇,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追!”凤子苏的话音一落,就率先离开驿馆,往越国的方向快速离去……

而此时,真正的南宫傲天早已经离开了殷京城,他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往越国驶去。

他端起了面前放着的一壶茶水,为自己倒了一盏茶。

他喝着茶,看着不断从茶杯里冒出的热气,眼神迷离。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昱王,倒是有点意思。

南宫傲天的手摸索着茶盏,看向马车的车帘,命驾车的人转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往殷京城驶去。

想杀他,还是嫩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产子 南宫傲天重新回到了驿馆,此时的驿馆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靠在墙上的一具尸体。

看来,他已经走了。

现在他一定以为他正在回殷京的路上。

思及此,南宫傲天扬起了唇角,心情极好的样子。

他走到那具尸体的身边,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气息的那人,心下戚然。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南宫傲天吹了一声口哨,一名身穿黑衣的高瘦男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男子全身都用黑衣包裹着,只露出了一双布满寒气的双眼,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死气,看着十分慎人。

他朝着南宫傲天跪下,低着头一眼不发,如同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南宫傲天看着他,道:“你去把尸体处理了。”

那人闻言,二话不说走上前,扛起尸体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南宫傲天的面容冷峻,看着快速消失的暗卫,嘲讽一笑。

昱王啊,昱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毫无准备的就敢来殷朝吧!

南宫傲天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空,是时候向殷文帝告别了。

他迈步走出了驿馆,重新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正月里总是那么的热闹,处处充满着喜气。

厉府的众人也是一脸喜色,走路似乎都带着风。

今年由于君福康收益甚广,所以李桐就给厉府的下人们每人都赏赐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所以大家伙儿都十分高兴,庆幸着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好主子。

厉府重新修葺以后,厉杰也从外面买来了许多新的仆从,说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李桐与“厉杰”的事情终是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不可让太多的人知道。

除了李桐和她的贴身丫鬟们知道厉杰的真实身份,厉府中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他们都以为厉杰就是厉府真正的家主。

但李桐觉得,这样下去也是不行。

当初为了逃脱婚姻的束缚,为了得到自由,头脑一热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也不知是对是错。

其实当初她的初步想法是让“李桐”消失,从此世间只留厉杰,潇洒自由一生。

但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若是贸然让“李桐”消失,不仅会令她的父母亲人伤心,自己的男子身份也是很难长存,十分不便。

她不是真正的男子,若是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有人告发,厉杰是女子假扮的,她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毕竟现在的厉杰不再是当初的商户子弟,他已经是朝廷命官了,而且倍受皇帝赏识。

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李桐也想过,不如就让“厉杰”发生“意外”,从此消弭世间,不留痕迹。

但若是那样的话,她也就成了一个寡妇。

寡妇的话,也会有诸多限制的。

要想真正的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不能做一名寡妇。

但反过来想想,若是她以寡妇的名义为丈夫守灵,从此远离世俗,浪迹天涯,也是不错。

不过不到最后一步,她还是不会去做什么寡妇的。

且走且看吧!

……

不知不觉,就到了李桐的母亲生产的这天。

李桐也早早的来到了李府,与她的父亲一同等在了产房外面。

李桐急迫的问着父亲:“母亲进去多久了?孩子生出来了吗?”

李明旭闻言看着李桐紧张得泛着红晕的小脸,不由笑道:“哪有这么快,你母亲当初生你的时候可是整整生了六个时辰呢,这才进去多久。”

李桐闻言吃惊不已:“这么久?”

李明旭摸了摸李桐柔软的头发,点了点头。

李桐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产房一眼,与他的父亲肩并肩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产房传出了她母亲的叫声。

李桐立马竖起了耳朵,急忙跑到了产房门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

其实本来她也是要去产房陪着母亲的,但母亲却把她给赶了出来,不让她留在那里。

也不知是为何?

李桐猜是她的母亲好面子,不想让李桐看到她生孩子的丑态。

没错,听说生孩子的时候,女子都会形象尽失,痛苦不堪的。

李桐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在产房外面来回踱步。

李明旭回头看着李桐着急担忧的模样,自己的心中也很是没底。

可他的妻子说什么也不要他进去,说什么产房乃污垢之地,男子不可入内。

唉,她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讲究了。

什么东西都比不过她的安危重要啊!

就在此时,赵萱怡的喊声似乎又大了一些,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李桐听到这个声音,心惊不已,这个喊声,母亲该是有多痛啊!

李桐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明旭,眼中只写着一句话:我想进去。

李明旭看到李桐的表情,朝她点了点头。

李桐二话不说,迈步朝产房而去。

谁知她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小孩儿的哭声,十分嘹亮。

李桐不再犹豫,掀开帘子,走进了产房里。

只见她的母亲正一脸疲惫的躺在床上,似是昏睡了过去,呼吸平稳顺畅,应该是无恙的。

一名产婆的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卖力的哭泣。

李桐笑看着那个瘦小的猴子,伸手就要抱过来。

谁知却被一人抢了先,那人动作极快的抱过“小猴子”,二话不说,就掀开了他的襁褓。

待他看到什么之后,脸立马黑了。

这时只听站在他身旁的产婆说道:“母子平安,恭喜大老爷喜得贵子。”

李桐闻言兴奋不已,对她的父亲喊道:“太好了,是弟弟。”

李明旭一把将孩子还给了产婆,坐到了赵萱怡的床前,把她暴露在外的手臂放回了被子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李桐走到那抱着孩子的产婆身边,问道:“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了,小姐可是他的亲姐姐呢。”

李桐闻言接过这个小猴子,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里。

谁知那个混小子却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嘹亮,传得整个房间都是。

赵萱怡听到了哭声也醒了过来,看着不知所措的李桐,笑出了。

“哪有你这样抱孩子的?”

李桐闻言把小猴子放到了母亲的身边,尴尬的笑了笑。

她也真的是挺笨的,连一个孩子都不会抱。

罢了,反正她又不生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好戏 赵萱怡顺利生下一名男婴的消息在李府传开了,李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欢喜,急忙来到了天水阁,来看她的金孙儿。

话说李府的人丁本就不算兴旺,李桐这一辈的男丁也就只有两人,所以说赵萱怡能在这个时候为李家新添一名人口,着实是一件喜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老夫人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金孙儿,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精气神儿高涨不少。

“小宝贝儿可起名字了?”李老夫人朝着怀中的小人儿努了努嘴,脸上笑开了花。

赵萱怡摇了摇头:“还没取呢,不如母亲先给他取一个小名儿。”

李老夫人笑了笑,就等着赵萱怡开口了。

“我呀,早就想好了。小名就叫福哥儿怎么样?”

“福哥儿?”赵萱怡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倒也上口,“听娘的,就叫福哥儿。”

说着赵萱怡就朝着李老夫人怀里的小娃娃叫了几声:“福哥儿,福哥儿。”

那娃娃似有所感,朝着赵萱怡咧嘴大笑,笑得憨厚可爱,喜人得紧。

李老夫人看着娃娃,也是欢喜的不行,大房也总算有一个男丁了。

李桐的脸上笑开了花,坐在母亲的身边,看着小娃娃,心都化成了水。

这个小娃娃,似乎给沉寂已久的李府带来了几分欢愉之色。

李老夫人离开之后,只留下了李桐与赵萱怡以及笑得欢快的福哥儿。

李桐现在已经学会了抱孩子,从母亲那里接过福哥儿,逗着他笑,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李明旭走了进来,为赵萱怡带来了一些吃食,都是一些精致的糕点,制作的十分细致好看。

赵萱怡看着李明旭端过来的糕点,自是食指大动,拿起其中一块就吃了起来,一时之间吃的津津有味,倒把一旁的李桐和福哥儿抛到了脑后。

李明旭看着吃得欢快的妻子,心中也十分高兴,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吃,时不时的还给她递一些热水。

谁知正与李桐玩得欢快的福哥儿却突然大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李桐怎么哄也哄不好。

赵萱怡急忙放下手中的糕点,抱起了福哥儿,哄着他入睡。

福哥儿入睡之后,赵萱怡转头对李明旭轻声说道:“明旭,你看给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李明旭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来起就好。”

赵萱怡笑了:“你看熙字如何?”

李明旭:“李弘熙。挺好。”

李桐看着赵萱怡脸上安详的笑容,接口道:“熙熙兮共乐人之臧也,好名字!”

赵萱怡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桐桐说得对。”

李桐看着睡在母亲身边的李弘熙,笑了笑。

熙有兴盛光明之意,愿你能活得光芒万丈。

……

因为祖母的寿辰很快就要来了,李桐要帮着操持寿宴,所以就没有回到厉府,而是住在了李府。

这些天她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交给她过目,由她决定,毕竟这次的寿宴也是由她全权负责的。

不过,李桐的母亲赵萱怡也会时不时地提点一下李桐,但具体的事情还是得由她落实。

而李桐算是明白了当家主母不是那么好做的,仅仅是举办一个寿宴,就能牵扯出许多的事情,要准备的食物酒水也是有讲究的,一样都不可马虎。

祖母与母亲都爱看戏,所以她决定在祖母寿宴的那天,请一个戏班子来给祖母贺寿。

而这戏班子要请就要请最好的,毕竟祖母那个人可是小气的很,要是让她觉得你请的戏班子不和她的意,她会给你甩脸子好几天。

于是李桐就派墨菊打听殷京哪个戏班子唱得最好,终于是请到了所谓的最为出名的同福戏班。

经过这次寿宴的操持,李桐算是明白了当初她做的嫁给厉杰决定是有多么正确。

她觉得不管她嫁给谁,都会被这内宅里的种种琐事所扰,逃不出这个牢笼……

就在李桐忙碌不停的时候,有一处地方却丝竹声不断,歌舞不绝。

夜晚,在一座繁华装饰的高楼里,行人络绎不绝。

一群群姑娘身着艳丽服饰,扭着妩媚婉转的腰肢在楼中穿梭。

在一楼的公共场所处设了一处由红漆粉刷的高台,台上一群身穿异族服饰的妖魅女子跳着节奏异常轻快的华丽舞蹈。

台下的宾客皆是搂着身着薄纱的搔首弄姿的风流女子,一边喝酒一边嘻笑,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男女的嬉笑声,杯盏的碰撞声与连绵不绝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自是花天锦地,热闹非凡。

而在一个二楼的雅间里,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互相对视,氛围颇为静谧,倒是与一楼热火朝天的气氛颇为不同。

那女子身穿紫色的靓丽衣裙,纤衣素手,身段窈窕。

她的面上遮了一层面纱,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貌,但通身的气度证明了她的不俗。

她听到了楼下杂乱不堪的声音,淡淡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子:“下次不要约在这种地方了。”

男子闻言对她淡然一笑,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们约在这里安全些。”

“哦?”女子抬头看了男子一眼,道,“四皇子是怕了?”

元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怕什么?我巴不得让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这样也就可以早日把你娶回家了。”

女子嗤笑了一声:“你别忘了,我只做皇后。”

元沛唇角一弯,笑出了声:“我怎么会忘,我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你知道就好。”女子低头拿起茶杯,撩起面纱,喝了一口茶水。

面纱下露出的嘴唇被茶水沾湿以后,显得更加娇艳欲滴,诱人的很。

元沛看到她优雅的动作,看到方才她露出了的嘴唇,眯了眯眼。

“你不揭下面纱?这里就只有我一人。”

女子闻言笑看着元沛,没有回答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启红唇对元沛说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元沛轻笑一声:“那是自然,要知道这座青楼的隔壁可就是同福戏班。”

“同福戏班?”女子闻言,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这就有意思了。”

“对,好戏要开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凶手 夜色席卷大地,四周寂静无声。

在一处鲜少有人烟的萧瑟树林中,有三人骑马狂奔而行。

“踏踏踏~”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狂风把垂落在地的枯树叶卷起,迷乱了行人的眼。

这时,从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雄厚嘹亮的鹰叫声,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回响在耳边清晰至极。

骑在马上的三人往后用力一拉缰绳,忽然停下自己的马匹。

为首的一人,抬头看了看天上不断绕圈飞行的信鹰,朝它吹了一声口哨。

那信鹰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快速朝着他飞了过来,临近他身边的时候放缓了速度,静静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那人摸了摸信鹰身上颇有些僵硬的羽毛,把它腿上系着的一个竹管拿了下来。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信,打开看过以后,脸色聚变。

她……出事了。

他回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吩咐道:“你们先回越国去吧,我收到消息,南宫傲天已经回到了越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花海看着眼前的凤子苏,问道:“那您呢?您不回去吗?”

“你们先走,我回殷京城办点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手拉缰绳,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花海看着凤子苏的背影,转头对绝杀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绝杀回头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凤子苏,说道:“好。”

凤子苏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殷京。

此时天刚蒙蒙亮,正是黎明时分,他抵达城门口的时候,城门正在慢慢开启。

他二话不说就飞奔了进去,快只留下了一道墨色的身影。

守城的侍卫看到城下快速飞过去的影子,揉了揉眼睛,刚才是有人过去了吗?

他不是眼花了吧?只有影子?

凤子苏骑马飞奔到了陈府门口,他把马拴好后,毫不犹豫的施展轻功飞到了陈府内宅。

陈长安刚刚起床,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的凤子苏,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他很快就会返回,但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

这天还没有完全亮的吧!他是昨晚才送出的信,那时他应该已经离京很远了吧!

凤子苏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陈长安,说道:“快说,是怎么回事?她入狱了?”

陈长安触及到凤子苏冰冷的目光,打了一个哆嗦:“主子,其实我也不知道。入狱的是“厉杰”,不知道是不是李桐?”

凤子苏闻言沉默,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夺魇,你是不是安逸的生活享受久了,脑子也丢了。”

陈长安的头皮发麻,僵笑了一下,无言以对。

“李桐在哪?”凤子苏又开口问道。

“在李府为李老夫人准备丧事。”

凤子苏抬眼看了陈长安一眼,转身离去。

陈长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凤子苏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李府寿安堂,李桐跪在祖母的灵位前,看着眼前香炉中燃烧着的一只粗粗的香,黯然失色。

她已经跪了一晚上,看着一只一只的香慢慢的烧化,放出蜿蜒曲折的丝丝烟雾,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已经不知痛为何物了。

她的母亲劝过她,让她不必一直跪着,但她却不以为然。

即使祖母不是她害死的,但也是因为她的疏忽,她才丧了命。

况且,现在大家肯定都以为是她害死了她的祖母,而厉杰只是为了给她顶罪,才把罪责完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就是让他们看看,她不是杀人凶手,她没有杀人动机。

他的父亲还在外面忙碌着查案,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帮她洗刷冤屈,就厉杰出狱。

李桐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父亲了,想来此时的他也并没有查到什么。

否则他一定会来告诉自己的。

李桐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为何她的祖母突然就死了,她又为何成为了杀死祖母的凶手。

那个戏班墨菊明明查的很清楚,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才会把他们请进府里,却没想到戏班里竟然掩藏了一名杀手,而且他还是来杀祖母的。

李桐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名杀手就是扮作了其中的一名戏子出来行凶的,可现在那名戏子已死,事情就断了线索。

祖母为人虽有些刁钻刻薄,但她的心性还是好的,在外也一向是保持着温婉大方的形象,从未与什么人结过怨。

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派杀手潜伏于戏子当中,借机杀害了祖母。

到底是谁与祖母有着如此深仇大恨,竟然在她的寿辰之上就出手,让她的寿诞变成了她的忌日。

而且令李桐想不到的是,青鸾那个丫头竟然当众指证她就是凶手。

被身边之人背叛的滋味可真的是不好受,她实在是想不到青鸾那个看起来一向憨厚老实的胖丫头,竟会出卖自己。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不知父亲去查她了吗,为何现在也没有消息?她难道什么也不肯说?

李桐想的这里,稍稍挪了挪自己的身体,这一挪不要紧,整条腿如同钉上了坚硬的钉子,痛得令人浑身发抖。

“嘶~”她不由呻吟了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块轻飘飘的破布一般往前倒去。

然而她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被一名女子扶住了。

那名女子朝她盈盈一笑,笑得万分好看。

“大姐姐可得小心点,要想倒的话,往左边或者右边倒,若是破坏了祖母的灵位可就不好了。”

李桐看着眼前笑得灿如烟火的李兰,没有吭声。

李兰触及到李桐毫无波澜的眸子,装作惊惧不已的样子说道:“大姐姐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妹妹方才说的话惹大姐姐不快了,姐姐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杀我不成?”

李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闭上了双眼。

谁知李兰却在李桐的耳边说道:“妹妹可是害怕的紧,害怕姐姐会恼羞成怒杀了妹妹。”

李桐忽的睁开眼瞪了李兰一眼,眼中透出不悦。

这时李兰却突的往后退了几步,凌乱的脚步令她显得是否惊慌。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她大喊了一声:“姐姐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重逢 李桐回头看着仓惶从灵堂逃出的李兰,目光深沉。

她这个四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经她这么一喊,她算是白跪了。

罢了,何必要这么折磨自己,找出凶手才是关键。

她咬着牙忍着疼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双腿颤抖不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刑罚。

眼看着她摇晃不止的身体就要倾倒,她急忙用自己的双手扶住了一旁的摆放着祭品与灵位的桌子。

谁知这时她却听到了身后两个丫鬟的议论声,她们两人的声音清亮无比,在这无人的灵堂肆意传播。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你看到了吗?方才四小姐被大小姐恐吓走了!”

另一人大惊失色:“什么?我不相信。大小姐看着挺和善的样子,不像是坏人。”

“你还别不信,她可是杀人凶手,什么事都做的处的。”

“大小姐真的是凶手?是她杀了自己的祖母?那她又为何跪在这里给李老夫人守灵,她都跪了一个晚上了。”

“她这是装模作样的,人证物证倶在,凶手不是她是谁?”

李桐听到她们的话,冷笑一声,看来她真的是白跪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李桐握紧了拳头,心中悲愤交加,被人这么议论,真令她不爽。

只听那人又说道:“你说得对,姑爷都替她顶罪了。”

“她也也是运气好,嫁了一个痴情的夫婿,要不是有厉大人给她顶罪,她又怎么会有机会跪在这里惺惺作态?”

“你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外表长得好看的人心肠却如此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没了声响。

李桐濡了濡干燥的嘴唇,心想,大概她们也是走远了吧。

她扶着桌子朝前走了两步,谁知膝盖疼得厉害,整条腿也发麻发软,完全支撑不住她的身体。

她惊叫一声就朝前倒去,闭上了双眼,做好了摔一跤的准备。

谁知令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摔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的怀抱是如此的坚强,温暖又温柔,令她心安。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男子,鼻子一酸就要流泪,然而她却努力的抑制住眼眶中不断打转的眼泪,盯着他不说话。

凤子苏看着落入他眼中的那双水眸,里面似乎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心脏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心疼得不行。

李桐顿时回过神来,对凤子苏说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李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是怎么进来的?”

凤子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睡过去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李桐这次看到了躺在门口的两名丫鬟,她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颇有节奏的呼吸声证明着她们只是暂时的昏睡。

“你也太乱来了,你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凤子苏摇了摇头,作无辜状。

李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对,现在可是白天,要是让人发现了那可怎么得了!

李桐转头对凤子苏说道:“你快走吧!现在青天白日的,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而且你现在可是通缉的罪犯。”

李桐说着忙把凤子苏推开,从他的怀里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她的腿脚还是软的,她刚一动作,整条腿就疼得不行。

她却咬牙忍住了疼痛,努力的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笑着目送他离开。

凤子苏看到李桐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一把走到李桐身边,将她揽腰抱起,在她耳边对她说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凤子苏温柔缠绵的话语响在她的耳边,她热泪盈眶,差点忍不住就要留下眼泪,却倔强的抓住了凤子苏的衣领,使出浑身解数忍住自己的软弱。

凤子苏低头看着这样的李桐,爱怜的说道:“不要总是一个人强撑着,我会心疼的。你要永远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李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柔弱与委屈,把脸藏在了他的怀中流下了泪水。

她真的是累了……

李桐的眼前一片模糊,觉得她似乎又回到了正月十六祖母的寿辰。

那天她把寿宴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助兴的节目也安排妥当。

宴会上的糕点是殷京出了名的南记糕点,酒水是自家酿制的青梅酒,而菜肴也是请醉仙楼的大厨过来做的。

她按照祖母的喜好精心筹备了这一场寿宴,她自认为是不会出什么纰漏的,但她没想到问题竟然出现在一个戏班子上。

当时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让舞女们退了下去,并令同福戏班上台表演戏曲。

李桐记得戏曲开唱的时候,祖母也的确很开心,她也没想到李桐不仅将宴会办的如此妥帖,而且还请来了京城有名的戏班过来给她唱戏。

那时候祖母看着李桐的表情也是欢喜的不行,哪还记得之前的别扭。

谁知变故就在刹那之间发生了,就在众人饶有兴味的观看着戏曲的时候,台上正在刷着花枪的戏子突然朝着李老夫人飞了过来。

那人的动作极快,瞬间就飞到了李老夫人的身边,手中的假枪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真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众人,李老夫人也是一脸惊惧,怕的一下子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一时之间也忘记了逃跑。

就在那戏子的枪快要插到李老夫人的胸口之时,李楹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帮她的祖母挡住了那一枪。

这时候厉杰也冲了出来,与那名戏子斗到了一起。

谁知戏子并不恋战,他们两人过了几招之后,主动往厉杰手中的剑上撞去。

长剑直插他的心脏,他当场就死了过去,死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桐一眼。

现在李桐想起当时他的眼神,也是觉得很是奇怪,仿佛他认识自己似的。

看来,是有人想借助这件事加害于她。

戏子死后,流了一身血的李楹也赶紧被送了下去医治。

不过出了这等事之后,宴会是举办不下去了,李桐就打发着人离开。

谁知宾客还没有走完的时候,李老夫人突然猝死了过去。

她的死十分蹊跷,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李桐的父亲大理寺卿害怕凶手就藏在这些宾客里,于是就把那些出了门的客人全部叫回,并派人封锁了院门。

谁知查来查去,查出了李桐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诬陷 李明旭把宾客都留在了李府,为的就是方便盘问,以防凶手趁乱出逃。

刺杀李老夫人的刺客死去之后,厉杰就命人把同福戏班的人全部扣押。

那些被留在李府的宾客起初也十分不满,觉得李明旭此举着实有些荒唐,毕竟他们也只是一群前来赴宴的客人而已,并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但当他们看到李明旭一个挨着一个急迫的盘问着同福戏班的戏子们的时候,他们沉默了。

似乎是被李明旭的孝心感动,又或者是同情和理解李大人丧母的心情。

李明旭将同福戏班的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杀手他们也是毫不知情。

那杀手不知把同福戏班中原来的那名戏子藏到了何处,扮作了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以他们自己也是毫不知情,直到现在才明白在自己身边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伙伴了。

他们说的,李桐表示理解,毕竟唱戏时要化十分浓的妆,他们认不出也属正常。

盘问无果之后,李明旭又问了一下李老夫人死时陪在她身边贴身丫鬟碧水。

碧水哭个不停,只道她只是给李老夫人送了一杯茶水,她刚喝了一口就突然没了心跳。

李桐闻言给厉杰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过去检查一下茶水。

厉杰了然,走上前把茶杯端了起来,轻轻饮了一小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只是普通的茶叶。

大家听到了厉杰的话,顿时觉得李老夫人十有八九是因为方才受惊过度,心脏骤停导致的死亡。

这么说的话,凶手就是刚刚被厉杰杀死的冒充戏子的刺客了。

李桐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祖母是被刺客吓死的,正要吩咐人把祖母的尸体抬下去,青鸾却突然出现了。

她摇晃着肥硕的身躯一下子在李明旭面前跪了下去。

看着李明旭痛哭流涕的说道,她知道是谁派的杀手。

她大义凛然的看着李桐,对众人说道,是她的小姐李桐派刺客潜入同福戏班借机杀害自己的祖母。

她还说李桐不满她的祖母很久了,李桐就是因为那次韩府寿宴之后就与李老夫人闹掰了。

李桐觉得韩府寿宴上发生的事情不是她的错,而不分是非的李老夫人却把过错都推到了李桐身上,李桐十分不满她这种行为,于是就派杀手藏在同福戏班,借着唱戏杀害李老夫人。

她还说李桐对李老夫人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时候李老夫人就十分不喜欢李桐,而李桐也很厌恶她这个祖母。

终于让李桐等到了为她的祖母举办寿宴的机会,她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杀死李老夫人。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指出当初李桐是带着她去找的杀手,而且李桐还给了那杀手一个玉镯子作为酬金。

李桐听到了青鸾的这一番话后,才明白过来,她眼中的看起来憨厚老实还有点傻气的青鸾竟是一个头脑清晰口才巨好而且还会演戏的人才。

她这一番唱念俱佳的说辞,当真是令她都不得不佩服。

李桐一语不发的盯着青鸾,心中嗤笑了一声,有这等口才,怎么不去说书,在她身边当个丫鬟可真的是屈才了。

李明旭派人搜了搜那人的身,结果真的发现了一个玉镯子,晶莹剔透的,质地上乘。

这时候坐在李桐身边一语不发的李兰看到那个镯子大叫了起来:“呀!大姐姐,还真的是你的镯子,那镯子还是祖母送的呢,我也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当初祖母说这镯子有驻颜的功效,我也就时常戴着,你看!”

李兰把她的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一截雪白色的手臂,上面果然戴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

李葵看到以后也是惊讶不已:“我记得这个镯子。当初赏荷宴过后,因为大姐姐和妹妹两人表现良好,所以就给你们一人赏赐了一个,听祖母说,这镯子是一对儿。”

李兰听到了李葵的话,心中暗笑了几声,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李佳凝:“我想二姐姐也记得这件事情吧!”

李佳凝闻言淡淡地扫视了李兰一眼,看着李桐说道:“确有此事,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青鸾可是大姐姐房里的丫鬟,偷一个首饰应当也是很容易的。”

她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对青鸾的怀疑,大家把目光不约而同的放到了青鸾身上。

李桐回头看了李佳凝一眼,冲她笑了笑,表示感谢。

李佳凝也对李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青鸾。

谁知青鸾也不是一个简单的。

她把目光看向了李桐,说道:“大小姐,你知道我虽是你房中的丫鬟,却进不了你的闺房,我只是帮你做做饭罢了。”

李桐淡淡地瞥了青鸾一眼,目光如炬。

谁知青鸾却当做没看见似的,大声说道:“大小姐的闺房一向只需她的贴身大丫鬟进入,我只是一个二等丫鬟,没有资格进入闺房,况且若是我把玉镯偷出,把它交给了刺客,又为何主动出来认罪,指证大小姐?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况且我完全没有理由杀害李老夫人,杀死她对我并无好处。”

李明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鸾,皱紧了眉头,面色极强难看。

李桐听到青鸾的这席话,真的是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青鸾竟然是这样的人,当初她可真的是看走了眼。

只听她又继续说道:“李老夫人待我一向不薄,我实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不想助纣为虐,才出来揭穿大小姐的阴谋。”

说到这里她急忙朝着李明旭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而且大家应该都看到了,那刺客死前看到最后一个人就是大小姐。”

李明旭面色冰冷,盯着青鸾不说话。

厉杰也是在李桐的一再示意之下,才抑制住了把青鸾踢飞的冲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脸上的怒火藏也藏不住。

李兰听到她的话以后,装作惊惧的模样看着李桐:“大姐姐,她说得对,我方才的确看到刺客死前看了大姐姐一眼,那个眼神……天啊!不会真的是你派人来杀祖母的吧!”

她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就议论纷纷,就连李明渊与李明轩看着李桐的眼神也不同了。

李桐瞪了李兰一眼,一眼不发地走到青鸾身边,伸手支撑着她那肥胖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青鸾,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让你指证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入狱 青鸾听到了李桐的话,眼光闪烁,稳了稳心神说道:“小姐此话何意?我的主子难道不是大小姐您吗?”

李桐清晰的看到了青鸾眼中一闪而逝的惶恐,她冷笑一声,直直的盯着青鸾,看得青鸾头皮发麻。

青鸾稳了稳心神,转头看向李明旭对他说道:“大人,我知道大小姐是您的亲女儿,您或多或少的会包庇她,所以我已经把这件事告到了刑部尚书王大人那里,想来他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明旭闻言冷冷地瞪了青鸾一眼,眼中带有着惊讶和厌恶之色。

果然,青鸾的话语一落,刑部尚书王献之就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李府。

青鸾回头看到王献之以后,立马起身,干脆利落的走到他的面前跪了下去,口口声声的指责着李桐,说她是一个杀死祖母的大逆不道之徒。

王献之闻言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瞪了李桐一眼:“李桐,如今人证物证倶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桐没有理会王献之,看向跪在地上的青鸾,笑道:“呵~,我竟没想到,外表如你,静也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青鸾闻言颤动了一下她那具肥硕的身体,僵硬着后脑勺,不敢回头看李桐一眼。

王献之对李桐的无视很是恼火,对身后的陈长安说道:“陈言,还不动手,杀人凶手就在眼前。”

陈长安回头看了厉杰一眼,又看看坦荡无比的李桐,自是踌躇万分,颇为无奈。

李明旭蹙了蹙眉,把手背到了身后,对王大人说道:“大人,此案并未弄清始末,仅凭一个丫鬟的话就给人定罪,是否太过草率。”

王献之柳眉一竖,看着李明旭一本正经道:“此案事关李大人的生母与亲女,本官觉得李大人应当回避才是。”

李明旭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似是憋着胸腔中的磅礴怒气。

王献之对着手下人做了一个手势,似是提醒他们抓人。

有两名人高马大的官差看到他的手势后,立即出动,作势就要来捉拿李桐。

李桐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两名官差,嗤笑一声。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着王献之,高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不是凶手。”

她的喊声使那两名官差的脚步顿了一顿,他们回头看了王献之一眼,似乎在向他请示。

“你还敢狡辩!”王献之大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威严十足,把他久居官场的气势全部释放用来给李桐施压。

他本以为李桐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定会受不住他的质问与威严,但却没想到李桐此人却临危不惧,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听李桐说道:“王大人说我是一个杀人凶手,可我为何要杀自己的祖母,这对我并无任何好处。就算我讨厌祖母,不想见到她,可我已经嫁人了,一年到头见过祖母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又为何不惜冒着名声被毁的风险去雇人在寿宴上动手?”

李桐的话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怀疑,大家议论纷纷。

对啊!李桐可是已经嫁人了,若是不想见李老夫人,以后大可以不回娘家,又何必费钱费力的雇杀手?

王献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本官一直都认为人性本恶。也许你恨毒了你的祖母,想要除之而后快也说不定。况且今日之事若不是有青鸾的告发,你做的事情又怎么会被发现,毕竟这场宴会也是你精心安排的吧!难保你不是用来掩人耳目,洗脱自己的嫌疑。”

李桐听到王献之的话,默了一默,坦坦荡荡的说道:“不是我派的杀手,我没有杀祖母的理由。”

陈长安这时也插嘴说道:“大人,李桐的杀人动机不足,此案还需进一步查探。”

王献之瞪了陈长安一眼,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总之今日李桐必须跟我走,她可是头号嫌疑人,若是她真的是清白的,本官一向明察秋毫,定会放她回来。若不是,那也怪不得本官无情。”

他的话音一落,招呼着那两名官差走到李桐身边,按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带走。

李明旭看着李桐,就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桐朝他摇了摇头,他咬了咬牙,目光紧紧地看着王献之,并没有阻止。

那两名官差押着李桐就要走,厉杰顿时愤填于胸,他们凭什么抓小姐,小姐明明什么也没做。

她单手持剑,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作势就要拔剑。

李桐连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莽撞。

他却充耳不闻,一下子把剑扔到了一旁,堵住了李桐他们三人的去路,三拳两脚的就把李桐解救了出来。

王献之看到这一幕大怒道:“厉杰,你要做什么?造反不成?”

李桐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厉杰,对他摇摇头,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谁知厉杰却握了握李桐的手,说道:“放心。”

李桐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谁知厉杰转头就对王献之说道:“王大人,要抓就抓我吧,是我派人杀的李老夫人,我家夫人并不知情。”

什么?碧桃是要做什么?她这么一认罪,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桐站在厉杰身边,拼命地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添乱,可碧桃却如同入了魔一般,铁了心的认罪,丝毫不搭理她。

王献之惊讶道:“当真是你?还是你只是爱妻如命,替她顶罪。”

厉杰闻言大怒道:“是我派人潜伏在同福戏班,为的就是杀死祖母,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难道不能替我的妻子杀了她?”

李桐听到厉杰的话,叹了一口气,经她这么一闹,大家肯定都认为她是杀害祖母的凶手了。

王献之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跟我走吧!来人!将他带走。”

很快就又来了两名官差,走过来以后,按着厉杰的肩膀把他押走了。

厉杰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李桐抛了一个媚眼,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李桐看着厉杰无奈地笑了笑,她怎么会安心,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厉杰给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装睡 李桐的思绪渐渐回归,不知不觉中,在凤子苏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雅致的房间里,正被凤子苏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目光流转,看着他们躺着的这个房间,竟是完全用竹子搭成的,细细一嗅,便有沁人心脾的竹香钻入鼻中。

她轻轻地转过头,看着凤子苏睡得安详不已的面容,微微一笑。

这时凤子苏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趋向。

李桐立马闭上了双眼,装作睡熟的样子。

凤子苏醒来后,看到怀里睡得正香的李桐,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十分满足。

他正要起身离开,却发现李桐的眼皮动了一动,顿时明白了什么,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把李桐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李桐感觉到他的动作,却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任由他把自己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自顾自地装作熟睡的样子。

凤子苏看着李桐微微颤抖着的眼皮,扬唇一笑,把自己的头放在了她的枕头上,仔细端详着她的睡颜。

李桐虽然闭着眼睛,但她却能感觉到凤子苏流转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打定了主意不睁开双眼。

笑话,要是被他知道了她是在装睡,岂不就丑大了。

凤子苏看着李桐眼皮下面转动的眼珠,突然起身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在离她脸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头发也垂了下来,长长的发丝触到了李桐的脸颊。

李桐顿觉脸上痒的不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把脸转换了一个方向。

她知道此时的他一定离她很近,为了避免尴尬,她决不能在此时醒过来。

凤子苏把自己的垂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勾唇一笑,笑得风流动人。

他的眼光一转,看着李桐微红的小脸,斜斜一笑,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桐等了半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以为他又睡了过去,顿时舒了一口气。

谁知她正打算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悠悠睁眼时,却发现有一只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她微微吃惊,急忙把睁开了的半只眼重新闭上,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

谁知那只大手却停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竟然快速解开了她的腰带。

李桐急忙睁开眼睛,动作极快的坐起身来,一把将凤子苏推到了一边,满是戒备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凤子苏微微一笑,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没做什么,不是要睡觉吗?”

李桐瞪大了双眼看着凤子苏:“睡你个大头鬼!”

李桐没想到凤子苏竟然是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急忙把自己的腰带重新系好,使自己远离这个流氓。

面前的李桐如同一只见了猫的可爱老鼠,可爱的紧,凤子苏不由盯着她看得出神。

李桐这才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在装睡。”

凤子苏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桐顿觉恼怒不已,这个混蛋!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醒了,为何不拆穿我?”

李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拆穿,他一定是想要趁机占便宜啊!

凤子苏笑看着李桐:“我这不是由着夫人的性子嘛,夫人既然想睡觉,为夫岂敢不从?”

“谁是你夫人!我可是厉杰的夫人,凤公子不要认错人了。”

凤子苏闻言,危险的看着李桐,猛地把她推到了床上,对她说道:“那要不要为夫现在就把你变成我的夫人?”

李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爬在自己身上的凤子苏,惊慌失措。

“你……你可不要乱来。”

李桐把手放在凤子苏的胸前作势就要把他推开,谁知她的力量太过渺小,完全推不动。

凤子苏的双手支撑在床上,低头看着李桐推着自己的手,大笑出声,突的把李桐的双手压了下去,脸凑到了李桐的面前,与她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李桐见此连忙闭上了双眼,身体紧绷着,脸也僵硬的不行。

眼看着凤子苏的唇就要碰到她的唇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地伸出手把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擦掉。

只听他在李桐的耳边说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如此紧张。”

他的话音一落,凤子苏就起身离开了床榻,站在床边整理衣衫。

李桐睁开双眼,也坐起了身,问道:“这是哪里?”

凤子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坐到了茶桌旁的竹椅上,看着李桐说道:“南山上的一处竹屋。”

李桐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凤子苏惊叹道:“对了,你是从祖母的灵堂把我带来的,不会有人看到吧!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被人知道了吗?”

凤子苏闻言愉悦地笑了笑:“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

李桐一时哑然,对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桐心中想着什么也就不自觉的说了出来,意识到她方才说出的话之后,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凤子苏。

凤子苏笑看着李桐:“看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说着,他就朝李桐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李桐点了点头,正要下床朝他走来,却突然发现双腿无力,膝盖处疼得厉害。

唉,她竟忘记了……

由于疼痛,她不由得“嘶”了一声,坐回了床上。

凤子苏见此急忙朝她奔来,看着她关怀地问道:“怎么了?可是伤口裂开了,都怪我不好,忘记你的腿上有伤了。”

说着他就将她的裤腿撩了起来,看着包扎完好的伤口送了一口气,幸亏没事。

李桐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对了,我的膝盖可是你为我包扎的?”

凤子苏点了点头:“没错,我包扎的时候已经看过你的腿和脚了,所以你以后只能嫁给我。”

李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收回了将要说出的感谢的话。

这厮总有法子气的她说不出话。

凤子苏把李桐的裤腿放了下来,将她的腿重新盖到了被子里。

李桐看着面前一脸温柔的凤子苏,出声问道:“你给我涂的是什么药?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我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好了许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酬劳 凤子苏笑了,没有回答李桐的话。

李桐也不在意,对他说道:“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凤子苏似笑非笑:“发现了又如何?”

李桐瞪了凤子苏一眼:“凤公子别忘了,你在殷朝可是通缉犯,我可不想和通缉犯扯上关系。”

凤子苏笑而不语,沉默半晌,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

李桐把凤子苏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了下来,说道:“好了,快送我回去吧,若是在这里待的久了,容易惹人怀疑。”

凤子苏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凤子苏一本正经地说道:“让我留在你身边。”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你想和我一起留在李府?”李桐惊讶不已,着实被他的话吓得不轻。

“没错,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别想回去了。”

李桐张大了嘴巴:“可你一个男的,怎么和我一起留在李府?难道你要易容成丫鬟?”

凤子苏闻言邪魅一笑,眼眸流转,神采奕奕:“我只晚上过去。”

李桐一时语塞,这丫的又调戏她!

这种话亏他也说的出口!

李桐仔细地观察着凤子苏的脸色,发现他不似在开玩笑,此时的他正一脸认真的等待自己开口同意。

罢了!

李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对他点了点头。

实在是……人在屋檐下啊!

李桐答应他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他似乎经常在晚上来到她的闺房,那时候他并没有问过她的意思,也没有想着征求她的同意,今日是怎么了?

李桐疑惑不解地看着凤子苏,凤子苏回之一笑,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但并无点破,淡定的往窗外望了望。

这时李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他说道:“子苏,我想请你帮个忙。”

凤子苏似乎心情极好,转头看向李桐:“哦?你说。”

李桐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青鸾这个人,我觉得她似乎是有目的的接近我。”

“还有,我想让你把厉杰从牢中救出来,我担心幕后之人会对她不利。”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一顿,抬眼看着凤子苏,说道:“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凤子苏笑了:“难得你请我帮忙,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为你去闯,何况是这些小事。不过……”

凤子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看得李桐出了神。

她急忙回神问道:“不过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办的?”

凤子苏笑得灿烂:“难办倒是不难办,只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做没有酬劳的事情。”

李桐闻言嗤笑一声:“刚才你还说要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呢,转眼之间就来问我要什么酬劳了,可见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嘴了。”

李桐说着就别过脸去,给凤子苏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凤子苏顿觉好笑,悠悠说道:“难道你不需要我帮忙了?”

李桐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凤子苏赌气的说道:“小女子就不劳烦凤公子了,还请凤公子把我送回李府。”

凤子苏看到李桐气鼓鼓的模样,声音转柔:“真的不用我帮忙?”

李桐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用了,凤公子不愿帮我自然有人愿意。”

凤子苏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紧盯着李桐,语气深沉的说道:“你说的可是云谦,又或是你的两个表哥,你若是去找他们,他们定会很乐意帮你。”

李桐恼怒的瞪了凤子苏一眼:“这就无需凤公子担心了,你只要送我回去……唔……”

李桐的话还没说完就把凤子苏的吻堵在了口中,她惊讶而又愤怒的瞪着他的眼睛,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胸前敲打。

凤子苏伸手把她乱动的手挟制住,用力的吻着她,似乎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李桐拼命的往后仰,想要逃离他情感的宣泄,谁知他却把李桐推到了床上,双手交叉着李桐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李桐被他吻的晕晕乎乎,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燥热,她知道他在发怒,他……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要生气,明明是他不愿帮她的,她都没生气,他又凭什么生气。

李桐想到这里,也是气的不行,明明他不在的时候她很想很想他的,谁知他却这样对待自己。

李桐越想越委屈,自己的呼吸也被他夺了去,憋得她心中十分难受。

她忽的鼻子一酸,眼中雾气的眸子,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泪水。

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她的嘴角,最后到了她的枕头上。

凤子苏似有所觉,急忙离开了她的唇瓣,松开了挟制住她的双手。

李桐重新获得了空气,立马大哭起来,坐起身来,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口口声声的骂着“混蛋”。

凤子苏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看着李桐一脸委屈的模样,心中也十分悔恨,他刚才怎么能那样对待他的桐桐,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会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挺着胸膛,任由她打,坐在她的身边不离开。

过了一会儿,李桐也打累了,气喘吁吁的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不看他。

凤子苏看到李桐脸上还未干去的泪痕,默默地把衣袖中的帕子拿了出来,轻轻的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他一边为她擦着泪一边说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我刚才……冲动了一些,我向你道歉。”

李桐突的睁开了双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他说道:“说吧,你要的报酬是什么?”

凤子苏的目光触及到了李桐眼中的疏离,心刺痛了一下,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一顿,把帕子重新收了起来。

李桐从床上坐起,看着凤子苏又问出口:“你要什么报酬,我都给你,不让你白白帮我。”

凤子苏无奈一笑,悠悠说道:“我要的报酬刚才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李桐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原来你要的就是这个!”

凤子苏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李桐看着眼前的凤子苏一副玉树临风人模狗样的样子,张口骂道:“登徒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怀疑 傍晚,凤子苏把李桐带回了李府。

他们两人是翻墙而入的,特地避开了李府中的守夜之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梧桐苑。

李桐是被凤子苏抱着进入梧桐阁的,他们发现了睡在外室的百合,就放轻了动作,绕过她走进了内室。

凤子苏把李桐放到床上以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对她说道:“等我回来。”

待李桐反应过来的时候,凤子苏已经离开了梧桐阁,她知道他是去救碧桃了。

李桐完全放心,她知道以他的能力,一定会把碧桃救回来。

李桐看着他离开时跳跃地那个窗户,发呆了半响,把鞋袜脱掉,上床躺下盖上了被子。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她的失踪又突然回归会不会在李府引起骚动。

无论如何,就算当时有人看到了是凤子苏带她走的,她也认了。

经过这一场变故,她也是明白了名声对她而言根本不知一提。

人活一世,何必老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活的潇洒自由点难道不好?

自己的人生自己要对它负责,不去理会别人的眼光,才能活得快乐自在。

名声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嫁人,又何必被这个东西所羁绊?

李桐思及此,觉得心中压抑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即使大家现在都觉得她是凶手,但清者自清,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而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出凶手,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李桐思及此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把她这些日子的郁闷之气全部释放。

她开始仔细地回想祖母遇刺当天发生的所有事。

那天她明明安排的好好的,怎么还会有人混进了李府,而且还扮成了戏子。

她记得同福戏班是在正月十六的那天早上进府的,她专门命墨菊将戏班里的每一位戏子都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而且还都登名造册。

李桐知道墨菊跟着碧桃耳濡目染,对于易容之术也有一番了解。若当时其中的戏子是被人易容冒充的,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看来同福戏班进李府的时候,那名刺客还没有混入其中,他只能是后来趁乱混进府里的。

不对,他也有可能在同福戏班进府之前就已经混进了李府,而正月十六那天肯定不会,因为同福戏班在那天是最先进入李府的,在他们之前并无有人进出。

那么刺客就只能是在祖母寿辰的前一天正月十五的那日混进李府。

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当时除了李桐,李府中的其他小姐少爷们都出府看庙会灯会去了。

李桐因为要留在府中为祖母准备寿宴,所以就没有出府。

她觉得刺客在元宵节这日混进李府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祖母寿辰那天,虽然来到李府为祖母贺寿的人也很多,但却有一条,那就是有请帖的人才得进府,所以刺客若是混在这些宾客中进府也是不太好办。

而且他若真的混了进来,此时再进同福戏班则会令人怀疑。

毕竟戏班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班主又怎会毫无所觉?

那天她的父亲询问班主之时,他脸上的惊慌懵懂之色不似作假。

所以李桐觉得这个刺客很有可能是在同福戏班进府之前就已经潜入了李府,后来等戏班子进府之后,他又借机把其中一名戏子杀害,自己扮成他的样子。

李桐觉得他不会有时间将那名戏子转移出府,只能杀死他后,抛尸掩埋。

所以她如果在李府中找到了那名戏子的尸体,也就能证明她的推测是对的。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在正月十五就能潜入李府,为何不趁夜杀死祖母,反而要等到第二天?

李桐又想起了那名刺客死之前看她的那个眼神,看来,杀死祖母不是目的,陷害她才是真实目的。

幕后黑手为了陷害她,令她名声扫地,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可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不惜杀害祖母的性命来陷害她。

真是可恶至极!

她的祖母,李桐虽然对她不是很喜欢,但她也是李桐的亲人。

而且她对她的母亲一向很好,虽然有些刁钻刻薄,但对家人的感情却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心思恶毒之人,也从没有做出为了家族利益就牺牲子女的婚姻此类的龌龊事。

李桐想到此处恼怒不已,气得浑身发抖。

是谁要陷害她?是谁与她有着深仇大恨,要以这种方式害她?

李桐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这时她的心里却突然闪出了一句话,一句李佳凝对她说过的话。

她说,让她小心李楹。

对了,李楹。

她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她过后也没有来得及去问她。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问问她。

或许祖母遇害的这件事情与李楹也有关。

毕竟当时的李楹也的确有些反常,她怎么会那么快的跳出来帮祖母挡了一剑,就像是早就知道那人是来刺杀祖母,算准了似的帮祖母挡下那一剑。

祖母平日里对待李楹一向是不假辞色的,她的心底里从来没有把李楹当做她的亲孙女。

而李楹对祖母也没有多热络,又怎么会拼了命地为她挡剑?

要知道那剑若是再歪三寸就要刺到李楹的心脏了,她会那么好心的不惜自己的性命为一个不是亲生的且看不起她的祖母挡剑?

除非她脑子有问题。

而且当时李楹的座位离祖母并不算太近,中间还隔着两个人。

当时连站在祖母身边的碧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却突然冲了出来,为祖母挡了一剑,未免有些太过积极,也太过匪夷所思。

难道李楹有武功?所以她的动作比别人的快?

李桐可从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武功,不过也不排除李楹是在藏拙。

李楹这个人心思深沉,似乎藏了许多秘密,连李桐也看不懂。

还有令李桐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为祖母挡剑,她又怎么会知道那刺客是要刺杀祖母,当时祖母的那个方向可不止坐了她一人。

李桐可不相信,她是因为对祖母的孝心,才会冲上去挡剑。

看来这件事情的答案只有李楹一人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诈尸 李桐的心中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第二天了。

她不知道昨夜凤子苏是否来过,反正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

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有没有把碧桃给救出来。

李桐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下床试着走了几步。

她醒来时就觉得全身轻松,腿也不疼了,凤子苏的药果然好用,也不知是什么药,问他他也不肯说。

看来她已经能走了,她朝着门外唤了一声百合。

正在外面忙活的百合听到李桐的声音,愣了一下,她刚才似乎听到了小姐的声音。

难道是小姐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百合欢喜不已,急忙跑进了内室。

百合看到正坐在茶桌前喝茶的李桐,绽放了笑脸。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之后,快步走到了李桐的身边,急切的说道:“小姐!你回来啦!真的是你!。”

李桐笑看着百合点了点头。

“你都不知道奴婢有多担心,昨天您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李桐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百合的话。

“百合,昨天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百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昨日是奴婢先发现您不见的,于是就对外声称您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去了。”

李桐闻言,对着百合笑了笑,没想到百合这次还挺机灵的,知道帮她隐藏踪迹。

“你做的很好。”

百合仰了仰头,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可不是,毕竟这也不是小姐第一次失踪了,上次您成亲的时候,也是奴婢与墨菊帮您兜着的,我们也是为了小姐的名声着想。”

李桐笑而不语,想起她与厉杰成亲的那日,不由红了脸。

这个凤子苏还真的是不管不顾,掳了人就走。

不过这次他带她走的时候,应该也是避开了人的,否则百合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

百合正要为李桐梳妆,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停止了动作。

“呀!”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墨菊还在外面寻小姐呢,我得赶紧让她回来。”

李桐接过了百合递过来的梳子,对她说道:“你去吧,我先自己梳着头。”

“恩。”

百合走后,李桐就自己动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朵白花,走出了房门。

今天应该是祖母入葬的日子,她也该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了灵堂,看到李家的各位主子都在,就连父亲和母亲也在灵堂里面跪着。

李明旭看到李桐过来以后,就对她挥了挥手,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

李桐走了过去,跪到了父亲的身后,抬眼一看,却发现李楹也跪在她的对面。

李楹看到李桐的到来,眯了眯眼,眼中的深意令李桐蹙眉。

祖母的葬礼由李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主持,按辈分算,应该算是祖母的叔叔辈,由他主持葬礼倒也合理。

只听他喊道:“死者直系亲属皆已到齐,现在葬礼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盖的好好的棺材盖突如从棺材上弹了下来,李老夫人的尸身顿时暴露在外。

那主持葬礼的长老看到这一幕,惊慌不已,脸色大变。

他声音颤抖的喊道:“诈尸了!”

他脚底抹油,作势就要逃出灵堂,李明旭却拦住了他。

“慢着,只是棺材没有盖好而已,长老何必惊慌。”

李明旭说着就走到了李老夫人的尸身前,待他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脸色突变。

李桐见势不对,赶紧上前,走到她父亲身边,往棺材里看去。

只见棺材里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祖母突然睁大了双眼,瞳孔涣散,双眼无神,正阴森森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眼底的大块青影把她的整张脸衬得如同索命的恶鬼,形容瘆人,恐怖的很。

李桐看着祖母的脸惊了一惊,但却不是被她的面容所惊,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祖母发紫的嘴唇与脖子下露出的乌黑阴影。

对于祖母的死状,李桐熟悉得很,只有中毒而亡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来祖母不是被刺客吓死的,她是中毒而死的。

她怎么忘了,凭祖母的心性,她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刺客吓死,那刺客明明没有刺杀到祖母,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吗?何况是惜命异常的祖母。

若祖母真的是被吓死的,那她在刺客朝她袭击那一刻就应该毙命,而不是刺客死后,她才断气。

看来这里面另有文章了。

李桐想到这里,看向了贵在棺材边低着头的碧水,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李明旭与李桐的反应被那吓得瑟瑟发抖的长老看在眼里,他握了握拳头,心一横,走到了棺材旁。

待他看到棺材里的景象时大喊道:“这不是诈尸!死者是死不瞑目,不愿离开这人世啊!”

说着他看向了众人:“你们可知死者生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惦记着什么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灵堂中一时间嘈杂了起来。

这时只听李桐的二叔李明渊说道:“长老有所不知,我的母亲其实是死于非命,被人谋害,我们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竟是如此?这就难办了。”那白发长老一本正经的蹙起了眉头,看着李明渊说道:“令母既然是被人谋杀,那么她死后定不会甘心,周身的怨气也是极重的,也难怪她不肯合眼,不甘下葬了。”

“那长老看应该如何做才能让母亲走的安心?”李明渊走到棺材旁看着自己母亲睁大的双眼问道。

“以老夫看,只有把杀死令母的凶手捉住绳之以法,才会消去令母的怨气,令她合眼,安心离世。”

李明渊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桐一眼,转头对长老说道:“长老此言差矣,现在凶手已经被抓住了,正关押在刑部大牢。”

那白发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着棺材思索片刻,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就奇怪了,若凶手已经被抓获,老夫人也应该合眼才是,又怎会死不瞑目?”

说到这里,长老顿了一顿,突然郑大双眼,“或许你们抓住的不是真正的凶手,老夫人在天有灵,才会向你们示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相克 李明渊听到长老的话,一时无言,眼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往李桐这边瞟。

李桐知道此刻有无数人的眼光看向自己,她值当没看到,一副坦荡自若的模样。

只听李明旭突然出声说道:“真正的凶手自然没有落网,因为杀死吾母的另有其人。”

李兰闻言适时插嘴道:“大伯父说的没错,说不定真正的凶手就藏在我们中间,此时此刻正站在这灵堂上。”

很显然,李兰的话是针对李桐说的。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桐。

站在李桐身边的李明旭见势挡在了李桐的前面,为她遮挡住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

李桐看着自家父亲宽阔得令人心安的后背,心中暖流涌动,温柔的勾起了唇角。

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那么多信任着爱护着她的人。

李明旭扫视众人一眼,高声说道:“我不知道在场的人之中是否有杀人凶手,但我的母亲并不是被刺客吓死的,她是中毒而亡,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厉杰。”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又议论了起来,面色各异。

只听李明渊说道:“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母亲是被人毒死的?”

李明旭朝着李明渊点了点头,说道:“二弟,你可以去看看母亲的尸身,她的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而死的。”

李兰听到李明旭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也颤了颤,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而正在观察着众人脸上表情的李桐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目光深幽的看着李兰,抿了抿嘴唇。

李明渊闻言走到棺材旁看了一眼,拍着大腿说道:“是谁这么歹毒!”

李明旭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手伸到了棺材里,看着李老夫人脸色发青的可怕模样,对她柔声说道:“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找出杀害您的真正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您就放心的去吧。”

说到这里他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拂过李老夫人的眼皮。

令人吃惊的是,随着他的动作,李老夫人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随后的葬礼举行的很顺利,众位亲属在白发长老的主持下,将李老夫人下葬,与李桐的祖父合葬在一处。

李桐看着硕大的棺椁入土,心中惆怅不已,没想到她的祖母就这样去世了。

若不是遭此变故,恐怕祖母也会安然无忧的度过晚年吧!

毕竟祖母一向珍惜自己的性命,活得比谁都讲究,可谁能料想到她竟然这么快的就在这世间消弭。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又短暂,它经不起丝毫的折腾。

送她的祖母入葬之后,李桐就回到了李府,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清祖母死亡的真相。

祖母如果是中毒而亡,那么就从她寿宴当天的吃食茶水查起。

看来她得先去找到碧水询问一番了。

她到达寿安堂的时候碧水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

她伺候李老夫人多年,如今早就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如今正值双十年华。

听百合说,自己的母亲赵萱怡感怀她这些年为伺候李老夫人所做出的一切,特意恩准她回老家嫁人。

而且还脱了她的奴籍,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以良民的身份出嫁。

而碧水本人自是感怀李桐母亲的恩德,也想回家后体面的嫁给她青梅竹马的表哥。

听说,碧水与她这个表哥早就有了婚约,对方也一直等了她这么些年,如今她能与她心爱之人喜结连理自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碧水看到李桐的到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招呼着她进来。

李桐笑看着碧水说道:“碧水,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碧水尴尬一笑:“小姐快别,在这种日子里说什么恭不恭喜的。”

李桐自顾自的一笑,并不言语。

“小姐今日来是?”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一些关于祖母的事情,我想知道祖母寿宴当日,她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

碧水闻言沉默半响,点了点头说道:“小姐是想查出杀害老夫人的凶手吧!”

“没错。”

碧水望着李桐,目光深远,言道:“其实寿宴那天老夫人并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吃得都是寿宴上准备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妥。我记得李大人当初问我的时候,我也说过,老夫人是喝了寿宴上的茶水之后才会突然停了心跳,骤然死去。”

“你是说茶水有问题?”李桐脱口问道,“可厉杰当时已经检查过了,茶水里没有毒,就是寻常的茶叶泡出来的茶。”

李桐记得当时她在寿宴上准备的是上等的何音茶,此茶口味淡而甘甜,是祖母最喜欢的一种茶叶。

碧水闻言,并没有接口李桐的话,看向李桐的目光变得莫测。

“大小姐,你可曾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碧水看向桌子上放着的茶水糕点,说道,“老夫人曾经告诉过我,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任何东西都会有它的克星,就连食物也不例外。”

李桐闻言吃惊不已:“你是说……”

“没错,大小姐应该知道有些食物是不能放到一起食用的,两种本来无毒的食物若是放到一起食用,往往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也会置人于死地。”

李桐睁大了双眼,听到碧水的话,她才恍然大悟。

对啊,她说的没有错,何音茶本无毒,也是最为寻常的茶叶,可若它与其他的食物一起食用会不会产生毒性呢?

李桐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回想着宴会当天她准备的食物。

不对,问题应该不会出现在宴会准备的食物上,当时祖母和众人吃的一样,可却只有她一人中了毒。

何音茶,何音。

李桐闭上眼把自己看过的所有医书上的内容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何音,凉性,可与芙蓉共食,与榛子同食,恶。”

李桐念及此话,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星光流动,原来如此。

这时只听碧水又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夫人是因食物中毒而死。”

李桐笑了:“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还需问你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黑手 “大小姐想问什么尽管问。”碧水看着李桐,定定的说道。

“我是想问你,祖母寿宴那日,她除了宴会上准备的食物,真的没有吃过其他的食物吗?”

碧水闻言托腮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有吃过其他的食物。”

李桐认真地看着碧水,问道:“当真?你再好好想想,祖母有没有吃过榛子糕之类的东西。”

碧水听到李桐的话,摇了摇头:“早上的时候,三小姐的确过来送过一盘榛子糕,但当时老夫人已经吃过饭了,就没有吃。”

三小姐?李葵?

李桐又看向碧水:“你确定祖母没有吃?兴许她是背着你吃的也说不定。”

碧水闻言似疑非疑的说道:“不会的,老夫人虽然爱吃甜食,但她却有过饭时不食的习惯,应该不会去吃才对。”

“那她让你把糕点拿走了吗?”

碧水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她只让我把糕点放到桌子上,并没有让我拿走……”

碧水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是说老夫人背着我偷偷地吃了糕点?”

李桐默默地点了点头。

碧水这才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去接老夫人出来吃宴的时候,往桌上看了一眼,那盘榛子糕的确是少了几块。当时我也没有在意,看来真的是被老夫人吃了几块。”

说到这里,碧水越来越惊恐,睁大了双眼看着李桐:“大小姐,难道是那盘榛子糕有问题?它难道不能和何音茶一起食用吗?可那盘糕点是三小姐送来的,莫非她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误打误撞的把榛子糕送给了老夫人?”

李桐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吧。”

碧水看到李桐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把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李桐离开寿安堂之后,就转道去了李葵的住处。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线索,她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始末。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走到李葵的院子以后,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看书的李葵。

她身上的丧服还没有脱,一身雪白的衣裙,将她衬得超凡脱俗,仿佛是天外来客。

李桐静静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发现李葵的目光虽然正看着这本书,但她的神思已不再,看着这一页书也久久不曾翻过页数。

李桐站在李葵的身后,咳嗽了一声,李葵顿时回神。

她抬头看着李桐,沉默不语。

李桐叹了一口气:“三妹妹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连我来了也不知道?这一页就这么好看?”

李葵闻言干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把书合上。

李桐看着这本书的封面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李葵从秋千上站起了身,看着李桐悠悠说道:“我在想祖母。”

李桐沉默,在她们这些孙辈之中,祖母最宠的就是李葵了,只因李葵长得像她年轻时候的自己。

李桐不知道祖母年轻的时候长得如何,但听她的外祖母说过,李葵的确长的像祖母。

祖母离世,大概最伤心的就是李葵了,李桐知道,她与祖母之间的感情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所以当初在韩老将军的寿宴过后,祖母对她大发雷霆,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李葵的名声尽失,她才会迁怒于她,怪她没有看护好妹妹。

那么这样的李葵会是加害祖母的凶手吗?难道她是被什么人所蒙蔽了?她可是不知道榛子糕与何音茶的事情?

李桐盯着李葵说道:“我听说在寿宴的那天早上,你曾送过祖母一盘榛子糕。”

李葵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是啊,当时的祖母还好好的,身体也很是硬朗。”

李桐的目光紧锁着李葵的表情:“你为什么会突然送一盘榛子糕给祖母,当时祖母已经吃过饭了不是吗?”

李葵讶然不已:“吃过饭了?我不知道祖母吃过饭了,要是知道的话,也就不会送过去了,以祖母的习惯,她一定没吃吧!倒是可惜了那盘榛子糕,可是妹妹亲手做的呢。”

李桐捕捉到李葵话中的字眼,眼光闪烁,紧接着出口问道:“你是说那盘榛子糕是四妹妹做的?”

“是啊,是四妹妹亲手做的,可好吃了,比京城里南记的糕点还好吃,我当时吃了好多呢。大姐姐若是想吃了,我让妹妹也给你做点。”

李桐闻言大惊,难道是李兰?可她为什么要害祖母?不应该啊。

“既是四妹妹做的糕点,为何她自己不亲自送去?让你送去是何原因?”

李葵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姐姐有所不知,四妹妹之所以让我去送糕点,是为了让我缓解一下我与祖母之间的关系。上次韩将军寿宴的事情……大姐姐也知道,那次的事情过后,祖母就对我不同于往常那般热络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所以四妹妹也是为了我好。”

李桐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这个李兰到底是为了你好还是利用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李桐看着眼前李葵脸上傻傻的笑,心中再不忍,也得告诉她实情,让她看清她妹妹的真面目也是为了她好。

李桐思及此,不再犹豫,把她今天从碧水那里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李葵。

果然不出李桐所料,李葵不相信她的话。

在她的眼里,大概自己的亲妹妹一直是一个良善之人,她不相信她会利用自己来陷害祖母。

不过,李葵不相信也属正常,毕竟一个是她最爱的双生姊妹,一个是她敬爱的亲生祖母。

所以李桐便顺水推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葵,让她同她一起试探一下李兰,看看是否李兰就是那个害死祖母的凶手。

也看看能否通过李兰找出祖母中毒的真相,揪出那个躲在背后的真正的黑手。

李桐告别李葵回到梧桐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在李葵那里用了晚膳才回来的,然而等她回到梧桐阁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令她痛苦不堪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崩溃 夜,静谧又安详。

月,朦胧又温暖。

在这片银光弥漫着的繁华落尽的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清冷又美好。

此时的梧桐阁内正坐在一个一身素衣的艳丽女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

她的发饰上戴了一朵靓丽的白色簪花,花瓣层层叠叠,一层包裹着一层,远远看着竟有一种孤零自怜的芬芬美感。

素衣女子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月色撩人的夜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被黑蓝色的云彩遮挡住了半边身子的月亮。

只听不远处的草丛似乎摇曳了一下,仿佛刚才有人经过。

李桐急忙看向那片刚刚颤动摇曳过的草丛,却捕捉不到任何的人影。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刚才或许是风吹草丛的动静吧!

她正要将窗户关上回屋休息,却突然发现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了窗户上,将窗户重新打开。

李桐看到站在窗户外面的倾长男子,喜出望外。

“你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碧桃呢?”

凤子苏的目光投向了李桐,看到她脸上生机勃勃的笑容,心疼不已。

他……实在是不忍破坏。

李桐见凤子苏的脸色不对,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瞬,她对凤子苏开口道:“先进来再说。”

凤子苏对李桐点了点头,利索的跃入了房内,随手就把窗户关上了。

房内没有了月光的照射,顿时变得更加漆黑了一些,但李桐还是能看到凤子苏脸上的纠结之色。

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刚要准备问出的话也被堵在了胸腔中。

她抿了抿嘴唇,紧张地看着凤子苏微张的嘴唇,生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消息。

凤子苏似有所感,对她柔声说道:“你若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李桐闻言双手握了握拳头,闭了闭眼,定定的说道:“我要听。”

凤子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抱住她的腰,对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去的晚了。”

李桐的心尖颤抖了几下,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凤子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厉杰死了。我去的时候晚了一步,杀手刚刚杀死了厉杰,正准备逃窜,后被我给逮住了。”

李桐的身子颤了一颤,眼中出现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一定在与我开玩笑,厉杰怎么会死呢。你定是看错了,她会易容,定是易容成别的样子逃窜了。”

凤子苏把李桐放开,盯着她微微发暗的眼眸,认真说道:“桐桐,你听我说,她的确是死了,我把她的人皮面具揭开以后,发现就是你的那个贴身丫鬟,她的尸体就躺在南山上我们前天去的那个竹屋里。”

李桐闻言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胡说!我不相信!那不是她!定是有人易容成了她的样子骗我的!”

李桐的声音一落,抱着头,双手捂着耳朵,颤抖着步子往后退了几步。

凤子苏把李桐捂住耳朵的双手拿了下来,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完成你交代我的事情,我若是早一步赶到的话,或许她就不会死。”

“我不听!我不听!”李桐摇着头,双眼通红,用力从凤子苏的怀中挣脱。

凤子苏紧紧地抱着李桐:“你冷静点,如今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得振作起来,为厉杰报仇。”

李桐闻言这才安静了下来,全身僵硬。

她缓缓地伸出手,绕过凤子苏的肩膀往上举了举,目光呆滞的望着她手指上的十个指甲。

过了许久,李桐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我要去见碧桃。”

凤子苏松开了抱着李桐的双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好,我带你去。”

凤子苏回头看了一眼挂在一个檀木衣架上的狐皮大氅,便走过去将大氅拿了过来给李桐披上。

他柔声说道:“夜里凉,批件衣服防寒。”

他的话音一落,就将李桐打横抱拳,转眼间就跃出了窗户。

他们二人走出李府之后,就共骑一匹马往南而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处竹屋,李桐被凤子苏抱下马之后,就朝那处的竹屋而去。

她捂着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往竹屋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她的腿发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凤子苏急忙接住了她的身体。

李桐回头看了凤子苏一眼,对他回以微笑。

她松开握着凤子苏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尸体旁,朝尸体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她闭了闭眼,把盖在尸体面部的白布掀了开来。

待看到那人的面容之后,她的心沉到了低谷。

真的是她!是碧桃!

明明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碧桃,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李桐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碧桃脸色发青的尸体,往后退了几步,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碧桃她是因为自己才会死去的可以说她是替自己死的。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幕后之人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了。

若是那时她进了牢狱,那么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她泣不成声,突然觉得双腿是如此的沉重,竟然迈不出去一步。

她明明想要帮碧桃报仇,明明想要走进她再看她一眼。

她的碧桃,当时替她顶罪的时候是那么的毅然决然,走的时候还朝她眨了眨眼。

如今她却成了这样一副冰冷的尸体。

李桐抿了抿嘴唇,握紧了拳头,正要再次走近她再看她一眼的时候,凤子苏却突然把白布盖到了碧桃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李桐顿时情绪失控了起来,她抓住凤子苏的手,声声的质问道:“你做什么,那是碧桃,那是碧桃。”

“她已经死了。”

李桐抓紧了凤子苏的手,大喊道:“我知道!”

“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李桐说到这里就被凤子苏抱到了怀里。

“桐桐,你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

凤子苏的话音一落,就把她抱了出去,一语不发,面无表情。

李桐看着凤子苏坚美的下颔,似乎听到了凤子苏的话。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做梦 凤子苏把李桐抱出了竹屋,正要上马的时候,李桐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

凤子苏疑惑不解地看着李桐,李桐抬头凝视着凤子苏,声音颤抖:“子苏,杀死碧桃的凶手在哪?”

凤子苏默了默,把她放到了马上,自己也上了马。

片刻过后,凤子苏轻启红唇,对她说道:“他已经死了,是咬舌自尽的。”

“我到狱中之时,他刚刚杀死了厉杰,正要逃窜,我急忙将他禽住,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当即就咬舌自尽了。”

李桐静静地听着凤子苏的话,缩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凤子苏亲吻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手拉缰绳,骑马离开。

他们两人抵达梧桐苑的时候,梧桐苑的众人已经悉数歇息了,此时的院中静悄悄的,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辨。

李桐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自己的梧桐阁,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重新挂在了衣架上。

她怔怔地走到了床前,慢慢地坐到了自己的雕花大床上。

她抬头看了凤子苏一眼,木然的说道:“你可查出是什么人杀死碧桃的?”

凤子苏摇了摇头:“对方死的太快,猝不及防。”

“那青鸾呢?她是什么人?你可查到了?”

凤子苏闻言坐到了李桐的身边,点头说道:“青鸾是一个孤儿,并无任何亲人,她是十二岁进到李府的。”

“她背后的人是谁?她是受谁的指使?”

“我不知道她背后之人是谁。”凤子苏温柔地凝望着李桐,“但我查出了另一件事情,是有关贵府四小姐的。”

“李兰?”

凤子苏点了点头:“青鸾是被李兰带入府中的,当初青鸾被卖到青楼当丫鬟,受到老鸨殴打,当时奄奄一息之时,被李兰所救,而后便跟随她入了李府,可以说李兰对她有救命之恩。”

李桐听到凤子苏的话,冷笑道:“又是李兰,看来这次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关系。”

李桐激动不已,说着就站了起来,只往房门口跑。

“不行,我要去找李兰,我要知道真相,我要为碧桃报仇!”

凤子苏看着李桐激动的模样,癫狂的眼眸,急忙走到李桐身边,阻拦住李桐。

“桐桐,你不能去!”

“让开,我得尽快过去,我要为碧桃报仇!”

李桐奋力的挣扎,用力的挣脱,想要逃离凤子苏的怀抱,想要把他推开。

凤子苏见势不对,出手一掌,劈在了李桐的肩膀上,李桐瞬间陷入了昏睡。

凤子苏急忙接住她下落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替李桐将被子盖好,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是他的不对,他又让她的桐桐受到这样的伤害,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李桐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轻飘飘的,好像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处处都弥漫着黑雾,浓厚的黑雾遮住了世间的一切事物,太阳、树木、大地……

李桐一个人独自往前飘着,突觉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她怎么是飘在空中的,她应该有脚才是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几乎惊掉了下巴。

她的脚呢?怎么变成了空气?

难道她死了?可她不是重生了吗?

她明明记得她重生在她十五岁那年,重生在落水的那天晚上。

她还记得她重生后阻止了许多事情的发生,成功的保护了她的家人。

她还帮助父亲破案,阻止了他被贬燕州的后果。

她还帮助赵府躲过了陛下的猜忌,令外祖父与外祖母能安然度过晚年。

她还杀了她前世的仇人元玉树,改变了她克死异乡的命运。

她……还重逢了凤子苏,与他又有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关系。

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是她进入地狱之前阎王给她的一次特别恩惠?

不对,这一切是这么真实,不想是梦。

若是梦,具体的细节她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想到这里,李桐用力的挥了挥自己的身体,往前飞了一段距离。

不管是不是做梦,她先往前飘飘看,那里似乎有一道矮门。

她望了望这道长相奇特的门,伸手摸了摸门上特殊的花纹,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揣摩着。

这道门会不会是通往地狱的门?还是说她现在所处之地就是地狱?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就把那道门给推开了。

不管了!进去看看再说!

她又低头看向了自己已经化作空气的双脚,点了点头。

反正她现在就是一只鬼,怕什么!

她把那道门推开之后,令她惊讶不已的事情发生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思索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往四周看了看,心想,这里似乎是敬王府。

敬王府?不是被查抄了吗?

不对,这应该是前世,这个时候敬王府还在。

她正在想着心事,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从门口突的涌进了两个人,她往外一看,竟是林飒和元玉树。

她作势就要往眼前的窗帘后面躲去,谁知她整个人竟然从窗帘穿透过去。

她低头看到自己化作空气的双脚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忘了,现在她是一只鬼,鬼应当是无实体的。

那么他们应该也是看不到她的。

这样也好,看看他们两人想要做什么。

只见林飒跟着元玉树走进房间以后,顺手就带上了房门。

元玉树拉着林飒的手,对他说道:“飒,怎么还这么小心。”

“小心点不好吗?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林飒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内室。

元玉树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名声什么的,有什么用?况且我的父亲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林飒笑了,语气不明的说道:“可你还不是要嫁给凤子苏,你们还有婚约不是吗?”

元玉树闻言也出声笑了三声:“飒,你这是吃醋了。”

林飒把她转过身来,低头朝她吻去,两人吻的十分沉迷,从桌前吻到了床上,看得李桐不由得羞红了脸。

这两人可真是……怎么说着说着就亲上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庆幸 李桐看着床上吻的火热的两人,站在一旁抽了抽嘴角。

他们……时间也太久了点吧。

李桐已经从起先的害羞尴尬到现在的麻木不仁了。

李桐之前在青楼中做过妓女,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陌生,但她前世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与任何男子做过亲密的举动,连与人亲吻都没有过。

所以她如今看到他们两人缠绵不已的亲吻也是会感到害羞。

但她看得时间久了,那一抹害羞与不适的心思也被磨的消散殆尽。

想到这里,李桐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一直亲吻,动作也一直不变,难道不会感觉到累吗?

思及此,李桐突然想起了凤子苏亲第一次吻她的时候,那时候他好像也吻了很长时间。

李桐想到这里,脸颊又红了起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历历在目,不过他与她之间发生的事情难道也是一场梦?

只见此时床上的两人已经停止了亲吻,互看着彼此,眼中火花四射,暧昧不已。

眼看着林飒作势就要去脱元玉树的衣服,李桐连忙捂住了双眼,往后飘了飘。

看来她可以离开了,这两人若是在这里……

唉,世风日下啊。

她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元玉树的话。

“等等,飒。我怀孕了。”

李桐的耳朵动了动,决定暂且不离开,先听听他们的话也好。

“你说什么?”林飒似乎很惊喜的样子:“你不是一直都有喝药吗?”

元玉树摇了摇头:“自从赵家倒下之后,我就没有再喝了。”

李桐听到元玉树的话,急忙转过身来看着元玉树,等待着她的下文。

赵家?看来赵家的倾覆与敬王有关没错了。

不过也不知道外祖父一家如何了,前世她到死也没有赶回京城,也不知道赵家入狱之后,会受到什么处置。

林飒笑了:“也是,赵家已倒,凤阳王又是敬王的合作伙伴,在这朝中恐怕再也无人能与敬王府抗衡了把!”

元玉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父亲知道我们的事情以后才没有制止。”

林飒深以为意的笑看着元玉树:“敬王殿下定是知道自己的大业将成,才会由着我们。”

元玉树闻言笑得愉悦:“你说的对,以后父亲大业若成,我就是公主了,又何须嫁给那凤子苏?”

林飒也笑了,抱住她的腰,对她说道:“你说的都对,可是为何你与他的婚约还未取消?而且我听说凤子苏今日已经归京了。”

“没错,他的确是回来了,可他回来之后又有什么用,他就是哭着喊着求我嫁给他,我也是不嫁的,在这天底下我就想嫁你一人。”

元玉树说这些话的时候,将自己的脸往林飒的胸口蹭了蹭,一副温顺的小猫模样。

林飒不正常的咳嗽了一声,杀哑着声音说道:“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只是我听说他这几年外出是在寻找什么人,那名女子好像是他的心爱之人。”

元玉树闻言脸色突变,眼神阴森可怖:“他要找的人早死了!”

林飒皱起了眉头,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那女子可是之前王青掳走的那位?”

元玉树看到林飒的脸色不对,急忙放缓了语气:“飒,你就别生气了,我当时也是气不过,那种无脑之让她消失不好吗?”

林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飒又问道:“听说今日午时赵家满门要被抄斩?”

元玉树点头说道:“没错,今日过后,我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抄斩?

李桐听到他们的话,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身子用力一挺,就飘出了门外。

她一个人飘呀飘呀飘到了刑场。

待看到跪在刑场上的几百号人之后,她沉默了,竟然不敢往前走一步。

这时只听一人高声喊道:“斩!”

李桐听到那个声音以后,顿感熟悉,她急忙又往前飘了几步。

待看到监斩台上坐着的一个人时,她惊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人。

只见那人把手中的写着“斩”字的令牌往地面扔去。

李桐急忙靠近那一袭墨衣的监斩官,伸手就要去抓那个令牌。

谁知她的手却凭空从令牌穿透。

她眼睁睁的看着令牌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似乎将李桐的心也给震碎了。

令牌落地以后,她回头看着跪倒一片的赵家人,心头在滴血。

她看着一把又粗又重的大刀落到了外祖父的脖子上,手起刀落,鲜血溅出,喷到了李桐的身上,从她的身体穿透,落到了僵硬的地面。

她闭上了双眼,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监斩官凤子苏的身上也被溅到了血液,红色的鲜血把他的衣服和脸染红,看着十分瘆人。

她看着凤子苏冷漠的脸旁,心下已经碎成了一片。

就是这个表情,如同那时,她在青楼的时候,他对她见死不救的表情……

她看着广场上不一会儿就堆积如山的尸体,惊叫出声。

“不要……”

李桐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飞舞的床帘发呆。

躺在李桐身边的凤子苏也醒了过来,看着李桐惊恐万状的模样,伸手就要把她抱进怀里。

李桐转头看着凤子苏对她伸出来的手,眼神迷离。

当李桐看到凤子苏的那张脸时,她似乎想起了刚才梦中时他冷漠的脸庞。

她大喊道:“别碰我,别碰我!”

凤子苏出手的动作一顿,看着李桐一脸惊惧的样子,静默无语。

李桐又看了一眼凤子苏,突的从床上跳下来,喊道:“别碰我,你走!你走!你是杀人凶手!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急忙走到李桐的身边,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李桐抱到了怀里。

“桐桐,你看清楚,我是凤子苏。我不是杀人凶手。别怕,我是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

李桐在凤子苏的怀中用力挣脱,然而却挣脱不过。

凤子苏一直在李桐的耳边轻声呢喃,过了一会儿,李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凤子苏起身把李桐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道:“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已经恢复冷静的李桐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凤子苏,心中暖流涌动。

幸好你不是他,你还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试探 李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凤子苏已经不在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凤子苏躺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他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于凤子苏的事情,李桐从来没有多问过,她一直觉得倘若他信任她,他一定会告诉她。

可他却没有。

不过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责怪他,毕竟她对于他也是有所隐瞒。

她只是贪恋他在自己身边时的那份温存与暖意罢了。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与他之间,必定不能相伴到老……

李桐思及此起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梳妆打扮。

今天她与李葵的计划也得开始执行了……

这天夜里,李桐叫上了李兰,一同进入寿安堂为祖母整理遗物。

起初李兰并没有答应,但李桐却对她说了一句话:“四妹妹可是怕了?”

李兰闻言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被李桐敏锐的捕捉。

李兰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垂眸说道:“害怕?该怕的应该是大姐姐吧!我又怎会不敢?”

“四妹妹说的是,毕竟在我们这些子女中,除了三妹妹,祖母最宠的就是四妹妹了,恐怕祖母到了那个世界里,也会惦记着四妹妹吧!”

李桐眨了眨眼,眉飞色舞的对李兰说道,语气深沉不明。

李兰的眼皮颤抖了几下,躲过李桐的视线,一语不发的走了。

李桐笑着跟上李兰,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她们两人很快就到达了李老夫人的卧室,待李桐看到屏风后躲着的人影以后,斜斜地笑了一下。

看来李葵躲得挺好,那么就由她帮着她打掩护吧。

李桐看向正在东看西看的李兰,走到了她的身边,挡住了李兰望向屏风的视线,淡淡一笑:对:“四妹妹,其实祖母是被你杀的吧!”

躲在屏风后的李兰听到李桐的话,嘴角抽了抽,这大姐姐也太直入正题了吧!

她虽然表示很无语,但一颗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直直的盯着屏风后那一抹纤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李兰闻言下意识的出口:“不是,不是我杀的祖母。”

李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和心虚,下意识的就往她自己的鼻尖上看。

李桐笑了:“四妹妹何必如此紧张,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李兰闻言,似是送了一口气,以责怪的语气说道:“大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哦?”李桐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兰,“四妹妹认为饭可以乱吃?”

李桐直勾勾的注视着李兰的神情,颇有深意的说道:“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就如同我们的祖母,她不就是因为乱吃了东西,所以才会中毒而亡的吗?”

李兰闻言急忙躲过李桐的视线,干笑了一声:“大姐姐怎么知道祖母是因为食物中毒而死的?”

李桐笑了,没有回答李兰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可见这饭也是不可以乱吃的。”

李兰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李桐也坐到了李兰的对面,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好喝吗?”李桐将茶杯盖上,看着李兰淡淡的说道。

“入口馨香,回味甘甜,的确是上等的茶。”

“妹妹喜欢就好,这茶名叫何音茶,是祖母生前最喜欢的一种茶,祖母死之前也是喝了一杯何音茶之后才断气的。”

李兰听到李桐的话,脸上的表情青红交加,精彩极了。

李桐微微一笑,对李兰说道:“光喝茶有什么意思,喝茶得配上上等的糕点才行。”

说着李桐就拍了拍手,不一会儿站在门口盯梢的百合就走了进来,手中还多了一盘子精致的糕点。

李桐看了百合一眼,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百合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糕点放到了桌子上。

李桐看着糕点,对李兰随口说道:“四妹妹可以尝尝我做的榛子糕,看看味道如何,是否有四妹妹做的好吃?”

李兰闻言大惊失色,看着盘子中精致的榛子糕,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对李桐说道:“大姐姐,看来你已经查出祖母的死因了。”

李桐闻言,装傻到底:“哦?祖母是怎么死的?难道不是被我派去的刺客给吓死的吗?”

“不是,大姐姐既然知道了,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李兰又喝了一口何音茶,直直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榛子糕,目光闪烁。

“没错,祖母就是因为食物中毒才会死的,而祖母中的就是榛子糕与何音茶之毒。”

说到这里,李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两种食物本没有毒素,但若是一起食用,或者相隔很短的时间先后食用,那么它们就变为了能毒死人的毒药。”

李桐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脱口而出:“原来是这样。”

说着李桐就换了一个语气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在祖母寿宴的那天早上,你做了一盘榛子糕给她送了去。”

李兰叹了一口气:“没错,我当时也是想着帮助姐姐缓和一下她与祖母之间的关系,谁知竟然弄巧成拙。”

李兰的眼圈通红,看着李桐委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姐姐竟然那么做,祖母只不过给了她几天脸色看,她就设计陷害祖母!”

李桐闻言吃惊不已,目光瞥了一眼屏风后微微晃动了几下的人影,出口问道:“哦?你是说凶手是三妹妹?是她让你制作的榛子糕?那她为何不自己做。”

李兰闻言笑出了声:“我姐姐哪会什么厨艺啊!遇到这种事情她只能找我。”

“那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制止她?”

“我怎么没有阻止,只是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祖母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兰说着就朝李桐跪了下来:“大姐姐,我知道你被人冤枉了,心中不痛快,定是恨极了姐姐,可把罪责都推到你身上的并不是姐姐,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狰狞 “放过她?”李桐冷笑了一声,看着李兰身后从屏风后走出的李葵,眼神莫名。

李兰看到李桐的眼神不对,就转身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等她看到身后的面无表情的李葵时,往后退了几步。

她谄媚地朝着李葵笑了笑:“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李葵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别装了,你这个样子真难看。”

李兰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李桐,又看了看李葵,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葵,大声说道:“你们!你们两人狼狈为奸,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说出实情吧!”

李桐笑了:“狼狈为奸?”

“我倒觉得你与青鸾才是狼狈为奸吧!”

李兰大惊失色:“你知道了青鸾是我的人?”

“那可不是!四妹妹好手段啊,将大姐姐我骗的团团转。”

李兰冷笑了一声:“谁让你蠢。”

李葵看着李兰笑得阴冷的样子,心中发寒。

眼前的妹妹露出了真正的獠牙,与平时判若两人。

李葵上前抓住了李兰的手,质问道:“真的是你杀死了祖母?”

李兰看着眼前的李葵,默了一默,忽的伸手甩开了李葵的手:“姐姐误会了,我不是凶手,祖母只是误喝了何音茶罢了,而何音茶不是李桐准备的吗?”

李葵怔怔地看着李兰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眼中黯淡无光,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自己温柔善良的妹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笑得阴沉,面如蛇蝎的女子,竟然会是她亲爱的妹妹。

她看向了李桐:“大姐姐,如今该如何?”

李兰闻言大笑三声:“如何?你们能如何?去大理寺告发我?你们可有证据?就算那盘榛子糕是我做的,但我也是好心孝敬祖母,谁知道祖母吃下榛子糕之后,又会喝何音茶?”

李桐闻言,脸色难看,她厌恶的看了李兰一眼,说道:“你是算准了的。”

李兰笑看了李桐一眼:“大姐姐,小妹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鸾可是你杀的?”李桐轻启红唇,瞪着李兰嘴边阴冷的笑容说道。

没错,青鸾死了,昨夜凤子苏曾告诉过她,青鸾被人毒杀。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是嫌熟,应该是一个专业杀手的手法。

所以李桐才会有此一问,毕竟那些职业杀手只认钱,若是李兰想要杀青鸾,到某个杀手组织中献上一笔钱就可以了。

李兰闻言,颇为吃惊:“青鸾死了?是谁杀了她?”

李桐看着李兰面上的惊色,冷笑了一声:“李兰,你就别装了,只有你有动机杀人,杀了青鸾,不就死无对证了吗?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三人,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李兰听到李桐的话,默了一默,定定的说道:“青鸾真的不是我杀的。”

李桐看到李兰一副认真的模样,心下疑惑,看来青鸾不是李兰派人杀的了。

难道李兰的身后还有人?

“李兰,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害死祖母还要把罪责推到我的伸手,我们可是你的亲人不是吗?你到底和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兰闻言冷笑了一声:“亲人,你们有把我当亲人吗?”

李兰情绪激动的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韩临君,可为何你又帮助李佳凝那个庶女?我都听说了,是你为李佳凝和韩临君牵线的。”

李桐不可置信的说道:“就为了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你可知我有多喜欢韩临君,可韩临君却喜欢你。而你却不把他的真心放在心上,而且还与李佳凝合伙,设计让他们两人成亲,你可知你有多么讨厌!”

李桐看着李兰一脸激愤的模样,刚想张口要说些什么,却闭紧了嘴巴。

“李桐,你可知你有多么讨厌!小时候你嚣张跋扈,觉得整个李府就只有你一人尊贵。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的生母只是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觉得我们的身份不如你高贵,你可知你做过多少让我厌恶的事情,你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当真是恶心至极。”

李桐听到这里,想起自己之前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讨厌我,可祖母又是如何得罪了你,为何你要杀她,难道你只是为了陷害我?”

“祖母?我们的那个好祖母,表面上一副慈祥温和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恶毒的很。为了李府的荣誉,她竟然要牺牲掉我的幸福,她竟然想让我入宫为妃。”

李葵闻言,颇觉不可置信,印象里的祖母虽然爱财爱享受,有点贪慕虚荣,但她却不是一个为了家族的未来就牺牲掉子女的幸福自私冷血之人。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李葵插嘴道:“妹妹,你是听谁说的,祖母怎么会牺牲掉你的终身幸福去换家族的利益,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李兰冷笑一声:“你倒还真袒护她!怪不得祖母只宠你一人呢。”

李桐闻言急忙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还是祖母亲自给你说过此事。”

“亲自告诉我?她怎么肯?她可是十分在乎她自己对外的形象的,又怎么会亲自告诉我?但我确信,祖母的确有这个念头,她让她身边的大丫鬟碧水告诉我的。”

“碧水?”李桐闻言颇有些惊讶,碧水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桐有预感,这个碧水不简单。

李葵又问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今年宫中要选秀,本来最合适的入宫人选是李葵,但祖母怜爱她,就让我代替她入宫。”

“怎么会?祖母从来没有给我说过这件事。”李葵看着李兰脸上的冷笑,开口说道。

“她怎么会让你知道?你可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啊。”

李桐闻言沉默片刻,看着李兰一脸狰狞的模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时的李葵却看着李桐朝她跪了下去。

李桐被她的动作惊了一惊,急忙把她扶起。

谁知她却死活不肯起来,对李桐说道:“大姐姐,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请求 李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兰,无奈道:“三妹妹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大姐姐既然知道妹妹是凶手,定是掌握了妹妹的罪证。”

“哦?”李桐闻言看了李兰一眼,“四妹妹的计划不是天衣无缝吗?我怎么会找到证据?”

李葵笑了:“我知道大姐姐有这个能力。”

李兰冷笑一声,盯着李葵不说话,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李葵并没有理会李兰,而是转头对李桐说道:“大姐姐,我求你放过我的妹妹,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她的一生就完了。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她一定是被什么人给蒙蔽了。”

李桐听到李葵的话,一把将她扶起,冷眼看着她:“你可知是她杀了祖母。”

李葵默了默,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一壶何音茶,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榛子糕,一时语塞。

李兰看着李葵怔怔地样子,嘲讽道:“惺惺作态!”

李葵并没有看李兰,而是转头看向李桐:“逝去之人终究是不能再回来了,大姐姐,无论如何,我都想请你放过她。”

李兰将李葵拉到一边,对她说道:“你疯了吗?你求她?她能有什么证据?”

李桐冷笑一声,目光直射李兰:“四妹妹,我还恰巧就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李兰听闻,起初还有些紧张,但眼珠一转,意识到了什么,就对李桐冷笑了一声。

“大姐姐莫不是在做梦?”

李桐仰头大笑三声:“四妹妹,你莫非忘了,青鸾的尸体还在我那里。”

李兰脸色突变:“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李桐勾唇一笑,“自是四妹妹口中的证据。”

李兰闻言,又退了几步,一副颓靡的样子,她抬眼看了一眼李桐黑黝黝的眸子,急忙移开了视线。

她装模作样的冷笑了一声:“可笑!她能有什么证据,你就别胡说了。”

李桐走到李兰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李兰立马变了脸色,眼中写着无限的惊恐。

李桐笑了,拍了拍李兰的肩膀,对她说道:“四妹妹,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告诉我是谁挑唆你的,我就可以考虑放过你。”

“挑唆?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是谁告诉你我帮李佳凝和韩临君牵线的,又是谁告诉你韩临君喜欢我,还有是谁对你说的榛子糕与何音茶一同食用有剧毒?”

李兰闻言仔细地琢磨着李桐的话,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眼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而后转动眼珠,惊慌不已。

李桐凑近她,逼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李兰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的确都出自一人之口。”

“那人是谁?”

李兰闻言沉默片刻,心一横,望着李桐说道:“那人是我们的五妹妹李楹。”

“什么?李楹。”

“没错,是她告诉我韩临君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而且她还让我在韩老将军的寿宴上仔细留意着韩临君对你的态度。”

李桐闻言沉默片刻,原来她竟不知道,韩临君喜欢自己,仔细回想着他与她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感情的确是有迹可寻。

想到这里,李桐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对于感情方面,当真是一个白痴。

“而且也是她告诉我何音茶与榛子糕一起食用会致人于死地。”

李桐听到这里,面色冰冷,她实在是没想到,在这李府中藏的最深的既然是李楹。

怪不得李佳凝特意提醒她,让她小心李楹。

那次李桐问她的时候,她也闭口不言,怕是害怕引来祸端吧。

李桐抬头看着李兰一副恍然若失的模样,心中冷笑三声,看来她此刻也明白了吧,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四妹妹,我可以不告发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祖母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入宫,宴会那天她曾叮嘱过我,让我帮你们姐妹留意着家世品行都不错的公子,对于你们的亲事祖母可是一直都很在意呢。”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你被碧水骗了也说不定。”

李桐的话音刚落,似是再也不想看到李兰的模样,转身看了一眼李葵,迈步走出了寿安堂。

或许能让她一直愧疚着,也不失为是一种惩罚。

李桐走后,李兰看着李桐的背影,脸色灰白的坐到了地上。

李葵叹了一口气,“妹妹,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李葵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桐离开寿安堂之后,直奔李楹的住处。

李楹这个人深不可测,她怀疑她的身后也有什么人。

她总觉得李楹不像是那个幕后黑手,她或许也是受到了谁的胁迫。

李桐疾步往前走着,却突然在映月湖的一座小亭子里看到了李楹的背影。

没想到,她倒是不慌不忙。

李楹感受到身后朝她走来的李桐,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她吟诵了一句诗:“月转碧梧移鹊影,露低红草湿萤光。”

李桐听到李楹吟诵的诗句,脚步顿了一顿,看着李楹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这样看着李楹的背影,她竟觉得有一些寂寥之感。

“五妹妹倒真是有闲情,竟在这里赏月?”

李楹没有回答李桐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湖面。

李桐也不在意,看着李楹那张淡漠无色的脸,说道:“五妹妹的伤可好了?我记得大夫说过,五妹妹的受的伤可是不轻,听说就差几寸就要刺到妹妹的心脏上了呢。”

李楹闻言转过头看了李桐一眼,目光如晦,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李桐坐到了李楹的对面,目光如炬,看着李楹质问道:“厉杰可是你杀的?”

李楹垂眸,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让人难测心中所想。

她缓缓开口:“大姐姐说笑了,大姐夫不是被关在监狱里了吗?而且现在已经证明了大姐夫不是凶手,他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吧!”

李桐看着李楹脸上写着的淡然,笑了起来:“呵呵,今日五妹妹的消息倒是不灵通了。”

“五妹妹难道不知道我家夫君在狱中失踪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替死 “失踪?”李楹惊讶地说道,“我倒不知。”

李桐嗤笑一声:“如今这府里连丫鬟婆子都知道了,五妹妹又何必装傻。”

李楹尴尬的笑了笑:“我是真的不知。”

李桐仔细端详着李楹眼中的情绪,却没有捕捉到一丝异常。

她若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么她就是太能装。

比起李兰,李楹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李桐从来都没有猜出过李楹的心思,她这个人总是让人难以琢磨。

“我的夫君并非失踪,而是被人杀害。”

“大姐姐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大姐姐亲眼看到了?”

“的确,夫君的尸体就在我这儿,而且我们还抓住了杀死他的凶手。”

李楹闻言眉头紧蹙,担忧不已的说道:“大姐夫当真去世了?那姐姐请节哀。”

李桐没有理会李楹脸上表现出的忧伤,她实在是判断不出她情绪的真假。

“我们抓住凶手以后,倒是问出了一些东西,我想五妹妹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面并没有说话。

“那凶手供出了五妹妹。”说到这里李桐顿了一顿,望着李兰雪白的额头,继续说道,“他说是五妹妹派他来杀厉杰的。”

李楹闻言抬起头来,淡淡的看着李桐的脸,微微一笑:“大姐姐说笑了,我为何要杀大姐夫。”

“为何?”李桐笑了,“原因恐怕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吧。”

李楹闻言笑出了声:“看来大姐姐是在诈我了,想必大姐姐也不相信那凶徒说的话,否则你也不会坐在这里与我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我的确不信。”李桐转头看向月色中倒映着的点点星光,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她抬头看向李楹:“不过,我却以为凶手与五妹妹或许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否则他不会空口无凭的胡说。”

李楹闻言悠悠说道:“我怎么会与凶手有关,你也知道平日里我不怎么出门的。”

“我听说是你告诉四妹妹韩临君喜欢我?”

“没错,我只是要劝四姐姐死心罢了。”

“那么也是你说的我为韩临君与李佳凝牵线。”

“四姐姐问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桐盯着李楹的脸看了半晌,接着说道:“那为何你要对四妹妹说,榛子糕与何音茶共食会产生毒素,置人于死地。”

李楹沉默片刻,望着亭子边停留的两只鸭子,说道:“当时四姐姐要做榛子糕,我就好心告诉她这件事,告诫她不要在吃糕点的同时喝何音茶,让她吃过糕点之后过一个时辰之后再喝。”

李桐听到这里笑了起来:“五妹妹只是好心?好心提醒?”

“原来如此,五妹妹一向喜欢好心,好心提醒四妹妹,好心替祖母挡刀。”

“姐姐严重了,当时我也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可谁知祖母……她还是去世了。”

李桐看着李楹愁眉苦脸的样子,并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去。

继续待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她还是找个时机再彻查一番吧!

李楹看着李桐离开的背影,突然出口说道:“大姐姐,有时候眼前看着很糟的事情或许也不一定会有坏的结果。”

李桐闻言脚步顿了一顿,回头看了李楹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楹咧嘴笑了笑:“或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李桐盯着李楹看了半晌,才转身离去。

这个五妹妹当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人,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李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李楹坐回了石桌前,看着李桐喝剩下茶盏,神思游离。

“大姐姐,你可知道厉杰她是替你死的。”

李楹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臂上戴着的一个玲珑剔透的玉镯,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她是第一次遇到了他。

当时她可是一个胡闹的性子,因为在府中终是得不到关注,她就时常跟随自己的养父李明轩去外出游历。

父亲是一个热爱自由,热爱清净的性子。

而且他还是一个画痴。

他讨厌府里的繁文缛节,讨厌府里的条条框框,就时常游历天下,到处采景创作。

小时候他也曾带自己去过几次,后来因为当街绘画太过痴迷,差点让人贩子把她给拐走了。

自从发现那件事以后,他就再也不带自己出府了。

然而对她来说,被父亲留在府里的自己无疑是孤独且不自由的。

在这府里,他们这些人表面上把她当成李府的小姐,但李楹却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她其实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所以父亲不在李府的时候,她总是每天的盼望着父亲的归来,对于他来说,父亲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后来等她大了一些,她就苦苦央求着父亲带她一块出去,大父亲总是不答应。

然而那次,父亲却破天荒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带她离开了李府,往殷朝的边境而去。

听父亲说,他要去殷朝的边境凉州画一幅迷雾森林图。

凉州市殷朝与越国的边境地界,而迷雾森林也是处于凉州,乃是两国之间的天然屏障。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的南面是越国,北面则是殷朝。

迷雾森林中充满了凶恶的猛兽和各种毒蛇毒虫,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传说中没有人能穿过那片迷雾森林到达过邻国。

那些人进入森林深处,不是因为迷失方向找不到路,就是因为遇上了毒虫猛兽。

就连那些武功高强之人也是只敢在森林的外围行动。

对于这片传说中凶险异常的森林,李楹也很是好奇。

她跟随父亲来到凉州,在客栈歇息片刻,第二天,父亲就带着她来到了迷雾森林。

他们两人自然也只是在森林的周围四处转转,并没有进入森林深处的欲望。

附近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把自己画画的工具拿了出来准备作画。

而李楹也拿出了自己的画笔,准备与他父亲一同画画。

她的画技是父亲教的,尽得父亲真传。

虽然她画的画不及父亲,但也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而就是在她作画入迷之时,她遇到了他,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娶她 李楹找了一处能俯瞰整个迷雾森林良好位置,准备将整个森林都收入她的画中。

她画好了森林的轮廓,填上了花草,但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托腮仔细思考着,时不时的看看眼前的森林。

这时只听一阵马蹄的踏踏声响起,打破了这森林的宁静。

她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却发现父亲正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景。

很快从森林中窜出了一匹马,那马的前腿已经受了伤,却还托着背上的一人奋力奔跑。

她突觉这一幕十分震撼,真准备将此景画在自己的画中,却突然意识到马上之人似乎受了伤。

她挣扎了一下,决定先救人,刚才的一幕已经被她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以后在画上就好。

想好之后,她就拿了一把匕首慢慢朝着那人走去。

那匹黑马跑出森林之后,就累的昏死了过去,将那一身是伤的男子也甩了出来。

男子被颠簸出去之后,就滚到了一处深深的草丛中。

李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被摔得醒了过来。

李楹拿着匕首走到他的身边,待看到他的长相后,她送了一口气。

他身上穿的军服是殷朝的军服,他应该是驻守在凉州的官兵。

李楹看着那人脸上的伤,对他说道:“你受伤了,要不要帮忙?”

那人看到李楹之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立马恢复了平静:“我认得你。”

李楹闻言怔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手中的匕首被他夺了去。

她惊了一惊,正要起身,却突的被他推到在地。

李楹瞪大了双眼,以为他要胁迫自己。

谁知他二话没说,拿起匕首就刺到了李楹身后的一条巨蟒身上。

匕首直入蟒蛇的七寸处,将它一击毙命。

李楹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起身,却发现那人正压在自己的身上,他似是昏迷了过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待她看到已经死透的蟒蛇之后,这才心有余悸的呼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迷雾森林的蟒蛇体型如此巨大,走路却无声无息,竟然躲在她的身后,伺机而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高大男子,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救了自己。

没想到,他受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有这惊人的战斗力。

算了,为了还他的救命之恩,她之后把他带走救治一番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画完了画正在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父亲,对他喊道:“爹爹,我在这儿!”

李明轩朝这边看了一眼,待看到李楹之后,就疾步朝她走来。

李明轩走近之后,自然也发现了那名昏倒在地的男子,向她投起了疑惑的目光。

李楹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他的父亲解释了一遍,李明轩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于是父女两人将那名男子扶起,带着他来到了他们居住的客栈。

那名男子身上受到伤很重,到客栈后,也是依旧昏迷不醒。

李楹为他找来了一名大夫,将他的身上的伤救治了一番。

男子在客栈里一呆就是五天,他一直昏迷不醒,李楹又不能将他一人留在这里自己与父亲离开。

所以在这五天里,都是李楹在照顾着他。

这天他终于醒了过来,看到的第一人自然就是李楹。

“我知道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虽然我一直昏迷,但我能感觉得到。”

李楹听到他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急忙对他挥了挥手:“我也只是要还你的恩情。对了,那次在迷雾森林的时候多谢你救了我。”

男子摇了摇头:“不用谢,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蟒蛇盯上,你当时是想就我的吧!”

李楹点了点头:“的确是。不过你现在应该也无碍了吧,我也该走了。”

李楹话落转身就要走,却被男子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听到男子对她说道:“李楹,我是赵洵大将军的嫡长子赵晚谨,算起来,我也算你的表哥。”

她回头不解地看着男子,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她透漏出身份。

李楹也的确听说过赵晚谨此人,不过也是在李桐的口中听到的,其实她从没有见过他。

赵晚谨触及到她的目光,急忙把抓住她的手松开,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我的身份,是因为我要娶你。”

李楹闻言惊讶不已,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说这个。

“你是为了报恩?”

赵晚谨摇了摇头,看着李楹眼中的不可置信,缓缓说道:“你既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我这么久,那么以后不管你嫁给谁,恐怕无人会不介怀,如此还不如嫁给我。”

李楹听到他的话,这才明了,原来他是为她的名声着想。

“不用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话落李楹正要转身离去,他却又拉住了李楹的手。

李楹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冰凉,她低头一看,却发现他给自己戴了一个白色的玉镯。

她不解,正要把镯子拿掉,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手,不让她动作。

他说:“这镯子你收下了,就意味着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以后我回京之后会亲自上门提亲。”

李楹正要拒绝,谁知他却突然昏睡了过去。

她急忙摸了摸他的额头,以为他又发热了。

谁知他却突然睁开双眼,直直的看着凑到他眼前的李楹,二话没说,就亲了上去。

李楹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一凉,意识到发生的什么之后,脸红的能滴血。

她恼怒的瞪了赵晚谨一眼,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听赵晚谨大笑三声,说道:“现在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只能非我不嫁了。”

李楹实在是没想到赵晚谨竟然是这么一个霸道之人,三眼两语就订下了她与他的婚事。

她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仓惶离去……

李楹想到这里,思绪收回,低头看着手腕上戴的玉镯,惨淡一笑。

或许那时她那片平静的心湖就已经被他肆意搅乱,在里面种植了许多他的影子。

而后她对他的感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发怒 李桐回到梧桐苑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凤子苏坐在自己的闺房中,看着窗外的月亮,手中还端着一杯茶水,冒着热气,将他整个人衬得如仙般自若悠闲。

不知为何,李桐看着凤子苏这个样子,心中突的升腾起了一股怒意,她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在他看向她的时候爆发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桐说这句话的时候,火药味十足,语气着实不怎么好。

“等你。”凤子苏弱弱的回答道。

“等我做甚?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吗?”

凤子苏听到李桐的话,并没有回答,抿着嘴唇沉默的看着李桐。

李桐看到凤子苏沉默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你可真的是好得很!你拿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不打一声招呼就随便来,来了之后,又说走就走。”

“我之前给你打过招呼,我晚上会过来你这里,你也是同意了的。”

李桐闻言,一时语塞,她看着凤子苏无懈可击的一张平静脸庞,气的不行。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凤子苏身边,对他大声说道:“以后你别来了。”

凤子苏嘟了嘟嘴:“不来不行,我是通缉犯,没有可住的地方。”

李桐看着凤子苏嘟起的嘴巴,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厮竟然还学会了撒娇!

李桐没有说什么,转身坐到了自己的雕花大床上,正要脱鞋,却发现刚刚还坐在桌边喝茶的凤子苏突然跑到了她的身边,对她说道:“桐桐,我帮你脱。”

说着他就动起手来,将李桐的脚上的黑色鞋子脱了下来。

随后把李桐盖到了被子里,然后自己也脱掉了鞋子上了床。

李桐看着凤子苏麻利的动作,惊得呆住了,一时也忘记了发怒,怔怔地看着他。

凤子苏把李桐挤到了床的内侧,与她同盖一条被子。

李桐顿时察觉到不对,瞪着他说道:“你干什么!你滚!”

凤子苏斜斜一笑:“我不会滚,不如你教教我。”

李桐闻言,耳根红了一瞬,大骂道:“混蛋!”

凤子苏笑了:“桐桐,好了,不要生气了,今日我其实是去查了一些事情。”

李桐一脸懵懂:“何事?”

“就是有关李楹的事情,我知道你怀疑她。”

“你怎么知道?”

凤子苏微微一笑:“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与你心有灵犀啊。”

李桐朝他努了努鼻子,对他说道:“好了,你快告诉我,李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凤子苏朝她戏谑的笑了笑:“你亲我!”

“啥?”

“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李桐看着凤子苏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脸颊红了一红。

“你这是趁火打劫!”

凤子苏没有吭声,笑看着李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李桐的怒气又涌上心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心一横,凑到他的身边,咬牙切齿的对他说道:“你先闭上眼睛。”

凤子苏乖乖的闭上了双眼,嘴唇时不时的撅了厥。

李桐凑近他的脸,恼怒的看着他的下巴,二话没说,张嘴就咬了过去。

她狠狠地咬着凤子苏尖尖的下巴,不一会儿他的下巴上就出现了一排浸着血的牙印。

凤子苏猛地睁开双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眸一黑,伸手就扣住了李桐的后脑勺,猛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这一吻不同于往常的缠绵,而是带有着惩罚性质的啃咬,将她吻的难受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的惩罚才得以结束。

重新获得自由的李桐,气喘吁吁的盯着凤子苏的下巴,发现他下巴上的血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一排不深不浅的牙印,看着暧昧极了。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发现已经破了皮。

她愤恨不已的看着凤子苏,突的把被子裹了起来,自己转身朝向床内的一侧,看着雪白的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凤子苏看着李桐单薄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她的后背将她抱住,见她没有反抗,凤子苏的心中也是暗自窃喜。

凤子苏看着李桐紧闭的双眼,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查出李楹与你的好表哥赵晚谨似乎有什么关系。”

李桐闻言睫毛颤抖了几下,并没有睁开双眼。

凤子苏笑了,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轻地触碰了几下,似是在帮她捋平心中的愤慨。

“你若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说着凤子苏就抱紧了她的腰,将脸放到她脑后的枕头上,作势就要睡觉。

李桐这才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射下投影到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感受到身后之人均匀的呼吸声,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倒是睡得安稳,他怎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之后,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

不行,他想睡,她偏不许!

李桐在他的怀里挣脱了几下,猛地转过了头。

谁知却看到了凤子苏睁大的双眼,他们两人就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的很近,气氛一时变得暧昧起来。

李桐红着脸,猛地坐起了身,咳嗽了一声,对他说道:“你说吧,李楹与我的大表哥有什么关系。”

凤子苏微微一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对她说道:“他们的关系的确不简单,而且你的表哥赵晚谨曾经被李楹所救。”

“李楹?”李桐疑惑不解,转过头来看着凤子苏说道:“我表哥长年居住在凉州,他们怎么会有交集?”

“难道……”李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李楹去过凉州?”

凤子苏点了点头:“她的确去过,而且去了还不止一次。”

李桐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她本来还以为李楹只是一个不爱出门的寻常闺秀呢。

如今想来,她以前对李楹的关注并不多,总觉得她性格孤僻,以为她只喜欢自己躲在房中写字绘画。

看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你说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可为何我看着大表哥对李楹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啊。”

凤子苏摸了摸李桐的脑袋:“小傻瓜,那是因为赵晚谨失忆了,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记忆曾缺失过一段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失忆 “什么?大表哥曾失忆过?”李桐有些惊讶,眉毛也向上挑了挑。

“没错,他似乎把他与李楹之间的一段情给忘了。”

凤子苏微笑着,一脸的愉悦。

“为何会忘?他们的事情又与碧桃的死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李楹杀死的碧桃?”

李桐蹙着眉头,摸着下巴,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凤子苏伸手刮了刮李桐的鼻子,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李桐破了皮的红唇。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李桐的双唇,一脸的懊恼,方才他……太过冲动了些。

“疼吗?”凤子苏的眼中溢满了春水,可怜巴巴地望着李桐,似是在祈求她的原谅。

李桐见此,心中暖流涌动,全身的怒火也消失不见。

她突的伸手抱住了凤子苏的腰,躺在了他的怀里。

李桐将自己的脸放于凤子苏的臂弯中,轻声呢喃:“对不起,我不应该没来由的冲你发火。”

凤子苏回抱着李桐,低头亲吻了一下她头顶上的柔荑,柔声说道:“是我的错,不怪你,我不该让你担心。”

“哼!你知道就好,下次要去哪了,你该提前跟我说。”

“好。”

李桐想着想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耷拉着眼皮,凭着最后一丝意念不让自己睡着。

谁知凤子苏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哄诱道:“睡吧!那些事情明天再说。”

凤子苏的话音一落,李桐就彻底地陷入了昏睡,睡之前还不忘将自己的脑袋移出凤子苏的臂弯。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一只修长的大手,重新将她的脑袋放到了他的怀里,抱着她一同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等李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凤子苏并没有走,而是紧紧地抱着她。

他……似是抱着她睡了一夜。

李桐看到凤子苏的睡颜,微微一笑,突的伸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刮。

他的鼻子可真好看!

李桐又望了望凤子苏的下巴,现在他的下巴上已经没有了昨天那暧昧的一排牙印,变得重新光洁透亮。

李桐突然觉得要是能与他一同结伴到老,似乎也不错。

她想着心事不由自主的想出了神。

那天她看到凤子苏面无表情的监斩赵家满门的那一幕似乎又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知道前世的凤子苏与现在的凤子苏不是一个人,不能将他们一同看待。

可始终存在于她的脑海中的那一幕她却无法忘怀。

纵使她知道凤子苏当时只是一个监斩官,纵使她知道陷害赵家满门的是他的养父凤阳王和敬王。

李桐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凤子苏的额头,那种难以言表的触感,令她心安。

这种温润的触感似乎在提醒着她,眼下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凤子苏此时也悠悠转醒,伸手握住李桐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将那只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眼睛直直的看着李桐。

李桐触及凤子苏的目光,急忙移开了视线,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回,对他倾城一笑。

凤子苏被李桐的笑晃花了眼,一时也忘记了反应。

“今日你怎么没走?”

“昨日不是说好了嘛,今天与你告别之后再离开。”

李桐闻言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凤子苏看出了李桐眼中的不舍,一时之间心情大好。

他摸着李桐的头,对她说道:“我是时候回越国了。桐桐,你放心,我把那边的事情办好之后,立马回来求娶于你。”

李桐闻言噗嗤一笑:“求娶?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一个寡妇。”

李桐说到这里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我是寡妇,我怎么能留你在这儿过夜呢?”

李桐的话音刚落,还未等凤子苏有什么反应,就听到了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桐的面色突变,一把掀起被子将凤子苏整个人都盖了起来,她也躺倒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头。

不一会儿,百合就走了进来,看到紧闭着双眼正在熟睡的李桐颇有些疑惑。

她刚才明明听到了小姐的声音,难道是她听错了。

百合转身就要离去,谁知却听到了李桐半睡半醒的呢喃:“百合,我要多睡一会儿,我不喊你,你就不要进来。”

说着李桐就眯上了眼,假装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百合转身正要说些什么,待看到李桐的睡颜之后,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梧桐阁。

让小姐好好休息休息吧!这几天她定是累坏了。

百合走后不久,李桐立马松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看着凤子苏满脸的委屈,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了,百合走了,我们说话的声音小点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凤子苏不满的嘟了嘟嘴:“你的这个丫鬟起的可是真早!”

李桐无奈一笑:“行了,该说什么赶紧说,说完了你就走吧!总不好在我这里待的太久。”

凤子苏定定的看着李桐:“总有一日,我要把你娶回家。”

李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以前她总觉得嫁人是一种束缚,不愿意成亲,于是就想出了嫁给“厉杰”的主意,以后她就可以以厉杰的身份生活,岂不潇洒!

可谁知现在竟然有人害死了“厉杰”,还让她的碧桃枉死,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碧桃的仇,她一定会报!

至于嫁人,她似乎也没有之前那样的抵触了。

她知道,她的变化似乎都与她眼前的这个男子有关。

在这几天她与他相处的过程中,她对他产生了极其浓厚的依赖,她觉得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似乎嫁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凤子苏感受到眼前的李桐似乎不同与往了,变得更加柔软,也更加惹人怜爱了。

她似乎正在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她对他的信任也正在慢慢的累积。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的桐桐能全心全意的的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到那时,他定然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他虽然很高兴看到李桐的变化,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她的这种变化是因为自己,但现在还不是说出一切的时候……

凤子苏猛地把李桐拥入怀中,对她轻声说道:“桐桐,我走后,会有七杀在暗处保护你,你若是想我了,就让七杀给我送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告别 李桐被凤子苏抱在怀里,听到他的话,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对他说道:“好,我等着你。”等着你来娶我。

凤子苏闻言,把她抱得更紧了。

真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凤子苏走后,李桐看着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发呆。

真没想到,他才刚走,她就想他了。

不过,日子还长,他们总有相见的一天。

李桐思及此,收回自己泛滥成灾的思念与不舍,起身将床上的被褥收拾好,随后下床梳妆。

原来李楹竟然与赵晚谨有过一段情,而且她似乎受到了谁的胁迫。

但不管她背后的人是谁,她做的那些事情,李桐却不能饶恕。

她挑唆李兰杀害祖母,而后还将罪责嫁祸到她的身上。

而且无论是不是她派人杀的碧桃,碧桃的死都与她脱不了关系。

她现在得赶快查出李楹背后之人的身份,这个人躲在暗处,给她使尽了绊子,当真是可恨至极!

或许她得去和李楹好好谈谈。

李桐想到这里,就叫百合进到了自己的闺房,帮她梳妆打扮。

很快,李桐焕然一新的走出了房门,正要往南院走去,她的梧桐苑却突然来了一名丫鬟。

这名丫鬟慌慌张张的给李桐塞了一封信后,就离开了梧桐苑。

李桐认得那个丫鬟,她好像是李楹身边的贴身侍女。

李桐没有多想,立马打开了手中的信封,待她看过信上写的内容之后,面色突变。

她叫上了百合与墨菊与她一同走出李府,坐上了马车往城郊驶去。

他们几人在信中所说的地点下了车,如信中描写的一样,这里是一处荒废的寺庙,周围了无人烟。

李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座破烂的寺庙,心下戚然。

李楹在信中约她在这里见面,她今天会告诉她所有的事情。

不过,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了没有。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陷阱。

李桐没有多想,迈步走进了破庙,墨菊与百合紧跟在李桐身后,以防意外发生。韩临君

她走到正殿,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

这座寺庙似乎供奉的是药王,虽然神像上的衣服破碎不堪,神像上也有大半部分被风化,但神像的轮廓还是依稀可见的。

李桐看到药王的雕塑,急忙朝着神像作了一个揖。

她如今也算是一名毒医了,而药王也算是他们这一行的开山鼻师。

李桐绕过大殿,走到了寺庙的后院。

后院有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想必是经常有行人经由此处,曾在这里修整过。

房间里并没有门,李桐来到房间门口,迈过门槛进入了房中。

果然,她看到了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喝茶的李楹。

李桐打量着李楹,觉得她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艳丽衣衫,脸上似乎还画了妆,涂抹了一些胭脂。

与她平日里的朴素作风完全不同,今日她的大扮就像是一只破茧而出的华美蝴蝶,用尽全力来展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美。

李桐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道:“五妹妹今天可是真美。”

李楹抬眼看了李桐一眼,自顾自的说道:“是啊,可惜他看不到了。”

李桐并没有问李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有些事情,不该她去问。

“大姐姐,今日我亲自烹茶,你与我喝一杯茶如何?”

李桐没有理会李楹脸上殷勤的笑,看着她端起的一杯茶盏,淡淡的说道:“你该知道我来此的目的。”

李楹笑了,眼神迷离:“喝完茶,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好,我与你喝。”

李桐的话音一落,李楹就开始着手烹茶了,令李桐惊讶的是,李楹竟然烹的是云雾茶。

“大姐姐是不是很吃惊,为何我也会有云雾茶。”

李桐闻言,没有说话,沉默着看着李楹的动作。

看来李楹对于她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她竟然说出了“也”字,定然也知她那里有好大一罐的云雾茶。

“我的云雾茶是当初他送给我的,不知姐姐的是谁送的?”

李桐没有理会李楹画中的试探,而是转而问道:“赵晚谨可是中毒了?”

李楹闻言,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抬头看着李桐笑道:“看来大姐姐对于我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你的事情?我说的是我的大表哥不是吗?”

李楹笑了,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继续烹茶。

不一会儿,茶香四溅,一盏云雾烹成,李楹为李桐倒了一杯茶。

李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云雾入口,香气满溢,自是妙不可言。

她不由赞叹道:“五妹妹烹的茶当真是上上之品。”

“姐姐谬赞了。”李楹说着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一小口,浑身似乎都被茶香浸满。

李桐盯着李楹雪白的手臂,装作不经意的问出口:“大表哥中的可是情花之毒?”

李楹把茶杯放到缺角的桌面上,看着李桐回答道:“没错。”

“原来如此。”李桐恍然大悟,“怪不得。”

“所以他现在是吃了什么药,所以才忘记你了吗?”

李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但那只是一时的,倘若他有一天记起了你,他会更加痛苦,你应该明白。”

李楹苦笑道:“我怎么会不明白,所以我才会受到那人的胁迫,才会害死了祖母,也差点害死了大姐姐你。”

说到这里,李楹顿了一顿,看着李桐,诚恳的说道:“大姐姐,对不起。”

李桐没有说话,转而问道:“是谁给赵晚谨下的毒?可是背后胁迫你之人?”

李楹摇了摇头:“是南疆圣女,叶灵羽。”

“圣女?她为何要对表哥下毒?他们难道有什么仇怨不成?”

李桐十分吃惊,她没想到,她的表哥竟然与南疆的圣女有了牵扯。

“想必你也知道,迷雾森林的另一面就是越国的南疆。”李楹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而赵晚谨曾经穿越过迷雾森林,抵达过南疆,他们就是在南疆遇到的。”

李桐听到这里更加疑惑了:“难道圣女对大表哥一见钟情,想要嫁他,谁知表哥心中已经有了你,所以她气不过,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表哥下了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被骗 李楹听到李桐的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大姐姐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些。”

“难道不是?”

李楹笑看着李桐摇了摇头,对她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初的赵晚谨经常去到迷雾森林训练,而有一次赵晚谨进入迷雾森林之后,却不小心误入南疆的领域。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阴差阳错的破坏了圣女的成人礼。

南疆圣女的成人礼十分重要,是南疆子民的头等大事。

圣女及笄之后,就意味着她可以以自己的高超蛊术执掌整个南疆。

圣女的蛊术其实也是跟着越国历代国师所学,待她学成蛊术之首的御蛊之术,就可以出师,执掌南疆。

而御蛊之术的学成,则需要炼制出万蛊之王。

万蛊之王极其难炼,就算你的天赋极高,也至少需要炼制十年才能出蛊。

而历代圣女早在五岁之时便被选好,跟随国师学习蛊术长达十年之久。

后来在十五岁的时候,大部分的圣女都能练成了万蛊之王,学会御蛊术。

当代圣女叶灵羽也是早在十五岁生辰之前就学会了御蛊之术,就等着在十五岁的这天大放异彩,执掌南疆。

可谁知赵晚谨的出现却让御蛊之术的演示出了岔子,而圣女对他自是恼怒异常,一气之下就对他下了情花蛊毒。

让他日日受到蛊虫啃咬,夜夜承受着钻心之痛。

情花毒,不如叫情花蛊。

中了此蛊的人,不动情还好,一旦动情,他的心脏就会受到万虫撕咬之疼,痛苦万分。

而情花蛊并没有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在中了此蛊的人身上再下一蛊,名叫断情蛊。

只有下了断情蛊之后,他才能活下来,但代价就是他一生都不能动情。

本来蛊毒之术,会的人就少,又何况是这种位于众多蛊毒之首的情蛊。

这也怪不得李楹会受人胁迫了。

“胁迫你的人是谁?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李楹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时常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而且她的武功极高,是她告诉我,她能解开情花之毒,但她却有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李楹顿了顿,仔细地观察着李桐脸上的表情。

“条件就是杀了我,是吗?”李桐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

李楹点了点头:“她让我想办法杀了你,而且要你身败名裂。”

李桐闻言冷笑道:“所以你就挑唆李兰杀了祖母用来嫁祸给我,谁知却被厉杰顶了罪。”

李楹沉默不语,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水,没有看李桐脸上的表情。

“这个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她逼你做的?”

“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李桐定定的说道,“祖母虽然表面上对你不假辞色。但你应该清楚的知道,她从未短了你的吃穿,有下人对你不敬她也会呵斥,而且她还关心着你的婚事。”

“我知道。”李楹看着李桐茶杯中不断冒出的热气,语气深沉:“祖母她是个不错的人。”

“可你却杀了她!”

“我没有!是李兰杀的!我也没想到李兰会真的动手!当时我并不知道李兰是否给祖母下毒了,我冲出去为祖母挡下那一剑,就是为了要救祖母。”

李桐听到李楹的话,沉默不语,李楹那时一定也是纠结万分。

但她却不得不承认的是,祖母的死总与李楹脱不了关系。

李桐看着李楹脸上表现出的几分懊恼,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

归根结底,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幕后黑手,就是李楹口中的那个戴面具的老妪。

李桐实在是想不出她是何时得罪了这样的人。

到底是谁对她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如此耗费心机的去陷害她。

老者?戴着面具?

那么就是说连李楹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甚至于她的长相她也不知道。

李桐思及此淡淡地看着李楹:“你连那人的长相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相信了她的话?”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日日受着这种折磨。而且她还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能暂时令他忘记我,从而减轻他的痛苦。”

李桐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说造化弄人罢了。

“那你现在并没有完成她交给你的任务不是吗?”李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又为何对我说这么多。”

李楹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分,变得极其古怪起来,似乎还有些愧疚。

不对!

这时李桐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眼看着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楹:“这云雾茶里有东西?你……”

李桐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一脸震惊地昏倒在了桌子上。

而门外的墨菊与百合两人也昏睡了过去。

李楹看着失去意识的三人,凄惨一笑:“大姐姐,对不起了,我必须要救他。”

她的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响,她身后破碎不堪的墙壁突然从里打开。

里面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上还戴着面具,声音苍老。

“你做的很好。”

“那他的蛊毒?”

“已经解了,他现在已经彻底地忘记了你,以后也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你应该感到庆幸。”

李楹听到她的话,轻声呢喃:“或许吧!”

话落,她怔怔望着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的李桐,问道:“你准备把她带到哪里?还是直接杀了她?”

那戴着斗篷的老妪闻言,嗤笑道:“怎么,你还担心她?”

李楹低垂着眼眸,不去看那老妪脸上恐怖的面具,而是淡淡的说道:“她与凤子苏的关系不一般,或许以后会对你有用。”

“你是怕我现在就杀了她?”

李楹沉默不语,看向门外躺着的两名丫鬟,对她说道:“那两个丫鬟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老妪又笑了,由于面具的遮挡,她的笑声显得十分怪异,让人听了,浑身的不舒服。

“行了,我暂时还不会杀李桐,凤子苏安排在她身边的护卫想必已经逃出殷京了,留着李桐我还有用。”

李楹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老妪,转身走出了门外。

她走出房门之后,就吹了一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从寺庙门口蹿出来了一匹马。

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随后就把墨菊与百合先后扶上了马,自己则牵着马离开。

房间里的老妪看到离她越来越远的李楹,蹙了蹙面具下的眉头。

这个李楹倒是有点意思。

她把目光投到了趴在桌子上昏迷的李桐身上,看着她凤子苏脖子后面的红色梧桐花印记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看着李桐斜斜一笑。

李桐啊,李桐。

我定会将你送到一个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失踪 不久,李桐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殷京城。

大家都没想到,厉杰失踪以后,就连他的妻子李桐也跟着失踪了。

有人说李桐是出去寻找她的丈夫去了。

也有人说,她和他的丈夫借着这个契机私奔去了。

而此时的李府也是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李老夫人一死,三家就面临着分家的问题。

而且有官职的李明旭与李明渊也都丁忧在家。

李家三房实际上却只有赵萱怡一个女主人,这几天她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兄弟三人讨论了许久,决定不分家,毕竟李明渊与李明轩两人都没有自己的妻子,而他们也已经决心不再娶妻。

若是分家,那么二房与三房的内宅就无人打理了。

纵使李明渊也还有个妾,但她确是个不管事的,而且说话也没有分量。

所以他们决定暂且不分家,由赵萱怡帮忙打理内宅事宜。

分家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李桐就失踪了。

李明旭与赵萱怡派了许多人去寻找李桐的下落,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找不到人影。

就在李府全力寻找李桐之时,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府中剩下的三位小姐,皆是统一口径,要去祖母的陵墓为她守孝。

为祖母守孝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问题就在于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在及笄之年要去那等清苦之地守墓,简直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当真是没想到,李府今年的风波如此之多,一波连着一波,怪事层出不穷。

大家都说,今年的李府可能是犯了什么风水。

而此时的赵萱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妙龄少女,不由头疼。

她没想到,这三人竟然铁了心的要去给她们的祖母守孝,她怎么劝都无用。

她本来还想着她们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自己作为大伯母,也该去给她们说和说和。

可谁知她们竟然铁了心的不嫁人,非得到那清苦之地受罪,而且还言之凿凿的说,要守孝三年。

三年过后,她们可都是十八岁了,到那时也算是老姑娘了,再去说亲定会有很多不顺。

可如今看着跪在她身边的三人,她也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罢了,既然是她们自己选的路,就由她们去吧。

赵萱怡只好答应了她们的请求,不日便送她们三人去了李老夫人的墓地。

于此同时,赵大将军一家也准备离京重新前往凉州镇守。

赵世成与宋义君两人也准备到江州隐居,远离庙堂。

他们互相告别之后,就各自上路了。

宰相府也被封了起来,殷朝的宰相制度也彻底地被废除了。

赵家离京的那一日也刚好是李府的三位姑娘离京守孝的那日。

而李楹也与骑在马上的赵晚谨擦肩而过,两人并没有看到各自的样子。

等赵晚谨离京之后,却突然发现有一个小乞丐给他送了一幅画,那副画上画的是迷雾森林。

他清晰的看到迷雾森林之下画着的一人一马,顿时觉得有些熟悉。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就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叹气,总觉得他的记忆似乎少了点什么,以前有的时候还会头疼,总会有庞然若失的错觉。

可最近他却再也不会感到头疼或是心脏疼痛了,但他总觉得心中空空的,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罢了,什么也不想也挺好。

他看着眼前的这副画,没来由的喜欢,就把它细细地卷了起来,命自己的小厮将它放好。

队伍继续出发,他们一行人朝着凉州出发……

李桐失踪后,并非只有李家一人在派人寻找。

在殷京城中,也有许多人在暗自寻找着李桐的下落。

云谦也已经派出乐大队的人去四处寻找,四处打听李桐的下落,但也是一无所获。

直到这天,天涯楼的暗探似乎发现了什么,给云谦汇报着情况。

“你是说有人在凉州见到过李桐?”云谦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询问道。

“没错,属下的人的确在凉州见到过李大小姐。”

云谦闻言,对他点了点头:“那你们可找到她了。”

“那到没有,属下的人把李大小姐跟丢了。现在也不知她在哪。”

云谦闻言摸着下巴暗自思忖:“好了,想必她现在还在凉州,这么短的时间她也不会走的太远,你们继续在凉州寻找,若是找到人了,立马告诉我。切记,不要伤害到她。”

“是,属下告退。”

黑衣人走后,云谦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实在是没想到突然之间,李桐她竟然受到了这么多的变故。

她竟然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现在他十分怀疑厉杰就是李桐,种种迹象都在向他证明这一点。

但不管如何,他得先找到她才行。

李桐,你到底在哪里?

……

七杀被那老妪打成重伤,一个人仓惶逃出了殷京。

他已经给主子传信了,也不知他收到了没有。

现在李大小姐应该在那老妪的手中,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老妪武功太过高强,就连他竟然也接不住三招。

若不是自己及时逃了出来,又怎么能有机会给主子传信。

主子不知会不会责怪他的护卫不利。

不管如何,他得赶紧把伤养好,才能找到主子。

想到这里,七杀赶紧加快了脚步,找到了一家医馆,在里面治好伤之后立马往南飞奔……

而此时的凤子苏也已经到达了越国。

如他所料,南宫傲天已经回归到了越国,而且毫发无损。

那么这一次越皇给他的机会,他没有把握住,看来只能令想它法了。

总之他是不会娶那个女人的。

凤子苏回到越国之后,径直去到了越国皇宫,想必他那个好哥哥也正在等着他的吧。

果然,他进入越国皇宫的主殿昭月殿之后,就看到了一身金黄色龙袍的朱子玉坐在龙椅上。

朱子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凤子苏,半晌过后,他对他说道:“朱廷,你回来了。”

凤子苏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失败了。”

朱子玉笑了:“朕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像 李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前进的马车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她的目光一凝,仔细地看了看这辆马车的内车厢。

还好,与前世的那辆并不相同。

她刚醒来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还以为她又死了一次。

看来,她没有死。

她是中了李楹的圈套了。

李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又被绑架了……

这次驾驶马车的是谁?几个人?

李桐把耳朵贴近了马车前方的车壁上,谁知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看来这个人是十分谨慎了。

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

看来李楹说的戴面具的老妪就是害死祖母与碧桃的罪魁祸首了。

思及此,李桐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还好,她随身携带的毒药还在。

先看看形势再说。

李桐正想着如何逃脱,谁知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立马闭上眼睛重新躺到马车里装睡。

很快,就有人掀开了车帘子,看到躺在马车上装睡的李桐冷笑了一声:“小娃娃,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李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掳她的人不好对付了。

她麻利的坐起来身,直直的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老妪,眼神颇为犀利。

那老妪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看着面前一脸戒备的李桐,“呲呲呲”的笑出了声,声音十分怪异。

“你就是李楹背后的那个人?是你指使李楹杀死祖母,又嫁祸到我的身上?”

“没错,你与李楹的对话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李桐闻言蹙紧了眉头:“当时你就躲在暗处偷听?”

老妪又发出了怪异的笑声,透过面具的缝隙盯着李桐的脸色。

“你是谁?为何要害我?我与你应该无冤无仇吧。”

老妪闻言沉默片刻,对她点了点头:“你虽与我无仇,但你对我却有着极大的用处。”

李桐颇有些惊讶,脱口反问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甚至连一点武功都不会,能对你有什么用?”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我必保你性命无虞。”

李桐看着那老妪脸上戴着的黑灰色的魔鬼面具,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对她说道:“既是如此,为了活命,我肯定按照你说的做。”

“不过,”李桐顿了一顿,笑得灿烂,“你想让我做什么,总得提前告诉我吧。”

老妪又“嗞嗞嗞”的笑了起来:“你先下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桐垂眸思忖片刻,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了一包药粉,将其攥入手心。

她抬头对那老妪笑了笑,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老妪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瞳孔一缩,嗤笑了一声,随后伸手去扶她。

就是现在!

李桐瞅准时机,猛地握住她的手,往后一拉,另一只手猛地朝前一挥,一阵白色的粉末就被她撒了出来。

粉末挥到了空气中,李桐急忙捂住了口鼻,静等那老妪中毒昏倒。

谁知令她咋舌的一幕发生了,那老妪不但没有昏迷,还用力的吸了一口,似是十分享受的模样。

李桐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怪异打扮的怪异之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之色。

只见那老妪挥了挥衣袖,将弥漫在空中的药粉挥走,转而对李桐说道:“这药粉是你研制的?你的本事还不小。”

李桐听到她的话,往后缩了缩,干干的笑了笑,神情极其不自然。

老妪没有理会李桐,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样也好,你就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老妪的话音一落,看着李桐惊慌失措的模样,缓缓地摸了摸自己脸上戴的面具,动作十分诡异。

她忽的跳入了马车,一个手刀就劈到了李桐的肩膀上,李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望着眼前的恐怖面具,惊讶地昏睡了过去。

老妪看着昏过去的李桐,面具下的嘴巴上扬了,邪魅一笑,将她抱下了马车……

越国皇宫,朱子玉看着凤子苏离开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找到他这个弟弟,也不算辜负了父皇的临终所托。

他的父皇死后的唯一遗愿就是找到他流落在外的弟弟,希望他的亲弟弟朱廷能重回越国皇宫,认祖归宗。

他记得当时他的父皇奄奄一息之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对他耳提面命的说过登基之后的事宜之后,就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他要他发誓,要他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寻找到他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并且父皇还要去他答应给他的弟弟一块封地,让他逍遥快活的度过一生。

他说,他这一生最对不住的就是他的弟弟朱廷了。

当时由于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将他驱逐,更甚者还派人追杀过他。

想到这里,朱子玉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他父皇的这一生过得很是荒诞,不仅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而且还为了那些所谓的权利去诛杀他自己的亲儿子。

当真是窝囊又可笑!

朱子玉这时又朝大殿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朱廷红色的背影似乎还依稀可见。

幸好!

他们兄弟两人都不像他……

凤子苏离开皇宫以后,面色阴沉,原来他那个好哥哥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早就猜到自己在殷朝杀不了南宫傲天。

凤子苏想起方才他的神情,他就气恼不已。

他说:“昱王啊,若是南宫将军那么好对付,朕又何必千里迢迢的寻你回来?”

可恶的朱子玉,可恨的南宫傲天!

要不是……他又岂会在这里跟他们耗。

眼下,南宫傲天已经去了南疆,目的就是为了求娶南疆圣女,获得整个南疆的支持,从而对抗朱氏皇族。

他虽然也算是朱氏皇族,但他自小就没有生活在越国,这劳什子的皇族荣耀与他何干?

就算朱氏就此消弭于这世间,又与他何干?

他凭什么要承担这些?

重来一世,他只想好好的陪在李桐身边,给她最大的保护,给她想要的一切,然后与她携手到老,共赴鸿蒙。

可就连这个愿望,对他来说也是奢望。

他……毕竟与常人不同。

但他不会放弃,他要与天斗,与人斗!

他要用力一博,用尽全力去对抗这该死的命运!

凤子苏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离开皇宫往昱王府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逃命 凉州,迷雾森林。

一棵棵参天大树直入云霄,树木花草凌乱纷杂。

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发出嗦嗦的声响,似乎是有数不清的活物出没。

在森林的深处,长了一棵比人的腰还粗的高大树木。

那棵树的树枝上攀绕着一条胳膊粗细的蟒蛇,那蛇全身通红,牙齿锋利,时不时的往下吐着蛇信子。

一个身穿藤青曳罗靡子长裙的绝美女子被一根粗粗的麻绳绑在了这棵树的树干上。

她似是昏睡了过去,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倚靠在树上。

离她头顶不远处的那条红色蟒蛇,此时还未发现她的存在,自然也就不知树下有一顿饕餮盛宴。

过了不久,那名女子悠悠转醒,颤抖了几下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周围这片陌生的森林,她先是惊了一惊,四处张望。

等她抬头往上看到那条正吐着蛇信子的红色蟒蛇时,她的眼中表现出了惊恐与不适。

她没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老妪竟然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

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的李桐,立马减弱了自己的呼吸,停止了自己四处张望的探头动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似是在思考自己如何脱身。

这个地方当真是奇怪,明明现在正值初春时分,这里却已经绿树如茵,草野丰茂,阳光浓烈,气候炎热,看着像是夏季。

此时李桐的身上穿的是春衣,遇上这里的剧烈高温,总有几分不适。

她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脸上也浸满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看来这个森林估计就是位于凉州的迷雾森林了,也不知那老妪为何会把她带到这里,她又对她有什么企图。

她……会在附近盯着看吗?

如果她要利用她做一些事情,那么此刻她一定会躲在暗处窥伺。

看来就算自己挣脱了这个绳子,也不会轻易地从那那老妪的手中逃脱。

李桐慢慢的抬头看了看上面似乎正在休憩的红色蟒蛇,心下戚然。

这条蟒蛇她从未见过,通体血红,牙齿尖锐,明晃晃的刺人眼,一看就有剧毒。

可恶的丑陋老妪,竟然将她绑在这种地方!

李桐越想越气愤,即使看不到那老妪的样子,她也将她归类于丑陋之人。

李桐悄悄地拿出袖子里的一把锋利的匕首,尝试着将麻绳割开。

自从那次她背南宫傲天掳走之后,她就命人制作了一把锋利又小巧的匕首,放在自己的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本以为最起码一年之内她不会用上这把匕首,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李桐凄惨一笑,手下割绳子的动作不停。

不管那老妪是否在附近窥伺,她得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不一会儿,李桐就把那根粗粗的麻绳割开了,她小心翼翼的解开绳子,争取不惊动到那条蟒蛇。

谁知她才刚给自己松了绑,正想迈出一步时,那蟒蛇陡然惊醒。

它朝下一看,很快就发现了李桐,眼中顿时发起了亮光,精神抖擞的朝她袭来。

李桐见势不妙,立马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包驱虫的药粉,动作利落的出手就往那蟒蛇身上撒去。

药粉入眼,蟒蛇霎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李桐就趁着这个缝隙,快速离开此地,往南跑去。

她方才似乎听到北方有大型猛兽出没的声音,所以她才选择了较为安全的南方。

希望她的选择不会错。

李桐快速往南狂奔,谁知脚下的一根粗树枝绊住了她的双腿,她立马被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李桐的心中不由暗骂自己倒霉,没想到她才刚出虎口,却被这劳什子的粗树枝绊住摔倒,险些摔了她半条命去。

李桐“噗”的一声,把嘴里不小心吞下的枯枝落叶吐了出来,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枚解毒丸,将它吞下。

这里的植物大部分都具有毒性,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小心为上。

她吃下药丸以后,刚想松一口气,正要迈步离开,谁知却碰到了那个她一直警惕且惧怕之人。

李桐看到悠哉悠哉的坐在树干上举高临下的面具老妪,嘴角抽了抽。

她今天可真的是霉运连连,一个霉坑挨着一个霉坑的跳。

她跑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那老妪,本以为她不在暗处窥探。

谁知自己才刚庆幸着她的逃脱,抬眼就遇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

真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啊!

她抬头看着那老妪嘿嘿嘿的笑了笑,笑得傻里傻气。

那老妪的精明双眼透过面具的缝隙淡淡地瞥了李桐一眼,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李桐似是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屑,却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她知道,她的手段在那面具老妪面前就是小孩玩闹。

她清了清嗓子,对老妪郑重其事说道:“不知阁下绑我在此所谓何事?”

“难道就是为了在一旁看着蟒蛇吃掉我?”

老妪将自己带着黑灰色面具的那张脸转了过来,似是在看着李桐。

李桐看着她脸上的那张犹如夜叉的可怖面具,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我对阁下的用处,只不过是取您一乐罢了。”

“取我一乐?”那老妪“呲呲呲”的一笑,突的从树上飞了下来,把面具凑到李桐面前,冷冷说道,“你还不够资格。”

李桐望着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的那块面具,立时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到了那双布满杀气的沧桑眼眸。

她的心里惊了一惊,立马后退了几步,离她远远的。

“怕了?”老妪又走近了李桐,阴阳怪气的说道,“方才不是很能跑吗?”

李桐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桐试探的问道:“阁下想利用我做什么,尽管说。”

“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老妪似是讽刺一笑,鄙夷不堪,“你可知你在这里被绑了多久?”

李桐闻言不解地摇了摇头。

“哈哈,我忘了,你睡得正香,又怎么会记得时间?”

说着老妪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慢慢走向李桐,伸出手掌,朝着她挥去。

“我本以为你在他心中多少有些分量,可谁知过了这么久他也不来救你,看来他也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不过,他那种人,也难怪。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杀他 眼看着面具老妪的夺命杀招就要朝李桐袭来,李桐突然急中生智,脱口而出:“等等,我能帮你杀了他。”

老妪闻言停止了动作,将伸出去的那一掌重新收了回去。

她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直直的望着李桐,笑得前俯后仰,不断的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李桐看着老妪的反应,也不知她要做什么,为何发笑。但她明白的是,方才那缠绕在周围的浓烈杀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她暂时安全了。

难道她方才的话取悦了她?

她想利用自己威胁的人究竟是谁?她想要杀死的人又是谁?

不管怎样,她得顺着她的意思来,她才会活命。

“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那老妪听到李桐的话,停止了笑声:“你当真会杀了他?”

李桐赶紧点了点头,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老妪看到李桐的样子,又笑了几声:“你倒是识时务,不过你有何能力杀他?你可是连武功都不会。”

李桐似是察觉到了老妪对自己的打量与淡淡的嘲讽,应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会用毒,我懂毒术。”

“哦?就凭你那蹩脚的毒术?”

李桐闻言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以天下第二自居的毒术,在她眼里,不过是蹩脚。

李桐这时不由想起了那次她在马车里对她挥撒毒粉的那一幕,当时她似乎还很享受的将毒粉吸到了自己的鼻子里,明明连她自己都要捂住口鼻。

思及此,李桐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尴尬一笑。

不过她终究是不死心,看着那人定定的说道:“或许我可以毒死他也说不定。”

老妪闻言凑近李桐的脸,一双混浊又危险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李桐。

半晌过后,她忽的笑出了声:“对啊,要是你的话,也许还能杀了他。”

李桐趁热打铁,假装激动不已的说道:“所以那人是谁?”

“是谁?”老妪藏在面具底下的双眼似乎变得迷离,她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人姓朱,名廷,乃是越国皇族中人。”

“朱廷?我明白了,我定尽力而为,杀了他之后,你就放我自由。”

李桐定定的声音似乎又取悦了那老妪,老妪笑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是不知道朱廷是谁了,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李桐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尽量地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只要今日能从她的手中顺利逃脱,至于杀不杀人,以后再说吧!

“你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老妪看到李桐脸上谄媚的笑,突的伸手钳制住了李桐,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令她张开嘴巴,另一只手则飞快的往李桐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李桐被她的动作惊了一惊,刚要反抗,却发现药丸已经入口,不等她吞咽,它就快速的滑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李桐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早就知道她是不会这么快就获得她的信任的,她早就知道她会想出办法挟制自己。

但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对自己下毒了,简单粗暴,连一个主动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她。

老妪“呲呲呲”的笑道:“我给你下的可不是寻常的毒药,而是一种蛊毒,你可听说过蛊?”

李桐状作无辜的点了点头。

“我给你下的是操控人心智的控心蛊。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内,控心蛊不会发作,但若是三个月后你还没有杀了朱廷,它就会发作,到时候你的心脏就会被蛊虫所吞噬,而你的躯壳也会为我所用。”

李桐闻言惊惧不已,冷笑一声:“躯壳?意思是就算我杀不成朱廷,你也会操控我的身体去杀他?”

老妪似是对李桐的话很感兴趣,托腮笑道:“恩~,按你说的做似乎也不错。”

李桐一时哑然,看着眼前的老妪如同在看一个魔鬼,一只令人厌恶又惧怕的鬼。

“若是我能在三个月内杀死朱廷,你又能否为我解毒?”

老妪笑了,点头道:“自然。只要你能杀了朱廷,我就给你解毒。”

“那好,你带我走出这迷雾森林,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带你走?”老妪又笑了,那怪异的笑声令李桐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还需我带你走?要是区区迷雾森林你都走不出去,又谈何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李桐闻言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只见那面具老妪淡淡地扫视了李桐一眼,转身就往北方飞去,空气中只留下了她的一句话:“祝你好运。”

李桐看着突然消失在眼前的面具老妪,叹了一口气。

这个老妪到底是何许人也?她又为何会让她去杀了朱廷?朱廷又是谁?她与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朱廷,李桐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

她……难道认识他?

李桐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她确定她两世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的痕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确定她没有听过。

可那听那老妪的意思,她与朱廷似乎早就相识?

不对啊!难道那老太太抓错人了?

李桐顿时又摇了摇头,看那老妪精明如狐的样子,她也不会抓错人。

李桐迷茫了,傻站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或许到越国之后见到朱廷本人她就会明白了。

李桐思及此眨了眨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往森林的南方走去。

越国在南面,她一直往南走,应该就能走到越国了。

思及此,李桐稳了稳心神,抛下心中一切的不愿与无奈,迈步朝南方走去。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活一次不容易,她还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再世时光,她……想好好活着。

而且她也想与他共同活着,与他结成连理,共度余生。

李桐想到这里,心中纷杂又沉重的包袱似乎也渐渐地落了下来,她觉得她似乎有了前进的动力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吞掉 老妪离开以后,李桐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将它吃了下去。

这颗药丸是话梅专门研制的驱虫抗毒的药丸。

吃下这种药丸以后,你的身体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种味道人的鼻子闻着是香的,十分好闻,但那些虫蚁蛇类却十分厌恶这种味道,恨不得远离。

然而这颗药丸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它的药效只能保持三天时间,所以她必须要在三天之内走出这片森林。

她吃下这粒药丸之后,路上的那些蛇鼠虫蚁应该不会近她的身了。

李桐朝着南面走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走过的地方,沿途的那些爬行软体动物赶紧退避三舍。

李桐淡淡一笑,幸亏她还带着这种药。

她径直在森林里往前走着,带着已经坚强起来的心,披着勇敢的外衣,穿梭在这片令人恐怖的森林。

她走了许久也不见尽头,被这弯弯绕绕的路程弄得不胜其烦。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李桐却还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她的心中不由慌了起来,听说这片迷雾森林没有人能走出去,看来传言不假。

这里不光有各种毒虫猛兽,更弥漫着浓厚的瘴气。

这些瘴气缠绕在棵棵树木中间,遮挡着远处的曲折小路,阻碍了她的视线,影响着她对于方向的判断。

也不知这些瘴气有没有毒?

不管有毒无毒,她之前已经吃下了一颗解毒丸,抵御这种瘴气应该也是无碍。

李桐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南走着,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她还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她不由在心中谩骂起了那可恶老妪,骂她不是人,竟然能在这迷雾森林中自由穿梭,而且还狠心的抛下了她。

骂完了老妪,她又骂起了劳什子的朱廷,都是因为这个她没见过的陌生人,她才会遭遇这飞来横祸。

她骂完这两人之后,又骂起了李楹,骂她竟然将她出卖给了那狠毒老妪,而且竟然还和她联手陷害自己。

她边走边想,一时没有注意脚下的方向,自己走到了危险区域也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儿,李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周围似乎毫无声响,连蛇虫攀爬的声音也没有。

她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四周,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一片死寂的氛围,一时惊惧不已。

完了!她好像误入了一个特别麻烦的地方。

她这一路走来,那些蛇虫都对她退避三舍,但自己离开后,它们也会重新出来活动,所以她也会听到“嚓嚓嚓”的攀爬声。

可现在她所处的地方竟然一片寂静,一点活物的动静都没有,看来这个地方存在着连那些毒虫毒蚁都惧怕的东西。

难道是巨型猛兽?

要是猛兽来了,她可就危险了。

她不会武功,只会使毒,可那猛兽又不会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你去毒死它。

所以若真的有巨型猛兽,她十有八九会被它吞吃下肚。

就算她运气好,逮着机会对它使毒,那她也必定会受伤,九死一生。

李桐正思考着若是遇到猛兽该如何脱身,这时耳边却传来了草木极速移动的声音。

李桐立马全神戒备,来了!

她望向草木不断摇曳之处,将手握在了自己腰间的荷包处。

谁知令她怛然失色的是,映入她眼睑的并不是巨型猛兽,而是一棵巨型树木。

不对,那不是树木,那是一枝绽放着的巨型红色花朵。

它的枝干极粗,竟然比人的腰还粗,上面没有一片树叶,鲜艳的绿色直射人眼,刺的她眼睛疼。

李桐膛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张着血盆大口的奇怪植被,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沿着来路往相反方向跑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前冲。

谁知她没想到隐藏在那处的奇特植物那么多,让她防不胜防。

刹那间,她的四周布满了那种花,她竟然被包围了!

她惊恐不已的看着朝她袭来的血盆大口,快速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大口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那咬到自己身体的牙齿似乎顿了顿,李桐顿觉奇怪。

对了,看来是她之前吃的药丸起作用了,不过她现在整个人都被那大口包裹着,如今想逃也是不行了。

她正在想着逃脱的方法,却突然感觉到那张血口似乎又动了动,竟有嚼她的意向。

不好!这下她在劫难逃了!

她在极度的惊恐之下,不由自主地大喊道:“子苏!”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飞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尊贵黑衣,短袖利落十足,手起刀落,一把将包裹住李桐的食人花极速砍碎。

李桐整个人顿时如一片羽毛一般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李桐依旧紧闭着双眼,等她感受到她的身体接触的是冷硬的地面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似乎被人救了,难道是……

她急忙坐起了身,等看到站在她面前那名男子的背影,不自觉地有些失望。

看来她的料想是不错的,凤子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应该已经被那老妪解决了,毕竟她强的可怕。

所以现在的子苏应该也不知道她的境况。

那名黑衣男子挥舞着刀剑,一下一下的砍碎那些诡异的植物,动作干脆利索,看的她眼花缭乱。

李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有武功真好啊。

那人将那处的食人花全部砍碎,这才回头看向李桐,目光淡淡,不带一丝感情。

李桐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竟是越国的那位冷面将军南宫傲天。

南宫傲天盯着李桐看了许久,轻轻扬唇说道:“厉夫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你。”

李桐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后,干笑了一声:“对啊,好巧。”

南宫傲天闻言冷笑了一声:“不知厉夫人在此有何事?”

李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看风景吧。

谁看风景还看到了那怪物的嘴里?

李桐咳嗽了一声,郑重其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望着被他砍成碎片的植物,一本正经的问道:“顺便问一句,方才你砍碎的东西可是食人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逃离 南宫傲天闻言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食人花。”

李桐状作惊讶地点头说道:“没想到传说中的剧毒食人花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南宫傲天没有理会李桐,作势就要离开。

李桐急忙朝着他大喊道:“你等等,我还有事要说。”

南宫傲天疑惑不解:“何事?”

李桐咳嗽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殷朝我似乎救过南宫将军。”

南宫傲天笑了,看着眼前的李桐就像看一只有趣的小猫。

“你的确救过我。”南宫傲天挑眉说道,“那又怎样?”

李桐一时语塞,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

李桐眨了眨眼:“难道你不该报答我吗?”

南宫傲天嗤笑道:“报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我似乎救了你吧!”

李桐闻言,眼神流转,往前走了几步,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道:“刚才你若是不来,我自己也有法子脱身,所以如今你还是欠着我一条命。”

“当真?”南宫傲天听到李桐的话,不由乐出了声,“你的意思是现在要我报答?”

李桐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错,现在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南宫傲天大笑三声,转头对李桐说道:“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李桐笑了:“很简单,带我走出这里,我要去越国。”

南宫傲天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这一笑,声音穿透力极强,将落在树杈上的一只粉色的黄鹂鸟惊飞。

李桐被他笑得心中发毛,心里也是没底的很。

“你笑什么?”

南宫傲天望着李桐鼻头上浸出的一层薄汗,悠悠说道:“我笑你不自量力,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那所谓的恩情而带你离开。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何不自己离开?”

李桐哑然,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南宫傲天看着李桐面无血色的脸,微微启齿道:“除非……”

他走近李桐,看着她的脸似笑非笑地说道:“看在你今日逗我大笑的份上,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何要去越国。”

她为何要去越国?

李桐听到他的话,眼珠子转了转,目光闪烁道:“我要去越国找一个人。”

“找谁?莫非你亲爱的夫君抛下你带着别的女人私奔了?你现在是赶去捉奸?”

李桐闻言瞪了他一眼,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无奈说道:“我的夫君确实失踪了,不过却不是私奔。”

“哦?”南宫傲天邪笑道:“那你当真是去找他的了?”

“没错。”李桐摸着下巴暗自思忖,朝着南宫傲天点了点头。

“他在越国?”

李桐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托着腮眨巴眨巴眼睛。

“好了,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带你离开这里。”

李桐闻言大喜过望,看着南宫傲天顿时也觉得顺眼了一些。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开心不已的样子,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拍了拍李桐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桐就知道这厮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帮她,他此刻又提出了条件,她也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

“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带你走出森林是可以,但我从不白帮人,所以我要你做牛做马伺候我三个月,你可愿意?”

“三个月?”李桐惊讶道,“可我还要去寻找我的夫君,而且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你若不答应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你就自求多福吧!”

南宫傲天话音一落,作势就要离开。

李桐见此急忙抓住了他的衣袖,咬了咬牙,对他说道:“好,我答应你。你只要能带我离开这里,我就伺候你三个月。”

南宫傲天笑了,笑得放肆不羁,以往生人勿近的气质也全然不见,此刻看着就像一个喜形于色的普通人。

李桐看着对方欠揍的笑容,狠狠地咬了咬牙齿,在心中将他骂了无数遍。

南宫傲天回头瞥了李桐一眼,突得想起了他初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的她似乎也是这般无所畏惧,这般横冲直撞。

她似乎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总是那么特别,那么与众不同。

李桐回看了南宫傲天一眼,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裳,高声说道:“走吧!”

南宫傲天微笑着看着李桐:“现在天色已晚,不适宜在林中行走,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李桐闻言脱口而出:“晚间还需要休息?你不是很厉害吗?”

南宫傲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咽喉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李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想走就自己走。”

李桐回头看了看四周落了满地的食人花残枝,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尴尬的笑了笑。

南宫傲天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李桐,一语不发的往南边走去。

李桐看着南宫傲天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脚步声,南宫傲天弯了弯唇角,邪邪一笑,大踏步地往前走着……

越国京城,昱王府。

凤子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七杀,眼神冰冷。

他没想到,他才刚离开她,她就出了事儿。

都是他的错,为何不带着她一起离开。

当时他明明察觉出了厉杰遇害一事的蹊跷,可他却因为朱子玉的一封信而离开了她。

朱子玉说他找到了可以破解他身上中的咒术之人,他说,那人近期就会回到越国皇宫,他要他赶紧回来。

当时他收到那封信之后,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他觉得他长久以来的忍耐总算没有白费,他觉得他努力抗争的命运也似乎有了转机。

他觉得他与李桐似乎有了光明地未来,他觉得他长久以来的愿望似乎就要实现了。

可他没想到他一时的激动,一时的欣喜却再一次令李桐深陷险境。

再一次,在她惊慌害怕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

他又晚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亲事 凤子苏思及此,脸色变得更冷了,手中的拳头紧了又紧,素白的掌心被他握出了鲜血,滴落在了地面上。

跪在地上的七杀看着面前的主子一副杀气腾腾的可怖模样,沉默地低下了头。

待他看到滴落在地面上的一小摊鲜红的血迹时,心脏颤了又颤,眼神变得莫名。

过了一会儿,凤子苏开口问道:“你说你给我传过信?”

“没错。”七杀微微抬起头,轻声说道。

凤子苏闻言沉默半晌,盯着七杀看了片刻,幽幽说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

七杀离开时又回头看了地面上的红色血迹一眼,蹙了蹙眉,眼神晦暗。

凤子苏看着七杀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他根本就没有收到七杀的传信,看来这封信被人给拦截了。

能有本事拦截他的信,在整个越国也没有几个。

而对他的信感兴趣的,据他所知,只有一个人。

—越皇朱子玉。

他这个所谓的亲哥哥,当真是手眼通天的很,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他在殷朝时发生的事情,而且他还知道了李桐的存在。

这可不妙。

他的哥哥为了他的皇权,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去殷朝寻他回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帮他除去南宫傲天。

南宫家世代护卫越国,掌管着越国的兵权,所以南宫世家在越国的地位举足轻重。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百年前南宫与朱氏定下的盟约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两家的情义早就不复存在,而到了南宫傲天这一代两家的则愈显拔剑弩张,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凤子苏记得朱子玉当时对他说,南宫傲天在越国权势滔天,掌管着越国的半数兵权,而且野心极其膨胀,一心想篡权夺位,实乃他心头大患。

且他一直都有与南疆圣女结亲的意愿,就等着圣女成人之后,娶下圣女,从而获得整个南疆的势力。

如此,他就有了与朱氏皇族对抗之力。

他当时说他寻他回来一是为了完成他父皇的遗愿,二也是希望能找到皇室血脉,从而抢先一步与圣女结亲,占得先机。

朱子玉说,朱氏一族到了他们这一代其实已经人丁凋零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正统嫡系,已经没有适龄的可以与圣女结亲的人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朱子玉已经娶了殷朝的元君雅长公主作为皇后,他会亲自迎娶圣女。

毕竟圣女的身份不同,她是南疆最受尊敬的人,是所有南疆人心中的信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整个南疆的主君。

所以圣女是不会只做一个妃子的,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做皇后。

毕竟就算是皇帝的妃子,那也只是一个妾罢了。

况且这一代的圣女也是尤为孤高清傲,曾放言绝不为人妾。

为了不让南宫傲天得到南疆的势力,朱子玉必须阻止南宫傲天与圣女的婚事。

于是他想到了他流落在外的亲弟弟,若是他在的话,或许能解下他的燃煤之急。

正好这时殷朝那边也传来了有关他弟弟朱廷的消息,他这才派人前往殷朝,想要把他的弟弟带回来。

凤子苏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一声。

朱子玉可真不愧是一代帝王,这权谋之术用的可是惟妙惟肖。

不过他竟然妄想利用自己来实现他的目标,巩固他的皇权,而且还说什么为了大义,为了朱氏皇族,为了黎民百姓,当真是可笑至极。

凤子苏想到这里越来越恼怒,恼怒他多管闲事,恼怒他不动声色的截获了他的信。

都是因为他,这个可恶的越皇,可恶的朱子玉,他才会错过了救李桐的最佳时机。

直到现在,李桐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她怎么样,有没有遭遇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凤子苏的心顿时又揪了起来,一阵一阵的抽着疼。

不行,他要去找她。

桐桐,等着我……

……

只听“阿嚏”一声,李桐打了一个喷嚏以后,不舒服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她不由自主出口说道:“这森林里晚上的湿气可真浓。”

南宫傲天听到李桐的话,不由笑道:“冻着了?”

李桐摇了摇头,意识到什么之后,又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不管你再冷,我也不会把外衣给你的。”

李桐闻言,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李桐不自觉的往火堆处靠了靠,双手抱膝,看着火苗发呆。

今后她该何去何从,那个叫朱廷的应该也不是一个蠢才,自己要杀他的话,肯定也不会这么容易。

南宫傲天看出李桐的表情不对,假装不经意的问出口:“你来越国恐怕不是寻夫的吧!”

“我……”李桐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其实我来越国的确不是为了寻夫,我的夫君已经死去了,是被越国人杀的。所以我要找出这个人,让他为我夫君偿命。”

李桐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又想起了碧桃冷硬的没有一丝生气的可怕尸体,身子也抖了三抖。

都怪那戴着恐怖的面具的老妪,是她设计杀死了祖母和碧桃,害的她流落在此。

她也不知那老妪到底是什么人,竟对那朱廷有那么深的仇恨。

然而,李桐确定自己不认识朱廷,可那个老妪竟然因为这个人紧抓着自己不放,当真是丧心病狂。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阴沉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你要去杀了他吗?”

李桐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南宫傲天笑着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说不定。”

李桐颇为不信的看着南宫傲天,嗤笑了一声:“你会那么好心?”

“说吧,代价是什么?”

“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你,你只不过是可怜一个寡妇罢了。”南宫傲天看着李桐悠哉悠哉的说道。

“寡妇?”李桐笑了,不小心吃掉了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她的喉咙。

她大声咳嗽了起来,脸涨的通红。

“你现在既然知道我是一个寡妇了,那你能不能再泛滥一下你的同情心,等走出森林之后放我走。”

南宫傲天笑得邪魅:“休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南疆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桐与南宫傲天就开始动身离开这里。

在南宫傲天的带领下,他们两人很快就离开了迷雾森林。

等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李桐早就精疲力尽了,她本来想在出森林的时候拿出自己荷包中的毒药将南宫傲天迷倒,然后自己趁机逃跑。

可谁知那可恶的南宫傲天竟然发觉了她的意图,早早的就将她的荷包夺了过去,令她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了。

李桐咬了咬牙,阴阳怪气的说道:“将军,我们现在该到哪里去啊?”

南宫傲天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抿唇说道:“我们去南疆圣女宫。”

圣女宫?南疆圣女住的地方?

他与圣女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的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感兴趣,不想知道。

李桐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好的。”

南宫傲天闻言沉默良久,率先往前走去。

李桐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两人走出迷雾森林之后,租了一辆马车往南疆的圣女宫行去。

李桐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的往外张望,看着南疆的风土人情。

眼前的南疆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她原本以为南疆人人饲养蛊虫,处处充满神秘气息,谁知这里却与普通的城市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的人并没有奇装异服,也没有神秘的御蛊之术,与寻常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的街道也是如同殷京的街道一样,有商贩在道路两旁叫卖,百姓匆匆忙忙,奔波劳碌,十分热闹。

李桐看了街道半晌,将马车的车帘子放了下来,回头看了南宫傲天一眼,试探性的问道:“南疆圣女可会蛊术?”

南宫傲天睁开紧闭的双眼,淡淡的瞥了李桐一眼,道:“自然是会的。”

“是不是南疆大部分的人都会蛊术?”

“当然不是,修习蛊术十分需要天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南疆也只有了了数人会蛊术。”

李桐点了点头,有问道:“圣女的蛊术在南疆肯定最厉害的了。”

南宫傲天扫视了一眼李桐并没有回答李桐的话。

李桐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了别处。

她本来想着若是能在南疆遇到了蛊术高强之人,说不定能解了她的蛊毒。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去杀那什么劳什子的朱廷了,谁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他也不好对付呢。

可如今她在南疆怕是很难遇到会蛊术的高人了,看来她只能试着去寻找朱廷此人了。

想到这里,李桐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眼假寐的南宫傲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现在她得先想办法摆脱他才行。

不一会儿,马车就行到了圣女宫。

他们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先后走进了圣女宫。

行至内宫门口的时候,有一位带着面纱做婢女打扮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朝着南宫傲天盈盈一拜,轻声说道:“客从远方来,一路风尘仆仆,甚是辛苦,请先至别院沐浴更衣,稍作休息之后,奴再引您进去会见圣女。”

南宫傲天闻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又回头看了看李桐脏兮兮的衣着,不由沉默。

他对那名婢女开口说道:“劳烦带路。”

婢女点了点头,又对他施了一礼,快速的扫视了李桐一眼,率先走出。

李桐注意到了她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不由撇了撇嘴。

弄成这样是她自己愿意的吗?

她穿的这么厚,也是早就热了许久了好么。

南宫傲天与李桐跟着那名粉衣婢女来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

那名婢女吩咐人拿出了两套衣服,递给了南宫傲天与李桐。

她盈盈一笑,面容和煦的说道:“客先穿这两套衣服,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两位送沐浴用的物品。”

南宫傲天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李桐,笑道:“多谢。”

那名婢女看了看南宫傲天,又回头看了看李桐,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婢女走后,李桐又把手中的男式衣衫递给了南宫傲天,一语不发的转身走到了其中的一处厢房。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的背影,正想说些什么,却空空地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拿着手中的衣服进入了自己的厢房。

不一会儿,果然有两个婢女送来了沐浴用的水,他们很快就各自沐浴将衣服也穿妥当。

李桐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身露肩的夏装,不由叹了一口气。

南疆气候炎热,女子们的装束大多都是以轻薄为主,这点她早就在大街上看那些女子们的装束时,就明白了。

而且她听说越国的女子相对于殷朝的女子来说,更加豪放一些。

但她却没想到这南疆的女子更甚,穿的衣服竟然也会露肩露肚脐。

李桐虽然十分不习惯她身上的这身装束,但她现在身处南疆,倒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李桐思及此,吐出了一口浊气,甩掉了那些毫无道理的难堪与不适,走出了门外。

南宫傲天此时也已经整理妥当,正坐在院子里等着李桐。

他听到了李桐的脚步声抬头朝李桐看去。

看到迎面走来的一身红衣的李桐,不由感到一丝惊艳。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适合红色,能把红色穿的这般热烈奔放,丝毫不落俗套。

李桐的长相本就偏艳丽了些,这种长相若是穿那些浓烈亮丽的颜色,总会显得过于贵气,俗气不止。

谁知她身上的那种独特清冷傲气的气质却压过了这种红色,将热烈与清冷结合,将艳丽与傲霜相契。

南宫傲天不由看得出了神,有些怔怔然。

过了一会儿,李桐走到南宫傲天的身边,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是要去见圣女吗?”

南宫傲天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几声,说道:“没错。”

“那我们走吧。”

南宫傲天点了点头,抢先一步走了出去,李桐赶紧跟上。

等他们到达圣女寝宫的时候,那名粉衣婢女又拦住了他们。

“圣女正在午睡,请客在偏厅等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丫鬟 “午睡?”南宫傲天挑了挑眉,眼神莫测,“即使如此,那我就在偏厅等候。”

“请。”

婢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带笑。

南宫傲天瞥了那婢女一眼,对李桐使了一个眼色,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李桐对那粉衣婢女点了点头,看着南宫傲天的背影,跟了上去。

李桐走到偏厅以后,看到满桌的瓜果珍馐与糕点香茶,顿觉腹中饥肠辘辘。

李桐急忙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她作势就要喝下这香气腾腾的热茶,谁知自己的嘴才刚碰到杯沿,还没沾到热茶,手中的茶杯就被一只大手抓了过去。

李桐顿时恼怒,鬼知道她有多渴多饿多累!

昨天在迷雾森林中,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就吃了几颗药丸。

可这可恶的南宫傲天竟然夺走了他的茶杯,当真是可恨至极!

李桐瞪了他一眼,高声嚷道:“你干什么?”

南宫傲天看到李桐气势汹汹的模样,笑了起来:“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丫鬟。”

李桐这才反应过来,对滴,她的确是答应过这茬来着。

“丫鬟又怎么了?丫鬟就不能喝茶了吗?”李桐不服气的嚷道,脸上写满了磅礴怒气。

“你家的丫鬟难道能抢在主人前面吃喝?”南宫傲天愉悦不已,看着李桐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发飙的小豹子。

“主人我还没有吃喝,作为丫鬟的你应该伺候本将军吃饱喝足之后,再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李桐听到南宫傲天的话,一时哑然,她没想到这南宫傲天竟然这么难缠,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了他的贴身丫鬟不成?

唉……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桐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气,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僵着脸皮说道:“将军说的是,您先喝。”

李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谄媚十足。

南宫傲天淡淡的扫视了李桐一眼,待看到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时,心中没来由的愉快。

这李桐总有办法使他开心。

自己都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南宫傲天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十年前,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不受倚重的卑微庶子。

由于他的生母身份低下,也连累的他被人看不起。

将军府中的众人表面上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背地里却骂他是一个歌姬所生的贱种。

那时候的南宫将军府,除了他他这个庶子以外,父亲还有着出身尊贵的两个嫡子。

在三个儿子当中,他是年龄最小的也是最不受重视的最不惹人待见的庶子。

他的两个哥哥的生母是朱氏皇族尊贵的长公主,而他的生母却是皇帝送给他父亲的歌姬。

那时候他总是别人欺侮的对象,而他的两个好哥哥也总是变着法的拿他取乐,经常将他打得遍体鳞伤,还美名其曰“训练”。

那个时候他的生活简直犹如地狱,他也是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他那个对他不管不管的所谓的父亲。

他记得那次两个哥哥捉住了他,把他绑在了柱子上,拿起了一条劲粗的皮带,说是帮他松松筋骨。

那次他们打了他一整天,就在他觉得他要死去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停手。

他们把他放下来之后,就把他扔到了床榻上,然后令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把他的生母,也就是那个歌姬找了过来,把她关在了他的房间里,而且还找来了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们让那些乞丐进屋,当着他的面,将他的亲生母亲撕扯、蹂躏、践踏。

他亲眼看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乞丐将母亲轮番折磨……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忘不了母亲被他们折磨至死时看他的眼神……

忘不了那时候他的无能为力……

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再也没有笑过。

南宫傲天思及此,思绪回归,看着李桐谄媚的递过来的一块精致的糕点,抿了抿唇。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眼中的笑意,不自觉的说道:“喂我!”

哈?

李桐听到南宫傲天的话,动作突然一僵,傻笑道:“将军不是开玩笑吧!”

南宫傲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根似乎红了一瞬。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着心中的慌乱。

他躲开李桐打量的视线,一把夺过李桐手中的糕点,将它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李桐看着南宫傲天别扭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她试探的问道:“将军此番可是吃饱喝足了?”

南宫傲天似是没有听到李桐的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看李桐一眼。

李桐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将军还想吃什么?我给将军拿过来怎么样?”

南宫傲天这才抬起了头,看到李桐脸上的假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天看在你表现很不错的份上,赏赐你与我一同进食。”

李桐闻言大喜过望,终于可以吃东西了,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连大脑似乎都停止运转。

李桐笑着看了南宫傲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快速的坐到了他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动作飞快的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不是她不顾形象,饿狼扑食,实在是南宫傲天这个人的脾气太过阴晴不定,她害怕他会出尔反尔。

南宫傲天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桐吃糕点的模样,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还好,下巴没掉。

她实在是没想到表面上看着雅致温柔的一个姑娘,吃起饭来竟这样……

这样的狼吞虎咽。

这样的……额……豪迈异常。

他又看了一眼李桐的吃相,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了然。

他开口对李桐说道:“不必吃得如此急,等你吃得够了,我们再去见圣女。”

这就是任由她吃的意思了?李桐心中默默的想。

她不确定的又看了南宫傲天一眼,面上写满了怀疑与疑惑。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憨傻的模样,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朝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李桐这才明白过来,看来南宫傲天发病了,突然同情心泛滥了。

李桐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慢慢地吃起了桌上的美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圣女 吃饱喝足之后,李桐拿起桌上的漱口茶水,漱了漱口。

她转头看了南宫傲天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她也没有多问。

她可没有做他丫鬟的觉悟,眼下只是权宜之计,她总会离开的。

他们两人在偏厅等候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前来招呼他们。

李桐不由挑眉看向南宫傲天,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将军,圣女是否已经忘记了我们。”

南宫傲天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桐撇了撇嘴,讪讪的转过身去,四处张望。

南疆的屋内的布置与殷朝不同,殷朝的室内通常以别致细雅为主,屋内的摆放也多是那些简易的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古朴物件。

而这里不同,这里摆放的物件多以高大俊秀为主,注重色彩的配合,还颇具有异域风情,看着也是别具一格。

李桐的目光四处探看,几乎看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一会儿,南宫傲天的声音传了过来:“待会儿我去见圣女的时候,你就留在这里,不必跟着进去了。”

李桐闻言,颇为不悦,当即质问道:“为何不让我去?我也想见识一下南疆圣女的风采。”

“没有为什么,我是主子,你是丫鬟,我的命令你要无条件的服从。”

南宫傲天的话彻底的激怒了李桐,她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你的丫鬟!”

她的话音一落,作势就要离开,谁知脚步刚刚迈出,就被一股大力弹回到了椅子上,把李桐摔得生疼。

李桐愤怒的蹬了他一眼,赌气似的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咧嘴一笑:“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李桐没有理会南宫傲天,闭上了双眼不去看他。

“我知道你要为你的夫君报仇,所以心急了一些。如果我答应帮你复仇的话,你是否能留下?”

李桐这才睁开双眼,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垂眸说道:“条件。”

“条件就是在三个月内你要听我的。”

“做你的丫鬟?”

南宫傲天笑了:“你放心,对外你是我的丫鬟,但你不需要做那些粗活重活,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就行。”

“就这么简单?”李桐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杀谁了吗?”南宫傲天换了一种柔软的语气,脸色也和缓了不少,打眼瞧着竟像一个哄诱孩子的坏大叔。

李桐默了一默,思忖道:或许告诉他也不是坏事,说不定他认识那个朱廷,真的能帮她也说不准。

李桐抬眼看着南宫傲天开口说道:“我要杀的人,他叫朱廷,听说他好像是朱氏皇族中人。”

“朱廷?”南宫傲天听到李桐的话,大笑出声,“你要杀的人是朱廷?你可知他是何人?”

李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是越国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昱王,大名鼎鼎的摄政王朱廷。”

李桐早就猜到这个朱廷不是一般人,那面具老妪让她杀的又怎么会是寻常人?

“那又怎样?他杀了我的夫君,我是一定要杀他为我的夫君报仇的。”

李桐狂傲的语气彻底取悦了南宫傲天,他大笑三声,高声说道:“好!我帮你。”

“这个朱廷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既然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不妨联手合作。”

“敌人?那朱廷难道是将军的政敌?”李桐听到南宫傲天的话,一脸的惊讶。

“不光是政敌,上次在殷朝的时候,也是他派人杀的我。”南宫傲天挑眉说道,“不如说我们是天生的死敌。”

“哦?”李桐讶然,她没想到这个朱廷竟然也是南宫傲天的敌人,这样的话,她要杀他也就多了几分筹码。

南宫傲天暗自打量着李桐的表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斜嘴笑了一下,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李桐啊,李桐。

看来你还不知朱廷是谁吧!

南宫傲天垂眸喝茶,想起了那老妪对他说的话,他又冷笑一声。

他不管那朱廷与李桐是何关系,也不管朱廷是不是杀死厉杰的凶手,他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昱王朱廷竟然敢挡他的路,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李桐看着南宫傲天倨傲无双之像,假装不经意间问道:“将军打算何时动手?又需要我做什么配合?”

南宫傲天笑了,高深莫测的说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粉衣婢女就进入了偏厅,她对南宫傲天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将军,圣女方才得知国师大人已经抵达了天越城,一时激动异常,现在已经离开圣女宫,往天越城而去了。”

说到这里,那婢女又朝南宫傲天行了一礼,饱含歉意的说道:“圣女让我给将军赔个不是,另外还请将军不要在此处再多盘桓,将军可自行离去。”

南宫傲天闻言蹙了蹙眉,眼神犀利的看着那名婢女,语气生硬的说道:“你可知我今日的来意。”

那婢女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淡淡说道:“圣女走时曾嘱咐过奴婢,将军若是过来送东西的,就让将军将东西暂且交给奴婢,圣女回来的时候会看的。”

“交给你?”南宫傲天冷笑一声,“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

“既然不知,又谈何收下?”南宫傲天嗤笑一声,“我会亲自将此物交到圣女手中,你只需告诉我圣女走了有多久。”

婢女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抬眼看了南宫傲天一眼,捕捉到他眼中的冷意,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告诉他也无妨。

“圣女走了有一个多时辰。”

南宫傲天闻言盯着婢女看了半晌,一言不发。

站在南宫傲天身后的李桐深深的感觉到了南宫傲天身上释放出的迫人气势,摇了摇头。

也难怪他会生气,圣女走了那么久,她才过来通知他,不知是受到了圣女的命令还是她自己自作主张。

李桐想到这里,抬头看了那带面纱的婢女一眼,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像胡作非为之人。

看来是圣女的命令没错了,这个圣女倒是有点意思,明知道南宫傲天在这里等她,她还一声不响的离开,难道她是在躲着南宫傲天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越 南宫傲天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李桐急忙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她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他们两人出了圣女宫以后,就坐上了他们来时的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李桐悄悄看着南宫傲天面无表情的脸,试探的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南宫傲天闻言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被风吹得乱飞的马车帘子,似乎在透过那时有时无的空隙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

“天越城。”

南宫傲天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似乎包含了无数的感情,又似乎毫无感情。

他的话音一落,盯着李桐看了半晌,似是呼出了一口浊气后,闭上了双眼。

李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抿了抿唇,将想要问出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李桐思及此也闭上了双眼,想到她此时的境地,也不由唏嘘。

没想到如今的她又远离故土,远在他乡。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的亲人父母还在,她知道他们好好的生活在某处她就知足了。

也不知父亲母亲知道自己失踪以后,会不会担忧过度。

他们此时定然找了许多人寻找自己的下落,想起她的父母忧愁不已的模样,她就心疼。

她的弟弟福哥儿现在应该也长得更大更胖了一些,也不知当初他的满月酒是如何办的。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她能给家里的父母送一封信,让他们知道如今自己平安无事,也好放宽心。

想到这里,李桐睁开了眼睛,轻声唤道:“将军,将军。”

南宫傲天慢慢睁开双眼,不知她要做什么。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头,对他谄媚的笑道:“不知将军可有法子传信到殷朝京都。”

“自然是有的,你是要给家里人报平安?”南宫傲天抬眼懒懒地说道。

李桐点了点头:“没错,我怕他们担心,四处寻我。”

南宫傲天沉默片刻,将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吹了一个口哨。

不一会儿,便有一只雪白的鸽子飞了过来,那只鸽子全身雪白,只有小小的头顶上的一片羽毛是黑色的,看起来调皮可爱得紧。

“你的信写好后,交给我就行了,这只鸽子能帮你送信。”

李桐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鸽子头上颇为凸现的一片黑色羽毛,对它笑了笑。

谁知那鸽子却傲慢不已地别过脸去,拿自己的后脑勺对准李桐。

李桐见此,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鸽子。

……

越国的都城乃是天越城,也是越国最为繁华的一个城池。

在这座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城市区,有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驶进了城门。

马车在一处丝毫不起眼的小茶楼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绵柔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走下马车以后,进入了那处竹楼,当即便有人迎了上去,将他带进了茶楼的二楼。

他走进了二楼的一处隐秘的房间里,小儿见他进入房间以后,就离开了此处,顺便把房间的门也给关上。

一身古朴灰衣的男子走到房间的茶桌旁,坐到了一张竹椅上。

他拿起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一副飘渺出尘的仙人模样。

过了一会儿,面对着他的一面墙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墙从中间分裂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门一般打开来。

从墙的那侧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龙纹长袍,双目炯炯有神,配上头顶金色的头冠,看着神采奕奕。

他缓步朝着那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他开口说道:“国师。”

那名正举着茶杯喝茶的男子闻言放下了茶杯,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笑道:“陛下如今越发俊朗了。”

朱子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观陛下满面红光,最近可是有好事发生?”

朱子玉微微一笑,言道:“国师回归可不就是好事嘛。”

叶修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不知陛下急招我前来所谓何事。”

朱子玉闻言默了默,看着叶修莹润顺滑的皮肤说道:“国师请跟朕来。”

说着朱子玉就领着国师叶修穿过那座大开着的墙,进入了一个曲曲折折的密道。

他们两人穿过密道以后,就走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房间。

在这房间里的一张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高瘦男子,那男子的气息十分微弱,如玉的面容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男子

“就是他?”叶修扫视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子,回头看向朱子玉,皱着眉头问道。

朱子玉朝着他点了点头:“就是他,他似乎中了某种邪术,正看着像是一种特别的咒术。”

叶修快步走到了凤子苏面前,凝望着他惨白的脸色,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将他的眼皮睁开,仔细观察着他的瞳孔,又把手伸到了他的胳膊上,为他把脉。

没错了,果然!

他一脸的凝重,转头对朱子玉说道:“陛下说得没错,他就是中了一种咒术,来自巫族的咒术。”

“当真是巫族?”朱子玉听到叶修的话,还是有些不确定,“可巫族不是已经消亡了吗?”

叶修点了点头:“巫族早在几百年前就不复存在了,但人们不知道的是,巫族的六大长老还留有后人。”

朱子玉颇为惊讶,转眸略一思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叶修问道:“国师难道就是巫族的后人?朕记得父皇曾经说过,蛊术其实就是咒术的一种延伸。”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没错,我们叶家的确是巫族的后代,是六大长老之首叶长老的后人。而所谓的御虫之术也是我们叶家根据祖上遗留下来的零星咒术所创造出来的。”

“那其他五位长老是不是也有后人?”朱子玉脱口问出。

“这我就不知道了,数百年前,巫族因为神秘的咒术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股强大的力量也被其他部族所惧怕,渐渐的,巫族就成为了最强大的部族。可也正是由于这股力量,巫族中人开始互相猜忌,相互攻击,最后分崩离析。六大长老也离心离德,彼此之间不再信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巫族 朱子玉闻言沉默半晌,挑眉问道:“那他中的咒术可能解?”

叶修望了望躺在床上的凤子苏,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他中的咒术叫做缚灵咒,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术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坐到了不远处的一张软椅上,继续说道:“能解是能解,但得需要六大长老手中的垂圆玉佩作为施术的介质。可是数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六大长老也不知是死是活,有没有留下后人,玉佩又遗落在哪里,无人知道。”

朱子玉闻言再次沉默,回头看了一眼凤子苏的睡颜,却发现他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看来刚才国师的话他都听到了。

“不知国师那里可有玉佩?”

叶修点了点头:“我这里的确有一枚,陛下那里应该也有一枚。当初叶氏祖先叶赫曾将玉佩送给了越国的开国皇帝朱承旭,将其作为两人结拜为兄弟的信物。”

朱子玉略一思忖,想起了父皇死时交给自己的那块刻着特殊字符的白色玉佩,当即明了。

“国师说的可是那块刻着许多特殊字符的圆形玉佩,朕这里确实有一块。”

“没错,那就是垂圆玉佩,上面刻的是巫族的咒文。”

朱子玉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问道:“不知国师大人此时可带着您的那块玉佩?”

叶修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那块玉佩我并没有带在身上,我下次将它带来就是了。”

朱子玉点了点头,微笑着朝叶修行了一礼:“那就劳烦国师了。”

叶修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床上躺着的朱子玉,对朱子玉言道:“陛下,这位想必就是昱王了。”

朱子玉点了点头:“正是吾弟。”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两枚玉佩,说不定昱王身上的咒术可解。”

“但愿吧!”朱子玉看向了凤子苏,眼神变得莫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向叶修:“国师,倘若他身上的咒术不得解,他会如何?”

叶修望着躺在床上的凤子苏,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些微胡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能会一直长命百岁的活下去,也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与思想的活死人。”

朱子玉闻言默了默,看着凤子苏握紧了拳头的手,叹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叶修说道:“国师,你可有办法减轻他发作时的痛苦。”

叶修摇了摇头:“我看他现在已经和施术者切断了联系,发作的时间也固定了下来,而且我现在也是无法减轻他发作的痛苦。”

“所以说现在就只有找寻玉佩这一种方法了吗?”朱子玉寻问道。

“没错。”

“好,那朕送国师离开。”

叶修最后看了凤子苏一眼,跟着朱子玉离开了密室。

朱子玉将叶修送出密室以后,与他告别之后,自己就又回到了那间密室。

此时的凤子苏已经醒了过来,呆滞的目光看着房顶的天花板,紧握的拳头没有松过一瞬。

“朕就知道你早醒了,看来朕和国师之间的对话你也已经听到了。”

朱子玉的话唤醒了凤子苏远走的思绪,他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朱子玉,面无血色。

“你这是怎么了?你怪朕阻止你去寻她?怪朕将你留下?”

凤子苏闻言别过脸去,没有回答朱子玉的话。

朱子玉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凤子苏的床沿上,看着发白的嘴唇,定定的说道:“就算你怪朕,重来一次,朕也依旧会这么做。”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你什么状况。发作的时候你那么痛苦还在嚷着去寻她,那名女子就对你这么重要,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

凤子苏闻言闭上了双眼,紧抿着嘴唇。

片刻后,他启齿说道:“你不懂。”

朱子玉笑了:“你怎知我不懂?”

凤子苏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沉默良久。

“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你要去寻的那位姑娘现在已经有了下落,她现在安好无虞,似乎已经来了越国。”

“你说什么?”凤子苏猛地睁开双眼,紧紧地锁住朱子玉脸上的表情,“你说她安好,可是真的?”

朱子玉点了点头,无奈说道:“没错,她的确无事,前几天我在殷朝的密探打听到她给她的家人送了一封平安信,信的内容的确是她亲手所书。”

凤子苏闻言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放下心来。

那股浊气似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儿,他躺回到了床上,语气不明的说道:“她安好就好。”

朱子玉看到凤子苏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害怕他想不开,急忙开口问道:“你不去找她吗?”

“不去了,何必拖累她。”

朱子玉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待看到凤子苏颤抖的睫毛、紧抿的嘴唇后,叹了一口气,将口中话咽了回去。

这时,凤子苏猛地睁开双眼,望着朱子玉道:“你不是让我去南疆吗?我现在就去。”

朱子玉又叹了一口气,他今日都不知叹了多少气了,似乎把他一个月的气都给叹了出来。

凤子苏这样虽然正合他意,但他却并不感到十分高兴。

虽然凤子苏从小没在他的身边长大,他与他的情分很稀薄,但他毕竟是他的亲弟弟,血脉之情是难以割舍的,他终究希望他能过的好。

“你不用去南疆了。刚刚传来的消息,南疆圣女听说国师来到了天越城,此刻已经在来天越城的路上了。”

“如此也好。”凤子苏淡淡地说道,作势就要起身。

朱子玉急忙拦住了他:“你刚刚发作完,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凤子苏摇了摇头:“我担心李桐在越国会遇到危险,我得赶紧找到她,确定她无事返回殷京,我才能安心。”

朱子玉笑了:“刚才你不是说不去找她了吗?”

凤子苏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我找到她以后,只在暗处保护她就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昱王 朱子玉望着凤子苏坚定的神色,垂眸说道:“你确定你能忍住不见她?”

凤子苏默然,一时没有说话。

朱子玉转头看向茶桌子上放着的一壶茶水,走过去倒了一杯新的茶水。

他将茶水递给了凤子苏,对他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拖累她,何不就此放手。”

凤子苏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饮下一口茶水,看着茶杯中淡黄色的茶水,没有回答朱子玉的话。

他说的没错,既然给不了她想未来,既然不能与她携手共度余生,又何必与她再过多纠缠,这样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若是他现在放手,似乎还来得及,她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像他这种怪物。

他与她在一起也只会拖累她罢了。

凤子苏思及此闭了闭眼:“或许你说的对,但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孤独的呆在越国,我这就回去,派人去寻找她,保护她。”

“不必了,朕已经找到她了,也派了人暗中保护。不过她似乎正往天越城赶来,说不定不久之后你就会再次见到她。”

朱子玉微笑着拿过凤子苏喝完了茶水的空杯子,对他点头说道:“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等圣女抵达天越城的时候,你要以精神饱满的状态去接她。”

凤子苏看着朱子玉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无奈地点了点头,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凤子苏收到消息,南疆圣女抵达天越都城。

他领皇命前去迎接,带着大队人马出城。

彼时,城门大开,凤子苏骑着高头大马率先走出,待看到行至城门口的艳红色马车,他打了一个手势,命众人停了下来。

他对身边的随行侍官做出了一个手势,侍官当即明了,对着红如火焰的华丽马车,大喊道:“来者可是南疆圣女?陛下特派摄政王昱王殿下前来迎接。”

声音传出,当即便有一名骑着赤色烈马作侍卫打扮的女子,奔至马车前,对车内的人说了几句话。

马车中似是坐了一名女子,透过层层薄纱制成的帘帐仅能隐隐约约的看清那名女子的身形。

她似乎对着那位女侍卫说了些什么,女侍卫对她点了点头。

穿着紫色薄型铠甲的女侍卫朝着城门口的一群人大喊道:“来者乃是南疆圣女,圣女感怀陛下隆恩,也感谢昱王赏识。不过圣女问,国师此时可在天越城?”

凤子苏闻言朝着身旁的随行侍官点了点头。

侍官道:“国师昨日已至天越城,现在皇宫觐见陛下。”

女侍卫闻言回头看向马车,马车里的人似乎朝她点了点头。

她当即明了,高声喊道:“那就劳烦昱王接圣女入皇宫。”

侍官点了点头,高声喊道:“请圣女入天越。”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随行的侍卫立马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凤子苏也从大路让开。

女侍卫见此对着身后的众人做出了一个手势,他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入了天越城。

圣女一行人走后,凤子苏也骑马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随行的侍卫也骑马跟上。

大队人马很快便行至皇宫,圣女一行人也被安置在了皇宫里的一座大殿之内。

他们离开天越城门后不久,又有一辆藏青色的马车行至城门口。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只素白的手挑开了车帘子,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露了出来。

她看到高大坚固威风不已的城门,眼中表现出了雀跃。

这就是天越城了,她终于抵达了这里,离她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闭眼假寐的南宫傲天,对他说道:“将军,我们到了。”

南宫傲天慢慢睁开双眼,看着李桐那张颇有些兴奋与期待的脸庞,微微扬唇一笑。

“我们去哪里?”李桐询问道。

“我们先去将军府,南疆圣女此时刚刚抵达皇宫,今晚必定会有一场宴会来为圣女接风。”

说到这里,南宫傲天顿了顿,看向被李桐挑起来的车帘子,幽幽说道:“这样有意思的宴会又怎能少得了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就继续前行了起来。

李桐也放下了手中的帘子,低头看了看南宫傲天还给自己的荷包,目光变得幽深。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李桐与南宫傲天很快便行至了将军府,他们到达将军府的时候,立马有人出来迎接。

两人被迎入了将军府后,李桐就与南宫傲天分道而行。

她被将军府的管家带到了一处宽敞精致的院落,那院落里还有两个打扮细致的丫鬟。

管家对李桐说,这两名丫鬟暂且用来侍候李桐,李桐在将军府的生活起居就由她们两人照料。

李桐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过一个丫鬟或者是年轻的女子,本来她还以为传言是对的,将军府没有一个丫鬟,那些女子都惧怕南宫傲天,不敢来将军府伺候。

直到她看到这两名丫鬟以后,她才觉得传言有误,看来南宫傲天曾经吓死过丫鬟这一说定是假的了。

李桐走过去看着低着头的两名粉衣丫鬟,向她们询问道:“你们两人叫什么名字?入府多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个子高一点的对李桐行了一礼,说道:“奴婢翠竹,入府三天。”

另一个也行礼说道:“奴婢紫兰,入府三天。”

啥?她们两人是刚刚入府的?

管家怎么会派刚入府的小丫鬟过来伺候自己?

难道她想错了?传言是真的?

李桐惊讶的望着两名丫鬟,问道:“将军府中一共有多少丫鬟?”

其中高个子的说道:“回姑娘的话,将军府一共就只有我们这两个丫鬟。”

什么?看来她想的是对的了,果然传言不假。

“你们可知将军府为何会没有丫鬟?”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瑟瑟缩缩,叫翠竹的丫鬟说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听说将军不喜丫鬟伺候,就将原来的丫鬟都给打发了出去。”

听到她们的话,李桐沉默,看来这将军府也是存在许多秘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接风 果然不出南宫傲天所料,在今夜宫中要举办一场宴会,用来为圣女和国师洗尘接风。

这场宴会将于戌时举行,在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举办,由皇后娘娘亲自操持,昱王也会参加。

南宫傲天决定晚些时候再去参加宴会,给越皇一个出其不意。

他决定让李桐以歌姬的身份献舞,并让李桐在献舞的过程中瞅准时机给昱王朱廷下毒。

很快,戌时已至,大越皇宫中的宴会也拉开了帷幕。

宾客相继入席,圣女也坐在了她自己的席位。

国师叶修不喜这种嘈杂的场合,加之要去殷朝寻访好友,在宴会开始之前就与朱子玉告别,离开了皇宫。

朱子玉与皇后元君雅相携而来,坐到了高处的主位上。

众人连忙叩拜,山呼万岁。

只听朱子玉一声令下,宴会正式开始,一曲歌舞完毕,歌女退下。

这时朱子玉看向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南疆圣女,对她笑道:“圣女一路跋涉,来到天越,朕特地举办一场宴会为圣女接风洗尘。”

叶灵羽闻言笑了笑,手不自觉的放到了自己的脖颈处,摸了摸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之上坠着的紫色玉石。

“陛下客气了,多谢陛下抬爱。”

叶灵羽的脸上戴了一张面纱,说话间面纱微微浮动,衬得她神秘非凡。

朱子玉看着叶灵羽脸上戴着的面纱,不由询问道:“圣女为何以面纱遮面,难道是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窥其仙颜,冒犯了圣女?”

叶灵羽笑了:“陛下说笑了。陛下有所不知,南疆圣女的面纱只能由她的夫君在新婚当日为她揭开,意味着圣女真正成人,可以独挡一面。”

朱子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叶灵羽转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朱廷,反问道:“不知为何昱王殿下也要以面具遮面?”

朱廷露在面具下的双唇微微上扬,转头看了叶灵羽一眼:“本王自是因为相貌丑陋怕惊扰了圣女。”

叶灵羽笑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相貌丑陋?昱王说笑了,您可是陛下的亲弟弟,又怎会丑陋?”

朱廷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来天越城之前就听说,陛下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并将他封为昱亲王。这个昱王却有个怪癖,喜欢整日里戴一张银制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外面都在传,昱王相貌丑陋,不得已之下才会终日以面具遮面。”

说到这里,叶灵羽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朱廷的反应,见他沉默不语,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我却是不信的。”

朱廷回头看了叶灵羽一眼,眼神淡淡,让人看不分明。

叶灵羽冲他笑了笑,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狭长的凤眼包含了无数风情。

“就是不知以后我有没有机会看到昱王殿下面具之下的真面目了。”

朱廷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叶灵羽给他抛出的橄榄枝,若是他回应了她,他们之间的亲事或许就成了一半。

朱廷闭了闭眼,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传来的雄厚声音打断。

“圣女的意思可是要嫁给昱王?这样的话你不就可以日日窥到昱王的容颜。”

话音一落,从大殿门口就走进了一个一身黑衣的雄伟男人。

他大踏步地走到殿内,眼光不离圣女。

他朝着皇帝朱子玉与皇后元君雅行了一礼,说道:“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微臣刚入天越,来的有些迟了,还望皇后皇帝见谅。”

朱子玉闻言大笑三声,笑容却不达眼底:“将军来了就好,来人,给将军赐座!”

朱子玉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宫人为南宫傲天准备了一个席位,就坐在圣女叶灵羽的对面。

叶灵羽盯着南宫傲天看了半晌,并没有多说什么。

南宫傲天看着叶灵羽笑了笑:“我去南疆圣女宫拜访圣女,想给圣女送一样东西,你一直都想要的东西。却不想圣女竟来了天越。”

叶灵羽惊讶道:“我一直都想要的东西?难道你真的寻到了?”

南宫傲天笑而不语,望着叶灵羽就像在欣赏一副绝美的画卷。

“我不仅寻到了圣女想要的东西,我还捡到了另外一样宝物。”

叶灵羽既惊喜又激动:“何物?难道有比食人花花蕊更珍贵的东西不成?”

朱子玉闻言颇为惊讶:“食人花花蕊?那个传说中破解一切蛊术的神药?将军当真寻到了?”

南宫傲天看着众人一副惊讶又不可置信的模样,笑道:“陛下言重了,食人花花蕊并没有那么神奇,它只是能吸引蛊虫罢了,真正能破解所有蛊术的乃是圣女手中的万蛊之王。”

说到这里,南宫傲天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叶灵羽,对她挑了挑眉。

叶灵羽回看着南宫傲天:“看来你当真寻到了食人花花蕊。”

南宫傲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朱子玉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顿感不妙,急忙插嘴道:“将军所说的另一件宝物是什么东西?”

南宫傲天闻言看了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朱廷一眼,对朱子玉说道:“我捡到的这件宝物,或许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可是无价之宝,相信陛下也会喜欢。”

说着南宫傲天看向门外,朝着门口的方向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就有四名随从从外面推进了一个巨大的莲花花盘,花盘上的花瓣紧紧地合着,透过花瓣的层层缝隙,似乎能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那女子整个人匍匐在地,让人看不清楚样貌。

四名随从将巨大的莲花花盘推到大殿中央以后,随后就赶紧离开。

不一会儿大殿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那名女子也随着音乐逐渐的站起了身。

只见她以红纱遮面,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样貌。

她的头上戴着一朵红色的凤凰花,身上穿着红色的以烟笼纱制成的绝美舞服,肩膀处还镶嵌了几朵血红色翎羽。

她身姿窈窕,步伐优美,腰肢极细,远远看着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随着音乐的转变,她猛地睁开眼睛,露出雾水含情的眼眸,不知朝哪个方向看了一眼,就开始舞动起来。

随着她的舞动,原本合着的莲花台也慢慢开始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莲花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红衣 朱廷看着莲花台上舞动的倾城佳人,瞳孔一缩,眼神变得危险至极。

那是他的桐桐,他不会看错。

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就看了出来,他实在是没想到他的桐桐会出现在这里。

他把视线转向了南宫傲天,看着他一脸痴迷地看着台上之人的舞动,眼神变得寒冷如冰。

昨日朱子玉对他说,李桐已经入了天越城,但谁知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不行,此刻自己不能与她相认,朱子玉说的没错,既然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如就此放手,免得拖累了她。

朱廷咬了咬牙,抿了抿唇,手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李桐站在台上踩着优美的舞步,随着音乐跳着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眼光时不时的扫视着台下的众人。

听南宫傲天说,昱王朱廷以面具遮面,常穿一身红衣。

对了,就是他。

李桐看到了台下坐着的一身红衣,戴着银制面具的男子,眼神一凝,脚下的舞步乱了一瞬。

那人是……子苏?

不对,不可能是他。

李桐又看了一眼一身红衣似火,张扬霸道的男子,眼神闪烁了几瞬。

只见他的银制面具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清冷的白色光芒,看着璀璨极了。

她稳了稳心神,跃起来旋转了几圈,又看向台下的男子,那名男子似乎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激出了无数的火花。

朱廷急忙移开了视线,望着李桐淫笑了一声,立马转变了自己的气质,一副风流纨绔的浪荡模样。

李桐见此也移开了视线,继续跳着各种的舞姿。

不对,那不是他。

他怎么会是昱王?

李桐犹豫了几瞬,不知该不该对他出手。

她的眼光又扫视了一眼朱廷,此时的他似乎正歪着头与旁边戴着面纱的女子说着什么,两人的动作极其亲昵。

李桐通过自己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两人,只见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齐齐笑出了声。

李桐看到这一幕心中顿觉堵的不行,那人肯定不是凤子苏,她的子苏又怎会是那样的轻浮之人。

她的目光又流转到了南宫傲天的身上,南宫傲天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点了点头。

李桐不再犹豫,脚下一滑,身体一歪,直直的朝着朱廷飞去。

音乐骤停,众人看着突然摔倒在朱廷怀里的美人瞪大了双眼。

朱廷也是一惊,他没想到李桐竟会突然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李桐趁着他怔愣的瞬间,拿自己的衣袖挡住众人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快速往他的酒杯里投了一些药粉。

她的动作飞快,一气呵成,投完毒后,正要从他怀中挣脱,谁知对方却抱紧了她不撒手。

李桐不由蹙紧了眉头,她竟觉得这人的怀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突然抬头观察起了朱廷的暴露在外的下巴。

朱廷清楚的看到了她投毒的小动作以及她眼中的怀疑,他当机立断,对怀中的佳人邪邪一笑,笑得风流倜傥。

他伸手勾住了李桐的下巴,一把将她的面纱摘去,看着她那张倾城绝美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颇为痴迷地说道:“当真是一位美人。”

李桐看着他对自己的无理行径,更加确定了他不是凤子苏。

她的子苏一向是不苟言笑之人,岂会如此孟浪,当众调戏女子?

李桐掩去眼中的不适与丝丝缕缕的厌恶,对他妩媚地笑了笑。

朱廷将她抱得更近了,沙哑着嗓子对她说道:“美人儿啊,你叫什么名字?”

李桐装模作样的轻哼了一声,风情万种地说道:“奴家红衣,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可否将奴家放开。”

朱廷听着李桐甜腻腻的声音,压下心中的躁动,对她大笑道:“你可愿意跟着我?”

朱廷的声音一落,朱子玉立马阻止道:“昱王,不可造次,她可是南宫将军的人,还不把她放开!当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李桐闻言看了说话之人一眼,见对方一身龙袍,威仪十足的样子,顿时猜到了他的身份,看来这个人就是越皇朱子玉了。

朱廷闻言淡淡地看了南宫傲天一眼,向他询问道:“不知将军能否割爱,此女与本王甚是投缘,本王实在是难以割舍。”

南宫傲天看了一眼朱廷怀中的李桐,又看了看坐在朱廷旁边面色灰白的叶灵羽,不由笑道:“若是昱王喜欢,微臣又怎会不舍。”

朱廷闻言对着南宫傲天笑了笑,眼神确是冰冷的,他盯着南宫傲天问道:“不知将军是从何处寻来这样的佳人?”

南宫傲天笑了,看着朱廷怀中一脸春色的李桐,说道:“其实我是在食人花的嘴中捡来的,当时她的记忆全失,让我带她走,于是我就将她带到了天越城。”

朱廷闻言眼眸又黑了一黑,食人花的嘴中?他的桐桐竟差点丧命吗?这些天她都经历了什么?

朱廷越想越气愤,他努力的压制着胸腔中的怒气,垂眸看着自己的藏在面具里的鼻头,睫毛颤了又颤。

“原来如此。”朱廷抬眼看着南宫傲天,“没想到将军的运气这样好,竟然白捡一个美人儿。”

南宫傲天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叶灵羽,见她一副难堪的模样,心情也是愉悦的很。

这时叶灵羽淡淡地看了一眼朱廷,转头对南宫傲天说道:“食人花花蕊你可还有?”

“自是有的,我一直为圣女备着呢。”

“那好,明天我去你的将军府取。”

南宫傲天愉悦不已:“圣女降临本府,臣不甚欣喜,定然扫阶以待,恭候圣女大驾。”

叶灵羽看着对方欣喜的表情,神色淡淡。

朱子玉见到这一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一局,他算是输了。

不过……

朱子玉瞥了一眼满脸不悦的瞪着朱廷的叶灵羽,扬唇一笑。

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只听朱子玉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一群舞女上台前来表演。

宴会继续,众人继续饮宴,但有李桐珠玉在前,这些舞女的舞蹈也激不起众人的兴致了。

但总归是一场宴会,就当图个热闹罢了。

李桐依旧被朱廷抱在怀里,任她怎么挣脱都挣不开他的怀抱。

她灵机一动,端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杯下了毒药的酒,看着朱廷露在面具外面让人看不分明的双眸,对他说道:“王爷,奴家敬你一杯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敬酒 朱廷看着李桐笑意盈盈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将它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的红唇上沾了几滴酒渍,顺着他嘴唇的纹路流了下来,滴到了他的衣领处。

李桐看着朱廷喝下了毒酒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朱廷看着怀中的李桐笑了笑:“本王喝了美人儿敬的酒,美人儿是不是也得喝一杯本王敬的酒。”

说着朱廷就伸手拿起了他方才用过的酒杯,给李桐也倒了一杯酒。

李桐看着他给自己倒满的一杯酒,犹豫了一瞬。

刚才她下的毒粉是她自己研制的剧毒,此毒刚刚饮下后,不会立马毒发,过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

那种毒遇水即化,方才他已经把那杯毒酒喝光了,想必就算她用这个杯子喝酒也是无妨的。

反正她也有解药。

想到这里,李桐拿起了朱廷递过来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等她喝完酒以后,对朱廷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脑袋混混沌沌,意识也逐渐不清楚了。

糟糕!忘记了她是一杯倒了!

她最后看了朱廷的雪白的尖下巴,觉得那个下巴似乎有点熟悉。

她正想说些什么,谁知她却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

乍然间,她闭上了双眼,彻底地昏了过去。

朱廷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李桐,目光温柔。

不管怎么样,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就好……

朱廷抱着李桐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走出了大殿之外……

李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干净的衣服。

她揉了揉自己发沉的脑袋,仔细的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对了,那天晚上她给朱廷敬了一杯毒酒,朱廷又让她喝了一杯酒,然后她就晕倒了。

对了,朱廷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那她现在是在将军府?

她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将军府的摆设并不一样。

那这是哪里?

李桐作势就要下床,这时从外面走进了两个丫鬟,她们看到李桐醒来后,就朝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高瘦的丫鬟对她笑道:“姑娘醒了,您可是整整睡了两天。”

李桐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丫鬟,试探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丫鬟笑道:“这里是昱王府啊,您忘了,现在您已经是昱王殿下的人了。”

“什么?”李桐惊讶不已,难道昱王没死?

“昱王呢?他在哪?”

丫鬟回答道:“昱王殿下正在书房处理政务,他吩咐我们,让奴婢二人照顾姑娘。”

李桐惊呆了,看来他是真的没死,可她明明亲眼看着他把那杯毒酒喝下,怎会没有毒发?

莫非他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李桐思及此,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若他真的百毒不侵,那可就麻烦了。

那名高瘦的丫鬟看着李桐焦急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她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姑娘放心,昱王殿下吩咐过了,他晚上就会过来。”

“什么?”李桐再次讶然,“他晚上来做什么?”

李桐的话传到两位丫鬟的耳中,她们互看来一眼,彼此都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了尴尬。

李桐看着两个小丫头羞红的脸,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糟糕!她现在就是一个歌姬的身份,是南宫傲天当着众人的面送给朱廷的。

李桐想起那晚朱廷的色胚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晚上来还能做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不由也涨红了脸。

不行,她得赶紧想法子离开这里,她不会武功,身上的毒对于那朱廷又无用,自己身处此地就如同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很容易就被那色胚吃抹殆尽。

且不说他会不会武功,就算他不会武功,身边的下人也不是吃素的,对付她这个弱女子也是绰绰有余。

现在朱廷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防止她逃跑,硬闯肯定是不行。

得想个法子才行。

对了,南宫傲天知道朱廷没有死之后会不会想法子救她离开?

想到这里,李桐摇了摇头。

那厮如此奸诈,肯定不会浪费人力物力救自己这个已经丧失用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那她该怎么办?那朱廷口口声声说晚上就会过来,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行,她得先洗漱一番,清醒一下头脑,再想办法离开。

思及此,李桐转头对两个丫鬟笑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蓝儿。”身穿蓝色衣衫的高瘦丫鬟笑着回道。

“奴婢青儿。”另一个矮小的一身绿色衣衫的丫鬟低头回答道。

“好了,蓝儿,青儿。既然昱王派你们来伺候我,那就先伺候我洗漱吧。”

两人闻言互看了一眼,齐声说道:“遵命!”

李桐在两个丫鬟的侍候下很快就洗漱打扮完毕。

她走出了屋门,看着守在屋外的侍卫,抽了抽嘴角,看来她猜的没错,朱廷果然派了许多人看守着她。

她在这个小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发现身后的两个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怎么甩也甩不开。

唉,看来要想离开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不由也是觉得惊讶。

听说越国的土地不适合种梧桐树,眼前的这棵高大的树木倒是难得。

主人也一定是花费了许多的心思去种它的吧。

李桐坐在了梧桐树下的一个石凳之上,想着脱身的方法。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对了,要不然用易容术?

不行,且不说她没有带易容的工具,就算她带了,她自己的易容术也是蹩脚的很,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此法不通,她只能另想他法。

要不然她偷偷地放一把火,然后自己趁乱离开。

这个方法似乎可行,可她现在还不熟悉昱王府的构造与路线,要是被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她得从长计议才行。

如今的她只能先与昱王虚与委蛇,暂且取得他的信任才好办事。

对了,昱王殿下不是晚上要过来吗?那就让他来好了。

李桐想到这里,咧嘴一笑,笑得倾国倾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花街 转眼间,夜幕降临,李桐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想到逃脱的方法,她只得坐在自己的房里,时刻警惕着朱廷的到来。

果然,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朱廷大踏步地径直走进了李桐的房间。

李桐看到朱廷的到来,对他绽放出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欢欢喜喜地起身将他迎了进来。

朱廷笑看着李桐,拉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到了饭桌前。

“王爷定然还没有吃饭吧!”李桐一边说,一边笑着帮他准备碗筷,“今日我们就一同用膳。”

朱廷笑了笑,似乎很是愉悦:“红衣说得对。”

红衣?那是谁?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呆愣了一瞬,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急忙对他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她呆愣的瞬间刚好被朱廷准确的捕捉到。

朱廷看着李桐为自己夹的菜,轻声问道:“我为你准备的衣服你可还满意?”

李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水蓝色的衣裙,点了点头:“王爷送的自然都是好的。”

“你喜欢就好,你这一身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本王亲自挑选的。”

李桐听到了朱廷的话,喝到嘴里的粥不由呛到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难受。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又喝了一口茶水才把粥给咽了下去。

朱廷关切的看着李桐,手放到了李桐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抚摸着自己后背的手,对他笑道:“多谢王爷,方才我只不过是呛到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桐面上对朱廷笑着,心里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色胚,什么登徒子,什么不要脸一类的词汇在她的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朱廷拿起来一双筷子,为李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了她的碗中,笑着对她说道:“你尝尝这道红烧排骨,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李桐看了朱廷一眼,夹起了碗里的红烧排骨,放入口中吃了起来。

嗯~不错,这排骨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酸甜适中,比她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李桐朝着朱廷点了点头,赞道:“不错不错,这排骨做的甚佳。”

“你满意就好。”朱廷笑看着李桐,“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

李桐朝着朱廷点了点头,继续吃起了桌上的美食。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丫鬟们也进来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

朱廷笑看着李桐:“不知红衣可吃饱了?”

李桐点头笑道:“吃得很饱,王爷府上厨师的厨艺果然不俗。”

朱廷闻言笑了笑,看着李桐的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说话的语气立马变得暧昧了起来。

“如今天色已晚,我们也开始就寝吧。”

朱廷说着就要解自己的腰带,李桐见此急忙阻止了他。

她对他笑眯眯地说道:“王爷,吃了这么多,我实在是觉得有些撑了,不如王爷带我夜游王府可好?”

朱廷看着李桐眼中冒出的点点星光,顿觉璀璨又迷人。

他笑着拉起了李桐的手,对她说道:“在王府闲逛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去逛一逛天越城的夜市可好?”

不等李桐回答,朱廷迅速抱着她走出了房门。

李桐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对他喊道:“王爷,何必去那么远,在王府逛一逛岂不更好?”

朱廷没有理会李桐的抗拒,抱着她直接从院墙翻出了王府。

离开昱王府以后,朱廷将她放下来以后,又趁机摸了她一把脸,把李桐摸得脸红心跳。

登徒子!李桐又在心中骂了他一句,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当真是羊入虎口。

看他翻墙的动作就知道这厮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

对了他说带自己去逛夜市,到时候自己兴许可以趁机逃跑。

想到这里,李桐的心情愉悦了不少,欢欢喜喜地跟着他走。

先逃出去再说,真的不行的话,自己就雇杀手暗杀他。

朱廷拉着李桐的手往市集走去,越国的民风比殷朝开放了许多,这里夜晚也会有商贩在这里叫卖,行人也是络绎不绝,犹如白天的热闹。

朱廷带着李桐在街道上不停的穿梭着,只要李桐的目光多停留在某个商铺摆放的物品之上,他就会买下整个商铺,并让商铺的主人将东西送到昱王府。

李桐看着花钱大手大脚的朱廷,默默扶额,照他这种花法,昱王府迟早被他败光。

李桐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自己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让他败光了王府才好。

想到这里,李桐就不断的将自己的目光流转在各个商铺小摊之间。

转眼间,本来热闹非凡的夜市,逐渐变得冷清。

行人也慢慢少了起来,最后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溜达在集市上。

李桐回头看着身后大门紧闭的各家商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辜的看着朱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可是那些东西我都很喜欢怎么办?”

朱廷摸了摸李桐的小脑袋,对她宠溺地笑着说道:“不怪你,既然喜欢那我们就都买回家。”

李桐看着朱廷的面具下面弯出了完美弧度的红唇,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笑起来的样子也太像凤子苏了。

李桐看着朱廷,突然沉默了下来,率先朝前走去。

朱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在李桐的身后,慢慢地走着。

他们两人走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繁华街道。

李桐往前看了看那条街道,眼珠子转了转,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朱廷急忙拦住了李桐:“这条街是天越城有名的花街柳巷,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

“花街?”李桐表现出极感兴趣的模样,拽着朱廷的衣袖,对他撒娇道:“王爷,去嘛去嘛,我也想见识一下这花街是长什么样子的?”

朱廷望着李桐可怜巴巴的眼神,一颗心就软了起来,他轻轻的挂了挂李桐的鼻子,对她说道:“好,我带你去。但这里的人太多了,你得跟紧我。”

李桐急忙点了点头,乖巧的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朱廷顺势拉住了李桐的手,两人一起往花街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逃跑 朱廷与李桐行至一座灯火通明的高楼前停了下来。

只见那座高楼的门口站了一群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的妖娆女子,她们的手中拿着一条丝帕,不断的挥舞着招揽客人。

李桐见此沉默片刻,这越国的青楼不知比殷朝的开放了多少倍,这些女子穿的衣服……唉,简直一览无余。

李桐回头看了朱廷一眼,只见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并没有看那些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子。

李桐深感疑惑,难道自己想错了,朱廷并不是一个只顾吃喝玩乐的浪荡子?

她原本以为朱廷是这里的常客呢,看来并非如此。

她又想起了朱廷吃饭时候的样子,的确与子苏很像,而且今天晚上的晚膳似乎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而且做的极合她的胃口。

他给她夹菜的时候也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夹,就拿青豆虾仁这道菜来说,她只喜欢吃里面的青豆,却从不吃虾仁,而他也只给她夹了青豆,并没有夹虾仁给她吃。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真的是凤子苏?

李桐回头又看了一眼朱廷的面具,银制的面具在月光与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亮的光芒,璀璨无比。

她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有几个女子朝着他们两人走来,笑看着朱廷道:“昱王殿下,好久不见,本以为您是忘了我们,谁知竟然是有了新欢。”

李桐听到那女子的话,慢慢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将自己眼前的碎发别到了脑后。

朱廷看着李桐的目光闪烁了几分,望着眼前的几位女子,笑着说道:“怎么会忘记你们。”

那些女子闻言大喜,拉着朱廷就往青楼里走。

李桐见此眼神闪烁了几下,趁着朱廷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飞快离开。

李桐走后不久,朱廷立马厌恶的甩开来那些女子的手,说了一声:“滚!”

那些女子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往青楼中仓皇逃窜。

朱廷拿出手帕擦了擦方才被她们碰过的手后,把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七杀立马出现在了朱廷的面前,朝他行了一礼。

朱廷语气颇为冷淡的问道:“她呢?”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将小姐送到了王府。”

朱廷抿了抿嘴唇,一语不发的施展轻功往昱王府飞去……

李桐坐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郁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房间。

实在是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她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好在那色胚昱王被青楼里的姑娘绊住了脚步,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想不起她来。

今天晚上她应该是安全的。

本来她想着让那色胚带着她将王府游览一遍,她好熟悉一下王府的地形,方便逃跑。

谁知那昱王却不按常理出牌,拉着她就往街上跑,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她就知道昱王出行,肯定会有暗卫跟随,自己到时候也不好逃跑。

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自己才刚逃出昱王的魔爪,那些暗卫就立马出现将她带回了王府。

唉……

李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来日方长。

她且与他周旋。

李桐把鞋脱下,正要上床,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对她淫笑的朱廷。

她惊了一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她稳了稳心神,用力地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对朱廷说道:“王爷怎么回来了?您不在那儿多玩会儿吗?”

朱廷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吃醋,所以赶紧回来陪你嘛。”

李桐假笑了一会儿,对朱廷说道:“王爷多虑了,我怎么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王爷不必担心我,尽管去玩儿吧!”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斜斜的笑了一下,说道:“你当真不吃醋?”

李桐摇了摇头,大大方方的说道:“不吃醋。”

朱廷笑了:“那本王能不能理解为你不在乎本王。”

李桐惊呆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但他的话倒是真的说中了她的心思。

李桐尴尬一笑,违心地说道:“怎会?我要是不在乎王爷又怎会来到王府,我可是一心为王爷考虑的。”

朱廷笑了,尽管知道她的话并不是发自内心,但还是感到内心愉悦。

“这些话倒是甚合我心。”朱廷坐到了李桐的身边,凑近她的脸,对她笑道,“本王累了,要在这儿就寝,红衣是不是得侍候本王,让本王开心。”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的面具,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的动了一动。

此刻只要她扯下那张面具,就能知道昱王是不是凤子苏,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李桐的心一横,握紧了拳头,迟迟没有说话。

罢了,她若把面具揭开,发现不是子苏,那么她就会彻底的惹怒了朱廷。

他若是愤怒起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还是日后再偷偷地去查探他的身份吧,先过了眼下的这一关再说。

李桐抱歉的对朱廷说道:“王爷,奴家今日也想侍候王爷,想永远的留在王爷的身边。”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望着朱廷的面具,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继续说道:“奈何天公不作美,今日奴家的身子不适,怕是不能侍候王爷了,还请王爷到别处去吧。”

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吧,若他是风月场上的熟客,那名她一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朱廷闻言,面具下的眉头蹙了一蹙,担忧地问道:“你哪里感到不适,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那些侍卫对你动了粗,看本王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走出了几步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李桐:“你在这儿等着,本王这就去叫府医过来。”

李桐看着朱廷的反应,见他不似作假,似乎真的就要出门给她寻大夫。

她急忙出口阻止了他:“王爷等等,不必去叫府医,你先过来。”

朱廷闻言急忙走到了李桐的身边,坐到了她的床上,关切不已地问道:“怎么了?可还是有哪里不适?”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假 李桐抿了抿唇,出口说道:“王爷,你是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朱廷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满脸的疑惑。

李桐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不是装的了,他是真的不明白。

李桐一脸凝重,一本正经的对朱廷说道:“王爷,我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而是来了葵水。”

“葵水?”意识到什么的朱廷猛地得从床上站了起来,望着李桐一本正经的模样,局促不已,往后退了几步,落荒而逃。

李桐清楚的看到了朱廷泛红的耳朵,无奈地摇了摇头,脸颊也红了一红。

朱廷逃出李桐的房间以后,直奔自己的书房,四处翻找着医书。

终于他找到了一本叫做《千金要方》的书,然后将它拿了出来,放到了书案上,正襟危坐,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他认真地读着这本书,直到深夜才将它读完。

读完后,他才彻底明白了一下东西,也知道了女人的葵水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瞬。

他活了两世,从来都没有那么难堪局促的时候。

现在想到李桐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她的桐桐就是与寻常女子不一样。

对了,她这几日身体会非常虚弱,他得叫府医过来给她开几副方子才行。

想到这里,他立马起身,叫了一声守在外面的徐州蒙,让他去找府医过来。

徐州蒙闻言,并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的去喊人了。

等他到达府医住的院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他二话没说,施展轻功飞到了府医的院子里。

府医正睡得迷迷糊糊,突得被一个人拽了起来,惊得以为见到了刺客。

待他看到来人以后,顿时送了一口气,原来是王爷身边的侍卫。

他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徐州蒙却不给他机会。

他抓起府医转身就走,一跃从来时的窗户而出,等府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了朱廷的书房。

他刚想开口大骂徐州蒙的无理行径,待他看到戴着面具凝视着他的朱廷之后,闭上了嘴巴。

算了,王爷找他,定是有要事寻他,难道王爷哪里不舒服了?

想到这里以后,府医也缓了缓心中的怒气,毕竟王爷的事情可是大事。

他换了一种关切的表情,问向朱廷:“王爷,您可是感到哪里不舒服?”

朱廷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本王无事。”

府医懵了,一脸不解:“那王爷寻我过来是?”

朱廷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问道:“我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女子来葵水时,需要注意什么事情,是否需要开一些滋补的方子。”

府医惊了,他没想到王爷深夜寻他过来,不是给他看病,竟是询问什么……女子葵水的事情。

他自从来到王府以后,从来没看到过王爷带什么女子来过王府,就是近日才从宫中带回了一个舞姬。

本以为他是一个胸怀大志的正经王爷,可谁知他竟然关心起了什么女子葵水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放在书案上的《千金要方》,不由扯了扯嘴角,一时语塞。

看来他是研究这种事情一直到深夜了……

他压下心中涌动的各种想象,瞥了一眼朱廷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对他说道:“王爷有所不知,女子来葵水本就是十分正常的现象,每个人的状况都不同,一般情况下只需要注意饮食,忌生冷油辣的食物,多吃一些温补的东西就好。”

朱廷闻言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不需要开些药方吗?”

府医道:“王爷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您列一个膳食单子,只要多吃这上面的食物滋补一下身体就好。”

朱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府医给朱廷写了一个方子之后,就离开了他的书房。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瞪了一眼站在门外不发一语的徐州蒙。

府医走后,朱廷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那张药膳单子,目光莫测。

……

第二天李桐早早的醒来,开始准备她的出逃计划。

昨夜朱廷走后,她想了半宿,觉得还是趁乱出逃这个方法比较可靠。

而如何制造混乱,又如何在不引起朱廷的注意下趁乱溜走,就得好好计划一番了。

她决定先去熟悉一下王府的地形,策划出一条离开王府的最佳路径。

思及此,她将蓝儿与青儿叫了过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待她洗漱打扮之后,正要出门,却看到了坐在饭桌前笑得邪魅的朱廷。

李桐深吸了一口凉气,望着朱廷傻傻的干笑了两声。

这厮竟然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自己要是想要出逃还是得选一个他不在府中的日子。

避过他的监视才好办事。

李桐一脸灿烂地笑着,坐到朱廷的对面对他说道:“王爷不去上早朝吗?”

“今日休沐。”

“原来如此。”

李桐看着朱廷似笑非笑地问道:“王爷昨日可有睡好?”

朱廷闻言笑出了声,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笑眯眯地说道:“离开了红衣又怎会睡好?”

李桐一时语塞,垂眸拿起了筷子,自动忽视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眼神。

可待她看到饭桌上放的一桌饭菜之后,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些菜……额。

没有搞错吧,她只不过是来了一个葵水而已,这厮竟然将她当成了猪不成。

况且昨夜她也只是骗他的,其实她的葵水并没有来,她只是临时想了一个搪塞他的法子而已。

不过……他开窍的似乎也太快了些。

但她看着这一桌的菜,实在是……无甚胃口。

什么乌骨鸡汤、鸭血、羊肉,猪肝,什么桂圆、莲藕、大枣,更令她惊呆的是竟然还有益母草?

额……

大早上的吃这些?

李桐望了望桌上的菜肴,犹豫了一瞬,端起了放于桌边的南瓜玉米粥喝了起来。

如果她不懂药理,不懂医术,还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将这些东西吃下。

可她既然懂得他的意思,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将这些东西吃下?

其实,装傻也是一门技术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伺候 吃过早膳之后,朱廷又叮嘱了李桐几句,就离开了。

李桐等他离开后,立马带着蓝儿与青儿开始在王府里转悠。

她一边假装观赏着周围的景物,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王府中的各种路径。

可她却忽视了一点,王府太大了!

比之李府不知大了多少倍!

李桐转悠了一早上才逛了不到王府的四分之一。

她可是走了一上午,丝毫都没有停歇啊!

李桐苦着一张脸,坐在后花园里的一颗大石头上捶足长叹。

照这个进度,她得不停歇的走上两日才能将王府逛完,可到那时候她肯定累得爬不起来。

唉……

罢了,来日方长。

至少她能有五六日的时间筹谋。

李桐整个人瘫软在了那颗巨石上,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的天际。

她不能从王府的正门出去,王府正门肯定有重兵把守,她也不好逃跑。

所以她只能找一个王府的后门或是其他无人把守的出口逃出去。

李桐想着想着,神思游离,就连有人靠近她,她也毫无所觉。

直到她……身体腾空,远离了地面。

李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某人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赶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等她神思回归,看到来人的面目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厮……怎么在这儿?

什么时候来的?

意识到她被朱廷抱在怀中的时候,她连忙就要挣扎。

谁知,那人却毫不在乎的猛地撒开了双手。

李桐惊了一惊,这厮竟然要把她生生摔到地上不成。

李桐连忙扶住了他的肩膀,趁势往外跳了一下,利索的离开了他的怀抱。

看来墨菊教她的拳法也是没白练。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对眼前的朱廷说道:“王爷,您的事情可是忙完了?”

朱廷沉默不语,扫视了一眼李桐,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的高大的梧桐树。

李桐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抬头对着朱廷的背影笑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看到了朱廷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这时,从远处吹来了一阵凉风,将朱廷那身张扬霸气的红衣吹得四散飞扬。

李桐看着朱廷倾长傲然的背影,伸手理了理自己被风吹散的碎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朱廷那袭红如火焰的背影,似乎包含着几丝淡淡的落寞与孤寂。

李桐不由认真的审视起了这个人,听说他是越皇流落在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前不久才刚被越皇朱子玉寻到。

看来他在外面肯定也是经历了许多苦难,一个独自飘零的流浪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生活定然也很艰辛。

想到这里,李桐不由同情起了朱廷,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罪了那丑陋的面具老妪,让那老妪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李桐又想起了老妪对她说过的话,她说朱廷似乎与她认识,还说她与他的关系不浅。

李桐又看了一眼朱廷的背影,眼前的人似乎和凤子苏墨色的身影重合。

意识到她自己不可思议的想法,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她想起了凤子苏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来自越国。

他说,他的母亲姓慕容,为了护他性命而将他送去了殷朝。

慕容?这个姓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桐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姓。

但她的潜意识里觉得,朱廷就是凤子苏。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怕,但一切的巧合似乎都在向她证明着这件事的准确性。

毕竟她之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朱廷此人,与她有关系的是凤子苏。

李桐想着想着,越发觉得此事的可怕,若他真的是凤子苏,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杀了他?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深到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李桐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面色也苍白了起来,她紧紧地盯着朱廷的后背,嘴唇颤了又颤。

这时朱廷转过身来,看着李桐面无血色的样子,担忧得紧。

他快步走到李桐身边,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桐没有说话,她眼睁睁的看着朱廷完美的下颔,血红的嘴唇,缓缓垂下了双眸。

不知为何,如今在看朱廷的下颔竟然没有了那种莫名熟悉感。

他……不是凤子苏。

李桐往后退了几步,正想逃出朱廷的怀抱,谁知他却紧紧地揽着她不放。

朱廷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桐殷红的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桐闻言瞪大了双眼,不知道他此言何意。

朱廷轻轻的刮了刮李桐的鼻尖,极具诱惑地说道:“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本王的人,别以为你玩的小把戏本王不知道,你别忘了伺候你的两个丫鬟可是本王派去的。”

李桐闻言,身子往后仰了仰,想要逃离他气息的包围。

朱廷看着李桐犹如惊中之鸟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看本王陪你演戏是不是很过瘾。”

“演戏?”李桐慌了,难道他都知道了?

“我不懂王爷是什么意思?”

“不懂?”朱廷嗤笑一声,“那本王就教教你。”

朱廷的话音一落,手下一用力,将李桐整个人都扛了起来,不顾李桐的挣扎,快步离开了此地。

李桐顿觉不妙,这厮不会对做出什么事情吧。

李桐大声呼喊着,双手用力地敲打着朱廷的后背。

可谁知这朱廷竟然全不理会,一路将她扛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一把将李桐摔倒了床上,目光危险的看着李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下肚。

李桐急忙往后退了退,对他喊道:“王爷不要乱来,奴家今日实在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朱廷笑了,“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葵水根本就没有来,你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不想伺候本王。”

说到这里,朱廷换了一种语气,邪魅一笑:“既然你不想伺候本王,本王就来伺候你吧!”

朱廷说着就朝李桐扑了起来,钳制住她乱动的手脚,将她压在了身下。

李桐大惊失色,仓忙大喊道:“王爷,你听我说,奴家真的来了葵水,否则又怎会拒绝王爷?”

李桐急得不行,直到此刻她才相信了,这朱廷绝对不是凤子苏。

她的子苏曾对她说过,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舍得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颇觉好笑,一边解着李桐的腰带,一边笑道:“不要把本王当白痴,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一个舞姬,本王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李桐急了,看着朱廷这熟练的的动作,顿时觉得此人定是万花丛中的熟客。

看来他与凤子苏的确不一样,现在看着他露在面具外面的下颔也觉得陌生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

眼看着他已经解开了她的腰带,扒掉了她的外衣,她急忙大喊:“王爷,我是真的不方便,你大可以找府医过来为我检查,又何必如此?”

朱廷的动作一顿,看着李桐一脸茫然地说道:“当真?可本王怎么听说你是骗本王的。”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的面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是真的来了葵水,是刚刚才来的。

刚好碰上了。

就在今早的时候,她的葵水突得就来了。

幸好,如今她也总算是躲过一劫了。

“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府医过来。”

朱廷停下了动作,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到这里就够了。

朱廷凑到李桐的耳边,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当真没有骗本王?”

李桐点了点头:“王爷,自从奴家决定跟着你的那一刻起,奴家就决定全心全意的侍候王爷,能得王爷宠幸,奴家不胜欣喜。”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笑意盈盈地说道:“所以这几日奴家是真的身体不适,否则定会由了王爷,使王爷满意。”

朱廷笑了,嘴角上扬,隐约间还露出了几颗雪白皓齿。

李桐看着他的牙齿不由恍惚,不知为何,他的牙齿似乎格外好看,如一颗颗洁白无瑕的精致玉石。

朱廷笑着放开了钳制着李桐的双手,慢慢离开了床榻。

“今天的话,本王记得了。你也要给我记着,刻在你的心里。本王带你回来可不是看的。”

朱廷说完这些话,就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李桐看着朱廷的背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这一关也算是险险通过了。

幸而她自己争气,在危急时刻弄假成真,这才从那色胚手中逃出。

李桐慢慢起身,穿上了自己被他扒下的外衣,系好腰带之后,走出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应该是男子的卧房,里面并没有摆放任何女性的物品。

难道是朱廷的卧房?

李桐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个房间,也没有过多在这里停留。

对于这里,她并不感兴趣。

李桐刚迈步走出房间,蓝儿就朝她走了过来。

她笑着对李桐说道:“姑娘,王爷怕姑娘迷路,特地命我带姑娘回去。”

李桐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蓝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蓝儿与青儿就是朱廷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了。

以后要做什么得避开她们才行。

李桐跟着蓝儿离开以后,就上床休息了,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真的是累了。

现在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立无援,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绝毒术也在那朱廷身上失效了,现在她真的是处于龙潭虎穴之中了。

她得步步小心,步步谨慎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里,朱廷都没有再出现,李桐也乐得清净。

这几天经过李桐不断的查找,她也总算是发现了一条逃出昱王府的便捷又隐蔽的道路。

她决定趁朱廷不在的时候,开始实行自己的逃跑计划。

她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也总算是买通了一个丫鬟,如今倒是可以一博,能逃出去也说不定。

这天晚上朱廷被朱子玉传召到了越国皇宫,她决定就在此时实行她的逃跑计划。

她收拾了几件干净的衣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咧嘴一笑。

如今她就要豁出一切去搏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李桐拿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

……

越国皇宫,朱廷与朱子玉相对而坐,静默无言。

朱子玉看着朱廷脸上的银色面具,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她还没认出你?”

朱廷怔愣了一瞬,没有回答朱子玉的话。

“你改主意了?”朱子玉看着朱廷鲜红的嘴唇,蹙了蹙眉,说道,“你要留下她?”

朱廷不言,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他宁愿戴着面具与她相处,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就是凤子苏。

他知道他该放下她,放下这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他也知道他不该拖累她,也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与自由。

留在他的身边,她只会收到束缚。

他以前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的,她本该属于自己。

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她其实一直都不属于自己。

是啊,这世界上属于他的人,属于他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他始终是一个异类,一个人人都惧怕的怪物。

他已经觉得不再去寻她,他已经决定了放开她,让她能无忧无虑的安享一世。

可谁知她竟然以那样一种方式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抱住她的那一刻,他一点也不想放手。

放手是一件艰难异常的事情,比痛苦更痛。

他不想在尝试那种痛,不想再将她放走。

于是他把她留了下来,他知道他不可能留她一世,他知道这偷来的时光必定不会长久。

当他戴着面具以朱廷的身份与她相处时,他很心虚。

他怕她一旦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他不知该拿她如何。

他怕她会离开自己。

但他又想让她发现自己就是她的子苏,所以他总是给她线索,让她去发现,去感怀。

看吧!他就是这么纠结。

他……舍不得她。

如他所愿,她的确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她兴许也在纠结。

没错,聪明如她,她怎会没有一丝怀疑?

或许她也是在陪他演戏。

她一直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看吧,他与她多像!

凤子苏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与她再做过多的纠缠。

朱子玉说的没错,当断则断。

既然他不想连累她,他不想束缚着她,他想给她自由,他又何必贪恋这一瞬间的温存?

可他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逃 朱子玉眼看着静默无言的朱廷,又叹了一口气。

剪不断,理还乱。

说不明,道不清。

也罢,这世间之事,怎能用一个“理”字来说的清。

或许他的心里都明白,只是放不开,理不顺……

情之一事,难!难!难!

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弄不透彻。

罢了,痴人而已。

朱子玉看着朱廷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谁知一个侍卫的突然闯入却打断了他的话。

那名侍卫乃是镇守在大殿外的御前带刀侍卫,此刻他定是来通传一些急信。

他快步走进大殿之后,莫名的转头看了朱廷一眼,眼神微妙。

朱子玉顿感奇怪,高声说道:“有何事,快说!”

那侍卫又偷看了朱廷一眼,对朱子玉行了一礼,道:“陛下,昱王府的管家来了,他要求见昱王,说是昱王府着火了。”

朱子玉大惊,看了一眼静默无言的朱廷,道:“什么?巡捕房可过去灭火了?”

侍卫点了点头:“回陛下的话,巡捕房已经出动了,现在应该正在灭火。”

朱子玉默了一瞬,出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遵命。”

侍卫走后,朱子玉看着不为所动的朱廷,疑惑不解:“朱廷,昱王府着火了。”

朱廷没有说话,眼睛也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仿佛一个天外游客。

朱子玉看着朱廷那一服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气的不行。

感情就他一个人急是吧?

他张了张嘴,正想当堂咆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转眼一想,他自己的王府自己都不着急,他又何必为他着急?

烧光了才好!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笑声悠扬,赤裸裸的嘲笑。

朱廷听到他的笑声,似是鄙视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拂袖离去。

朱子玉看着朱廷远走的背影,止住了笑声,低头埋进了几叠厚厚的奏章中。

朱廷走出大殿之后,脚步不知不觉的就加快了起来。

这短暂的偷来的时光也该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但他不舍……

……

李桐走出自己的房间以后,就开始实施她的逃跑计划。

她借口自己肚子疼,让蓝儿去府医那里帮她拿药。

她支开了蓝儿之后,就与青儿一块往厨房走去。

她决定……烧厨房。

她已经和厨房里的那个丫鬟说好了,等自己一到厨房,她就开始放火。

她买通的这个丫鬟是大厨房里的烧火丫头。

她是一个孤儿,又是一个极其贪财而又自私懒惰的家伙,所以她才被管家安排在厨房里烧火,平常也是只干干粗活。

李桐找这么一个人可是花费了好长的时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最终也算是用金钱买通了她。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无脑的傻子,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李桐带她一起离开。

李桐自是答应了她。

若是留她在这里他地下场可想而知。

李桐思及此微微一笑,挽住了青儿的手。

青儿看着李桐笑脸如花的倾城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也不知蓝儿姐姐去哪了,没有她在身边,她的心中总是不踏实。

她们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厨房,李桐也看到了坐在木凳上添柴的烧火丫头。

丫头显然也看到了李桐,她对着李桐笑了笑,露出了两颗颇为对称的玲珑虎牙。

李桐悄悄地对她点了点头,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那丫头当即明了,转身离去。

李桐不动声色的歪嘴笑了一下,回头看了青儿一眼。

青儿朝着李桐点了点头,进入厨房,找到了厨房的管事,问他索要了一些刚制成的桂花糕。

青儿拿着一个食盒,将桂花糕放到盒子里以后,又索要了一碗红糖桂圆水,将其装好。

她提着食盒走到李桐身边,对她笑道:“姑娘现在相信了吧,这些都是刚做好的,新鲜着呢。”

李桐撅了撅嘴,瞥了青儿一眼,哼了一声,娇纵地说道:“刚才的那盘桂花糕明明就不新鲜,味道都变了。”

青儿听到李桐的话,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笑着说道:“那这次的可好?”

李桐颇为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别扭的说道:“行了,拿上食盒,我们走吧。”

青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姑娘今天晚上也不知是怎么了,可劲儿的折腾,当真是难伺候。

就在李桐与青儿刚踏出厨房大门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惊叫声,阻止了她们的脚步。

她们两人齐齐向后看去,只见后厨房的小院中浓烟滚滚,热浪翻涌,时不时的有火苗窜出。

厨房中不断的有人往外逃窜,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着火啦!”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人群如鸟兽般四散而逃,竟然没人想起灭火。

或许他们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乱了手脚。

然而厨房一旦着火,火势很容易就会席卷,蔓延的速度也十分的快。

所以就在人们怔愣而不知所措的瞬间,火势迅速猛烈起来,几乎笼罩了整个厨房。

这时候,厨房的管事才反应过来,高声呼喊着:“救火!快救火!”

他的声音极大,成功的惊醒了犹处梦中的众人,大家乍然惊醒,四处奔走,去找各种盛水的器具,而后跑到厨房附近的湖水边,取水灭火。

李桐与青儿看到这样的场面,急忙站到了一旁,使自己不耽误众人的救火行动。

李桐转头对青儿说得:“青儿,我们两人站在这里干看着也是不行。你先去帮着他们救火,我去叫王府的侍卫们过来灭火。”

青儿闻言略一思忖,顿觉有理,对着李桐点了点头,就匆匆的走远了。

李桐看着青儿的背影,微微扬了扬自己的红唇。

她的身后是一片赤黄色的火海,在火光的照耀与映衬下,她整个人都显得邪魅十足,仿佛一只神秘非凡的暗夜精灵。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烧的猛烈的火势,眼神晦暗。

看这火势,大概是要烧很久了。

不过,还远远不够。

不如,她在加一把猛料可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荷包 王府的侍卫首领徐州蒙远远的看到有一处火光,顿觉不对,立马带着半数的侍卫前去灭火。

他到了厨房,看到浓烟滚滚火焰熊熊的厨房,立即派身后的侍卫前去灭火。

谁知他的命令才刚下达,身后就奔来了一个护卫,那护卫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大人,王府西面的一个院落也着火了!”

徐州蒙闻言急忙转头往西面看去,待看到那处冲天地火光时,眼神一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急忙吩咐身边的一个高瘦的侍卫道:“你带着这些人在这里灭火,我带着其他的侍卫赶去那里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快速往天空中放了一个烟雾弹,而后骑马快速朝着另一处着火的地方奔去。

那处院落似乎是红衣姑娘的住处……

徐州蒙骑马狂奔,很快便抵达了西面的那处着火的院落。

他到达院子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取药回归的蓝儿。

蓝儿拿着手中的药,看着一片火海的院子,不由急红了眼。

也不知道红衣姑娘在不在那里。

徐州蒙立刻下马,看到蓝儿以后,二话没说,奔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望着她问道:“红衣姑娘可在里面?”

蓝儿闻言惊慌失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到这里。”

徐州蒙听到蓝儿的话,猛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快步往着火的房间而去。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又来了一群身穿盔甲的侍卫。

他们看到这一片火势凶猛的院落,立马寻找器具开始灭火。

与此同时,李桐已经离开了这里,沿着她既定的路线往往府外走去。

为了掩人耳目,她出门的时候特地换了一套蓝儿的衣服,并且稍稍的易了容。

她穿梭在王府的小径上,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地走着。

她不能行色匆匆,否则也会引人怀疑。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景,以防出现突发情况,她被人认出来。

如今为了逃跑,她可是连昱王府都烧了,若是没有成功,又让那昱王的人给抓了回去,那么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今她与昱王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她走了一路,也没有见什么人,大概他们都去救火了吧。

毕竟王府一下子有两处着火,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她记得那个帮助她的烧火丫头约她在一处密林见面。

她对她说,密林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昱王府外。

可是昱王府的密林有那么多,她到底该去哪一个。

烧火丫头说,那片密林的前面有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就在她指定的出逃路线上。

对了!找到了!

李桐大喊一声,急忙往那处奔去。

谁知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黑衣人。

李桐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桐很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那朝着她这边的方向骑马奔来的男子就是他。

是之前凤子苏安排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帮她给他传信的那个暗卫——七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难道没有死?

没有被那老妪灭口?

李桐看到那人的出现,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到一处无人的房间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了房门。

李桐进入那个房间以后,立马把门关上,躲过了与七杀的直面相遇。

七杀既然是凤子苏的人,如今却出现在这王府,当真是奇怪的很。

莫非他也是受了那老妪的胁迫,来到王府杀朱廷的?

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啊!

李桐思索了一会儿无果之后,就重新回过了神。

她意识到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有一种熟悉感,她似乎来过。

对了!

当初那色胚带她来的就是这个房间。

看来这里就是他的卧房了。

李桐此刻又想起了出现在门外的七杀。

李桐想到这里,咽了一下口水。

她被她的想法惊到了,但如果她想的是对的,那么这一切就都解释的清了。

没错,她就算觉得朱廷就是凤子苏。

想起这几天与他相处之时,时不时冒出的熟悉感。

想起他那精致如玉的完美下颔,想起他熟悉异常的气息,想起他解自己腰带时候的动作……

完了,她真的完了!

她被她的想法恐惧,被她的理智所打败。

但她似乎还紧紧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就这样缴械投降。

李桐深吸了一口气,往朱廷的卧室内部走去。

若他真的是凤子苏,这个房间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说到底,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掉。

她虽不想清醒,但她也不要永远装糊涂。

她走向了朱廷内卧的大床,看到枕头边上放着的一枚精致的荷包时,她的脚步顿住了,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她不愿再向前走一步,但也不愿转头离去。

她似乎站了很久,似乎想了很多。

最后,她的心一横,走到床边拿起了那个荷包。

看吧,没错,那就是她给他绣的荷包,被他偷偷拿走的荷包。

她一直都知道是他拿走了荷包,她的卧房只有他一人能自由进出。

这个荷包本来也是给他绣的,只不过她嫌自己绣的不够好,才没有送出去。

没想到,他自己竟然把它拿走了。

李桐看着手中放着的碧色的荷包,伸手摸了摸上面绣着的花样。

她绣的是凤凰与梧桐,绣的是对他无尽的思念。

她知道他一定懂。

一定懂得她的心意。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欺骗她。

对啊,他对自己一直都在隐瞒不是吗?

反观自己对她,又何尝没有隐瞒?

她一边依赖着他,一边堤防着他。

她对他还是不够信任。

而凤子苏呢?

他和自己一样,只是不信任她罢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缠不休?

又何必放不下又忘不了。

放下,未必不是另一种美好。

或许她是真的该走了,也该彻彻底底地醒了。

李桐想到这里,拿出了放在袖子里的匕首,把脖子上戴着黑色丝带剪断,然后把碧水梧桐花解了下来,与丝带一起放在了凤子苏的床上。

李桐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枚清澈澄亮的梧桐花,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舍 朱廷回到王府的时候,厨房的火已经扑灭了。

他刚一踏入王府大门,就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徐州蒙。

徐州蒙看到朱廷之后,急忙奔至他的面前,一脸的凝重:“王爷,红衣姑娘的房间着火了,红衣姑娘失踪了。”

朱廷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徐州蒙,默了一默,对他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徐州蒙抬眼看着朱廷的面具,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看来,她走了。

走了也好。

走了,他才能放心。

朱廷走到着火的那个院落,看着熊熊燃烧着的大火,抿了抿唇。

身边不断有人拿着各种器皿盛水灭火,众人忙忙碌碌,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揉杂,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朱廷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嘈杂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的团团烈火出了神。

他忽的想起了,越国皇宫里她跳的那一支精美绝伦的舞。

那时的她一身红衣,动作流转,美到极致。

就像一团火焰,一团可以噬人心魄,烧人肺腑的炽热火焰。

而她这团火焰最后却扑向了他,灼的他魂魄四散,神志颠倒。

这火是她放的吗?

她是为了逃走?

罢了,无论如何,他只希望她心中的火不息,只希望她过得无虑。

朱廷最后又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燃烧着的赤红火焰,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

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卧房,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为了不让李桐发现自己就是凤子苏,把她带到了她的卧房。

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自己的卧房,却是以那样一种方式。

凤子苏进入了内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物什。

那是……

朱廷快步走到床前,拿起放在床上的那条黑色的丝带与碧色的梧桐花。

这是……她给他留下的?

她知道了自己身份?

没错,她肯定知道了。

连他给她戴上的梧桐花都还给了他。

既然她知道了他就是凤子苏,又为何要离开,而且还留下了这些。

对了,他的荷包?

朱廷把自己的枕头拿开,翻来覆去的将床铺找寻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来,是被她拿走了。

她拿走了自己绣的荷包,又把他送的东西还了回来,她是想做什么?

她要与自己彻底的了断。

朱廷意识到这一点,面具下的脸变得煞白,双目通红,拳头紧了又紧。

他不甘心,她凭什么不声不响的走,凭什么把他的荷包也拿走?

朱廷越想越愤怒,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愤怒些什么。

明明他也已经决定放她自由,明明她的离开正和他意。

可为什么他的心却如此的疼,仿佛心脏破碎,肺腑掏空,比皮开肉绽不知疼了多少倍。

想起以后没有她在的漫漫时光,想起以前无数个孤独孤寂的夜晚,想起前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他改主意了,他要留下她。

看吧!他多么自私!

但自私又怎样?

他本来就不是圣人。

朱廷把那枚碧色的梧桐花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

李桐在密林中遇到那烧火丫头之后,就与她一起离开了昱王府。

果然如她所说,那条路径十分隐秘,她们两人也离开的很顺利。

待她们离开昱王府之后,按照之前的计划,她们先住在了天越城的一家客栈,而后等天一亮再离去。

李桐进入了自己的客房之后,立马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逃出来了。

可为何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心中闷闷的,似乎有一团混浊的令人不愉快的东西堵在心中。

虽然她从昱王府逃了出来,但她现在还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老妪对她下的蛊毒三个月之后就会发作了,到时候她的灵魂与躯壳就会供她驱使,不知道她是否会利用自己杀害凤子苏。

她才刚想与凤子苏,也就是朱廷断绝关系,如今却又与他牵扯上了。

她自己下不了手杀他,那么她就会一直受到老妪的控制。

那老妪的手段当真是无耻至极。

对了,当时在越国皇宫的时候,她在大殿外似乎隐约听到了南宫傲天说过一句有关万蛊之王的话。

当时他说,万蛊之王可以驱使一切蛊毒。

那么这个万蛊之王一定也会压制她身上中的控心蛊了。

不过万蛊之王乃是南疆圣女的东西,自己若去寻她,不知她是否会为自己解了蛊毒。

不如自己去碰碰运气?

李桐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她记得当时她上台献艺的时候,那个圣女看她的眼神可是不太友好。

而且当她扑入凤子苏的怀中时,她清楚的看到了那圣女眼中的不屑。

作为女人,她看的出来,南疆圣女对凤子苏是有些好感的。

但她的出现,却令凤子苏的目光完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着实令她难堪。

那种高傲又娇贵的女子又怎会不怨恨自己,又怎会给她解毒?

唉……

李桐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又是凤子苏,怎么处处都有他。

他也真的是……处处给她惹麻烦。

南疆圣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连凤子苏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怎么就对他青睐有加了呢?

看来圣女的这条路也是走不通了,她只能另想他法。

李桐思及此叹了一口气,正想躺下休息,却被一阵敲门声惊了一惊。

这么晚了,那个烧火丫头找她干什么?

对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丫头的名字呢,不如就趁现在问一问。

李桐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那个有着可爱虎牙的丫头正对她笑得灿烂。

“你有何事?”李桐问道。

那丫头笑了笑,对李桐说道:“我过来是提醒一下姑娘,最近天越城中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姑娘花容月貌,可要小心些才好。”

李桐闻言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小心的,你自己也是。”

丫头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开,李桐却突然阻止了她。

李桐言笑晏晏的对她说道:“同行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呢,不知姑娘可方便告知?”

丫头笑了笑,笑魇如花,眼中的神色却莫测高深。

“我的名字很好听的,我姓花,花朵的话,叫海,海洋的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采花 李桐看着花海离开的背影,将房门关紧。

花海,她的名字的确很不错。

李桐轻轻的默念了几次,转身回到了客房。

对了,她一直坐在那儿喝茶,还不曾沐浴过。

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她还是赶紧沐浴一番,然后休息去吧。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真的是累了,明天一定要好好大睡一觉。

她呼唤了客栈的小二,让他为自己打来了沐浴用的热水。

然后她就将门窗紧闭,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沐浴了起来。

她一边轻轻地撩着水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想着心事。

她烧了他的王府,要是以后他得知了真相不知会作何反应。

他一定会气的鼻子都歪了吧。

想起凤子苏歪了鼻子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她突的听到了一丝动静,似乎有人来了。

她神色一凝,沐浴的动作一顿。

难道是采花贼?

她明明把门窗都锁了起来,那厮也能进来?

也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又怎会没有些开门撬锁的本领?

李桐想到这里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沐浴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放到了屏风上,自己若想穿衣必定会起身。

可若是那采花贼突然闯了过来,她又该如何。

罢了,她先静观其变。

李桐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插着的一支发簪,立马全神戒备了起来。

这只发簪里藏了剧毒,是当初她专门研制出来,用来对付朱廷的,如今总算也能派上用场了。

若是那厮敢来,她定让他有来无回。

李桐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过来,那边似乎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难道是她听错了?

可能真的是她幻听了。

李桐放下了抓住簪子的手,松了一口气,继续沐浴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令她惊呆了,她看到了一只大手,那只手竟然在浴桶中不断的撩着热水。

她猛地抽出了自己头上的发簪,正要将发簪中的毒药抠出来,缺被那只大手夺走了发簪。

李桐慌了,脸色大变,不敢回头看那人的模样。

她清楚地看到了,那是一个男人的手。

就在这时,那人从她身后走了过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桐。

李桐隔着不断向上升腾层层的雾气看到了那张银色的面具。

竟然是他!是他找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李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昱王,看着一身红衣似火的朱廷。

她不知道她是该庆幸来的是朱廷,而不是采花贼,还是该郁闷自己才刚逃出,就又被他逮到了。

不行,自己这次不能跟他回去。

李桐抬头看着朱廷,对他盈盈一笑:“不知昱王殿下来此做甚。”

朱廷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李桐身上,并没有说话。

李桐看着朱廷这个沉默不语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笑了一声:“凤子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朱廷默了一瞬,缓缓的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绝世容颜。

果然是他。

李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凤子苏棱角分明的完美五官,一时没有说话。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诡异的很。

朱廷望着一脸寒霜的李桐,轻启红唇问道:“为何要走?”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又为何拿走我的荷包?”

李桐被他的话气笑了,冷淡的说道:“那荷包本就是我的,是我绣的。”

“可你不是给我绣的吗?”

李桐一时语塞,过了一瞬,她开口说道:“谁说是给你绣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朱廷笑了,笑得凄惨,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自作多情?难道你是给南宫傲天绣的?又或者是云谦?李桐啊李桐,你可真是有手段。”

朱廷的话音一落,转身就要离去。

李桐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大骂道:“凤子苏,你混蛋!你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来了……”

朱廷闻言回头看了李桐一眼,突然看到她不着一缕的身体,呆立当场。

李桐这才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忘了,她是在沐浴……

李桐惊叫了一声,猛地落入了浴桶中,将自己整个人都用热水包裹着,只露出了一个头。

她满脸通红,急促不安,羞的想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

李桐悄悄的抬眼看了朱廷一眼,见他还在发呆,而且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李桐又怒了,她对着朱廷大喊道:“你还不转过身去!”

朱廷这才神思回归,愣愣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去。

李桐看着朱廷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先前的害羞与局促也消失不见,脸颊也恢复了正常。

“凤子苏,你把屏风上搭着的衣服递给我,然后就出去吧。”

朱廷闻言脸颊红了一瞬,快步走到屏风前,将衣服给李桐递了过去。

李桐接过衣服后,朱廷就离开了浴室。

朱廷走出浴室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杯冷茶下肚,他那种躁动不安的感觉才被压了下去。

他刚要再倒一杯茶水,却突然听到了李桐的惊叫声。

他急忙快步走了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他又愣住了。

只见李桐的衣服全都落到了地上,她整个人也趴在浴桶上,露出了白如凝脂的后背。

朱廷急忙走到李桐身边,关切地问道:“桐桐,你怎么了?”

李桐听到朱廷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方才出浴桶的时候,滑了一跤,摔在了浴桶里,脚似乎扭了。”

朱廷闻言,担忧不已,对她说道:“你别怕,我抱你出来。”

朱廷作势就要去抱李桐的腰,李桐连忙阻止了他:“等等,你去我的包袱里拿出一套衣物,等我穿上衣服后我自己能出来。”

朱廷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几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二话没说,包裹着李桐,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李桐大惊,感受到自己此刻正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都充满了他的气息。

李桐动了动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挣扎不休。

朱廷却突的斜斜一笑:“你若是再挣扎,我就将我的外衣抽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畅谈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既恼又羞,但又不得不妥协。

她僵硬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被他抱着,整个身体都变得通红。

朱廷笑着将她抱到了不远处的一张雕花大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哪只脚扭了?”朱廷柔声问道。

李桐盖上被子以后,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要是不说,我就上床自己查看了。”朱廷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桐,戏谑地说道。

李桐猛地露出了自己的头,狠狠地蹬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登徒子!”

朱廷笑了,对她眨了眨眼,猛地凑近她那张面如桃花的脸,笑道:“你不让我看看,我是不会走的。”

李桐看得突然凑近她的那张熟悉的脸庞,眼圈红了一红,别扭地别过脸去,给他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李桐慢慢地把自己受伤的那只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朱廷看着李桐雪白娇嫩的小脚,愣了一瞬,坐到了床沿上。

朱廷伸手把李桐的脚轻轻地抬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表情认真,仿佛她的脚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不知为何,李桐看到朱廷满脸柔光的温柔模样,心中的怒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满腹的委屈。

朱廷看到李桐的脚踝处的一片淤青,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心疼。

李桐的目光也捕捉到了朱廷眼中的深情,不自觉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朱廷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绿色的凝状物,将其涂抹在李桐的脚踝上。

抹上药膏以后,他又用自己的手在李桐的伤口处轻轻的揉了揉,直到那些药膏完全抹开。

李桐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一片冰凉,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朱廷抹完药膏之后,将李桐的脚放回了床上,看着李桐红通通的小脸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

李桐看着朱廷眼中的温暖,鼻子一酸,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突然开始决堤。

她哭得很凶,不停的抽泣着,似乎要将自己的满腹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朱廷看着这样的李桐,急忙躺下隔着被子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眼泪就像敲打在他的心上一样,让他手脚无措,让他心揪不已。

过了一会儿,李桐停止了哭泣,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朱廷,静默无言。

罢了,他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再多的牵扯,对彼此又有何好处?

不如早点断了才好。

李桐思及此闭上了双眼,冷淡的说道:“你走吧!”

朱廷听到李桐冷漠疏离的声音,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李桐说这句话时候的冷意,这种冷意不同于以往,她是真的决定放弃他了。

朱廷慌了,心中前所未有的紊乱。

他突得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一把掀开李桐的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他把李桐身上穿着的自己的外衣一把扯开,将它扔到了地上,然后李桐的身体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李桐被他的动作惊了一惊,猛地睁开眼,恼怒地看着朱廷,用力的挣脱了几下。

谁知朱廷却顺势压在了李桐的身上,与她面对面。

他凑到她的耳边对她说道:“你若是再不老实,我就吃了你,把你变成我的人。”

李桐闻言,立马停止了挣扎,眸光喷火的看着朱廷,眼神凶狠。

朱廷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李桐愤怒的双眼,对她说道:“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看到你视我为无物,至少这样我们之间还有联系。”

“恨你?”李桐冷笑一声,“昱王未免太低看自己了,小女子身份低微,又怎么配与昱王有关系?自是不敢去怨恨昱王的。”

朱廷闻言沉默了一瞬,从李桐的身上下来,躺在了她的身边。

“桐桐,你不必这样说。”朱廷的语气变得悠长,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你怪我隐瞒身份,可我当真是有不能说的原因。”

“原因?”李桐嗤笑了一声,冷冷说道,“我看你是怕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会缠着你不放,从而耽误了你与南疆圣女的婚事吧!”

李桐哼了一声:“昱王殿下大可不必有此忧虑,李桐的身份虽然卑微,但也不会作贱到如此地步,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不是吗?”

朱廷听到李桐冷淡的话语,突得恼怒了几分,将李桐狠狠地抱在怀里,沙哑着声音对她说道:“没什么?”

“你如今可是寸丝不挂的躺在本王的怀里,不如我们来点儿什么可好?”

朱廷的话音一落,作势就要脱自己的衣服。

李桐慌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朱廷,别让我恨你。”

朱廷看着李桐笑了,停止了解腰带的动作,将李桐抱在了怀中,让她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桐桐,你听到了吗?”朱廷轻声问道,语气极柔,“我这一生只会娶你一人,你是我的毕生所爱。”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内心颤抖了几下,他的话是那么的抚慰人心。

有那么一瞬间,李桐想对他也坦白出自己的心意,坦白出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可是她的理智却占了上风,使她不那么快的被他蛊惑。

只听朱廷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桐桐,我虽是昱王朱廷,但更是你的子苏。”

李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他言。

“我的亲生母亲名叫慕容静雪,乃是当初的容妃娘娘。”

“母亲生下我之后,吩咐她身边的贴身护卫巧玲,也就是我的养母,凤阳王凤康的妻子将我带到了殷朝。”

“母亲之所以命人将我带走,是因为我那所谓的亲生父亲要杀我。”

说到这里,朱廷顿了顿,亲吻了一下李桐的额头,对她继续说道:“我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先皇迷信命格之说,当初有位玄门大师算出即将诞生的我的命格与先皇相冲,而且将会给越国带来灭顶之灾。”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我胎死腹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王妃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廷的声音似乎颤了一颤,抱着李桐的手也更紧了。

李桐感受到朱廷内心压抑的痛苦与寂寞,犹豫了一瞬,开口说道:“帝王家本就无真情可言,你不必介怀。”

朱廷笑了,声音也变得愉悦起来:“桐桐,你是在安慰我吗?”

李桐沉默,没有接话。

“你放心,对于那个不曾见过面的男人,我并没有在意。我甚至可以理解他的做法。”

朱廷的表情淡淡,语气是满不在乎的漠然,说起那个“男人”就像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陌生人。

不知为何,这样的朱廷格外惹人心疼。

李桐默了一默,轻启红唇轻声问道:“后来呢,你的母妃是如何救你的?”

“后来,”朱廷的目光变得幽深,望了望头顶的纱帐,继续说道,“先皇赐给我母妃一碗堕胎药,我的母妃并没有多说什么,将那一碗堕胎药喝了下去。”

朱廷顿了顿,沉默一瞬。

李桐知道他还有下文,便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听着他说。

“其实我的母妃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她偷偷地命人将那堕胎药换了下来,在先皇面前演了一场戏,让他以为她已经喝下药,也没了孩子。”

李桐当下了然,朱廷的母妃也是一个奇女子,面对丈夫的狠心,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过多抱怨,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她的孩子,她的心智之坚令人敬佩。

“母妃以散心为由久居宫外,先皇自知亏欠了母妃,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由着她去了。”

“但好景不长,先皇还是知晓了母妃欺骗他的事情,知道了她并没有堕胎。”

“他勃然大怒,派人四处追寻母妃的下落,最后在一个寺庙中寻到了刚刚产下孩子的母妃。”

李桐感觉到朱廷话语中丝丝缕缕的落寞,抬头看了朱廷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紧蹙的眉头,在他的眉毛上落下一吻。

朱廷将李桐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动作颇为怜爱。

“先皇到的时候,母妃已经把我送走了,又找了一个死婴来替代我。我这才逃过一劫,不过她却因为欺君之罪被打入冷宫,最后在冷宫中郁郁而死。”

“是容妃娘娘救了你,我该去谢谢她。”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愉悦地笑了起来,方才的抑郁之情消失不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明天就带你去见她。”

李桐微微的点了点头,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温顺地答道:“好。”

朱廷感受到她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下,突得意识到了什么,脸颊红了一红。

李桐听到了今日朱廷对她说的话,突然就不想走了。

她知道朱廷是在挽留她,而她其实也不想离开他。

她就是贪恋他的温暖,喜欢依赖着他。

或许她也该有所表示了。

李桐静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子苏,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情,有关南宫傲天的事情。”

朱廷握住了李桐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吻了吻李桐的发丝,静静地说道:“好。”

“我第一次见南宫傲天的时候,是在殷朝的一个卖核雕的店铺里,他似乎……被你追杀。”

朱廷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差点就杀了他,谁知他却被你给救了。”

李桐的抿了抿唇,颇为无奈地说道:“当时我刚好碰到他,他便将我掳走,后来万般无奈之下,我才给他解了毒。”

说到这里,李桐抬头看了朱廷一眼,见他双颊通红,眉目含情,炙热的目光流转在自己的脸上,看的她心中发毛。

李桐这才意识到朱廷的身体炙热的可怕,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躁动。

李桐刚想装傻充愣,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离开他的身体。

谁知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朱廷那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胸膛看个不停。

李桐的小脸一红,麻溜的离开了他的怀抱,还把被子也给卷走了,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身体,警惕地看着他。

朱廷看着李桐一连串的动作,傻愣了一会儿,看着李桐警惕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他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属于我。”

李桐没有做声,低垂着眸子,红着脸说道:“你去把我的包袱拿来,就在那边的柜子里。”

朱廷笑了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李桐的包袱走了过来,随手将其打开,从中拿出了一套里衣,递给了李桐。

李桐接过衣服后,拿着衣服猛地钻进了被子里,在里面折腾了许久,总算是穿上了衣服。

朱廷看着不断变换形状的一团被子,笑得满面春风。

还好,她没走。

以后他再也不会放手了,自私也罢,任性也好,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李桐穿好了衣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对他问道:“我来问你,你为何要杀南宫傲天?你与南疆圣女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要娶她?”

朱廷笑了,双眸闪烁,看着李桐一脸别扭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愉悦。

他的眉毛挑了一挑,走到李桐身边坐了下来,盯着李桐说道:“我若真的娶她,你当如何?”

李桐闻言,顿时恼怒起来,双目通红,冲着朱廷大喊道:“既然你要娶她,又为何来我这里,放我走岂不皆大欢喜?”

李桐说着就要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衣往自己的身上套。

朱廷急忙阻止了李桐的动作,把她的包袱放到一边,笑着说道:“我是不会娶她的,我的王妃只有你一个,我这一生也只会娶你一人。”

“谁要嫁给你!”李桐别扭的转过头去,掩藏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唇。

朱廷心情大好,坐到李桐身边,揽住她的肩,轻声道:“你早晚都是我的。”

朱廷嘴中呼出的气息落在了李桐的脸上,痒痒的,引得她的脸又烫了几分。

“对了,你不要岔开话题,你与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为何要杀南宫傲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交心 朱廷闻言摸了摸李桐的脑袋,笑道:“我之所以要杀南宫傲天,是因为他要谋权篡位。”

“什么?”李桐颇感惊讶,眼睛瞪的大大的,在烛火的照映下,透射出了朱廷的影子。

“也对,他那个人一看就是野心勃勃之人。”

李桐一副了然的样子,要说南宫傲天想夺权篡位,她一点也不惊讶,他那个人心机深沉,一看就不简单。

朱廷笑了:“没错,他一直都想推翻朱氏皇族,自己当皇帝,但单靠他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和朱子玉抗衡。所以他才决定迎娶南疆圣女,有了整个南疆的支持,他的成功指日可待。”

“所以你们现在是要阻止他迎娶圣女?”李桐歪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朱廷疑惑地问道。

“没错,南疆圣女世代与朱氏皇族联姻,南宫傲天要想娶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廷笑看着李桐,心中十分满足。

能这样与她畅谈,真是愉快。

“所以越皇就寻你回来,让你迎娶南疆圣女,这样就破坏了南宫傲天的如意算盘,他也就不足为惧了。”

朱廷点了点头,他的桐桐真是心思剔透,一点就通。

“那么你是因为不想娶圣女,才会趁着南宫傲天来殷朝的契机杀死他,一了百了,对也不对?”

朱廷点了点头,静默的看着李桐,像是在看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李桐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可是却没想到南宫傲天竟然被我给救了。”

朱廷看着李桐一脸懊恼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静默无言。

“如今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做?迎娶圣女?我看那圣女对你颇有好感,或许她现在也在盘算着嫁给你也说不定。”

李桐酸酸地语气成功地取悦了朱廷,他捧着李桐的脸,猛地凑近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放肆地大笑道:“哈哈哈!桐桐,如今也总算是轮到你吃我的醋了。”

李桐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羞得闭上了双眼,拿开他的手,躺回了床上,背对着他说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走?”朱廷看着李桐红透的耳根,躺到她的身后,伸手摸了摸她那发烫的耳朵,邪魅一笑:“我不走,要走也得带上本王的王妃一起走。”

李桐的耳朵接触到朱廷的指尖,又烫了几分。

她稳了稳自己燥动不安的心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几句佛经,清空了自己的头脑。

不知不觉间,她就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传到了朱廷的耳边。

朱廷看着李桐熟睡的样子,温柔一笑,躺在了她的身边,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们是被一阵急迫的敲门声惊醒的。

李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朱廷,见他也是刚醒。

朱廷看了李桐一眼,摸了摸她微乱的头发,下床走过去开门。

李桐打了一个哈欠,愣愣地看着朱廷的背影。

她看着朱廷把门打开,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对了!门外的是花海!

昨夜朱廷应该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要是被她知道她的房间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那还得了!

李桐急忙冲着朱廷的背影对他喊道:“等等,先别开……”

她的话音还未落,朱廷就已经把门打开了,他闻声回头看了李桐一眼,颇为不解。

李桐扶额,看着站在门外的花海,尴尬地笑了笑。

花海对李桐挤眉弄眼的一笑,对朱廷说道:“主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召见。”

李桐清楚的听到了花海的话,不开思议地看向朱廷。

原来如此,这花海也是朱廷的人,怪不得他会这么快就找到了她。

原来她自己折腾了这么久,竟然从没有逃出过他的掌控。

话说他也太可怕了些,竟然放任自己烧他自己的王府。

现在想来,她之前发现的各种熟悉之举,也是他故意给自己留下的线索了。

既然如此,为何他不早点对她坦白身份,何苦陪着她一起折腾。

自己留下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她总有一种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他吃抹殆尽。

想到这里,李桐又看了朱廷一眼,见到他倾长坚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罢了,谁让她喜欢他。

朱廷对着花海点了点头,让她自己先行离开。

花海走后,朱廷把门关上,走到李桐身边,对她笑道:“今日就由为夫为娘子梳洗打扮可好?”

李桐冲他努了努鼻子,又吐了吐舌头,仰起头看着他道:“你会吗?”

朱廷笑了,对李桐的反应很是满意:“夫君我无所不能。”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转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他似乎头脑发热,有些不正常。

李桐洗漱过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自己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

她回头朝朱廷看去,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系着自己的腰带。

他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李桐,眼珠子转了转,歪唇一笑,把刚刚系好的腰带又解开了,装作系不上的样子。

他回头委屈地看了李桐一眼,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对她眨巴眨巴眼睛。

李桐叹了一口气,走到朱廷身边,对他说道:“来吧,我帮你系。”

“好。”

朱廷把双臂打开,任由李桐动作。

李桐三五下的就帮他系好了腰带,看着他身上的外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就没有带别的衣服吗?”

朱廷做无辜状,对她摇了摇头。

李桐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晚这件外衣似乎包裹过她。

想起昨晚的场景,她的脸又红了,犹若天边的朝霞般娇嫩艳丽。

朱廷一时之间看得痴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桐见朱廷半天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朱廷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李桐笑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朱廷点了点头,笑着拉起了李桐的手,与她一起走出了门外。

两人走出客栈以后,朱廷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毛色发亮的白马立马朝他们奔了过来。

李桐看到那匹熟悉的马,冲着它笑了笑,待它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追风 “它叫什么?”李桐笑看着对她摇着尾巴的白马,问向朱廷。

“追风,它叫追风。”

李桐点了点头,正要上马地时候,腰间却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把她一把抱到了马上。

李桐的脸又红了一红,对他说道:“我自己也能上去。”

朱廷没有回答她的话,看了李桐一眼,也跃上了马,坐在了李桐的身后。

他趴在李桐的耳边说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抱你。”

他的话音一落,双手拿起了缰绳,往后一拉,“驾”了一声,策马奔腾。

朱廷骑马载着她并没有往昱王府的方向而去,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往天越城城门的方向而去。

李桐突然想起了朱廷昨晚对她说过的话,他说要带她去见他的母妃容妃娘娘。

不一会儿他们两人骑着马走出了天越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岭。

李桐被朱廷抱下马以后,看到这座低矮的山岭,眼神莫测。

这座山并不高,也不宏伟,倒是很有一番雅致幽静的感觉。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自思忖,看来这座山不是越国的皇陵了。

她本以为容妃娘娘会被埋葬在皇陵,看来并不是如此。

莫非是因为犯了欺君之罪,所以才没有安葬在皇陵?

李桐看了朱廷一眼,见他一脸凝重,也就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她没有多想,跟着朱廷上了这座山陵。

他们两人走的是一条清幽小路,路边种满了翠竹,将略微炎热的缕缕阳光遮挡了些许。

时不时的从竹林中吹来阵阵凉风,驱散了他们两人路途中的丝丝热感,吹的人心中阵阵清凉,内心也变得宁静安详。

话说这越国的天气确实比处于北方的殷朝热了些许。

如今还未至夏日,竟然已有了初夏的炎热。

但天越比起南疆还是凉快些许。

如今他们进入这山中,气候倒很是舒爽,在配上这丝丝入扣的竹香,心情也明亮了些许。

行走在山中,当真是一种享受。

他们上到山顶,就看到了一处典雅寂静的院落。

院落周围爬满了绿植,遥遥看着,竟像是一处水月洞天般的勃勃福地。

他们走近拱形的别致院门,在门口稍稍站了一会儿。

李桐看着院门上方的牌匾,默了一默。

只见那牌匾上工工整整的雕刻了三个大字:“思雪园”。

看来这就是容妃娘娘的陵园了,她记得朱廷曾说过,他的母妃就叫慕容静雪。

进入陵园,一个用平整的青岩石铺成的小道映入眼睑。

小道两旁还种满了白色的不知是何名的小花,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可爱非常。

李桐走在这条小径上,环顾四周,暗自四量。

这个院子古典、开朗两相宜,有着健怡与庄严的气质,华贵与清新的色觉。

不远处还有一座挑高的门厅,用青石砌成,墙上布满了幽幽的爬山虎,极具清幽与闲适的意味。

看这座院落的布置竟不像是一处陵园,倒像是一个远离世俗的仙人居所。

他们走过这条小径就看到了一片葱茏茂盛的青竹林,没想到在这陵园中竟然也会有这样一片青竹,难道容妃娘娘生前最爱青竹?

朱廷拉着李桐的手走过这片静谧深幽的青竹林,就到了容妃娘娘的主墓室。

他们径直走进这座略显宏伟的墓室,看到了位于高台之上的一具水晶棺。

李桐颇为惊讶,她没有想到容妃娘娘的尸身竟然被保存在水晶棺内,她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被打入冷宫了吗?难道她的死另有隐情?

朱廷淡淡地看了水晶棺一眼,拉着李桐跪在了一个宽大的用石头砌成的祭桌前。

朱廷紧紧地抓着李桐的手,一眼不发的看着眼前的水晶棺。

李桐感受到了朱廷内心的惊涛骇浪,她也明白朱廷此时的复杂心情。

养了他多年的母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自己的母亲却因为保护自己而含恨离去。

对于他这个母妃,朱廷定是十分陌生的,所以面对自己母亲的棺椁,他才会沉默不语。

但他们之间的血脉情分是割舍不断的,他对于自己的母妃又怎会没有感激之情?

李桐回头看了朱廷一眼,转头对着水晶棺说道:“容妃娘娘,多谢你当年冒险救下子苏,请受李桐一拜。”

说着李桐就俯首规规矩矩的朝着水晶棺拜了一拜。

朱廷望着李桐,眼中溢出无限温柔。

他也对着水晶棺磕了一个响头,而后看着李桐开口说道:“母妃,多谢你当年救了我,让我能有机会遇到李桐。”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与我的桐桐一起活着。

朱廷的话音一落,紧紧地抓住了李桐的手,冲她一笑:“我们走吧。”

李桐点了点头,转头看了水晶棺一眼,与朱廷一同走出墓室。

两人皆是静默无言,穿过青竹林,走在青石小路上,离开了思雪园。

他们走出思雪园以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突然,一阵咕咕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朱廷尴尬的笑了笑。

朱廷也在笑,不言不语地看着她,突得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李桐笑道:“走吧,我背你。”

李桐看着朱廷消瘦坚挺的肩膀,不由出了神。

朱廷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李桐呆愣神游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扛起她就走。

李桐惊呆了,她竟然被朱廷扛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朱廷的侧脸,在他耳边突得大声说道:“你放我下来!”

朱廷被她的声音震了一震,颇为无奈地看着她。

李桐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趁他不备,猛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朱廷面前,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率先往前走去。

谁知她的手却被朱廷猛地拽住,整个人被他拉到了他的怀里。

李桐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廷的吻给堵了回去。

朱廷的这个吻倾注了无数的思念,缠绵悱恻,吻得她脸红心跳,悸动不休。

不知不觉中,她也放松了自己,时不时地回应,承接着他无尽的思念与热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神魔 朱廷带着李桐下山以后,就骑马回到了昱王府。

此时李桐才想起了什么,越皇朱子玉之前是不是宣召朱廷来着。

李桐回头对朱廷问道:“子苏,越皇方才是不是宣召你?你不去见他吗?”

朱廷笑看着李桐,对他摇了摇头:“那厮总是有事没事的宣召,烦得很,我们不用去管他。”

李桐闻言一时语塞,那厮?

李桐默默扶额,看着朱廷满不在乎的模样,哑然失笑。

“朱子玉好歹也是一国皇帝,又是你的长兄,你不去真的没关系吗?”

朱廷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对她微微一笑,说道:“不去,管他做甚?”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的笑,怔怔点了点头:“好。”

朱廷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昱王府,路上的行人纷纷让道行礼,一副敬畏的模样。

李桐的目光扫视在众人的脸上,见他们一脸淡然的模样,看来昨晚她放的那把大火也没有影响到什么。

李桐抬头看了看朱廷那张清美俊秀的脸,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明明知道自己要放火烧他的府邸,竟然不去阻止而是由着她烧,最后自己离开昱王府以后,又巴巴地寻来,说透他的身份,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桐又想起了那天夜里他带着她去逛夜市的时候,买下的大批商铺。

没错,他竟然为她买下了一条街。

李桐想到这里,苦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被朱廷抓着的那只手紧了紧,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朱廷回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李桐,等着她开口。

李桐道:“子苏,我烧了你的王府,你就不生气吗?”

朱廷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昱王府的院子多,烧一个两个不妨事的。”

李桐:“……”

她抬眼看了看朱廷那张毫无瑕疵的如玉脸庞,问道:“为何要带面具?”

朱廷闻言沉默片刻,对李桐笑道:“之前是为了避免麻烦,想尽快办完这边的事也好早日回到殷朝。”

他顿了顿,双眸发亮的看着李桐道:“回到你的身边。”

李桐的脸红了红,看着朱廷坚定深情的模样,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接收到了……

她怕是再也离不开他了……

……

越国皇宫,朱子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得意的南宫傲天,眼神晦暗。

“陛下,南疆圣女想要到微臣府中小住几日,还请陛下恩准。”

朱子玉淡淡地扫视了南宫傲天一眼,佯装疑惑不解:“圣女不是居住在皇宫吗?为何要搬去将军府?难道是觉得宫中不比将军府?”

南宫傲天闻言,挑了挑眉,开口道:“臣惶恐,将军府怎能与皇宫相比,圣女不过是听说将军府的桃花开了,想到桃园游览观赏几日罢了。”

朱子玉闻言沉默不语,周身也释放出了丝丝缕缕的威慑之意。

他打量了一番南宫傲天脸上的表情,不由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厮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又哪有一丝惶恐之意,现在是连戏都不愿做了吗?

朱子玉扯了扯嘴角,收回了自己释放出的冷气,扬唇笑道:“将军府的桃园美景确是天越一绝,也难怪圣女起了赏玩之心。”

“不过,圣女若想游览将军府,为何不自己过来与朕说?”

南宫傲天微微一笑:“圣女大概是……不好意思。”

“哦?”朱子玉挑了挑眉,“朕没有记错的话,将军府似乎只剩下将军一个主子了,将军也应该为圣女的名节着想。”

南宫傲天笑了:“陛下不必多虑,微臣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已经命人在将军府的中间筑上了一座高墙,微臣与圣女各居一院,定不会损坏圣女的名声。”

朱子玉静默无言,看着南宫傲天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皱了皱眉。

看来他是早有准备了。

朱廷那家伙怎么还不过来。

朱子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朱廷是不会来了。

朱子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颇为通情达理的笑容:“既是如此,朕也不好扫了圣女的雅兴。小住几日而已,朕允了。”

南宫傲天闻言,豪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对朱子玉行了一个的礼,拱手说道:“臣多谢陛下成全。”

他的话音刚落,还未等朱子玉有什么反应,就甩袖离去,态度十分倨傲张狂。

朱子玉看着南宫傲天的背影,脸色阴沉。

这个南宫傲天当真是惹人讨厌。

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殿外湛蓝的天空,神色莫测。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他看是神,他看是魔。

神魔之间,不过一线之隔。

一切还未有定数……

南宫傲天离开金华殿以后,就转道去了罗浮宫。

罗浮宫是南疆圣女皇宫的住处,以前是历代国师的住所。

圣女叶灵羽的师父叶修就曾在那里居住过。

叶灵羽来到越国皇宫以后,主动请求居住在罗浮宫。

南宫傲天独自一人走了没多久的路程就到了罗浮宫。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被两名女侍卫拦住了。

“快去向你们圣女禀报,就说本将军求见。”

两名侍卫对看了一眼,其中一名侍卫就离开往宫中走去。

不一会儿,她就返回此处,双手交叉于胸前,对南宫傲天行了一礼,道:“将军,圣女有请。”

南宫傲天跟着她穿过了一个雅韵十足的走廊,来到了一个精致安美的房间。

南宫傲天径直走进房间,掀开珠帘以后,就看到了坐在茶桌旁饮茶的叶灵羽。

叶灵羽身穿紫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腰间系了一条粉色的由蚕丝制成的丝绦,衬得她腰如细柳,身姿绰约。

她的脸上戴着一面紫色的面纱,清风徐来,吹得面纱微微浮动,似是露出了完美的下颔。

叶灵羽看到南宫傲天伟岸的身躯,默了一默,转而伸了伸自己素白的手,朝他轻轻地挥了挥。

南宫傲天瞳孔一缩,嘴角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朝着她走了过来。

“事情已经办成了,圣女不日便可入住将军府。”

叶灵羽闻言,眼光流转到了南宫傲天的脸上,轻启红唇说道:“将军好本事,不知我何时才能入住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消失 “怎么?”南宫傲天笑了,“圣女就如此迫不及待?”

叶灵羽点了点头,水眸一眨不眨地说道:“将军府的桃花艳绝天下,本圣女自然迫不及待。”

南宫傲天大笑三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叶灵羽为他沏的茶水,对她说道:“将军府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圣女入住。”

“如此便好。”

……

朱廷与李桐一同用了晚膳之后,决定逛一逛天越城的夜市。

上次李桐来的时候,只顾着想法子逃跑,并没有好好的游览夜市。

这次他们再来,李桐决定好好的游玩一番。

朱廷带着李桐来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李桐兴致勃勃地观赏着璀璨的灯火与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朱廷转头看着笑容满面的李桐,自己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能这样与她在一起真好。

真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真想让她永远地保持微笑。

李桐突然看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立马跑了过去。

她好奇地看着商贩制作糖人,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朱廷看着李桐的背影,正想朝她走过去,谁知心脏却好似被什么噬咬了一下似的,异样地疼。

他皱了皱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越来越模糊,李桐纤细的身影也在慢慢消失。

他十分熟悉这种感觉,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可今夜明明并非月圆,他也没有到发作的日子,为何会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于此同时,站在摊子前的李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一凉,似乎有什么不对。

李桐僵硬着身子,努力地使自己保持自然。

她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行踪诡异的人,那人站在她斜前方的一家糖饼铺子前面,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仿佛在看一只志在必得的猎物。

触及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李桐的目光一凝。

不好,那人怕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知道子苏有没有察觉。

李桐缓缓地转过身,往身后的不远处看了一眼,发现朱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看着,面无表情。

看来他是没有察觉到那个奇怪的人了。

李桐张了张嘴,正要大喊,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宽大粗实的手掌堵住了嘴巴。

“唔~”李桐惊恐万状,眼睛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朱廷,却发现对方没有一丝反应。

他是怎么了?

为何用那种无情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

李桐看着朱廷静立不动的样子,心下凄然。

不会的,他肯定是没有看到,否则怎会不来相救。

李桐被那人往后拖着行走,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意识正在逐渐消失。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朱廷仓惶逃离的背影。

他竟丢下自己……走了。

……

李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周围空无一人。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睑的是宽大敞亮的窗户。

李桐环顾四周,看到这里的摆设很是简单,但却处处透着奢华。

那张古朴素简的雕花大床是由千年古木降香黄檀制成,不远处摆放着的一道屏风上绣的丝线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翎羽丝。

房中能有的这样物件,那么掳走自己的人定不是寻常之人,多半是高官望族。

李桐又往房中扫视了一眼,忽的发现了墙上挂着的一副美人图,眼光闪烁了几下。

她认得画上的美人,那人竟是越国的皇后,殷朝的长公主元君雅。

怎么会是元君雅?

掳走自己的人是她?

不对,不会是她。

她没有任何的动机,应该不是她。

面具老妪?

不对,她竟然给了自己三个月的时间,自己还未成事,那么她应该不会提前过来。

而且若是她的话,她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将她掳走。

那会是谁呢?

李桐忽的想起了一个人,要说此刻在越国最有动机掳走她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元君雅的夫君,越国的皇帝朱子玉。

没错,朱子玉一心想让朱廷迎娶南疆圣女,自己的出现则阻碍了他的计划,他又怎会不恼怒自己?

李桐思及此垂下了眼眸,看来此人十有八九是他没错了。

他打算如何处置自己?

幽禁?杀害?

李桐冷笑一声,朱廷的这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货。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李桐面前的墙壁打开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一身龙袍的俊秀公子。

果然是他。

朱子玉进到密室之后,看了李桐一眼,自顾自的坐到了李桐的对面。

朱子玉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你似乎并不意外。”

李桐嗤笑了一声,不做任何回答。

“你很聪明。”朱子玉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挂在墙壁上的那副美人图,开口说道。

“那副画是朕亲自为她画的。”

李桐听到朱子玉没头没脑的话,不做任何反应。

“你或许会觉得朕很自私。”朱子玉转头盯着李桐洁白无瑕的额头静静地说着。

“但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朱氏皇族,为了整个越国。”

“我能理解。”李桐轻启红唇开口说道,“你说吧,带我来这里是要对我做什么?”

朱子玉笑了,满脸的寒霜也被他的璀璨一笑所击破。

“朕只是来找你谈谈罢了。”

李桐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一顾:“谈谈?陛下确定不是让我消失?”

“怎会?”朱子玉挑了挑眉,眼中的神情恍惚难断,让人猜不透。

“朕只是想对你说一些真心话。”

“如果陛下是劝我离开凤子苏,不,现在应该叫朱廷了,就不必费功夫了,我现在就离开。”

李桐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不在乎,眼中的情绪却透出了一丝的不确定与难舍。

朱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李桐的脸上透出的一丝决绝,叹了一口气。

“你要不再想想,有些事情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李桐闻言,轻笑出声:“陛下还真是奇怪,我离开他的话,不是正如陛下所愿吗?”

朱廷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啊,他的确是劝她离开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舍 “你当真要离开?”朱子玉看着已经被他松了绑的李桐,再次问道。

李桐默然,揉了揉被绑的酸疼的手臂,没有答话。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要离开的。

她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她本来想着在这最后的三个月中陪着朱廷一起度过,让她的人生不留遗憾。

可现在却是不必了。

再一次,他抛弃了她……

尽管她知道今世不是前世。

尽管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有蹊跷。

尽管她的潜意识里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尽管她知道他不是

但她还是放不开,她就是这么小气,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可尽管的尽管,她还是动不了手杀他。

她舍不得他……

她爱他。

但那又怎样,她无法原谅他,那她就离开吧。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悄无声息无忧无虑的度过这最后的三个月。

“你要去哪?”朱子玉看着李桐面无表情的脸庞,出口问道,“回殷朝?”

李桐再次默然,对啊,她该去哪?

她的家远在殷朝,若是赶回去只怕得行走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死在自己的父母身边,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必呢,何必让她的亲人为她担忧,何必让他们承担失去自己的痛苦与忧伤。

李桐抬眼看了看朱子玉,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既然不想回殷朝,”朱子玉一副了然的模样,对她笑道,“不如朕给你安排一个身份可好?”

……

朱廷回到昱王府之后,他就开始发作了起来。

徐州蒙看到突然回归的朱廷,看到他脸上隐隐暴起的红色血管,快速上前将他扶起,把他看到了朱廷的密室里。

朱廷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眼瞳也消失不见,眼壁漆黑一片,看着甚是吓人。

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知道他把桐桐抛在了街上,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用尽浑身的力气张开自己的嘴巴,发出一阵嘶哑微弱的声音:“找……她。”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的暴起的血管逐渐地转变成了紫色,沿着他的脖颈深入到了全身。

徐州蒙犹豫了一瞬,看着朱廷痛苦不堪的样子,用铁链将他绑到了身后的铁床上。

徐州蒙回头看了朱廷一眼,转身离去……

……

殷朝京都,天涯楼顶层,云谦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他从越国得来的消息,一脸凝重。

没想到,李桐竟然去了越国。

她竟然以歌姬的身份被送进了昱王府。

昱王朱廷。

听说他是越皇朱子玉唯一的弟弟,之前流落在民间,前不久才被寻回。

这个朱廷颇为神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被朱子玉寻回后,颇受他的倚重,还被封为摄政王,授予他日后辅佐太子之权。

这个朱廷也是颇为有手段,初入朝堂,就明里暗里的与南宫傲天作对,不知给他下了多少绊子,就连南宫傲天的左膀右臂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

南宫傲天之心,路人皆知。

朱子玉与南宫傲天已成对立局面,他们两人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本来南宫傲天的势头正盛,但朱廷的出现却似乎改变了这一局面,现在两方势力角逐正盛,到底孰胜孰负还说不准。

朱廷,他的暗探竟然也没有查出他的来历。

他以前的身份与过往也无人得知。

从民间来的王爷,又怎会有这种魄力。

对付南宫傲天的时候,狠辣老历,干脆利落的就除掉了南宫傲天的几个心腹大臣,让人无从辩驳。

若说是有朱子玉在身后指点,他确是不信的。

朱子玉的手段一向寡柔,手段并不强硬,所以在朱廷出现之前,他才会处于弱势。

他的手段用在别处或许可行,但南宫傲天此人,野心极为膨胀,用软的不行,对于他就得来硬的。

他之前还在感叹,朱子玉此人才智超群,气度超脱,也是一代天骄明君。

但他的胸怀太过宽广,心思颇为仁慈顺和,说白了就是有些优柔寡断,做什么事情都狠不下心肠。

所以据他判断,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像出自他手。

那么就是昱王朱廷自己的本事手段了。

他总觉得朱廷此人不简单,来历是谜,身份不详,却有这般本事,当真惹人费解。

如今李桐竟然被南宫傲天送到了昱王府,也不知她是否会遇到危险。

难道是南宫傲天挟持李桐,让她去刺杀朱廷?

他查出厉杰的失踪其实另有隐情,他已经“死了”。

他本来以为李桐去越国是去追寻厉杰的下落,但看来并非如此。

她很有可能是被南宫傲天捉住要挟,将她带到越国的。

可南宫傲天为何要抓李桐?

又为何把李桐送到了昱王府?

这里面一定有非她不可的原因,一定有什么隐情。

云谦看着手中的信筏,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他忽的想起了李桐在赏荷宴上的倾城一舞,又想起她拒绝的自己时候,眼中的决绝与疏离。

她似乎总能牵动自己的心神,他若是这一生不能得到她,他连死都不会瞑目。

他对她的感情似乎成为了一种执念,一种放不下的执念。

也不知她在昱王府如何?

云谦思及此,眼睛不知朝哪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混沌,神情执着。

就在此时,突然从他面前的窗户中跃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外披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帽子,脸上用一块恐怖诡异的面具遮着,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从她的胸前披散下来了几缕白色的长发,配上她的穿着打扮,显得阴森怖惧。

云谦眯了眯眼,看着来人,冷冷地说道:“阁下来此,是否太过无理。”

那人闻言“呲呲呲”地笑了几声,朝着云谦的方向,开口说道:“毛头小儿,老身来此帮你实现心中所愿。”

“哦?”云谦闻言笑出了声,满不在乎地说道,“阁下知道鄙人心中之愿?”

“如何不知?”那老妪嗤笑了一声,眼睛扫过云谦的书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执念 云谦听到那面具老妪的话,瞳孔一缩,眼中杀意波动。

老妪见此,再次“呲呲呲”李桐的笑了几声:“小公子不必激动。老身是来帮你的。”

云谦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于面具的缝隙中透出的那一双阴暗的眸子,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妪淡然处之,目光瞥向大开着的窗户,对他说道,“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标一致,我能帮你。”

云谦闻言,没有说话,脸上的寒霜又起了一层,表情莫测。

“你可知道厉杰就是李桐。”

云谦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但仅仅有一瞬的讶然,之后便又恢复平静。

“你或许也猜到了,但你一定不知道昱王朱廷的真实身份。”

“他是谁?”云谦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老妪笑了,冷冷地说道,“他就是殷朝大名鼎鼎的前都指挥使凤阳王的嫡子凤子苏。”

云谦闻言,心脏颤抖了几下,静止在原地,呆立不动。

片刻过后,他才回过神来,看向老妪嗤笑了几声。

“竟然是他?”云谦冷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如今的一切倒是都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那时在芳沁谷的时候,他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

怪不得凤子苏突然消失不见。

怪不得李桐也去到了越国,看来她是去找凤子苏的了。

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云谦想起那次在芳沁谷中看到的情景,心猛地一揪。

当时凤子苏抱着一个女子,看来她就是李桐没错了。

他们的关系似乎极为亲密,当时凤子苏似乎还当着他的面亲了李桐,而李桐也没有反抗。

他忽的想起了,当初的传言,传言说,李桐喜欢凤子苏,曾经还为了看他不小心跌入了湖中。

看来传言非虚。

只不过令他不解的是,李桐为何又要扮作“厉杰”,而且还使自己嫁给自己。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对凤子苏又是什么感情,她若是喜欢他,又为何设计令自己假成亲。

李桐的想法当真是与众不同,或许真的如她所说,她讨厌束缚,不喜欢婚姻将她束缚,所以才让自己嫁给自己。

她也当真是可爱得很,不过想法也是惊世骇俗。

这样的她,他也越发放不下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妪点了点头:“你自己应该也能判断得出。”

云谦沉默不语,眼神也变得迷离。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我们的目标一致,不知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的目标?”

老妪走到窗边,坐到了窗台上,举高临下地看着楼底,开口说道:“很简单。”

她转头看着云谦:“我的目标就是让凤子苏痛苦不堪的死去,让他的心身都受到极致的摧残,只要他痛苦,我就开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是冷笑了一声:“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

云谦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挂在不远处的墙上的一副山水古画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留下了一片坚定。

“你要怎么做?”

……

李桐实在是没想到朱子玉给自己安排的身份竟然是逍遥王的女儿,嘉华郡主。

逍遥王乃是先皇一母同袍的亲弟弟,也就是朱子玉的亲叔叔。

他之所以被封为逍遥王,是因为他生性散漫,不爱权力,只爱逍遥。

他的视权力为粪土,当年他作为八皇子的时候,就主动退出了夺嫡的斗争,戴发出家十余年。

他与他的哥哥朱昭不同,他是真的厌恶权力,只爱四处游历,到处游玩,只爱吟诗作赋,弹琴作画。

他曾讽刺过他的哥哥,说他心如硬石,情似薄纸。

他的哥哥朱昭即位后,把当年与他争夺过帝位的兄弟们一一处理,圈禁的圈禁,死刑的死刑。

最后只留下他的亲弟弟朱桢。

朱桢并没有夺位的意思,他讨厌那些迂腐不堪的冷血之人。

他只追求自由,只喜欢逍遥。

所以朱昭即位后,他就册封当时正在带发修行的朱桢为逍遥王。

逍遥王回到天越城的时候,他是带着一位姑娘的。

那位姑娘出身草莽,乃是江湖侠女。

逍遥王带她回来以后,就与她举行了一次婚礼,让这个身份不明的江湖女子做了他的王妃。

后来逍遥王妃怀了逍遥王的孩子,并顺利生下嘉华郡主。

但她在生下郡主不久后,就突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逍遥王苦寻数年无果,整日里也是郁郁寡欢。

有人说,逍遥王妃出身于江湖,仇家太多,她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就离开了逍遥王父女俩。

也有人说,逍遥王妃已经被仇家暗杀,所以才下落不明。

逍遥王妃的下落终究是一个谜,让人猜想不透。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昨日,逍遥王妃的女儿嘉华郡主也离奇失踪,与她母亲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朱子玉告诉李桐,嘉华郡主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与一个侠客相爱,跟着那位侠客私奔,浪迹天涯去了。

朱子玉让李桐假扮嘉华郡主,也算是保住了皇室的名声。

朱子玉对她说,嘉华郡主不喜欢在京中贵女圈中走动,长年累月的不在家,跟着他的父亲到处跑,所以天越城中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颜,所以李桐假扮嘉华,也是游刃有余。

朱子玉让李桐住到了逍遥王府,与逍遥王打过招呼以后,她就成功的成为了“嘉华”。

李桐就这样留在了逍遥王府。

她实在是猜不透朱子玉的用意,实在是不明白为何她会让她假扮嘉华留在越国。

对了,要是这样的话,她似乎成了朱廷的堂妹,要是朱廷知道了,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桐一想起朱廷,就想起他抛下自己独自离开的画面,她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她努力地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她的思想却总是与她作对。

她不想去判断当时的他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紧急情况。

她只是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诗会 南疆圣女叶灵羽搬进将军府以后,居住在了将军府的桃园中。

她日日赏花,觉得无聊,于是就广发请帖,准备举办一场诗会。

令李桐没想到的是,她也收到了叶灵羽的请帖。

嘉华郡主从未参加过宴会,也厌恶与那些京城中的贵女高官往来。

对于那些请帖,她一向是看都不看,直接拒绝。

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给她下过帖子。

这次叶灵羽竟然给嘉华郡主下了帖子,着实有些出乎李桐的意料。

不过不容她多想,朱子玉已经给她下了圣旨,让她参加诗会。

罢了,朱子玉既然让她去,那么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她去参加诗会也未尝不可。

反正她也闲得无聊,就去赏一赏将军府的桃花也好。

上次她在将军府的时候,桃花还未开,如今倒也可以赏一赏满园桃花的盛景。

李桐坐着一辆马车以丝绸装裹着的奢华马车,行驶到了将军府。

她招呼身边的丫鬟向将军府递了一张帖子,就迈步进入了将军府。

诗会的布置十分雅致淡雅,缤纷粹然。

一进桃园,芬芳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令人闻之忘忧,身心舒适。

她远远望去,眼前是一片美丽的粉霞。

一颗颗桃树杂乱无章的分布着,桃枝四处伸张,竟有一丝张狂野性。

粉里透红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整个枝条。

身处花海,她感受到的不是娴静舒适的慵懒氛围,而是拔剑弩张的激昂狂野。

她看着这般感觉独特的桃园,心下微惊,怪不得南疆圣女非要住到将军府赏花,这里的桃花当真世间一绝,别于世俗。

李桐进入桃园中,无视众人,直接坐到了一处凉亭处闲看桃花。

她看着凉亭的石桌上放着的糕点香茶,嘴巴抿了抿。

这糕点做的小巧玲珑,精细喜人,引人食指大动。

她伸手就要去拿糕点,谁知快要到手的糕点却被一只修长玉手给夺走了。

李桐撇了撇嘴,抬头看向来人,目光颇为不友善。

只见那人一身青色长袍,头戴玉冠,腰间紧束一条绿色的修着独特花纹的腰带。

此刻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李桐,脸上的梨涡不断浮现。

他盯着李桐,挑了挑眉,当着她的面得意洋洋地吃了一口从她那里夺来的玛瑙糕。

“恩,好糕!”他吃完糕点后,还咂了咂嘴,拿起石桌上的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李桐眼睁睁的看着他吃下了本属于自己的糕点,深吸了一口气,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低头又在盘子里拿了一块珍珠糕,放在嘴边,正要咬下去,却又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给夺走了。

李桐蹬了他一眼,看着他已经入口的糕点,心中火冒三丈。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站而起,对那人毫不客气说道:“阁下为何抢本郡主的糕点?”

“郡主?”那人把糕点吞咽下肚之后,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桐,“不知姑娘是哪位郡主?”

李桐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丫鬟,那丫鬟当下了然,对着男子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这位乃是逍遥王的独女嘉华郡主殿下。”

“嘉华?”那人往李桐的脸上凑去,丫鬟见此急忙挡在了李桐的前面,遮住了他的视线。

丫鬟大声说道:“放肆!不得对郡主无理。”

那人没有理会丫鬟,自顾自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我记得嘉华不是长这个样子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到了李桐的耳朵里。

李桐看了那人微蹙的眉毛,出声说道:“今次本郡主就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小心你的手。”

李桐说的这话威胁意味甚重,趁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冷面孔,倒是气势十足。

那人看着李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看来当真是嘉华郡主没错了。”他说到这里,朝着李桐行了一礼,微微一笑,“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郡主见谅。”

李桐见此人态度诚恳,就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她扫视了一眼男子,对他点了点头:“无妨。”

李桐的话音一落,转身就要离去,谁知那人却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了李桐。

李桐蹙了蹙眉,不解地看向眼前身姿倾长的男子。

“郡主何必急着离开,那边的桃花开的正艳,郡主不如与我一同过去赏花可好?”

李桐看着那人一脸笑嘻嘻的轻浮模样,淡淡说道:“不必了。”

李桐绕开他就要走,谁知他却不肯,又挡在了李桐的面前,还凑到她的耳边,对她说了一句话。

李桐听到他的话,脸色突变,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不知郡主现在可否与我一同赏花?”

李桐看着他,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好,我同你去。”

李桐的话音刚落,跟在他的身后,正准备迈步离开,却被突然出现的女子拦住了脚步。

那女子脚步轻盈,一下子扑到了那名青衣男子的怀中,对他盈盈一笑,欢快地说道:“叶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叶朗清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女,无奈一笑:“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冒冒失失的。”

少女闻言从叶朗清的怀中离开,对着他撅了撅嘴,撒娇道:“人家哪里冒失了。”

“对了,叶伯伯好像在那边寻找叶哥哥,叶哥哥赶紧过去看看吧!”

她对叶朗清眉飞色舞地说着,语气甜腻,神情俏皮。

李桐看着这名女子的样子,竟然想起了云佩佩。

云佩佩在太子元烨面前似乎也是这个样子,两只眼睛闪闪发光,一副灵气生动的模样。

她表面上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戏谑。

叶朗清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中的戏弄之意,不由叹了一口气。

“我父亲怎么会来?他不是不来了嘛?难道你见到他了?”

少女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摸着头说道:“可不是嘛,叶伯伯说是找南宫将军有事儿,就又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戏谱 叶朗清笑了,刮了刮少女的鼻子:“你个小滑头!又捣蛋!”

他回头看了李桐一眼,满脸笑意:“父亲今日进宫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名少女吐了吐舌头,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她的长裙,上面绣的海棠花花纹若隐若现。

她往后看了一眼,这才看见了李桐,满脸的惊讶。

她对李桐行了一礼,打量了李桐几眼,开口向她问道:“不知这位姐姐是?”

李桐身边的丫鬟适时回话:“这位是嘉华郡主。”

少女恍然大悟,冲着李桐笑了笑:“原来是郡主姐姐,怪不得我看着眼生。”

话落,她又对李桐笑道:“郡主姐姐,我姓水,名叫汐容,姐姐叫我汐儿就好。”

“水?”李桐讶然,看着她问道,“难道妹妹是镇北侯爷水衡将军的女儿?”

“没错,姐姐真是冰雪聪明!”水汐容对李桐笑着说道。

李桐看了一眼水汐容脸上阳光明媚的笑容,淡淡说道:“在这天越,姓水的人并不多,我自然也就猜的出了。”

水汐容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没错。”

她转头看了一眼叶朗清,对他说道:“叶哥哥为何会与郡主姐姐在一起?难道你们早就认识?”

叶朗清回头看着李桐,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与郡主乃是初识,还未曾互通过姓名。”

水汐容笑了,笑容直达眼底:“原来是这样。”

她走过去揽住李桐的手臂,对她说道:“郡主姐姐,他叫叶朗清,是南宁王叶永的嫡长子,也是南宁王世子。”

李桐闻言,对叶朗清点头示意道:“原来是叶世子,失礼了。”

叶朗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转头对水汐容说道:“汐儿,你先去那边找别人玩吧,我要对郡主说一些事情。”

水汐容闻言,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不悦地蹬了他一眼,对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桐看着被叶朗清赶走的水汐容,嘴角抽了抽。

这叶朗清也太直接了些,看吧,惹人家小姑娘生气了。

叶朗清转头看了李桐一眼,脸上的笑容散去了一瞬,对李桐说道:“郡主可知陛下为何会让郡主参加诗会。”

李桐沉默不语,盯着不远处被风吹落的片片花瓣,神情莫测。

“看来你是越皇的人。”

叶朗清不置可否,看向远处布置好的吟诗场所,对她说道:“陛下想让郡主与南宫傲天定亲,就在今日。”

李桐笑了,嘴角的弧度诱人非常,十分好看。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他不会白给我一个身份。”

朱子玉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自己假扮郡主与南宫傲天定亲,如此一来,他就无法再娶圣女。

他一定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后路,就算朱廷不愿意娶圣女,他也有别的法子阻止南宫傲天。

可南宫傲天也不是软柿子,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怎会被动的接受朱子玉的安排。

看来今天的这次诗会定是暗潮汹涌,朱子玉与南宫傲天的角逐也将重新开始。

也不知道朱廷会不会参加这次的诗会。

他的心思,其实李桐一直都猜不透。

“我知道了。”李桐看着叶朗清高挺的鼻梁,淡淡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凤子苏的事情了吧。”

叶朗清笑了笑,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将自己歪掉的腰带扶正,看着李桐说道:“我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要遵照陛下的意思去办。”

李桐静默片刻,点头说道:“好。”

原来叶朗清是朱子玉派到殷朝的暗探,也就是他查出的凤子苏的真实身份,而后禀报给朱子玉,朱廷才能被带回到越国。

朱廷的生母是容妃娘娘慕容静雪,当年她生下朱廷之后,就命她的贴身侍卫乔玲将他带到了殷朝。

为了让朱廷的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在殷朝能安逸的生存,乔玲在朱廷出生之前就来到了殷朝,嫁给了凤康。

后来她找了一个理由,顺理成章的把朱廷接回凤阳王府,并对外称这是她自己的儿子,是她与凤康生下的孩子。

就这样朱廷成了凤子苏,成了凤康的嫡子。

凤子苏的身份是朱廷的亲生母亲容妃娘娘亲手安排的,本以为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没想到还是被凤康的弟弟凤眠发现了端倪。

凤眠发现凤子苏不是乔玲的亲生儿子,就以此来威胁乔玲,让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还让她陷害她的夫君凤康。

就在此时,凤康发现了凤眠与乔玲之间的事情,也知道了凤子苏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于是他就对凤子苏和乔玲也转变了态度,对她们不屑一顾。

再后来乔玲难产而死,凤康就把过错都算在了凤子苏的身上,还送他去了七血楼,让他做了一名杀手,把他培养成了自己的一把刀。

容妃娘娘千算万算,却给自己的儿子找了这样一户人家,让朱廷从小就受尽苦难。

听到他的一番叙述,李桐才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起凤子苏做杀手的那段遭遇,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她觉得她的离开或许是对的,最起码他能有自己的家,他能在越国无虞的生活。

若是他回到殷朝,他只是一个通缉犯,也没有自己的家。

罢了,为了他好,她还是离开吧!

安静的离开……

李桐思及此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只留一片清明。

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来参加诗会的都是一些未出阁的少女与没有成亲的年轻公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叹了一口气,希望诗会不要变成相亲大会才好。

李桐来了这么久,竟还未见到南宫傲天与圣女叶灵羽。

他们为何到现在也不出现,按理来说,他们应当是举办这场诗会的主人,可为何作为主人的他们会姗姗来迟?

难道是南宫傲天察觉出了什么,故意不来参加诗会?

角儿都没有,那朱子玉给她准备的戏谱可怎样唱?

罢了,自己等等再看吧!

只能静观其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闹 叶朗清走后,李桐就离开了凉亭,往桃园深处走去。

这次的诗会在桃园内的一处空地上举行,各位才子佳人也都聚集于此。

李桐到的时候,诗会已经举行了一半了,可她还是没有见到圣女与南宫傲天的踪影。

既然南宫傲天不出来,不如她引他出来。

李桐咧嘴一笑,万分灿烂明媚。

她让身边的贴身丫鬟给她拿来了一把长剑,手持长剑往人群中走去。

她冷着一张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周身的怒气与煞气肆涌。

李桐看了一眼众人身前书案上放着的笔墨纸砚,冷笑了一声。

她二话不说,拿起长剑就把离她最近的书案上的东西一扫而尽。

只听噼里啪啦的几声脆响,惊吓到了众人,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当即明了,对她点了点头。

她吩咐身后的两个丫鬟拿起长剑,将剩余的所有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扫到了地上。

一时之间,霹雳乒乓的声音不断,桃园中顿时乱作了一团。

大家皆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低头捣乱的红衣女子。

只见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趁着众人怔愣的瞬间,弯腰将散落到地上的白纸捡起,一一撕碎。

纸片漫天飞舞,与粉色的花瓣纠缠到一起,飘落到地面上。

这时有人才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刚刚写好的佳作被撕的粉碎,对李桐怒目而视。

李桐满不在乎众人看向她的异样目光,看着漫天飞舞纸片,拿起长剑对着众人高声喊道:“主人都没来,还举办什么诗会?不如毁了才好。”

其中一名男子听到李桐那般张狂霸道的傲慢话语,毫不客气地说道:“姑娘未免太张狂了些!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能毁了我们的诗作!”

李桐闻言,斜眼看着他,对他冷笑了一声:“不知这位公子为何如此看重诗作,难道是为了在诗会崭露头角,让南宫傲天发现你这个人才,把你收入麾下?”

李桐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如果公子真是这样想的,那就不必了。”

说着李桐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起了一张还没有来得及撕的纸张,把纸扔到了那人的面前。

她轻蔑的笑了笑:“就你这半吊子诗作就连本郡主都看不上眼,又谈何南宫傲天?”

那人看着被李桐扔到地上的白纸,脸色难看,青白交加,他怒视了李桐一眼:“我写的诗好不好,还不需要你来评判!”

说着他捡起了地上的诗作,转身拂袖离去。

李桐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一副猖狂嚣张的模样。

她猛地把手中的长剑摔到了地上,回头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把这诗会上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我砸了!”

丫鬟们应声而动,拿着长剑气势汹汹的走到各处的席位,将他们的桌子一下子掀翻在地。

众人见此,该躲得躲,该逃的逃,还有的站在一旁议论纷纷,一副兴致勃勃的看好戏的表情。

将军府的下人侍卫见此,急忙阻拦,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李桐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高声说道:“大胆,本郡主的人你们也敢拦?”

李桐的话音一落,众人的动作一顿,齐齐看向李桐,眼中透出疑惑。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问道:“不知你是哪位郡主?”

李桐闻言冷了一张脸,看向了不远处的丫鬟。

丫鬟看向那人,高昂着头颅,说道:“我家小姐乃是当今陛下的堂妹,永山逍遥王之女——嘉华郡主。”

李桐看了丫鬟一眼,转头对众人说道:“本郡主来此就是为了见南宫傲天,他若不来,本郡主就将这桃园里的桃树给砍了!”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传来:“将军府的桃花正艳,郡主为何残忍拔除?”

李桐听到这个声音,勾唇一笑,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嘉华郡主不知有何不满,为何要大闹将军府?”

李桐猛地转身,眼睛直直的定制南宫傲天,傲慢的说道:“不满?本郡主不满至极!”

南宫傲天看到眼前一身红衣的靓丽女子,瞳孔一缩,眉毛挑了挑。

李桐?她怎么成了嘉华郡主?

不容南宫傲天多想,李桐就冷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话。

她淡淡地看了走在南宫傲天身后的叶灵羽一眼,似有情绪涌动。

“好你个南宫傲天,好你个大将军!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能不知道?倒也是一个多变的薄情之人。”

南宫傲天一脸不解,不知道李桐要做什么。

李桐嗤笑一声,走到南宫傲天身边,盯着他那张刚毅俊秀的脸,对他说道:“将军难道忘了那天晚上……”

“唉,罢了,实在难以启齿。”李桐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令人遐想。

众人看着李桐这副模样,不由议论纷纷,望着南宫傲天的目光也变了。

南宫傲天脸色一凝,回头看了叶灵羽一眼,对李桐说道:“郡主不要胡言乱语。”

李桐闻言,突得大怒,眼中涌现出煞煞怒火,大声喊道:“好你个大将军,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肯承认。”

李桐猛地把手中的物什扔到了南宫傲天的面前,对他说道:“将军看看,这是什么?”

南宫傲天低头看向被李桐扔到地上的玉佩,面色突变。

他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在她手里?

难道是方才李桐靠近自己的时候被她拿了去?

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又怎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拿走自己的贴身玉佩?

南宫傲天默不作声捡起地上放着的一块玉佩,用手擦拭了几下,一副爱怜呵护的模样。

“将军可不要说不认识这块玉佩,它乃是将军的贴身佩戴之物,上面似乎还刻了一个天字。”

南宫傲天闻言,冷冷地看了李桐一眼,不言不语地把玉佩重新收了回来。

“不知我的玉佩为何会在郡主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误会 “呵!”李桐嗤笑一声,“为何会在我这里,将军竟不知?”

南宫傲天瞥了李桐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今天的这一局他是输定了。

李桐眼见着势头正好,突得大声抽泣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幽怨地看着南宫傲天,口口声声说着:“本郡主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平白无故地被人欺负了去,那薄情之人竟还不承认,竟然又寻了另外的新欢,本郡主要告诉皇兄,让他治你的罪。”

李桐说到最后止住了哭声,豪迈洒脱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她若有深意地看了南宫傲天与叶灵羽一眼,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眼中的戏谑,释放出自己的委屈不满。

她甩了甩衣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跌宕不羁的背影。

李桐走后,议论声再次想起,大家看向南宫傲天的目光也变得莫测诡异了起来。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南宫将军,被女子们惧怕着的南宫傲天竟然也有着这样匪夷所思的境遇,竟然被两名女子争强!

当真是神乎其神,玄而又玄。

当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呀!

南宫傲天看着李桐远去的如同朝霞一般的赤红色身影,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叶灵羽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自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佼者。

她转头淡淡地看了南宫傲天一眼:“将军,你好自为之。”

她的话音一落,就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南宫傲天看向叶灵羽的背影,抿了抿唇,低头苦笑。

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这局他是真的输了。

也不知是输给了谁?

朱子玉?亦或是朱廷?

罢了,来日方长……

叶灵羽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坐到了一架秋千上。

她抬眼看着满园桃花春色,抿了抿唇,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他没来,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

本来她还想借着这一场诗会来试探一下他娶自己的诚心有多少,看来他对自己也没多少诚心。

叶灵羽思及此,伸手把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明艳动人的妩媚脸庞。

她那双如水的眼眸流转,看向挂在不远处门沿处的一张银色面具,目光怅然。

她这个人总是喜欢探究一些神秘莫测的东西,喜欢揭露人们心中隐藏的秘密。

那个朱廷倒甚是合她心意,她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难得她对此人来了兴致,不探究到底她是不会放弃的。

叶灵羽把自己手中的紫色面纱抛向空中,让它随风飘散,与粉红色的片片花瓣一起,飞舞在空中,留下一道靓丽的弧度。

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上面纹理分明,白皙透亮,如同上等的美玉。

她缓缓地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胸前,触碰到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紫色的项链,慢慢地摩擦着。

这里真是有趣得紧……

……

昱王府,南院书房。

朱廷静默无言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那枚清澄透亮的碧色梧桐花出神。

他把李桐弄丢了。

他的桐桐,他竟然把她弄丢了。

想到这里,朱廷猛地把手拍到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动。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桌子被他拍的裂出了一条大缝。

那条缝从桌面延伸到桌腿,最后似乎还深入到了地下。

朱廷拿开自己的手,沉默地看着上面被尖锐的木渣刺开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只见他手心里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很快就消失不见。

朱廷看着自己已经恢复的伤口,冷笑了一声。

看吧,他就是一个怪物。

就凭他这种怪物,如何能陪在李桐身边?

如何能护她无虞?

又如何与她相伴终生?

他连自己将来都不能把握,就连自己能活到几时都不知道。

看吧,他又把她独自一人抛下。

不行,他要继续出去寻她,把她找回来。

朱廷猛地站起身,拿着手中地碧水梧桐花正要走出房门,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绝杀。

他进入书房以后,神色不明地看了朱廷一眼,对他说道:“主子,查到李小姐的下落了,她似乎是被越皇带走的。”

“朱子玉?”朱廷反问道,眼中稍有一丝讶然。

绝杀看着朱廷面无表情的脸,深陷的眼眸,带有刺刺胡渣的下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阻止。

只听徐州蒙在门口对朱廷说道:“王爷,陛下有请。”

朱廷淡淡地扫视了绝杀一眼,稍稍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作势就要离去。

谁知绝杀却拦住了朱廷,他颇为不正经的咳嗽了一声,对朱廷说道:“主子,属下以为你去面圣之前还是刮一刮胡子,修整一下仪容再出发。”

朱子玉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桐桐如果在那朱子玉的手里,那么她应该是安全的。

他知道朱子玉是不会杀她的。

朱廷将自己整理妥当完毕,就迈步走出王府,直奔皇宫。

他到的时候,朱子玉正在批阅奏章。

过了一会儿,朱子玉从大堆的奏章中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堂下的朱廷。

“她在哪?”朱廷静静地问道。

朱廷笑了,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淡然道:“你放心,她好好的。”

朱廷闻言没有说话,目光也不知看向何处。

“你不想去见她吗?她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朱子玉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静等着朱廷的回应。

“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不再去找她了。”

“当真?”朱子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歪着头看向朱廷。

朱廷没有说话,保持缄默。

“那朕把她送到殷朝去吧!”朱子玉笑道。

朱廷闻言淡淡地看了朱子玉一眼,对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朱子玉看着朱廷一脸认真的表情,一时默然。

“既然如此,等到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朕就把她送回家。”

朱廷对朱子玉行了一礼,说道:“多谢陛下成全。”

他的话音一落,作势就离开,谁知却被朱子玉的声音叫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赐婚 “南宫傲天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当务之急是得找到另外四枚垂圆玉佩。”

朱廷回头看了朱子玉一眼,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朱子玉叹了一口气,这四枚玉佩岂是那么好找的。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谁还知道那玉佩是否还存在,又是否被人毁坏或是销融。

就算剩余的五大长老还活着,玉佩也不一定还在他们的手中。

他托人在越国找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寻找玉佩一事一点线索也无,也不知从何寻起,实在是难上加难。

“好了,你先回去吧。”朱子玉朝着朱廷摆了摆手,一副莫能奈何的模样。

朱廷驻足在原地站了半晌,目光也不知看向何处。

这时朱子玉似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朱廷一副恍惚的模样,开口说道:“对了,朕新得了一方好砚,你去帮朕给皇叔送去,顺便去拜访一下他,当年皇叔逍遥王对你们母子有恩,你也该去见见他。”

朱廷闻言,静默片刻,抬头对朱子玉说道:“好。”

朱子玉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廷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拿起毛笔,低头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朱子玉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手中明晃晃的圣旨,表情莫测。

他拿出放在桌案上的褐绿色的玉玺,在圣旨上按了下去。

他转头吩咐站在他身边的太监:“把这道圣旨送往逍遥王府。”

……

李桐回到逍遥王府以后,兴致一起,就命下人过来给她搬来了一架梯子。

她沿着梯子爬到了一颗粗壮的榕树上,坐在树杈上俯瞰整个王府。

坐在高处看地面,感觉真不赖。

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包蜜饯,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这无边光景。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绿郁葱茏的榕树枝,感受着从头顶吹来的凉风。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愿想,只想把大脑放空,闻着沁人心脾的芳草绿色之味,感受着生机勃勃的细密凉风,与自然亲密接触。

她爱极了这种感觉,爱极了散漫自由的味道。

不如她找个地方隐居三个月如何?

她这般想着,眼睛也慢慢地闭上,用心享受这片静怡安稳的氛围。

于此同时,朱廷也已经抵达了逍遥王府。

他被一名侍从带着走进了逍遥王的院子,也看到了他所谓的皇叔。

朱桢看着迈步走来的红衣少年,心神恍惚了一瞬,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朱廷抬眼看了一眼朱桢,对他行了一礼,命人把那一方黑褐色的砚台送上。

朱桢看着自己眼前晶莹剔透的黑色砚台,伸手触碰了几下。

“果然是好砚,看着竟像是以前大端朝的古砚。”

他抬头看了朱廷一眼,对他说道:“你有心了。”

朱廷看着眼前蓄着长长胡须的朱桢,淡然地说道:“这是朱子玉给您送的,与我无关。”

朱桢闻言,一时语塞,半晌过后,他突得笑出了声:“你的脾气和你的母妃可是一点都不像,长得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廷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不过不像也好。”朱桢似是自言自语,语气似是带有一丝怀念以及别样的感情。

“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有几分像我。”朱桢又看了朱廷一眼,越发觉得眼前红衣似火的少年公子与当年的自己甚是相像。

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当年不管不顾执拗异常的自己。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朱廷言道:“你去看看你的堂妹,待会儿就留下吃顿饭吧。”

朱廷闻言表情淡淡,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朱桢眼看着那一抹血红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野,心中惆怅万分。

雪儿,你看到了,你的孩子长大了。

朱廷被人带着走到了一处幽静安谧的院落。

他刚一迈步走进,就看到了静坐在树杈上闭目养神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艳丽灼目的红衣,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背,双腿耷拉着,宽大的裙摆在风中四散飞扬,与柔软的发丝纠缠不清,舞出柔美的弧度。

她紧闭着双眼,高扬着头,表情安宁,与身后的绿树葱幽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就像一副唯美绝伦的画作。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温柔怜惜。

真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瞬,真想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尽头。

就在此时,坐在树杈上的李桐撇嘴一笑,对树下的人喊道:“接住我!”

她的声音一落,她整个人就如同蝴蝶一般往树下飘去。

李桐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不断吹来的清风,聆听着轻松自由的味道。

李桐的贴身丫鬟早就料到了她会来这么一下,正准备出手去接,谁知却被突然闯过来的一人抢了先。

朱廷快速飞到树下,接住了李桐下落的身体,看着李桐嘴边的笑意,心中前所未有的温暖。

空中的两人似乎旋转了几圈,红色的衣服融为一体,仿佛一团燃烧得炙热的火焰。

朱廷抱着李桐在地面降落以后,李桐笑着睁开双眼,道:“多谢……”

待她看到眼前之人的模样,眼睛张开了几寸,口中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朱廷静静地看着怀中的人,目光柔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桐收回心中翻涌的情绪,看着朱廷淡淡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朱廷的目光触及到了李桐眼中的疏离,没有回答李桐的话。

“这位公子可以把我放下了吧。”

朱廷闻言,抱着李桐的手紧了一紧,又在下一刻将她放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紧缩着李桐不说话。

李桐装作疑惑的样子看了一眼朱廷身后的侍从,侍从急忙走出,对李桐介绍道:“回禀郡主,这位是昱王殿下,是郡主的堂兄。”

李桐闻言微微一笑,对朱廷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嘉华拜见兄长,方才多谢兄长接住嘉华。”

朱廷扫视了一眼李桐嘴边的笑,没有说话。

李桐又问向那名侍从:“不知父王可是让我接待兄长?”

侍从点了点头,对她说道:“王爷说,让郡主带他招待昱王,一会儿昱王要留下来用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宣旨 李桐颇为和善地笑了笑:“即是如此,不如就由妹妹带着兄长在这王府中逛一逛吧,我们王府的风景很是好看呢。”

朱廷看着李桐笑意盈盈的模样,低垂着眼眸,对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有昱王府的风景好看吗?”

李桐一时默然,转动了几下眼珠,装模作样的笑了笑。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一句高冗的喊声:“圣旨到!”

只见三五个太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迈步走来,高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为首的一名太监身穿紫色长袍,一手拿着一杆拂尘,一手持着明晃晃的圣旨,威仪十足。

众人听到喊声,急忙朝着圣旨跪了下来,静等着太监宣旨。

他淡淡地扫视了李桐一眼,把圣旨缓缓打开,开始大声念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嘉华郡主,性情恭良,宽厚良善。南宫将军,品性纯良,忠心耿耿,系忠臣之后,实乃郡主良配。现逢郡主及笄之年,特晋封为嘉华公主,赐婚于南宫傲天,望尔二人同心同意,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意。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以后,看到李桐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竟无欢喜之意,心下疑惑。

嘉华郡主竟然毫无反应,她难道不该欢欢喜喜地接过圣旨,然后打赏于他吗?

这难道不是她大闹将军府得来的结果吗?

他咳嗽了一声,微笑着对她说道:“嘉华郡主,还不快领旨谢恩?”

李桐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明晃晃的圣旨,沉默一瞬。

她不知朝哪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过手去接圣旨。

谁知快要到手的圣旨却被朱廷一把抢了过去。

他对着那太监怒目而视,冷冷地说道:“朱子玉到底想干什么?”

那太监看着朱廷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畏缩不已,也不敢出声反驳。

昱王可是敢在陛下面前呛声的人啊!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就敢直呼陛下名讳的人啊!

他可不敢得罪。

就在太监为难之际,李桐猛地夺过朱廷手中的圣旨,对他说道:“兄长这是何意?”

朱廷的目光紧盯着李桐,没有出声。

“本郡主喊你一声兄长,对你也是敬重,还请兄长不要阻挠小妹姻缘。”

李桐的话掷地有声,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颇为不悦地看着朱廷。

“你当真要嫁给他?”朱廷似是还在拼命挣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李桐转过头去,看向别处,对他说道:“没错,本郡主,不对,现在应该是公主了。”

李桐转过头望着朱廷紧锁的眉头,开口说道:“本公主与南宫将军情投意合,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望兄长高抬贵手,恭贺小妹才是。”

朱廷嗤笑一声:“兄长?”

他似是嘲讽,似是不屑,转头看着李桐那张淡漠疏离的脸,不死心地问道:“这可是你的心中所愿?”

李桐闻言,心横了一横,握紧了拳头,直直地看着朱廷幽深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这就是我心中所愿。”

说完后李桐立马移开目光,转过身去,给他留下了一个决绝疏离的背影。

朱廷盯着李桐后颈上红色的梧桐花印记,艰难地启齿,闭着眼睛说道:“既然是你所希望的,我便成全你。”

朱廷的话音一落,干脆利落地转身,拂袖离去,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洒脱而又落寞的背影。

李桐看着朱廷的背影,努力地逼走眼中的不舍,闭了闭眼,转头看向那名宣旨的太监。

她回头从贴身丫鬟手中拿过了一个钱袋子,将它递给了那名笑意吟吟的太监。

太监接过钱袋,对李桐做了一个恭喜的手势,对她拱手说道:“老奴在此提前恭贺公主了。”

李桐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去,却被太监出声阻拦:“公主留步。”

“公主知道知晓圣意谢恩即可,圣旨我还得拿过去到将军府宣旨。”

李桐了然,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太监,对他说道:“公公慢走。”

……

朱廷恍恍惚惚地离开了逍遥王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之前与李桐逛过的那条街。

当时她还满脸兴奋地拉着自己看杂耍,如今竟然也对他形同陌路。

李桐啊,李桐。

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想到朱子玉说的解决之法竟是如此。

他的桐桐竟然成了他的堂妹?

多么可笑!

可笑至极。

这种事情,朱子玉也能办的出来?而且令他不解又发狂的是,李桐竟也同意了。

自从他重生以来,他就一直把李桐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一直想把她拴在自己身边,想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可他觉得他似乎做错了,他自私得可怕。

他从来没有真正地考虑过她的想法,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本就属于她。

可事实就是,她不属于任何人。

他不知道一旦李桐知道他就是前世的凤子苏,她该作何感想,又会不会抛下他。

他怕,怕李桐知道以后会离开他,所以他不愿告诉她前世的真相,一直自欺欺人的与她相处。

现在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了,而他也真的不想再去束缚住她,他想给她自由,给她想要的一切。

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而他,就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孤独地死去就好。

想到这里,朱廷冷笑了一声。

死?作为一个异于常人的怪物,他怕是连死都不能。

既然如此。

那么他就在黑暗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守着她吧!

朱廷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情景。

而就在他走过的一间茶楼里,有一道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极为有趣的宝物。

目光的主人是一名长相艳丽的高挑少女,她的眼眸似水,举止高雅,看着楼下缓步而行的俊秀如玉的公子,眼神闪烁。

原来他竟长这个样子,当真是……甚合她胃口。

她朝着身后之人做了一个手势,让她靠近过来。

那名女侍卫当即明了,凑到她的跟前听从她的吩咐。

她在她的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女侍卫急忙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灵羽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尽是妩媚风情。

朱廷。

还不是她的囊中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叙旧 朱廷神色怔然地走出了城隍庙,看着那只在蜘蛛网上努力耕耘织网的黑色蜘蛛,眼眸一黑。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尖锐的石子,朝着黑蜘蛛猛地弹射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那只蜘蛛鲜血迸发,身体破碎,慢慢落到了地上。

朱廷看了一眼门沿上四溅的鲜血浓汁,转身快速离开。

他的心中早已波澜起伏,想起叶灵羽说的话,他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他没想到她的桐桐竟然被人种下那般恶毒的蛊术,她的桐桐到底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带她走,带她离开。

叶灵羽告诉他,只要他肯娶她,她就会用自己的万蛊之王将李桐体内的蛊虫驱走。

而他没得选择。

可恶的南宫傲天,他迟早会让他生不如死!

朱廷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朝天越城的方向而去。

他的动作极快,施展轻功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李桐所在的地方——逍遥王府。

他二话没说,闯到李桐的院落,谁知却没见到他的桐桐。

他猛地抓住了一个丫鬟,急切地问道:“你家小姐在哪?”

丫鬟被朱廷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姐去将军府了。”

朱廷闻言目光一凝,快速离开。

他飞快的奔到将军府,越过院墙,准确地找到了李桐的所在。

他看到李桐与南宫傲天席地而坐,面前放着棋盘,棋子似乎才刚刚走了几步。

李桐拿起了手中的黑子,正想落到棋盘上,谁知却被一人给夺了过去。

李桐恼怒的看向来人,等看清他的容貌之后,她怔愣了一瞬。

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又为何以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真让人不爽!

李桐努力地稳住自己翻涌的心神,使自己竭力保持冷静。

“不知兄长来此是为何?”

南宫傲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两人的互动。

“跟我走!”朱廷拉起李桐就要走,李桐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

此时南宫傲天却突然拦住了朱廷,对他说道:“昱王这是干什么?嘉华公主可是我的未婚妻。”

朱廷冷冷地看了南宫傲天一眼:“她不是嘉华。”

说着拉起李桐就走。

李桐又挣扎了几下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廷的眼神给蹬了回去。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啊!

一丝无奈,一丝惶恐,一丝愠怒,一丝恳求。

他在求她?

李桐怔住了,也忘记了反应,呆呆地站立原地。

朱廷握紧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谁知南宫傲天却拦住了他,对他不屑地说道:“昱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我不过与我的未婚妻叙一下旧。”

“叙旧?”朱廷嗤笑一声,“不必了,本王的女人不需要跟别人叙旧。”

朱廷话音一落,正要离去,谁知南宫傲天却纠缠不休。

他走到朱廷的面前,对他笑道:“昱王殿下难道忘了,这是我的将军府。”

“那又怎样?”朱廷的目光锐利,语气强硬霸道,“不想死的就让开!”

南宫傲天闻言也恼怒了起来,猛地拔出了旁边的一把长剑,毫不客气地说道:“昱王殿下不要太过嚣张!”

朱廷看了怀中的李桐一眼,对她轻声说道:“等我一会儿。”

李桐似乎还处于怔愣状态,看着朱廷绝美的绵柔,呆呆的点了点头。

朱廷把李桐轻轻地放到了地上,待她站稳后,对她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到了南宫傲天身边。

他用那双饱含杀气的双眸看着南宫傲天,不屑地说道:“将军这是要与本王切磋武功?”

南宫傲天虽然气怒,但理智还在,他听到朱廷的话,把手中的长剑猛地摔到了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呆滞的李桐,对朱廷说道:“今日我们就来比划比划。”

朱廷斜斜一笑,瞥了南宫傲天一眼,不置可否。

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处空地上,赤手空拳的打斗了起来。

李桐离得远远的,看不清他们的打斗,只听到一阵一阵的肢体碰撞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桐看到了朱廷的的身影。

他朝李桐笑了笑,一脸的明媚。

他快步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李桐怔怔的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朱廷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呆立片刻。

朱廷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再次将她抱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将军府。

他们走后,南宫傲天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晦暗。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嗤笑了一声,那朱廷真是一个怪物。

没想到他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他知道要不是他们身处将军府,占了地理优势,就不仅仅是如此了。

可能顾虑到了什么,他对自己并没有下狠手,否则自己也不会只是受到一些轻伤了。

不过,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南宫傲天微微扬唇笑了笑,刚毅的脸上透出了几分阴狠。

朱廷带着李桐策马奔腾,很快就离开了天越城。

李桐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竟然跟着他出来了,他要把自己带到哪?

李桐低头看了一眼朱廷紧握着缰绳的双手,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忽的怒气升腾,朝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朱廷的手上顿时被她咬出了一排牙印,但她一点也没有松口的迹象。

就在此时,朱廷忽的斜斜一笑,猛地松开了缰绳,揽着她的腰往马下摔去。

李桐大惊,看着自己与他一起腾空的身体,立马抱紧了他的腰。

两人落地后,直直地朝一边的草丛滚去,各自拥抱着彼此的身体,在深深的草丛里滚了无数圈才停了下来。

两人刚好是一上一下的姿势,身体紧挨着,看着暧昧极了。

李桐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朱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这厮的吻给堵了回去。

李桐的话被他堵在了口腔中,睁大眼睛看着朱廷长长的睫毛。

朱廷也在看着她,眼睛时不时地眨了眨,与她的睫毛交缠。

李桐也不知被他吻了多久,只感觉到他与她的睫毛触碰融合了无数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陪伴 李桐满脸潮红的看着已经坐起身的朱廷,眸中似有怒火。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唇瓣的酸痛感惊了一惊。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对方一脸的春风得意,心中又怒了几分。

凭什么,他能像没事儿人似的笑得一脸灿烂,而她却得顶着红肿的嘴唇,大半天才能恢复。

她清了清嗓子,对朱廷一字一顿地说道:“昱王为何要出尔反尔,这次又要带我到哪里去?”

朱廷伸手就要去摸李桐的红唇,却被李桐的手给挡了下来。

他言笑晏晏的看着李桐,对她定定地说道:“你不能嫁给南宫傲天。”

“我嫁给谁与昱王何干?”李桐闻言,脱口而出。

触及到朱廷变得危险的目光,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对啊,为何她要怕他,明明是他先丢下自己的。

李桐想起那天晚上他那张漠然的脸,心中刺痛不止。

她朝着朱廷大喊道:“昱王请回吧!”

朱廷沉默不语,他无法向她解释,也无法告知她事情的真相。

但他还是贪婪,他只想留她在身边一个月,等她解了蛊毒,他就送她离开。

既然自己无法给她承诺,不如就此放手。

朱廷思及此,猛地伸手握紧了李桐的手,不容她有一丝反抗。

“我知道那晚留下你一人,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祈求你原谅,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陪伴?”李桐冷笑了一声,“昱王不用再开玩笑了,我也不想再陪你演戏了,我累了。”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触及到她话语中的冷漠,他着急了,但他又莫能奈何。

他猛地把李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对她说道:“桐桐,你要相信我。”

李桐闻言,冷笑了一声,闭上了双眼,没有说话。

朱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他与她终究是无缘。

“桐桐,你听着。”朱廷顿了顿,抓住李桐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怀中扶了起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我知道你想离开我。”朱廷惨淡一笑,盯着李桐的眼睛说道,“我成全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李桐垂眸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什么要求?”

“我要你陪我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你要听我的。”

李桐犹豫了一瞬,对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就当是还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一个月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朱廷闻言,凄惨一笑,把李桐重新抱回了怀中,静默无言。

两不相欠?

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两不相欠。

朱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轻声说道:“一个月过后,我就会把你送到殷朝,以后再不相见。”

李桐闻言缓缓地伸手抱住了朱廷的腰,静静地说道:“好。”

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直到日暮西山,直到夜幕降临。

李桐在朱廷的怀中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人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看这房间的布置,倒像是一家客栈中的房间。

李桐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朱廷,轻轻地挣脱了几下,正要离开,谁知腰间的大手却突然紧了一紧。

李桐看向躺在身边的朱廷,见他已经睁开双眼,正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个不停。

李桐的脸红了一瞬,飞快的转过头去,气鼓鼓地样子,不言不语地看着床上的纱帐。

朱廷笑了笑,摸了摸李桐的头上的柔荑,道:“看来昨天亲得狠了,今天还没有恢复。”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嘴,想起昨天那个缠绵悱恻的吻,脸颊又红了红。

这厮,大早上的就开始调戏她。

李桐正要坐起身,谁知自己腰间的手又猛地收紧了一下,她一时没有防范,整个人朝着朱廷摔去。

她的额头还好巧不巧的撞在了朱廷的嘴唇上。

她直觉额头上一阵冰凉,待她慢慢把头抬起时,看到的就是朱廷一脸得逞的坏笑。

这厮!

李桐愤怒的蹬了他一眼,对他吼道:“起来了!”

朱廷笑了笑,连连说道:“好好。”

李桐这次终于成功的坐起了身,下床后赶紧洗漱。

等她梳洗完毕以后,那家伙也已经准备妥当。

她对他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带你去我母妃的老家,霖州。”

李桐看到朱廷脸上透出的愉悦,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似乎也忘记了以前的种种不愉快。

“好,那我们走吧!”

朱廷点了点头,拉着李桐走出了房门。

霖州乃是越国有名的水都,那里经常下雨,几乎看不见地面,处处都是水,连房屋也是建在水上。

所以他们两人也只能坐船抵达那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决定扮作寻常百姓,坐着一艘客船往霖州而去。

这艘客船一共有三层,十分巨大,能容纳上百人。

此去霖州的路程,大约要走两日,也就意味着他们俩人要在船上住上一夜。

所以他们先在这座城里采购了一些日常需要的物品,然后就随着众人上了这艘船。

他们两人包下了一间客房,住在了客船的第二层。

他们的午膳是在船舱里食用的,与大家一起在第一层的饭厅里吃饭。

本来朱廷不同意在大厅与众人一起用餐,还是李桐生拉硬拽地把他给拖了下来。

不为什么,只为一层的大厅里有人坐在堂上说书讲故事。

李桐向来对这些话本子上的故事十分感兴趣,自然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他们选择了一个极为优越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虽不靠前,却能清楚的听到说书人的声音,而且周围人很少,十分的安静。

李桐一边听着说书,一边吃着他们早上买来的糕点珍馐,当真是不亦乐乎。

朱廷时不时地观察着李桐的神色,见她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心中也是愉悦的很,至于说书人讲了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就在此时,他们这桌突然来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皆是头发花白,衣衫素旧,看着像是已过花甲之年。

老丈扶着自己的妻子行至此处,看到李桐与朱廷两人,对他们礼貌性地问了一句:“那边没位置了,不知我们能否坐到这里?”

李桐闻言,冲他们笑了笑,对老丈礼貌地说道:“当然可以,请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善缘 那位老丈闻言对李桐笑了笑,扶着他的妻子坐到了板凳上。

他伸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油包,随后伸手把它打开,放到了桌子上。

李桐清楚的看到了里面放了两块牛肉与几块土豆。

他伸手拿了一块牛肉递到了妻子的嘴边,对她柔声说道:“老伴儿,来,张口。吃牛肉了。”

老妇人目光呆滞,眼睛也不知看向何方,她犹豫了一瞬,慢慢张开了嘴巴。

老丈冲她笑了笑,把手中的牛肉送到了她的嘴里。

李桐这才觉出不对,她看了一眼那位老妇人的眼睛,发现她的瞳孔涣散,双目无神,俨然是一名眼盲之人。

李桐又转头看了朱廷一眼,发现他似乎有点不悦,只顾着低头喝茶。

李桐不明所以,他是怎么了?

难道是不满两位老人坐过来?

可她当初同意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啊。

李桐没有理会朱廷,只是看着老妇人的眼睛发呆。

她的眼睛或许能治好。

老妇人吃完牛肉之后,把头转到了老丈的这边,对他说道:“老伴儿啊,你也吃。”

老丈笑了笑:“好,我也吃。”

他伸手拿起了油纸上放着的一块蒸熟的土豆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对着老妇人笑道:“这牛肉的确好吃。”

“老伴啊,你买了几块牛肉啊?”

“三块,那老板是个大好人,见我慈眉善目的,就多给了我一块儿,所以一共有四块,我们啊,一人两块。”

李桐听到老丈的话,转头看了看油包里仅剩的一块牛肉,一时默然。

那老妇人闻言,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的遇到好人了。”

“那可不是。”老丈说着就又拿起了一块牛肉,递到了老妇人的嘴边,对她说道,“来吧,张嘴,牛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缓缓张开了嘴巴,把牛肉吃到了自己的嘴里。

“你也吃。”

“好。”

老丈说着就又拿起了一块土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李桐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思百转,她忽的把桌子上放着的几盘糕点移到了两位老人面前,对他们笑道:“老先生,这是我们今天在城里买的糕点,相逢即是缘分,不如一同享用可好?”

老丈看了一眼盘子里放着的精致糕点,正想推辞,李桐却突得拿起了一块放到了他们盛着土豆的油包上,对他笑了笑,笑得灿烂。

“吃吧,反正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老丈对李桐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朱廷也看了李桐一眼,笑意吟吟。

老妇人也把脸朝向了李桐的这个方向,对她笑道:“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李桐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丈此时接口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的模样,你又没见过。”

老妇人动作缓慢的伸手,把脸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把脸转到了老丈的方向。

“我呀,虽然没见过,但我却有个听声辨人的本事。听着这位姑娘柔脆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定是个模样出色的。”

老丈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调侃道:“你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恐怕在你眼里,只要对你好的都是模样好的。”

“那可不是,心美也是美啊。”

李桐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扬了扬嘴唇,看到老妇人的眼睛,心思百转。

“老先生,不知老夫人的眼睛是如何失明的?”

老丈闻言回头看了李桐一眼,见她一脸和善,丝毫没有恶意的样子,就告诉了李桐缘由。

“我这老伴儿是在三年前失明的,是因为一场热病。当时她的热症虽然被退去了,但这眼睛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不知老先生可找过大夫给夫人看眼睛?”

老丈点了点头,苦笑道:“怎么没找?但那些大夫皆是无法,直到现在也没能治好。”

李桐当下了然,她的眼睛的确棘手,寻常大夫治不好也属正常。

她望着老丈言笑晏晏地说道:“老夫人的病或许能治。”

老丈闻言惊喜不已地看着李桐,急切地问道:“难道姑娘有办法?”

李桐点了点头:“我或许可以一试。”

老丈回头看了老妇人一眼,握着她的手对她说道:“老婆子,你听到了吗?你的眼睛能治好。”

老妇人笑了笑,也是满脸的喜色:“听到了,听到了。”

他站起身来就要朝李桐行礼,李桐急忙把他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要让我折寿啊。”

老丈坐回到了板凳上,笑呵呵地说道:“多谢姑娘。”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脑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诊金我们暂且还拿不出,不如我先打个借条如何?”

李桐闻言笑了笑,和颜悦色道:“不必了,诊金我分文不取,老夫人与我投缘,我是真心的希望她能重见光明。”

老妇人闻言既惊喜又激动,把手朝着李桐的这个方向伸了过来,双手似乎还颤抖着。

李桐急忙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笑道:“以后我就叫您奶奶可好?”

“好好好。”她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满脸的喜悦,“姑娘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李桐看着对方欣喜的样子,心中也很是高兴,她转头看了朱廷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的丝丝温暖令她安心。

她朝着朱廷咧嘴一笑,纯净澄灵,似是要把人心感化,令人万分动容。

朱廷也对她回以微笑,一脸的宠溺。

李桐带着那名老妇人进到了二层的房间,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了自己的银针。

今日早晨,她与朱廷一同采购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套带着刻纹的银针,就把它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本来她是想要在银针上淬上毒,好做防身之用。

不过能在杀人之前救人,倒也不错。

这套银针用来为老妇人施针刚刚好。

她应该庆幸,之前跟着话梅学习了不少医术,否则今日她也不能治得了她。

或许是天意吧,天意让她买了一套银针,天意让她遇上了眼盲的老妇人。

而她也刚好能救治。

希望今日的善缘能积攒在她的家人身上,让他们能少些苦痛,多些欢乐。

而她自己就不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床 朱廷与那老丈静坐在大厅里,两人皆是默然,气氛一时尴尬。

过了不久,李桐扶着老妇人走了下来。

那老妇人的眼睛上遮了一层纱布,笑意吟吟地抓着李桐的手,满脸喜色。

老丈看到自家老伴的这副样子,急忙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老伴儿,你感觉怎么样?”

老妇人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唇如桃花,面若春色,脸上的皱纹也少了不少。

“我现在觉得眼皮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稍稍睁眼的时候还有亮光透出,这是几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老丈闻言激动不已,突得伸手抱住了自己老伴儿的身体,开心的像个孩子。

老妇人也笑着摸了摸他环住自己的手,道:“看你这老不正经的,让人看了笑话。”

老丈这才松开了双手,转身看向李桐,对她笑道:“姑娘,这都多亏了你呀,多谢你了。”

李桐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沉默不语的朱廷,转头对老丈说道:“这位奶奶只是热毒郁结于双眼中,所以才导致的失明。我用银针将热毒逼出,后又敷了一些特殊药物,等明天中午再为奶奶施一次针后,就可以为她摘下纱布了。”

“好好好。”老丈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脸上也浮现出切切笑意。

朱廷见此走了过来,伸手牵住了李桐的手,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

李桐回头对两位老人笑了笑,跟着朱廷离开了大厅。

朱廷拉着她走到了船舱外的甲板上,站在了船沿处看着漫漫江河。

他从李桐的身后将她抱住,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们两人皆是静默无语,彼此听着各自的心跳声,看着江河的景致,气氛和谐异常……

很快,他们的船就行驶到了霖州,那位老奶奶的眼睛也被李桐治好,重新见到了光明。

四人下船后各自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李桐看着眼前一片水域,面露惊讶,没想到霖州当真如人们口口相传的那样不见一块地面,四处都是水。

这里的房屋都建在了水上,高高的筑起,房底镂空,倒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朱廷带着李桐在一家客栈中投宿。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因为房间少,李桐不得已才和朱廷住了一间房,也不知被他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这次说什么李桐也不愿和他住一间房。

朱廷拗不过李桐,两人只好分开,各自住了一间房。

很快夜幕降临,李桐兴致勃勃地拉着朱廷往客栈外跑,她早就听说霖州夜间的景色极美,既然她来到了这里,又怎能错过?

她们租了一个小船,请了一个艄公帮他们摆渡。

李桐特地挑了一个没有顶棚的船,目的就是为了将霖州的夜景一览无遗。

霖州的夜景果然名不虚传,不负盛名。

万座房屋点着烛光,倒影在水中,映射出靓靓光晕,璀璨又温馨,灵静又唯美。

一艘艘小船,穿梭漂流在深邃灰黑的水面上,时不时地打破这倒映在水中的完满光晕。

头顶上是一片繁星点点的灿烂夜空,映射在水面上,与那片房屋的光晕交织,烘托出梦幻唯美的锦绣世界。

坐在小船上,抬头看看那片朦胧幽美的星空,低头观观四周簇簇光芒的水面,竟不知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天堂。

李桐把手伸进了水中,轻轻地撩拨了几下湖水,看着不远处含苞欲放的荷花,不由自主地吟诵了一句诗:“风迎芙蓉怯怯语,月吟离人笙笙歌。”

吟完后,李桐转头看向朱廷那张半面明亮半面暗沉的脸,对他璨然一笑,似是倾了半面城。

朱廷看着李桐那张艳光四射的倾城容颜,扬了扬唇,也对他回以微笑。

一目,一笑,一生,一世。

李桐的目光流转在朱廷那张暖意斯斯的脸上,怔然半晌,心中似有无限热浪翻涌,心跳也漏了几拍。

她似乎对他越发依赖,越发割舍不下。

他当初在她心中播下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李桐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似是要把浇灌在自己灵魂中的毒酒倾吐而出。

止住吧,到此为止。

那致命的毒酒……

李桐把脸转向别处,轻启红唇,缓缓说道:“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吗?”

朱廷低头看了一眼水中被他们的小船打破的一轮明月,对她说道:“我们不住在客栈,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李桐静默半晌,慢慢把头转了过来,盯着他那张诱人的红唇说道:“好。”

……

第二天,李桐一下子睡到了晌午,等她醒来,走出房门的时候,朱廷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人在客栈中用了一顿午膳之后就离开了霖州城。

朱廷带着李桐来到了霖州城附近的一座山岭。

听他说,这座山被他的母妃容妃娘娘买了下来,并起名为雾灵山。

这座山上面有一座庄园,十分雅致幽静,朱廷打算带着李桐在这里隐居一个月,过一段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李桐看着眼前的这座秀气空灵的山,顿觉身心舒畅,浊气全无,整个人似乎变得清纯了不少。

若是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似乎还不赖。

朱廷牵着李桐的手上到了这座山的山顶,进到了那座淡雅悠然的庄园。

这座庄园虽然没有住人,但每天都有人上山来打扫,所以眼下也只是幽静了些,一点也不显荒芜。

李桐看着这座还算宽敞的院子,对朱廷点头说道:“这里挺好。”

朱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庄子的主屋,对她说道:“的确很好。”

李桐没有觉出朱廷语气中的不对,转身迈步走进了房中。

她回头看了朱廷一眼,道:“我的房间在哪?”

朱廷笑了,拉着李桐往旁边的一座竹屋走去。

他们推开房门,进入竹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竹床,上面雕刻的花纹纷繁复杂,看起来漂亮极了。

李桐看到这座宽大的床,不由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睡大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香魂 李桐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行李放下,坐到了竹床上,对着朱廷笑。

“这个房间甚合我心意,多谢你了。”

朱廷笑了,对着李桐眨了眨眼,挑眉说道:“你喜欢就好,这个竹床可是我专门请越国最好的工匠用香魂竹制成的,天下仅此一张。”

“香魂竹?”李桐惊讶出声,“八十两一钧的香魂竹!你竟用它来制床?”

李桐差点惊掉了下巴,那可是香魂竹啊!是大名鼎鼎的竹之香魂啊!是万竹难及一叶的竹王啊!

端朝着名的诗人刘海就曾吟诵过一首诗,来感叹香魂竹的难求与珍贵。

“无心无尘难芳寻,念情念梦醉香魂。”

香魂难追,竹魂难觅。

朱廷闻言,不言不语地对李桐笑了笑。

李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摸了摸那张淡红色的竹床,表情莫测。

朱廷自顾自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一旁的柜子里,而后转头对李桐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带你到这山中走走。”

李桐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得意识到了不对。

她大踏步走到朱廷面前,对他说道:“我们?”

“对啊,我们。”朱廷弱弱的点了点头,一副无辜的模样。

“这,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李桐眨了眨眼,问道。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房间。”

李桐被朱廷的无赖话语气笑了:“你什么意思?为何又要与我睡一间房,这座庄园难道就只有这一个房间不成?”

朱廷笑了,勾了勾唇角,一本正经地说道:“庄园的房间是不少,但床却只有一个,所以我也不得不睡在这里了。”

“啥?”李桐气怒不已,看着朱廷一脸得逞的奸笑,气的来回踱步。

这厮就是故意的!

朱廷看着李桐恼怒的样子,撅了撅嘴,委屈地说道:“山中的夜晚犹为寒冷,你难道忍心让我睡地上?”

他竟还对自己撒起了娇!

殷朝大名鼎鼎的冷面乐君,越国威严尊贵的昱王,竟然不要脸地对自己撒娇!

李桐看到朱廷那张撅起的小嘴,眼中璀璨的笑意和一脸的委屈相,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罢了,杀伤力太大。

李桐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一声,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说道:“你在这里睡也可以,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也不可以欺负我。”

朱廷笑了笑:“好。”

……

是夜,殷朝京都,城郊破庙。

一名女子一身黑衣,静静地坐在一颗石榴树下,两只玉指轻轻地相互摩擦着。

她低垂着眼眸,望着自己雪白的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绿宝石手链发呆。

她百无聊赖的摸摸自己垂在脸颊上的长长碎发,把它分成几股,缓缓地别于耳后。

就在此时,从院门的方向走进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身穿蓝色的短袖长袍,嘴角含笑,一步一步朝着女子走来。

女子闻声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眸流转在来人的脸上,触及到他上扬的嘴角时,轻哼了一声。

“看来四皇子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四皇子元沛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喜色,坐到女子的对面,吟吟说道:“没错,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

“找到人了?”

元沛看着女子的雪白手臂,眼神闪烁:“那是自然,一切都在计划中。”

黑衣女子吟吟笑道:“这次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元沛嘴角的笑容一僵,正要伸手去摸女子的雪白手腕,目光却触及到了女子眼中的不屑。

他一时恍然,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的目光忽的变得晦暗阴沉,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女子说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属于我?”

女子闻言冷笑了一声:“属于你?”

她紧紧地盯着元沛混浊的目光,对她言道:“你别忘了,我只做皇后。”

元沛闻言哈哈大笑,眼中的野心毫不掩饰的涌现,猖狂地说道:“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做我的皇后。”

“皇后?”黑衣女子嗤笑了一声,“我怎么听说殿下已经到顾府提亲了。”

“你知道了?”元沛的眼睛一眯,看着女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双眸,似有一丝喜悦,“你可是在吃醋?”

“吃醋?”黑衣女子笑了,“殿下似乎搞错了,我是在赞叹殿下的明智举措。”

元沛闻言,似乎有些失落,垂眸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腰间的荷包。

“殿下如果迎娶顾家二小姐顾楠,对殿下今后的夺权之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黑衣女子垂眸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热茶,淡淡说道。

“顾安已死,顾家也是顾楠一人在当家做主,殿下若是娶了她,那么顾家的万贯家财可不就收入囊中了么。”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茶杯上的花纹,一脸的悠闲淡然。

元沛听到她的话,不由笑出了声:“徐小姐不愧是殷京第一才女,果真是才智双绝。”

徐雅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突得抬头紧紧地盯着朱廷的眼睛,表情严肃:“殿下莫要忘了,顾楠的姐姐可是陛下的宠妃顾月,淑妃娘娘似乎刚诞下一子,这个孩子也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元沛笑看着徐雅芝:“你说的不错。”

徐雅芝眼看着元沛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似乎意料到了什么。

她对元沛微微一笑:“看来殿下已经找过淑妃了。”

……

傍晚,夜幕初临。

李桐在庄园的菜园中摘了一些菜,配上朱廷从林中打来的野味,抄了几道菜,做成了一顿晚膳。

朱廷看着李桐做出来的满桌子菜,笑意吟吟,一脸的愉悦。

他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竹笋,放入口中慢慢品味。

“我家桐桐做的菜就是美味。”朱廷咽下口中的菜,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脑袋,笑得满面春风。

李桐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可不是!我的厨艺自然是好。”

朱廷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心思也恍惚了几许。

也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感到身心愉悦,才能这样毫无保留的笑。

这样的她,让他怎么放得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合奏 晚膳过后,饭桌上杯盘狼藉,两人竟把饭食吃了个精光。

李桐喝了一口漱口的茶水,看着桌子上空盘子,转头问向朱廷:“这座庄园只有我们两人,是不是也得我们自己刷碗。”

朱廷闻言,转动了一下眼珠,略一思忖,笑看着李桐道:“恩,我们来一起刷碗吧!”

李桐看了一眼桌上的带有油渍的空盘子,对朱廷笑着点了点头。

李桐虽然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但在也是干过这些活计的。

前世她跟着历善,一直都是她亲自伺候历善的生活起居,像做饭刷碗这类的活她也没有少干。

所以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识的娇滴滴的大小姐了。

但令李桐想不到的是,朱廷竟然也会干这种活计,完全没有贵家公子的倨傲。

李桐一边刷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观察着朱廷。

只见他刷碗的时候,动作熟练,表情异常认真,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出迷人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朱廷似是发觉了李桐一直流转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一笑,转头不言不语地盯着李桐,目光温柔。

李桐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了一声,装作没事人似的硬着头皮继续刷碗。

朱廷也继续了手下的动作,两人皆沉默不语的刷碗,气氛和谐,动作协美,佳偶天成。

两人忙活完之后,李桐突得来了兴致,看向朱廷道:“这里可有琴?”

朱廷闻言笑开了花,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脑袋,温和地说道:“自然有。”

他拉住了李桐的手,说道:“跟我来。”

很快,两人站在了一处清幽的房间门口,朱廷对李桐挑了挑眉,示意她开门。

李桐转头推开了房门,迈步走进房间。

待看到房间里的布置时,她着实惊了一惊。

这个房间里竟然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琴,各种样式的都有,而且看似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古琴。

李桐一眼就看到一张样式古朴的琴,急忙跑过去轻轻摸了摸上面的弦。

她眼光发亮的回头看了朱廷一眼,对他说道:“这琴难道是传说中的彩凤来贺?”

朱廷点了点头:“你快试试。”

李桐震惊了,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竟然会看到这等传说中的古琴,而且还有弹上一曲的荣幸。

她欢欢喜喜地坐到了彩凤来贺前的蒲团上,正襟危坐,敬畏地看了一眼琴上的七根弦,着手调试了几下。

几声悠扬的琴声传来,弥漫在这个四方雅致的房中,渗入两人的耳中。

朱廷走到另一张雕刻着各色花纹的古琴旁坐了下来,对李桐吟吟笑道:“不如我们两人来合奏如何?”

李桐装模作样的笑了笑:“能与乐君合奏是小女子的荣幸。”

朱廷大笑三声,对李桐眨着眼睛说道:“那好,一曲《红尘》如何?”

“红尘?”李桐微微一笑,“可是乐君作的那首《红尘》?”

“没错,就是不知桐桐会不会弹了?”

李桐闻言一时默然,她看着朱廷那张倾城俊秀的脸,低头不语。

她想起了前世的时候,那时候她对朱廷苦苦追寻,四处搜罗有关与他的各方面消息,可以说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临摹他的字体,打听他的喜好,搜集他的诗词,学习他的神态语气。

所以他创作的那首《红尘》她自然也学习过,而且当时的她也只会弹奏这一首曲子。

李桐没有回答朱廷的话,而是把手放在了古琴上,轻拢慢捻,开始弹奏起来。

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响起,四散在房屋中,慢慢飘入了朱廷的耳中。

朱廷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欣赏了乐曲的前半部分,而后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放于自己的那张古琴,伸手弹了起来。

一种别与前者的悠扬深沉的琴音响起,与婉转的琴音混合,交融,磨合,缠绕,凝结出了一段悲戚完满的绝美乐章。

片刻后,音乐骤停,两人互看了一眼,相互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漪漪深情。

李桐忽的别开了目光,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纹路,神情淡淡。

朱廷突得走到李桐身边,伸手将她抱起,往房门外走去。

李桐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朱廷的怀中,不敢与他对视。

朱廷抱着李桐一路走到了后山,把她放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上,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桐桐,你睁开眼。”

李桐闻言,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由瞳孔放大。

只见四周满天飞舞着金色的萤火虫,仿佛天上掉落下来的星星。

不远处似乎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花海,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它们独特的温情。

李桐朝一只萤火虫伸出手去,那只萤火虫轻轻地碰触了一下李桐的手指,后又飞到了李桐的肩头。

李桐微微一笑,歪头盯着那只小小的萤火虫,观察着它的形态。

李桐缓缓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萤火虫那双发光的翅膀,结果却惊飞了那只小小飞虫。

“这里竟这么美!”李桐不由感叹出声,一脸喜色的看着朱廷的脸。

朱廷对她粹然一笑,拉起了她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桐跟着他离开,随他一起穿梭在了眼前的花海中。

突得他似乎加快了脚步,拉着李桐在花丛中奔跑。

李桐跑着跑着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肆意散漫,笑声清亮,响彻原野。

过了一会儿,朱廷停了下来,转身扶住了李桐前倾的身体,在她耳边说道:“往后看!”

李桐怔怔的转过身去,看到了她这一生都难忘的场景。

只见万千只萤火虫聚集到了一处,在他们跑过的道路上银银翻飞。

无数的花瓣也升腾而起,与莹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了一起,共同谱写出美伦美幻的画面。

而这一幕的震撼只持续了一刻,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花瓣就飘落在地,萤火虫也四散而飞。

就在此时,朱廷突得从李桐的身后将她抱住,张了张口,始终没有对她说出他心底的话语。

能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能不能与我共度余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血雨 夜幕降临,世间万物都被黑暗笼罩,到处寂静一片。

在殷朝边境凉州城外,有一座村庄,名为盘龙村。

盘龙村内属殷朝管辖,乃是殷朝与越国真真正正的边境。

一旦两国发生战争,首当其冲的就是盘龙村。

而此时的盘龙村也被夜幕笼罩,村民都陷入了睡梦中,村外无人外出。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身穿蓝色铠甲的士兵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这个寂静的村落,手中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了一道道冰凉的寒光。

他们从村口闯入,所过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片刻后,一阵阵凄厉的喊叫声响起,原本寂静的村庄顿时变成了嘈杂的所在。

哭喊声,惊叫声,刀插入身体的呲呲声络绎不绝。

只见白色的窗户纸上浸满了红色的鲜血,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一时之间,盘龙村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地狱之所,尸殍遍布。

那群身穿蓝色铠甲的刽子手,很快的便完成了一场屠杀,但不知是疏忽还是故意为之,他们留下了一个人的性命。

那人目光恐惧地看着那一队杀气腾腾的军兵离去的背影,转身撒腿就跑。

他快速跑到了凉州城的城门口,手脚慌乱地拍了拍紧闭的城门,惊飞了栖息在不远处树杈上的麻雀。

过了不久,就官兵打开了城门,看到来人脸上的鲜血,眼神一凝,问道:“发生了何事?”

“越军杀人了!越军屠了我们整个村子。”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长箭,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往后一躺,断了气息。

那名开城门的官兵见此,立马把城门关紧,打算呼喊着:“来人啊!越军攻城了!”

……

“不要!”李桐猛地睁开双眼,眼睛空洞茫然地看向头顶的纱帐,她看到四周熟悉的景物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个梦。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被褥,急忙伸手摸了摸方才他躺过的地方。

还有余热,看来他刚刚出去不久,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李桐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目光怔怔。

她越发离不开他了。

她越发在乎他了。

方才她竟然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他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跑来,然而却被一个巨大的石子绊倒在地。

在梦里,他对自己笑了笑,满脸的温润,用他往日里专注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就在此时,他的身下突得开了一个大洞,他整个人都掉落在了黑乎乎的无底洞中。

她惊了,她慌了,她哭着喊着往他身边跑去,然而却怎么也到达不了那个地方,她明明往前跑着,可却离他越来越远。

思及此,李桐的心痛了一下,这种痛直至灵魂,深入骨髓,她实在是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十几天后,她又怎会舍得离开。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平地起了一声惊雷,窗外电闪雷鸣,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地上。

李桐猛地坐起了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听到急促而响亮的雨声,眉头一蹙。

怎么办,他要是淋雨了怎么办?他要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李桐又想起了她方才做的那场噩梦,心脏颤抖了几下,右眼皮也跳动了几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她。

不行,她要去找他。

李桐披了一件披风后,回头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雨伞,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

她大踏步走出了房门,撑着伞行走在狂风暴雨中。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闪电时不时地落下,照亮了四周的景物。

片刻后,又一声澎湃震撼的声音响起,惊雷奏鸣,引得李桐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行,她不能害怕,不过是一声惊雷而已,她可不是一个娇滴滴的货。

李桐壮了壮胆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庄园,在黑夜中穿梭着。

她凭着自己的直觉往前走着,穿过一条溪流,一片树林,来到了后山。

这里他曾带她来过。

李桐斜撑着伞,抵挡着突然朝她袭来的狂风,往前走去。

突然她似是看到了什么,捂紧了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不远处的岩石上似是躺了一个人,那人只穿了一件中衣,好似在痛苦的抽搐。

李桐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人的身形看了半晌,脚下似乎生了根,一点也迈不开步子。

突得一道银色闪电倾斜而下,照亮了前方的那道人影。

“子苏!”李桐大喊一声,猛地放下了手中的伞,大踏步地冲到了那人的身前。

只见朱廷静静地躺在一个巨大的岩石上,全身的血管暴起,血液逆流极速流动。

脸上的青红色血管就像是一条条粗粗的青虫,看起来恐怖极了。

李桐看着这样的子苏手足无错的正要坐到他的身前,谁知却看到了岩石上流下的粘稠液体。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却擦拭了一手的血。

她震惊不已,心中疼得厉害,疼得她全身颤抖。

天上坠落下来的雨水落到了朱廷的身上,不断地冲刷着岩石上流出的鲜血,片刻的功夫整个岩石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李桐看着朱廷这副可怖的模样,只觉心疼,整个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绞了个粉碎。

她努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僵硬的嘴角,沙哑着声音轻唤出声:“子苏。”

朱廷听到李桐的声音,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了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眸。

他努力的扯了扯自己痛的已经没有知觉的嘴唇,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桐……桐,桐桐……吗?”

李桐听到朱廷的声音,泪如雨下,混着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雨水,滴落到了朱廷的脸上。

她忽的伸手抱住了朱廷,躺在了他的身边,用手环住了他的腰,轻声呢喃:“你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难道那天晚上你是因为这个才抛下我的吗?你真是一个混蛋!”

李桐紧紧地抱着朱廷,全身雪白衣物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刎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李桐紧紧地抱着朱廷,浑身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李桐把头靠在了朱廷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对他说着什么,以便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人的头发皆已湿透,纠缠在一处,顺着岩壁披散下来,粘上了岩壁上的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下来。

乌云散去,树林的正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几只鸟儿扑闪着翅膀飞上枝头,朝着那抹白光叽叽喳喳地叫着。

朱廷身上暴起的血管也恢复了正常,眼中漆黑不再,他转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李桐,轻启红唇唤了一声:“桐桐。”

李桐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面色已经重新变得雪白的朱廷,松了一口气:“总算恢复了。”

李桐的目光触及到了朱廷泛白的嘴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关切地问道:“子苏,你究竟是怎么了?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朱廷抿了抿唇,温柔地看着李桐,道:“没事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明亮,回头对李桐温暖一笑:“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作势就要坐起来,谁知李桐却突得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支撑在他的胸前,把他压了回去。

李桐低垂着眼眸,遮挡住自己眼中的快要溢出的泪水,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别想瞒着我。”

朱廷伸手握住了李桐放于自己胸前的手,濡了濡唇,正要说些什么,李桐却突得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朱廷反手抱紧了李桐,在她耳边说道:“你一定会好好的。”

话音一落,他轻轻地拥着李桐,慢慢坐起了身,回头看了一眼被血迹沾染成淡红色的岩石,不言不语地抱着李桐往庄园走去。

没想到,这偷来的短暂时光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明明还有十天。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都想和她一起做呢。

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他想要更长……

……

李桐感觉自己似乎又变成了一个魂体,轻飘飘地游荡在空中,双脚都消失不见。

她似乎飞到了她前世死去的那片梧桐树林,也看到了她被宽大的梧桐叶盖住的冰冷尸体。

她努力地动了动自己的魂体,飘到了那棵梧桐树下。

她看着自己的那具尸体,伸手想要把尸体脸上的眼泪擦干,谁知自己的手却从她的眼泪中穿了过去,她什么也没摸到。

对了,她现在只是一缕幽魂而已。

李桐看了半晌,正想离开这里,却突然看到了一人策马朝这边奔来。

竟是子苏。

李桐大喊了一声,朝着他挥了挥手,谁知他却浑然不觉。

李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又看了看大步走过来的朱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具躺在树下的尸体,眼中写着几分悲怆。

他快速跑向那具尸体,一把将尸体扶了起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李桐也飘到了他的身侧,伸手摸了摸他四散而飞的头发。

但她的手还是从他乌黑发亮的头发中穿透了过去。

李桐眼睁睁地看着朱廷慢慢地把那具尸体脸上的泪水擦干,然后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李桐看着朱廷的动作,一时默然。

没想到,前世她死后,也是有人来给她收尸的。

不过,朱廷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在青楼狠心抛下自己独自离开了吗?

现在怎么一副痛苦悲戚的模样?

李桐坐在朱廷的身旁,静待着他的动作,似是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朱廷抱着李桐的尸体静坐了许久,转头看着李桐发青的脸,惨淡一笑。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廷伸手摸了摸李桐僵硬的嘴唇,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沿着脸颊落到了尸体的下巴上。

他怔怔的摸了摸尸体的下巴,将泪水抹了去。

没想到他也会流泪。

自从母亲走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水。

他记得母亲临死的时候告诉过他,泪水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是留给弱者的,她要他成为强者,把自己的脆弱隐藏起来,让他永远都不要流泪。

而他也照着母亲说的那样做,即使遇到再大的痛苦,即使他被父亲控制折磨,他也从未留下一滴眼泪。

他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收回。

他伸手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一把刀,猛地往自己的脖颈上划去。

李桐瞪大了眼睛,急忙挥手去阻拦,但手却从那面锋利的刀刃上穿透,完全没有触碰到,一切皆是徒劳。

李桐眼睁睁的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划开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刎。

她急了,似是当下就原谅了他之前对自己的见死不救,捂着嘴巴看着他脸上凄惨的笑容。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她惊讶地看着朱廷的脖子。

只见他脖子上的那道深深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愈合。

李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望着朱廷面无表情的冰冷面孔,自己的灵魂也跟着颤了颤。

只听噼里啪啦的几声脆响,朱廷猛地把刀扔到了地上,敲出了诡异的节奏。

朱廷盯着落在地上的刀,自言自语道:“你看我这个怪物,连死都是不能的。”

李桐闻言,看着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朱廷,沉默不语。

她好似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何总是寡言少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忽的就原谅了他过去的种种,对他只余同情与爱怜。

片刻后,朱廷又忽的笑了起来,笑声响亮又凄惨,抬头看着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大声喊道:“这该死的人间!不如毁了才好。”

说完后,他又猛地低下了头,把怀中李桐的尸体抱得更紧了。

他的桐桐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留他一个人在这黑暗之中踽踽独行。

承认吧,他是害怕孤独的,他也厌恶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不想一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在这惹人厌恶的世间,他想毁了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杀神 李桐飘在朱廷的身边,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抱着自己的尸体,直到日落,直到傍晚。

李桐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朱廷披散在地的长发,即使她知道她根本触不到。

突得朱廷似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惊得李桐往后飘了半步。

难道他能看见自己?

可她现在不是一个魂体吗?

李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她顿时送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心了,他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这时候朱廷站起了身,把怀中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他径直穿过了李桐的魂体,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树下的土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走了回来,把李桐的包袱打开,从中拿出了一套新的衣服。

他把衣服轻轻展开抖动了一下,谁知却从里面掉出了一块刻着特殊字符的圆形玉佩。

李桐看到掉落在地的玉佩,瞳孔放大。

这枚玉佩怎么会在自己的包袱里?

她记得这块玉佩应该是毒圣历善的,她曾在他的房中见过这枚玉佩。

难道是历善?是他放在她的包袱里?他是怕自己带的盘缠不够?可这玉佩又能值几个钱。

李桐甩了甩头,拉回自己翻飞的思绪,看着朱廷的动作。

只见他犹豫了一瞬,把玉佩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转头对着李桐的尸体微微一笑:“这枚玉佩就当作我们两人之间的结亲信物如何?”

啥?结亲?

李桐惊讶地看着朱廷,不知他此话何意。

他又对尸体笑了笑,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愉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朱廷走过去伸手就要去脱尸体的衣服,表情很是认真,很快就脱下了她的外衣。

李桐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极为别扭不堪,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难道他是要……

思及此,李桐猛地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笑,自己的魂体似乎都变成了淡红色。

她在自己的指缝中偷偷地观察着朱廷的动作。

他脱下尸体的外衣之后,把包袱里的新衣服拿了出来,把它慢慢套在了尸体的身上。

而后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丝帕,将尸体的脸擦干净。

这时他又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对她柔声说道:“桐桐,你放心,为夫一定查出真相,为你报仇。”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换了一种语气,沉静地说道:“等着为夫,我马上就来陪你。”

说着他看了一眼方才他选中的土地,拿起腰间的一把长刀走了国庆,挖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他又转身走过去抱起李桐的尸体,把她放在了土坑里。

他最后看了她的尸体一眼,对她说道:“等着我。”

随后他便面无表情地把李桐的尸体掩埋住,还给她用木头立了一个碑,上面写着:“妻李桐之墓”。

李桐看着那个雕刻的精细的墓碑,表情莫名。

正在她怔愣的瞬间,眼前的场景突的消失不见,她又走在了漫漫黑暗中。

等她一愣神,竟然来到了凤阳王府。

她看着面前相对而坐的两人,沉默不语。

看样子这是又过了几天了。

只听凤子苏质问着他的父亲凤康说道:“你是说要我去监斩赵氏一族。”

凤康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毫不在意的说道:“没错,只要你答应我这一件事情,我就告诉你杀死李桐的凶手。”

“你知道是谁害的她?”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凤子苏抿了抿唇,暗自思忖片刻,对他点了点头:“好。”

凤康闻言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看着凤子苏的眼神不屑又鄙夷。

有了他这个挡箭牌,到时候东窗事发,皇帝也莫能奈何于他,他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桐眼看着凤子苏答应了凤康的要求,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就在李桐怔愣的瞬间,眼前的场景又消失不见。

她似乎来到了敬王府。

不过此时的敬王府似乎与往日不同,门前竟也没有了守卫。

李桐抖动了一下身子,往前用力的飘了飘,飘到了敬王府。

谁知她刚飘进二门,一个人影就朝她袭来,她急忙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黑色的人影径直穿过了他的魂体,而后摔倒了不远处的一面墙上,鲜血顿时迸流,喷到了那面雪白干净的墙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顿时瞪大了双眼,那人竟是敬王。

难道他就这样的死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李桐急忙往前挺了挺,用力飘到了敬王府的后宅。

然而令她内心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她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场景。

只见眼前的敬王府早已经不是一个富丽堂皇的王府了,而是成了人间炼狱。

这里到处躺满了尸体,堆积在一处,到处都是鲜血。

李桐闭了闭眼,往前飘了飘,寻找她心中的那个人。

希望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然而上天却总是喜欢捉弄人,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凤子苏犹如杀神降临,提着他的刀在一个精致的小院里屠戮的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

一刀一人,一人一刀。

李桐朝着凤子苏大喊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他身边飞去,可他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李桐最后在一座凉亭里发现了一身是血的凤子苏,他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躺在不远处的两具尸体。

——是元玉树和她的情夫林飒。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

李桐慢慢飞到了凤子苏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杀气腾腾的可怕面容。

凤子苏的瞳孔涣散,双目无神,表情呆板,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中似是恢复了一点光亮,轻启了一下红唇,沙哑着声音自言自语道:“桐桐,我来了。”

说着他便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嘴角竟然还有一抹笑意。

李桐看着凤子苏寂寥孤漠的背影,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脖颈处突然有了一些冰凉的触感,她缓缓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濡的脸颊,把手心翻开看着上面的晶莹泪水。

原来魂魄也是会流泪的。

李桐这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凤子苏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可他却浑然未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梦回 李桐眼看着凤子苏的背影在她的面前逐渐消失,她猛地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从天上突然吹来了一阵狂风,把她轻飘飘的魂体吹到了空中。

她的魂体被风蹂躏成了各种模样,在空中四处飘逸。

她朝着地面大叫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凤子苏离她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

她慌了,又大叫了几声,可惜无人听见。

就在此时,突得又起了一阵狂风,把她吹入了天空中黑色的漩涡之中。

她猛的闭上了双眼,用自己的双臂抱紧了她的身体。

下一刻,带她再睁开双眼之时,眼前只留一片黑暗。

她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飘了半天,大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好似又看到了一个拱形门,伸手正要去触碰,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脆亮的声音。

听着……竟像是百合的声音。

她的耳朵动了动,颤抖了几下睫毛,眨了眨眼。

就在此时,拱门消失不见,眼前突得出现了一抹光亮,刺的她眼睛疼。

她揉了揉眼睛,犹豫了片刻,朝着那片光亮飘去……

“小姐,你总算醒了。”

李桐眨了眨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百合那张担忧不已的面孔。

她怔怔地盯着百合看了半晌,神色恍惚。

“小姐,刚才你一直在流泪,口中还嘟囔着什么‘别走,不要’,就像魔怔了似的,可吓死奴婢了。”

李桐面无表情的望着百合一张一合的嘴,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她呆愣半晌,伸手就要去抚摸百合的脸。

百合看着李桐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不明所以的转手就握住了。

“小姐可是渴了?”

李桐低头看向百合握住自己的那只素白的手,眼光闪烁。

看来这不是梦,她又回来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难道才是梦?

可她为何会梦到前世?

李桐神游片刻,神思回归,对百合笑了笑:“百合,去给我倒杯水吧!”

百合眼看着李桐的眼神恢复了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欣喜地去倒水了。

李桐接过百合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抬眼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百合闻言坐到了李桐的床沿上,看着她说道:“这里是百福陵,三小姐、四小姐以及五小姐都在这儿。”

“百福陵?可是李家的祖陵?岂不是祖母与祖父安葬的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李桐转头看了看这个房间的布置,疑惑不解。

她不是在越国吗?不是在灵雾山吗?一觉醒来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呢?他在哪?

李桐想起那天晚上朱廷痛苦不堪的样子,心似乎被一只手揪了一下,难受得很。

百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小姐会出现在这里,我是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写着小姐在百福陵,于是我立马就过来了,没想到小姐真的在这里。”

“信?”李桐挑了挑眉,“信在哪儿?你可还保留着?”

百合摇了摇头,对李桐说道:“奴婢把信落在了李府,并没有带过来。”

李桐默然,看来是子苏送她来到这里的,毕竟她最后是与他在一起的。

可他为何要把她送回殷朝?难道是不想让她看到他那副可怕的模样吗?

那时候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中了什么蛊毒?

“我睡了多久了?”李桐又问向百合。

“至少得有十天了吧,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小姐就一直在昏睡。”

“我竟睡了这么久。”李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莫名。

就在此时,从门口进来了三位身着素衣的姑娘,她们看到李桐之后,眼中皆是一喜,朝着她走了过来。

李桐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没有说话。

李葵率先走出,来到李桐面前,一把抓住了李桐的手,对她欣喜地笑道:“大姐姐,你总算是醒了。”

李桐看着李葵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表情淡淡,没有回答。

这时候李楹走了过来,一脸的关切,诚挚地说道:“大姐姐,我们都很关心你,特别是四妹妹。”

李桐淡淡地扫视了李楹一眼,把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李兰。

李兰发觉李桐看着自己的目光,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笑了笑。

李桐静静地看着李兰,见她一身素色衣衫,脸上竟然脂粉未施,头发上也无任何饰物,与她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李葵眼见着两人的气氛不对,适时地问道:“大姐姐这些天去哪里?为何会突然失踪?”

李桐闻言,转头淡淡地看了李楹一眼,目光隐含着一丝锐利。

李楹自是察觉到了李桐看向她的目光,她只当不知,仍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李桐别过脸去,把自己的手从李葵的手中不动声色地抽出,对她笑了笑:“我累了,三位妹妹还是请回吧。”

李葵与李兰对视了一眼,给李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楹则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李桐看着她挑眉笑道:“五妹妹可还有事?”

李楹抿了抿唇,突得朝着李桐鞠了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对她诚恳地说道:“大姐姐,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我也不求你的原谅。只是不对你道歉,我心中难安。”

李桐冷笑一声:“所以你只是求一个心安喽?”

李楹闻言,表情淡漠,没有回答。

李桐看着呆立不动的李楹,暗自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

李楹犹豫片刻,往前走了几步,又突得转过身来,盯着李桐看了半晌,而后开口说道:“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李桐闻言,并没有抬头,垂下眼眸,静默不语。

李楹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突得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罢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又能说些什么呢?

连她自己都走不出,又如何劝得动别人。

李楹走后,李桐就下了床,走到窗户前,伸手把窗户打开,看向窗外的景色。

没想到,这里的荷花都已经开了,夏天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战 天涯楼顶层,云谦看着手中的密信,勾唇笑了一下,一脸的愉悦。

她终于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走了。

云谦往门外呼唤了一声,身穿盔甲的云起立马走了进来。

“凉州的战况如何?”

云起向云谦行了一礼,道:“从那一次大战之后,两国呈对峙之势,暂且休战。”

“上次的大战,越国出战的可是南宫傲天?”云谦挑了挑眉,淡淡一笑,问道。

云起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南宫傲天,他以解除自己与嘉华郡主的婚约为由出战。”

“嘉华郡主?”云谦蹙眉问道。

“没错,嘉华郡主是越国逍遥王的独女,不久前被越皇赐婚于南宫傲天。”

“竟有此事?”云谦勾了勾唇,摸了摸自己拇指上戴着的一块绿色的玉扳指,一副玩味的样子。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云谦转身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开口问道,“昱王与南疆圣女的婚事可定下了?”

“回主子,”云起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说道,“听说三日前,越皇已经拟好了圣旨,给昱王和圣女赐婚,圣女本人也欣然接受了圣旨,不过……”

说到这里,云起顿了顿,抬眼看了云谦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属下听说,宣旨太监去昱王府宣旨的半路上,被人给拦下了,圣旨离奇失踪,所有太监无故暴毙。”

云谦闻言,瞳孔一缩,冷笑了一声:“离奇失踪?看来是有人不想让这门婚事成。”

他看向云起,对他说道:“你下去吧,继续去打探消息。”

云起闻言,对云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云谦高深莫测的看着云起的背影,眼神晦暗。

到底是谁截走了圣旨?

昱王还是南宫傲天?

这两个人都有可能,也都有能力这么做,毕竟他们两人对这场婚事可是都不怎么满意。

若是昱王朱廷把圣旨偷走,也不知朱子玉是何反应。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倘若朱子玉与朱廷两兄弟反目成仇,岂不更热闹,也更好看。

……

越国皇宫,坤宁宫。

朱子玉气势汹汹的坐在软榻上,把手中的杯子猛地摔倒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白色的瓷杯应声而落,变成了一摊碎片。

宫人们见此突得跪了一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越国皇后元君雅急忙吩咐众人离开,自己则坐到了朱子玉的身边。

“陛下消消气,这件事肯定不是昱王干的。”

朱子玉转头看向元君雅,对她吼道:“不是他又是谁?南宫傲天?他人在边关,手怎么会伸的如此长?”

元君雅被朱子玉的怒火惊了一惊,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要说什么。

朱子玉看着元君雅呆愣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皇后,是朕的不是,朕不该冲你发火。”

元君雅笑了笑,握住了朱子玉的手,对他说道:“陛下今日能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展现在臣妾面前,臣妾很是欣慰。”

“看你说的,难道平日里朕都不真实吗?”朱子玉蹙了蹙眉,一脸的委屈。

元君雅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型,看起来可爱十分,与她平日里端庄的模样似有不同。

“陛下总是喜欢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隐藏起来,将自己武装成无懈可击之人。臣妾知道,陛下是怕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容易让人抓住软肋。”

元君雅说到这里,顿了顿,伸手握住了朱子玉冰凉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臣妾知道,陛下此举也是为了树立一个帝王的尊严,但久而久之,陛下也会觉得累,也需要释放自己的情感。”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朱子玉,对她说道:“所以,臣妾希望陛下在臣妾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朱子玉闻言,静默无言。

她说得对,自己其实就是戴着面具而活,有时候总会觉得透不过气,想要摘掉面具,想要做一个喜怒形于色的正常人。

但他却不能,有时候面具戴的久了,就再也摘不掉了。

朱子玉叹了一口气,望着元君雅闪闪发亮的双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君雅自是明白他的心思,伸手将朱子玉紧皱的眉头轻轻地舒展开,对他笑道:“圣旨一事应该不是昱王所为。”

朱子玉挑了挑眉,眼光流转在元君雅眉心的一颗红痣上,问道:“此话怎讲?”

“以昱王的脾气,若是他不同意与圣女结亲,自己当场就会反对,定会公开与陛下呛声,又怎会暗地里把圣旨偷走?”

朱子玉听到元君雅的话,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你说的没错,昱王那个驴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是真的不同意,定会杀上皇宫,向朕质问。”

元君雅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一个敢当众直呼陛下名号的人,圣旨到了他不接就是,又何必费事的半路偷走圣旨,要知道圣旨也是会重新拟订的,他总不能次次都去截胡。

“所以定是有人想借此破坏昱王与陛下的关系,顺便破坏圣女与昱王的婚事。”

朱子玉闻言,摸着下巴思虑片刻,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对元君雅点头说道:“皇后说的有道理。”

元君雅趁热打铁,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对朱子玉说道:“陛下方才说南宫傲天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可陛下难道忘了,他可是有三头六臂。”

朱子玉瞳孔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就要离开。

元君雅急忙拉住了朱子玉的袖子,对朱子玉说道:“陛下莫急,当下之急是赶快定下这门婚事,也好让那元君雅死心。”

朱子玉闻言,停下了脚步,走到元君雅面前,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对她耳语道:“此生有你,真乃朕之幸运。”

元君雅回抱着朱子玉的腰,低头看着朱子玉腰间的玉佩发呆。

她突然想家了,想她的故国殷朝,也想她的父皇和母后。

她抬头看着朱子玉的下巴问道:“边境战况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娶她 朱子玉闻言把元君雅松开,拉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在了身后的软塌上。

“一个月前的那场大战,殷越两国皆损失严重,如今双方各自虎视眈眈,暂且没人轻举妄动。”

元君雅沉默不语,看向地面上散落的瓷杯碎片,开口说道:“所以今日陛下是故意来坤宁宫朝臣妾发脾气的,目的就是做戏给外人看的对吗?”

朱子玉沉默不语,伸手摸了摸元君雅的脑袋,表情爱怜。

“朕是在保护你。”

元君雅深吸了一口气,对朱子玉笑了笑:“臣妾怎会不知,如今两国战事又起,臣妾的身份尴尬,那些朝臣又怎会放过攻击臣妾的机会?毕竟臣妾这个皇后实在不怎么合格,这么多年来也没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他们早就对臣妾不满了。”

朱子玉闻言大怒道:“他们有什么不满,朕的妻子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指手画脚!”

元君雅看到朱子玉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伸手在他的胸前抚了抚,帮他顺气。

“陛下消消气,大臣们也是为了陛下好。他们只是看到陛下年近三十,还无子嗣,为您着急罢了。”

朱子玉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元君雅的小腹,自顾自地说道:“孩子总会有的。”

元君雅伸手握住了朱子玉放在自己腹前的手,对他说道:“陛下,臣妾的身体……怕是很难再怀孕了。”

朱子玉闻言,把自己的手从元君雅的手中抽出,看着不远处放着的一盆花出神。

元君雅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侧脸对他说道:“陛下也该多去其他嫔妃那里走动走动才好。”

“你又说这样的话!”朱子玉猛地把头转回,盯着元君雅,眼中怒火又起,声音也变得冷清。

“朕说过,朕不会让其他孩子降生在我们孩子的前头,皇后难道忘了不成?”

元君雅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朱子玉略显疲惫的脸,心中闪过一抹心疼,心一横,对朱子玉脱口而出道:“陛下何必如此,臣妾知道陛下不想负了你我之间的情意,所以才对臣妾许下承诺。可陛下应该知道,自从陛下答应纳妃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辜负了臣妾。”

朱子玉瞪大了眼睛,紧皱着眉头:“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可朕从未碰过她们。”

“那陛下为何要把她们纳入宫中?岂不平平耽误了她们一生?她们既为陛下的妃子,就应当得到陛下的宠爱。”

元君雅淡漠的模样成功惹怒了朱子玉,他冷冷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朕立马将她们遣散出宫,从此以后,她们就与朕没有任何关系。”

朱子玉作势就要走,元君雅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对他大声说道:“难道陛下是要臣妾成为千古罪人吗?”

元君雅颤抖的声音成功拦住了朱子玉的脚步,朱子玉回头看着她,表情充满了爱怜与无奈。

元君雅触及到朱子玉的目光,急忙别过脸去。

“臣妾不想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妃,也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深宫里,求陛下给臣妾一个活路。”

她说着就朝朱子玉跪了下来,一脸的坚定,满脸的不容置疑。

“为何连你也要逼朕。”朱子玉的脸上写满了无奈,紧皱的眉头从来都没有松过。

他伸手就要去扶元君雅,谁知她却铁了心地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

朱子玉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说道:“罢了,子嗣而已,既然你们都想要,那朕就成全你们。”

元君雅闻言,心中突然堵的慌,揪着疼了一下,她稳了稳心神,抬头对朱子玉定定地说道:“多谢陛下成全。”

朱子玉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元君雅怔怔地看着朱子玉远走的背影,心绪复杂。

她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她希望的结果吗?

可这心中起伏连绵的灼痛感是为何?

她不是一向端庄大方,一向心胸宽广的吗?

元君雅闭了闭眼,掩饰住心中磅礴汹涌的悔意,平静了一下思绪,慢慢睁开双眼。

一切都会好的……

朱子玉走出坤宁宫后,就命人宣召昱王进宫。

很快,昱王朱廷就到了越国皇宫,见到了朱子玉。

朱子玉打眼瞧着朱廷,见他一脸淡漠平静的模样,一时之间把心中要对他说的话,也给咽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他们两兄弟很像,在感情面前一样的执着,一样的横冲直撞。

他想起今日元君雅对他说的话,那片如洋似海的郁结之气就堵在心口,迟迟不散。

他没好气地问道:“圣旨可是你截走的。”

朱廷闻言并没有抬眼看朱廷,沉默片刻,低声回答道:“不是。”

“果然,”朱子玉冷笑了一声,“那南宫傲天可真是大胆,不仅敢擅自挑起两国的斗争,现在竟然连圣旨都敢偷走。”

朱廷依旧低垂着头颅,不言不语。

朱廷看着这副无精打采毫无神气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把手中的奏章扔到了朱廷的头上,对他大声呵斥道:“你难道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等死?”

朱廷的额头被奏章砸出了一个窟窿,血液刚刚流出,伤口就快速愈合。

朱子玉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又接着吼道:“你不是很狂妄吗?不是不信命吗?怎么,才遇到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缩起头来当乌龟不成?”

朱廷闻言,猛地抬头,不言不语地看着朱子玉,表情莫测。

“朕怎么也没想到,容妃娘娘拼死救回来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没有用的废物!”

朱子玉的喊声传遍了整个大殿,站在大殿中的宫人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低垂着脑袋,不敢出声。

“朕告诉你,你的命是你的母妃给你的,你没有资格选择死。”

朱廷闻言,对着朱子玉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朱子玉看着朱廷无动于衷的模样,对他怒道:“朕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你若是想要朕手中的玉佩,就立马和南疆圣女成亲。”

朱子玉的话音一落,就看向朱廷那张没有丝毫波澜起伏的脸,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自行离去。

谁知朱子玉并没有离开,他缓缓抬头看着朱子玉,大笑了三声,一脸的倨傲:“好,我答应你,三日后我就娶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生疏 朱子玉闻言挑了挑眉,似是震惊不已:“当真?”

朱廷没有理会朱子玉,甩手就要离开。

朱子玉却突得大喊一声:“朕的暗探查出了一点东西,朕觉得应该告诉你。”

朱廷停下了脚步,转身淡然的望着朱子玉,等待他的下文。

“朕查出上次莫名发生的越军屠村事件,好似与云谦有关。”

“云谦?”朱廷冷笑了一声,“他为何要挑起战乱?”

朱子玉闻言,没有回答,目光变得幽深。

朱廷看了朱子玉一眼,站立片刻,转身离去。

朱子玉望着朱廷的背影,心思百转。

看来云谦此人也不是一个善类。

他与南宫傲天到底有什么关系?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也不知三日后的婚礼是否能顺利举行。

……

夜幕席卷,月光普照。

只听“扑棱棱”的几声响,一只雪白的鸽子飞到了一座十足气派的高楼之上,穿过窗户径直落到了一张书案前。

一只修长的玉手伸了过来,接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一张褐色的纸条,将它慢慢打开。

那人的目光流转在纸条上,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勾唇微微一笑,把纸条窜在手心里,用力一握,那纸条便瞬间化成了粉末。

看来朱廷是真的要娶南疆圣女了,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这样就够了。

只要李桐知道朱廷是真的要娶圣女,那么她也该死心了。

是时候通知南宫傲天了,他一定等不及了。

思及此,他拿起书案上的狼毫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后,将它卷了起来,绑在了信鸽的腿上,随后把窗户打开,将它放飞。

很快鸽子就飞走了,云谦盯着地面上的纸片粉末,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很快他就能见到她了。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属于自己。

没错,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桐,他唯一想得到的人。

不过,现在的这个结果,应该对那面具老妪也是有利的吧,她一心想杀死朱廷,摧毁朱氏皇族,如今的形势倒是正如她所想。

她也不知是何人,到底是何来历,又为何对朱廷有这么大的仇恨。

不过对于她那种人,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妙,他总觉得此人定是一个危险人物,丧心病狂之徒。

屠村的想法就是她出的主意,当时她说,只有这样,才会彻底激起殷文帝的愤怒,才会让两国彻底的结下仇恨。

想起被屠的盘龙村,云谦的目光一凝。

盘龙村的村民虽然死不足惜,但一夜之间将其屠杀殆尽也是太过狠毒残忍了些。

云谦闭了闭眼,甩了甩头,将脑中的突然涌起的愧疚感用力甩走。

罢了,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用。

他又拿起了那只狼毫笔,低头在一张宣纸上面开始写着什么。

很快,他就写完了一封信,把它装入信封中后,就朝门外喊了一声。

云起应声而入,对云谦行了一礼,拱手说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把这封信送到百福陵,想个法子交到李桐手上。”

云起接过信封,看了云谦一眼转身离去。

云谦看着云起的背影,勾唇笑了笑,一脸温润,如沐春风,眼底深处却残留一丝暗沉。

……

清晨,李桐早早的就起来,与百合一起在院子里打拳。

这套拳还是以前墨菊教她的那套,她之前在越国的时候,荒废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坚持打下去,如今再打的时候,竟还有些生疏。

她们打了片刻,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百合急忙掏出来袖中的手帕递给李桐,让她擦一擦脸上的汗水。

李桐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看向百合询问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百合闻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片刻后,她抬头对李桐笑道:“已经五天了。”

“五天了。”李桐的目光变得幽深,又问道:“今日母亲那边可有来信?”

百合摇了摇头:“小姐,您昨日不是在信中写到,不要让老爷夫人日日给您写信吗?他们今日定是收到了您的信,所以才没有给您写。”

“或许吧。”李桐闻言,喃喃自语道。

李桐想起自己的父亲目前,心中一暖。

她们还要在这里住上半年才能回京都,听百合说,为了杜绝京中的流言蜚语,也为了护住她的名声,李府对外只说,李桐与她的三个妹妹一起到百福陵为祖母守墓去了。

如今她被人送到了百福陵,倒也是恰好应了这个说法。

李桐转头看着百合道:“走吧,我们去沐浴。”

李桐站起身,抬脚就往身后的房屋走去。

百合叶跟着李桐往前走着,谁知她们刚走到房门口,就有一名小厮叫住了她们。

百合转过身来看着小厮,等着他开口。

那名小厮笑意吟吟地看着百合,对她说道:“百合姐姐,这里有一封大小姐的信。”

“我的信?”李桐走上前来,询问道,“是李府的信吗?”

小厮摇了摇头:“上面没有署名,不是从李府来的。”

李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露喜色,伸手把小厮手中的信接了过来,转身往房间走去。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待看到上面写的字迹时,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

对啊,他既然决定把她送回殷朝,不就是要放她自由吗?

一个月的时间已过,离开他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可她……后悔了。

她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她……想回到他的身边。

可他已经不要她了。

李桐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将这封信看完。

她没想到,这封信竟然是云谦写的。

他就是专门来告诉自己,朱廷要成亲了。

他在信上写着朱廷要在明日迎娶南疆圣女叶灵羽,让她好自为之。

云谦为何会专门写信告诉自己这些?

难道他知道了朱廷就是凤子苏?还知道了她与凤子苏的关系?

应该是了。

听凤子苏说,云谦是天涯楼的楼主,那么他能打听到这些消息也不奇怪。

不过他说的可是真的?

朱廷……要成亲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风波 李桐把手中的信收了起来,转身往浴室而去。

她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了水里,大脑极速回转,回忆着她与朱廷的点点滴滴。

从前世到今世,从殷朝到越国……

前世的凤子苏与今世的朱廷是不同的,她始终都这样告诉自己。

但自从那天晚上她做过那个梦之后,她却突然觉得他们两人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世又是怎么回事?他在青楼的时候不是狠心抛下自己独自离开了吗?为何自己死后他又那副样子?

朱廷的怪病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她不可信吗?

思及此,李桐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不远处倒映出她的脸的那面铜镜。

她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别于脑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他不信她。

可她又何尝信他?

当初他说这辈子除了她谁都不娶,他说她是他毕生所爱,可如今呢?

竟要娶别人。

李桐冷笑了一声,看着镜中被雾气遮挡住的自己,目光平静。

两个相互不信任的人在一起,定会互相猜忌,互相埋怨,最后惹得双方都不痛快,成为一对怨偶。

与其这样,倒不如尽早放手。

李桐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心中苦涩万分。

她舍不得。

舍不得与他就此了断,她……爱他。

所以才放不下,忘不掉。

李桐平稳了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心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余一片宁静。

她得仔细地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尽管她与他走不到最后,尽管他要与别人成亲,她也得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李桐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挂在屏风后的干净衣衫,往自己身上穿。

穿好后,她又独坐梳妆台,继续看着镜中的美人发呆。

明天他就要娶叶灵羽了吗?

她身上的蛊毒似乎也快到了发作的时候了,她不能去找他。

可她在死前一定得搞明白朱廷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他隐瞒她的究竟是什么。

否则她死都不会瞑目……

……

这天,阳光明媚,芳草清香,天越城中锣鼓喧天,喜稠满系,处处洋溢着喜气。

今日乃是昱王朱廷与南疆圣女结亲的日子,虽然婚事有些仓促,但有越国皇后亲自操持,排场也是不小。

圣女叶灵羽在越国皇宫出嫁,由昱王朱廷亲自到皇宫迎到昱王府之后再行婚礼。

昱王朱廷也不负越皇朱子玉的期望,亲自来到皇宫迎亲。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昱王一行人抵达圣女所居的宫殿之时,却不见圣女踪影。

宫人急忙四处寻找,找遍了整个大殿也没找到圣女的人影,只在圣女的软塌上发现了一封信。

一名宫女看到此信急忙把它交给了朱廷,朱廷接过信后把它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看完信后,满脸的阴沉似乎倾开了一个小口,眼中也蕴含了几丝笑意。

看来他不用娶叶灵羽了,这样也好,省的他再费心逃婚了。

朱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愉悦,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高兴。

他把信折叠起来,收入袖中,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这封信也该叫朱子玉看看,他也好早做准备。

很快,朱廷就见到了朱子玉,把手中的信交给了他。

朱子玉看完信后,突得把信扔到了地上,怒火乍然而起。

这南疆圣女搞什么?大婚当日竟给他玩失踪!

她不是亲口告诉自己,她喜欢朱廷吗?如今竟然独自卷铺盖走人。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廷看着朱子玉脸上的磅礴怒火,趁火打劫似的笑了笑:“陛下看吧,这圣女说她喜欢的是南宫傲天,不想嫁给本王,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啊!”

朱子玉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不对,朕明明问过圣女,她对这门亲事也很是满意,怎么会突然不打声招呼就走?”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望向朱廷:“对了,和圣女一起来到天越城的守卫可还在?”

朱廷点了点头:“除了圣女身边的那位贴身守卫不在,其他的人都还在皇宫。”

“凭圣女的身份,她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完全可以拒绝,又为何偷偷摸摸的离开?”

说到这里,朱子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晦暗:“难道是南宫南宫傲天?”

朱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若真的是他,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朱廷适时开口:“陛下难道忘了,他的胆子一向很大。”

朱子玉皱了皱眉头,黑着脸说道:“朕怎么不知他的本事变得这么大了,竟然在朕的皇宫来去自如!”

朱廷听到朱子玉咬牙切齿的声音,淡淡说道:“收买一个护卫并不是什么难事。”

朱子玉闻言,挑了挑眉,抬眼看了朱廷一眼,摸着下巴说道:“你是说,南宫傲天收买了圣女身边的女护卫。”

“显而易见。”朱廷脱口而出,面无表情。

“也对,朕的皇宫守卫森严,从外面进入很是困难,但若是有人挟持圣女从皇宫出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朱子玉就高声喊道:“来人,传皇城守卫。”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太监走出大殿,很快便唤来了一名守卫。

朱子玉淡淡地扫视了那名守卫一眼,高声问道:“昨日晚上宫门可有异动?可有人外出?”

那名守卫闻言,略一思忖,对朱子玉拱手说道:“回陛下的话,确实有人外出。”

“谁?”

“是南疆圣女身边的两名贴身护卫,其中一位好像叫绿萝。”

朱子玉闻言看向朱廷,问道:“消失的那名女侍卫可叫绿萝?”

朱廷淡淡地看了朱子玉一眼,对他点了点头。

朱子玉眼眸一缩,高声呵斥:“大胆,你可知你放走的是掳走圣女的刺客!”

那名守卫闻言,低垂下了头颅,并没有为自己辩护。

“说说吧,你为何要放走她?”

朱子玉的声音极有威慑力,紧紧地盯着那名守卫,等着他开口。

守卫低着头一动不动,拱手对朱子玉说道:“当时绿萝说,她受圣女之命出门采购一些明天出嫁需要用的朱廷东西,属下就没有阻拦。”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散去 朱子玉听到他的话,盯着他低垂的头颅看了半晌,对他淡淡说道:“好了,下去自行领罚吧!”

“属下告退。”

守卫走后,朱子玉又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朱廷,对他说道:“事情已经明了,圣女是昨天晚上离开皇宫的,你若是再派人去追已是迟了。”

朱廷淡淡地扫视了朱子玉一眼,转身就要离去,朱子玉却叫住了他。

“既然你自己也不想娶叶灵羽,不如这场婚事就此作罢。但你要明白,这件事情,南宫傲天一定是蓄谋已久的。”

朱廷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说道:“所以?”

朱子玉沉默片刻,眼神莫测地盯着朱廷,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突得扯下腰间的那块圆形的碧绿色的玉佩,将它拿在手里,慢慢地朝着朱廷走来。

朱廷静静的看着他,不作任何反应。

朱子玉伸手拿起朱廷的手,把自己手中的玉佩放到了朱廷的手中。

“这块玉佩你拿着,国师的那块给朕之后,朕也会交给你,另外朕打听到消息,第三块玉佩似乎出现在殷朝的西域地区,曾有人见过它。”

朱廷拿着那块刻有着特殊字符的圆形玉佩,静静地看着朱子玉,等待着他的下文。

朱子玉朝着朱廷笑了笑:“南宫傲天得到圣女之后,定会使尽手段迫使她屈服于他。到时他定然会顺势把整个南疆的势力收拢在手,有了南疆的势力,他不日便会北上造反。”

朱廷沉默不语地听着朱子玉的话,眼睛看向他身后的那张金光灿灿的龙椅。

“而现如今朕的身边能与他一敌的就只有你,昱王。”

朱子玉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对他鞠躬的时候,朱廷却顺势阻止了他,伸手把他扶起。

“朕希望你能帮朕。”

朱廷望着朱子玉那张颇为诚恳的脸,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朱子玉竟然也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他又看了那把闪着金光的龙椅一眼,冷笑了一声:“这皇位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朱子玉也回头看了龙椅一眼,幽深的说道:“你不明白,不是朕贪图权力,而是南宫傲天戾气太重,不适合做一个皇帝,他若为皇,受苦的只能是越国的百姓。”

朱廷闻言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朱子玉叹了一口气,看着朱廷那张淡漠寒冷的脸,说道:“或许你觉得朕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但你要知道,朕既然姓朱,出生于朱氏皇族,就应该守好祖宗打下的基业。”

说到这里,朱子玉的眼光闪烁了几下,对朱廷定定地说道:“而你也一样。”

“别说那么多了。”朱廷转身,拿自己的后背对着朱廷,“我帮你就是,但不是为了你口中的朱氏皇族,而是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大殿外的那片蔚蓝的天空,开口说道:“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我命由我不由天。本王还是得继续活着,对抗这该死的命运。”

朱廷的话音一落,他就朝前迈出一步,走出了大殿外。

朱子玉看着朱廷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含笑,眼中闪过几道亮光,璀璨十足。

……

是夜,百福陵中一片寂静,众人皆陷入了睡梦之中。

而在一个精致宽敞的漆黑房间里,一名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却在房间来回踱步,似是在等着什么。

她走了半晌,突得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把团扇扇了起来。

她微微地吸吐着气息,时不时地抿一下嘴唇,将她那鲜红欲滴的樱桃小嘴抿得更加鲜艳,惑人十足。

怎么还没到,她送出去的信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

难道是被谁截胡了不成?

李桐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自己跟前的茶杯中倒了一杯茶水,放到自己唇边开始喝了起来。

一杯凉茶下肚,浑身的燥热也去了不少。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思考会把她的信拦截的人。

难道是云谦?

他为何要拦截自己的信,那封信是送往越国的信,署名也是南宁王世子叶朗清,并不是给朱廷写的,他没道理拦截啊。

李桐想起云谦,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没想到云谦对自己会这么执着。

在这些天里,他总是时不时地给自己写信,信上总是若有若无地表达着他对自己的感情,还言明自己不会放弃。

她都多次给他回信拒绝他的好意,谁知他却变本加厉,更加频繁地给她写信了。

久而久之,她干脆把那些信都收了起来,不去看也不回信,就等着下次再见的时候,一股脑的塞给他才好。

可她实在是低估了云谦的耐性,即使她不给他回信,他还是频繁的给她写信、送信。

李桐实在没想到云谦竟然是这么执拗不过的人,自己的反复拒绝难道还勾起了他的斗志不成?

李桐思及此,又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耽误了云谦,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子苏,再也盛不下其他人了。

想起子苏,李桐的心就颤抖了几下,满腹苦涩。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蛊毒已解,所以才没有发作。

而为她解蛊的不是子苏又是谁?

她一想起子苏很可能是为了救资金才与圣女结亲的,她的心就抽着疼。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她喜欢的人为了救自己竟然抛下自己与另一个女人成亲。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扯蛋!

“去他娘的!”

李桐不自觉地爆了粗口,拿着扇子的手也颤了颤,轻轻一松,把团扇掉到了地上。

她并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看着扇子怔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她突得起身走到书案前,把蜡烛点上,随后拿起了一只狼毫笔在一张宣纸上画起了什么。

她想把子苏的模样画下来,她想他了。

尽管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了,他也和别的女人成亲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他。

罢了,画完后,就把这副画给烧了吧!

她与他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她也该断了念想。

从此以后,前尘往事随风散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舍得 果然不出朱子玉所料,南宫傲天掳走叶灵羽之后,就使尽了手段想要令她屈服于他,和他成亲。

南疆圣女叶灵羽对他的各种手段不屑一顾,最后也终于惹怒了南宫傲天,被他囚禁了起来。

而且南宫傲天还对外宣布了一则消息,说是南疆圣女叶灵羽在天越城受到天越皇帝朱子玉的侮辱虐待,最后愤而逃回南疆,寻取大将军南宫傲天的庇护。

这则消息在南疆穿得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街头之人热议的话题。

大家对圣女在天越受到的不公待遇愤怒不已,纷纷为圣女鸣不平。

但也有人对这则消息持怀疑态度,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毕竟没有圣女亲自出面承认。

有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觉得流言不可信,说不定是小人作祟,想挑拨南疆与越国的关系。

但这部分人心中虽有疑惑,对此消息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却是缄默不语,静观事情的变化。

然而又发生的一件事情却使他们打破了平静,也开始为圣女鸣不平起来。

而这件事情与圣女的随行侍卫有关。

他们听说跟随圣女前去去天越城的那些侍卫在回南疆的路上被越国的军队全部诛杀殆尽,一个不留。

她们的尸体还被运回了南疆,被驻扎在南疆的隶属南宫傲天的士兵运到了圣女宫,好生安葬。

听说圣女为这些人哭瞎了眼睛,只在人前露了一面就一语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形容憔悴。

众位百姓听说这个消息,顿时不淡定了,纷纷走上街头,呼喊着让南疆武士为圣女报仇。

一时之间,整个南疆热血沸腾,百姓群情激昂,都准备着拥护着圣女反抗越国。

南宫傲天站在圣女宫的高处看着万人空巷的这一盛景,勾唇一笑,似是十分畅快。

他转身行至圣女寝宫,看到一袭紫衣的窈窕之女,从背后抱住了她。

叶灵羽感觉到南宫傲天的靠近,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开他的挟制。

“你无耻!”叶灵羽闭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南宫傲天笑了,突得松开了抱住她纤腰的手,坐到她身后的床上。

“这么多天了,你总算肯对我说话了。”

他扫视了一眼叶灵羽紧闭的双眸,眼光闪烁。

“你这又是何必,自己给自己施蛊,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本将军?”

叶灵羽冷笑了一声,睁开双眼,露出了没有眼眸的双眼,嗤笑道:“我的蛊术虽对你无用,却能让我不再见到你那惹人厌恶的面容,也算不错。”

“唉……”南宫傲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叶灵羽身边,拿出袖中的花蕊,放到了叶灵羽的眼前。

不一会儿,无数的黑色小虫就从叶灵羽的眼睛中爬了出来,爬到那巨大的花蕊上,扭了扭脖子,开始欢腾地啃咬着那片黄色的花蕊。

南宫傲天淡淡地扫视了一眼被他拿在手中的爬满黑虫的花蕊,转身把它扔到了桌上放着的一碗水中。

那些黑虫一入水,立马从花蕊上四散而逃,在水中疯狂的扑腾了起来。半晌,化作一团黑雾融化在水中。

南宫傲天看着那碗变得黑乎乎的清水,转头对着叶灵羽笑了笑。

叶灵羽睁开双眼,冷冷地看了南宫傲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我精心养育的暗蛊,你竟把它们都杀了!”

南宫傲天无奈一笑:“羽儿说笑了,我杀死的不过是暗蛊的子虫罢了,母虫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叶灵羽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羽儿,我今日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怀孕了。”南宫傲天一本正经地看着叶灵羽,刚毅的脸上显出几分戏谑。

叶灵羽惊了一惊:“你在胡说些什么?”

南宫傲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说道:“下个月你一定会怀孕的。”

叶灵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南宫傲天:“你到底什么意思?”

南宫傲天微微一笑,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们七日后成亲。”

“什么?”叶灵羽走到南宫傲天面前,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想得美,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南宫傲天瞬间冷了一张脸,捧起叶灵羽的脸,对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南宫傲天伸手在叶灵羽的鼻头上刮了一刮,惹得她的脸颊红了一瞬。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背影挺拔。

叶灵羽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南宫傲天,你休想娶我,我就是舍弃万蛊之王也不愿嫁给你。”

南宫傲天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叶灵羽,对他平静淡漠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要圣女之位的话,大可以对我使用万蛊之王。不过……你舍得吗?”

叶灵羽闻言呆愣在原地。

她怔怔然的看着南宫傲天那张鄙夷不屑的脸庞,很想上去把那张脸给抓花。

可她却没有。

她只是低下了头,一步一步大人走到床前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鞋尖出神。

他说得没错,她不舍得。

她不舍得万蛊之王,不舍得这圣女之位。

她除了圣女这个头衔外,其余一无所有,一旦她用了她的万蛊之王,她就会失去所有。

在这世间,她就只有她的宝贝,她引以为傲的东西。

叶灵羽思及此,摸了摸脖颈上带着的紫色镂空吊坠,将自己地项链拿了下来。

她轻声唤了几句什么,那吊坠就突然的发出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链条交相辉映,十分璀璨。

不一会儿,从吊坠中爬出了一只散发着金光的蛊虫。

那只蛊虫的背上长了一双金色的翅膀,通体金黄色,看起来可爱极了。

叶灵羽把手伸到了它的面前,让它爬到自己的手背上,仔细地盯着它不说话。

那只金色的蛊虫似是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不佳,欢快的朝她扑闪了几下翅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叶灵羽听到那小东西的声音,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对它宠溺一笑:“你放心,我没事。”我也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叶灵羽把自己手中的虫子重新放入了自己的吊坠中,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窗户,眼神坚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特别 南宫傲天离开叶灵羽的寝宫后,缓步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行去。

然而有一人却拦住了他的脚步。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身穿绿色铠甲的女子,神色倨傲。

那名女子朝着南宫傲天行了一礼,对他拱手说道:“将军,绿萝想求将军一件事。”

“何事?”南宫傲天不耐烦地说道。

绿萝顿了顿,嚅了嚅嘴唇说道:“绿萝不想继续留在圣女身边了,我想参军入伍。”

“哦?”南宫傲天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你一个女子竟想参军?”

绿萝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能成为南疆最好的武士是我的毕生所求。”

南宫傲天闻言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背叛了你的主子,背叛了整个南疆的信仰?”

绿萝闻言,眼神中的慌乱片刻溢出,她对着南宫傲天摇了摇头:“我没有背叛我的圣女,也没有背叛我的信仰,我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南宫傲天不由笑出了声,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为了她好,还让她身陷囹圄,令她受到本王的掣肘,难得自由。这也叫为了她好?”

绿萝闻言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四散飘扬的白云,转头对南宫傲天说道:“你不懂,南疆长期受到越国的管制,南疆子民也已经失去了满怀的热血,长此下去,我南疆必定腐朽,最终沦为越国的一州或是一郡。可我南疆自古以来就是独立一国,凭什么受到朱氏一族的压制?”

南宫傲天闻言,收回了脸上的笑,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

“我不愿看到南疆最终沦落成那种模样,况且那个昱王根本就对圣女无意,我也希望圣女能够嫁给一个真正爱她的男子,给她幸福。”

南宫傲天嗤笑了一声,看着绿萝,不怀好意地说道:“所以你是觉得本将军是真正喜欢圣女的人了。”

“难道不是吗?”绿萝反问道,“我看的出来,将军对圣女很是用心。”

“用心?”南宫傲天自顾自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贪图的是整个南疆的权力和武力,可不是圣女本人。”

绿萝也笑出了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儿志在四方,我南疆泱泱国土,将军觊觎也是正常。不过我看得出来,将军对圣女并非无意。”

南宫傲天大笑三声,眼角的皱纹都显现出来:“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本将军的野心到你的口中竟成了应当,你也觉得本将军造反朱氏乃是理所应当?”

绿萝没有说话,她只是淡淡地扫视着南宫傲天的笑脸,脸色莫测。

南宫傲天并没有在乎她的反应,而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大声说道:“既然你想去做南疆武士,那么本将军就安排你进去,不过你还是从最低的官职开始做起。到那里以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绿萝闻言喜不自胜,对南宫傲天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将军成全。”

南宫傲天静静地看着她,开口说道:“你去给你的主子告个别。”

绿萝闻言犹豫了一瞬,开口说道:“是。”

南宫傲天看着绿萝的背影若有所思,南疆的人还真是……特别。

绿萝很快便走到了叶灵羽的寝宫,看着坐在床上不言不语地圣女,抿了抿唇,开口说道:“圣女,绿萝要离开了。”

叶灵羽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的愿望实现了,你现在很高兴吧!”

叶灵羽的语气淡淡,判断不出任何的情绪。

绿萝突得朝着叶灵羽跪了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响头。

“像我这种人本应该伺候圣女一辈子,为您献出生命,也没有资格参军入伍,建功立业。”

叶灵羽轻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我不甘心,我一直都不甘心我虽为女子,但也想做一方的统帅,也想当将军,而不是做别人的替死鬼,即使是神圣如您的替死鬼。”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您却不同意。”

叶灵羽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直视着她:“你现在是来责怪我喽?”

“绿萝不敢。”绿萝耸了耸肩,又对叶灵羽磕了一个响头,“我只是过来告诉圣女,就算我以后能出人头地,我这条命也永远是圣女的。”

叶灵羽冷笑了一声:“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绿萝一语不发地站起身,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物什,把它交到了叶灵羽的手中。

“这是食人花的花蕊,是南宫将军给我的,我现在把它交给圣女,或许圣女以后会有用。”

叶灵羽接过花蕊,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把它给我,就不怕我对你施蛊毒死你?”

绿萝淡淡一笑,定定地看着叶灵羽:“圣女不会的。”

“哼!自以为是。”

绿萝对叶灵羽笑了笑,又对她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叶灵羽看着她的背影,把自己的手中的花蕊放到了自己的衣袖中。

罢了,自己就放她这一次,算是还了这么多年的相伴相侍之情。

……

七日后,锣鼓喧天,鸣乐阵阵,南疆都城处处洋溢着喜气,热闹非凡。

叶灵羽还是穿上了嫁衣,坐上了花轿,与南宫傲天行了婚礼。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不得不嫁给他,不得不向他屈服,谁让她奈何不了他。

他拿走了自己的圣女令,如今她也派遣不动那些南疆武士。

南疆武士都是认令不认人的,所以她在他面前毫无优势可言,只能任他宰割。

是夜,叶灵羽静坐在一张红艳艳的大床上,红色的纱巾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向不远处摇曳的烛火。

她的眼神迷离又难测,双手交叠于胸前,摸着她挂在脖颈上的紫色吊坠。

她昨日里已经和南宫傲天达成了协议,她助他攻入天越城,而他荣登大宝之后,则将整个南疆交于她全权治理,封她为王。

所以这场婚礼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但说实话,对于南宫傲天此人,她也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否会毁约,倘若他要毁约,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就算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她也容不得他胡来。

叶灵羽正这样想着,只听“吱呀”一声,脚步声传来,她立马全神戒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独立 南宫傲天缓步走进新房,看着坐在床上不言不语的叶灵羽,静立片刻。

他走到叶灵羽的身边,伸手把她头上的盖头掀开。

叶灵羽的倾世容颜映射在南宫傲天的眼眸中,他的瞳孔不自觉地一缩。

叶灵羽双手握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南宫傲天坐到叶灵羽的身边,对她淡淡一笑:“羽儿,我们休息吧。”

他的话音一落,转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将外衣脱了下来。

叶灵羽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紧,起身就要离开。

南宫傲天却突得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她整个人便摔入了南宫傲天的怀抱。

她恼怒地瞪着他:“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南宫傲天笑了:“我怎么会忘,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叶灵羽闻言低头看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悦道:“那你这是?”

南宫傲天尴尬地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拿开,道:“好了,我们虽然是假夫妻,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还是得在外人面前演戏,所以你不能走。”

叶灵羽闻言,转动了几下眼珠,略一思忖,对南宫傲天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叶灵羽转头看着南宫傲天,“你的意思是今夜我们两人得共处一室。”

“不,”南宫傲天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止今夜,以后我们都要共处一室,同寝而睡。”

“不行!”叶灵羽严词拒绝道,“我不同意,谁知你会对我做什么?”

南宫傲天一脸的凝重,对叶灵羽认真的说道:“本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是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对你做什么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所以我决定在你我之间的床榻上放一碗水,堤防有人越界。”

叶灵羽摸着下巴仔细考虑了一下,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叶灵羽洗漱完毕,躺着被窝里,看着放在她与南宫傲天中间的那碗清水若有所思。

她又转头看了看正在酣睡的南宫傲天,心思百转。

他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

南宫傲天与叶灵羽大婚,南疆圣女携夫婿南宫傲天在大婚的第二日便登上城门宣布南疆独立,不再受越国的管辖。

这个消息似乎在几瞬间传遍了天下,惊掉了世人的下巴。

大家实在是没有想到,本来已经与昱王定下婚约的圣女叶灵羽竟然会在新婚的前一夜逃回南疆,而且转眼就和南宫傲天结亲。

于是坊间流传了各种不同的说法与香艳故事。

有的说是圣女叶灵羽看到了朱廷面具底下的丑陋容颜,一时之间立刻生出了悔婚之意,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的逃回南疆,与更加英俊的南宫傲天成亲。

还有的说,南宫傲天与圣女早就情投意合,私定终身,而且圣女在天越城的时候,还在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

说圣女答应与昱王的亲事也是逼不得已,在越皇朱子玉的逼迫之下才不得不同意。

还说圣女之所以在新婚的前一天晚上逃回南疆,那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所以她才尽力一博,逃出皇宫。

总之,关于南宫傲天、圣女叶灵羽和昱王朱廷之间的关系出了各种不同的说法,令当事人也是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更有甚者,还有人根据三人的事迹编写出各种版本的香艳爱情故事,什么薄情女狠负痴情郎,什么比翼双飞连理枝等各种版本的故事,倍受人们追捧喜爱,不过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在各种不同版本的说法中,昱王朱廷这个从民间来的王爷成了人们热议的对象,受到了许多人的同情……

天越城,朱子玉把朱廷叫到了御书房,与他一同商量对策。

“没想到,这南宫傲天当真娶到了圣女。”朱子玉把手中的奏章递给了朱廷,淡淡地看着他。

朱廷接过奏章,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冷笑:“他倒是有手段。”

“现在我们得早做准备了,南宫傲天有着越国大半的兵力,又有了南疆的支持,相信他不日便会向东征讨。”

朱廷闻言,把手中的奏章放到了书桌上,斜嘴一笑:“那就让他来便是。”

……

殷朝京都城,一个身穿铠甲的军兵手持一份急报策马狂奔,很快便入了城门。

他直奔皇宫而来,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见此,接过他手中的卷宗,往皇宫而去。

很快他便被召入了乾坤殿,他对殷文帝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把卷宗呈上。

殷文帝接过太监手中的卷宗,打开一看,面色突变。

他用自己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眼群臣,高声说道:“边关急报,说南宫傲天迎娶南疆圣女,宣布南疆独立出越国,改南疆为南疆国。”

群臣闻言,皆是面色一变,议论纷纷,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热闹非凡。

殷文帝这时咳嗽了一声,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他对诸臣说道:“现在南疆已经独立,你们说,与越国的仗还打不打。”

他的话音一落,众臣无人出声,皆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面,一副莫能奈何的模样。

殷文帝转头看向站在堂下一身白衣的白发老人,笑道:“国师你怎么看?”

那名白发白须的老者眼光似是往左边的某处扫视了一眼,拿着拂尘轻轻挥舞了一下,对殷文帝说道:“陛下,吾以为吾国可以暂且休战,静观其变,也好趁此机会休养生息。让他们两国自行内斗,而吾国只需作壁上观,到时可坐收渔翁之利。”

殷文帝闻言轻声笑了笑,看向老者道:“国师说的有理,就按国师说的办。”

殷文帝大笑三声,淡淡地往左边扫视了一眼,将他的儿子们一一看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向四皇子元沛的身上,瞳孔一缩。

“沛儿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出宫建府的年龄。”

说到这殷文帝顿了顿,看了国师一眼,又对元沛说道:“四皇子元沛听命,封四皇子元沛为燕亲王,赐燕境十州作为封地,子孙世代袭爵。”

“儿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相思 果然不出朱子玉所料,就在南疆宣布独立的第七日,南宫傲天就率领大批军队以圣女在天越城受辱为由往东征讨。

大军浩浩荡荡地行至沪罗镇,休息一日后,就开始进攻。

很快,大军势如破竹,快速的占领了沪罗镇,往襄州出发。

而他们抵达襄州的时候,昱王朱廷也已经率领着大队人马抵达了襄州城。

两军首次交战,打了个昏天地暗,日月无光,双方竟不分胜负。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月之久,最后昱王朱廷使用了一出反间计,令南疆武士与南宫傲天的亲兵生出嫌隙,这才险中求胜,逼退了南宫傲天。

待南宫傲天反应过来之后,颇为恼怒,干脆将军队驻扎在襄州城外,切断了襄州城的水源,准备死守。

南宫傲天的兵力是越军的两倍之多,且南疆武士个个勇猛过人,着实不好对付。

虽然朱廷凭借自己的杰出才能,险中求胜,但若是与南宫傲天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们虽然可以凭借朝廷的资助,暂且获得物资与水源,但绝对撑不了太久。

他们急需援军。

然而就在此时,朱廷收到了朱子玉的一封信,让他放弃襄州,退守关外。

五岭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可消耗南宫傲天不少时间与兵力。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向殷朝借兵。

凭借越国皇后元君雅的这层关系,他们兴许能借到兵也说不定。

朱廷看完朱子玉的信,仔细思忖片刻,深感有理,在襄州与南宫傲天耗了许久之后,就带着大批人马退到了关外。

而南宫傲天攻入襄州的时候,襄州已然成为了一座空城。

南宫傲天看着已无一人的襄州城咆哮大怒,当即便率领军队往五岭关而去。

然而他抵达五岭关的时候,朱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花海和绝杀率领越军驻守在五岭关,他自己则回到了天越城。

朱子玉见到朱廷以后,就对他说出了他的想法,他想让朱廷与皇后元君雅两人亲自去殷朝,向殷文帝借兵。

而皇后也已经修书一封,送往了殷京,而且说明缘由,并点出当初破坏殷越两国和平条约乃是南宫傲天私自所为,下令屠村的也是他一个人的命令,与越国无关。

元君雅还在信中写到,自己思念家乡已久,十分想念父皇母后,此次回国探亲,自己也甚是高兴,也希望殷朝能接纳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只待殷朝做出回应,朱廷就可以和皇后元君雅去往殷朝。

朱廷听了朱子玉的一番说辞以后,就离开了皇宫,回到了自己效果,的昱王府。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书桌上放着的那枚碧水梧桐花出神。

他这几天一直压抑着自己犹如波涛潮水般的思念,抑制着自己不去想她。

本打算放她自由,任她快活。

本打算忘却前尘,了断一切。

但真的离开她以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时时刻刻都在想她。

叶灵羽说的对,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如果他料想的没有错的话,这次他和元君雅十有八九会去殷朝,借兵一事,依殷文帝的脾气,他又怎会不同意。

南宫傲天野心勃勃,好战乐杀斗,他若做了越国的皇帝,难保不会侵犯殷朝。

大家都明白,南宫傲天的野心可不止一个越国。

而现在的殷朝经过上一次雪灾的侵蚀,早已是外强中干。

不管是看在他的女儿元君雅的面子上,还是从殷朝的长远利益出发,他都会同意借兵。

而他的这一次殷朝之行,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倘若他到了殷朝,他又能否控制得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不去见她?

而见了她后,他又能否再次离开?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听说朱子玉让他去殷朝的时候,他的内心颤抖了几下。

他很明白,那种感觉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想去殷京,他想离她近点,即使见不到她也无妨。

见不到,思无果,遂可抛。

朱廷闭了闭眼,把那枚碧水梧桐花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眉心微蹙。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王府管家的声音传来,他猛地睁开双眼。

“王爷,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让您尽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护送皇后娘娘前往殷京城。”

朱廷闻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向手中的碧水梧桐花,目光迷离。

……

这天清晨,阳光灿烂,微风阵阵,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李桐抬头看着不远处被风吹落的片片树叶,目光迷离。

冬天又要来了。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抚摸了一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琴。

她随手挑拨了几下琴弦,一阵悠扬的琴音顿时响起,又在未完全消散在空中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正要伸手再谈,却见她的三个身着素衣孝服的妹妹朝她走来。

她们径直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行了一礼,就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李兰对她笑了笑:“不知大姐姐要弹什么曲子?”

李桐淡淡地看了李兰一眼,没有说话。

她这个四妹妹确实变了不少,变得更加真诚了些,眼中的阴沉晦暗之色叶消失不见,瞳孔变得更加清澈了。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悔过就能挽回的。

而她也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做的那些事情,也无法再把她当成她的妹妹来对待。

她不是一个圣人,只是一个有点喜欢斤斤计较的小气女子罢了。

李葵这时候适时开口:“大姐姐,不如为我们弹奏一曲《长相思》如何?”

李桐没有回答李葵的话,而是拨弄起了琴弦,用自己的琴音来回答她。

花似伊,柳似伊。

花柳青春人别离。

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

两岸鸳鸯两处飞。

只听一阵悠扬空灵的声音配合着李桐的琴音一同而出,似乎惊落了几片枯叶。

李桐抬头看了李楹一眼,听着她唱出的曲目,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节奏,使自己的琴音与她的声音配合交融。

两人一弹一唱,默契十足,皆是一副哀伤温婉之色,仿若心有灵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回京 片刻过后,人声骤停,琴音随止,两人互看一眼,眼神莫测。

李桐把目光移开,看向不远处纷纷而落的枯叶,目光迷离。

长相思来长相依,相思易至,相依难得。

她与他终究难以相守相依。

李桐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苦涩万分。

罢了,繁华一梦,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李楹看着李桐的侧脸,似是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声,目光哀伤。

四人之间的氛围突得安静,微凉的秋风呼呼地吹着,片片落叶沙沙而落。

李兰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尖,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把李桐三人挨个儿看了个遍,出声打破了这一异常寂静的气氛。

“没想到大姐姐和五妹妹配合得竟如此默契。”

她的话使李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葵,对她盈盈笑道:“是妹妹的曲子点的好。”

李葵笑笑不说话,把目光看向李桐面前的古琴。

李桐依旧一副恍惚的模样,完全没有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这时候,一名身穿白色衣衫,头戴一朵白花的丫鬟走了过来,正是百合。

她走过来后,对四人行了一礼,而后把手中的一封信给李桐递了过去。

“小姐,是夫人的信。”

李桐看着百合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信。

待她看过信之后,无奈地笑了笑,把手中递给了坐在她身边的李葵。

“可是大伯母又催我们回去了。”李葵接过去,看着李桐问道。

李桐点了点头:“母亲说让我们在年节前必须回去,否则她就要亲自过来接我们了。”

李葵把信看完后,无奈地笑了笑,把信递给了李兰。

“大伯母也是为了我们好。”李葵淡然一笑,脸色动容。

“三姐姐是怎么想的?”看完信的李楹把目光看向李葵,淡淡说道。

李葵转头看了李兰一眼,诚恳地说道:“我们来了还不到一年,说实话,我不想走。”

李兰听到李葵的话,立马应和道:“没错,当初我们说的可是为祖母守孝三年,如今一年都不到,怎可离开?”

李楹咧嘴一笑,看向李桐:“我们三人当初说的的确是为祖母守孝三年,可这守孝却不包括大姐姐,她本不需呆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三人为何过来给祖母守孝,我们都心知肚明。可大姐姐却不同,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兰闻言点了点头,眼光闪烁了几下,看着李桐说道:“五妹妹说得对,大姐姐不需要呆在这里,你大可以回京和大伯母团聚,毕竟你们也是许久未见了。”

李桐看着李兰脸上的笑,淡淡说道:“我觉得我们四人都该回去。”

李桐说到这里,顿了顿,把目光流转在三人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

“逝者已逝,你们留在这里,也不能让祖母活过来。”李桐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屑,“况且你们之所以留在这里为祖母守孝,为的可不是祖母,你们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自己图个心安罢了。”

李兰听到李桐仿若审判一般的语气,默默的垂下了头。

大姐姐说的没错,她留在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自己吗?

为了自己不再受到愧疚的折磨,为了图个心安。

李桐看向不远处的树林,似是想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看那些耸立着的墓碑。

“所以你们不必呆在这里了,短短的三年算得了什么?又能证明什么?让自己永久的带着愧疚和后悔而活,不断的惩罚着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恕罪。”

李桐的话一字一句的响在三人的耳边,敲打在三人的心上,令她们面色惨白。

李兰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看向李桐,正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李楹抿了抿嘴唇,怔愣了片刻,突得看向李楹,定定地说道:“好,我跟着大姐姐回京。”

李葵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至极,她也对李桐点了点头,言道:“大姐姐说得对,我也回京。”

说完后,她又转头看着李兰发白的嘴唇说道:“妹妹,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李兰闻言,惊悚地颤抖了几下肩膀,转头看着李桐,连连摇头:“不,我不走!”

她突得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恨我杀死祖母,可我已经知道错了,谁又没有犯错的时候?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李桐闻言,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林,起身往树林走去。

她对这个四妹妹实在喜欢不起来。

李兰看着李桐远走的背影,对着她大声喊道:“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忏悔中!我要留在这里!只有留在这里,我的心才会平静,我才能不那么痛苦,这样也有错吗?”

李桐闻言,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静立着仿若一个石化之人。

李兰沉默片刻,突得又对着李桐大喊:“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一辈子,我要陪着祖母!”

李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盯着李兰那张赤红的脸看了半晌,突得大笑了几声,对她淡淡说道:“你自便。”

她的话音一落,又看了静默不动的李楹和李葵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桐走后,三人皆陷入了沉默,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月后,腊月二十八,李桐与李葵李楹坐着李府的马车离开了百福陵,往京都驶去。

李兰说什么也不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打算以后都留在这里。

李桐也不去劝她,她的路应该她自己去走,有些过错确实是不能原谅的……

马车里,李桐掀开车帘子,往外张望着,看着四周逐渐变得熟悉的景物,心潮涌动。

好久没回家了,快一年了。

这次回家,她应该变成了厉杰的寡妇,行动也会有所不便了。

不过她倒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厉杰留下的“遗产”了。

这样也好,她倒可以大力发展她的事业了,将她一直耽搁的没有开的赌坊也给开起来。

想想也不错。

待她挣够钱了以后,她就带着百合、墨菊和话梅去游山玩水,也到海外去看看。

自由的感觉也挺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再见 到了。

朱廷看着眼前的这座宏伟的城门,心中暗想,不知她在哪?回京都了吗?

这时朱廷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细腻温柔的声音:“子苏,可是到了?”

朱廷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见马车的纱帐已经被一只素白的手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皇后娘娘,已经到殷京城了。”朱廷看着元君雅脸上的笑容,淡淡地回答道。

“到了就好。”元君雅把纱帐重新放好,正襟危坐,摆出了皇后的威仪。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回过殷京了。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还以为此生不会再有机会回到故国,不会再见父皇母后,但没想到,世事难料,她竟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她自小长大的地方。

她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抑制住激动不已的心情。

也不知道,她的弟弟元烨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听说他已经娶妻了,他的太子妃好像是云佩佩。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

佩佩也已经长大了。

元君雅想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殷京对她来说,还真的是既熟悉又陌生。

当真是近乡情怯。

这时候,只听轰隆的一声响,殷京城的城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了一队人马。

只见为首的那人一身金黄色的蟒袍,头戴玉冠,面带微笑,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逐渐朝这边走来。

朱廷看到来人,了然一笑,倾城魅极。

果然不出他所料,来迎接他们的人果然是元君雅的亲弟弟,太子元烨。

元烨看着不远处静坐在白色威马上一身红衣,以面具遮面的男主,瞳孔一缩,当下了然。

看来这人就是越国的摄政王,那个从民间而来的昱王朱廷了。

他身穿一件艳如火焰的红色衣衫,腰间绑着一根黑色的腰带,上面似乎绣了几朵淡黄色的梧桐花。

他有着一头墨黑色的头发,身材挺直,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鲜红欲滴的嘴唇。

传言诚不可欺,昱王果真是一袭红衣,一张面具,气质非凡,神秘十足。

元烨对着身边的宦官使了一个眼色,宦官当即明了,对着不远处的一行人大喊道:“来者可是越国的使者?”

朱廷身边的宦官高声回答道:“正是,还请贵国尽快相迎。”

元烨对身边的宦官点了点头,宦官立马大声喊道:“迎!”

只见元烨身后的队伍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元烨也暂且退到一边。

朱廷朝着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手势,骑马往前行走。

很快,越国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殷京城,来到了殷文帝特意为其准备的行宫。

元烨见到自己的亲姐姐之后,激动不已,像个孩子一般抓住了元君雅的手。

元君雅看着面前伟岸俊秀的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烨儿越发稳重了。”

元烨对她笑了笑,亲昵地说道:“皇姐,好久不见了。”

元君雅点了点头,眼眶湿润了片刻,对他问道:“我听说你已经娶妻了。”

元烨点了点头:“没错,而且皇姐你可知,佩佩现在已经怀孕了。”

“当真?”元君雅喜不自胜,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意,“太好了,孩子几个月了?”

“已经三个月了。”元烨温柔的笑了笑,神情愉悦。

“改天我一定得去东宫探望一番。”

“好。”元烨回答,“对了,父皇让我告诉你,今日你就在这行宫休息一日,等明日你在进宫觐见父皇母后。”

元君雅点了点头,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疲惫。

“对了,父皇今日已经派三弟率领三万大军前往越国去了,皇姐不用担心。”

元君雅闻言,咧开嘴笑了一下:“还是父皇英明。”

元烨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皇一直都英明。”

“好了,弟弟走了,皇姐早些休息。”

元烨对元君雅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元君雅看着元烨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想起元烨方才的话,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她的弟弟是个有福的,比她有福气……

朱廷也被安置在了行宫,他方才听徐州蒙对他说,殷文帝已经派了三万援兵前去越国了。

殷文帝这么快就增援越国,是朱廷没有料想到的。

他们才刚到达越国,援兵就出发了,看来他也是知道南宫傲天此人不好对付,所以才抓紧时间增派援兵。

看来,他几日后也要尽快离开殷京,返回越国去了,毕竟越国的战场需要他。

思及此,他就看到了窗户外面投映出的一个人影。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看到来人,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进来。

“怎么样?她在哪?”朱廷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七杀,颇为急切的问道。

七杀低垂着眸子,看向自己的鞋面,对朱廷拱手说道:“属下打听到消息,说是李大小姐正在回京的路上,估计晚些时候就抵达京城了。”

朱廷闻言良久不语,她竟然也回京都了,自己离她越来越近来了。

朱廷的心脏跳动了几下,双手握紧了拳头。

怎么办?他要不要去寻她?

不行,他不能与她见面,他只怕这次见面以后,他再也割舍不下。

可他……想见她。

哪怕是偷偷的看书一眼也好。

朱廷思及此,眼中的光亮闪了几许,对啊,他可以偷偷地看看她。

他转头对七杀说道:“她现在到哪了?”

七杀犹豫了一瞬,对朱廷拱手说道:“大概应该已经到京城郊外的某个村落了吧。”

“好了,你下去吧,我去看看她。”朱廷对七杀吩咐完毕,转身就跃出了窗户……

在殷京城的郊外,两辆青黑色马车先后往殷京的方向驶来,缓缓而行,车厢上似乎还绣了一个小小的李字。

马车中,李桐把手中的车帘子放了下来,坐回了马车上,拿起手边的一盘蜜饯吃了起来。

李葵看着吃的欢快的李桐,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他也拿起了一块糕点,假装不经意间对李桐说道:“大姐姐,我知道他一直给你写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嫉妒 李桐闻言,吃蜜饯的动作一顿,垂眸把手中的一块蜜饯放回了盘中,抬头看着李葵。

“妹妹口中的他是哪个?”

李葵的目光触及到李桐眼中的笑意,对她定定地说道:“大姐姐又怎会不知?”

她的话音刚落,马车突得振动了一下,把放在盘中上的蜜饯糕点撒了出来,落到了桌子上。

李桐淡淡地看了桌上散落的几颗蜜饯,面无表情。

这时驾驶马车的小厮朝里边喊了一声:“小姐们,不好意思,刚才突然从树林中窜出了一条野狗,我不得不把马车转换方向,要是惊扰到小姐了,还请见谅。”

李葵闻言,看了李桐一眼,朝马车外喊了一声:“无妨,下次小心点。”

说完话,李葵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大姐姐,有时候我是真的嫉妒你。”

李桐闻言并没有抬头看她,慢悠悠地坐正了身子,把手伸到盘子里拿了一块红色的果干,动作优雅的吃了起来。

李葵也不在意,微微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也是明白了万事不可强求的道理,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李桐闻言,抬眼认真的看着李葵:“所以你打算放弃他了?”

李葵看向李桐,见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苦笑了一声:“要是能放弃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对李桐笑了笑:“有些事情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放下的。”

李桐看着李葵脸上颇为无可奈何的笑容,一时默然。

是啊,有些事,有些人,又怎会这么轻易地就放下?

大抵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李葵又继续追问道:“大姐姐不就是因为忘不掉大姐夫才会到处寻他吗?”

李桐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葵看懂了李桐脸上的纠结,对她笑道:“所以大姐姐不会那么快的接受他了,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李桐闻言,抿了抿唇,不知该对李葵说些什么。

李葵对李桐粹然一笑,把马车的车帘子掀开,往外看去。

带她看到殷京城那面红色的宏伟大门之时,眼中闪烁了几下。

她把车帘子放下,转头对李桐说道:“大姐姐,殷京城到了。”

李桐对她点了点头,也把车帘掀开,往外看去。

到了。

她马上就到家了。

她们的马车行到城门口,稍稍立了片刻,就往殷京城而去。

而他们的马车走后不久,一名坐在茶棚里喝茶的公子站起了身,他的脸上戴着面具,一身如火红衣,看起来张扬又霸道。

他的目光追随着逐渐走远的马车,嘴角绽放出温柔笑意。

片刻后,他挥了挥衣袖,眨眼消失不见……

在云府的一座空荡荡的院子里,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本书。

他静静地看着书,动作静雅别致,体态优雅,气质出众。

四周的微风轻轻地吹着,把树上的枯叶吹了下来,落到了他的肩头。

他笑着把书放下,伸手把落在肩头的枯叶拿了下来,看着那片叶子不由笑出了声。

冬天已至,她也该回来了吧。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了一名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对云谦行了一礼,说道:“公子,李大小姐刚刚进京。”

“好。”云谦微微一笑,嘴唇上扬。

云谦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对了,昱王是不是也已经入京了。”

那人点了点头:“没错,他与长公主殿下已经被安置到了行宫。”

云谦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对他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纳入走后,云谦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其上已经没有一片树叶了。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他的神色晦暗了几分,歪嘴一笑,笑得风流……

于此同时,在京城的明月楼的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坐了一名身穿蓝色对襟衣衫的女子。

她静静地看着从楼下行驶过去的马车,突得勾唇笑了一下,笑得妩媚动人。

他们都回来了。

好戏要开场了。

突然这个房间的门打开,进入了一个高瘦的男子。

女子抬眼看了他一眼,垂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男子笑看了女子一眼,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女子这才又抬眼打量着他,见他一脸璀璨笑意,对他说道:“事情看来已经办好了。”

男子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没错,已经和敬王谈妥了,他很乐意与我们合作。”

“我们?”女子挑了挑眉,不言不语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绿衣公子。

公子看出了她眼中的不悦,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没错,我们。”

女子冷笑了一声,对男子说道:“四皇子看来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元沛,对他说道:“不对,现在应该叫燕王了。”

她“嘶”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说起来,小女子还未曾恭祝燕王成功进封呢?”

说着她就站起来身,对元沛行了一礼,道:“恭祝王爷成功被封为亲王。”

元沛看着眼前之人一副装模作样之色,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他拿起茶杯在她的空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对她笑道:“本王只所以能成功册封,还是多亏了雅芝了。”

徐雅芝挥了挥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哪里是我的功劳,还是令夫人的功劳大些。”

元沛闻言冷了一张脸,想起他刚娶的那位夫人,他就一肚子的火气。

本来依照殷朝的规矩,皇子成亲后就会离开晋封亲王,并赐予府邸和封地,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惹怒了父皇才导致他直到现在才被封为王爷,当真是可恨!

现在一提起那个贱妇,他就一肚子的火气,可碍于她的身份他又不能把她休弃。

每日里他都得见着那样一张脸在他跟前晃悠,他真是烦之又烦!

她要是死了才好!

徐雅芝看着元沛脸上的怒意与淡淡的杀气,对他吟吟笑道:“燕王妃还有用,王爷切不可以因一时冲动而坏了我们的大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团聚 元沛闻言握紧了拳头,平稳了一下心情,对着徐雅芝点了点头。

“我明白。”

“国师那边怎么样?”徐雅芝盯着元沛问道。

元沛微微一笑,对徐雅芝说道:“国师现在深得父皇信任,以后定会派上大用场。”

徐雅芝淡淡一笑,拿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两人静默片刻,元沛望着徐雅芝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缓缓开口问道:“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情绪,继续说道:“不知当初你为何会选择我,而不是太子,你的父亲可是太子太傅不是吗?”

徐雅芝听到他的话,一时默然,神色恍惚。

对啊,当初她为何会选择帮他呢?

徐雅芝思及此,叹了一口气。

尽管她再不想承认,她选择元沛也是因为他,因为元沛长得像他,她一生都不能忘记之人。

一个与元沛有着同样野心同样眼神的人,一个同样只爱权力的人,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冷血之人。

徐雅芝闭了闭眼,双手握紧了拳头,目光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表情难测。

她记得她第一次遇到他时,也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记得,与他初见的那天晚上,她浑身都被寒冷刺骨的雨水打湿,独自一人走在孤寂的冷风中。

就在此时,他突然出现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被他眼中的芳华所吸引,一眼万年。

她记得当时他对她笑了笑,对她柔声说了一句话:“女孩子冻坏了可不好。”

她就是在那时陷入了他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为自己编制的黄粱美梦,梦醒了,一切都是虚无。

再后来,她总是能见到他,她以为那是她与他的缘分来了,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两人是上天注定,她注定要嫁给他。

果然如她所想,他上门提亲,自己也成功地嫁给了他,成为了他的妻子。

新婚之夜,他对她极致温柔,万分呵护,让她享受到了这世间最大的快活。

那时,她以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她也相信了他给她许下的一生一世的承诺。

但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她,他是在利用她。

他只是为了权力罢了。

可对她来说,追求权力的男人才最有魅力,她也最爱他野心勃勃的模样。

即使他爱权力多过自己,她也可以接受,她不介意她在他心里排第二位,只要他的心里有她就行。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他从一开始爱的就是别人。

而他对她就只是利用,利用完了,随时可弃。

就连她和他的儿子,他也可以为了他心中的贱人狠心的杀死。

想到这里,徐雅芝的拳头紧了又紧,眼中的恨意倾泻而出。

就算他现在已经死了,她也不会让他和那贱人生的儿子好过,她要摧毁了他所珍视的一切,让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徐雅芝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元沛,慢慢地收回了眼中的恨意。

“我当初选你也是经过了几番考量的,我爹虽然是太子太傅,但燕王应该也明白,他并不得陛下信任。”

元沛看着眼前的徐雅芝已经从方才的低沉中恢复了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一笑,转动了一下眼珠说道:“没错,父皇始终都介怀当年的事情。”

徐雅芝点了点头:“我徐家也是一代大儒,出了无数的太子太傅。当年夺嫡的时候,我父亲就曾是前太子的太傅,支持的自然也是太子,与当今陛下处于对立面。”

“不错,”元沛挑了挑眉,说道,“但现在的太傅大人支持的还是太子不是吗?”

徐雅芝笑了,薄唇弯出了漂亮的弧度,露出了几颗雪白的贝齿。

“父亲支持太子是他的选择,但他的一番苦心与忠心,陛下却始终都看不到。他宁愿相信云府,都不愿选择徐家。由于陛下的偏见与多疑,他对徐家接连打压,如今的徐家日趋没落,已经不复当年的盛景了。”

元沛听到徐雅芝的一副话,叹了一口气,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会选择我,想要为徐家搏一搏。”

徐雅芝看着元沛脸上的笑,神思恍惚了一瞬。

这样看着元沛与他还是不同的,他就从来不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想到这里,徐雅芝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在她面前不会真诚的笑吧。

“我不是为徐家,我是为了自己。”

元沛闻言,玩味的笑道:“为了成为我的皇后吗?”

“错。”徐雅芝一本正经地盯着元沛,“不是你的皇后,是天下的皇后。”

元沛被徐雅芝眼中的光亮惊了一惊,觉得眼前的女子变得更加迷人了。

“你可懂我的意思?”徐雅芝挑眉问道,神情倨傲,仿佛一个身居尊位的长者。

元沛盯着她的脸庞看了许久,对她笑了笑:“我懂。”

“那燕王殿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徐雅芝盈盈一笑,把脸转向别处。

“你放心。”元沛把目光看向她的侧脸,一副痴然的模样。

……

李桐坐的马车很快就到了李府,三位小姐相继下了马车。

李桐被百合扶着下了马车之后,就看见了站在李府门口的众位亲人。

为首的自然是李桐的父母,赵萱怡看到自己的女儿激动不已,急忙上前握住了李桐的手。

李桐目光怜爱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柔声唤了一句:“母亲。”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呼唤,应了一声,再也忍不住眼中满溢的泪水,握着嘴低声哭泣了起来。

李明旭急忙搂住了自己的爱妻,用手轻轻地捋着她的后背,温柔的看着李桐说道:“夫人别哭,今天是团聚的好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李桐强忍着泪水,看着自己的父亲,颤抖的声音说道:“父亲,桐桐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欢乐 李明旭听到李桐的话,鼻子一酸,也险些流出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把泪水收回,对李桐咧开嘴笑:“回来了就好。”

就在此时,突然从赵萱怡的身后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似是在唤她“阿姐”。

李桐听到他的呼唤,浑身一个激灵,用眼神向赵萱怡询问道。

赵萱怡对她笑了笑,往旁边走了几步。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肉圆子”朝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伸着两只胖胖的胳膊,一脸的笑容,可爱至极。

李桐赶紧伸手抱住朝她奔来的“肉圆子”,摸摸他的头,对他笑道:“福哥儿,一年不见,都会走路了。”

福哥儿一只手抓住李桐的衣领,一只手把李桐头上的百合花摘了下来。

“你个小胖子,真调皮。”李桐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心姐姐打你屁股。”

福哥儿回头委屈地看了李桐一眼,又转头看向赵萱怡,把手中的花塞到了赵萱怡的手中。

“娘亲……戴。”他对着赵萱怡笑得一脸灿烂,回头还对李桐眨了眨眼。

李桐哭笑不得的摸了摸他的头:“你个小滑头!”

赵萱怡看着李桐姐弟两人玩得开心,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这时候李楹跟自家父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朝着赵萱怡走了过来,对她行了一礼:“大伯母。”

赵萱怡对她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李葵看着自己的父亲与弟弟眼中的光亮,对他们笑了笑。

李明渊看着李葵问道:“兰儿怎么没回来?”

李葵闻言,犹豫了一下,对父亲说道:“妹妹重情,怎么劝都不愿回。”

李明渊静默了一瞬,淡淡地看了李葵一眼,开口说道:“进府吧。”

他的话音一落,转身离去。

李葵看着父亲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经过这么多的变故,父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李葵看着气宇轩昂的李弘毅,问道:“弟弟,怎么不见大哥?”

“大哥参军去了,年节不回来了。”

“参军?”李葵问道,“去的可是南方。”

李弘毅点了点头,看了一边笑得灿烂的李桐一眼,对李葵说道:“投入了赵将军麾下。”

“听说弟弟现在成为了刑部侍郎,姐姐还未恭喜弟弟。”

李弘毅对李葵笑了笑:“多谢姐姐。”

李桐与福哥儿玩得正欢,身边的李明旭看着姐弟俩,说道:“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外面冷。”

李桐对着父亲点了点头,抱着福哥儿往李府走去,其他人也跟着进了李府。

等他们走后,从李府外的一棵梧桐树后走出了一个一身红衣的高挺男子,他温柔的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白色身影,眼中似有光华散出。

他静立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这棵枯黄的梧桐树,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勾,露出倾城笑意。

下一刻,他挥了挥衣袖,消失不见。

李府众人来到了正堂,坐在一处吃了一顿饭。

在饭桌上,赵萱怡怜爱不已的看着李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桐知道她想问什么,就对她抚慰地笑了笑。

赵萱怡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拿起勺子给福哥儿舀了口鸡汤,送到他的嘴边。

谁知福哥儿却对她摇了摇头,傲娇的别过头去,看着坐在身边的李桐,撅着嘴嘟囔着:“姐…姐……喂。”

李桐看着福哥儿肥嘟嘟的脸,咿咿呀呀的可爱模样,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对他嘟了嘟嘴,吐了吐舌头。

“你个小滑头,姐姐喂你。”

李桐笑着接过赵萱怡手中的勺子,轻轻地吹了吹,把它送入了福哥肥嘟嘟的小嘴中。

福哥儿呼噜一声把勺子里的鸡汤喝了个干净,喝完后还吧唧吧唧嘴,对李明旭得意的笑了笑,眉毛挑的老高。

李明旭看到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他哼了一声,伸手为自己的爱妻夹了一块虾仁。

赵萱怡笑着吃掉了虾仁,看着李桐眨了眨眼。

李桐看到这一切,心中暖暖的,她这一世,能看到这么其乐融融的一幕,也算不错。

最起码,她保护了她的亲人。

思及此,李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了自己的嘴里。

不对,这鱼肉的味道不该是这样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记忆似乎回到了霖州的灵雾山,回到了她与他一起度过的那一个月。

那时她知道他会做鱼,就总是缠着他为自己做鱼。

他从不推辞,从河里捞出一条肥鱼,和她一起把鱼烹饪。

鱼做好后,他知道自己不喜欢挑刺,就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把鱼刺挑走。

当时她看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心中被温暖填满。

可她又觉得没来由的愧疚,于是自己也夹起一块鱼肉,认真的为他挑鱼刺。

一顿饭,他们吃的安静又和谐,互相吃着彼此为自己挑好的鱼肉,一脸的满足。

想到这里,李桐的思绪回归,如今再吃鱼得她自己给自己挑鱼刺了。

可她宁愿不吃也不想给自己挑鱼刺。

人啊,当真是难测!

饭桌上的鱼,李桐只吃了一口,就不再下筷子。

整个人突然变得沮丧起来,也没了食欲。

一顿午膳过后,赵萱怡就把福哥儿递给了李明旭,自己则拉着李桐往天水阁走去。

福哥回头看着抱着他的李明旭,对他撅了撅嘴,一脸的不爽。

李明旭看到福哥儿撅起的嘴,突然伸手狠狠地拍打了一下福哥儿的屁股。

福哥儿顿时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李明旭,强忍着泪水,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李明旭没有理会他,看了李桐与赵萱怡两人的背影,抱着福哥儿就走。

李桐跟着赵萱怡进入天水阁以后,赵萱怡急忙抓住她的手问道:“女儿,你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

李桐看着一脸担忧的赵萱怡,对她笑道:“母亲放心,我其实是去厉杰的老家了。”

“厉杰的老家?江州?”赵萱怡一脸的不可置信,怀疑地盯着他,“可我们的人在江州怎么没有找到你?”

李桐咳嗽了一声,掩去眼中的慌乱,一本正经地说道:“厉杰的家有点隐蔽,你们找不到也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请帖 “当真?”赵萱怡再次怀疑地问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我怎么会欺骗娘亲?”李桐挑了挑眉,一脸的真诚。

“我是真的去江州,去厉杰的老家了,我想去找找看,看他会不会出现在那里,那毕竟是他的老家,不是吗?”

“原来如此。”赵萱怡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脑袋,对她柔声说道,“那你找到他了吗?”

李桐摇了摇头,一副没能奈何的忧伤模样:“父亲那里可有线索?”

赵萱怡:“他也是毫无线索。”

说到这里,赵萱怡顿了顿,怜爱地看着她:“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厉杰他是在天牢里失踪的,这么久了,都找不到他的踪影,他很有可能……”

“已经凶多吉少了。”

李桐闻言垂眸不语,想起她的碧桃,她的心中又是一紧。

自从碧桃死了以后,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一定要杀了害死碧桃的凶手,杀了那个戴面具的老妪,为碧桃报仇。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面具老妪的谋划,她想借自己的手杀了朱廷,让他悔恨一生。

她到底与朱廷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狠毒至此,用这种手段对付朱廷。

她又是如何知道凤子苏就是朱廷,如何知道她与他之间的关系。

难道是李楹?

她竟然没有问清楚,明明她和李楹住在百福陵这么久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能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看她多么自私!明明说好要为碧桃报仇的。

杀死碧桃的真正幕后黑手还在逍遥,她竟然放松了警惕!

李桐思及此,整颗心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脸上的青筋微起,面目铁青。

赵萱怡看到自家女儿的这副样子,急忙伸手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对她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桐桐,别怕。就算你的夫君不在了,我们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听到赵萱怡的话,李桐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赵萱怡对她安慰道:“你放心,你的父亲定会查明真相,查出杀害你祖母的真凶,查出厉杰的下落。”

李桐把眼泪收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恩。”

就在此时,赵萱怡身边的大丫鬟海棠走了过来,给她们两人行了一礼,说道:“夫人,这是从行宫来的请帖。”

“行宫?”赵萱怡疑惑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接过那张红色的请帖,对海棠说道,“你先退下吧。”

李桐看着海棠远走的背影,转头对赵萱怡问道:“怎么会有人送请帖?”

不是她有此一问,实在是祖母死后,父亲和二叔都丁忧在家,京中的各种宴会聚会他们李家也都是推辞不去的。

赵萱怡把手中的请帖递给了李桐,对她说道:“你看看吧,这是长公主送来的请帖。”

“长公主?她不是越国的皇后吗?怎么会来到殷京。”

赵萱怡回答道:“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百福陵或许不知道,今天越国的昱王殿下与皇后娘娘都来到了殷京。”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心中一震,他竟也来了。

李桐稳了稳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对赵萱怡沙哑着声音说道:“昱王,他怎么会来?”

赵萱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李桐娓娓道来。

“桐桐,你或许也听说了,现在的南疆已经脱离了越国。”

李桐点了点头,静等她的下文。

李桐住在百福陵的这些日子,一心想逃避世外的一切,下意识的不去打听外界的事情,也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控制着对他无边无际的思念。

但刚才她听到自己母亲口中提到关于他的消息时,她的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她的脑海中就只冒出了一个念头——见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才知道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她的种种努力,她的奋力抑制都化作了一道轻烟,消散在空气中消融在她的心里。

赵萱怡继续说道:“南疆独立之后,南宫傲天就向越国征讨,现在已经打到越国五岭关了,越国皇帝的兵力不足,特派昱王和皇后来殷朝借兵。”

“原来如此。”李桐深吸了一口气,“长公主被安置在了行宫?她为何要给你送请帖。”

赵萱怡转头看着李桐,伸手把贴在李桐脸上的碎发别到了她的脑后,对她笑道:“桐桐,你再仔细看看这请帖,长公主请的可不单单是我一个人。”

李桐把请帖打开,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突得抬头对赵萱怡说道:“她还请了我?她让我也去,这是为何?”

赵萱怡看向窗外,目光变得幽深:“谁知道呢。”

李桐看着赵萱怡的侧脸,眼光闪烁了几下,又看了一眼请帖。

她记得长公主元君雅因为皇后的原因,与母亲的关系并不好,这次专门相请,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也猜不到。

按辈分来算,自己的母亲也是元君雅的表姨。

元君雅不仅仅是殷朝的长公主,她也是越国的皇后。

嫁到异国的皇后回母国省亲,作为她的表姨又怎能拂了她的面子?

于情于理,这一次他的母亲都该去。

李桐思及此叹了一口气,母亲若是去的话,她也得去了。

想到明天可能会见到她日日朝思暮想的人,李桐的心情很复杂。

她一边极其渴望见到他,但又害怕见到他。

她害怕他的身边站的是别的女子,到那时她也无法预料到她会做出什么。

李桐与母亲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天水阁,往自己的梧桐苑走去。

他的母亲已经着人打扫好了她的院落,还把墨菊等丫鬟也召回到了梧桐苑。

李桐已进入自己的一方小院,就看到了一脸激动的的墨菊。

她跑到李桐的身边,握住李桐的肩膀,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确定她完好无损后,惊喜不已:“太好了,小姐。还好你无事。”

李桐目光温柔的看着墨菊,摸了摸的柔嫩的脸,对她说道:“墨菊,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为我 “小姐,你失踪了这么久,奴婢好生担心,要不是小姐让我筹备赌坊的事情,我就亲自奔至百福陵。”

墨菊喜极而泣,眼眶似有泪水涌动。

李桐对她笑了笑:“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李桐摸了摸墨菊的头,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梧桐阁。

“你可还记得我失踪那天发生的事情,你和百合是怎么从药王庙逃出的?”

墨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收回了自己眼中的泪水,对李桐说道:“当时我与百合站在那个房间的门口,突然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百合就倒下了,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连忙捂住口鼻,可还是吸入了迷药。”

墨菊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那种迷药厉害得很,我只吸入了一点,就让我的手脚都动弹不得,内力全失,荷包里装的解药也毫无用处。”

“在我彻底地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个戴斗篷的黑衣人。后来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五小姐。”

“李楹?”李桐开口问道。

“没错,似乎是她救了我们,她把我们送到了厉府门口,就离开了。本来我想向她询问小姐的下落,谁知那药的药效太大,我竟说不出话来。”

墨菊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歉意:“小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好了。”李桐对墨菊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李桐说到这儿,目光变得幽深,对墨菊一脸凝重地说道:“墨菊,你可知道那戴斗篷的老妪就是杀害碧桃的真凶。”

墨菊的瞳孔一缩,双手颤抖了几下,紧皱着眉头:“那人为何要杀害碧桃?”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大概是把碧桃当成了我。”

“什么?她要杀的人是小姐你?”墨菊面露惊恐,眼中透出了几分阴沉,“那小姐你可是被她掳走的?”

李桐点了点头:“没错,她把我掳走后,又给我下了蛊毒。”

“蛊毒?”墨菊惊讶出声,垂眸说道,“那小姐现在可好?”

“你放心,我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

墨菊深吸了一口气:“解了就好。”

李桐看着墨菊,目光闪烁了几下,眼中透出了一抹暗沉。

她伸手又摸了摸墨菊的头,对她轻声问道:“赌坊的事情如何了?”

墨菊对李桐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姐放心,一切都按小姐说的正在筹备中,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张了。”

李桐对她点了点头,又对她灿烂一笑,道:“墨菊,你去拿些云雾茶过来,应该还有的吧。”

“小姐放心,知道您爱喝,都为您备好了。”

墨菊的话音一落,就转身走出了梧桐阁。

李桐看着墨菊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愿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

李桐看着自己熟悉的闺房,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深呼了一口气,放轻松了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墨菊拿着一个小碟子走了过来。

她对李桐璀璨一笑,说道:“小姐,今日就由奴婢来给小姐泡茶喝。”

李桐点了点头,藏住眼中的不明情绪,欢喜地看着墨菊:“好。”

李桐与墨菊坐在了茶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墨菊悠悠然的泡茶动作。

“墨菊,待会儿我们去看望碧桃吧,叫上百合和话梅一块儿。”

墨菊听到李桐的话,泡茶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不断升腾的热雾,开口问道:“好。”

李桐闻言叹了一口气,神情莫测,她紧紧地盯着墨菊的额头,假装不经意间问道:“墨菊,你之前在赵府的时候,是谁的丫鬟?”

墨菊闻言,怔愣了一瞬,手中握着的一个瓷杯突然滑落。

然而就在瓷杯快要掉到地上的时候,她快速的伸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茶杯。

李桐看着墨菊急迅的动作,沉默着没有出声。

墨菊把瓷杯重新放到了茶桌上,垂眸问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李桐似笑非笑地对她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墨菊继续泡茶,把热水浇到了茶叶上。

“奴婢以前是大公子的暗卫,是丞相大人将我派去的。”

“原来如此。”李桐深吸了一口气,对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且不可称呼外祖父为丞相大人,现在的殷朝可没有丞相。”

墨菊闻言抬头看了李桐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欲言又止。

“好,奴婢知道了。”

李桐看着墨菊脸上的神色,目光变得迷离。

她对墨菊说道:“待会你给我泡完茶就去五妹妹那里吧。”

墨菊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片刻后她又琢磨了一下李桐话中的意思,面色突变。

她手中的茶杯掉了下来,落到了她的裙子上,把她的裙子完全淋湿。

她却没有在意自己的裙子,而是把被子捡起来之后,就急忙朝着李桐跪了下去。

“小姐这是要赶我走?”

李桐看着墨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圆了你的心愿不是吗?”

墨菊慌了,她睁大眼睛对李桐说道:“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哦?”李桐笑了,笑得凄惨,“这么说,你从来也没有背叛过我,也没有给李楹传递过消息。”

墨菊听到李桐的话,面色大变,眼神慌乱:“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桐嗤笑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墨菊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身,对李桐说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瞒你了。”

“哦?”李桐冷笑了一声,气势汹汹地看着墨菊,“你这是承认了?承认是你出卖我,承认你害死碧桃?”

李桐平稳了一下自己激昂不已的心情:“我从未对你说过,碧桃死了,她们也以为她只是失踪了。”

墨菊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又朝李桐跪了下来,对她惨淡一笑:“小姐,不管你怎么想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小姐你。”

“为了我?”李桐自嘲一笑,目光讽刺,“为了我,你将我的消息泄露给别人。为了我,你就联合外人陷害于我。为了我,你……你竟让碧桃替我去死。”

墨菊浑身颤抖,身子瘫软在地,抬头看着李桐:“我不否认,我做的这些的确有私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凶徒 李桐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似是再也不愿看到她。

墨菊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沮丧:“小姐,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我这么做的原因,的确……是为了大少爷。”

李桐铁青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五小姐李楹告诉我,大少爷中了情花蛊,我……我不能让大少爷受到折磨,不得已之下才会……”

说到这儿,墨菊抬眼偷偷看了李桐一眼,见她依旧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时我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代替小姐去死,但我没有想到碧桃……碧桃她竟然……”

“对不起,小姐,我对不起您!”

墨菊说着便向李桐磕了一个响头,眼泪不自觉地便流了出来。

李桐看着墨菊,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碧桃。”

墨菊听到李桐的话,身子颤了一颤,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墨菊,我相信你是为了大表哥,大表哥是你的前主子,你放不下他也是应该。”

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把墨菊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对她继续说道:“可你要是当我是你的主子的话,就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擅自行动。而且……白白葬送了碧桃的性命。”

墨菊垂着眼眸,颤抖着嘴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李桐又问道:“你可见过那个戴面具的老妪?”

墨菊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负责给五小姐传递消息。”

李桐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就是厉杰的消息也是你去传递的了。”

墨菊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没有出声。

李桐看着墨菊道:“墨菊,你要明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

“奴婢明白,也早就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墨菊的目光亮了几分,定定地说道。

“我不要你的命,你也不需要去死,就算你死了,也无法挽回这一切,也无法换回碧桃的命。”

李桐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墨菊身上,熄灭了墨菊眼中的光芒。

“那小姐打算如何处置我,我都接受。”

李桐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半晌,对墨菊说道:“我不处置你,处置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给碧桃报仇,找出那个黑衣老妪,然后……杀了她。”

李桐握紧了拳头,眼眸漆黑,紧绷着一张脸,气势十足。

墨菊看着这样的李桐,静默了一瞬,对她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亲手杀了她,为碧桃报仇。”

李桐盯着墨菊看了半晌,沉默片刻,对她说道:“墨菊,你去把五小姐请来。”

“好。”墨菊的话音一落,看了李桐一眼,转身离去。

李桐拿起桌上的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送入口中喝了起来。

她想,李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逃避了这么久,她也该勇敢面对了,继续畏缩下去可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那个老妪是因为朱廷的缘故,才会对她出手,那么现在朱廷来到了殷京,她一定还会有所行动。

李桐想起老妪的样子,想起她面具底下的那双眼,那种眼神,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到底是谁呢?

李桐摸了摸茶杯上的刻的花纹,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墨菊带着李楹进入了梧桐阁。

李桐看到李楹之后,就让她坐了下来。

李桐一边为她倒茶,一边对她笑着说道:“妹妹,尝尝姐姐的云雾茶。”

李楹拿起了李桐递到她身边的那杯茶水,伸手触碰了一下茶杯上刻的百花花纹,并没有立即饮下。

“云雾茶珍贵稀有,也就只要大姐姐这里还有这么多了。”

李楹的话音一落,就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李桐看了一边的墨菊一眼,示意她退下。

墨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梧桐阁。

“大姐姐还记得吗?我们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喝云雾茶的时候,还是在京郊的药王庙。”

说到这里,李楹吟吟笑道:“说起来,距离现在也已经快一年了。”

“是啊。”李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惆怅万分。

“自从大姐姐回到百福陵,我就一直在等姐姐请我喝茶,谁知这茶竟然等到了现在。”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李桐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瞳孔一缩,危险的看着她。

李楹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那一棵枯黄的梧桐树,幽幽说道:“大姐姐在越国过得可好?”

李桐看着李楹的侧脸,没有说话,低头饮下了一口茶水。

“姐姐过得定是不错的,不像妹妹。”李楹回过头来,目光惆怅地看着李桐,“姐姐比我幸运,姐姐有贵人想帮,定会心想事成。”

“贵人?”李桐不明白李楹话中的意思,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楹高深莫测的看着李桐,突然出声笑道:“姐姐莫急,你过几天就会明白的,或许在明天也说不定。”

李桐疑惑不解地看着李楹,对于李楹,她一直都看不明白。

她的心思太多。

“告诉我,抓我走的那个老妪是何人?”

李楹看着李桐眼中的探究之色,似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微蹙的眉毛,对李桐说道:“大姐姐,其实那个人是我的养母,父亲的妻子,乔歌。”

“什么?”李桐惊讶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三婶?她不是中了渊红梦碎,已经离世了吗?”

“其实当年她没有死,而且她中的毒也不是渊红梦碎,我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活了过来。”

李楹说完话,目光迷离,脸色凝重,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沉默不语。

“当真?她真的是三婶?”李桐看着李楹的额头,问道,“可她若是三婶,她又为何要害我?”

在李桐的印象里,她的三婶乔歌一向是和蔼可亲的神仙模样,她在世的时候,对府中的任何人都是一副亲和的笑脸模样,这样的她怎么会变成那样丑恶的凶徒?

况且若她真的是三婶,她也没有杀自己的理由啊?

她又与子苏有什么恩怨,非要用尽手段杀他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无眠 李楹紧盯着李桐,喝了一口茶水道:“不管你信不信,是她亲口告诉我,她就是乔歌。”

“她说,她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所以才会做下这一切。”

“报仇?”李桐笑了,姿态倨傲,打眼瞧着李楹,“这你也信?”

“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他解蛊。”

李楹说完这些话就起身走出了门外,李桐也不阻拦,看着李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报仇?子苏跟她有什么仇怨?为何要去杀子苏?

若她真的是三婶,怎么着也不会与子苏扯上关系。

李桐摸着下巴仔细思忖着,口中把“乔歌”的名字默念了几遍,突然想起了子苏母亲的名字,瞪大了双眼。

子苏的养母叫乔玲,三婶又叫乔歌,两人都姓乔,而且当年都是同时出现在殷京的,又是同样的来历不明,莫非……她们两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思及此,李桐摇了摇头,但愿是她多谢了。

一个姓而已。

她又坐了一会儿,喊了一声“墨菊”。

墨菊闻声而至,静等李桐吩咐。

李桐对她说道:“墨菊,准备车马,我想去君福康看看。”

“好。”

两人随即出发,坐上马车往君福康而去。

李桐到达君福康以后,就被墨菊扶着下了马车。

她看到人来人往的君福康,不由欣慰一笑,看来她不在的时候,话梅将这里打理的很好。

李桐进入君福康,看到话梅,朝她招了招手。

话梅抬头看到李桐,面露喜色,急忙朝着她走了过来,激动的看着李桐:“小姐,你回来了就好。”

李桐赞赏地看着话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话梅,多亏你了,你把这里打理的很好。”

话梅笑了笑,忽的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姐,你这些日子可曾遇到过什么危险?”

李桐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话梅的头,对她调笑道:“你小姐我福比天大,危险见了我就跑!”

话梅闻言笑出了声,语气也变得轻快愉悦了起来:“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奴婢一直担心着您,如今见你精神饱满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话梅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墨菊,问向李桐:“小姐,不知你这些日子找到碧桃了吗?”

听到话梅的话,李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现在也是时候告知你们真相了。”

李桐弹力一口气,看着四周不断来往的客人,目光迷离,表情严峻。她对话梅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去后院找个房间再说。”

话梅点了点头,与墨菊互看了一眼,跟着李桐进入了后院。等她们走后,立刻有其他的伙计过来看着市面。

李桐她们到达后院之后,她就向墨菊和话梅说了关于碧桃的死讯以及面具老妪的事情,两人听完她的话之后皆是静默不语,一脸的严肃。

李桐告诉他们:“现在杀死碧桃的凶手很可能就在殷京城,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让你们都警惕一些,毕竟敌在明我在暗,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很艰难。”

李桐想,当初她在越国的时候,并没有见过那面具老妪,虽然她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让她杀了朱廷,可李桐却觉得她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她怎么会允许事情超出她的掌控?

她本来还以为她会在暗处窥探自己,但直到自己身上的蛊毒被解之后,她都没有出现,竟然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么久,当真是有些反常,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自己也鞭长莫及,无法掌控全局。

所以李桐猜想她在越国的势力并不大,而相反,她在殷朝一定有不小的势力。

思及此,李桐叹了一口气,罢了,兵来将挡吧。

夜晚,寒风习习,冷气深深,世界陷入了一片安详与寂静之中。

李桐躺在自己的雕花大床上,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在思索今日李楹对她说过的话,那个老妪究竟和三婶有什么关系,而她的三婶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与朱廷有什么关系。

李桐思及此不由觉得脑袋疼,转眼又想起明日的宴会,又是一番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她突地坐起了身,眼神木然的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吹着冷风,看着天上的乌云发呆。

现在天上这么多乌云,难道明天要下雨不成?

想到那一夜灵雾山上的一场雨,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着疼。

他现在还好吗?那天晚上的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李桐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还念着他?他都娶了别人了,他都不要自己了。

李桐想到这里突然哀伤起来,一脸愁容。

当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行宫之中,朱廷听着七杀为他汇报的消息,一脸的寒霜。

“你回去吧,继续保护她。”

七杀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应声而出。

朱廷握紧了拳头,浑身散发着生人不可近的夺人气势。

他没想到那个云谦竟然还在觊觎他的宝贝,当真是可恨。

想起云谦那一副笑面虎的摸样,他就止不住的厌烦,他是真的不喜欢那个云谦,极其厌恶。

但他至少是一个正常人。

朱廷的脑中突然的就冒出了这一句话,令他浑身颤抖。

他忽的朝着书桌拍了一掌,桌子瞬间就裂了一条缝,他的掌心也变得通红。

他浑不在意的把手别到了身后,面目赤红。

......

第二日,果然不出李桐所料,下起了雨水,不过这雨水中还夹杂着雪花,一团一团的落到地上,气温骤降,似是想要将大地都冻僵。

李桐睡到晌午才起,直接去到天水阁和母亲父亲一起用午膳,在午膳期间,母亲告诉李桐,今晚的宴会不必去了,说是移到明天的除夕夜在宫中举办,到时候,陛下皇后都会出席,众位大臣也会参加。

听到母亲的话,李桐呼出了一口气,明天举办也好,她也可以多些时间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去见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进宫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明月当空照,清风徐徐吹。

李桐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耸红墙,抿了抿嘴唇,对她的母亲笑了笑。

这次李府来参加宴会的就只有她和母亲,本来李家有丧,一年之内不必参加任何的聚会宴会,出席任何活动,奈何这次长公主元君雅亲自相邀,她和母亲也不得不来。

如今她的外祖父与外祖母已经离开殷京避世隐居了,舅舅一家又远在边关,她们两人如今也是毫无依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们今天特意晚来了一会儿。

不过,李桐想起那些看不惯她的那些贵女,她就头疼。

今天晚上会安然度过吗?

李桐想着心事,扶着百合的手下了马车。

赵萱怡被海棠扶着也下了下马车,母女两人相携一笑,进入了越国皇宫的大门。

很快她们就被宫人带到了皇后娘娘居住的宫殿,李桐也看到了高坐于堂的元君雅和宋皇后。

元君雅看到李桐与赵萱怡两人,急忙笑脸如花地迎了上来。

周围的命妇贵女看到元君雅一脸热情的那个样子,不由侧目看向来人,眼中带有疑惑。

赵萱怡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元君雅,不由对她笑了笑,给她行了一礼:“参见越国皇后娘娘。”

元君雅急忙把她扶了起来,笑得满面春风:“表姨,何必给我行礼,这不是折煞我了。”

她对赵萱怡一副的瘦稔模样,仿佛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李桐在一边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交流,意识到身边各种人的异样目光,静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元君雅这才把目光看向李桐,对她笑着说道:“桐桐可还记得我?”

李桐急忙向元君雅行了一礼:“参加越国皇后娘娘。”

元君雅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没想到桐桐竟出落得如此明艳动人。”

李桐的眼眸一缩,静静地看着元君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和元君雅在越国已经见过面了,那时,她以红衣的身份在皇宫的宴席上见过她。

但她与元君雅也只是遥遥地看过几眼,并无任何交流。

后来她成为嘉华郡主的时候,也与她见了几面,但她们都好好的说过话,她对她并不熟悉。

她不知道,元君雅今天弄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于是也就不自觉的警惕了起来。

她敢肯定,元君雅一定知道她的身份。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邀请,但若是对方对她表达善意,她也不能狠心拒绝。

元君雅盯着李桐看了半晌,眼光闪烁了几下,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也变得幽深。

这时候宋皇后也走了过来,对赵萱怡淡淡地说道:“表姐来了,还不先入席,站在这里怎么能行。”

赵萱怡向宋皇后行了一礼,看了李桐一眼,正要拉着她入席,谁知元君雅却突得拉住了李桐,不让她走。

元君雅对赵萱怡璀璨一笑,又转头对宋皇后说道:“母后,我看桐桐这孩子甚是合我眼缘,我要留她说一会儿话,母后不会不同意吧?”

宋皇后对着元君雅温和一笑:“母后怎会不同意,不过你们要说话,也得入席再说呀,站在成何体统。”

“母后说的是。”元君雅拍了拍李桐的手,“走吧,桐桐,跟表姐走吧。”

元君雅对李桐眨了眨眼,一副高深莫测的俏皮模样,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忧愁只是幻觉。

李桐看着元君雅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没有反应,任由着她拉着自己走。

谁知她却被元君雅拉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李桐看着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这才意识到元君雅这是要对自己说一些私密的话了。

她不解地问道:“长公主殿下这是为何?”

元君雅一脸凝重,看向李桐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是想帮你。”

李桐没有说话,沉默不语,静等她的下文。

“我知道你喜欢昱王。”

李桐的眼光闪烁了几下,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说话。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元君雅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那一片白光。

“不知为何,看到你,我总能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元君雅看向李桐光洁的额头,淡淡说道:“有关昱王的事情,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李桐闻言睁大了双眼,看着元君雅那一张淡然平静的脸,静静地听着。

……

那边宴会已经开席,众人也已经齐聚一堂。

殷文帝看着满堂的宾客,笑道:“众人尽情饮宴,开席吧。”

他的话音一落,丝竹声响起,舞姬上台,开始舞起了优美的舞姿。

云谦淡淡地欣赏着歌舞,脑海中却突然显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红衣,舞若惊鸿,宛若游龙,惊艳了他心中的湖光。

他不知不觉痴然了片刻,眼中光芒不灭。

过了一会儿,他忽觉脊背一凉,不觉往身后看去。

待他看到戴面具的红衣公子时,他的目光一凝。

他果然来了。

云谦朝着朱廷举起了酒杯,似是要敬他一杯酒。

他笑得温润,一脸谦逊有礼的模样。

朱廷看着云谦脸上虚伪的笑容,没来由的烦闷,别过脸去不看他。

云谦用自己眼角的余光看了朱廷一眼,嘴角斜斜一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就在这时,元君雅拉着李桐来到了席位。

李桐的脸色很不好,面色苍白,目光无神,不知在看向何方。

元君雅走到殷文帝面前,给他的父皇行了一礼,笑嘻嘻地说道:“父皇,今年女儿能与您一起过年,真好。”

殷文帝闻言,一脸慈爱的看着元君雅,摸了摸她的头,眼中似有泪水闪烁。

在他的女儿中,就雅儿最为听话懂事,知道自己身为公主的责任,打小就知道惦记她的父皇,为他排忧解难。

他到现在还记得她出嫁前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当时,她对他说,嫁到越国是不是为了什么江山,什么社稷,而是为了他这个父皇,她不愿见到父皇为难,于是就自请出嫁。

这样的雅儿又怎么不让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混乱 元君雅低头看到殷文帝脚上穿得那双靴子,不由莞尔一笑。

那双靴子是她亲自为父皇用鹿皮缝制的,看着他穿着刚刚合适,她也很开心。

李桐与元君雅分开之后,就回到了她的母亲赵萱怡身边。

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那一抹焰红的身影望去,她能感觉得到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专注,又透出一种淡淡的落寞。

李桐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很想奔到那人的身边,抹平他眼底的忧伤与落寞,可她却没有。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没有了,她的心里很乱,她不知所措,她的怯懦使她想要逃离。

她现在知道了他对她的爱有多沉重,她不想辜负,也不愿辜负。

可她的手里似乎还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在她落入深渊之前,在她彻底沉沦之前,提醒着她,刚才她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赵萱怡看着眼前的李桐,见她的额头上似乎渗出了汗水,整个人恍恍惚惚,目光呆滞,面色苍白,她顿感不对。

她伸手摸了摸李桐的额头,烫的灼人!

“桐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母亲柔满的声音在李桐耳边响起,把李桐从幻境拉回了现实。

李桐扯着嘴角对赵萱怡安慰地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力:“我没事,只是觉得这里有点闷了,喝口茶就好了。”

赵萱怡闻言赶紧给李桐递过来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让她喝下了茶水。

一口茶水下肚,李桐才感觉自己好了点,心情也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的歌舞却已经换了一批,新上来的这群舞女,身穿紫色的薄棉长裙,皆用面纱遮脸,让人看不清出容貌。

不过她们这一身的紫色紧身舞衣倒是准确的勾勒出她们窈窕娉婷的完美身材。

她们为殷文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后,便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她们跳的是一首激昂顿挫的曲子,舞步急促,动作繁多,看着倒是十分震撼。

就在众人沉迷于她们绝妙的舞蹈之时,她们突然转变了队形,围成一道圈,令为首的一人立于其中。

那人极速旋转,突得往天空中发射了一发紫色的烟雾弹,黑色的天空立刻显出一行字:“昭昭大地。”

众人急忙抬头,就在此时,突然从门口传来了一阵“嗖嗖”的拔剑声,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数百名黑衣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殿之上。

那些舞女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群黑衣人在宫殿中乱砍乱挥,制造混乱。

只听有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护驾,快护驾!”

他的声音一落,把守在殿前的护卫应声而出,把殷文帝护了起来。

殷文帝看着台下的一片混乱,绷着一张脸,一语不发。

坐在堂下的李桐也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到了,她急忙拉住了赵萱怡的手,退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手中握紧了她腰间的荷包,眼神变得凝重戒备。

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自然免不了伤其无辜,那些手无寸铁的命妇与贵女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名女子被那歹徒的剑毁了容貌。

李桐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自己却无能为力。

李桐的手紧了又紧,牵着母亲的手,把母亲看着护在身后。

赵萱怡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等惨剧,一时之间呆住了也忘了反应。

幸亏今日她所珍视的那些人都没有来。

不是她冷血,实在是她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保护那么多的人。

她能护着的也就是了了数人而已。

不过谁又能想到那些凶徒竟然敢在除夕之夜堂而皇之的闯进皇宫杀人。要说没有内应,谁又能信?

尖叫声、刀剑碰撞声以及兵器刺入身体的“呲呲”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吵闹非凡。

就在此时,李桐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云谦。

他一脸的担忧,望向李桐:“桐桐,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李桐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场中拿着折扇与黑衣人打斗的红衣男子,点了点头。

母亲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领头的那名黑衣人武功极高,动作极为迅猛,杀开重重的护卫,直奔高堂之上穿着明黄衣服的高大男子。

就在此时,太子元烨与燕王元沛同时杀出重围,往殷文帝的面前奔过去。

刺客见到这两人冷笑一声,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霎时间,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灰色衣袍,黑色头巾蒙住了整张脸。

他飞过来之后,立刻就有侍卫阻拦于他,而他不知使了什么招数,挥一挥衣袖,无数银针从袖中喷射而出,直直射到阻拦他的那批侍卫的脖子上,一击毙命。

他快速飞到堂上,与太子和燕王缠斗了起来。

殷文帝的身边顿时失去了防护,黑衣人似是狞笑了一声:“皇帝老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拿着长剑朝着殷文帝砍去,殷文帝眼眸一缩,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元君雅突得冲了出来,挡在了她父皇的前面。

殷文帝看着无畏无惧的女儿,心中生出不忍,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谁知那黑衣人看到被殷文帝突然推出去的元君雅,冷笑一声,把自己的长剑转了一个方向,往元君雅刺去。

对方的目标不是他!

是雅儿!

意识到这一点的殷文帝,看了惊慌失措的宋皇后一眼,突得把自己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朝着刺客而去。

谁知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朱廷拿着一把折扇快速飞到了元君雅身边,把那把快要刺入元君雅身体的长剑一把挑走,动作潇洒英气,飘逸俊美。

朱廷把刺客引到了别处,不远处的陈长安使了一个眼色,陈长安立马飞到堂上,将元君雅护在身后。

朱廷与那刺客斗得难舍难分,看着他被头巾包裹着的脸,对他冷笑一声:“你可是南宫傲天派来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拿出袖中的匕首朝着朱廷的脖子砍去。

朱廷急忙躲过,拿起扇子,用扇柄朝他攻去。

云谦把李桐与赵萱怡送走之后,又来到了宫殿。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朱廷,眼底的暗沉之色藏也藏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暗箭 李桐把母亲安置好之后,就打算重新回去。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朱廷。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至少会用毒,还懂一些医术,寻常人也近不了她的身,或许会帮到他也说不定。

而且他的身体,若是此时发作,那他就危险了。

想到这,李桐不再犹豫,拿出袖中的匕首,在匕首上涂了一层毒药。

她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往举办宴会的宫殿而去……

云谦的拳头紧了又紧,看着与黑衣人打斗的朱廷,眼光暗沉,杀气肆涌。

只要杀了他,李桐就属于他了。

云谦望向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朝他点了点头。而后他暗地里往朱廷的方向弹射了一棵石子,石子立刻以补课抵挡之势往朱廷的后背飞起。

正在打斗中的朱廷意识到背会形势的不对,急忙往另一个方向奔了过去,躲过了那颗石子。

“嗖~”

隐藏的黑衣人趁着这个时机,突得朝朱廷射了一只短箭,箭势如破竹,往朱廷飞去。

抵达宫殿的李桐看到了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快速飞奔到朱廷身边,用身体帮他挡下了那一箭。

只听“呲”的一声,短箭刺入了李桐的肩膀,她身上的血顿时流了出来。

在李桐倒下之前,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她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帮他挡了一箭。

“扑通”一声,李桐的身体如蝴蝶一般落到了地上,在她闭眼之前,她看到了朱廷那张面具底下了头一双眼,一双她熟悉的眼。

云谦看到倒下的李桐,瞳孔一缩,眼中透出了一抹心疼。

但当他意识到李桐是为了朱廷挡箭的时候,他面目狰狞。

桐桐啊,桐桐。没想到你竟然那么爱他,竟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

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思及此的云谦眼中神色变得更加黑暗,漆黑一片。

朱廷看到李桐之后,眼光赤红,发了疯的用尽全力,猛地朝着那黑衣人拍出一掌,将他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黑衣人被他拍到了不远处的墙上,口吐鲜血,低下头,彻底没了气息。

朱廷快速跑到李桐身边,一把将她抱起,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就走。

云谦紧紧地盯着朱廷,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李桐抱了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云谦握紧了拳头,手心也浸出了血,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手上流到了地上,迸涌出一朵赤色的血花。

……

朱廷抱着李桐直接飞出宫去,找了一个别致的医馆径直入内。

大夫见一名高大的男子抱着一个受伤的女人进入他的医馆,立马警醒起来。

他为他们两人安排了一个房间,提着药箱就进入了房间。

“大夫,快给她看看。”朱廷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眼中的惶恐显露无遗。

那名大夫立马把药箱打开,从中拿出了一个剪刀。

他看着李桐肩膀是插着的那只短箭,对朱廷说道:“这只箭再差三寸就射到心脏了,姑娘也算是好运气。”

朱廷闻言,并不作声,没有理会大夫的话。

“公子放心,您来我这里算是来对了,我处理这种伤最拿手了。”

说着大夫就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包粉末,正要将粉末撒上去,却突得被朱廷拦住了。

“你要做什么?”

大夫冲着朱廷笑了笑:“公子莫要担心,这是麻沸散,是为了给这位姑娘减少痛处的。我得把她肩膀上的箭拔出来才能治伤。”

朱廷把抓住他的那只手放了下来,沉默的看着他。

大夫望了望朱廷的脸色,心想,这是默认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撒到了撒到了李桐的肩膀上,回头看了朱廷一眼:“公子,我现在开始拔剑了,还请公子扶着这位姑娘,不要让她乱动。”

朱廷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李桐的肩膀,温柔地看着她。

那大夫倒也是个干脆利落的,迅速把那只短箭给拔了出来,而后快速把止血的药洒在了李桐的肩膀上,拿起纱布正要为李桐包扎,朱廷却出声阻止了他。

“我来。”朱廷夺过了他手中的白布条,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你把药弄好,端过来即可,其他的不用管。”

大夫把药箱里的一瓶药膏放到了桌上,对朱廷道:“这是止血的药物,一个时辰过后,公子需要为姑娘重新清理一下伤口,再把这药膏涂到姑娘的伤口处包扎好。待会儿我会送一下内服的药物进来,为姑娘补一补气血。”

朱廷淡淡地应了一声,大夫转身离去。

朱廷把李桐的衣服慢慢褪下,为她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了伤口。

他的手握住了李桐的手,对李桐轻声说道:“桐桐,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要再抛下我,独自离开了。”

一个时辰过后,朱廷按照那位大夫说的为李桐清洗完伤口后,就又用新的纱布包扎好了伤口。

谁知不久后,李桐的脸突然变得赤红,身体也开始发热。

朱廷惊了一惊,正要起身唤大夫进来,谁知却被李桐抓住了衣袖。

朱廷回头看向李桐,只见此时的李桐已经醒了过来,对着朱廷眨了眨眼,眼神迷离,看着可爱极了。

朱廷被她的神情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睛流转在她的脸上不肯离去。

李桐轻启了一下红唇,看着眼前的男子,傻乎乎地笑了笑。

“子苏,你来了。”

朱廷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不过我得走了,你似乎发热了,我去叫大夫。”

“不行,你不能走。”李桐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哭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说道:“桐桐这里难受,你帮桐桐吹吹。”

李桐说着就指向自己的胸前,撅着嘴说道。

朱廷看到李桐指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如今他总算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她的心,可现在的他却并不感到畅快。

他不愿看到她受伤害,就是为了自己也不行。

“好了,桐桐。”朱廷用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说道,“一会儿我去把大夫找来就不疼了。”

朱廷说着就要离开,谁知李桐偏偏不让。

她嘟着嘴大哭道:“你不能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中毒 李桐紧紧地抓住朱廷的衣袖,红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皮,一副困极极的模样。

“好了,桐桐,我知道你困了,我不走,就在这儿守着你,你放心吧。”

朱廷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抓住李桐的手,拿着她那只滚烫红嫩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李桐感受到手心处的冰凉,眼中的火热也褪去了几分,似是恢复了几点清醒。

李桐看着抓住自己手的那只白皙大手,忽的想起了什么,嚎啕大哭。

“混蛋……子苏……好……可恶,他不要……桐桐……了,他要……娶别……人!”

李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嘟囔着,眼泪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朱廷猛地起身,看着哭的一脸哀伤的李桐,有些不知所措,朝着李桐伸出手去,想要把她抱到怀里安慰一番。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李桐的后背,那个小丫头就眯着眼,耷拉着眼皮睡了过去。

朱廷:“……”

他无奈地看着睡得正香的李桐,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

他把被子给李桐盖好,正要起身出门请大夫,谁知李桐却又坐起了身,似乎喊一声朱廷的名字,声音柔脆,令人动容。

朱廷的脚步一顿,转头又朝她走了过来。

可谁知这个小姑娘突得委屈地看了朱廷一眼,转眼之间倒头就睡。

朱廷:“……”

就在此时,那名大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过来,对他殷勤地笑了笑。

“大夫,你快看看她,她似乎有点发热。”

大夫把手中的那碗药汤轻轻的放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李桐的额头。

“不妙!看这样子,这位姑娘不像是发热,她的额头并不烫。”

他一脸凝重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把放在桌子上的那枚从李桐身体里拔出的短箭拿了起来。

他伸手在箭尖处的位置触碰了一下,而后放到鼻前轻轻地嗅了嗅。

这一嗅,他的面色巨变,眼皮颤抖了几下,颇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样?出了何事?”朱廷见大夫的神情不对,急忙出声询问道。

“唉~”他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幽幽说道,“如果我判断的没错的话,这位姑娘应该是中了毒。”

“中毒?”朱廷冷冷地扫视了大夫一眼,眼中戾气涌动,“是什么毒?”

“是一种春毒,仅次于醉风流的一种毒药,名叫醉春风。中此毒者,必须要与人交合,否则不出一个时辰,定会被欲火焚烧而死。”

朱廷闻言,眼中寒光乍现,想起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瞳孔一缩,黑气缠绕于眼眸。

“可有解?”

大夫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无解。”

“这位姑娘应该是因为麻沸散的功效缓解了毒药的药性,所以直到现在才发作。”

朱廷没有理会那大夫,朝他挥了挥手,闷声说道:“你走吧。”

那大夫抬眼偷偷的地看了朱廷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道,看他们两位的样子应该也是一对夫妻了,不过这姑娘的身上还有伤,他要不要提醒他一句,让他悠着点。

朱廷察觉到那大夫落在自己身上的怪异目光,当即黑了一张脸。

“还不走!”

那大夫被朱廷迸发而出的寒意惊了一惊,急忙缩着脖子讪讪离开。

这杀神!惹不起!

朱廷看着李桐脸上不正常的绯红,目光温柔,耳朵也红了一瞬。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李桐的脸颊,又如同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不行,桐桐的身上还有伤,他怎么能有这般龌蹉想法?

他决不能伤害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就要走,谁知这时候李桐却突得睁开饱含春水的朦胧双眼,看着朱廷就要远离的手,猛地伸出手去,把朱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谁知她的动作太猛,竟触碰到了伤口。

李桐疼得嘶了一声,神志也恢复了些许。

她睁着茫然的眸子看着朱廷,不知发生了什么。

“子苏?这里是哪里?”

朱廷看着李桐眼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松了一口气,把自己被她握住的手不动声色的抽了出来,对她说道:“这里是医馆,你中毒了。”

“中毒?”李桐这才感到浑身的那一股不正常的燥热,心下明白了些许,她把自己腰间的荷包取了出来,从中拿出了一颗药丸,将它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不要紧,我自己有带解毒丸的。”

吃下解药之后,李桐才觉得浑身舒爽了不少,燥热感也渐渐退了下去。

朱廷见状,对她笑了笑:“那就好。”

他起身把桌子上放着的一碗药汤端了过来,对她说道:“这是大夫给你开的止疼滋补的药,你把它喝下去,就不会那么疼了。”

李桐凑近闻了闻这碗药汤的味道,朝着朱廷点了点头:“这大夫开的药的确不错,不过他放了太多的胆汁草,闻着就苦,我实在是不想喝。我身上的这点伤痛自己还是能忍受的,不需要喝这个。”

朱廷盯着李桐看了半晌,目光变得危险:“你真的不喝?”

李桐摇了摇头,坚定道:“不喝!”

“那我喝。”

朱廷说着就朝李桐眨了眨眼,二话不说把碗放到嘴边饮了一大口。

李桐看着朱廷的动作惊讶不已,这厮难道疯魔了不成?那是药啊,怎么能乱喝?

李桐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凑到她眼前的那张脸给惊到了。

下一瞬,她的嘴里突然灌满了苦药,被朱廷以口喂药,苦的她眼泪汪汪。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离她极近的朱廷的双眸,见他的眸中写满了玩味与不羁的笑意,眼底竟还带有一丝责备。

朱廷把他口中的药尽数传送到了她的口中,并强迫着她让她咽下这巨苦无比的药。

李桐直觉口中鼻尖咽喉处处都是这些似乎没完没了的苦涩药汤,苦的她浑身发抖,可却抗拒不了他的喂食。

片刻后,药汤终于被她完全吞咽,朱廷也松开了钳制住她的双手,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无声发笑。

这混账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前世 李桐的嘴里现在还是那药汤的苦涩味道,她抿了抿唇,恼怒地瞪着朱廷。

谁知朱廷作势又要去喝那剩下的药汤,李桐急忙阻止。

“谁让你喝了!我喝还不成吗?”

李桐把朱廷,手中的药碗一把夺过来,赌气似的放到嘴边,将那苦涩的药汤猛地灌入自己的口中,一口饮尽。

喝完后,她被苦的浑身发抖,心中不由骂起了配药的大夫,这劳什子的大夫,就是为了捉弄她,明明这胆汁草能用别的药物代替,却非得放这么多!

该死!杀千刀的!

正在另一间房中睡觉的某大夫突得打了一个喷嚏,惊的他从床上猛地坐起。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染了风寒不成?

大夫往前走了几步,把开着的窗户关上,回头重新躺到床上。

谁知他才刚陷入梦乡,有一个喷嚏突然而来,惊得他又重新坐起来身。

大夫看着紧闭的窗户,一脸凝重,沉默不语。

他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了下来。

“阿嚏!”

又一声响,他再次坐起身,默默扶额:“……”

李桐在心中将那大夫骂了几遍之后,又看向笑得满面春风的朱廷:“你难道就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朱廷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脑袋,对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不该来。”来了就别想走了。

李桐听到他的话,被他气笑了,作势就要起身,谁知动作太猛又牵扯到了她的伤口,她“嘶”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气势汹汹的瞪着朱廷。

“你可真是好得很。怎么说本姑娘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对我说声谢谢就算了,竟然还赶我走,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吗?”

朱廷看着李桐一副炸毛的模样,无奈地道:“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我宁愿我死了,也不要你受伤。”

李桐闻言,突得伸手抓住朱廷的衣领,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副痞子强盗的模样,狠狠地瞪着他:“混蛋,你这个混蛋!不声不响地就替我做了决定,你以为你是谁?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

“你丫的姑姑我想救谁就救谁,想为谁死就为谁死,你管的着么你?”

李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边哭的心痛,一边口中还在含糊不清的还在骂着朱廷,样子看着可怜极了,如一只受了伤害的小豹子。

朱廷看着李桐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如同被一把利刃凌迟,他猛地把李桐抱到怀里,巧妙的避开了她的伤口,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的桐桐,他不会再放手。

即使天崩地裂,他也要与她一起面对。

他相信,桐桐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李桐在他的怀中默默坠泣,她感受到了朱廷的变化,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他的心跳,与他的灵魂一起。

她决定了,此生绝不负他。

她要全心全意地信任他,陪他走完这一生。

只听朱廷的声音在李桐的耳边响起:“桐桐,谁说我们没有关系,其实我们早就成了夫妻,在前世的时候。”

李桐知道朱廷这是要对自己坦白一切了,她隐隐觉得现在的朱廷就是前世的凤子苏,如今听他亲口对她说,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李桐止住了泪水,伸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你的前世,我或许知道。”

朱廷闻言眼中透出一抹意外,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桐:“你知道了。”

李桐点了点头,把脸凑到朱廷的脸上,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对他说道:“我梦到的。”

朱廷静静地看着李桐,眼中汹涌澎湃,似是万分激动与欣喜。

“我想告诉你一切。”

“好,你说。我听着。”李桐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朱廷的肩膀上,细细地听着他说。

此时此刻,两人心中不再有隔阂,目光交融,心思相连,地久天长。

李桐听完朱廷的话,问出了她一直都纠结于心的问题,一个已经被她藏进心底,却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已经腐烂溃败的东西。

她张了张自己干渴的嘴唇,扯动了一下自己沙哑的喉咙,满脸紧张:“前世的时候你可去过江州的极乐楼。”

朱廷看着李桐一脸的紧张,眼中涌动的一丝脆弱与慌乱,伸手把她抱到怀里。

“我失踪之后,我的确去过江州寻你,但却从未去过极乐楼。”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心思豁然开朗,眼中的混沌不再,已经变成了一片清明。

原来那抛弃她的人不是他。

本来其实她都明白,她自己已经完全相信了他,那人是不是他已经无关紧要了。

但或许她是要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又或许是不甘自己就这么落尽他的漩涡,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整颗心交给她。

所以她才会求一个答案,一个令她屈服令她沉沦一世的答案。

罢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放纵自己,只想肆无忌惮,只想陪在他的身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桐对朱廷说了许多,说了她前世的经历,说了她今世的挣扎。

她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被骗出京,被掳江州,没日没夜的鞭打,每日每夜的哭泣。为保清白毁容,为离开青楼成为药人,最后中毒身亡死在异乡。

她说完后,突然觉得前世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变得遥远。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现在此刻是那么的真实,伸手可触,唾手可得。

她紧紧地抱着朱廷的腰,用尽身心去聆听他的心跳,与他的灵魂共舞。

“我没想到前世因为我你竟吃了这么多苦。”

不苦,和你相比,我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桐桐。”朱廷凝视着李桐,专注的把她脸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看了无数遍,“我在问你一遍,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想离开,我成全你。”

李桐看到朱廷脸上的慌乱与紧张,他在害怕。

她现在才彻底地知道,她的子苏有一颗脆弱的心,一个无助的灵魂。

他害怕那些无边无际的黑暗,惧怕全世界只剩他一人的寂寥。

这样的子苏,她又怎么能狠心抛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内应 殷朝皇宫,大殿之内,尸体遍布,一片狼藉,血腥味萦绕不退。

殷文帝拿着手中染血的长剑,看着穿梭在殿内搬运尸体的宫人侍卫,目光寒冷。

他握住剑柄的手紧了又紧,脸上也被溅到了几滴鲜血,将他的脸映衬的十分可怖。

皇城司侍卫头领陆渡跪在殷文帝的面前,拱手说道:“陛下,除了逃走的那名灰衣侍卫以外,其余的刺客已经全部被剿灭。”

“逃走?”殷文帝冷笑一声,满脸的危险之色,“我大殷戒备森严的皇宫,竟也有人来去自如,犹如无人之境?”

“是你们太无用,还是平日里向朕宣扬的铜墙铁壁把守森严都是满口谎言?”

殷文帝斜睨了陆渡一眼,满眼都是愤怒到极致的煞气。

“陆渡,你怎么说?”

陆渡闻言,垂下头去,不敢看殷文帝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是属下无能。”

“方才追着那名刺客出去的是何人?”

陆渡沉吟片刻:“是新任的刑部尚书陈言与吏部侍郎云谦。”

“你可查出这些人的来历?”

陆渡的眼光闪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缓缓张开说道:“回陛下地话,属下已经命人查探过,发现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很辣,招招毙命,而且手法怪异非常,不像是寻常军人,应当是一批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而且属下还发现他们的身上都刻有印记,就在左臂外侧,而且是同样的形状。”

“是何形状?”殷文帝不耐烦地说道,眼中也透出一丝疲惫。

“是一朵黑色的月季花。”

殷文帝闻言,面色突变,他看向躺在不远处的那具失去气息的冰冷尸体,目光幽暗。

“他们是暗月宫的人?”

陆渡听到殷文帝的问话,没有回答。

“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暗月宫是江湖上的门派,朝廷与江湖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又为何冒险进宫行刺?”

难道这十年前突然在江湖上掘起的暗月宫是朝廷中人一手建立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殷文帝,面色惨白,到底是谁有能力建立起这么一个偌大的杀人组织。

在如今的江湖上有两大杀手组织,其一就是根深地厚的七血楼,它成立的时间最早,也是现今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

七血楼专门干杀人的营当,拿钱办事,只要你出的价钱够高,你就能雇佣到顶级杀手,让他为你办事,若事情没有办成,七血楼将全数退回你掏的银钱。

而后来突然在十年前冒出来的的暗月宫,迅速崛起,成为了仅次于七血楼的第二杀手门派。

暗月宫与七血楼有些不同,它不仅是一个杀手组织,更是一个教派,暗月宫的人都信奉他们的首领暗月神女,称她是月亮的化身,受了天神的旨意普度众生。

所以暗月宫的教徒唯她的命令是从,视她的意念为天神之意,忠心的很。

暗月宫的人视黑色为神圣之色,左臂上都会刻上一朵黑色的月季花,以示对暗月神女的忠诚。

想到这里,殷文帝冷哼一声,什么暗月神女,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最恨这种装神弄鬼之事,当年也曾派人去追缴过暗月宫,但当朝廷大军攻入暗月宫的时候,暗月宫内却空无一人,不知是谁传递了消息,暗月宫的人全都隐退。

直到现在江湖上隐隐有暗月宫的消息传出,但无人知道暗月宫的具体位置。

难道暗月宫是记恨朝廷当年的围剿才会出手刺杀?

不对。

殷文帝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雅儿。

他们为何要杀雅儿?

雅儿一死,殷越两国的和平关系定会即刻崩塌,到时候受益的就只有一人。

——南宫傲天。

这场刺杀与南宫傲天有什么关系?暗月宫又与他有何关系?

他们为何要挑在宫宴上动手,在雅儿来到殷京的路上岂不更加方便?

陆渡听到殷文帝的话,瑟缩着没有说话,陛下正在气头上,如今他在多说什么都是错。

“陆渡,今夜乃是除夕之夜,那些贼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潜入皇宫,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今夜皇城的守卫定不会放松,他们却挑在这个时候出手,显然是有恃无恐,定是有所倚仗。所以皇城司定会有他们的内应。”

说到这里,殷文帝顿了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陆渡,看得陆渡头皮发麻。

“陆大人,”殷文帝轻蔑一笑,“你不会令朕失望吧。”

陆渡闻言,身子止不住的发抖,陛下这是怀疑自己是那个内应了。

陆渡急忙朝着殷文帝磕了一个头,慌乱为自己辩解。

“陛下,属下也没有想到把守森严的皇宫竟会被人钻了空子,是属下的失职,属下这就去刑部领罚,必会抓出那个内奸。”

殷文帝静静地看了陆渡半晌,突得伸手拍了拍陆渡的肩膀,若有深意的离开。

等殷文帝离开之后,陆渡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要害他,他一定要查清楚。

……

陈长安与云谦追着那名灰衣刺客跑出了皇宫,来到了悄无人烟的街道上。

云谦的眼神一凝,看着眼前身手了得的人,冷冷一笑:“阁下已经深受重伤,何不束手就擒,兴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那灰衣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嗤嗤的笑个不停。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行刺当朝陛下也能活命?”

云谦眯着一双眼,“阁下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灰衣人再次发笑,目光焦灼在立于身旁的静默不语的陈长安身上:“就凭你们?”

话音一落,他猛地出手,从袖中弹射出几十根银针,朝着云谦与陈长安两人射去。

两人急忙侧身躲过,拿着手中的刀剑,一起一落把那无数根夺命银针一一扫落。

“不知阁下还有多少根银针?”陈长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原来阁下只会使针。”

那灰衣人冷笑一声,望着言笑晏晏的陈长安,不屑道,“别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

陈长安瞳孔一缩,危险的看着他,动作也顿了一顿。

就在此时灰衣人突得出手,甩了甩袖子,一根比之前的那些银针粗了不知多少倍的泛着寒光的长针朝陈长安飞去,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舍 夜色混浊,屋外的打更人又大力敲击了一下铜锣,声音脆亮高亢。

朱廷看着李桐那张在灯下倒影出的倾城绝代的脸,璀璨闪耀的双眸,再次沙哑着声音问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李桐从朱廷的话中听出了惶恐与不安,听出了激动与欣喜。

唉!

李桐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就这么不值得她去信任吗?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决定了,此生绝不会再抛下他。

她会用一生的时间去证明她的决心。

李桐立马就变了一个脸色,佯装恼怒道:“你这个混蛋,看来你是不满意我的答案了,那本姑娘这就离开,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李桐说着作势就要起身,把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

谁知她还没下床,就被朱廷重新拉回到了他的怀里,还不忘避开她的伤口。

“不行,你不能走,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从今以后,你都要留在我的身边,哪都不能去!”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感受到他怀中的温暖,邪邪一笑。

子苏,朱廷。

你啊,终究逃不出本姑娘的手心。

李桐咯咯一笑,还没从得意洋洋的情绪中走出来,胸前的一股燥热就猛地窜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急忙把抱着她的朱廷推开,口干舌燥地看着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朱廷看着李桐突然变得绯红的笑脸,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说道:“醉春风。”

“啥?”李桐惊呆了,她难道中的不是醉风流?这醉春风又是什么玩意儿?

朱廷看着李桐惊疑交加的面容,突然凑到她的面前,伸手摸着李桐滚烫的脸,魅惑一笑,对她吟吟说道:“桐桐,要不就让我帮你解毒?”

李桐闻言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努力的是自己保持理智,看着眼前那张完美的有些过分的脸,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行,她不能让这厮得逞。

她用力的把朱廷的手拿开,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李桐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忍住心中不断上涌的躁动感与不舍之意,猛地把他推开。

“你休想!”

李桐的动作太猛,又牵动了她的伤口,伤口顿时浸出了血,把白布染的通红。

朱廷看到那抹嫣红,心头一跳,立刻坐的远远的。

“桐桐,我不会乱来的。你要担心伤口。”

伤口的疼痛使李桐恢复了一丝清醒与理智,她娇柔似水的眼光投落到朱廷的脸上,问道:“这毒可有别的解法。”

朱廷看出了李桐脸上的狰狞与抗拒,沉吟片刻:“听那大夫说,好像是没有。”

李桐闻言,脸色变了一变。

难道真的要与他……

不是她不肯,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她已经打定主意非他不嫁。

可她不想让自己在毒药的驱使下,在如此狼狈不堪的状况下把自己交出去。

况且这件事难道不是应该放在洞房花烛夜进行的吗?

李桐看着不远处的朱廷饱满殷红的嘴唇,完美漂亮的下巴,以及他那长长的雪白的脖颈上不断凸起又下陷的喉结,努力地咽了咽口水。

天啊,这混蛋怎么这么好看!

李桐的眼中又出现了几丝火热,心跳不止,整个腹部仿佛着火了似的,烧的她难受。

朱廷那边似乎凉快些,李桐不动声色的往朱廷这边移动了一下,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沉醉地看着他。

朱廷察觉出李桐的不对,他急忙又离李桐远了些许,对她轻声说道:“桐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李桐听到朱廷近乎诱惑的话语,眼皮跳了跳。

又是一阵燥热感冒出,从她的腹中一直烧到她的喉咙。

不行,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正要伸手掐自己的大腿,朱廷却猛地伸手拦住了她。

李桐的手触碰到朱廷的肌肤,顿时感觉全身清凉。

她闭了闭眼,心一横,猛地把朱廷抱了起来。

去他娘的时机!

何必要为难自己,她早就想得到他了不是吗?

况且他们前世就已经成了夫妻,现在与他做那等事也不算什么。

李桐想通之后,就任由自己的理智被毒药侵蚀,抱紧了朱廷的胳膊,用自己的脸在他身上不断蹭着。

不行,这样还不够。

李桐突得伸手用力地拉扯着朱廷的衣服,谁知拉了半天也拉扯不开。

她茫然地看着朱廷,有些不知所措。

朱廷被李桐的动作惊了一惊,浑身僵硬,知道现在的她正在被药物控制着,急忙把李桐拉开。

这乔木怎么还不来。

朱廷那时趁着李桐睡着的时候已经叫七杀去叫乔木过来了,乔木他刚好在殷京城,或许他有办法。

李桐看着离她远远的朱廷,急得大哭起来。

“桐桐难受,桐桐热,你这个冰坨子也不来帮帮我。”

她哭的很凶,哭着哭着就没了力气,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朱廷看着倒头就睡的李桐,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边正要为她盖被子,谁知李桐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他的存在,快速的抱紧了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贴。

朱廷的动作一僵,却怎么推不开李桐。

他摸了摸李桐毛茸茸的头发,眼神闪烁,看着她那张绯红的脸颊,凑近她就要朝她吻去。

谁知却在最后一刻收住了。

不行,她还受着伤呢,他怎么忍心。

朱廷作势就要离开,谁知李桐缺突然凑到他的面前,抱住他的头,张嘴就朝他的嘴巴啃去。

朱廷愣住了,感觉到李桐唇上火热的温度,他一时恍然,似乎就要随她沉沦。

但他却突得看到了李桐身上已经浸出血液的伤口,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李桐。

李桐被朱廷推倒了床上,再次牵动了她的伤口,她也再次被疼得恢复了神志。

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她不解地看着朱廷,沙哑着声音道:“为什么,不是你说要替我解毒的吗?”

朱廷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上李桐那双饱含着雾气的水眸,轻声说道:“你别急,一会儿乔木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怪异 李桐的笑声使朱廷的头皮发麻,他要出去看看乔木这厮来了没有,也顺便吹吹……冷风。

他刚走到门后,正要伸手去拉门闩,门外就出现了一阵敲门声。

他二话没说,急忙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真是乔木。

七杀不在,看来他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他存在,已经知趣的离开了。

朱廷也没有多问,他回头看了李桐一眼,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李桐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急忙把被子盖好,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朱廷见到动作飞速的李桐,嘴唇勾了勾,随后满脸寒霜看着门外的乔木:“进来吧。”

乔木进入房间后,看到脸颊绯红的李桐,又转头看了看形色怪异的朱廷,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李桐面前,伸手就给李桐喂了一个药丸。

朱廷拿着温水走到李桐身边,扶着李桐的身子坐了起来,为她喝下了温白水。

乔木道:“少主,这位姑娘吃下这个药丸以后,就会没事了,只是要把伤口小心养好。”

李桐吃下药丸以后,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浑身的那种灼烧感也已经消失。

虽然她好奇乔木给她吃的是什么药丸,但她深知为医者的忌讳,就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等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绯色尽数褪去之后,一股困意席卷而来,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朱廷看着陷入沉睡的李桐,轻轻扬了扬嘴唇。

乔木看了朱廷满脸的柔色,识趣地对朱廷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朱廷并未阻拦,等到乔木退出去以后,他又拿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将那杯凉菜喝的一干二净。

……

皇宫中,迟迟等不回自己女儿的赵萱怡在厢房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这桐桐,怎么去了那么久了都不回来,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不行,自己得去把她找回。

赵萱怡刚刚迈出房门,就看到了朝她走过来的元君雅。

赵萱怡急忙对元君雅行了一礼,而后问道:“公主殿下,前殿如何了,那些贼人可被消灭了?”

元君雅对着赵萱怡点了点头:“没错,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些胆大包天的贼匪之徒已经被肃清。”

“表姨放心,本宫来此就是为了送夫人离开皇宫。”

赵萱怡抿了抿唇,忍不住满心的担忧,望着元君雅:“公主,不知您可曾见到我家桐桐?她把我送到这里以后,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元君雅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萱怡,勾了勾唇角,一脸温和地说道:“表姨不必担忧,李桐在大殿之上救了昱王,现在被昱王带出皇宫疗伤去了,大概明日就会回府。”

“疗伤?”赵萱怡听到元君雅口中的话,一脸担忧,“李桐受伤了吗?不知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元君雅上前拉住了赵萱怡的手,对她粹然一笑,道:“表姨不必担忧,昱王定会着人把李桐治好。怎么说,李桐也是昱王的救命恩人。”

赵萱怡闻言,心中疑惑万分,她不知道为何她的桐桐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去救那个越国的昱王殿下,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女儿怕是有事情瞒着她。

她抬眼又看了一眼笑得万分和煦的元君雅,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看来她回去之后得好好问问李桐,她失踪了这么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元君雅拉着赵萱怡就往外走,时不时地柔声安慰着她。

看这架势,难道元君雅要亲自送她出宫不成?

今日的宫殿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她也能沉得住气?

赵萱怡不由回头看了元君雅一眼,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安静沉稳,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场刺杀似的。

赵萱怡甩了甩头,把心中匪夷所思的想法驱逐,对元君雅礼貌地说道:“公主殿下,您不必亲自相送,我自己离开就好。”

元君雅看出了赵萱怡脸上的客气疏离,笑得更加灿烂,眼中的光亮却是暗淡了些许。

“表姨,其实本宫也是要离开皇宫的,与你同路而已。”

元君雅知道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此时的皇宫不便久留,省的给父皇母后添麻烦。

而且这皇宫之中必然有着与他们的内应,现在幕后之人也还没有查出来,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让隐藏在这宫中的人对她动手。

现在皇宫对她来说并不安全,倒不如离开这里。她想她的父皇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当自己提出她要离宫的时候,父亲并未反对。

“公主殿下是要回行宫吗?”

元君雅点了点头,暂时先回到那里。

“原来如此。”赵萱怡摸着下巴暗自思忖,笃定道,“公主殿下和我一起离开皇宫,其实并不是并不是因为顺路,而是公主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的吧。”

元君雅听着赵萱怡笃定的语气,看着她那张与李桐极为相似的脸,对她点了点头。

“每次,我就是想要对你说朱廷一些事情,关于桐桐和昱王的一些事情。”

“桐桐和昱王,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有何关系?”

赵萱怡笑了笑,看着赵萱怡脸上写着的疑惑,对她说道:“这个吗,你就要去问李桐了。”

“不过我想对你说的事另外一件事。”

“何事?”赵萱怡望着元君雅,静等她的下文。

“本宫听说,李桐已经嫁了人,且现在的夫君已经下落不明。”

元君雅说到这里,看了看赵萱怡,见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似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可现在李桐的年纪还小,她的夫君是死是活也未可知,表姨难道就忍心看着李桐守一辈子的活寡不成?”

赵萱怡的脸色一凝,猛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元君雅道:“不知公主殿下想要说什么?”

元君雅笑了,伸手拉着赵萱怡的手,继续往前走。

“表姨不必紧张,我只是心疼表妹罢了,表妹花一般的年纪,不该就这么孤寡一辈子。”

“我想帮她,就是不知道表姨同意不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徒弟 赵萱怡听到元君雅的话,表情一凝,不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元君雅笑看着赵萱怡,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一枚凤凰鱼尾发簪,悠悠然地对她说道:“表姨,你且听我慢慢道来,此事到底可行不可行,还是得由你和表姨夫做主。”

赵萱怡闻言放慢了脚步,侧耳静静地听着元君雅的话,脸上已有一丝动容。

……

是夜,月黑风高,寒风习习,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天空中突然飘落了几团如棉絮一般的雪,盈盈而落,像是要在这黑沉混沌的夜色中涂上一抹洁白。

此时,陈长安与云谦已经追着那名灰衣人来到了京郊城外。

那名灰衣人抬头看了看飘扬而落的雪花,回头盯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两人,眼中戾气横生,如同一条恶狼一般凶狠地盯着两人。

云谦冷冷一笑:“阁下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次我们可不会再着了你的道。”

灰衣人闻言哈哈大笑,想起方才他们两人的狼狈也是一心痛快。

没想到他堂堂暗月宫的左使竟然被这两个毛头小儿逼到如此境地。

陈长安看着灰衣人猖狂狰狞的笑,浑身的怒气突然上涌,一身的煞气挡也挡不住。

“无耻之徒,方才是我们两人大意,才会中了你的圈套,差点就让你逃了,这一次我们绝不会手软。”

说着陈长安就突然出手,拿着手中长剑猛地朝他挥去,动作凌厉,寒光乍现,势不可挡。

云谦看着被灰衣人成功激怒的陈长安,静立在一旁,没有出手。

他知道以陈长安的本事,对付已经受了重伤的灰衣人乃是绰绰有余。

陈长安想起方才他给他们使出的那招,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他们明明就已经快要抓住这个眼前的无耻之徒了,可谁知他竟然使诈,朝着他们撂了一个烟雾弹就想逃窜。

要是单纯的烟雾弹倒也罢了,可这丫的竟然给他们来得是能呛死人的毒气弹,到现在他觉得自己身上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臭气,当真是恶心至极。

想到这里,陈长安的招式就又凌厉了些许,竟是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

云谦看着陈长安的架势不对,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次不会一怒之下就把他给杀了吧?

不行,得留活口,自己得阻止他。

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他还得查清楚一些事情才行。

云谦眼看着陈长安使出了致命的杀招,他急忙飞窜过去,拿着手中的剑用力抵挡住陈长安的长剑,对他大声呵斥道:“长安兄,莫要激动,我们得留下活口。”

陈长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冒失了,急忙收回了自己的长剑。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从哪突然又窜出来一个黑衣人,那人趁着云谦与陈长安两人犹豫的瞬间,急忙把灰衣人拉了过来,回头深深地看了云谦一眼,带着灰衣人转瞬离开。

陈长安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正要上前去追,谁知云谦却拦住了他。

“罢了,长安兄,人已经走远了,来救他的黑衣人武功不凡,轻功更是绝伦,你我若贸然追上去,焉知不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陈长安一想,觉得有理,就没有再追上去。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地臭味,嫌弃得皱了皱眉,狠狠的甩了甩自己的衣袖。

可恶!最后还是让那无耻之徒给跑了!下次见到他,他定不会放过他。

陈长安没有理会云谦,提着自己地长剑转身就走。

云谦看着陈长安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记得方才来救那灰衣人之人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满是复杂狰狞之色。

云谦不由蹙了蹙眉,难道那人认识他不成?

看他的身影的确有些熟悉,但云谦实在想不出在哪见过他。

云谦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而云谦不知道的是,那名带走灰衣人的人,并没有离开太远,他们两人在树后看着云谦与陈长安相继走远以后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黑衣人看着灰衣人狼狈不堪地样子,毫不同情地哈哈大笑:“我说,堂堂左使竟然也会有这么丢脸的时候,被两个小屁孩追的团团转。”

这个声音脆亮高亢,仔细听倒是有几分细腻柔脆,俨然是一个女声。

灰衣人没好气地蹬了她一眼,看着她晓得花枝乱颤地模样,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能逼得你连毒气弹都使了出来,那两人也是个人才。”

“什么毒气弹,那是阴雾!”

黑衣人听到眼前女子说的话,忍不住高声反驳,谁知动作太大,竟然牵扯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连连咳嗽个不停。

黑衣女子看到他那个傻样儿,不由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灰衣人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嗽,蹬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徒弟,如今你倒是笑话起我来了。”

黑衣女子听到灰衣人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又在他不断往外流着鲜血的胸口狠狠地拍了一下,看着他疼得嗷嗷乱叫的样子,忍不住心情大好。

“好你个花月红,好你个奸诈小人,竟然想趁人之危,你不就是觊觎我左使的位置吗?我就是死了,也觉不会叫你得逞!”

花月红听着眼前之人不断的叫嚣,看着他面目狰狞,煞气横生,如同一只野狗一般气势汹汹的模样时,不由嗤笑出声。

“左使说笑了,难道方才的打斗中左使伤了脑子不成?左使若是死了难道还能操控一切,阻止我登上左使之位?”

左使被花月红无赖的话气的七窍生烟,只觉得眼前之人简直可恶至极,他恶狠狠地瞪着花月红,嘴唇颤抖着说道:“花月红,你别得意的太早,我要是死了,会想尽办法让神女知道,我是被你杀死的,到那时你还能顺顺利利地登上左使之位?”

花月红听到灰衣人的话,沉默着没有说话,伸手默默地在他的伤口处掐了一把。

只听一阵杀猪般的声音响起:“花月红,你不得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好事 元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东宫,他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大着肚子对他温柔浅笑的云佩佩,怔愣了一瞬,也对她回以微笑。

云佩佩看到元烨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匆匆跑到他身边,谁知自己的小脚丫突然踩到了自己长长的裙摆,整个人突得往前倒去。

元烨看着自家妻子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紧蹙了一下眉头,急忙掠到她的身边,扶住她下落的身体。

元烨看着云佩佩惊魂未定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颇为责怪的说道:“你这个冒失鬼,都是怀了孕的人了也不注意着点,你这一跤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云佩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裙摆,懊恼的握了握拳头,心有余悸。

元烨把她扶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软塌上,对她温暖笑道:“以后你就别穿这么长的裙子了,这次是有我在,才有惊无险。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孩子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对了,你的丫鬟呢?这屋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说着元烨就往外呼唤了一声:“来人。”

不久后,就从门外走进了一个娇俏丫鬟,她低着头慢慢走进房间,偷偷地看了元烨一眼,见他脸色冷肃,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元烨身边的云佩佩,见她也是苍白着一张脸,面无血色的绞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难道是太子妃出了什么事?她才刚出去一会儿,她就是偷个懒出去喝口热茶,太子妃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她急忙朝着元烨跪了下来,低声细语地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

“何事?”元烨冷哼一声,厉眼如刀,“你难道不知太子妃身怀有孕,身边不能离人,方才本宫进来的时候,为何这房中就只有太子妃一人?”

丫鬟闻言,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太子一眼。

谁不知道太子元烨对太子妃甚是宠幸,今日她因为偷懒不小心触了太子的霉头,恐怕她是要惨了。

她急忙朝着元烨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颤抖:“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子责罚。”

云佩佩眼看着元烨的情绪不对,急忙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柔声道:“烨哥哥,不怪她,是我让她出去的。”

元烨扭头看了云佩佩一眼,静默不语,只盯着她脸上璀璨的笑容。

她有多久没叫过自己烨哥哥了,自从她嫁给自己之后,性情就变了不少,变得温柔体贴,懂事贤良。

可他总觉得这样的她不是真正的她,那个张扬洒脱,肆意玩笑的总是口中叫着他烨哥哥的那个女孩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不愿她嫁给他之后,就在自己的心间上了一层枷锁,变得不像自己,她要一直肆意散漫些才好。

云佩佩不知此时元烨的想法,她只想救那个对她还算不错的丫鬟。

元烨看着脸上布满着讨好笑容的云佩佩,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了,一定要处处小心才好,不如我让云伯母过来看着你可好。”

云佩佩闻言,知道元烨是不打算追究那个丫鬟的事了,就朝着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令她离开。

丫鬟当即领悟,感激的看了云佩佩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还是别劳烦母亲了。”云佩佩轻哼了一声,对他俏皮地笑了笑,“我方才不是看你一身是血,吓得了吗。”

“对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找太医过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去皇宫赴宴守岁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呢?”

云佩佩一个一个问题砸了过来,元烨看着她因为担忧紧皱着的小脸,无奈一笑,于是就告诉了她宫宴上发生的事情。

“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元烨点了点头。

“也不知哪里来的贼子,竟然这么大胆,连皇宫都敢乱闯!简直不知所谓!”

元烨听着云佩佩义愤填膺的话语,心中的郁结之气也疏散了几分。

“皇宫大内不是应该把守森严吗?怎么那么容易就被那些刺客闯入?”

元烨神色间带着丝暗沉,脸上的笑容也收回了些许:“这皇宫之中一定有内应。”

“你怀疑是皇宫内部有人帮那些刺客?难道是皇城司的人?”

“不一定,这些事情还得再查。”元烨轻呼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今日我见到李桐了。”

“李桐?”云佩佩听到元烨的话,心中一喜,欢欢喜喜地说道,“桐桐回来了?”

元烨点了点头:“我见她今日和皇姐走在一处,而且还帮昱王挡了一箭,而且我看她似乎与昱王的关系很不一般,皇姐也隐约透露出想要撮合他俩的意思。”

“什么?桐桐帮昱王挡了一箭?那她受伤如何?要不要紧?”

云佩佩一听李桐受伤顿时就不淡定了,也没有听到元烨之后的话语。

“你别担心,她被昱王给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不过她是昱王的救命恩人,昱王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的。”

“昱王与李桐是什么关系?”云佩佩一脸凝重,疑惑不解地问道。

元烨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李桐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又失踪了这么久,你说她不会就是被昱王给带到越国去的吧。”

云佩佩闻言,没有说话,李桐虽然是她的好友,但人人都会有秘密,有些事情她也不该问。

“如果他们两人真的能成了亲事,也是一桩好事。”

云佩佩看着元烨一时默然,看着手中帕子上绣着的一朵淡黄色的梧桐花出神。

……

赵萱怡回到李府以后,就对李明旭说了元君雅对她说过的话。

李明旭听到之后,神色阴沉,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心情纠结复杂又矛盾。

没想到又有人要娶他的女儿,本来当初厉杰那厮要娶她女儿,他就十万个不愿意,谁知那个不要脸的货竟然背着他把他的宝贝给抢走了,抢走就罢了,竟然还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却失踪了!

当真是可恶至极!

如今又来了一个昱王,也觊觎着他家女儿,当真是不知所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再婚 李明旭撅了撅嘴,在心里把那劳什子的丑八怪昱王骂了几遍。

竟敢肖想他女儿!

他当自己是哪根葱!

此时的李明旭完全忘了是自己的女儿先去舍命救人家的,一味的沉浸在李桐就要再次被别人叼走的沉闷中。

赵萱怡看着自家夫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

“长公主说得对,咱们找了这么久了都找不到厉杰的下落,他又是在牢里失踪的,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咱们桐桐还小,总不能让桐桐守一辈子的活寡,眼下既然长公主肯帮忙,倒不如顺了她。”

李明旭听着赵萱怡对他说的话,脸色更难看了,把心中的怒气忍了又忍,对他的爱妻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这件事情你有没有问过桐桐的意思,若是你单方面的答应了公主这边,万一到时候桐桐不同意,她对昱王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你不是白忙活了吗?”

赵萱怡闻言,顿觉有理,突然觉得自己的夫君也变得靠谱了一些。

不过她又想起元君雅对她说过的话。她说,桐桐竟然为那个昱王挡箭。

她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但看着元君雅笃定的模样,令她不得不信。

她总觉得李桐似乎对他们隐瞒了许多事情,而且她的失踪总有些蹊跷。

包括她的夫君厉杰,现在想想,她也总觉得她和厉杰的相处模式不像夫妻,倒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而且她看着李桐看厉杰的眼神也不同,不像是看着自己爱人的眼神。

她很清楚的知道,一个女子如果真正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中心中就会盛满了那个人,可李桐却不同。

桐桐与厉杰之间当真是奇怪得很,她的直觉告诉她,李桐对他们隐瞒了很多事情。

李桐与厉杰的婚事到底是否有隐情?李桐又与昱王有着什么关系?她失踪的这些时日又去了哪里?

看来她得和自己的女儿好好谈谈了。

“夫君,你说得对,还是等桐桐回来再说吧。”

……

大年初一,整个大殷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氛围中,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年节,却因为除夕夜的那一场刺杀闹得人心惶惶,无人脸上有一个笑脸,心有余悸的惶恐弥漫在各人的心中脸上。

“砰——!”

“啪啦……”

龙案上的无数奏折被殷文帝甩落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群臣跪了一地,原本寂静无声的大殿变得更加悄然。

殷文帝看着跪在在堂下龟缩着惶恐不安的群臣,目光转冷。

他突得大声呵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一个一个的都想翻了天不成?”

“昨夜除夕之夜,把守森严犹如铁桶一般的皇宫大内都能进入贼人,如今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闯入皇宫宰杀朕了。”

殷文帝的声音一落,无人敢应声,低着头颅瑟瑟发抖。

那些文官不由偷偷地侧目看着对面的武官,而武官则低垂着头颅,看着自己的手背。

只听殷文帝又高声喝道:“陆渡,你这个禁军头领是怎么当的?皇城司是否该换人了?”

陆渡听到殷文帝的提名,心中一凛,微微抬头看着殷文帝的下颔,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昨夜之事是臣的失职,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惩罚。”

殷文帝冷笑一声:“的确是你的失职,来啊,把陆渡压下去,脱下他的铠甲,革去他的官职,押入大牢。”

有侍卫听到殷文帝的命令,缓步上前。

“且慢。”太子元烨眼看着侍卫就要把陆渡押走,他急忙出声:“父皇,昨夜之事,纵然是陆渡的失职可他也拼尽全力斩杀贼人,保护了父皇,他虽有罪,但昨夜之事实在蹊跷,大内皇宫有重重守卫包围着,那些贼人如何堂而皇之地入内?”

殷文帝闻言眯了眯眼睛,看着元烨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眼神莫测。

只听元烨又说道:“皇城司掌宫城出入,那些贼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胆大如斯,定是有所仪仗,所以儿臣以为这皇城司的内部一定存在问题。”

说到这里,元烨顿了顿,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殷文帝的脸色,见他平静的看着自己,似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

看来他猜的没错,父皇本就无意惩处陆渡。

“陆大人在贼寇出现之后,拼死与贼寇对抗,保护了父皇的安危,所以儿臣以为,陆大人定不会是那个与贼人里应外合之人。”

“然而皇城司的事情,李大人也一定比别的人清楚,所以父皇不防给陆大人一个机会,让陆大人亲自找出那个背叛朝廷的恶徒,也可以将功赎罪。”

殷文帝目光危险的看着元烨,想起国师几天前发现的天生异象,不由冷了一张脸。

燕王元沛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地观察着殷文帝的脸色,待他看出他脸上的寒意之时,适时地给国师胡天成递了一个眼色。

胡天成接收到元沛的眼色,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胡天成走出来,给殷文帝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太子所言甚是,陆大人十有八九也是被人陷害,真正的不轨分子还在逍遥,陛下应当以大局为重。”

殷文帝淡淡地扫视了胡天成一眼,又危险的看了元烨一眼,转头对陆渡说道:“既然太子与国师都为你求情,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陆渡亲自审理此案,以一个月为期查出此事的原委,把那奸佞之人给朕抓出来。”

“臣遵旨!”陆渡对殷文帝磕了一个头,拱手说道。

殷文帝又看向元烨,对他似笑非笑地说道:“烨儿觉得朕这样处理可行?”

元烨听出了殷文帝的话外之音,总觉得殷文帝对他的态度有些怪异,不似以往。

他没有多想,对殷文帝拱手说道:“父皇英明神武,德行无边,承天旨意。”

殷文帝沉默片刻,盯着元烨的后脑勺看了片刻,转头又看向群臣:“众爱卿可还有本奏?”

半晌后,无人应声,也无人抬头。

殷文帝扫视了一边的太监一眼,那太监立马尖着嗓子道:“退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解决 李桐在医馆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而朱廷也一直在医馆照顾李桐。

所以李桐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朱廷,她看着朱廷对着她温柔浅笑的样子,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难堪,她不由羞红了脸。

朱廷看着面若桃花,娇羞红脸的李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桐的目光触及到了朱廷眼中光亮,只觉得浑身发麻,羞耻得很,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藏起来。

她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

只见李桐双手抓着盖在腰间的被子,一把将被子拉到自己的头顶,将自己的整张脸盖的严严实实。

朱廷看着李桐一连串的动作,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想起昨夜的窘迫,两只耳朵都染上了红霞,嘴角的笑意也变换了一个更为撩人的弧度。

他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李桐的身子,对她说道:“桐桐,我们成亲吧!”

李桐正沉浸在昨夜的羞耻当中,冷不丁地听到朱廷飘来这么一句话,心中的旖旎之色消失殆尽,意识到方才他说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掀开了被子,不言不语地盯着朱廷。

“桐桐,嫁给我吧。”朱廷笑看着李桐,笑得满面春风,诱惑力十足的看着李桐,眼中的光亮缠绵悱恻,险些把李桐溺毙其中。

李桐看出了朱廷眼中认真以及一闪而逝的慌乱,她默默地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坚定。

眼前的男人霸道又温柔,任性又脆弱,他爱她护她,甚至为了不拖累自己为了给她想要的自由独自承担着一切的折磨。

他总是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独守着他那一方无边无际的孤寂,这样的他是那么的惹人心疼,让她放不下也不愿放。

现在是时候回应他了,他心中的寂寞与黑暗就由她来驱散。

李桐伸手抱住了朱廷的脖子,在他那殷红的薄唇上轻啄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凤子苏,朱廷,我答应你,我要嫁给你。”

朱廷闻言,激动不已,眼中的溢满了欣喜,高兴的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的手脚似乎都不知该如何放,伸手就要把李桐抱起来,但又顾及李桐身上的伤,没敢动作,只是轻轻的摩挲着李桐的脑袋,憨傻得可爱。

李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孩子气又可爱蠢萌的朱廷,眨眨眼就想逗逗他。

“不过,朱廷你可得听好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我同意可是不行的,我说了可是不算的。”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眼中的光亮稍稍暗淡了几分,但眼中的喜色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断过,他一本正经地对李桐说道:“我自然知道这些,你放心,过几日我就亲自到府上去提亲,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你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李桐呵呵的笑出了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对朱廷狡黠的说道:“朱廷,昱王殿下,你莫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厉杰的妻子。”

朱廷看着李桐脸上如阳似花的笑容,脸色暗沉了几分,白了李桐一眼:“本王可不记得着世上还有厉杰这号人。”

李桐看出了朱廷脸上的不悦之色,咳嗽了一声,掩住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算厉杰不存在,可在世人的眼里,我就是他的妻子,而且就算他失踪了,我也是他的寡妇。”

朱廷狠狠地蹬了李桐一眼,脸黑得可怕。

李桐立马噤了声,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她眼看着朱廷阴沉着一张脸,咳嗽了一声,突得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装模作样的“啊”了一声。

朱廷听到李桐的喊声,转头看着她握着伤口喊痛的模样,顿时急得不行,他紧皱着眉头,担忧不已。

“怎么了?可是伤口还疼?”

李桐握着自己的伤口,双眼含泪的说道:“疼,疼死我了!”

朱廷眼看着李桐这副样子,心中的怒气一散而空,他轻轻地抚摸着李桐的背,对她柔声说道:“你别急,兴许是那雪肌膏无用,我去找大夫过来。”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顿时不淡定了,什么玩意儿?雪肌膏?

李桐望着朱廷道:“你是说,你给我用了雪肌膏?”

朱廷点了点头,不明白她这么惊讶是干什么。

李桐惊呆了,那可是雪肌膏啊,怪不得才一晚上而已,她就觉得自己的伤口好了大半,已经毫无痛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已经开始泛痒,正在长新肉了。

“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了?不行,我还是得去找大夫过来。”

朱廷作势就要走,李桐急忙抱住了他的胳膊,对他说道:“别急,我已经不疼了,雪肌膏这等疗伤圣物怎会无用?”

雪肌膏千金难求,珍贵异常,对于治疗外伤有奇效,听说还能使断了的骨头重新长好,连李桐也只是有所耳闻,以前从未见过。

“能不能把你的雪肌膏拿出来,让我研究研究?”李桐的眼睛贼亮贼亮,像是发现了一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朱廷笑着摸了摸李桐头上凌乱的头发,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就把怀里的一个精致的瓷瓶交给了李桐。

“这一瓶就送给你好了,以后要是不够了就从我这儿拿。”

李桐闻言欢喜的接过了朱廷手中的瓶子,听到他的话后,痞子似的笑了笑:“你难道有很多?”

朱廷眨了眨眼,没有回答李桐的话。

李桐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那可是雪肌膏呀!谁家多得使不完!

“你的伤当真无事吗?”

李桐对朱廷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已经无大碍了。”

“对了,我现在也该走了。”

“走?”朱廷一脸的不悦,“你要往哪走?回李府?”

李桐:“没错。”

随后李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咳嗽了一声,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子苏,无论怎样,厉杰的问题总得解决。”

李桐转动了几下眼珠,贼嘻嘻地笑道:“你说,要不我也来个假死?”

朱廷闻言蹬了李桐一眼,静静地看着李桐不说话。

李桐顿时心虚的笑了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家的鼻子。

朱廷定定地看着李桐:“你别管,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相送 这天下午,风静雪止,大地已经被无数的雪花所遮盖,银装素裹的模样漂亮极了。

天边的暖阳隐隐有显现的迹象,其缓缓散发出的光芒被几层厚重的白云折射,悠哉悠哉的落到了雪地上。

虽是喜庆的大正月,但殷京城中也鲜少有人外出,只因除夕夜的一场惊世骇俗的宫廷刺杀闹的人心中惶惶。

大街上有着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正在忙碌的打扫着各自门前的积雪。

以往热闹的大街也变得寂静稀声,人人都低着头,气氛冷凝又低沉。

一辆青蓝色的精致高蓬马车行走在这少有人烟的街道上,压得积雪“嘎吱嘎吱”响。

马车里,李桐躺在朱廷的腿上悠哉悠哉的吃着朱廷不断递给她的蜜饯,一边听着车轱辘碾压雪地的声音,一边透过不断翻飞的车帘子地缝隙看着外边的雪景。

朱廷看着李桐依旧不肯与他说话,就又讨好似的拿起了一块蜜饯往李桐的嘴里塞。

李桐看着嘴边的蜜饯,气不打一处来。

她紧紧闭着嘴巴,就是不张口,狠狠地瞪着朱廷,似是对他抗议着。

朱廷看着李桐气鼓鼓的样子,心中软成了一片,面上却摆出冷酷地样子。

他危险的看着李桐,似笑非笑地说道:“桐桐,你若是不吃,我就还用刚才的办法喂你了。”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险些炸毛,她看着朱廷那张殷红的嘴唇,闭了闭眼,狠狠地瞪着他,张嘴就朝着他手中的蜜饯咬去,咬的咔吱咔吱响。

“这才乖嘛!”朱廷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将李桐脸上的碎发别到脑后。

李桐吃完后,别过脸去,不看朱廷,忿忿然的模样。

这厮简直太过可恶,李桐觉得她似乎上了一条名叫朱廷的贼船。

本来李桐是想要自己回来的,不准备带朱廷,谁知他偏要跟来,还说什么要拜访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

李桐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过来。

谁知这厮竟然得寸进尺,不仅强行钻进她的马车里,而且还对她动手动脚,想着法子让她吃他喂的蜜饯,还说什么午膳她吃的少,让她得再多吃点蜜饯。

可恶!

午膳她吃得少是因为谁!

任谁被这厮抱在怀里,时不时地被他摸摸小手,搂搂小腰都会吃不安宁吧!

李桐觉得眼前的一身红衣的高挑公子简直就是妖孽,登徒子转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厮这么缠人!

这还没成亲呢,要是成亲了那还了得!

她当真觉得自己入了狼窝了,成了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李桐又偷偷的看了那个红衣妖孽一眼,谁知那妖孽竟然也在看着她,目光火热的令她浑身发抖。

她急忙别过脸去,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一袭墨衣倾华绝代的冷公子凤子苏了。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李府门口,车轱辘也停止了响动。

李桐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朱廷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李桐不等朱廷有所反应,就立马扶着车壁踩着车夫放在马车外的杌凳下了马车。

她看着李府的牌匾,咧嘴笑了笑,正想回头对朱廷告别。

谁知那厮却突得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突得回头就看到了朱廷那张笑眯眯的面孔。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的贼笑,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谁知雪地太滑,她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去。

朱廷急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桐被他的动作惊了一惊,急忙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为何还不走?”

朱廷温和地笑了笑,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在她耳边调笑道:“桐桐,本王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得亲自抱着你进府才好,免得你又像刚才那样,若是摔坏了可怎么得了。”

“我方才还不是被你吓得了,如今我已经安好,你就不必亲自送我入府了,要是让人看见怎么办?”

谁知这厮竟油盐不进,半句都没把李桐的话放在心上,抬脚就往李府中走,任由李桐挣扎着就是不放手。

李桐慌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父亲母亲说这些事情呢,要是他们知道了她一直再骗他们,而且自己拼死要保护的昱王竟然是他们一直都看不顺眼的凤子苏,那还了得!

李桐甚至都可以想到府中的鸡飞狗跳了!

她又挣扎了几下,对着朱廷大喊道:“朱廷,你不能入府,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能暴露身份!”

朱廷停下了脚步,对着气急败坏李桐轻声笑道:“怎么不是时候?今天正是好时候,你放心,一切都有我。”

李桐闻言又急又恼,实在不知道这厮是抽了什么风,要闹哪样。

她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心中便有了计量,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李桐突得抓住朱廷的衣领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如同金豆子一般掉落在朱廷的脖颈中,顺着他皮肤的纹路,流到了他的衣服里。

“不行……你个混蛋……你把我放下。”

李桐断断续续的哭声传了过来,朱廷猛地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他感觉到李桐的灼热的眼泪就像敲打在他的心上,令他难受不已。

他用自己的头轻轻地顶了顶李桐的头,开口安慰着李桐:“好了,你不让我入府,我不进去就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这才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

“那你说话算数。”

“好!”

李桐得到了朱廷的回答,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好你个朱廷,好你个妖孽,最后还不是得听她的。

你还不知道本姑娘有着秒哭的特异功能吧!

小样!还治不了你!

李桐越发得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正当李桐要开口让朱廷放她下来时,一个惊叫声却突然传了出来。

“来人啊!大小姐回府了!大小姐被人抱着回府啦!”

李桐看着一边喊一边仓皇逃窜的金嬷嬷黑了一张脸。

朱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提亲 李府,天水阁正堂,李明旭与赵萱怡高坐在主位,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畏缩在右侧椅子上的李桐。

李桐感受到自家父母的目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朱廷摸着下巴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从容淡定。

自从朱廷进来之后,李明旭的目光就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他一直打量着这个与前都指挥使凤子苏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斜着眼睨着那个抱着他家宝贝回来的混蛋。

赵萱怡感觉到李明旭的不悦至极的情绪,她淡淡地咳嗽了一声,瞟了李明旭一眼,对朱廷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就是昱王?”

朱廷闻言急忙起身对赵萱怡行了一个晚辈礼,谦虚温和的说道:“晚辈正是昱王,李夫人有礼了。”

李桐抬眼看着朱廷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不由翻了一个白眼。这厮当真是会装。

赵萱怡没想到昱王竟然会如此谦逊有礼,本该霸道张扬的红衣穿在他的身上并不显得张扬,意外的和谐,脸上的笑容如暖似阳,也不似作假,倒是真诚的很,顿时对他的第一印象好了起来。

赵萱怡勾了勾唇角,也对朱廷回以微笑,对她笑着说道:“多谢昱王救了小女,还亲自把她送了回来。”

“李夫人不必言谢,李桐因我而受伤,这本就我应该做的。”朱廷一脸的认真,眉眼含笑,对着赵萱怡谦恭温顺的说道。

赵萱怡对朱廷的自称很是欢喜,又为他的恭谨态度满意的不行。

毕竟对方是一个王爷,是越国皇帝的亲弟弟,面对他们没有以“本王”自称而是以“我”自称,足见他的品格。

赵萱怡略一思忖,对朱廷此人的印象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她转头看向李桐,见自家没心没肺的女儿耷拉着眼皮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贴在鼻尖的一缕碎发,不由抿了抿唇,暗自叹了一口气。

“王爷快坐,来人,上些精致的茶点过来。”赵萱怡一边温和的笑看着朱廷,一边朝门外吩咐着。

李明旭看着自家妻子殷勤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端坐在椅子上衣冠楚楚的朱廷,朝着他冷哼了一声。

这厮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假惺惺的惹人讨厌!

“昱王殿下贵人事多,听说越国此时也正与南疆打得厉害,眼下昱王定是忙的很,既然已经将小女送回,我们也就不耽误殿下的正事了。”

李桐听到自己爹爹直白的送客话语,不由醒了醒神,抬头雀跃不已的看着朱廷,用口型对他无声说道:“听到没,还不走?”

朱廷自然看到了李桐喜悦的过分的脸,他给了李桐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转头对李明旭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大人,其实我今日来是向您提亲的,我对令爱李桐倾慕已久,愿与其永结同姓之好,以三书六礼娶之过门,做我唯一的王妃。”

李明旭没想到朱廷竟然这么直接的就把提亲的事情宣之于口,一时怔愣住了,没有回答朱廷的话。

赵萱怡听到朱廷口中所说,要娶桐桐为他唯一的王妃,心中似有所动,看着朱廷越发顺眼了些。

这孩子倒是一个实诚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甚是惹人待见。

李桐则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朱廷。

朱廷则对她粹然一笑,明亮纯洁,好似整个世界都因他的笑变得黯淡无光。

李桐看出了他眼底的认真不容置疑之色,吹下眼眸沉默不语,默默的把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扶了回去。

罢了,看他怎么说吧。

李明旭反应过来之后,突得意识到了他方才说了什么,他竟然说对自己的女儿倾慕已久!

这厮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女儿的?

不对,他和凤子苏长得一个样,而且凤子苏也突然失踪了……

李明旭似乎突然抓住了什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一把抓住了那个闪烁的念头,用自己的鹰眼紧紧盯着朱廷。

“你是凤子苏?”

李桐闻言脸色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悚的望着自家爹爹。

李明旭装作没有看到李桐那副失态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朱廷的脸上,不错过他脸上的所有神色。

赵萱怡目光一凝,脸色也暗沉了几分,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海棠,冷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海棠知道夫人这是在赶她们这些丫鬟走了,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说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而她也一向识时务,知道作为丫鬟应遵循的原则。

她没有犹豫,转头对站在李桐身后的百合使了一个眼色,与她一同离开。

她们离开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李桐一家和朱廷四人。

赵萱怡突得高声训斥起了李桐:“桐桐,你来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高声问话,心虚的颤抖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偷偷地看了赵萱怡愤怒的脸庞,摸着自己的头笑嘻嘻地说道:“娘亲别生气,以后我会向你解释的。”

“以后?”赵萱怡冷冷一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都对我们隐瞒了什么,又为何再次与他搅和到了一起!”

赵萱怡的手直指着朱廷,先前对他的好感早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完全消散。

李桐转头看了朱廷一眼,呆呆地傻笑了几声,心虚不已。

李明旭越看朱廷越不顺眼,特别是知道了朱廷就是凤子苏以后。

他没好气的对朱廷说道:“昱王殿下身份尊贵,我们李桐可高攀不起,昱王还是请回吧!”

朱廷听到李明旭对他毫不客气的话语,也不生气,而是缓步走到李桐身边,拉住李桐的手,对她璀璨一笑,转头看向李明旭夫妇。

“两位猜到没错,我就是之前的都指挥使凤子苏,我不知道为何你们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但无论如何,我想要娶李桐的心意绝不会改变,我此生也只会娶李桐一个妻子。今日我就是过来向你们坦诚我的身世,所以还希望伯父伯母能对我放下成见,把李桐嫁给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说成 朱廷的这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真诚,只见他一脸坚定不移,深情款款地望着李桐,眼中的光亮迷人眼。

赵萱怡没想到朱廷会说那样的话,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不自觉地开口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该让我们知道。”

朱廷点了点头,握紧了李桐的手,顿了顿后就开始诉说着他的身世。

“我本是越国的皇子,生母乃是容妃娘娘,我出生的时候,有人曾言我将成为越国的祸害,而我的父皇也听尽小人谗言,竟欲让我胎死腹中。”

说到这里,李桐抓着朱廷的手紧了紧,似是要给他传递温暖之力。

朱廷对她笑了笑,心中被无限暖流填满,方才眼底流露出的一丝黑暗也消失殆尽。

“后来,我的母妃为了抱我性命,就做了一场戏,让父皇以为我已经死了,而她则躲开了父皇的眼线偷偷地将我生了下来,还命人把我送到了殷朝,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皇还是发现了我并没有死的事实,他龙颜大怒,下令把母妃打入冷宫,而母妃也在冷宫中郁郁而终。”

说到这里,朱廷抬眼看着赵萱怡与李明旭,见他们一脸平静的听着自己的讲述,并不曾流露出一丝情绪。

“就这样,我成为了凤家大房独子,成为了凤阳王的儿子。”

赵萱怡闻言,稍稍地蹙了蹙眉头,寻声问道:“你与那圣女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娶她?”

李桐没想到自己的娘亲会问这个问题,不解地看着赵萱怡。

赵萱怡的余光扫视到了李桐那副傻乎乎的娇憨模样,忍不住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这孩子,怎的这般不开窍!

李桐冷不丁地被赵萱怡蹬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朱廷听到赵萱怡的这个问题,温和一笑,道:“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娶她,之所以答应皇兄也是为了整个越国,而且我与她的婚事本就是一个幌子,当不得真。”

李桐闻言,猛地抬头看着朱廷,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眼神专注又温柔。

李明旭看着两人之间和谐,不由心中发闷,他突得咳嗽了一声,道:“你说当不得真就当不得真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对人家圣女图谋不轨,后来圣女不要你了,你才退而求其次,找上我家女儿。”

赵萱怡听到李明旭的话脸色一变,眼光暗沉了几分,不言不语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李桐听到李明旭的话,嘴角一抽,急忙为朱廷辩解道:“爹爹,其实朱廷他答应圣女的婚事,是因为我。”

“因为你?”李明旭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惊讶地看着李桐,甚至觉得自己的女儿为朱廷发了狂,脑子不清醒了。

赵萱怡也抬眼惊讶地看着李桐,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李桐叹了一口气,做好了坦白一切地准备。

“其实是因为我中了蛊毒,只有南疆圣女能解我的蛊毒,所以他才答应圣女的条件与她成亲,当时他也算到了南宫傲天是不会让他顺利娶到圣女的,这才有了这一出。”

“蛊毒?”李明旭寂寞丛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李桐身边,不动声色的把朱廷握着李桐的手给拽开,急切又担忧地问道:“是谁给你下的蛊毒?难道是掳走你的那个人?”

朱廷看着自己被李明旭拽开的那只手,恍然若失地笑了笑。

赵萱怡此时也是一脸惊疑未定,紧张的看着李桐。

李桐被李明旭晃的几乎快要散架了,她无奈的对李明旭说道:“父亲,你不要晃了,我身上中的蛊毒已经解开了。”

李桐对着李明旭无奈一笑,开口说道:“我被一个蒙面人掳到了越国,被她下了蛊毒,后来被昱王所救,我失踪的这些时日就住在昱王府。”

“可恶!”李明旭大喊一声,气怒不已,“那人是谁?竟敢伤害我的女儿!”

赵萱怡适时开口道:“桐桐,你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

李桐摇了摇头:“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还带着斗笠,看不出长相,但听声音像是一个苍老的妇人。”

“但,”李桐顿了顿,眼光冷凝,“一个人的声音也是会改变的,所以我觉得她既然把自己藏得这样深,又怎会用自己真实的声音?”

“你说得没错。”李明旭认同道。

说着他又抬眼看了朱廷一眼,对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低垂着眼眸,轻轻地吐息着,沉默不语。

赵萱怡偏头瞟了李明旭一眼,又看向身姿挺拔站立不动的的朱廷,默了默,问道:“昱王殿下,你可知我家桐桐已经嫁过人了。”

朱廷闻言眼神暗淡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谦和有礼的模样。

“伯母,我自然知道李桐是嫁过人的,但我心悦于她,我只想与她一起共度余生,我并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是否嫁过人。”

赵萱怡听到朱廷的这番话,嘴角扬了扬,显然是对他的回答满意的不行。

朱廷眼看着有戏,立马趁热打铁道:“伯母,我此生已经认定了李桐一人,定会倾其所有护她安虞,让她幸福安乐一生。”

赵萱怡闻言点了点头,嘴角的笑证明着她的好心情。

她突得想起了长公主元君雅对她说过的话,顿觉眼前的这个长身玉立之人未尝不是李桐的良人。

桐桐已经嫁过人了,不管她与厉杰的那场婚事是否有隐情,在世人的眼中,她终究是嫁过人而且正在守着活寡的寡妇。

如果李桐能如她所愿,嫁给她的心上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越国有点远,但李桐嫁过去之后,也能少些是非,少听些闲言碎语。

赵萱怡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再看朱廷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不过她也不能冒冒然的就答应了他,她得和李明旭以及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闺女再好好谈谈,得搞清楚她与厉杰之间的事情。

赵萱怡的心中有了主意,面上却不显,她对朱廷笑道:“昱王殿下先行回去,待我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教坊 朱廷离开李府后,就心情极好的回了行宫。

而李桐则留在天水阁中,接受着母亲盘问的目光。

李桐看着眼前冷厉的眼光,不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看来这下逃不过去了。

李桐的心一横,就打算对母亲全盘托出,谁知赵萱怡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李桐看着母亲的倨傲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

完了,这下母亲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李桐不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垂眸装睡对她不理不睬的父亲。

李明旭微微掀开眼皮,看到李桐那求助的目光,立马飞快地闭上了双眼,一副事不关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李桐默默扶额,眼睛眨了眨,小步跑到李明旭身边,轻声喊道:“爹爹,爹爹醒醒。”

李明旭继续闭眼装死。

李桐看着李明旭微动的眼皮,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用力呼吸了一口空气,又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眼睛,大声嚎哭起来。

李明旭被李桐巨大的哭声惊得睁开了双眼,无语的看着面前哭的委屈不已的李桐。

李桐察觉李明旭有了动静,嘴角轻轻勾了勾,又把自己的哭声放大了几度,哭得又痛又伤,仿佛要把自己浑身的眼泪给掏干。

李明旭眼看着自家越哭越吓人的女儿,急忙走过来把李桐轻轻地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又笨拙的安慰着她。

李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又把自己的音量加大了几分,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还顺势把自己的泪水鼻涕抹到了李明旭的衣服上。

“好了,桐桐别哭了,爹爹帮你还不行。”

李桐听到李明旭的话,顿时来了精神,立马止住了哭声,快速地离开他的怀抱,一边拿着手中的帕子擦着眼泪,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爹爹说的。”

李明旭看出了李桐眼中的得意,暗自懊恼,不好,中了这丫头的计了!

李明旭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李桐却突得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爹爹,你不要说了,桐桐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定会帮我。”

“桐桐你……”

“哎呀,爹爹快去换一身衣服吧,这件衣服脏的不行。”

李桐说着还给了李明旭一个嫌弃不已的眼神,不等李明旭有所反应,快速把手中的帕子放到了自己的衣袖里,转身走人。

李明旭眼看自己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宝贝女儿,抿了抿唇,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个桐桐,可是真会坑她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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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渡回到皇城司以后就着手彻查皇城司内部之人,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好像是冲着他来的,倘若皇宫的内防出了问题,首当其冲受到问责的就是他这个皇城司禁军统领兼巡按司都指挥使。

到底是谁要陷害他,他一定要查个清楚。

“来人,将除夕夜那天任职的徐生带过来。”

陆渡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地押着一个高瘦的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长了一双倒三角眼,浓黑的眉毛,方方正正的脸,下巴上还留有稀稀疏疏似乎没有被剃干净的青渣胡须。

陆渡看到那人之后,怒目叱道:“徐生,那些刺客可是你故意放进皇宫的?”

徐生没有想到陆渡会问的这么h直接,一时之间愣住了。

倒是站在他右边的那个侍卫,顺势踢了他一脚,突如其来的疼痛使他回过神来,他的腿顺势一弯,朝着陆渡跪了下来。

他转头偷偷看了那侍卫一眼,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大人,冤枉啊!属下一直命人看守在皇宫大门外,并不曾离开过,也没有见过任何可疑的人进去啊!”

“没见过?”陆渡的虎目一瞪,直直地盯着徐生,冷冷说道,“那你说那些恶徒是去插着翅膀隐去身形飞进皇宫的了?”

徐生闻言呵呵的笑出了声,嬉皮笑脸地说道:“大人开玩笑了,世界上怎会有那等能人?”

陆渡冷哼一声,周身的煞气遍布,眼光冷戾地盯着徐生:“收起你的笑脸!这种时候你竟然还笑得出口,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就是这件事情的策划者,你对陛下图谋不轨,妄图杀害!”

徐生闻言立马噤声,低着头瑟缩着脖子,战战兢兢的说道:“大人,你知道属下那晚一直在门口守着,根本从未离开。”

陆渡闻言大发雷霆:“既然你不肯好好的说话,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对着徐生身后的两个侍卫冷眼说道:“把他押到暗牢。”

徐生闻言立马不淡定了,他努力的挣脱着,想摆脱掉那束缚着他臂膀的大手,谁知却是徒劳。

他大喊大叫着:“陆渡,你敢!你若敢动我,太子殿下定会使你好看!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太子妃的亲侄儿!”

陆渡闻言神色一凝,凌厉地看着徐生身后的的侍卫:“把他的嘴堵上!”

其中一个侍卫立马领命,眼疾手快的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方锦帕,塞到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那张哇哇乱叫的嘴。

徐生被拉下去之后,陆渡的脸色变得阴沉不堪,目光阴寒地盯着门外的那颗尖锐的石子。

看来那次除夕夜的事情是有人早就预谋好的,如果他顺着徐生查下去的话,他相信到最后一定会牵扯出太子。

陆渡想起朝堂上太子殿下对他的救命之恩,神色莫测。

看来得好好的对徐生审问一番了,而且他记得那时候的刺客是突然出现的,似乎早就隐藏在了大殿的某处,而且刺客一出现,那些跳舞的舞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那些刺客是扮成舞姬进宫的?

陆渡思及此,把当时的情况再次还原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对,若是他们扮成了舞姬行刺,那么现场一定会留下舞姬的衣物或是饰品,可他记得他带着人清理现场的时候,并没有留下那些舞姬的衣物或者是头上的饰物,他记得很清楚,那些舞姬的头上都带着统一的银制牡丹花。

那些舞姬到底与刺客有什么关系?又为何会在献舞之后突然消失不见?

看来他也得去宫中的教坊司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离谱 果然不出陆渡所料,他从徐生的口中撬出了一些东西,也知道了他与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

原来徐生是老云国公云献之的庶弟云敏之的庶女的亲孙子,按照辈分来算,他也算是云佩佩的侄子。

听说他在皇城司的职位也是云国公碍着他的曾外祖父云敏之的面子为他求来的,因着这层关系,他在皇城司也没少作威作福。

不过他虽然是个断爱狗仗人势的真小人,但自身也是有那么一两分本事的,否则他也不会在皇城司呆了这么久而且还晋升了官职,成了看管皇宫大门的总都护。

殷朝的皇宫一共有四个大门,由于除夕之夜,皇宫内要举办宫宴,朝廷重臣也受邀参加,所以皇宫各处加强戒备,关闭了三个宫门,就只有徐生命人看守的东门允许人进出。

陆渡从他的口中得知,那天夜里,徐生也并不是一直就待在东门把守,期间他带了一些人离开过一段时间。

他说他当时听到北面有动静就带着一半的人马离开了,而当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留下的守卫已经凭空消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一丝血迹都没有。

刚开始他还以为那些人擅离职守背着他溜达玩闹去了,但他等了许久也不见那队人马回来。

他这才觉得不对,越想越惊恐,后来他听到宫中传来的刀剑声与尖叫声,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他怕,怕他说出自己擅离职守的事情以后,会受到惩处,丢了他的职衔,甚至小命不保,所以才隐而不报,说自己从未离开过。

陆渡审问完徐生之后,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是十分不信的。

他觉得徐生在说谎,或者就是对他有所隐瞒,但他对徐生该用的刑罚也用了,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他却一直不肯改口,而且还大放厥词,说他是太子的亲侄儿,太子一定会来救他等等的胡吹谈乱吹之语。

陆渡认为徐生已定隐瞒了什么,而且他也未曾说明,当时他带着看守东门的半数护卫到哪里去了。

每次他一问到这些,都被他搪塞过去,实在是令人起疑。

陆渡觉得徐生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幕后之人的手中,所以他才不肯说实话。

那个幕后挟制徐生的到底是何人?看来要找他出来还是得用些手段,他就不信逼不出他。

陆渡又想起他今日在皇宫的教坊司查到的事情,原来当时献舞的那批舞姬是刚刚从民间寻来的。

她们之中大部分都是胡人,样貌珍稀不凡,舞姿更是绝伦美娟。

这些人都来自江州的安乐教坊,由于太子之前到江州时曾无意间见到了她们不凡的舞姿,这才起了把她们送入宫中献舞的念头。

毕竟越国的皇后,太子的嫡姐元君雅也会参加这场除夕宫宴,他想让这次的宫宴出彩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舞姬竟出了问题。

他到宫中教坊司打听这些舞姬的下落时,竟无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掌管教坊司的女官只说那些舞姬是太子殿下请来宫中为陛下献艺的,而且她们表演完之后就不知去向,现在也微臣回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陆渡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又是凭空消失,当真是巧的很,好得很,又离谱得很!

他就不信那么多的人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查了两处地方都与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相信这是巧合,也不愿去猜测这些都是太子做的手脚。

他突得想起那天朝堂上太子挺身而出为他求情,他那一脸正气,仁义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他绝不相信这些都是太子做的。

不过凡事都得掌握证据,他还得再行查探才行。

或许可以从徐生这个人查起……

……

这天艳阳高照,路上的积雪也被暖炙的阳光烤得全部融化。

路上湿塌塌的一片,周遭的温度竟然比下雪的时候还冷。

李桐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多在厚厚的棉被里不肯起床。

百合拿着一个红色的镶着金线的帖子走了过来,看着将自己裹成粽子的李桐,不由轻笑出声。

“小姐,都几时了,该起床啦!”

李桐闻言淡淡地瞥了百合一眼,傲娇的别过脸去,撅着嘴说道:“不起!”

百合看着李桐顽固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小姐,方才海棠姐姐来了,她过来传达夫人的话。”

“她说,夫人让你快点起床过去给她请安,否则一会儿就拿着鸡毛掸子过来打人了。”

“什么?”李桐听到百合的话,不由眨了眨双眼,言语之间也有些惊慌:“你是说,母亲要拿着鸡毛掸子过来了?”

百合看着李桐心虚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桐没有理会百合的笑声,她知道倘若她还不起床过去给母亲请安,她是真的会拿着鸡毛掸子过来教训她。

而且她与朱廷的事情也没有对母亲说清楚,她也隐约觉得母亲似乎已经怀疑了她与厉杰之间的事情,此时若是惹急了她,她不止会拿着鸡毛掸子过来,说不定还会拿着板子过来。

李桐一想起母亲拿着板子追着她到处跑的样子,就止不住的心中发寒。

罢了,是事务者为俊杰,她还是“明哲保身”方为正道。

李桐一把掀开被子,感受到从空气中传来的冷气,急忙吩咐百合把她的毛皮大氅拿过来。

百合一边笑,一边把大氅递给李桐,帮她穿好。

李桐这才看到了百合手中的红色帖子,她问向百合:“这是谁的帖子?”

“是太子妃的帖子。”百合止住了笑意,把帖子递给了李桐,“说是要请小姐到东宫一叙。”

李桐接过百合手中的帖子,把它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最后它合上,放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云佩佩让她明日到东宫一叙,说她许久不见李桐,甚是想念。

李桐想起当初云佩佩出嫁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满脸都是笑意,凤冠霞帔,明艳动人。

说起来,她也有好久没见过佩佩了,听说她现在已经怀孕了,也不知她与太子成亲后,过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生疏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就拾掇拾掇,带着墨菊和百合去往了太子的东宫。

不过令李桐没想到的是,云佩佩的哥哥云谦也在。

她刚踏入东宫的主屋,就看到了坐在茶桌旁静默喝茶的云谦,她转身就要离开,谁知坐在火炉旁的云佩佩却叫住了她。

李桐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心中翻涌了无数逃离的念头。

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云谦了,她想起他给自己写的那些被她柜子底部厚厚的一沓信时,就忍不住的头大。

她转过头去,满脸的纠结立马变成了和逊有礼,她笑着走到云佩佩的身边,对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参见太子妃。”

眼前的李桐内穿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外罩一条碧色的对襟小袄,小袄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几朵纷杂的小花。

她头上的发髻梳的高高的,露出了洁白如月的秀丽额头,一双靓丽的丹凤眼布在浓黑隽丽的眉毛下面,微微上扬的眼角流露出无限风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是刚刚在外面被冷风吹的了。

云佩佩看着这样一个绝代无双的丽人,眼睛突得眨了几下,眼光似乎也飘向了对面那个白衣谦谦的公子,心中也掀起了几分波澜。

怪不得她哥对李桐念念不忘,她如今看着李桐也是越发的明艳动人了,连她这个女子都觉得李桐形貌美极,气质非凡。

没看到她那个哥哥自从人家进来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明明稳坐如山,行动似仙,可那下意识的关注以及已经变得紊乱的呼吸可瞒不了她这个亲妹子。

云佩佩感受到了李桐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她急忙伸手把李桐扶了起来,责怪的嗔了她一眼:“好你个李桐,咱们这么久不见,如今你竟把我当成陌生人不成?这礼数行得倒是周到!”

李桐听出了云佩佩语气的责怪与不悦,她尴尬的笑了笑:“你如今可是太子妃,这礼数断是少不了的。”

“否则让旁人瞧了去,少不得拿此事作筏子,平白的给你我添麻烦。”

云佩佩闻言伸手轻轻的刮了刮李桐的鼻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语气熟稔地道:“行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若还是这样,我定饶不了你。”

李桐对云佩佩咧嘴一笑,笑容直达眼底。

“好了,这么久不见了,你可有想我?”

李桐点了点头:“我可想你了,天天都念叨你呢。”

云佩佩打了一个冷颤,摆摆手说道:“你的话听着可是真惊悚。”

李桐展颜一笑,看着云佩佩脸上不断变换脸色的绝妙神情,突得笑出了声。

看来,佩佩还是那个佩佩,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怎么样?”李桐的目光落在云佩佩隆起的肚子,“当母亲的感觉如何?”

云佩佩的神色也温柔了下来,摸着她的肚子,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良善安暖。

她突得抬头对李桐粹然一笑:“反正我觉得现在的我很幸福。”

李桐看到云佩佩脸上那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心中也为她感到高兴,看来她过得很好了。

云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大有谈到昏天黑地的势头,不悦地蹙了蹙眉,转头直直地看着李桐,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对着她咳嗽了一声。

云佩佩眼角的余光自然看到了云谦那一番装模作样的动作,不由转身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哥哥:“呀,哥哥。你莫不是染了风寒?不如请宫中的太医过来给哥哥瞧瞧病。”

云谦看着云佩佩满脸堆砌的假笑,朝她凉飕飕地瞥了一眼,那一眼看得云佩佩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云佩佩收回了一脸的戏谑,拉着李桐径直走了过去。

李桐装作没看见他们兄妹俩的互动与争锋,垂着眸子静当一名有礼貌的客人。

她走到云谦面前,对他盈盈一笑,顺便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仪:“云公子安好。”

云谦淡淡一笑,眼睛的目光就没从李桐的身上离开过,心头的一股野性就要在他的眼底流露,他急忙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情绪,淡淡地说道:“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托云公子的福,李桐一切都好。”李桐的语气十分客气,疏离之意异常明显,大方周到的就像两人是初次见面一般。

云谦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心中的戾气也在来回翻涌着,他看着李桐那张笑得谦和客气的脸,忍不住就想要把她那张脸给破坏。

他那只藏在袖子中的手握紧又打开,如此来回了多次。

李桐并没有发觉云谦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时不时地和云佩佩说几句话。

云谦又盯着李桐看了半晌,待他看出李桐浑身不断流露出的愉悦之色以及不同以往的甜蜜笑意时,好不容易被他压下的煞气又在心中翻腾。

他想起了那天除夕夜,她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为昱王朱廷挡箭的那一幕以及昱王抱着她走时,看他的眼神。

当他意识到李桐的变化是因为谁时,心中的暴怒与戾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的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银针,他的眼眸突得变得漆黑一片,狠戾翻涌。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突得颤抖了一下手指,把银针朝着一身蓝衣的女子弹射而去。

银针直直地插入了李桐的腿上,李桐顿觉不对劲儿,左腿上突得升腾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使她止住了与云佩佩的说笑声,脸上一片苍白。

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这么疼?这刺痛感是怎么来的?

李桐抿了抿唇,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她的左腿越来越疼,本来只是小腿的疼痛此时却是蔓延到了整条腿。

她蹙紧了眉头,脸色越来越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云佩佩顿时察觉出李桐的不对劲儿,她往前走了一步,扶住了李桐的肩膀,出声询问道:“桐桐,你怎么了?”

谁知云佩佩的声音刚落,李桐整个人就摇晃起来,只听“扑通”一声,她的腿一软就朝地面倒去。

“桐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脸皮 云佩佩眼睁睁的看着李桐摔倒在了地上,惊慌不已,蹲下身子就想去扶她。

谁知云谦却突得走过来挽住了云佩佩的肩膀,对她柔声说道:“你先别急,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出了事情可怎么得了?你先过去那边的软塌上坐一会儿,我来给李桐看看。”

云佩佩朝着云谦点了点头,缓缓往软塌那处走去。

云谦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桐苍白的面孔,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李桐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云谦阴沉的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她根本就开不了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云谦对她邪邪一笑,顿时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完全动不了?他想干什么?

云谦假装没有看到李桐眼中的神色,伸开长长的手臂,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内室走去。

李桐一动不动地缩在他的怀里,左腿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整个身体僵硬着,无法动弹。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云谦的那张虚伪的脸,眼底也流露出一丝惊恐。

云谦把她放到了床上,又盯着她看了半晌,突得回头对云佩佩说道:“佩佩,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李桐说。”

云佩佩正惊疑未定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突得听到云谦的话,疑惑了一瞬后,就突然明白过来。

看着李桐是被她家的恶魔哥哥给整了。

云佩佩担忧的往内室看了一眼,略一思忖,就朝着里面喊道:“桐桐,我就在外面,要是有事你就喊我。”

云佩佩说完话后,迟迟等不到李桐的回音,默了默,轻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云佩佩走后,此时的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李桐和云谦两个人。

李桐在心中暗呼,大意了,早知道就不听云佩佩的话,把百合和墨菊也给支了出去,弄得自己现在孤立无援。

李桐没好气地蹬了眼前的始作俑者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云谦看出了李桐眼中的怒气,突得笑出了声:“桐桐,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看到你视我为无物,把我当成陌生人。”

李桐突然觉得眼前地这张脸使她厌烦,她记得她都已经拒绝过他多次了,为何他就不肯放过自己?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魅力了?

李桐刚想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明明长的俊秀却心黑至极的一身白衣的混蛋,却突然发现她现在连闭眼都做不到了。

她只能睁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视着云谦。

云谦自是知道她此刻的想法,突得坐到了床沿处,伸手就把李桐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李桐看到他的动作,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长大了嘴巴,喊道:“住手!”

云谦转头看向李桐的脸,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却混不在意的说道:“难道你想一直这样?”

李桐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又不会动了。

该死!李桐在心中暗骂一声,不知吧云谦翻来覆去的骂了多少遍。

云谦勾唇一笑,伸手撩开了李桐的裤腿,待看到她小腿上红通通的一片,眼光闪烁了几下。

他把手放到李桐的小腿处,催动内力,把那根银针给吸了出来。

银针离开李桐的身体后,李桐的小腿也慢慢恢复了雪白的皓色。

云谦则不动声色地把李桐的裤腿放了下来,手中的银针也收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李桐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脸上的薄汗也尽数消失。

她狠狠地瞪着云谦:“不知云公子这是何意?”

云谦笑了,脸上的神色越发温和,眼底却仍然藏有一丝冷戾。

“你知道我的心思。”

李桐闻言冷笑了一声,鄙夷地看向他,嘲讽的说道:“原来云公子这般作为就是为了得到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残破不堪?”云谦被李桐的话逗笑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李桐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双手握在自己腰间的荷包处,警惕的看着他,思索着自己逃脱的可能。

云谦看着李桐的动作,对她勾唇一笑,突得伸手把李桐的荷包拽了过来。

“厉杰?李桐?你可当真是可爱得紧。”

李桐眼看着自己的保命武器被那厮无情的握在手里,眼中寒芒丛生。

她不动声色的抓紧了自己袖中的匕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谦。

“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躲避我,自己胡乱弄了一个身份,还自己和自己来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你可真是好得很呐!”云谦把李桐的荷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的一堆药丸和各式的药粉,惊讶了一瞬。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都是毒药。”

李桐闻言嗤笑了一声:“云公子怕是搞错了,也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你以为我和厉杰成亲是为了躲避你?”

云谦看着李桐满脸的嘲讽之色,也不生气,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不管你是为了谁,你最终只能嫁给我。”

李桐笑了,笑得满面红光。

“嫁给你?”李桐觉得自己方才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着眼前眉心微蹙的云谦,顿觉他的脸皮简直厚比南墙,明明前一刻还对自己使出那夺命一针,后一刻就舔着脸皮说着“只能嫁给他”这种话语。

“云公子也别开玩笑了,我想我已经与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当初在她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都没有同意他的提亲,有何况现在?

现在她已经决定陪着她的子苏,已经决定嫁给那个温柔得令人心疼的男子。

她绝不会辜负他。

李桐想起子苏,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温情,趁得她那张艳丽无双的脸更加惑人。

云谦看着李桐突然转柔的眸子,双眼一眯,危险地看着她。

“那你想嫁给谁?”云谦冷戾的声音传来,“凤子苏吗?不对,现在他应该叫朱廷了,那个越国的昱王殿下。”

“你要想嫁给他也无不可,倘若你不管赵家死活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交易 “你做了什么?”李桐的瞳孔一缩,目光冷艳,毫不客气地直视着云谦。

眼前的李桐面色冰冷,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近乎透明,完美的轮廓犹如精雕细琢的冰晶,淡红色的嘴唇微抿,像一朵极致危险充满诱惑的罂粟花,让人忍不住地想去采撷。

云谦不由看得痴了,心中似有羽毛轻撩,痒得他难受又沉醉。

他颤抖了几下睫毛,缓缓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朵令他心醉神迷的罂粟花。

“啪!”

李桐毫不留情地伸手拍落了云谦就要触碰到她脸的爪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云谦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轻轻地磋磨了几下自己的手指,丝毫没有被她拒绝的尴尬与难堪。

他没事人儿一般的对李桐粲然一笑,脸上的神情越发温和。

李桐见云谦沉默半天也不说话,握了握拳头,起身就要离开。

谁知身后的云谦突得伸手圈住了她的腰,把她的身体猛地往后拉去。

李桐见势眯了眯双眼,顺势把袖子中的匕首拿了出来,就在自己倒向云谦身体的那一刻猛地出手,快速把手中的尖利匕首抵在了云谦的脖子上,而她自己则坐在了他的腿上,姿势暧昧地躺到了他的怀里。

云谦仿佛没感受到李桐手中的那把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匕首,只是目光温柔缠绵的看着她。

云谦抱着李桐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看着她那两片微微张开的红唇,心的痒意更甚。

他慢慢地把脸凑近了那朵惑人的罂粟花,想要亲自把它采撷。

李桐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那张脸,把手中抵在云谦脖颈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几分。

他那雪白而又脆弱的脖颈顿时渗出了殷红的血液,把他的衣领也染上了一片鲜红。

“你若是再靠近一点,我的匕首就会把你纤细的脖颈砍断。”

李桐森然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双唇传递给了云谦,在他的脑中定格。

他怔愣了半晌,突得笑出了声。

“桐桐,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李桐警惕的看着他,紧紧地握着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

“什么交易?”

云谦笑了,笑得满面春风。

“我帮你救赵家满门,你答应我的求亲。”

“呵呵!”李桐闻言冷笑出声,“你竟然拿赵家威胁我,逼我就范,还说什么交易?当真是可笑至极!”

云谦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李桐眼中的冷凝,看着她逐渐变得殷红的嘴唇出神。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会听你的威胁?”李桐嗤笑道,“如今人人都知道,赵家镇守越国边境,护卫着整个大殷,为大殷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又会有什么不妥?”

云谦再次低笑出声,看出了李桐眼中的狡黠,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少女是在试探他。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桐脸上的表情,抿紧了嘴唇就是不接她的话。

李桐看着油盐不进的云谦,顿时恼怒,她的确是在试探云谦,她想诈出他的消息,她想知道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是受到了眼前之人的陷害。

他知道云谦既然敢拿赵家的事情与她做交易,那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是对赵家做了什么。

现在的赵家虽然看似风光,外祖父的隐退也洗脱了殷文帝对赵家的怀疑和忌惮,但如今舅舅一家都在边境镇守,对朝堂之事也不熟知,难保不会收到小人陷害。

况且云谦的本事李桐也是清楚的,他若真的为了娶她,而去暗害舅舅一家,那她决不会放过他。

眼前的这人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她,要娶她,殊不知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举私欲。

说着喜欢她的话,可是却干着伤害自己的事情,当真是可恶至极,厌烦得紧,不可饶恕!

李桐收回自己眼中不断涌动的暗黑戾气,又把匕首往云谦的脖子上靠了靠,云谦顿时痛的“嘶”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露出狠戾之色的李桐,不由蹙了蹙眉:“桐桐,你当真忍心杀了我?”

“你可以试试。”

李桐的声音冰冷至极,不带一丝情感,瞳孔越来越黑,皮肤也越来越白,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了,变得清冷如冰,如同地狱中盛开的一株曼殊沙华,危险而又美丽。

云谦的眼眸也暗沉了几分,他朗声笑了一会儿,收回了满脸的如沐春风,嘴角勾了勾,整个人变得邪魅至极。

“你可知,你若是杀了我,赵家满门定会给我陪葬。”

李桐看着眼前已经卸下伪装,露出了邪祟一般真面目的云谦,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知道,眼前的这副模样,才是云谦最真实的样子,往日的彬彬有礼,谦和意柔都是他的刻意伪装,他从来都不是善类。

“你说吧,你到底对赵家做了什么?”

李桐往窗外看了一眼,心中甚是不耐烦,她已经与这厮单独在一块好久了。

可她又不能立刻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这厮狡猾的很,若是她一个不注意,云谦就会立马反手钳制住她,毕竟她一点武功都没有,而云谦的武功则是深不可测。

所以她一直全神戒备,生怕自己一时失意就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可就糟了。

“你若是不说的话,我这匕首可是不长眼。”

李桐幽森冷寂的声音又飘入了云谦的耳中,他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又往前近了几分,血液也越流越多。

他不动声色的把袖子里的银针拿了出来,对李桐诱惑一笑,冷淡地说道:“桐桐,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说到这里,云谦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也想在你眼中留下好印象,可谁知你竟如此不讲情面。”

“废话少说!现在你的命可在我的手里。”

他听到李桐冷漠无情的话语,面色突然变得暗沉,浑身戾气涌动,他冷冷一笑,开口说道:“看来桐桐和我本就是一路人,是我想得多了,告诉你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眼热 “你可还记得凉州边境被屠的盘龙村?”

李桐看着云谦那张冷漠异常的脸庞,没有说话,手中的匕首紧了又紧。

云谦冷哼了一声,想起盘龙村,眼中流露出几丝厌恶与不屑。

他只停顿了稍稍片刻,就继续说道:“我手中握有证据,证明赵大将军与盘龙村莫名被屠一事有关。”

李桐的瞳孔一缩,脸色也暗沉了几分,盯着云谦那张妖邪阴抑的脸,冷冷开口:“盘龙村莫名被屠,难道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云谦没有回答的话,手中的银针不动声色的转了几圈,针尖朝向了李桐腿部的方向,似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李桐盯着云谦看了半晌,知道他是不打算回答她的话了,也就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她突得从云谦的腿上跳了下来,把匕首也从他的脖子移开。

她站在云谦的不远处,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我不管你与屠村一事有何关系,你若是想那这些去陷害赵家,又或是借着这件事威胁于我,那你就尽管来。我李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此生也绝不会嫁给你。”

李桐说完这番话以后,没有抬头去看云谦的表情,而是拿出袖子里的锦帕把自己匕首上面的血液仔仔细细地擦了干净,然后把它重新装好收到了她的衣袖里。

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自己的手却又被一只大手抓了过去,猛地把她往后拉去,拉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等她稳住身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云谦从背后抱住了。

她皱着眉正想挣脱,谁知云谦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稳稳地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李桐气得狠了,伸脚就要朝云谦的脚上踩去,谁知云谦却发现了李桐的意图,顺势就躲了过去,还把自己的小腿抵在了李桐的腿前,阻止她下一步动作。

李桐又气又恼,眼眸中的黑气越积越厚,脸色也越来越白,她高声怒道:“云公子这是何意?你莫要忘了,这里是东宫,是太子的居所,可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李桐听到云谦在她的耳边呵呵一笑,沧寒的声音传来:“李桐,你记住了,你若是不想赵家覆灭,李家倾覆,你大可以任性而为,嫁给那个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说到这,他顿了顿,勾唇一笑:“总之,我对你是势在必得!”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惊了一瞬的同时又怒气翻涌,双目赤红的转头蹬了云谦一眼,像一只被激得燥怒抓狂的豹子,杀气腾腾。

云谦回看着李桐那双饱满狠戾杀气的双眼,淡漠平静的对她冷冷一笑:“你好自为之。”

云谦松开了抱在李桐腰间的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离开。

这时,李桐却突得抓住了云谦的那只手,张口就朝着他的手臂咬去,恶狠狠地瞪着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咬。

可恶的云谦,不咬掉他一块肉,难泄她心头之恨!

云谦静默的看着李桐,面无表情,也不挣扎,任由着她咬。

李桐感觉自己满嘴都是血腥,却依旧不肯松口,她是真的气极了,眼前的这人竟然拿她珍爱的家人要挟她,还说她的子苏是怪物!

呸!

他这个黑了心肝的恶魔变态才是怪物!

她的子苏明明那么温柔!那么惹人怜爱,她决不允许有人那样说他!

就在李桐下定决心非得咬掉他手上一块肉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太子殿下。”

那是墨菊的声音,李桐听到墨菊对太子请安的声音,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飞快地松开了云谦的手。

李桐看着云谦已经被她咬的流血的手臂,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没咬掉他一块肉,便宜他了!

云谦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地扫视了李桐一眼,眼眸漆黑暗沉。

李桐没有理会云谦的目光,而是转身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锦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边流出的血。

擦完后,李桐又觉得口中尽是血腥,黏糊糊的令她难受。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壶凉茶,就快步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而后饮下一口,当着云谦的面漱了漱口,将云谦完全无视。

云谦盯着李桐的背影看了半晌,完全忽视了自己流血的脖子和手臂,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他看到李桐殷红的嘴唇,把自己那只手臂高高举起,从袖中拿出了一条锦帕,正要将手臂包扎一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弯,反手就将锦帕系在了自己流血的脖子上,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一粒药丸,把它吃了下去。

片刻后,他那只不断往外流着鲜血的手臂也止住了流血,只留下两排浸着鲜血的牙印。

李桐漱完口之后,没有理会云谦,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此时的云佩佩也进入了屋中,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名高大的男子。

李桐看着其中一名戴着面具一身红衣的俊秀男子,眼一热就想落泪,却在最后一刻生生的忍住了。

她假装不经意间扫视了朱廷一眼,对他身边的紫衣男子行了一礼:“参加太子殿下。”

而后她又朝着云佩佩和朱廷先后行了一礼道:“太子妃,昱王殿下安好。”

云佩佩看着李桐完好无损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那个恶魔哥哥还是有分寸的。

云佩佩抬眼看着李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李桐的眼神却令她止住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语。

李桐静静地看着云佩佩,目光幽深,似是要把云佩佩整个人给看透。

云佩佩急忙心虚的别开目光,心中颤抖了几许。

就在此时,她看到从李桐身后走出的云谦,急忙开口问道:“哥哥,怎么样?李桐没有什么大碍吧?”

云谦刚一出来,就看到了站立在太子身后戴着面具的朱廷,他的眼底的目光顿时冷了些许,面上却是不显,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笑着对云佩佩说道:“妹妹别担心,桐桐只是气虚亏损,有些体弱晕眩之感,我已经为她施了针,暂时没有大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踹飞 说着,云谦就走到李桐身边,对她温和一笑:“桐桐回去之后多吃一些滋补气血的食物就行,对了,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一棵百年灵芝,要不你随我去云府取一下如何?”

李桐看着云谦脸上和煦如阳的笑容,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句,装模作样。

她低垂着眼眸,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谢云公子好意,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需要那种东西。”

李桐拒绝的直白,半分余地都没有给云谦留,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就转头又对云佩佩说道:“太子妃,我家中还有些急事,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告辞。”

李桐说着就要走,谁知身后的云谦却突得抓住了李桐的手,对她温和一笑。

李桐蹙眉的看着云谦,不知这厮又要搞什么。

她明明拒绝的那样直白,他却还纠缠不休,当真是厌烦至极!

云谦看出了李桐眼中的嫌弃与厌恶,眼眸又黑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温和,他对她说道:“桐桐,你几日不肯与我去府中取灵芝,那我改天就给你亲自送去,毕竟你可是我救治过的病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云谦的话音一落,就感觉到浑身冰凉,特别是自己抓着李桐的那只手。

他的脊背生寒,但他却不打算放开李桐,只是假装没注意到那人的森寒目光,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桐。

朱廷看着云谦抓住李桐手臂的那只手,瞳孔一缩,周身的气压猛增,寒气逼人。

他分明看到了云谦手臂上的两道红色的印记,即使他的衣袖遮住了大半的形状,他也一眼看出了那伤口是什么。

他转眼看了云谦脸上的笑容,双眼戾气横生,似是要将眼前之人撕碎吞吃。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猛地甩开了云谦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烦闷的房间,临了还不忘扫视了朱廷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元烨也似乎感受到了李桐与云谦之间的异常,疑惑的看了云佩佩一眼,对方则对他摇了摇头。

元烨似有所觉,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两人之间的事,而是握着云佩佩的手,把她扶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软塌上。

元烨扶着云佩佩坐好后,这才想起了今日过来寻他的昱王朱廷,正要开口询问些什么,朱廷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太子殿下,本王还有要事要办,改日再叙吧!”

说着朱廷就冷冷地看了静立不动的云谦一眼,似是警告似是挑衅亦或是鄙夷不屑。

云谦感受到那银制面具之下阴寒的目光,不置可否全无在意的迎了上去,眼中漆黑暗沉,拔剑弩张。

朱廷没有过多与他纠缠,抿了抿唇,强忍住内心的杀意,转身就走。

元烨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方才水火不融的氛围,蹙着眉看着朱廷远走的背影,目光复杂至极。

这个朱廷今日来寻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为何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匆忙离开?

还有李桐也是,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何这么着急要离开?

元烨想起李桐和朱廷两人离开时如出一辙的动作,不由疑惑更甚。

今日本来他并不打算过来这里,他其实是打算领着朱廷去自己的书房谈事的。

可谁知那昱王偏要拉着他过来待客的正堂,还说着什么见这边的风景好,适宜谈事。

可当时他就想吐槽,这大冬天的有什么风景?

可他实在是拗不过昱王,毕竟人家乃是远方而来的客人,哪有拒绝的道理。

所以他就只好与朱廷一起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却看到了站在廊下东张西望的云佩佩。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看到自家妻子冻得脸色发红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以为是云佩佩又在胡闹,正准备斥责一下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却被云佩佩给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云佩佩见他过来以后,惊了一瞬,就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摇晃着撒娇。

她对自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给他一点插话的余地。

而他也看到了站在廊外的两个陌生丫鬟,就询问着云佩佩,她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候云佩佩才收起了玩笑,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了事情的缘由。

他才知道原来是她请的客人李桐突然晕倒了,而她的哥哥云谦正在给她看病。

他当时没有多想就想带着昱王离开,谁知昱王却不肯离开,非要进屋,说是听说太子妃烹茶的技艺高超,非要让云佩佩给他沏茶。

他当时听到他的话,就不由蹙紧了眉头,他的妻子烹茶技艺高超,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觉得奇怪也没有多问,就应承下来了他的话,与他一同走进了正堂。

元烨仔细地想了想今天的事情,想了想昱王与云谦之间拔剑弩张的氛围,以及李桐对云谦的态度,摇了摇头。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元烨想起了还没有离开的云谦,对他笑道:“今日云侍郎怎么过来了?”

云谦闻言,没有在意元烨对他几番打量的目光,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对他沉声说道:“太子,其实今日我来是为了除夕夜刺杀一事。”

元烨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云谦定是知道什么事情才特地过来告知。

“你发现了什么?”

“太子殿下,这里不好说话,不防换一个地方可好?”

元烨闻言,又想起了莫名其妙的昱王以及莫名其妙的李桐,轻轻蹙了蹙,对他说道:“走吧,我们去书房。”

……

朱廷抵达东宫大门的时候,就见到李桐刚刚坐上马车,准备离开。

他急忙跃到了马车上,抓住了车夫手中的缰绳,一脚将车夫踹下马车,自己架着马车离开。

被朱廷踹到在地的车夫,捂着自己被地面擦伤流着鲜血的伤口,眼泪汪汪的看着朱廷驾驶着马车离开,整个人怔懵良久,不知今夕是何夕。

方才那人是谁?

没看清。

完了。

车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牙印 坐在马车里的李桐自是知道了外面的动静,毕竟车夫掉下马车时发出的响动可不小。

李桐对着坐在她身边的墨菊使了一个眼色,墨菊当下明了,对李桐点了点头,踱步到马车前方,缓缓掀起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待她看到身穿一袭红衣的朱廷时,目光惊讶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昱王到底想干什么?怎么当起了车夫?

墨菊正要回头,谁知自己抓着车帘子的那只手确突得被一只素白的大手握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被大手往外拖去。

她瞪大了眼睛,正想挣脱,那只大手却灵活的变换了一个方向,把她猛地拉出了车厢外,她一个不稳身子就往马车的右面倒去,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车,手中却突然多出了什么,她下意识的就用力抓住了。

谁知她抓住的竟然是架驶马车的缰绳,她靠着缰绳坐稳了身子,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她惊讶不已,手中的缰绳不由自主的松开。

那马此时没了缰绳的束缚,顿时加快了速度,欢腾了起来,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墨菊的眼神一凝,立马拉住了缰绳,把那匹快要撞到面饼摊子的红马拉了回来,开始专心致志地驾驶着马车。

她一边驾驶着马车一边在心中吐槽着朱廷,时不时地还往马车车厢里看看,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到小姐。

而车厢里的李桐突然看到乍然出现的朱廷,惊了惊,眼睛瞪的大大的,怔愣住了。

朱廷则是没好气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百合,只盯得百合脊背发凉,浑身凉飕飕的。

百合咽了咽口水,识趣地对朱廷讨好的笑了笑:“我马上出去,和墨菊一起驾驶马车。”

说着她又回头对李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小姐,昱王殿下想必是有事要与您说,奴婢就在外面,就不耽搁你们的事了。”

百合说完话后,不等李桐回答,麻溜地窜出了车厢,把李桐气得不行。

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把她主子卖了,看她回去不收拾她!

转眼间车厢里就只剩下了李桐与朱廷两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李桐抬眼看着朱廷,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朱廷浑身冷煞的气势给唬住了,话语也卡在了她的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憋的她难受。

朱廷看着李桐突然涨红的脸,心中的怒气也被冲散,本来想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念头也消失不见,目光蓦地转柔,颇为好笑的看着李桐。

李桐也察觉了朱廷心绪的变化,心中放松的同时,脸上的潮红也退散了不少。

朱廷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李桐,突得伸手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李桐不言不语地看着朱廷的动作,看着他露出的那张绝美俊秀的面孔,不由呼吸一窒,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你就不对我说点什么?”朱廷突得挪到了李桐的身边,与她紧挨着坐下,脸也凑到了李桐的眼前。

李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对他呵呵的傻笑了几声,道:“昱王开玩笑了,昱王不请自来,把我的车夫也给撵了下去,昱王才应该对小女子说点什么吧?”

朱廷没有啃声,望着李桐嘴边僵硬的笑容,突得又想起了云谦手臂上的那红色的印记,那两排牙印,不由戾气横生。

他绝不会看错,那就是两排牙印。

“你今天为何来东宫?”朱廷的语气微凉,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桐。

“那你呢?你又是为何过来?”李桐听出了朱廷话语中的冷硬,不由恼从心起,语气也颇为冷淡。

“我自是为了公事。”

“公事?”李桐被朱廷的话气笑了,“什么公事?我倒不知越国的昱王殿下在我大殷会有什么公事?”

李桐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没好气地等着朱廷,脸色也阴沉不悦。

李桐知道此刻的她定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但她就是很气愤,明明她刚刚才遭遇了那些糟心事儿,明明她此刻满腹委屈,这厮不但想着安慰她,倒给她摆起了脸子。

“我自有我的事情,倒是你巴巴地赶来,莫不是为了与那云谦见面?”

朱廷的语气酸溜溜的,话一说出口,就为自己的方才的话感到后悔了,虽然他心底里相信李桐,但当他看到云谦手臂上的牙印,想到他对李桐说的那些暧昧的话,他就止不住的恼怒,心中酸涩止也止不住,想把云谦那厮刮了的心思都有。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也是止不住的恼怒,他竟然怀疑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数落于她。

李桐盯着这厮的嘴脸,越看越生气,胸前不断起伏着,呼吸也越来越重,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胸腔中的怒气,实在不想与这厮争吵。

她狠狠地瞪着朱廷一眼,干脆闭上了双眼,不去理会他。

朱廷看着李桐一副不耐烦自己的模样,突得把脸凑到了李桐的眼前,张口就朝着李桐的脸颊上咬去。

李桐瞪大了双眼,与朱廷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他的牙齿在自己的脸上厮磨着黏糊糊的口水也粘到了她的脸颊上。

朱廷咬了一口,飞快离开,没有去看李桐的脸色,转身就走,一把将百合拉回了车厢,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百合被朱廷猛地拉回了车厢里,仰面朝天摔在了马车里,马车顿时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百合瞪大了双眼,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摔散架了。

她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李桐,却发现自家小姐一副傻愣的模样,满脸通红,右脸颊上似乎还有两排牙印?

对,就是牙印。

百合看到李桐脸上微微泛红的牙印,顿时来了精神,麻溜地爬了起来,挨着李桐坐到了她的身边,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她。

李桐现在还感觉自己的那处粘腻腻的,似乎还残留着那货的呼出的热气。

登徒子!

李桐在心中暗骂了朱廷一句,慢悠悠的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锦帕,在自己的脸上擦着那货的口水。

这时候百合却突然出声说道:“小姐,你可是被昱王给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撒网 李桐这才看到了百合的存在,被她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转眼就和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

她用一条锦帕在自己的脸上快速的揉了几圈,然后一股脑把帕子塞到了自己的衣袖中,而后淡定的对百合说道:“你看错了,那是被蚊子咬的。”

百合看着李桐的右脸颊上的那处被她揉的红通通的浅浅的印记,眨了眨眼,哎呦了一声:“哦,原来大冬天也有蚊子啊~”

李桐没好气地瞪了百合一眼,对她吐了吐舌头,转头躲过她探究好奇的目光。

谁知那丫头却没完没了,拉着她问个不停:“小姐小姐,冬天蚊子不都冬眠了了吗?怎么会出来作乱,还把你给咬了一口?”

李桐被百合烦的紧了,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视到了帘子上的黑色物什。

她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手指着马车的车帘子,看着百合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有。”

百合颇为不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怀疑地看着李桐,而后转头顺着李桐指的方向看去。

等到百合看到那黑色的物什时,她不由抽了抽嘴角,缓缓转身不发一语的坐到了李桐的身边,整个人陷入了阴霾。

李桐看着百合蔫蔫的模样,止不住的笑出了声,眼光又扫视了一圈车帘子。

只见车帘子上那黑色的物什,懒洋洋地抖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软软糊糊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嘤”声,之后彻底没了动静,粘在帘子上睡了过去。

百合听到那蚊子的嘤嘤声,紧皱着眉头,气呼呼地盯着那只快要散架了的蚊子。

李桐看着百合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脸上的梨涡浮现,心中累积的郁闷和怒气一扫而空。

百合听着李桐欢乐不已的笑声,看着车帘子上粘着的那只蔫了巴交的蚊子,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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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暗营地牢,陆渡看着眼前吓得瑟瑟发抖泪如泉涌的徐生,眯了眯双眼。

他没想到他这一诈,竟然诈出这么个结果来。

之前他命人放出消息,说是牢狱中的徐生在严刑逼供之下,隐隐有开口的意思,也打算说出幕后指示他的人。

他用这一招也是为了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把那幕后黑手给引出来。

要知道若是那人知道徐生招供之后,一定会急迫难耐,狗急跳墙之下定会派人刺杀徐生,好来一个死无对证。

所以他在牢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幕后黑手前来杀他灭口。

可他没想到,那人的确是来了,目标只指徐生,但他将他擒下之后,他就大呼“德君万岁”,而后服毒自尽。

徐生看到那刺杀自己的人,也是三魂吓没了七魄,连连说着,自己要招供,而他找出来的那人就是那服毒自尽的刺客口中的“德君”,当朝的太子殿下,元烨。

徐生说,其实除夕的那天晚上,是太子说,让他在亥时三刻找个缘由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东门一会儿。

还说他本来不敢擅离职守的,但太子的命令不得不从,说是太子将他手下的一批人换了一部分,他只需带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离开一会儿就行。

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何太子要这么做,还以为太子是怕自己手下的人护卫不好东门,这才调他们离开,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儿,他的人再怎么无用,留下来看守东门总没有什么问题,为何太子要调他们离开了?

他越想越不对,就赶紧回到了东门,这时候他才发现太子的那一部分人消失不见了,他当时就慌了,又听到皇宫中刀剑碰撞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陆渡听到徐生的话,看着他战战兢兢的如老鼠一般的丑态,脸色冷凝。

虽然他口口说的在理,那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也不似作假,但陆渡还是不相信太子会做出杀父弑君这样的事情。

他的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徐生在说谎。

他看了一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那具嘴唇泛紫的尸体,面目铁青。

可恶!

他大概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严防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对太子不利。

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谁知他的这个念头刚起,门外就有一名侍卫来报,说是刑部尚书陈长安受了殷文帝的命令,前来协助查案。

陆渡听到那人的汇报,瞳孔一缩,蹙紧了眉头。

听说这个陈长安一向以铁面无私着称,性格刚正不阿,遇事只讲证据,不讲情面,所以他才能年纪轻轻的就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如今若是被他发现了眼下这一摊子,他定会不讲任何情面地把这件事捅到殷文帝的面前,毕竟此案已经有了人证和物证,完全可以给太子元烨定罪。

陆渡思及此,顿觉此事棘手得很,他略一思忖,急忙吩咐手下的人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给清理了出去,还命人把徐生单独看押起来。

待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他整理了一下仪表,迈步往皇城司的正堂走去。

他刚一走出,就见到了一袭青衣的陈长安,他的脊背挺拔,气质儒雅,此时静静地站立在窗前,抬头看着门外的一方天地出神。

陆渡又盯着眼前如松般挺立,如竹般翠直的人,默了一默,片刻后开口说道:“陈大人别来无恙啊!”

陈长安闻言转过身去,看着高大坚毅的男子,对他温和一笑:“陆大人安好,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协助陆大人办案。”

陆渡听到陈长安的话,看到他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眼皮颤了一颤,扯了扯嘴角,笑得满面春风:“陈大人能来帮助本官,本官也是不胜欣喜。”

陈长安没有理会陆渡客套奉承的话,而是直奔主题,问道:“陆大人,我听说你已经抓到了那冒险来刺杀徐生的人?”

陆渡闻言,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陈长安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明明才刚抓到人,难道是他手下的人外泄了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入网 陆渡想到这里,不由怒从心起,没想到他明明吩咐了手下的人封锁今日的消息,却还是被陈长安给知晓了,看来皇城司当真存在不少内贼了。

陈长安看着陆渡突然变得阴沉的脸,当下了然,冲着陆渡璀璨一笑,道:“陆大人不必多想,其实我早就猜到你要逼那徐生开口,诈出他幕后之人,而那幕后之人一旦听说放出消息,定会前来诛杀徐生,所以我估摸着今夜应当已经了事了。”

陆渡勾唇斜斜一笑,饶有兴味的望着陈长安:“陈大人算得真准。”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是否已经抓住了那人?可是活口?”

陆渡咬了咬牙,道:“那人当场服毒自尽了。”

“果然。”

陆渡看着陈长安一副万事皆在他心中的淡然模样,右眼皮跳了跳,顿时警惕起来。

只听陈长安又说道:“那人死时可说了什么?有没有供出他的主子?”

陆渡闻言没有吭声,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他这人不擅长说谎,但事情还未查清楚,他又不想中了奸人的诡计,冤枉了当朝太子,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陈长安看着陆渡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探究的欲望,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高深莫测道:“那徐生是否已经招认,说背后指使他的人乃是当朝太子殿下。”

陆渡听到陈长安的话,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人智若如妖,既然这个都能猜测得出。

“看陆大人的样子,我是又猜对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长安笑了,自顾自的坐到了身后的不远处的椅子上,对他笑道:“大人先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总之我可以帮你。”

说到这里,陈长安的瞳孔一缩,满脸的锐利,直直地看着陆渡道:“我也想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陆渡闻言犹豫了一瞬,对着陈长安躬身行了一礼:“那就多谢陈大人相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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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回到李府之后,她的娘亲就着人请她过去。

李桐心中疑惑,本以为是她娘亲寻她有什么要紧事,谁知她到了才知道,她娘亲竟然是拉着她去普陀寺还愿。

原来她当时突然失踪以后,她的娘亲四处寻她不得,就到普陀寺在菩萨的面前许了一个愿,希望能早日找到她的女儿李桐。

如今李桐平安回归,可不是她当初向菩萨许的愿显灵了吗?

所以赵萱怡说什么也得拉着李桐去向菩萨还愿,感念菩萨眷顾。

李桐推脱不得,只得应下,任由娘亲拉着她上了马车,连衣服都没换。

到马车后,赵萱怡才出声询问着李桐,问她在东宫如何,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李桐听着赵萱怡一连串的问题,转动了几下眼珠,挑了挑眉,对她说道:“佩佩现在怀孕了,我也不好多待,毕竟我一个外客,待在东宫久了,她这个太子妃也少不得张罗。”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正经的问道:“我来问你,你和厉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昱王,当初他还在殷朝的时候,可是叫凤子苏,我记得你当初还当众言明自己不再喜欢他,可为何现在又和他搞在了一起,还为他挡箭。”

李桐闻言,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垂着眼眸不敢看自家母亲探究的眼神。

看来还是躲不过母亲的这一番追问。

她躲了这么久,装傻充愣了这些天,最终还是躲不过。

她沉默了许久,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思考着如何编造语言,过了眼下这一关。

她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刚要开口对母亲说些什么,她的母亲却看出了她的意图,毫不留情的把她要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你别想糊弄过去,否则我是不会答应你和昱王的亲事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眉毛挑了挑,笑得无比温润,一副拿捏住李桐命脉的从容模样。

“你是我的女儿,我可是对你的心思了解的很,恐怕现在的你是一心想要嫁给那个昱王吧!”

李桐看着赵萱怡脸上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咽了咽口水,把自己方才已经编好的一番说辞给咽了回去。

为何她看着眼前笑得温润的娘亲会从脚底生出一股自下而上的凉意呢?

母亲大人是在是惹不起啊!

李桐对着赵萱怡嘿嘿嘿的笑了笑,一脸的傻样。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酸梅干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好酸!

她娘亲平时吃的都是什么鬼?

赵萱怡看着李桐被酸得快要落泪的憨样,不由叹了一口气,自己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李桐又着急忙慌的拿起了一块甜的蜜饯,等到把嘴中的酸味都给压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对自家母亲说起了她和厉杰以及朱廷的事情。

李桐对她说出了所有事情的真相,除去了那玄之又玄的前世之事。

赵萱怡听完后也是惊奇不已,她长大了嘴巴看着李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没有想到,那个她一直满意至极的女婿厉杰竟然根本不存在,而是自己的女儿假装的,而且她还和自己装扮的“厉杰”来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当真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这些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令她既惊又恼。

待她意识到李桐骗了他们所有人的时候,心中的怒火乍然而起,她没好气地瞪着李桐:“好你个李桐,你倒是长本事了?把我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李桐就知道,若是母亲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免不了会对她发一顿大火,搞不好还会从此以后不再理她,任由她自己快活。

以母亲的性子,当真会这么干!

李桐看着气极的母亲,急忙凑到她的跟前,好言软语的哄着,对她撒娇卖好。

谁知赵萱怡却不吃这一套,依旧是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一副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的伤心恼怒的模样。

好啊!

非得逼她上大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怀疑 李桐眨了眨双眼,伸手扯着赵萱怡的袖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断断续续的嘟囔着:“人家……人家已经知道错了,我……瞒着你们是我的不对,可我已经这么诚恳地道过谦了,母亲……娘亲就不能原谅我吗?”

李桐说着说着哭声越来越大,眼泪沙沙而下,手中拿着一个绣着梧桐花的帕子不断地擦着自己的泪水,双眼通红,鼻头也泛着红光,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赵萱怡听到李桐的哭声,蹙了蹙眉心,本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丫头,谁知李桐却越哭越痛,越哭声音越响亮,引得马车外的路人频频回头,只盯着这架青黑色的蓬高马车,表情很是奇怪。

赵萱怡透过车帘子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行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那人是不是拐了谁家孩子”几个大字,顿时黑了一张脸。

她气恼地转头看向李桐,本来想呵斥她停止哭泣,但见到李桐那副委屈不已的面容,泪如雨下的模样,当即心软了几分,原本的怒气也一扫而空。

她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柔声说道:“好了,别哭了。娘亲原谅你还不行?”

李桐听到赵萱怡脱口而出的话,嘴角偷偷地勾了勾,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抬头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赵萱怡:“母亲当真原谅我了?”

赵萱怡也没想到自家一向皮实的孩子,怎么失踪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这么个娇弱的人儿,自己还没怎么找呢,她就浑身出水。

赵萱怡不由想起了上次李桐在她跟前哭的时候,她记得当时的李桐哭得也是这般委屈,抓着她的衣袖,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个时候李桐似乎是因为落水之后她未曾去看她而大哭,当时的她定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在向她宣泄着什么,要不怎能哭得那般伤心那般哀悸?

赵萱怡眼带柔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可怜儿,心中对她的埋怨顿时化成了一汪春水,凝聚在自己的心间,缠绕着自己的思绪。

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定是在外面受到了什么委屈了,否则怎会突然变得这么娇脆?

赵萱怡顿时受了教训李桐的心思,一心只想安慰她的宝贝疙瘩小可怜儿。

“桐桐,母亲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对你隐瞒了我和你父亲而生气。”

“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我们是最亲的家人,你想要做什么也不该瞒着我们。你若是不想嫁人大可以告诉我们,又何必搞出这么一摊子事来?”

“你可知道,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被人捅出了你的身份,知道你犯的乃是罪及性命的欺君之罪,届时你又如何自处?又让我们这些亲人该怎么办?”

李桐垂着眼眸认真地听着母亲的这番话,知道她的母亲是担心自己,就对她顺从地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桐桐已经知错了。”

赵萱怡看着面前的李桐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条锦帕,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赵萱怡望着李桐红红的眼眶,暗自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桐桐,我来问你,你是当真决定嫁给那个昱王了吗?”

李桐没想到自己的娘亲问的这么直白,稍稍愣了些许,就满脸凝重地回答了母亲的这个问题。

“恩,我非他不嫁。”

赵萱怡仔细地瞧着李桐,想从她的脸上找出戏谑之意,但她却没有。

眼前的李桐已经完全脱了当年的稚气之色,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大人,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

赵萱怡看着李桐眼中的坚定自若,不容抗拒之色,突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长大了,这一次的决定也不入当年一般的胡闹任性,她知道她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所以赵萱怡并不打算阻拦李桐,作为母亲,她能看到如今的李桐很是欣慰。

何况那个昱王似乎也不赖……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和你的父亲也阻止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和信任于你,也相信你选的那人。”

李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给了赵萱怡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腰,在她的怀中低语着:“娘亲,谢谢您。”我一定会幸福的。

……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祁山脚下。

李桐和赵萱怡相继下了马车后,就徒步往祁山上的普陀寺走去。

他们母女俩携手前行,很快就上到了山顶。

如今的普陀寺和李桐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同了,门口竟然多了一棵挂着铃铛的桐树,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李桐站在这颗粗壮的桐树下停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这些金黄色的铜铃,目光莫测。

就在此时,突然吹来了一阵风,把树上的铜铃吹得叮咚作响,李桐竖起耳朵听着这些铜铃的声音,心情似乎也变得舒畅。

赵萱怡看着站在树下突然就不走了的李桐,赶紧跑到了她的身边,拉起她就走。

“杵在这儿干嘛?这些铜铃又不会响。”

李桐猛地回过头来,望着赵萱怡出声,面有惊色,难道娘亲没有听到刚才发出的阵阵铜铃声?

那些声音明明那么响亮,恐怕这百步之内的人都能听到,为何她却说这铜铃不会响?

李桐刚要问出口,赵萱怡却不等她说话,拉着她就走,直接步入了普陀寺。

两人进入了一座佛殿中,李桐看着身穿绛紫色短袖长裙跪在蒲团上的窈窕女子,眼睛眯了眯。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那名紫衣女子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脊背挺直,姿态端庄,看起来虔诚极了。

她朝着佛祖磕了三个头之后,就缓缓站起身,从身旁的蓝衣丫鬟手里拿过来几只香,点燃后将香插入了香炉中,而后转过身来。

李桐对着此时正盯着她看的眼中颇有惊讶之色的徐雅芝点了点头,友好而又疏离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难测 徐雅芝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李桐,怔愣了一瞬,就微笑着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先对李桐身边的赵萱怡行了一礼,道:“李夫人好。”

“多日不见,徐小姐出落的越发好看了。”赵萱怡满脸笑容,由衷地赞叹道。

“轮容貌,我还是比不过李大小姐的,李大小姐才是倾城之姿。”

赵萱怡听着徐雅芝夸赞李桐的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极好地说道:“我家女儿,别的不行,就只有这容貌能看得过去了。”

李桐看着自家娘亲一副自卖自夸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

徐雅芝也没想到赵萱怡会直接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僵硬了一下嘴角,一时之前脸色青白交加。

赵萱怡看着徐雅芝僵在脸上的笑容,心中冷笑了一声。

怎么?她家女儿就是比她长得好看,她说错了吗?

赵萱怡看着徐雅芝脸上的假笑,顿时心中不耐烦得紧,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这个徐雅芝,都觉得她整个人阴恻恻的,令她感到浑身的不舒服。

她又对徐雅芝笑了笑:“徐小姐,我们还要去前面烧香还愿,就不与你多说了。”

她的话音一落,不等徐雅芝有所回应,拉着身后捂着嘴偷笑的李桐就走。

李桐止住了脸上的笑意,对徐雅芝客套道:“徐小姐,我们走了,你自便。”

徐雅芝的眼眸黯淡了几分,看着眼前强忍着笑意的李桐,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仿佛没有看到她眼底的嘲讽之意。

等到李桐离开之后,徐雅芝回头看了李桐的背影一眼,目光阴寒。

她突得勾了勾唇角,笑得邪气丛生,慎人得紧。

李桐被她的母亲拉着跪在了蒲团上,突得感觉自己脊背生寒,整个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此时的徐雅芝也已经离开,她的身后并无任何人。

李桐蹙了蹙眉头,疑惑了片刻,转过身来,朝着面前的佛像磕了一个头。

……

李桐与赵萱怡向佛祖还愿之后,就被一个小沙弥领着去了后堂。

今日她们来的有些晚,现在回京城的话,恐怕在天黑之前赶不回去,所以她们就打算在这普陀寺留宿一晚,待到明日在启程回京。

李桐刚进入她们准备留宿的后院,就见到了坐在院中喝茶的徐雅芝。

李桐没想到徐雅芝也在这里留宿,正打算没瞧见她的样子,与她错身而过,谁知这时候徐雅芝却看到了李桐。

她冲着李桐招了招手,让她过来陪她喝茶。

李桐犹豫片刻,回头看了赵萱怡一眼,对她说道:“母亲先回房歇息吧,女儿去去就来。”

赵萱怡点了点头,淡淡地扫视了不远处巧笑倩兮的徐雅芝,径直往一间房走去,她身后的海棠与赵嬷嬷对李桐行了一礼,也跟了上去。

李桐回头看着低头数蚂蚁的百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说道:“百合,你先把咱们的行李放到房中,有墨菊陪着我就够了。”

“好。”百合对墨菊点了点头,就走远了,而李桐和墨菊也走到了徐雅芝这边。

李桐在徐雅芝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低头烹茶的徐雅芝,吟吟笑道:“徐小姐好兴致,竟然在这外面烹起了茶。”

徐雅芝闻言轻轻地颤抖了几下睫毛,手下的动作一顿,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云雾茶,听说烹云雾茶最讲究烹茶人的心性与其所处的环境,今日这院落环境清幽,空气清新,自是比房中的沉闷好得多。”

李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着徐雅芝身前缓缓升起的茶汤热气,垂眸不语。

“对了,我听说李大小姐的身子一向不好,自是最怕这院外的冷风,若是李大小姐顾虑这些,大可以拒绝雅芝的相请,雅芝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李桐听到徐雅芝的这番话,勾了勾唇角,默不作声地把手往自己的衣袖里伸了伸,笑道:“我也是听说徐小姐的茶艺惊人,想要讨一杯茶喝罢了。”

“如此便好。”

徐雅芝继续手下的动作,不一会儿就烹出了茶香四溢的茶汤,给李桐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

徐雅芝轻嘬了一口茶水,别有深意地看着李桐,道:“也不知越国的风俗人情如何?竟能种出这等上好的茶。”

“李大小姐不防与雅芝说一说越国的风情如何?”

李桐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徐雅芝漆黑的眼眸说道:“雅芝说笑了,我怎会去过越国,又怎知越国的风情?”

“没去过吗?”徐雅芝似是什么事情想不通,满脸的疑惑,“那李大小姐又为何要为昱王殿下挡箭?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

“徐小姐定是弄错了,我并未去过越国,倒是徐小姐,”说到这里,李桐顿了顿,道,“你前不久恐怕到过越国吧!”

李桐说完后,就一直盯着徐雅芝脸上的表情,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徐雅芝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眸又漆黑了几分,她急忙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神色,笑道:“李大小姐说笑了,我要是到过越国,又怎会问你越国的风情?”

李桐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徐雅芝听到她的话后,来不及被她隐藏的那一瞬惊讶。

从她今日见到徐雅芝开始,她就觉得眼前之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她总觉得徐雅芝的那双眼与那之前掳走她的老妪隐藏在面具底下的眼睛很像,说不出的感觉。

同样的阴森,又包含着些许死气,与正常人眼眸中的生气大有区别。

李桐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明明她们毫无联系,她竟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但她好歹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也作过那虚无缥缈的孤魂野鬼,所以她对某些事情总有旁人没有的敏锐。

所以她觉得那个面具老妪可能和徐雅芝有着什么牵扯。

而李楹说,那老妪声称她是乔歌,可李桐记得乔歌明明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三叔火化了她三婶的尸体。

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乔歌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诡异 所以她有了大胆的猜测,她猜测乔歌的确是死了,但她或许又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了。

不是她的想法荒诞,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她下意识里觉得这个徐雅芝很诡异,她曾数次想方设法的靠近自己,之前还伙同别人陷害过自己。

可她之前与徐雅芝无怨无仇,从无交集,她又为何总是背地里使坏陷害自己?

而且不管自己对她多么冷淡,她却总能杵着一张假惺惺的好人脸来接近自己。

从前她接近自己还可以说她是喜爱交际,想和所有人搞好关系,想在外人保持一个温和守礼,贤淑大方的形象。

可现在呢?

自己只是一个寡妇,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又怎会多次刻意地接近于她?那她的热脸贴自己的冷屁股?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桐觉得,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她一直都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从她重生以后,她就更加笃信于此。

而今日她之所以应她之邀过来与徐雅芝喝茶,也是为了试探她一番,想知道她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桐拿起面前的茶杯,轻啄了一口茶水,细细品味之后,摆出享受的样子。

“徐小姐烹的茶果然不是凡品。”

徐雅芝笑了笑,颇为谦虚地说道:“李小姐缪赞了。”

李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徐雅芝的那张满是和煦的脸,用手轻轻地磋磨着放在石桌上的碧蓝色的瓷杯,姿态慵懒。

“我听说徐小姐经常来这普陀寺上香,定也是信佛之人,所以我就想问一句,不知徐小姐对转世轮回之说有何看法?”

徐雅芝闻言,眼神闪烁了几许,瞳孔稍稍放大,漆黑一片,她微微一笑,笑颜如花。

“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徐雅芝的双手交叠,一只手轻轻的搓磨着另一张手指上染的红如鲜血的寇丹,继续说道:“我是信佛之人,自当是相信这世上的因果轮回。”

李桐听到徐雅芝的话,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收回了衣袖中,转头神思游离般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梧桐树。

徐雅芝也追随着李桐的目光朝着那一棵黑色枝干的梧桐树看去。

“说起来,我能与李小姐相遇,而且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也未尝不是一种因果,未尝不是一种缘。”

“那就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了。”

李桐忽的转过头来,把身子靠近了徐雅芝些许,眼眸一暗,满脸阴抑,放冷了声调:“徐小姐,你可见过借尸还魂?”

徐雅芝闻言,猛地愣住了,表情慌乱了一瞬,急忙避开李桐的目光,稳了稳心神,随即笑道:“李小姐说笑了,人死后怎能复生?”

李桐的瞳孔一缩,促狭的笑了笑,整个人的气息变了,变得阴沉冷森,她对徐雅芝邪邪一笑,看着徐雅芝背后的无人之境,一字一顿道:“我见过。”

徐雅芝被李桐突然转变的气场惊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愉悦地笑出了声,相比于李桐的阴森之感,她这边则是和煦如风。

“你不信?”

徐雅芝摇了摇头。

李桐没有多言,她看到了徐雅芝眼底浓厚的黑暗与戾气,感受到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稍稍勾了勾唇角:“我说的那人就在你。”

徐雅芝闻言,立马收敛了笑容,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手上红色的寇丹也发出淡淡的红光。

她眼中渗出了杀意,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的身后!”李桐顿了一会儿,促狭不已的笑着,脱口而出。

“哈哈哈!”李桐突得大笑出声,打破了方才冷凝的氛围。

“哈哈哈哈!徐小姐肯定被我吓坏了吧!”

徐雅芝看着对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桐,默默地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袖里,装作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李小姐可是吓死我了。”

说着她装作吓坏了的模样,转过头去往身后看了一眼,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李桐见此悠悠说道:“徐小姐何必恐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况且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佛门静地,那些孤魂野鬼是不会也不敢找上门来的。”

“李小姐说得对,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徐雅芝一脸的坦荡,仿佛她当真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李桐的瞳孔不自觉的一缩,眼底也染了几分黑色。

“徐小姐说的是。”李桐对徐雅芝客气一笑,回头看了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百合一眼,对徐雅芝道:“时候不早了,我的丫鬟过来寻我,想必是有急事,李桐告辞。”

李桐说着就站起了身,不等徐雅芝回复,就拉着墨菊走远了。

徐雅芝看着李桐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磋磨了一番自己指甲上的寇丹,目光阴沉。

看来,这个李桐是不能留了。

那边,李桐走到百合身边,对百合使了一个眼色就径直往她的房间而去。

等她抵达自己的客房时,看着还算整洁宽敞的房间,心中的阴霾也退去了几分。

百合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李桐,回头不解地看了墨菊一眼,见对方并没有看她,也是一脸的凝重,她不由更加疑惑了。

难道那徐雅芝欺负了自家小姐不成?

她看着那笑眯眯的徐雅芝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气呼呼的走到李桐面前,义愤填膺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可是那徐小姐来找茬了?”

李桐看着不由分说就怒气冲冲的百合,温柔浅笑:“我没事,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小姐,依奴婢看,以后你就离那个徐雅芝远点儿,她不是什么好人。”

李桐笑了:“你怎么看出她不是好人?她今天可是主动邀请我喝茶来着。”

百合闻言,苦着一张脸,紧皱着眉头道:“小姐,你不要被她绵羊的外表给骗了,她的内心可是黑着呢。”

李桐被百合的话给逗笑了,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心中的郁结。

她摸了摸百合的脑袋,对她笑了笑:“我知道。”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吐露 陈长安看着自己眼前身穿破烂囚服的徐生,目光锐利。

此时的徐生丝毫感受不到陈长安冰凉的目光,他微低着头,跪在冰凉的干稻草上瑟瑟发抖,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带着自己的家人远离京城。

“你说的可是真的?”陈长安的夹杂着冰刀的声音朝着徐生砸去,直直地落在徐生的耳中,令他浑身冰冷,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

他打了好几个冷颤,缩着脖子,颤畏着声音道:“自然是真的,不敢欺瞒大人。”

陈长安闻言转过头来,盯着徐生看了片刻,沉默不语。

只见徐生白色的囚衣上不知被什么又细又硬的东西撕裂了一道道口子,从中暴露出了异常狰狞恐怖的伤口,伤口不断的往外流着黑色的鲜血,腐蚀一般地浸染着他的衣服。

“你可知骗我的后果?”

徐生又颤抖了几下身体,听到他不含一丝温度仿佛来自地狱鬼刹的声音,连连说道:“不敢,不敢欺骗大人。”

“那就好。”陈长安对着蜷缩在地上如同蝼蚁泥蛆一般的徐生,邪魅一笑,“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饶了你和你的家人,不过,你还得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自会送你离开。”

徐生闻言,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心中凄惨不已。

谁能想到,拥有这么倾城绝世可赛仙女的容颜之人竟然行的是地狱中的修罗恶鬼才会做的事情。

想起方才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顿时又脊骨生寒,恐惧感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全身。

他记得很清楚,方才他受过刑之后,自己的身体突然就不受控制,朝着他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砍了一刀。

幸而他在最后一刻回过了神,没有让那一刀直入要害,要不然他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他张了张颤抖不已的嘴唇,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切……都听大人的。”

“好了。”陈长安转过头去,对身后的狱卒吩咐道,“送他去见他的家人。”

陈长安的话音一落,却等了半天也没见身后之人有什么反应,他蹙紧了眉头,回头看着那名看起来高大威猛的狱卒。

狱卒感受到陈长安森冷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这才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对着陈长安大声喊道:“诺。”

陈长安看到那狱卒口中突得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他嫌弃不已地看着狱卒,正想骂他两句,谁知身后却突然传出了杀猪般的声音。

“啊……啊……,大人,我都招!不要再用刑了,放过我吧!也放过我的家人吧!”

陈长安回头看着突然大喊大叫吓得屁滚尿流的徐生,默默地把自己方才踩到徐生手的那只脚移开,对他冷声说道:“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的家人吗?”

徐生听到了陈长安的话,突然想到了方才自己拿刀挥向儿子的那一幕,吓得大哭起来:“呜呜呜……我不去!大人我都已经招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陈长安闻言,回头看了那狱卒一眼,只见那狱卒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傻子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只是想让他见家人而已,当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

“行了,把他送去隔壁,还是得让他见自己的家人一面。”

狱卒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陈长安身后的徐生,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同情之意。

他走到徐生身边,刚要伸手去拽他,谁知他却突得挣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狱卒。

狱卒又上前去抓他,谁知他却猛地站起了身,四处逃窜,狱卒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陈长安默默地看着狱卒如同一只大猫一般追着抱头鼠窜的徐生,抽了抽嘴角:“……”

徐生:“我不去!”

狱卒:“……”

……

陈长安离开皇城司之后,就躲开了跟在他的各方眼线,径直去了行宫。

他身影如风,快速飞到了行宫中的一座装饰得异常鲜艳华丽的宫殿,见到了朱廷。

陈长安到的时候,朱廷也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突然出现的陈长安,并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看来你已经查出结果了。”

陈长安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坐到了朱廷的对面,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而后缓缓开口:“没错,我的确从徐生口中问出了一些事情。”

朱廷闻言,并没有抬头看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垂眸看着镶嵌在戒指上的碧色的梧桐花出神。

陈长安也不在意,把手中的茶杯放回了镶着金边的紫檀木茶桌上,随后往背后软椅上一靠,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淡淡地望着对面一身红衣的男子:“他供出了背后之人,如你所料,就是四皇子元沛。”

“不对,现在应该叫燕王了。”

“派人盯着他。”朱廷突得抬头看着陈长安翘起的二郎腿,冷淡开口,“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皇位。”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陈长安坐直了身体,把自己的腿也放正,收起来慵懒的姿态,对他开口说道:“他说燕王给了他大笔钱财,让他把宫廷刺杀一事嫁祸到太子的身上,还说事成之后,让他做主皇城司。”

“呵!”朱廷冷笑了一声,“口气不小,他以为太子倒了,他就做皇帝不成?”

陈长安闻言,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凉茶,道:“燕王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有所倚仗。”

朱廷闻言,蹙紧了眉头,把手中的戒指套进了自己的手指上,眼神闪烁了几许,似是想到了什么,对陈长安道:“难道国师是燕王的人?”

“没错。”

“这就难怪了。”朱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这个国师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听说还有通神之能,总是时不时地给陛下炼制一些‘圣药’。”

说起“圣药”的时候,朱廷露出了嘲讽鄙夷的神色,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心中的厌恶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野心 陈长安想起国师那副仙风道骨的虚伪模样,也是冷笑了一声。

什么国师,不过是只会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

“自从殷文帝废除了赵丞相之后,就再也没有立过新的丞相,而是直接把权力分到了六部之中,自己将皇权与相权独揽一身,直到现在也没有重新立宰相的意思,看样子以后也是不会再立丞相了。”

朱廷闻言嗤笑了一声,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面露嘲讽。

“他雄心壮志,早就想废除丞相制度独揽大权,如今又怎会再立丞相?”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殷文帝就为了独揽大权于一身,废除宰相之制,杀了赵家满门。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血流成河的场面,记得赵氏一族在临死之前的灰败绝望的神色。

“现下咱们的明君殷文帝定是忙的脚不沾地了吧?”朱廷冷冷地说道,眼中透出鄙夷不屑。

什么明君?什么为了百姓?

还不是一样野心勃勃!

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瞬间就可翻脸无情,做起了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把自己的屠刀挥向无辜之人。

当时的殷文帝明明知道赵家不可能造反,却还是下了灭其满门的命令,毫不留情地将赵氏一族弑杀殆尽,就因为赵家的存在侵犯了他的利益,成了他霸占皇权的绊脚石。

陈长安听到朱廷的话,也是苦笑了一下,想起自从赵丞相隐退之后,每日劳于政务只能休息一两个时辰的殷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少了赵丞相,陛下每日的政务的确多了几倍不止,由于终日劳碌他也落下了许多沉疴疾病,明明刚到知天命之年,却苍老了十岁不止。”

“现如今不是有国师大人替他分忧吗?”

陈长安听出了朱廷此话的调侃之意,只是轻轻地裂了咧嘴,笑得很难看。

“殿下说笑了,那神棍能成什么事?”

陈长安看着朱廷脸上似笑非笑地表情,蹙了蹙眉心,又叹了一口气。

“看来朝中的事你都清楚。”

朱廷冷哼了一声:“本王的人可不都是废物!”

陈长安闻言,收起了脸上正要绽放出的笑容,僵硬着嘴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不值得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朱廷的话乃是意有所指,是在暗讽他的无用。

可之前的那件事情,他也是始料未及,自己明明在李桐身边派了许多人手,却还是被那人尽数消灭,让她成功地掳走李桐。

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突然窜出来的那人背后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

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是没有完成他的嘱咐,没有保护好他让自己保护的人,而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一袭红衣的男子最为痛恨强词夺理之人,也厌恶那些明明做错了事情却还到处找理由为自己辩解的蠢货。

所以他也没打算为自己辩解,毕竟是他没有完成主子交给自己的任务,是他无用。

如果他们还在七血楼,如他这样的没有完成任务之人,等待他的就是一场残酷的惩罚。

所以如今只是听他一句奚落而已,这种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所以他也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其实在陈长安的心中,他对朱廷是存在着感激之意的。

作为一名杀手,干得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一辈子也注定了无法行走在阳光下。

可是眼前的这人却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脱离黑暗的机会,让他以新的身份重新站在阳光之下,出现在大殷的朝堂之上,让他活得像个人。

有时候连他也会觉得这是一场梦。

所以当他得知朱廷要彻底地离开七血楼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的追随,他知道朱廷能给予他想要的东西,也知道长处于黑暗中的自己有多么渴望光明。

而他本以为他会带着自己和七血楼中真正忠于他并且愿意跟随他的那些人离开,谁知他却没有。

他将自己留下了。

当时他告诉自己,他的一生挚爱留在了殷京,他希望他能留在这里帮他保护他的女人。

他记得很清楚,他对自己说那些话的神情。

当时他的表情很是真挚,满怀热忱,他那张冷淡如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柔和之色,令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知道当时的他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好友,而不是唯他的命令是从的下属仆从。

当时的他陷入了惊诧之中,面对这样的他,他无法拒绝,当即就应承了下来。

而在那之后,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追随于他。

“现在的国师在朝中的权力的确不小,堪比当初的丞相,殷文帝对他十分信任,就连燕王的册封也是因为他的谏言。”

朱廷嘲讽一笑:“那殷文帝费尽心思废除丞相,忌惮赵家,如今竟宠幸一个身无长技的九流术士!真是可笑!看来他是老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陈长安并没有阻止朱廷说出的那些“大不敬”的话语,而是默默垂眸并不言语。

“这次的刺杀表面上针对的是殷文帝,其实真正的目的乃是我越国的皇后,殷朝的长公主元君雅。”朱廷收回了满脸的鄙夷与嘲讽,看着沉默不语的陈长安说道。

陈长安点了点头:“没错。”

“长公主的身份敏感,她是连接殷越两国的纽带,她若死了,殷越两国还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就会即刻崩塌。”

朱廷闻言,慢悠悠地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盏凉茶,放到嘴边喝了起来。

陈长安看了朱廷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若是这个纽带没了,殷越两国的关系定不复以往,借兵一事也就无从谈起,最后得益的只会是南宫傲天。”

朱廷听到陈长安提起南宫傲天的名字,猛地抬眼直视着陈长安,眼底包含着一丝锐利。

“你是说这场刺杀乃是南宫傲天的手笔?”

陈长安看出了朱廷眼中的滚滚黑气,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听说殷朝派去越国的援兵在半路遇上了暴风雪,耽误了行程,不知越国那边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理 “你放心,五岭关易守难攻,且如今花海和绝杀都留在那里,若是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也是不成问题的。”

陈长安听到朱廷的话,不由抽了抽嘴角。

大哥,你难道听不出来我是在赶你走吗?

朱廷留在殷朝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了,按理来说,朱廷来殷朝本就是为了借兵,如今那些援军可是已经走了好多天了,可他却依旧没有要回国的意思。

人家长公主是因为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强力挽留,她才不得不多在这里留些时候,毕竟殷朝也是她的故国,是人家的娘家不是?

可这厮为何留在殷朝这么久了也不回去?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多留吧!他的国家还正在和南疆打得火热呢!他这个一军主帅堂堂的昱王殿下不回去真的好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厮为何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娶媳妇吗?

陈长安收回了心中不断翻涌的思绪,好言好语地说道:“殿下,如今援军已经离开殷朝了,你若是留在这里时间长了,难免会惹人非议,也会引起殷文帝的怀疑,毕竟这才他可是难得精明大方了一回,这么爽利的就派出了援兵。”

朱廷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

“你说得对,那殷文帝本就多疑,特别是如今到了这个年龄,脑子也不好使了,我若不尽快回到越国,难保他不会乱想,觉得越国另有所图。”

“对啊!”陈长安急忙点头如捣鼓似的说道。

“所以,”朱廷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对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替我回越国。”

“啥?”陈长安懵了,用自己的手指掏了掏自己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时,才惊讶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朱廷摇了摇头,把陈长安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个遍,双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陈长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幸亏这厮不是突然抽风让他易容成“昱王”,代替他回到越国。

这时朱廷却喃喃自语道:“身形倒是与我挺像。”

陈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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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和母亲一起离开普陀寺。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见对面的房间房门紧闭,想起昨夜这个房间一直都静悄悄,当下了然。

看来徐雅芝昨天就已经离开普陀寺了,不过昨天她和她喝完茶之后,已接近日暮,她若是那时回去,岂不是要走夜路?

她为何要走得那样急?

李桐思索了片刻,转头又看了那个房间一眼,迈步离去。

这个徐雅芝果然有问题。

昨日她试探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出了不对劲。

她故意提起借尸还魂的事情,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她当时的反应的确有问题,正常的闺秀如果听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表示出惊疑和害怕吗?

可她并没有,李桐记得很清楚,她当时很平静,面对自己突然的戏谑,她也并未表现出恐惧。

她太过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匪夷所思,颇为不正常。

李桐一直都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徐雅芝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和那个面具老妪有什么关系。

看来她回京之后,得告诉朱廷这些事情了,现如今她既然已经打算嫁给他,也已经全心全意地相信她,那么她就对他不能再有隐瞒。

李桐打定主意之后,就走出了普陀寺的大门。

谁知她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一个小沙弥给拦住了。

李桐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半大孩子,问道:“不知这位小师父有何事?”

小沙弥看着一脸温和的李桐,对她嘿嘿的笑了笑:“女施主,我家师父让我把这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交给你。”

李桐闻言,疑惑更甚,她看着小沙弥手中的厚厚的经书,问道:“你家师父是哪位高僧?为何要给我这本《心经》?”

“阿弥陀佛。”小沙弥吟了一句佛语,对李桐道:“女施主,师父不让我告诉你他的法号,他只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李桐听到他的话,顿时蹙紧了眉头,突然想起了她之前见到的三位高僧,想起了那次她与他们闹得不愉快。

李桐思索了片刻,接过了小沙弥手中的佛经,对他笑了笑道:“多谢师父了。”

李桐上了马车之后,又看了一眼普陀寺院门口的铃铛,而后吩咐车夫离开。

李桐走后,小沙弥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施主明明长了一张善良和气的脸,师父却为何说她将会带来一场巨大的杀孽?

还命人在院门口的书上系满了铃铛,为的就是避免她把那杀孽带到寺里。

小沙弥想到这,走到了那棵绑着铃铛的树下,抬头看着这些铃铛,一脸的疑惑。

这些铃铛连响都不会响,能起什么作用?

小沙弥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最后摇头晃脑地走进了寺里。

……

李桐刚一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朱廷,告诉他一些事情,可谁知她却听说了昱王要回越国的消息。

她回到自己的梧桐苑之后,就摒退了下人,自己在卧房里尝试着喊了一声“七杀”,结果却无人理会,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七杀过来。

她不由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朱廷这厮又走了,再次对她不告而别。

她一想到自己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朱廷的时候,心中就堵的难受,整个人顿时变得怏怏的,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浑身的精气神。

她颓废了一阵,突得想起朱廷在马车上咬她的那一口,不由脸热又气闷。

她在心里把朱廷来来回回骂了八百遍,怪他不辞而别,怪他不相信自己,直到把自己也骂的疲惫了,这才作罢。

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门,坐到了不远处的秋千上,看着渐渐变得漆黑的天幕出神。

该死!

真的走了!

她再不想理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女子 是夜,月黑风高,寒风习习。

李桐靠在窗边,双手支撑着下巴,抬头看着黑暗的夜空发呆。

今天的夜空如此漆黑,也无半点月亮的踪影,他……应该不会发作吧。

想起她与他在云雾山的时候,他发作起来那面目可怖浑身痛苦的模样,她的心中不由一紧,痒得她难受。

好担心他……

混蛋!一声不响地就走人!

李桐对着窗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皱着一张脸把窗户不情不愿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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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实在是没有想到朱廷说让他替他回越国是玩儿真的,而且这厮竟然在早晨的时候就已经进宫向殷文帝言明自己要回国的事情,并且还说战事紧迫,自己急需回国,不需要那些饯别的繁琐礼节了。

殷文帝当然欣然答应,但还是命想派太子前去相送,但朱廷却拒绝了,他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公务繁忙为理由拒绝了殷文帝,还指名自己与吏部侍郎云谦一见如故,希望让他来相送。

殷文帝听到朱廷的请求,自是觉得这个昱王识时务,明事理,自然是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大手一挥,就下达了让吏部侍郎云谦送昱王朱廷出殷朝的命令。

于是就有了陈长安现在颠簸在野的命运。

陈长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条秀丽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他掀开马车的车帘子,往外看去,看到一脸冷峻端着生人勿近的架子的云谦,眼神复杂。

这个云谦一见到自己就摆出一副臭脸,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素来待人亲和有礼被人称为“玉君”的翩翩君子,让他一看到自己就冷漠如斯,仿佛自己欠了他许多钱似的。

想起一路上云谦对他摆的各种不屑厌恶的神色,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他们两人不是前几天还一起共同追击过刺客的吗?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流行翻脸无情?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他想起临行时朱廷交给他的任务就忍不住的头大,眼光也不自觉地瞟向了马车外骑着高头大马的一袭碧色衣袍的云谦。

此时的云谦也似乎察觉了陈长安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看了过去,一脸的桀骜不驯,对他冷笑了一声,就回过头去,拿鞭子摔了一下马屁股,骑着马加快了速度,快速离开了陈长安的视野。

陈长安:“……”

既如此,仁兄啊,可是你先翻脸的,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陈长安在心中默默地为云谦掬起了一把同情泪,两片薄唇相撞,发出了“嗞嗞”的声响,一脸的无奈。

此时已经努力说服自己下定决心按照朱廷说的“祸害”云谦的陈长安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外人眼中是“昱王”,而不是陈长安。

而马车外的云谦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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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廷打发走了陈长安之后,就独自一人悄悄地离开了行宫,来到了陈府。

他此时已经易容成了陈长安的样子,手中也拿着可以号令陈长安自己培养的暗卫的令牌。

他和陈长安的关系很微妙,当初在七血楼的时候,陈长安作为夺魇的确是朱廷的手下,自己也是他的主子。

当时为了培养一个可以获取朝廷消息的探子,扩展七血楼在朝野中的影响,他派出了夺魇,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让他深入朝堂,也好帮助他的养父凤阳王凤康。

他给了陈长安绝对的自由,允许他培养自己的势力。

果然,陈长安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快就培养了一批精锐的暗卫,在朝中的势力也日益加强。

后来他离开七血楼的时候,奔来是不打算带走任何人的,毕竟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作主,他若强行带他们离开,改变了他们的人生,难保不会产生反作用,他也不喜欢对他有异心的人。

谁知令他没想到的是,夺魇、夜魂、绝杀和七杀竟然抛下了七血楼的一切,一心想要跟着他离开,而且还言明他们忠于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而不是什么七血楼。

他面对他们的请求,他实在无法拒绝,也想着或许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对他们也是新生,于是他就带着他们离开了七血楼。

后来他决定去越国的时候,留下了陈长安在殷朝保护李桐,并让他时刻给自己传递殷朝的消息,他自己也欣然同意。

但他没有想到,他的桐桐还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掳到了越国,而且还成了南宫傲天府上的一名舞姬,竟然在宫宴之上试图毒杀他。

他原本以为是南宫傲天让李桐在宫宴上刺杀他,还给李桐下了蛊毒,那个莫名掳走李桐的人也是南宫傲天派去的。

但后来他才从李桐口中得知,给她下蛊毒的不是南宫傲天,而是那个据说总是戴着面具身穿斗篷的白发老妪。

他并没有见过那个老妪,也只是听李桐对他描述过她的衣着形貌。

听李桐说,是那个诡异的老妪给她下了蛊毒,让她去刺杀自己的。

朱廷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一个人想要杀他,他这一世虽然杀的人也不少,但他都是作为杀手的身份去杀的人,就算得罪了谁,他要复仇的话,也不该来寻他复仇。

况且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李桐,就只有绝杀他们知道了,就连他的养父凤阳王都未必知道凤子苏就是昱王,杀手弑神就是朱廷。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了,那个老妪究竟是何人,看来他得好好查查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朱廷高喊了一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很快一名一身黑衣,面罩黑巾的高瘦男子走进了房门。

他垂眸对朱廷行了一礼,就沉声说道:“主子,四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说。”

“昨日夜里,四皇子出城去了郊外的一座破庙,在破庙里秘密会见了一名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走 “当时我们的人怕惊动了燕王,就潜伏在了破庙外静候,后来过了有小半个时辰,燕王满脸笑容的走出了破庙,又过了一会儿,一名女子也走出了破庙。”

“她当时以面纱遮面,我们未能看清她的样貌,于是就派人悄悄的跟着她。”

“当时她并没有回京城,而是来到了京郊的一个村落,那个村落似乎叫柳树村,她独自一人进入柳树村之后,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很是破落的农户,而后直到天亮才离开,而她离开的时候,裙摆上染上了血。”

朱廷闻言,眉毛挑了挑,摸了摸小指上戴着的一枚碧色的戒指,望向低垂着头颅的黑衣人道:“当真?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当真有血?”

黑衣人点了点头:“没错,属下当时看的很清楚,她穿的是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的血液很是显眼,而且属下可以确定那血不是她自己的。”

朱廷用自己的拇指和中指灵活的把戴在自己小指上的戒指来回滑动,摘下又戴上。他的玉指纤纤,被窗外散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好看极了。

“你们可查出了此女的身份?”

黑衣人顿了顿,踌躇了一瞬说道:“当时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她,后来她回到了殷京,去了一家成衣铺子换了一身衣物,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她的两名丫鬟。她们主仆三人坐上了一辆马车,最后回了徐府。”

“徐府?”朱廷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没有没想到这人竟然和徐府有牵扯。

京城中只有一家姓徐的官宦世家,而如今徐家的家主就是当今太子元烨的太傅,人称徐老的一代大儒徐慎之。

所以他口中的徐家十有八九就是徐太傅一家,可他记得徐太傅一向为人低调,在朝堂中的存在感极低,说是太傅,却并无实权,平时也就干些修篆典籍,着书立学的工作,这样的他也会勾结燕王刺杀皇帝还把屎盆子扣到太子身上?

难道他一直以来的低调谦逊的作风都是装的?

朱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当年的徐氏一族也是大儒世家,倍受世人追捧,几乎可以和江州的宋家相媲美。

那时候的徐慎之可不像现在这般毫无实权,他当时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不仅是当时的太子太傅,而且还掌管着整个御史台,被先帝亲封为御史大夫。

由于他是太子太傅,自然而然地辅佐自己的学生,还把自己的长女徐雅慧嫁给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先帝的嫡长子,殷文帝同父异母的大哥。

所以当时他作为太子的亲信,没少给野心勃勃一心想着皇位的殷文帝使绊子。

当时还是皇子的殷文帝对那徐慎之可谓是痛恨欲绝,却也对他无可奈何。

所以殷文帝继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力打压徐家,并且想方设法地罢黜了他的御史大夫一职,还曾一度地想要杀了他。

不过徐慎之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因为当年的事情,殷文帝对他一直怀恨在心,知道当今的陛下忌讳他们徐氏一族,于是就鼓动着在朝中为官的徐氏族人和他的学生们集体罢官,上书乞骸骨。

殷文帝当时看到放在自己龙案上厚厚的几沓全是请求辞官还乡的奏章时,当即就在自己的书房大发雷霆。

此时的他才知道了徐慎之在朝中的影响力有多大,朝中竟然有半数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自己若是诛杀了徐慎之,也定会引起那些老臣的不满,更甚者还会带来朝局动荡。

所以徐慎之不能杀。

殷文帝发了一顿火之后,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写下了一道安抚的圣旨。

就在他刚刚完笔的时候,徐慎之却在这时求见,他咬了咬牙,收起了脸上的怒色,一脸平静的宣召了徐慎之,与他在自己的书房中来了一番促膝长谈。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件事以后,徐慎之依旧是太子太傅,并亲自教导殷文帝的儿子元烨。

与以前不同的是,他不再参与政事,整日里就只管着教导太子,也会做一些着书修学之事。

朱廷想到徐慎之这些年的安稳度日,表现出的淡泊名利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他的这番作态也不知是真的决心退出朝野,淡泊名利,还只是暂时的妥协退让,暂避锋芒。

“你派人继续盯着徐府,看看那名女子到底和徐府有着什么关系。”

“属下知道,已经派人在那边盯着了。”

“好了,你回去吧。”朱廷看着黑衣人,对他轻声嘱咐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房门后,施展轻功快速消失在陈府。

等到黑衣人走后,朱廷就走到了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戴着的这张人皮面具,目光闪烁。

也不知陈长安那厮采取行动了没,那讨人厌的云谦也该受点教训了。

朱廷想起云谦那只带着牙印的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厮总是觊觎着他家的宝贝,令他的心里很不爽!

看他不整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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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李桐就悠悠转醒,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目光无神地看向开了一整夜的窗户。

看来他昨夜是没来了,他是真的走了。

亏她还特地把窗户打开!

她才不要承认自己等了那货一夜,也没睡好呢!

她昨夜可是睡得可香了,连续做了三个梦呢!

她气呼呼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子狠狠地关上。

窗子合上的瞬间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惊醒了睡在外间的百合。

百合匆匆起身,赶到李桐的卧房,看到李桐气呼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不关窗的,昨夜里一定冻坏小姐了吧?”

李桐闻言回过头来,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百合。

百合看到李桐的脸后,惊讶地大呼了一声:“呀!小姐,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了?脸色铁青,眼底怎么还有这么重的青影?”

百合急忙跑到李桐身边,心疼地看着没精打采的李桐,颇为自责的说道:“都怪奴婢,小姐昨夜一定是被冻着了,没睡好。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昨夜明明看到窗户关着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师父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百合一脸懊恼的模样,心中也是虚的不行。

她沉沉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下次记得就好。”

百合急忙点了点头,看着李桐那微肿的眼皮,愧疚之感更甚,蹙眉道:“小姐,看你的眼睛都肿起来了,我去厨房拿一个熟鸡蛋给您滚滚。”

“好。”李桐勉强扯了扯嘴角,对百合笑着说道。

百合看了李桐一眼,匆匆离开。

李桐也坐到了梳妆台前,忽的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知道昨晚一整夜她都没怎么睡好,也猜到了自己现在定不会有多好看,但直到她看到镜中的自己之后,她差点闪了舌头。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伸手摸了摸自己高高肿起的眼皮已经眼下的一大片青影,不由抽了抽嘴角。

太可怕了!她如今竟然也熬不得夜了吗?

看来她得求助话梅让她帮忙研制一些有助于睡眠和调理身体的药物了。

李桐站起了身,去隔间洗漱了一下,就又重新坐了回来。

而这时的百合也那着两个熟鸡蛋走了过来,帮李桐在她的眼皮上滚了一会儿,等到消肿了以后,她又为李桐涂了一些脂粉盖住了她眼下的青影。

一切弄完之后,百合又突然来了兴致,给李桐画了一个桃花妆,还在她的眉心画了一个淡红色的花钿。

等李桐全部弄好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李桐看着镜中粉面桃红的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不怎么喜欢画成这么娇滴滴柔脆脆的样子,不过这个妆容倒是极好的掩饰住了她气色的不佳。

李桐特意让百合给她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衣服,想要压一压她今日妆容的粉嫩之气。

李桐今日要出门,去她们新开的赌坊看看,听墨菊说,今日她们的赌坊正式开张,她这个老板不去可是不行。

她去天水阁和母亲一起吃了早饭,又逗弄了一会儿福哥儿,这才带着百合出了李府。

墨菊早早地的就去了赌坊,李桐和百合到的时候,赌坊的揭牌仪式已经进行完了。

她之前就对墨菊嘱咐过,不必等她,直接进行揭牌就是,如今看着赌坊高高挂起的牌匾,她不由会心一笑。

她的赌坊筹备了这么久,总算是开张了,若是按照之前她指定的计划,那么她这个赌坊定会名扬京城。

她迈步跨越门槛,走进了赌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回头看了墨菊一眼,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墨菊当即明了,对她点了点头,敲了一下手中的锣鼓,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我们霄罗赌坊正式开业,今日内但凡进我们赌坊之人,皆可获得一两赌金,供大家玩乐得痛快。”

墨菊的话音一落,就有人进入了赌坊,左右四顾,怀疑地看着墨菊。

墨菊对他笑了笑,领着他到一个房间取了一两白银,那人拿着手中的银子,欢欢喜喜地跑上了二楼的赌桌。

其他人见此,犹豫了一瞬,就面露喜色,也学着那人进入了那个发银子的房间。

用这种方式招揽客人,自是吸引了许多人,不管有钱没钱的都在那个房间里领了一两白银,欢欢喜喜地上了赌桌,本来还冷清的赌坊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李桐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心中也乐得不行,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罢了,她将来还得推出新的赌博方法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李桐拖着下巴坐到了一楼的一个僻静的角落,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发展自己的赌坊。

就在此时,有一名长相清秀身材瘦小的男子走到了赌坊门口,他的手里提了一包草药,似乎是路过此地。

不过等他看到牌匾上写的名字之后,他就亮着一双大眼睛,兴奋不已地进入了赌坊。

他刚一进入,李桐就看到了他,她突得眯了眯眼,心中很是惊讶。

花月红?她怎么会在这里?

似是察觉出了李桐那处的目光,做男装打扮的花月红把目光投向了李桐那处。

李桐察觉出了花月红看过来的目光,急忙转过身去,快速走到了旁边的一处雅座。

那个位置刚好用屏风挡着,使花月红也看不到她的身形样貌。

花月红往那边看了一会儿,疑惑的蹙了蹙眉,站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迈步往那个领钱的房间走去。

奇怪!刚刚她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

李桐看到花月红走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她正要起身离开,谁知坐在她对面的那人却突得咳嗽了一声。

李桐这才意识到这个桌位是有人的,她往那人看去,一时之间瞳孔顿时放大了几分。

“不好意思了,陈公子。”

李桐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长安,她对他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起身就要离开。

谁知这个时候,陈长安却突得开口说话了,他对李桐友好地笑了笑,沙哑着声音道:“李小姐。”

李桐只好歇了即可就走的心思,她稳了稳心神,准备客套几句再走。

“陈公子认识我?”

她记得自己作为“李桐”的时候与陈长安并无任何交集,他应当不认识自己才是。

“之前在李府的时候,曾见过李小姐一次。”

听到陈长安的话,李桐这才想了起来,那时候她为祖母操办寿宴,被人诬陷她陷害祖母,好像就是他和当时的刑部尚书一同过来提审的。

李桐记得他当时好像还为自己说话来着。

“原来如此,不知今日陈公子来此是?”

陈长安笑了,看着李桐眉间娇艳欲滴的红色花钿,悠悠开口:“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经过此处看到这里可以免费领一两白银,这才欣然来此。”

李桐闻言,抽了抽嘴角,心想这厮倒是无赖的很,方才墨菊可是明明说过了,那一两白银乃是赌金,他得了银子之后不去赌博,反而坐在这里悠闲喝茶,是打算白白昧下这一两银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揭穿 李桐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对陈长安友好地笑了笑:“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叨扰公子了,告辞。”

李桐说完此话,不等陈长安有所反应,就赶紧起身,快步往前走着。

谁知道她才刚走到陈长安的身边,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东张西望的花月红。

花月红是云谦的师母,当时在芳沁谷的时候,因为知道了她是一代赌神,她就也拜了花月红为师,如今因为云谦的事情,她倒是不想再和花月红有什么交集了。

眼看着花月红就要走到这边来了,她急忙蹲了下来,面朝着坐在里面的陈长安,把食指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对他“嘘”了一声。

陈长安仿佛没看到她似的,自顾自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茶,手上的那枚碧色的古朴戒指也露了出来。

而李桐这时也看到了陈长安手上带着的戒指,当即就愣住了。

他手上戴的戒指……

似乎是……碧水梧桐簪?

不对,只有簪子上的碧水梧桐。

意识到了什么的李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陈长安。

只见陈长安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似的,只顾自己悠闲自得地喝茶。

李桐又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仅仅有三步之遥的花月红,狠了狠心,起身快速坐到了陈长安的腿上,把自己的脸也埋进了他的怀里。

果然是他。

李桐暗自勾唇一笑,见陈长安无甚反应,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长安”先前被李桐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惊,怔愣住了片刻,此时听到李桐的哭泣声,顿时慌了手脚。

他伸手把李桐轻轻环住,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原本的声音柔声安慰道:“好了,不哭不哭,这又是怎么了?”

李桐一边佯装哭泣,一边在他的怀里蹭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听到花月红的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忙捏着鼻子高声说道:“夫君,我虽然有错,但也是你先在外面找女人,我不是因为吃你的醋吗?还请夫君不要不理我。”

“陈长安”听到李桐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倍感疑惑,他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却看到了漫步走来的花月红。

他转头看了看怀中哭得断断续续的李桐,顿时明了,咧嘴一笑,顺着她说道:“我怎会不理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

花月红走到他们这处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她好奇的往李桐这边看了看,“啧啧”了两声,心中暗道,真是世风日下,这大庭广众的就搂搂抱抱,她看着就脸红。

“陈长安”淡淡地瞟了花月红一眼,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似是因为她的到来打扰了他们而觉得不满。

花月红看出了这歌男人眼中的不悦,本想快速离去的她却被他眼中的冰刀子给激怒了。

谁想看你们在这儿腻歪!这副臭脸摆给谁看?

她狠狠地蹬了“陈长安”一眼,干脆坐着就不走了。

她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要当众做一些什么羞耻的事情!

“陈长安”见到花月红一屁股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火气也顿时升腾起来,他可记得这厮乃是云谦的师母,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桐感受到了“陈长安”不断加速的心跳,知道他是生气了,急忙嘤嘤地哼唧了一声:“夫君,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陈长安”正要出手“整治”一下这个没有眼色的花月红,却突得听到了李桐的低声呢喃,心中的怒火也被李桐的娇柔的话语冲散殆尽。

他冷冷地看了花月红一眼,转头在李桐耳边轻声说道:“我们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陈长安”就抱着李桐站起了身,迈步走出了赌坊。

花月红看着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走出了赌坊,气得火冒三丈,顿时也失去了大赌一场的兴致,气呼呼地离开了赌坊。

李桐等到离开赌坊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探出头来,看了看自己腾空的双脚,作势就要往下跳,谁知腰间的大手却紧紧地环着她,不容她反抗。

李桐气极,想起她这些天所受的委屈,冷声道:“陈公子,是否可以放开小女子了。”

“不放。”“陈长安”听到李桐对她的称呼,心头一跳,眼眸也染上了危险之色。

“你……”李桐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开“陈长安”的掣肘。

“没想到堂堂的刑部尚书竟是这般泼皮无赖,欺负我等弱小女子。”

说到这儿,李桐顿了顿,淡漠地望着“陈长安”,在他耳边威胁道:“你要是再不松开,我就开始大喊了,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尚书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登徒子,让你的官名狼藉。”

“哦?”“陈长安”笑了笑,眼眸又黑了几许,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他凑到李桐耳边沙哑着声音低声道:“好啊,你要是想喊的话,尽管大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到时候,你就不得不嫁给我了。”

他说到这,顿了顿,朗声笑了几下,道:“至于你说的官名狼藉,我不在乎。”

李桐被“陈长安”的话气得够呛,但又拿他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说呢?”“陈长安”好笑地看着她,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暧昧地笑了笑。

李桐急忙别过脸去,白嫩的耳垂也浮现出可疑绯红。

“陈长安”看着李桐红如樱桃的耳垂,抑制不住心头的欲望,低头朝她的耳垂吻去。

李桐感受到了他的亲吻,痒得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羞得她的整个脸包括脖子都染成了红色。

这时她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听到了他们口中不堪入耳的话语,又恼又羞。

她突得挺直了脖子,对“陈长安”恼怒地说道:“凤子苏!你疯了!这是在大街上!”

朱廷听到李桐恼怒不已的话语,不由心情大好。

他把李桐放了下来,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而后转头对李桐说道:“桐桐,你总算认出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戒指 李桐瞪了朱廷一眼,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一匹白色的骏马朝着他们两人飞奔而来,走到朱廷身边,对他亲昵地摇了摇尾巴,而后双眼发光地走到李桐身边,拿自己肥硕的马头去蹭李桐的脸。

朱廷见状,急忙上前呵斥了那马一声,冷冷地瞪着它。

追风听到了自家主人的呵斥声,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耷拉着脑袋,不敢再上前一步。

李桐见到追风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她慢步走到追风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说道:“追风,好久不见了。”

追风被李桐的手摸得很是舒服,转头就要到李桐的怀中蹭,朱廷却猛地揽住了李桐的腰,将她抱上了马,让它扑了一个空。

追风顿时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家主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朱廷则狠狠地蹬了追风一眼,警告似的拍了拍追风的脖子,追风则立马变得温顺起来。

坐在马上的李桐看着眼前一人一马的互动,不由乐得笑出了声。

朱廷听到李桐的笑声,也对她笑了笑,顺势抬脚跃上了马,坐在了李桐的身后,把李桐整个人环在他的怀里,往后一拉缰绳,骑马快速离开。

他们两人进入了一条偏僻幽静的巷子,在一个庄子的门前停了下来。

李桐环顾四周,发现这条巷子之前她从未来过,这里位于城西,远离闹市,来往的人也不多,倒是一个僻静之地。

她往那所庄子看了一眼,看到了门框上方的牌匾,不由转头看向朱廷,问道:“这里是一家饭庄?”

朱廷点了点头,把追风拴好后,走到李桐身边,摸着她的头道:“没错,你不是饿了吗?我带你来吃好吃的。”

李桐一时语塞,想起方才在赌坊为了离开胡乱编的理由,苦笑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虽然不至于饿,但她也的确想吃一些东西了,现在也已经到了午时。

她抬头看着面前笑得满面春风的“陈长安”,蹙了蹙眉。

嗯……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能不能把你的人皮面具给摘了?”

朱廷笑了笑,温顺道:“好。”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紫色的液体粘在了他的手指上,然后在眉心和脸颊三处点了点,而后伸手在他的左脸处摸了摸,慢慢地把脸上的面具给揭了开来。

李桐看着面具下的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心头一跳。

这张脸不管自己看多少次,心中的悸动却从未削减半分。

唉……美色误人啊!

“走吧。”李桐没有再看那张令她窒息的脸,而是低头拉住了朱廷的手,转身往庄园而去。

朱廷盯着那只紧握着他的手的娇嫩小手,眼中闪烁着最璀璨的光亮。

真想现在就娶了她。

再等下去,他怕是会疯!

快了……

两人来到了一处还算明亮整洁的雅间,很快便有人过来给他们上茶。

李桐看着面前给他们倒茶的中年妇女,问道:“婶婶,你们这里一向都这么冷清吗?”

他们进来的时候,李桐就发现了,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少,除了他们两人,竟然就只剩下大厅里的一对夫妇了。

身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闻言,怔愣了一瞬,随即微笑着回答:“没错的,姑娘。由于我们这儿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僻,所以来往的客人就少。”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里虽然人少,但是做的饭菜可是极好的,比起别家的酒楼饭馆可是一点也不差,而且人少点也安静不是?”

李桐闻言冲她柔和一笑,说道:“您说的是,那就把你们的招牌菜给我们端上来吧。”

“好嘞!”妇女笑眯眯地看着李桐,问道,“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忌口?”

李桐正要开口说没有,却突得想到了什么,看了朱廷一眼,对妇人回道:“忌辣,忌腥,忌油,菜里面也尽量不要放姜。”

“好嘞,我知道了,待会儿啊,保管你们满意!”

妇人给了李桐一个大大的笑容,提着大茶壶转身离去。

这时李桐才注意到了一直盯着她看的那道火热的视线,咽了咽口水,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朱廷看到李桐脸颊上一闪而逝的绯红,不由笑得更加璀璨。

他突得起身坐到了李桐的身边,把她那只一直藏于衣袖中的手给抽了出来。

李桐不解地看着朱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朱廷看着一脸娇憨的李桐,突然觉得手痒的很,毫无征兆的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脸颊,刮了刮她嫩白的鼻头。

李桐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了惊,只觉得他那只在自己的脸上轻摸慢挑的手弄得她心头发痒,绯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头皮。

这人,也太会挑逗了!

李桐急忙伸手打掉了他那只修长素白的手,蹬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干什么?”

李桐瞪他的那一眼,落在朱廷眼中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带着些许风情,连她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份娇脆,勾的他心痒痒。

他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连这几个月他都不想等了怎么办?

朱廷咳嗽了一声,咽了咽口水,把戴在他手指上的戒指拿了下来,而后把它戴到了李桐的中指上。

“正如我所想,你戴着刚刚好。”

说着朱廷就低头吻了一下李桐的手背,满脸温柔地看着她。

李桐被朱廷吻的脸颊又红了红,心脏似乎也飘了飘。

她看着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摸了摸那只还残留着朱廷手上温度的碧色戒指,顿时察觉出了什么。

“这戒指……”李桐仰着头看向朱廷,“里面有东西?”

朱廷点了点头:“没错,这不仅仅是一个戒指。”

“你看,这朵碧色的梧桐花中间是镂空的,里面装了一千根银针,你只需把这朵花往左边转动一下,它就可以射出银针,瞬间取人性命。”

说着朱廷就伸手摸了摸那朵梧桐花,只听“哧”的一声,一枚银针飞快从李桐的手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李桐还来不及反应,银针就被朱廷抓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礼物 李桐吃惊地看着朱廷手指夹着的那只银针,眼睛瞪的圆圆的。

她伸手把朱廷手中的银针拿了过来,看着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的银针,不由问道:“这上面涂了毒药?”

朱廷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懂用毒,本来想帮你涂上毒药的。但后来想了想,或许你自己炼制的毒药会更好。”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厮这么会说话,她的毒药自然好!

李桐低头看着那枚泛着青蓝色光芒的戒指,伸手摸了又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她朝着身旁的柱子把梧桐花往左转动了一下,一枚银针就快速飞出,入木三分。

李桐顿时乐了,她把玩了几下手上的戒指,顿时发现似乎右面也会转动。

“这右面似乎也会转动。”李桐说着就要把梧桐花往右面转动。

“小心!”朱廷见此急忙大喊了一声。

“咔嚓!”

李桐李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物什也应声而落。

朱廷急忙把李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一脸的担忧:“怎么样?你的手没受伤吧?”

李桐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落到地上的锋利匕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它也可以变成匕首。”

朱廷弯腰捡起了那把古铜色的匕首,把它轻轻地递到了李桐的手中。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梧桐花往右转动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削铁如泥,你用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免得伤了自己。”

“可我要是像刚才一样不小心转动了一下梧桐花,那该怎么办?”

朱廷伸手摸了摸李桐紧蹙的眉头,把它舒展开来,而后对她笑道:“你放心,平时你佩戴的时候那朵梧桐花是固定的,不会转动,它的机关就在这里。”

说着,朱廷就又转动了几下匕首的刀柄,匕首立马变成了一枚碧色的戒指。

他又轻轻地按了一下梧桐花下面的按钮,而后笑看着李桐道:“你再转转戒指,看能不能转的动。”

李桐怀疑地看了朱廷一眼,伸手去转了转梧桐花,结果真的如他所说,她怎么转也转不动,就如同真的戒指一样。

李桐不由大喜,咧开了嘴看着朱廷,突得坐直了身子,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朱廷看着李桐红扑扑的小脸,害羞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酥酥麻麻的,痒到了他的心里。

“你喜欢就好。”

李桐看到朱廷脸上的怔愣与绯红的耳垂,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昱王殿下也有这么娇憨可爱的时候。

朱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朝笑得满面春风的李桐伸出了手:“我的礼物呢?”

李桐的笑容顿时凝固,她哪里为他准备了礼物?她刚刚才知道这货并没有离开殷朝,哪里有时间为他准备礼物,而且她怎么知道他今日会给她送东西!

想起昨日夜里自己为了等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情形,以及此刻被浓妆盖住的憔悴面容,她就恼怒不已。

“没有!”李桐怒道,“你不是要去越国吗?还要什么礼物?我倒是可以给你一杯饯别酒。”

朱廷闻言,知道她是在为什么生气,就立马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不必了,我是你的什么人?昱王殿下不必如此。”

朱廷听到李桐的气话,叹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嘟着一张嘴,拉着李桐的手,小声说道:“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李桐看着朱廷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奈又委屈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在顷刻间画成了一汪春水。

没办法,这家伙如今学会了撒娇,杀伤力大得惊人。

“好了,你说吧,你要什么礼物?”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眼中一喜,弯腰轻啄了一下李桐的红唇,对她璀璨一笑:“桐桐,我要你亲手做的荷包。”

李桐闻言,怔愣了一瞬,想起了她在越国时发生的一些事情,那时候她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她绣的荷包,知道了他就是昱王,而且还把她骗得团团转。

她当时又气又恼,把他偷拿自己的荷包收了回来趁着大火跑出了昱王府,而他知道自己逃跑之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她,还把她重新又带进了昱王府。

那时的他还真是恶劣得很。

“好。”李桐答应下来,冲他笑了笑,满脸温柔。

幸好,她没有错过他。

幸好,她知道的还不算太晚。

李桐的话语一落,那个带着围裙的妇人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年轻小伙,他的手里端着饭菜,行走的步伐十分稳妥。

“两位,饭菜做好了。”

李桐冲着说话的妇人笑了笑,伸手示意让她上菜。

妇人很快就把饭菜全部上到了饭桌上,而后回头对那个小伙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离开,那个小伙迟钝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桐看着小伙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她也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

朱廷先为她夹了一块看起来很嫩的豆腐,笑着说道:“你尝尝这个。”

李桐点了点头,夹起了碗中的豆腐放入口中,咬了几口,脸色立马舒展开来。

“嗯……好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李桐看着朱廷给她不断的夹菜,不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朱廷把筷子放下,笑看着李桐,没有说话。

李桐也不在意,继续吃着碗中的美食,时不时地与朱廷攀聊几句。

一顿饭两人吃得异常和谐,李桐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懒懒地问道:“没想到这里的饭菜竟然这么好吃,简直能比上宫中的御厨了。”

“这里的厨师以前是宫中的御厨,因为犯了错就被皇帝处以宫刑,并将他赶出了宫,他出宫以后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饭庄。”

“御厨?”听到朱廷的话,李桐顿时来了兴致,“可他为何把饭庄开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算计 朱廷对李桐笑了笑,道:“他被赶出宫后,京城有多家酒楼想要招揽于他,但他却不想被别人束缚,所以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饭庄。”

说到这里,朱廷对李桐眨眨眼:“至于为何选在这个偏僻少有人烟的地段,大概也是为了清净吧!”

李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地方客人是少了点,但总归远离闹市,倒也清净。

李桐突然想起了她要对朱廷说的有关徐雅芝的一些事情,就往四周看了看,道:“子苏,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个戴面具的白发老妪吗?”

“当然记得,你说是她给你下的蛊毒。”

朱廷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嘴角的弧度也收了收,满脸的寒霜。

“没错,就是她想利用我杀了你。”李桐瞧出了朱廷眼中的寒芒,压低了声音说道。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个人,毕竟我们在明,她在暗,防不胜防。况且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说得对。”朱廷望着李桐艳红的小脸,眼中的戾气也减弱了几分。

李桐的脸色也转柔,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的戒指,道:“我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听李楹说,那个老妪声称她叫乔歌,而乔歌则是李楹的养母,我的三婶。”

“但令我不解的是,当年三婶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三婶的骨灰下葬。那么现在的这个自称乔歌的人又是谁?”

“还有当年我的三婶和你的养母乔玲同时出现在殷京,又都来历不明,现在的乔歌想尽一切办法要置你于死地,可我却想不通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仇恨,所以我怀疑她们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她们之间或许有仇恨?”朱廷起身走到李桐身边,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撮头发理顺,趁势摸了摸李桐娇嫩的耳朵。

李桐伸手把朱廷乱作的手拍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说正事儿呢!”

朱廷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磋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回味着方才的触感,无辜道:“那你继续。”

李桐看着朱廷嘟着嘴一脸无害懵懂的模样,摇了摇头。这货还是以前的那个冷面玉颜的贵公子吗?她怎么越看他越像个无赖?

李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瞧见了窗外坐着晒太阳的青衣男子,她瞪大了眼睛,转头给朱廷使了一个眼色。

朱廷顺着李桐的目光往外看去,看到了那个方才给他们上菜的少年。

“他不会听到了吧?”李桐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紧张兮兮的说道。

朱廷转头又看了一眼大半个身子都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对李桐说道:“别担心,他听不到。”

朱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少年的背影,笑看着李桐。

李桐当即明了,又朝着那少年的背影看了看,回过头来,向朱廷点了点头。

“乔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若是她真的和我的养母有关系,那么有一个人一定知道。”朱廷笑了笑,伸手把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桐托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李桐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那走吧。”

朱廷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拉着李桐离开了这个庄子。

等他们走后,坐在窗边晒太阳的那个少年忽的站起了身,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邪气的微笑。

少主,别来无恙啊。

他抬头往上看了看,转眼间就跃上了房顶,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廷骑马载着李桐来到了京郊的一处柳树林,刚过完年,柳树还未发芽,只有几颗粗壮些的树才零星地吐了几片点点绿芽。

李桐没想到朱廷会带自己来这里,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顿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来这里?”李桐转头问向朱廷。

朱廷闻言沉默片刻,看着那条小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随便找了个方向就来到了这里。”

说着朱廷顿了顿,拉着李桐的手往河边走去:“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吧。”

“好。”李桐对朱廷露出了璀璨地笑容,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他们两人手拉着手,彼此的步伐渐渐统一,肩膀齐平,时不时地对视一笑,气氛温馨平和。

李桐想,能有这么一个与她心意相通之人,真好。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拉着他的手,与他一同走完一生。

不管以后的路上出现多少荆棘,她也绝不会再放手。

他们走着走着就在一颗岩石上坐了下来,李桐环顾四周,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水面,突得想起了什么,转头就要对朱廷说些什么。

谁知一个人的突然出现,却打断了她方才要说的话。

她看到朝这边走来的那人,急忙拉着朱廷的手,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就与他一同蹲在了这颗巨大的岩石后,用岩石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朱廷此时也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朝着她走过来的方向看去。

是她?真是扫兴!

她怎么会来这里?

朱廷轻轻地李桐探出来的头给按了下去,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令她尽量靠得舒服。

他抓起了李桐的手,在她的手上写道:为什么躲着她?

李桐被朱廷抱着怀里,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但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就在他的手中写道:没什么,为了避免麻烦。

写完后,她看了一眼走到他们这块岩石前,与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花月红,顿了顿,又继续写道:她是云谦的师母,我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纠缠,没必要。

朱廷感受到李桐写的内容之后,心中狂喜,抱着李桐的手又紧了几分,看着已经走远的花月红,突得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次在东宫的时候,云谦是不是欺负你了?”

李桐闻言,想起了那天的场景,咬了咬牙,从朱廷的怀中站起了身,淡淡说道:“那天他算计了我。”

李桐看到朱廷铁青的脸色,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柔声说道:“我现在就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黄泉 朱廷听到李桐说的话,脸色发寒,眼中的冷芒射出,浑身杀气上扬。

可恶的云谦,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珍宝,当真是砍他千刀都不过分!

想起他那张虚伪的脸,他就恶心!

看来之前定的方案得改改了,要不先把他打残了再说?

也不知道陈长安那边进行的如何了,若是再完不成任务,看他不剥了他的皮!

……

“阿嚏!”

正坐在茶棚里喝着热茶的陈长安,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他看了看自己面前被他的喷嚏给污染了的自己刚倒好的一杯茶水,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是被人给念叨了。

现如今想想也知道是谁在念叨自己了,一定是那个装腔作势力大如牛且总是对他板着一张脸的夜魂花海。

她现在一定知道了自己就要去越国了,所以才忍不住偷偷地想着他。

恩,一定是这样的。

那女人就会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喜欢的不行,嘴上却硬如磐石。

啧啧,就是这么不可爱。

看他到时候怎么整治她!

陈长安越想越觉得如此,面具下笑魇如花,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形。

远在五岭关镇守的花海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功地为自家主子背了锅,只是一遍一遍的打着喷嚏,一碗一碗的喝着姜汤,还以为自己得了风寒。

陈长安看到坐在他不远处的白衣公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在去越国之前,还是得先完成主子的任务,把那个大麻烦给解决了才行。

想起这几次他的屡屡失手,陈长安不由苦笑,这个云谦还真不好搞。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云谦手中的那盏下了药的茶水,看着他端茶的动作,心脏似乎提到了嗓子眼。

快喝,快喝!

陈长安在心中不断的催促着,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看起来无不正常。

云谦的嘴巴触到了杯沿,用自己的鼻子嗅了嗅之后,并未感觉到不妥。

他这几日的饭菜中总是被人下了这样那样的毒药,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不过他就当没看见,顺其自然的就避过了那些毒药。

他知道这朱廷知道自己对李桐心思,所以才故意将他从李桐身边支开,好借机“教训教训”他。

不过他的手段也太小儿科了一些,除了下毒还是下毒,他难道不知道他精通医术吗?

这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心智如同孩童,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他早就动手杀了他!还轮得到他在这儿小孩玩闹?

想到这里,云谦摇了摇头,看起来这样的他也不足为惧,也不知李桐是喜欢他哪一点。

看着吧,朱廷,凤子苏,昱王。

看我怎样从你手中将李桐给抢过来。

云谦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轻蔑的看了陈长安一眼,猛地站起了身。

他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得发现自己的脑袋变得异常沉重,眼前的景色也逐渐变得暗沉。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猛地把茶杯向身后摔了下去,而后面目狰狞的看着眼前的陈长安,正想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什么,却突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陈长安看着晕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的云谦,对他同情地笑了笑。

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看中的是老大的女人。

陈长安对茶棚的老板使了一个眼色,老板当今明了,笑眯眯地上前用粗糙的麻绳把云谦给捆了起来,而后对陈长安谄媚地笑道:“主子,他该怎么处置?”

陈长安淡淡地瞥了老板一眼,想起朱廷交给自己的处置方法,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他伸手递给老板一枚药丸,对他说道:“把这个给他服下,然后把他送去江州城的极乐楼。”

老板接过药丸,转手就把药丸塞到了云谦的口中,而后伸手在他的脖子上敲了一下,药丸就落入了云谦的腹中。

他对陈长安点了点头,扛着云谦往前面的江州城而去。

陈长安“啧啧”了两声,想起云谦那张嫩的能出水儿的英俊面容,已经能预想到他接下来的遭遇。

兄弟,哥们儿再最后同情你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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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廷把李桐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吞吐着气息,说道:“桐桐,你放心,以后有我保护你,云谦那厮不会再伤害你了。”

说话间,朱廷口中散发出的热气落在了李桐的脸上,弄得她脸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她红着脸怔愣地看着朱廷殷红透亮的双唇,傻傻地应了一声。

朱廷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脸颊,轻轻的撩了撩李桐的红唇,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李桐的鼻尖。

李桐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整张脸红成了柿子,有些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

朱廷看着李桐这副可爱的模样,突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把自己的脸离开了她些许,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李桐滚烫的额头,惊讶地说道:“呀!桐桐,你的额头这么烫,不会发热了吧?”

李桐被朱廷那只冰凉的手摸得浑身不舒服,心中的旖旎之色也退去了大半,她把朱廷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开,猛地从朱廷的腿上跳了下来,回头对他笑道:“我没事。”

“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朱廷看出了李桐脸上的凝重,也收回了自己脸上的嬉笑,对她说道:“何事?”

李桐看着朱廷挺拔俊秀的眉毛,开口说道:“是乔歌的事情。”

“我能确定当年的乔歌确实是死了,但现在却又有人说自己是乔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

李桐沉默片刻,突得上前握住了朱廷的手,对他的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

朱廷看着李桐写出来的几个字,瞳孔放大了几分。

“你是说……”

“没错,而且我怀疑现在的徐雅芝就是乔歌,她借着别人的身体复活了。”

“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但有我们的事情为先,我也不得不做出怀疑。毕竟我们能重生,别人或许也能。”

“而且我在徐雅芝的身上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而这种气味我在那白发老妪的身上也闻到过。你或许不知道,那种气味不是寻常人身体上的气味,而是一种死气,是黄泉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设局 “你可能不信,我在梦里去过黄泉,所以对黄泉的气味很熟悉。”

“梦里?”朱廷听到李桐一本正经的话,勾唇笑了笑,“那你说说黄泉是什么样子的?”

李桐道:“那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哦,对了,那里还有一道门,那门……”

李桐说到这里,突得看到了朱廷脸上越发璀璨的笑容,顿时怒了:“你不信?”

朱廷笑看着李桐脸上的愠怒,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小脑袋,柔声说道:“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灿若暖阳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她努了努鼻子,朝他做了个鬼脸。

朱廷无奈地笑了笑:“你刚才说你怀疑徐雅芝?”

李桐咬着自己的红唇,微微露出了雪白的贝齿,对他点了点头。

朱廷的眼睛盯着那两瓣被李桐咬的通红的双唇,抿了抿唇,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悄悄地握紧,大拇指在食指上不断搓磨着。

“你说的对,徐雅芝的确有问题,我的人已经查出她与燕王有所勾结,而且除夕夜的那场刺杀就出自他们的手笔。”

“当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李桐听到朱廷的话,不悦地说道,嘴巴撅了又撅,满脸都写着“我不满”三个大字。

“我的人也是今天早上才查到的。”朱廷安慰似地摸了摸李桐鼓起来的双颊,把李桐皱起的眉头小心抚平,柔声道,“那徐雅芝藏的很深,若不是我的人偶然发现了她与燕王的来往,我们要找到她还得再费一番功夫。”

“所以太子的入狱也是他们的手笔了?那徐生是他们的人?”李桐想起了她今日早晨时,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话。

她今日早晨在天水阁用早膳的时候,父亲也在。

当时他还感叹如今的朝局动荡,殷文帝偏听偏信,对太子产生了怀疑,还一怒之下把太子关在了宗人府。

她因为好奇就多问了几句,才知道现在朝野上下,甚至于满京城都在议论,说是太子元烨怕徐生招出他来,就派人去杀被禁军统领关押的徐生灭口,结果却中了陆渡的计策,陆渡当场就杀死了那人。

然而徐生却被那场刺杀吓得不轻,生怕还会有人出来杀他灭口,当场就招出了那背后指使之人,就是当今的太子元烨。

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是流言,没有真凭实据,但传到皇帝的耳中却不同了,他听到这些事情以后,勃然大怒,当场就招了陆渡和太子进宫,向他们询问缘由。

陆渡当时就说那些事情都是流言,徐生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招认过,还说此事与太子无关,说太子一定是受了奸人所害。

而徐生莫名失踪,十有八九是被那奸人掳走,说这一切都是那幕后贼人设的陷阱,就是为了陷害太子。

他字字句句都在袒护太子,真实是站在了太子的这一边,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态度却直接触怒了殷文帝,让殷文帝怀疑他与太子有所勾结,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前几天他要处置陆渡的时候,太子为他求情的那件事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一切都将一发不可收拾,殷文帝没有给太子辩解的机会,当场就把太子打入了宗人府。

李桐当时听到父亲对她说的这下事情之后,还唏嘘感叹了一下,这帝王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也当真是冷漠无情。

要知道太子可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他从太子出生就把他带在身边教养,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嫡长子元烨就是他一直都属意的下一任帝王。

但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令他满意、令他骄傲、深得他宠爱的儿子,一旦有了损害他皇权利益的可能,他也会转眼间翻脸无情。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对关在宗人府中的太子深表同情,她深知太子的为人,他是不会杀父弑君的。

况且他本就是太子,又深得殷文帝的宠幸与信任,他没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设计这样一场刺杀来弑君夺位,完全没有必要。

这皇位殷文帝本就有意传给他,皇位于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况且以他的才能,他若真的想要早点得到皇位,就不会留下徐生这个祸患。别说是他了,就是李桐自己,也会第一时间杀了徐生,永绝后患。

毕竟他要做的可是杀父弑君谋朝篡位的大事,一招不慎,可就满盘皆输。

所以正如父亲所说,太子十有八九是替别人背锅,遭到别人的陷害了。

不过在这件事中,也不知陆渡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求情会给太子带来这无妄之灾。

朱廷看着李桐不断变化的脸色,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在想事情,而且看她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也料到了她此刻一定是完全理顺了。

没办法,他的桐桐就是天赋异禀。

“没错,徐生就是他们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桐抬头看着朱廷露出的一抹温情的笑容,突得想到了什么,“徐生在你手里?”

朱廷点了点头,刮了刮李桐的鼻头,宠溺地说道:“我家桐桐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你方才说,是燕王和徐雅芝布置的除夕夜的那场刺杀,那么真正弑父谋反的人就是燕王了,这场刺杀并未成功,所以他们干脆趁着这个局面,把这罪名嫁祸到太子的身上。”

李桐冷笑了一声:“他们当真是好手段,如此一来,不仅自己摘得干净,而且也顺势除掉了太子,为他的皇权之路扫清了障碍。”

“你说得没错。”朱廷的脸上满是笑容,眼中的光亮毫不掩饰,看着李桐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那么他们设的这一个局、这一场刺杀都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了,赢了固然好,顺势杀了皇帝太子。败了也无妨,反正还留有后手,把黑锅推到太子身上,一了百了。”

“你说的对。”朱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过这个局还称不上是天衣无缝,因为他们算错了一个人。”

李桐笑了,脱口而出道:“陆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引蛇 朱廷也笑了起来:“没错,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陆渡是太子的人,竟然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太子隐瞒徐生的事情,而且还逼问出了徐生真正的幕后之人。”

“真的是陆渡问出来的?”李桐抬头朝着朱廷咧嘴一笑,满脸的怀疑。

“桐桐,太聪明了可不好。”朱廷用自己的手指在李桐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哭丧着脸说道,“这样会衬得你夫君很无用。”

“呸!我可没有夫君!”李桐躲开朱廷在她的唇上不断摸搓的手指,对着朱廷大喊道。

“快了,你马上就有了。”朱廷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朱廷闻言,趁李桐不注意,快速地朝她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快速离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对李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放心,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徐雅芝与燕王之间的情意,不如就成全他们一把。”

李桐摸了摸方才被朱廷偷亲的红唇,脸红了一瞬,听到朱廷的话,勾了勾嘴唇,笑得倾城。

朱廷看着李桐脸上露出的绝美笑容,望着她娇嫩如桃花的面容,恍惚了一下,伸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入了自己的怀里,而后缓缓低头,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巴,朝着她酥软如蜜的红唇吻去。

李桐也闭上了眼睛,承受着他时而缠绵悱恻,时而狂风暴雨的致命亲吻,时不时地回应着,随着他一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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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花红柳绿的大房中,周围浓烈刺鼻的脂粉味熏的他头晕。

他“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紧皱着眉头坐起身,环顾四周,怔愣了一瞬,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头脑迟钝地下了床,直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变得沉重无比,重如千斤。

他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想起了那张戴着面具的可恶之人。

大意了!千防万防还是中了那厮的奸计!

一直防着他给自己下毒,没想到那厮竟然买通茶棚的老板,给他下了迷药!

还是无色无味的迷魂散!

当真是小瞧他了!

就会使些下三滥手段!

真是阴沟里的臭虫!

云谦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把朱廷骂了无数遍,突得抬头看到了立于不远处的屏风,顿时气血上涌。

此时他要是再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何处,那他就真的是智障了。

他握紧了拳头,恍惚间,屏风上的两人赤裸着身子交叠纠缠的画面顿时又涌入了他的脑海中,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无名火,顺着他的血管直往上涌。

云谦摸了摸自己鼻中流出的粘稠的红色液体,狠狠地甩了甩头,把脑海中的旖旎之色用力驱散。

他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条锦帕,把脸上的血液擦干,而后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他是怎么了?一副画而已,就引起了他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

云谦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把它抓住,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他急忙给自己把了把脉,将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遍。

果然。

那厮给他下了那种毒!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煞气涌动,面目狰狞,哪里还有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即刻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枚碧色的药丸,将其投入自己口中。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他的胸腔漫入体内,渗透到他的四肢,灌输到他的脑中,他顿时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们既然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送到青楼,一定是料定了他不会解毒,所以他身上中的毒必定没有解药。

而他刚才吃下的药丸也只是起到缓解的作用,要想彻底解毒,也只能寻一个女子。

云谦想到这里,环顾四周,看着这周围花花绿绿的布置,不由笑出了声。

那朱廷是要他在这青楼中找一个女子啊,不过一切可未必如他所愿。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得被人从外推开,霎时间从门口涌入了一大批穿着五颜六色的薄纱衣裙的女子,她们看到立于房中的云谦,眼睛立马亮了亮。

云谦看着朝他涌过来的大批如狼似虎的女子,笑声戛然而止,心中更是把朱廷凌迟了数万遍。

一名丰满的粉衣女子走在了前面,她痴痴地望着云谦俊秀绝伦的面容,妩媚地笑了两声,用腻死人的声音喊道:“公子。”

云谦听到她的声音,浑身起了几层鸡皮疙瘩,急忙往后退了几步,闭眼凝神。

那女子眼见着后面的姐妹们也要冲过来了,心中焦急万分,二话不说杵着一张脸就往他身上蹭。

云谦突然感觉到了贴在他身上的软糯身体,猛地睁大了双眼,待看到她脸上画的如同妖精一般的大浓妆,厌恶之感爬满全身,他冷冷地看了那女人一眼,一把将她推开。

他的这一推是带了几分内力的,寻常女子根本无法承受,直接被他推倒了身后的人群中。

女子身后的那些人被这一幕惊呆了,看到空中就要下落的粉衣女子急忙四散而逃,作鸟兽散。

而那名倒霉的可怜女子就这么狠狠地摔倒了冷硬的地板上,当场吐血昏迷。

云谦冷冷地望着地板上躺着的女子,对周围的那些女子投射出了威胁的目光:“谁要是敢过来,下场如她!”

他的声音一落,那些上一刻还热情风流的女子立马噤若寒蝉,瑟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云谦冷哼了一声,迈步走出了这个令他浑身都感动不舒服的房间,往楼下走去。

他刚一下楼,就有一个肥硕的涂抹着几层脂粉的中年妇女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那妇女的身后还站着百名打手,他们的手中皆拿着一根粗粗的铁棍,气势汹汹的看着云谦。

云谦眯了眯眼,强忍住胸口的恶心之感,冷冷开口对为首那名肥硕妇人说道:“看起来你就是这青楼的老鸨了,不知你收了那人多少钱才做到如此地步?”

老鸨子闻言,目光闪烁了几许,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眸注视着云谦,语气不善的说道:“公子,既然你嫖了我们家的姑娘,就应该给钱,难道你想要白嫖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抓捕 老鸨子林梅的话音一落,就招呼着身后的那些打手上前,大喊一声:“来啊!这人在我极乐楼嫖了姑娘不给钱,给我教训教训他!”

“慢着!”云谦冷冷地看着膘肥体壮的林梅,大喊一声,“谁说我不给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得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况且这么多的打手,他虽然能打的过,但必定会费不少时候,而且他方才吃的压制毒性的药丸至多只能保持两个时辰,他不好在这青楼浪费太多时间。

林梅听到云谦的话,立马命人停止了行动,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着云谦,谄媚地说道:“公子,是我的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别怪罪于我。”

林梅说着就要去拽云谦的手,脸上的脂粉蹭蹭蹭的往下掉。

云谦厌恶地把手躲开,往后退了几步,离着林梅远远的,而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袖。

谁知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来他带在身边的钱袋。

糟糕!自己的钱一定被那人给搜挂了!

他也是犯蠢,朱廷那厮竟然把他敢送到青楼,又怎会让他这么容易脱身。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空无一物,看来连玉佩也被拿走了!

林梅看着云谦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当场变了一个脸色,收起脸上谄媚的笑容,铁青着一张脸,说道:“你敢玩我!”

“来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等无赖泼皮,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云谦闻言,脸色大变,暗道不好,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

他看着拿着铁棍恶气满满朝他袭来的那群打手,瞳孔一缩,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左右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望着那些人高马大的壮士,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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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廷把李桐送到李府之后,已是日暮时分了。

他在李府门口的那颗枯黄的粗壮梧桐树下站了片刻,朝着李府梧桐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就骑马离开。

他径直回了陈府,看到站在树下的黑衣人,寒着脸朝他走去。

“怎么样?”朱廷开口问道,“可发现什么了吗?”

“回主子,如您所料,那花月红的确去了柳树村,而且还去了之前徐小姐去过的那个地方,和她进的乃是同一户人家。”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花月红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属下已经派人在暗处盯着那个院子,而且已经买通了那户人家四周的邻居。”

“你做的很好。继续盯着燕王府和徐府以及柳树村,不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的警觉性很高,若是被他们发现了端倪,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朱廷说这些话的时候,尽管脸绷得紧紧地,寒光密布,但眼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柔似乎在宣召着他十分愉悦的心情。

黑衣人低着头,听到朱廷对他说的这些话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主子已经不是他以前的主子了,听说似乎是主子的主子,那么就是大主子了。

他听暗营中的人说起过,这个大主子就是传说中的杀手弑神,心冷似冰,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而且惜字如金,从不过多废话,是个极难相处的煞神。

不过他今日听到这位主子的这些话,他倒是觉得传言有误,暗营里的人或许也错了。

眼前之人曾多次提点于他,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却不是难以相处。

“你可查清楚了柳树村那家农户的情况?”朱廷抬头看了看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摸着自己的下巴,扬了扬唇。

“属下今日买通了那户人家周围的邻居,从他们口中得知,那户人家一共有三口人,户主姓刘,已经四十余岁了,他和他的妻子以及年迈的老母一同居住在那里。”

黑衣人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朱廷腰间绣着淡黄色梧桐花的黑色腰带,缓缓道:“据说他们是三年前从凉州的一个边陲小镇搬到柳树村的,身份上面属下查过了,并没有什么惹人怀疑的地方,就是寻常的老百姓。”

“老百姓?”朱廷笑了,眼中的柔色消失不见,“若是寻常老百姓,又怎会与花月红来往?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黑衣人听到朱廷的冷笑声,头又低了几分,对着朱廷开口说道:“那还需要属下再去查那家人吗?”

“不必了。”朱廷寒着嗓音说道,“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只需在暗中监视着他们即可,不必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黑衣人离开之后,朱廷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想起李桐红着脸那娇羞动人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桐桐,你放心,一切危险由我来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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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楼中,林梅看着眼前的这些被云谦打倒在地,叠成一堆哇哇大叫的精壮的大汉,气得浑身颤抖。

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气瘦弱的男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一可抵百。

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潇洒利落的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方才在打斗中弄乱的衣袍与头发,拂袖离去。

她张了张嘴巴,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云谦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外。

她突然想起了那人的叮嘱,不由心慌意乱。

要是完不成那人的嘱托,她会死的很惨吧。

她扯了扯自己颤抖的嘴唇,转动着眼珠,略一思忖,立马晃动着自己肥硕的身躯,往门外跑去。

她直奔江州城的府衙,找到了自己的正在衙门值班的亲弟弟,向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希望自家身为捕头的弟弟能帮她一帮。

他的弟弟林东听说以后,当场大怒,对于那些白嫖吃白饭之人,他也是恨得厉害。

他当即就带着一队人马在整个江州城展开了搜捕,按着林梅所说的相貌绘制了一副云谦的画像,印刷了几十份,在城里到处张贴告示,还带着自家养的三条凶犬四处抓捕寻找。

一时间,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在议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泼皮无赖得罪了大名鼎鼎睚眦必报的林捕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狼狈 云谦也着实没有想到,自己逃出青楼以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而他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身为朝廷命官的他流连青楼,而且睡过人家青楼女子之后,还拒不付钱,引得满城风雨,定会参他一笔,说他品行不端,不配为官,而他的官途也就完了。

天知道他根本就没碰那些令他恶心的丑陋可怖的女子!但谁又能相信一个在青楼里待了一夜的男子的话呢?

所以他也只能如过街老鼠一般,躲躲藏藏。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肥胖到令人恶心呕吐的老鸨竟然会如此难缠。

他不过是打了她的人而已,她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竟是想要逼他至绝路。

她定是收了朱廷不少好处,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朱廷!他发誓,他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要让朱廷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云谦咬了咬牙,把自己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他满是愤恨的眼眸。

如今他得想办法赶紧离开江州城才是。

他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打听城门所在。

他是第一次来到这江州城,所以对这里并不熟悉,而且跟随在他身边的暗卫估计也被朱廷给解决了。

不过虽然他没有来过江州,但江州城却设有他的暗桩,他已经给自己的暗桩发出了信号,相信他不久后就会找到这里了。

云谦低着头往前走着,路过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时,胸腔中突然涌起的一种燥热感令他整个人踉跄了几分。

他猛地趴到了地上,暗骂了几声。

糟糕!药效已经过了,他又开始发作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直以来,他都活的潇洒肆意,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它们属于自己,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直到那次,他在云府中遇到了李桐,他觉得她是这人间最美丽的姑娘,她聪明绝顶,狡黠灵动又神迷至极,他对她一见倾心,对她着了迷,也是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得到的人。

可他没想到,他对她的一次次靠近换来的却是她的一次次逃离,她拒绝了他的提亲,原因是喜欢自由,不喜欢拘束,他也能理解,还道来日方长,她总能对她动心。

而在他的心里,这世间能配上他的就只有他一人,他自己也有自信得到她的心。

可谁知那些拒绝他说出的爱自由的话全都是胡扯!她在拒绝自己不久后就嫁给了一个商人之子!

知道了这一切的他怒了,他只恨那厉杰无耻,怨李桐的有眼无珠,还派人去杀害厉杰。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风流俊秀的少年郎厉杰就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编造的一个巨大的谎言,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

更令他抓狂的是,那个满脸煞气浑身血腥的凤子苏竟然一直都与她有所来往,也一直都知道她就是厉杰。

而那样一个怪物,那样一个他一直都看不起的人却得到了她的心。

他现在才明白,当初李桐拒绝他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云谦低低地笑出了声,抬头看着身前紧闭的大门,强忍着浑身的异样感,朝着涂了黑漆的大门爬去。

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要让那怪物朱廷付出代价,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给他赔罪,他还要把李桐给抢过来,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得到她的人。

云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使自己保持清明,而后用力拍了拍眼前的大门。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大门从内打开,露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他看到这张脸不由恍惚了一瞬,口中也不自觉的喊了一声“桐桐。”

那女子看到气喘吁吁面色通红的云谦,惊讶了一瞬,出声说道:“这位公子,可是需要帮忙?”

云谦听到那女子如同清泉涌动的柔脆声音,浑身颤抖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拽她,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收回,转了一个方向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看着眼前纤瘦的女子缓缓开口,断断续续地嘟囔道:“水……给我……水。”

女子看到云谦满头大汗的脸颊以及干裂的嘴唇,心生怜悯。

“你等等,我给你拿水。”

说着她转身进入了院中,拿出了一个瓷碗,在自己的大缸里舀了一碗水,而后快步走出。

她刚要把水喂给云谦,谁知云谦却突得夺过她手中的水,喝了一口之后,把剩余的水全部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冰凉的水冲着云谦的脑袋,使他恢复了几分神志,他咽了咽口水之后,缓缓站起了身,径直跨过门槛进入了这个院子,而后看着那名女子说道:“不知姑娘可否留宿我一晚?”

那女子看着眼前的这人一副彬彬有礼的和善模样,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我看公子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若是公子不嫌弃,留宿一晚也无妨。”

云谦看着笑得一脸无害的女子,眼眸发黑,胸腔中的异常燥热之感又在叫嚣,他的神志也逐渐开始流失。

他猛地关上了身后黑色的大门,二话不说拉着面前的女子就往屋里走,力道大得惊人。

那女子吓了一大跳,这才察觉出了云谦的不对劲儿,用力挣脱着,张口就要大喊。

谁知云谦却猛地拿出了袖中的锦帕塞到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嘴巴,而后把她半拖半抱地拉到了屋里。

女子瞪大了双眼,眼看着自己卧房的门被云谦猛地关紧,从里面锁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惊恐地看着朝她慢慢走来的云谦,一个劲儿地往后推,脑袋摇了又摇,口中呜呜咽咽地喊着什么。

“帮帮我好吗?”云谦沙哑着声音说道。

话音一落,他的目光就逐渐被一团迷雾笼罩,炙热的体温使他的神志完全迷失,眼前的女子也渐渐变成了他记忆中的那个清冷女子的模样。

他意乱情迷地喊了一声:“桐桐,我想你。”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进宫 第二天一大早,李桐就被她的母亲赵萱怡从被窝里给拉了出来。

李桐睁着惺忪的大眼睛滴溜滴溜的看着自家母亲,满脸的不解。

“娘亲,为何这么早就把我拉起来?”

“宫中皇后娘娘的赏赐到了,是专门给你的,还不赶紧起床拾掇拾掇去领旨谢恩。”赵萱怡伸手捏了捏李桐的鼻子,拍了拍她那张傻愣愣的脸,无奈说道。

“赏赐?”李桐又迷糊了,“为何要赏赐我?”

“还不是因为上次除夕夜宴你救了昱王的事情!”赵萱怡没好气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碧蓝色的襦裙,放到了李桐的手边。

“听说皇后娘娘知道你舍身救了昱王之后,深感你的深明大义,当即就派人送来了这许多赏赐,还要把你宣进宫中,与你叙话。”

李桐把床上的襦裙拿了起来,看着袖口上面袖着的几朵淡黄色的小花,顿觉有点熟悉。

她没有多想就将衣服穿在了身上,听到赵萱怡的话后,惊讶道:“进宫?”

赵萱怡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每次刚起床的时候,反应都会慢半拍,平时看着挺机灵,这会子又犯起了傻。

“现在吗?今天?就我一个人?”李桐停下了穿衣的动作,一连串地问道。

“就是现在,宫中已经派了轿撵出来,待会儿你去前面领了赏赐后就得直接进宫。”

“这么急?”李桐很是疑惑,按理说,现在太子殿下已经被圈禁在了宗人府,皇后难道不着急吗?怎么这会子有功夫宣她入宫?

赵萱怡没有理会李桐的话,而是低头看到了李桐那双半旧不新的绣鞋,蹙紧了眉头。

“你的鞋是怎么回事?做题我不是才给你送了一双新的绣鞋吗?为何不穿那双?”

李桐闻言,也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那双有些脏兮兮的绣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马上就换。”

她这双鞋子本也是前几天刚买的,只因为昨日里和朱廷一起去了城郊在土地上来来回回地踩了踩,才会荡上了一些尘土,看起来有些脏。

不过这些话她也说不敢和她娘亲说的,要是让她知道那朱廷没有离开殷朝,还在暗地里与自家女儿私会,她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不可,很有可能就将她禁足了。

她可不能不出府,她可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呢。

李桐急忙吩咐站在一边帮她挑选首饰的百合,让她把自己的新鞋拿来。

赵萱怡则走到李桐身边帮她把衣服穿好。

“这次娘亲不能陪你进宫了,你一个人在宫里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亲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去救你,所以你只有自己多加小心了。”

李桐听到赵萱怡叮嘱的话,对她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桐桐明白。”

等李桐拾掇好之后,就迈步去了前厅,看到了堆放在前厅的一大箱金银珠宝,不由惊讶了一瞬。

这皇后娘娘出手可真是大方。

她对坐在椅子上饮茶的太监行了一礼,而后端庄立于一边。

那太监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立于眼前的丽人儿,眉眼笑成了花。

“这位就是李大小姐吧,看样子是收拾好了?”

赵萱怡笑着道:“让公公久等了。”

太监看着李桐尖着嗓子说道:“好了,既然已经收拾妥当,那就赶紧随咱家入宫吧!”

李桐朝着赵萱怡点了点头,跟着那名太监离开了李府,上了宫中的轿撵。

很快她就被领到了皇后娘娘的凤鸾殿,看到了宋皇后以及与她坐在一起的越国皇后元君雅。

李桐上前规规矩矩地朝着两位皇后一一行礼,并谢过宋皇后的赏赐。

宋皇后看到李桐后,表情淡淡地说道:“你来了,这几日你母亲可还好?”

“托皇后娘娘的福,母亲一切都好。”

宋皇后看着眼前进退有度,明礼大方的李桐,嘴角勾了勾,笑得温和:“好了,快坐吧,你和雅儿坐在一块儿。”

说着宋皇后就指了指元君雅身边的一个空位,示意她过去。

李桐倍感疑惑,有些奇怪今日宋皇后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

她犹豫了一瞬,对宋皇后拱手说道:“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坐在那里怕是于礼不合。”

宋皇后听到李桐的话,勾唇一笑,心中对李桐也是好感倍增,怪不得雅儿总是夸她。

此女懂礼明事,聪慧识趣,倒也合她眼缘。也是,表姐教的女儿又怎会差?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的外祖母乃是本宫的亲姑姑,母亲更是本宫的表姐,说起来你该喊本宫一声表姨。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不必拘礼了。”

李桐听到宋皇后的一番话,不再犹豫拘谨,径直走到那张早就设置好的软椅跟前,对元君雅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椅子上。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宋皇后以及元君雅的神情,发现她们并没有任何担忧愁闷的神色,反而一脸的平静淡然,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李桐更奇怪了,现在太子都已经被圈禁了,她们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还是说现在脸上的平静都是装的?

元君雅似乎知道李桐内心所想,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桐一眼,对她说道:“桐桐可知两日后即将要举行的祭天?”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谦和一笑,说道:“自是记得,每年孟春正月合祀天地于南郊,已经成了我们殷朝的惯例了。表姐既然这么说,难道今年与往年有何不同?”

元君雅听到李桐口中的那声表姐,愉悦一笑,说道:“自是有些不同的。”

李桐闻言疑惑地看着元君雅,不知她特意提到祭天是为了什么,就一脸认真地等着听她的下文。

元君雅朝她高深莫测道:“今年的祭天由国师主持,父皇亲祭。”

李桐蹙了蹙眉心,轻轻地摸了摸手上戴着的碧色戒指。

她似乎觉得元君雅的话中有话,她特意提到今年祭天的不同,又提到国师主持,陛下亲祭。难道说这其中存在什么隐情?

李桐转动了几下眼珠,似乎突得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散发出光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祭天 当年殷高祖平定战乱建立殷朝之后,在孟春正月以天子之尊合祀天地,并命人在殷京城的南郊修建了大祀殿,以圜形大屋覆盖祭坛。

自那次己亥年的祭天之后,每年的正月殷朝的历任皇帝都会亲自前往大祀殿祭天,以示皇命天授,皇权至尊。

李桐记得早在三年前太子殿下平定了宁西叛变之乱后,殷文帝就命身为储君的太子代他祭天。

所以按理来说,今年的祭天也应由太子亲自主持才对。

谁知今年却出现了意外,太子因涉嫌谋逆之罪被殷文帝圈禁在宗人府,那么这祭天自然也就只能由殷文帝自己来完成了。

可李桐出乎意料的是,殷文帝竟然让国师帮他主持祭天,这个刚入朝堂还不到一年的国师竟如此得他看重么?

在李桐的印象里,殷文帝一向是一个深明大义的皇帝,对那些玄之又玄的装神弄鬼之事一向厌恶的很,又怎会单单对这个只会炼丹的神棍青睐有加?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如当年了?变得糊涂了?

李桐记得朱廷曾对她说过,如今这个国师是燕王的人。

不过殷文帝让国师参与主持祭祀,元君雅她们也不着急?

对了,就连太子被圈禁,她们也都不急呢。

李桐又看了元君雅一眼,想在她的脸上看出来类似担忧的情绪,却只见到她满脸的笑容,旁边的宋皇后也和她一样。

李桐对元君雅笑了笑,说道:“我观表姐满面红光,如此的容光焕发,难道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元君雅闻言,转头看了李桐一眼,对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今年的祭天仪式格外不同,听说国师大人添了不少的花样,我自是十分期待的。”

李桐闻言,不由笑出了声,仔细琢磨着元君雅的话,当下明了。

所谓祭天仪式,不外乎那几样流程,又怎会多出些许“花样”来?

元君雅这是隐晦的告诉她,今年的祭祀有问题。

难道这个国师要在祭天上搞出些什么动静来?

李桐忽的又想起了被圈禁的太子,太子赶在这个关口出了事儿,倒是凑巧躲过了祭天。

不对,躲过?

难道太子是故意躲过祭天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忽的闪烁了几下眼眸,低头抚摸了一下自己手上戴着的碧色戒指。

她突得想起来了一个人,陆渡。

她记得朱廷告诉过她,陆渡是太子的人,而且他并非那种莽撞的武夫,相反,他十分的聪慧剔透。

而这样的人又怎会在殷文帝已经对太子起疑的情况下还故意地表现出自己与太子的亲密关系,为他求情?

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殷文帝,故意告诉他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好让殷文帝把太子圈禁?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太子躲过这次的祭天?

仔细想想,殷文帝虽然把太子关在了宗人府中,就是因为他的手中没有太子杀父弑君的所谓的证据,还有他对太子还有信任。

否则太子若是犯了这么大的罪过,就不单单只是被圈禁在宗人府了,而是直接押入天牢。

所以李桐之前就想不通了,既然这流言是燕王和徐雅芝他们散发出的,那为何他们不去“制造”一份所谓的证据,呈于圣前,好彻底地置太子于死地,而是不痛不痒的散发出几句没有依据的流言。

可现在李桐明白了,他们早就知道单凭几句流言是无法动摇到太子的根基,他们真正的杀手锏乃是两日后的祭天。

他们一定是准备在祭天的时候动一些手脚,让殷文帝对太子彻底地死了心。

可如今太子已经躲过了祭天,他们的计划还会实施吗?

李桐想到这里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抬头看了元君雅一眼,见对方正在与宋皇后说笑,两人都是笑语晏晏的模样,气氛好得有些不同寻常。

对了,太子是因为这次流言的事情才会躲过祭天的,如果流言真的是燕王他们放出的,那他们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不对,要是照这么说的话,流言肯定不是燕王放出的,要是以前他不知道陆渡和太子的关系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那么他就一定会猜到陆渡会为太子求情,然而一旦他为太子求情,殷文帝就会怀疑到太子,太子很有可能就会错过祭天。

所以这流言根本就不是燕王的人放出来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自己命人放出流言,然后让陆渡给他求情,自己好顺理成章的躲过祭天。

那这么来说的话,燕王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祭天,他们定是打算在祭天的时候,做出一些手脚,让陛下彻底地对太子丧失信任,而后再顺理成章地抛出来太子除夕夜弑父杀君的证据,到了那个时候,等待太子的将是灭顶之灾。

不得不说,燕王下了一盘好棋。

李桐突然想起了与燕王暗中来往的徐雅芝,徐雅芝到底在这里面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怕也是那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下棋之人吧!

不过这次太子没有祭天,不知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李桐的神思恍惚了些许,想起了朱廷昨日的话,不由露出了笑容。

他们要下棋,那她就捣乱这满盘的棋局!

李桐心中有了计较,听到开口唤她的声音,对宋皇后回应道:“表姨有何事?”

宋皇后笑了,一脸的和善:“我听雅儿说,你似乎在寻找一枚刻着奇特字符的圆形玉佩?”

李桐听到她的话,不由大喜,脸上也浮现出鲜花一般的微笑,转头看了元君雅一眼,忙回答道:“是的,没错。”

自从那日元君雅告诉了她关于朱廷的事情以后,她就一直在寻找着能解了朱廷身上咒术的六块玉佩。

“听雅儿的描述,我小的时候似乎在祖母的那里见到过,不过祖母已经去世了,至于它有没有作为祖母的陪葬品我就不知道了。”

宋皇后看到李桐脸上浮现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别担心,我昨天已经给父亲写了信,说明了这件事,或许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了。”

李桐听到宋皇后的话,心中一喜,急忙回答道:“多谢表姨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清醒 云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至午时了。

他揉了揉沉重的脑袋,自顾自的坐起了身,待看到落在地上的那些凌乱的衣物时,他的眼眸不由暗了一暗。

他转头看着睡在身边的女子,看着那张令他熟悉的面容,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不由握紧了拳头。

果然,她不是李桐。

他的李桐,那个面若桃花、狡诈如狐的倾城女子此刻远在殷京城,又怎会来这里?

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过眉眼处与她相像罢了,仔细一看,远没有李桐的貌美与灵动。

云谦狠狠地咬了咬牙,猛地掀开被子,也不顾床上之人正在熟睡,径直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物,黑着脸穿好了衣服。

此时躺在床上的女子也已经清醒了过来,她看着杀气腾腾的云谦,本来想要起身的动作顿了一顿,身子一软就重新躺回了床上。

云谦回头看了那名女子一眼,见她如同一只上了火刑架的兔子一般,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厌恶。

这样的女人怎能和李桐相比?

“你救了我。”云谦低垂着眼眸,侧过脸去看着自己手臂上残留的两排淡淡的褐色牙印说道,“我一定会报答。”

那名女子听到云谦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她连连摇着头说道:“不必,我……不要报答。”

云谦听到女子的话,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印记,而后冷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李澈澈。”女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声若蚊蝇。

“你也姓李?”云谦听到她的话,轻启红唇说道。

李澈澈听到云谦的话,没有回答,想起昨日夜里他一直喊着的人,顿时明白了些许。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云谦随意问道。

“没错。”李澈澈看向云谦那张冷漠的脸,轻声说道,“我的父母刚刚去世,如今这家里就我一个人。”

云谦闻言沉默,他没有再看李澈澈一眼,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院子里碧色的人影,走出了这间屋子。

一位身穿碧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看到从屋中黑着脸走出来的云谦,急忙对他行了一礼,说道:“主子,属下来迟了。”

云谦看着留着八字胡须的那人问道:“如今外面什么情况?”

“林东还在四处搜查主……,搜查一位公子,不过似乎方才属下来时,江州城的刺史宋大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呵斥了林东的大张旗鼓,收回了林东的人马,还罚了他的俸禄。”

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看着云谦眼中的煞气,急忙说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命人在林东的家中设伏,极乐楼的老鸨子林梅也已经死在了林东家,林东他也活不过明天了。”

云谦听到了他的话,神色也缓和了几分,轻启红唇,道:“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即可回京。”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那人说着转身就走,刚往前迈了几步就听到了云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云谦叫住了那人,神色莫测,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凹凸不平的印记,对转过身来的那人说道:“再派一辆马车,把屋里的那个女人也送到京城,送进云府。”

留着八字胡须的男子闻言,眼睛不自觉的往那紧闭着房门的房间瞟了一眼,而后顺从地朝着云谦行了一礼,道:“属下领命。”

云谦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迈步离开了这个院子。

那中年男子看着云谦的背影,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冷汗,想起云谦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他的心脏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主子不会杀他灭口吧!

他摇了摇头,主子长得这么和善,听说还有着菩萨心肠,应该不会杀了他。

方才他看到的杀气一定是错觉。

对,错觉。

他稳了稳心神,看着已经走出院门的云谦,急忙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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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京城,七血楼的顶层,坐着一位脸色暗沉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身紫色的蟒袍,头发高高竖起,脸上没有一丝胡须,下巴上干净得很。

他紧皱着眉头,低垂着眼眸,伸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雪白的鬓发,看着自己手中的扳指,沉沉说道:“此话当真?你说那孽种已经回来了?”

立于他身前的年轻女子抬眼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回王爷,属下是不会看错的,那人就是少主没错。”

“少主?”凤康突得抬眼,煞气腾腾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狠狠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冷冷说道,“什么少主?那只是一个孽种!再喊他少主,你就不必待在七血楼了。”

“属下遵命。”容娘低垂着眼眸,恭敬地说道。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容娘抬眼望着面显颓色,雪鬓霜鬟的凤康,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她低垂着眼眸,对他说道:“王爷,如今新的七血杀手已经全部训练完毕,可以派他们去执行任务了。”

凤康闻言,稍稍舒展了一些眉头,对她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不错,自从发生了敬王那件事情以后,陛下就对我不再信任,如今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让那两个崽子先斗着,我们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那属下就先让他们接一些江湖上的任务。”

凤康闻言,对容娘摆了摆手,说道:“恩,你去吧。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本王相信你。”

容娘满脸坚毅,对凤康拱手说道:“多谢王爷信任,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容娘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勾唇讽刺一笑,迈步走出房门。

看来她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这个老家伙自从那次敬王事变少主离开以后,就变得残暴异常,喜怒不分,动不动就对他们这些人施以暴行。

尤其是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疑心病更加严重起来,总是怀疑这个疑心那个,简直不知所谓。

前些日子,竟然还把他身边的暗卫,那个唯一誓死效忠于他的血杀给毒死。

听说似乎是因为血杀在老凤阳王死前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事情,这才对他灭口。

具体的事情她也不了解,但她却知道,老凤阳王也是被那凤康给害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再遇 李桐离开皇宫回到李府之后,就直接进了梧桐阁,把她之前捡到的玉佩给拿了出来。

这个玉佩是当初她在她去查青楼顾安被杀一案的时候,在青楼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捡到的。

她之前与朱廷确认过,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可以解开他身上咒术的垂圆玉佩。

朱廷曾对她说过,他的手中已经有了一枚玉佩,再加上她的这一枚,他们已经有了两枚。

不出意外的话,宋家应该也有一枚玉佩。

而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她住在西域鬼谷时,曾在历善的身上也见过这种玉佩。

据说这些玉佩一共有六枚,只要找齐了六枚玉佩,朱廷身上中的咒术就能解了。

李桐摸了摸手中碧色的玉佩,看着上面雕刻着的一连串奇特的字符,不由蹙了蹙眉。

如今还有一枚玉佩下落不明,也不知遗落在何方,看来他们得抓紧时间去寻了。

李桐把手中的玉佩收好,走出了内室,刚好看到了匆匆忙忙往里走的百合。

百合抬头看到了李桐,立马露出了笑颜,走到李桐身边,把手中的帖子递给了李桐。

李桐接过帖子,问道:“这是谁送来的帖子?”

“是韩小姐,她与韩妇人昨日里就已经回到了京城。”百合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对李桐说道。

李桐听到她的话,心中一喜,眉眼舒展开来,望着正在咕咚咕咚狂喝水的百合朗声说道:“太好了!杉儿总算是从西宁回来了!”

百合被李桐突然升高的音量下来一跳,拿着茶杯的手抖动了一下,杯子中所有的水都灌倒了她的口中,小小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看起来可爱极了。

李桐被百合的样子给逗笑了,一时之间心情大好,她装模作样的冷了一张脸,霸道地说道:“喝下去,不许吐出来。”

百合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把刚要张开的嘴巴又紧紧地闭上了,委屈地看着李桐,把嘴中的一大滩水给用力地咽了下去,小脸憋得通红。

李桐强忍着笑意不去看她,悠哉悠哉地打开了手中的帖子看了看。

恩,这的确是杉儿的字,还是那么娟秀板正。

李桐看完上面写的内容之后,不由笑出了声。

这丫头看起来也是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呢。

百合看着李桐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好奇地问道:“小姐,韩小姐写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没什么,杉儿邀请我后日与她一起去看元宵灯会。”

“元宵灯会?”百合听到李桐的话,顿时来了兴致,双眼放光地看着李桐道,“小姐,太好了!听说今年的灯花样特别多,特别好看,而且听说夏府还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精美绝伦的牡丹花灯,准备在京城的永乐湖中放花灯。”

李桐捏了捏百合的鼻子,故意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嘶~百合,我说过要带你去了吗?”

百合听到李桐的话,顿时垮了一张脸,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苦巴巴地看着李桐。

李桐淡淡地扫视了百合一眼,忍住自己心中的笑意,拍了拍百合的肩膀,扭头离开了梧桐阁。

百合眼巴巴地看着李桐离去的背影,眼中冒出了无限苦水,颓丧地摊坐在了椅子上。

这不是真的,她一定在做梦。

小姐怎么会不带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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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娘离开七血楼之后,就去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径直进入了一个庄子。

她刚一入内,就看到了拿着扫把正在低头扫地的妇人。

那妇人听到脚步声之后,忙笑着抬头看去,待看到容娘以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面色也变得阴沉。

“你又来做什么?”

容娘看着脸上满是褶皱的妇人,诡异的笑了笑。

“我来看看哥哥。”

“你还认他这个哥哥?”妇人闻言,猛地把手中的扫把扔到了地上,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容娘看着扔到她面前的扫把,冷笑了一声:“这里也应该轮不到你这个下人做主吧!”

“你……”妇人似乎气急了,伸出右手指着容娘的脸,浑身颤抖个不停。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从一间房屋中走出了一个男子。

那人一身青衣,头发高高束起,一根翠色的木簪插在他圆圆的发髻上,额间没有一丝碎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清雅之气。

“许婶,让她进来吧。”

男子的目光落在一身黑衣的容娘身上,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进入了饭厅旁的一个竹亭里。

容娘犹豫了片刻,握了握拳,也朝着那个竹亭走去。

“你来做什么?”男子望着容娘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说道。

“我来看看你。”容娘的目光游离,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

男子看着容娘一张一合的嘴唇,顿时知道了她方才所说的话,突然咧嘴笑了笑,对她说道:“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你能听见?”容娘突得听到那人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男子看着容娘淡然一笑,似是想起了愉悦的事情,说道:“先前主子帮我寻了一个会唇语的师父,我跟着他学会了一点唇语。”

容娘听到男子口中的“主子”,抿了抿唇,说道:“你口中的主子可是云谦?”

男子盯着容娘的红唇,点了点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想见他一面。”容娘低垂着眼眸,一脸的淡漠平静,手中则紧紧握着自己袖子上垂下来的黑色丝带。

男子怔愣了一瞬,看着容娘不假思索地说道:“好。”

容娘蹙紧了眉头,突得抬眼看着面前的淡雅男子:“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见他?”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男子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向了容娘的眼睛,从容地问道。

“不会。”容娘脱口而出。

“那我为何要问?”男子看出了容娘脸上的坚定,勾着唇角无奈地说道。

容娘闻言,垂下了眼皮,遮住眼中闪烁的情绪,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容娘突得抬头,看着男子那张淡然无波的脸,缓缓说道:“容伊,你可曾恨过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灯会 容伊看着容娘低垂着的眼眸,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后,对她笑了笑:“我不恨你。”

“为何?”容娘抬眼直直地盯着容伊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阴暗的情绪。

“你该恨我的,是我让你丧失了听力,也是我杀了你的母亲。”容娘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容伊大喊道。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脸色铁青,眉头紧皱,仿佛疯了一般直直地盯着容伊那张笑得毫无所谓的脸。

容伊看着面前情绪激烈,如同一只发疯了的狮子一般的容娘,收回了脸上的笑,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容娘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自己身后有着大型猛兽一般。

容伊看着容娘有些慌乱的背影,怔愣了一会儿,垂下了眼眸,沉默不语。

容娘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庄子,想起容伊方才的笑脸,心中一紧,脚下的步子踉跄了几下,而后不知绊倒了什么,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她怔怔的望着离她咫尺的地面,看着手中握着的黑色丝带发呆。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一只手也伸到了她的眼前。

“姑娘,你可需要帮助?”

容娘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伸到她面前的那只白净的手,蹙紧了眉头。

“姑娘?”夏洛枫伸手在容娘的眼前晃了晃,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眼中露出疑惑。

容娘抬头看了夏洛枫一眼,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用自己的手撑着地面利索地站起来身,而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

夏洛枫看着容娘左右摇晃的身子,急忙伸手去扶,谁知容娘却突得给了他一记眼刀,冷冷说道:“滚!”

夏洛枫闻言,蹙了蹙眉,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容娘,颇为不悦地叹了一口气。

唉!亏他还一片好心!

人家竟然也不当回事!

话说方才她那个眼神可真是可怕!

当真是个煞神!

罢了罢了,就当今天自己倒霉吧!

夏洛枫哀声叹气摇头晃脑地甩了甩宽大的衣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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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李桐一家人一起吃过晚膳之后,就坐着马车准备去看京城的元宵灯会。

李桐与自己的娘亲由于已经和韩夫人和韩临杉约好一同去看灯会,所以她们就没有和李府的其他人在一块。

本来李桐也想带着她的弟弟福哥儿一起去看灯会,但母亲却坚决不同意,说什么灯会上人多,万一一个没看好,让福哥儿被那四处游荡的人贩子抓走可怎么办。

李桐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先前还听说刘府家的小公子就是在去年的元宵节丢失的,为了福哥儿的安全,还是把他留在府里为好。

而且她的五妹李楹也不想去看灯会,留在了府中,由她陪着福哥儿玩耍,福哥儿也不至于寂寞。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韩府门前,李桐掀开车帘子看了看,也看到了韩府准备的马车停在外面,看起来韩临杉他们马上也要出来了。

李桐和母亲相继下了马车,此时韩临杉和她的母亲韩二夫人也已经走出了韩府。

韩临杉看到李桐以后,急忙朝着她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李桐的手,道:“桐桐,还好你没事。”

李桐对她笑了笑,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突然失踪,心中涩然。

她突得伸手抱住了韩临杉,在她耳边说道:“杉儿,好久不见了。”

韩临杉听到了李桐的话,强忍着眼中快要溢出的泪水,也抱住了李桐。

赵萱怡看着亲热无比的两人,也露出了微笑,看向她的好友林生黛,走上前去,对她说道:“黛儿,你看这两个小丫头的腻乎劲儿,不如今日就让她们两人坐一辆马车好了。”

林生黛也望了望那牵着手说着什么悄悄话的两人,勾了勾唇角:“你说的对,不如我跟你一起坐李府的马车,也好让她们两个小姑娘坐一辆马车。”

“好。”赵萱怡点了点头。

四人说好后即可出发,李桐和韩临杉一起坐在了韩府准备的马车里。

李桐看着眼前满是笑意,容光焕发的韩临杉,突然想起了她写给自己的帖子。

她对韩临杉狡黠地笑了笑:“你说,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话,顿时满脸通红,手脚也无处安放,低垂着头颅不敢看她。

看这个反应,肯定是没错了。

李桐突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望着脸红如桃花的韩临杉,悠悠说道:“我本来还想着,让我家的表哥娶了你,让你做我的表嫂呢,没想到你的心中这么快就有了别人。”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话,羞得不行,忙捂住了李桐的嘴,红着脸说道:“快别说这样的话,羞不羞!”

李桐笑了笑,突得伸手去挠韩临杉的腰,挠的她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好啊你!”韩临杉一边躲着李桐的魔爪,一边身上去挠李桐的腰,两人咯咯地笑成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两人笑累了,气喘吁吁的看着彼此脸上的红晕,拿起小几上放着的瓜果吃了起来。

李桐咽下了嘴里的苹果,看着韩临杉问道:“说真的,你喜欢的那人可是西宁人氏?”

韩临杉听到了李桐的话,对她回答道:“不是,他是京城中人。”

“京城中人?他也去了西宁?你们是在西宁认识的?”

韩临杉弱弱的点了点头。

“那他到底是谁?姓什么?家世如何?人品怎样?相貌又如何?”

韩临杉听到李桐一连串的问题,不由笑出了声,红着一张小脸说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你?”

李桐呵呵的笑了两声,一下子太激动了些,抛出了这么多的问题。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李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表现得确实太急迫了哈。

“我知道。”韩临杉伸手刮了刮李桐的鼻子,对她璀璨一笑,“你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而且他那个人……很好。”

李桐看着韩临杉红着脸一副陶醉的模样,咬了咬牙,看来这姑娘当真是坠入情网了。

作为她的闺中密友,她得好好替她把把关才行。

毕竟,她的杉儿什么都好,就是人傻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猜谜 韩临杉望着李桐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发起呆了?”

李桐回过神来,摸着自己的头,对韩临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快别说我了。说说你吧!”韩临杉剥好了一个橘子,给李桐的嘴里塞了一块,道:“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去寻厉杰去了?”

李桐咽下口中酸酸甜甜的橘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望向韩临杉:“没错,我是去找他来着,后来没找着就回了。”

韩临杉闻言,面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李桐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桐看着韩临杉纠结的模样,勾唇一笑:“杉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厉杰直到现在也没有下落,恐怕……你得为你自己的将来打算啊。”韩临杉紧皱着眉头,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放心。”李桐知道韩临杉是在为她着想,对她宽慰似的笑了笑,“其实我与厉杰已经和离了。”

“什么?”韩临杉瞪大了眼睛,显然对李桐的话很是吃惊,“和离?”

李桐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满脸的忧愁,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情伤。

“他不要我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如外界所说,和别人私奔把你抛弃了?”韩临杉说到这里,猛地闭上了嘴巴,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之后,忐忑的看着李桐,生怕她会伤心恼怒。

李桐听到韩临杉的话,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明白了什么之后,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李桐低垂着头颅,装模作样的抽泣了一声,“他为了那女人,连官儿都不要了,还带着她去了越国,说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韩临杉听到了李桐的抽泣声,心头一紧,急忙伸手抱住了李桐的肩膀,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桐桐,别哭了,为了那人不值得。”

李桐闻言,立刻止住了哭声,拿出袖中的锦帕在自己的眼角装模作样的擦了擦,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韩临杉看到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道:“没想到那个厉杰表面上看起来痴情无匹,对你百依百顺的模样,实际上竟然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混蛋!”

“这么看来的话,他是故意演了一出替你入狱的戏码,好顺利脱身。”韩临杉说到这里,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她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得又想起了什么,对着李桐拍手说道,“说不定你的祖母就是他害死的,他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自己脱身,如此的话,也就无人敢说他的不是了。”

李桐听到韩临杉这一连串的没有根据的揣测,抽了抽嘴角,傻眼了似的看着她。

这姑娘也太能想了。

韩临杉说着就又挽起了李桐的的手,对她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桐桐,你也别太伤心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和离了也好,你就能再找一个更好的人了。”

李桐呵呵地笑出了声,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抿着嘴唇对她点了点头。

此时,马车也行驶到了殷京城繁华的街道,前面赵萱怡她们乘坐的马车停在了街头的一个小巷子口,而李桐乘坐的这辆马车则停在了她们马车的后面。

几人相继下了马车,李桐看到从后面马车里下来的那只四处张望欢腾不已的喜鹊时,对她喊道:“百合,还不过来。”

百合听到李桐的喊声,急忙应了一声,小跑着走到李桐身边,身上背着的蓝色布包在她的动作下晃来晃去。

“我让你带的东西可带了?”李桐看着百合身上的布包挑眉问道。

“带了带了,奴婢不敢忘。”

李桐点了点头,回头拉着韩临杉的手,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逛灯会。”

韩临杉对她璀璨一笑,回头对赵萱怡和林生黛点头说道:“母亲,伯母,我们先走一步了。”

赵萱怡回头看了一眼林生黛,对李桐两人说道:“去玩吧,不用管我们。”

随后,林生黛和赵萱怡各自叫了几个护院跟着两人。

李桐满脸的笑容,拉着韩临杉穿梭在人群中,一边欣赏着街边各式各样的花灯,一边回头和韩临杉说笑。

两人走到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看着不远处高高挂起的灯笼,相视一笑。

“看来这里的人是在猜灯谜了。”韩临杉望着挂在最高处的一盏兔子形状的精美灯笼,对李桐说道。

李桐点了点头,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最高处的最为显眼的兔子灯。

“不如我们也去瞧瞧?”韩临杉提议道。

“好呀!”

两人统一了意见之后,就走到了挂着灯谜的地方,看着悬挂着的不同的谜语,托腮凝思。

“那个挂在最高处的谜语应该就是最高级的了,猜对了那个就可以把兔子灯带回去了。”

李桐听到韩临杉的话,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个挂在最高处的红色锦囊。

“老板,我要猜那个挂在最高处的。”李桐对那个站在摊位处高声吆喝的羊胡子老板说道。

“好嘞!”老板对着李桐嘿嘿笑道,“五十文一猜,猜对了,那个兔子灯免费给您,猜错了,这钱就归我。”

“好!”李桐高喊一声。

老板把挂在灯笼上的红色锦囊给取了下来,把那张纸展开,递给了李桐。

李桐看着红纸上写的灯谜,不自觉地念了出来:“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

李桐摸着下巴略一思忖就知道了答案。

她对韩临杉笑了笑,说道:“这谜底我猜出来了。”

韩临杉也对她回以微笑,也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李桐清了清嗓子,对那老板说道:“这谜底可是那喜爱采花的蜜蜂?”

老板闻言,面露惊异,随后大喊了一声:“对,就是蜜蜂。”

“姑娘真是蕙质兰心,那个兔子灯就属于姑娘了。”

李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接过了那老板手中的兔子灯。

“姑娘你不知道,我今天准备了两盏兔子灯,就剩这一个了。本来还想着凭着这盏灯能挣上一笔,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送了出去。”

“哦?”李桐挑眉问道,“那盏兔子灯很早就被人拿走了?和这盏灯是一样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混乱 “不太一样。那盏灯是蓝色的,姑娘的这盏是红色的,刚好是一对。”老板说完话咧嘴笑了笑,就转身离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李桐也没有在意,拿着兔子灯回过头来,正要对韩临杉说些什么,谁知韩临杉却突然不见了人影。

她慌了一瞬,四处张望着,转眼就看到了站在街道那头与人说笑的韩临杉。

李桐急忙走了过去,喊了一声:“杉儿。”

韩临杉回过头来,朝着李桐招了招手,看到她手里的兔子灯,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桐这才看到了站在韩临杉对面的那群人。

待看到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那人后,李桐的眉头蹙了蹙,想避开却已来不及。

她只好走上前去,对那三人一一行礼问好。

“韩公子,夏公子,云公子。”

李桐不冷不热的声音使韩临君蹙了蹙眉,他对李桐戏谑地说道:“怎么?桐桐,几个月不见你竟对我如此生疏了?”

李桐听到韩临君的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来逛街就逛街吧,怎么还带着别人?

明明就是他不与她们一块儿,提前跑来与这两个家伙逛街,现在倒是怨起她的生疏了!

韩临君被李桐瞪的不明所以,疑惑不解地看着他的妹妹韩临杉,见他妹妹对他毫不搭理,就又看向了李桐。

“呀!桐桐,没想到你也赢了一个兔子灯。”韩临君看着李桐手中抱着的兔子灯脱口而出,“方才云兄也在那边赢了一个兔子灯呢,不过是蓝色的。”

李桐抬头果然看到了云谦手中的兔子灯,烛火透过翠蓝色的纸张发出了淡淡的青碧色,在云谦白色衣物的映衬下倒是意外的显眼。

李桐这才想起了那老板的话,眼眸不由暗了暗。

韩临杉张了张口,刚想说出些什么,李桐却突得打断了她的话。

“韩公子误会了,这盏灯不是我的,是杉儿猜对了灯谜,老板送她的,我只是替她拿过来。”

李桐说着就把手中的兔子灯塞到了韩临杉的手中,对她笑了笑,看着很是慎人。

韩临杉看出了李桐眼中的警告,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微笑着朝着他们三人点了点头:“桐桐说的没错,这是我的灯,没想到云公子也有一盏,真是巧的很。”

云谦闻言,紧紧地盯着李桐地侧脸,而后对韩临杉温和一笑:“的确是巧。”

“不过我一个男子拿着这灯也是奇怪,不如就赠予李大小姐,你们二人一人一盏自是极好。”

云谦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光不离李桐,他方才亲眼看着李桐猜对了灯谜,得到了那盏兔子灯,也自然知道自己手中的那盏灯和李桐的那盏乃是一对。

他早就知道李桐今日会和韩临杉一起出来逛灯会,所以他才会把韩临君拉出来,为的就是能见她。

他也知道李桐是之所以把灯给了韩临杉是因为什么。

不过他不在意就是了。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不由把目光投向了他,待看到他一脸温润谦和的模样,暗自咬了咬牙。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自己是不收都不行了。

她接过云谦手中的蓝色兔子灯,对他勾唇笑了笑,一脸的灿烂,眼中却透出疏离和冷淡。

“多谢云公子了。”

李桐接过兔子灯以后,转手就把那盏灯递给了身边的百合,而后对韩临杉说道:“杉儿,我们去那边瞧瞧吧,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韩临杉回头看了一眼兴奋的把玩着手中兔子灯的百合,又看了看云谦那有些暗沉的眸子,对李桐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兔子灯也递给了身后的丫鬟,而后跟着李桐离开。

谁知她们两人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夏洛枫就突得追上了她们。

韩临杉不解地看着他,李桐也同样看着这个云谦的表弟。

夏洛枫犹豫了一瞬,突得把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一把将它披在了韩临杉的身上,红着脸对她说着:“小心身体。”

韩临杉听到他的话,脸颊也飘了几层红云,回头看着夏洛枫,见他别扭的看着自己的背后,眼睛眨了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把身上的披风裹紧了,而后整个脑袋都变成了绯红色。

李桐看着韩临杉绯红的脸颊以及她下意识的动作,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拉着韩临杉就往前走。

“百合,你在前面带路,带我们去一家成衣店。”

百合看着李桐凝重的神色,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就没有多问,领着韩临杉和李桐已经韩临杉的贴身丫鬟在前面不远处的成衣店停了下来。

李桐拉着韩临杉径直进进入了成衣店的一件客房,并吩咐老板给她送来一身黑色的衣裙。

老板走后,李桐看着韩临杉红的能滴血的脸颊,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已经知道韩临杉的意中人是谁了。

李桐没有多问,让百合把她包中自己提前准备的物什给拿了出来。

“你说你,自己也不算算日子,葵水期间,还穿这么颜色这么浅的衣服。”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话,不由更加局促了,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没想到,明明还不到时候。”

“幸好我让百合准备了月事带,待会儿你顺便也把衣服换了。”

不一会儿,这家成衣店的老板就端着一套衣服进入了屋中,她把衣服放到李桐跟前,说道:“您看这身衣服如何?”

李桐随便翻了翻那件黑色的衣裙,对她点了点头:“可以,多谢了,待会儿我们出去结账。”

老板对李桐笑了笑,转身离去。

李桐则把衣服递给了韩临杉,招呼着她把衣服穿好,而后看着她脱下来的那套雪白的染了些许红色的衣裙,对韩临杉身边的丫鬟说道:“你把这衣服收好,现在就走,把衣服放回到马车里。”

丫鬟慎重地点了点头,把衣服叠好,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而后快速离开。

丫鬟走后,百合伸手从自己的布包中又拿出了一条柔软的月事带,将她塞到了李桐手中,对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这个给你用吧。”

李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中计 元宵佳节,殷京城中万种灯火映射,千种光芒辉腾,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交织,嘈杂不休,热闹非凡。

在殷京城一座名叫明月楼的茶楼中,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贵公子,他端坐在茶几前,微低着头,低垂着眼眸,嘴角含笑,满脸认真地把茶碗中青碧色的茶叶放入面前的汤瓶中,而后伸手在散发到空中的热气中轻轻地挥了挥,深吸了一口气。

“嗯~,不错。”元沛望着汤瓶中的缓缓四散的茶叶,由衷感叹道,“这次的茶,她一定喜欢。”

他的话音一落,房间的门就从外向内打开,一名身穿紫色长裙的女子走进了屋中。

元沛闻声急忙抬头朝她看去,见到那名以纱遮面的窈窕女子,心神微颤,面露欢喜。

“你来啦。”元沛站起了身,望着缓缓前行的少女,朗声说道。

女子淡淡地扫视了元沛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元沛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戴着面纱的朦美面容,一时沉浸在她的眼波中,痴了片刻。

徐雅芝看着煮好的茶汤,见元沛半天没有反应,不由懊然:“愣着干什么?还不沏茶?”

元沛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咳嗽了几声,缓缓坐了下来,对着徐雅芝勾唇一笑:“马上就好,今日让你尝尝这从海外进贡的茶叶。”

“海外?”徐雅芝稍稍舒缓了眉头,目光看向淡黄色的茶汤,淡淡地笑了两声,“听说那使者进贡到宫里的茶叶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罐,皇帝宝贝的不行,就连皇后也舍不得赏赐,如今竟赐给了你。”

“看来你如今倒是深得盛宠。”

元沛笑了,拿起一只汤勺,在茶汤中轻轻舀了一勺,盛到徐雅芝面前的杯盏中,而后对她说道:“你误会了,我这茶可不是父皇赏的。”

“哦?”徐雅芝勾唇一笑,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对他说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元沛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笑看着徐雅芝道:“这茶如何?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你一罐。”

“茶汤观之清淡,饮之浓烈,饮后润心,无涩无苦,倒是清甜。”徐雅芝又喝了一口,细细品评道。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茶的来源。”

元沛看着徐雅芝清淡无波的眼眸,斜斜一笑:“我这茶的来源么……”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雅芝听出了元沛的话中之意,就没有再多问,抿了抿唇,继续喝茶。

“你今日特意寻我过来,可是计划有变?”徐雅芝低垂着眼眸,寻声问道。

元沛听到徐雅芝的话,顿觉奇怪,难道不是她给他传的信吗?他收到她的信之后,还惊讶了一瞬,欣喜了半天,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给他主动写信呢。

“计划如常。”元沛盯着徐雅芝的双眸,“不过,你是否记错了。明明是你先给我写的信,我才过来的。”

“什么?”徐雅芝突得抬眼,心中一颤,望向元沛,“我从未给你写信。”

“不是你说明天的计划有变,让我过来与你商议的吗?”

“我也从未给你写信。”元沛的心头一跳,脱口而出道。

“不对。”徐雅芝猛地变了脸色,一把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惊疑地望着元沛,“我们中计了。”

徐雅芝铁青着一张脸,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元沛拉住了。

“你先别急,这里是我的地盘,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况且你我之间传信的渠道怎会轻易泄露?”

徐雅芝听到元沛的话,轻吸了一口气,人也冷静下来,闭了闭眼,无奈地说道:“罢了,现在若是出去,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

说着徐雅芝就猛地回头,冷凝着一张脸,望着元沛道:“你的人可信吗?”

元沛笑了,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的嘈杂声响:“来人啊!着火了!”

徐雅芝闻言,立马黑了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元沛,仿佛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元沛也皱紧了眉头,快步走到房间门口,用力推了推紧闭着的房门。

“可恶!门被锁上了。”元沛狠狠地踹了那纹丝不动的房门一脚,而后面色狰狞的在房间里望了一圈。

“这房间里可有密道?”徐雅芝沉默半晌后,望着元沛说道。

元沛闻言,眼睛一亮,走到软榻边,按了按上面雕刻的花纹。

结果却不出徐雅芝的意料,那处怎么按也按不动。

徐雅芝的眸子瞬间黑了几度,透出几许阴暗邪气的杀气,一张如花般艳丽的脸此刻却如同一只邪恶又苍老的妖精。

她看着慢慢渗透进这个房间的混浊的黑烟,杀气腾腾的望着一脸狰狞的元沛。

元沛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紧闭着的窗户,怒道:“那窗户也定是被人锁死了的。”

眼看着屋中的浓烟越积越多,元沛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徐雅芝也察觉出了不对,猛地捂上了口鼻。

“这烟不对!”

元沛听到徐雅芝的喊声,也急忙捂住了口鼻。

他快步走到茶几边,拿出自己袖中的锦帕,把它浸入茶汤中,而后又快速拧干,走到徐雅芝身边,伸手把帕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徐雅芝接过帕子,将其捂住自己的口鼻,等到呼吸稍微顺畅了些许就冷冷地看着元沛,对他说道:“你今日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元沛闻言,脸色变了变,不可思议地望着徐雅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难道不是?”徐雅芝冷哼一声,“你刚才也说这里是你的地盘,而且我们之前的传信方式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雅芝眼中煞气四射,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等你你当上皇帝之后,我才会考虑你我之间的事情,你如今用这种方式算计我,是笃定了明天之事会顺利,自己能当上皇帝不成?”

元沛听到徐雅芝口中说出的冷冰冰的话语,急忙辩解道:“不是我,今日之事我毫不知情,我也没有想到这明月楼也成了那人的囊中之物。我的确……想要得到你,可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你……要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吐钱 徐雅芝听到元沛的话,脸色的冷凝散了些许,仔细地思索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而后望着元沛那张被烟熏的有些脏兮兮的脸,问道:“真的不是你?”

元沛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是我,我是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况且明日一过,我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过几日也会成为皇帝,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徐雅芝闻言,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浓烟滚滚的房间,满脸凝霜。

他说的没错,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元沛干的,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弄这么一出横生枝节,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是遭到了别人的算计了。

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

徐雅芝看了元沛一眼,正要起身,这时却突得听到了门外嘈杂的声音。

只停“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撞开,外面顿时涌进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人一身盔甲,看到房中的徐雅芝和元沛,高喊出声:“来人!这里还有两个人。”

很快就有一个人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看到他们两人后大喊一声:“燕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大,顿时吸引了门口的那些围观的百姓。

他的声音一落,看到元沛身边的徐雅芝之后,又惊讶地出声:“徐小姐,你不是被称为殷京第一才女的徐雅芝徐小姐吗?我在一本美人册中看过你的画像,没想到真人比画像还美。”

他的话成功的引起了百姓的好奇心,本来站在房外参与救火的那些百姓听到他的话后,脚下如生了根似的,探头探脑的往房里凑着,想要看看殷京第一才女的模样。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那传说中的美女,人们自然是趋之若鹜的。

这时不知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这燕王怎会和徐雅芝这等大美女在一处?”

他的话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无限遐想,一时之间,人们的脑海中就脑补了无数风流才子俏佳人的香艳场景。

徐雅芝听到了人群中越来越不堪的言论,心中的怒气顿时上涌,眼下她要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一副娇弱的模样,摇摇欲坠的往前走了几小步,满脸的苍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眼睁睁地望着穿着一身盔甲的男人,张了张口,刚要说出什么,却突得好似被他吓到了一样,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元沛也是一脸的不悦,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一身铠甲的陆渡,对他说道:“陆大人,为何不去灭火?堵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陆渡闻言,淡淡地看了元沛一眼,沙哑着嗓子傲慢地说道:“燕王放心,火已经扑灭了。”

元沛被陆渡的话气得面色铁青,看着身边就快要倒下的徐雅芝,急忙伸手去扶了她一把,而后冷冷地瞪着陆渡:“如此大火,陆大人这么快就扑灭了,真是好本事!”

陆渡微微一笑:“燕王抬举了。”

徐雅芝被元沛拥着,暗自咬了咬牙。

罢了,事已至此,那背后之人明明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她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恐怕明日她与元沛两人在晚上独处一室的事情就会传遍殷京。

元沛甩了甩袖子,二话没说,拉着徐雅芝离开了这里。

而陆渡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则是转身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明月楼外的一个茶棚中坐着一个身穿雪白衣衫的男子,他的目光望着眼前被烧得焦黑的明月楼,目光闪烁了几许。

陆渡走到那人身边,看着悠哉悠哉饮着茶水的朱廷说道:“事情办成了。”

朱廷闻言抬头看着陆渡,对他点了点头:“明天的事情也准备得如何?”

陆渡坐到了朱廷的对面,对他缓缓说道:“你放心,一切如你所说,已经布置好了。”

朱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花灯,似乎想到了什么,扬唇笑了笑,起身离开。

陆渡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引起了面前的茶水。

嘶……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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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与韩临杉离开了成衣店之后,两人就来到了百合所说的展示牡丹花灯的永乐湖。

她们在岸边找了一处高台,准备在高台上赏灯。

片刻过后,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花灯来了。”

李桐朝着人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盏放于画舫之上的巨大的“牡丹花”。

随着灯光颜色的不停变化,那朵花的花瓣慢慢地向外开展,直到完全绽放,最后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倒映在灰暗的湖水中,看起来美极了。

李桐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牡丹花。

这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润至极的声音。

“好看吗?”

李桐听到这个声音后,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云谦急忙接住了她下落的身体,看着她满脸的惊疑,不由笑出了声。

李桐看到突然出现的云谦之后,立马从他的怀中退出,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淡漠平静地看着他。

“多谢云公子。”

怀中的温香软玉突然消失,云谦的眼眸不自觉的暗了暗,他看着李桐满脸戒备,浑身带刺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些许。

“李小姐不必客气。”

李桐对他僵硬的笑了笑,回头看着正红着脸与夏洛枫说笑的韩临杉,暗自咬了咬牙。

她快步走过去,警告地瞪了夏洛枫一眼,二话没说拉起韩临杉就走。

韩临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桐拉着走远了,她不由高声喊道:“桐桐,你要带我去哪里?”

李桐回头看着韩临杉道:“你刚才不是说想去看杂耍吗?我们现在就过去。”

韩临杉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好,我跟你过去,不过你得先把我的手松开,你方才抓了我一路,我的手都被你抓得酸疼。”

李桐讪讪的松开了抓着韩临杉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刚才我是心急了一些,抓疼你了吧。”

韩临杉朝着李桐无奈摇头,对她吐了吐舌头,道:“话说你的力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头,状作无辜道:“我的力气一向很大。”

李桐可不敢说她天天打拳练武才换来了这稍微比寻常女子大点儿的力气和稍稍敏捷的身手,否则韩临杉必定会笑话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继续往前走,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朝着她们狂涌而至的人群。

那些人发疯了似的朝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有的人还大声喊着:“快走啊!那边的龙灯吐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疯病 李桐瞪大了眼睛看着朝她们这边蜂拥而至的人群,面露惊恐。

她与同样目瞪口呆的韩临杉对视了一眼,大喊一声:“跑!”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喊声,顿时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满脸凝霜。

李桐转过身去,伸手就要拉韩临杉的手,谁知她的手却突得被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

不等李桐有所反应,那人抓着李桐的手就朝前跑去,一路疾驰。

李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韩临杉淹没在了无尽的人潮中,不见了踪影。

李桐突得反应过来,看着紧紧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面露愠怒。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那一身白衣的男子突得停了下来,用抓住她的那只手狠狠一推,一把将她甩到了一个少有人烟的巷子里。

李桐被他这么一甩,脚步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在地。

她伸手扶着一边的墙壁站稳后,满脸寒霜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

“你干什么?”李桐火药味十足地看着他,“为何把我带到这里?”

云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桐,看着她因为恼怒而皱起的眉头,红扑扑的如红霞一般的脸颊以及微微撅起的小嘴。

李桐感受到了云谦的眼神,他眼中倾泻而出的炙热感令她浑身不舒服。

她没有再去看云谦的神色,想起被冲散到人群中的韩临杉,寒着一张脸,转身就要离去。

谁知这时候云谦却突然开口,目光从李桐的脸上艰难移开,望着不远处挂在墙壁上的那盏破旧的红色灯笼,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不用担心韩临杉,夏洛枫把她带走了。”

李桐对他冷不丁地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并没有作出回应,而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李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心中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眼看着身后的云谦没有追上来,李桐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李桐以为自己已经顺利脱身的时候,她的肩膀上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那手钳制着李桐的肩膀,猛地加重了力道,把她整个人往后拉去。

李桐瞪大了双眼,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狠狠地往墙壁摔去,后背也紧靠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李桐只觉得她的内脏都快被云谦给摔碎了,整个后背如火烧了一般疼,痛得她整个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薄的汗水。

她咬了咬牙,就要起身离开,谁知云谦却突得欺身向前,伸出双手分别抓住李桐的两只手臂,而后高高举起将其贴在了李桐身后的墙壁上,举高临下的看着她。

李桐怒了,恶狠狠地瞪着云谦,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戴着碧色戒指的那只手,目光幽暗。

她握紧了拳头试着挣扎了几下,云谦却突得将身体又靠近了李桐几分,抓住李桐手臂的两只手也换了一个位置,用力掰开李桐的拳头,与她十指紧扣。

此时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云谦的身上,她的腿也被云谦的腿给钳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疯了吗?”李桐眼中煞气四射,对着云谦大声吼道。

云谦看着李桐眼中越积越厚的黑气,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突得笑出了声。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谦邪魅一笑,突得把脸靠近了李桐的脸,作势就要去吻她。

李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急忙偏头躲过。

云谦也不介意,顺势就在李桐的脸上落下一吻,而后猖狂地笑了几声:“李桐,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李桐被云谦的那一吻气得七窍生烟,嫌恶地斜睨着他,脸上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冷得吓人。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是想要和你谈一笔交易罢了。”云谦的脸又靠近了李桐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呵!”李桐冷笑了一声,“交易?若是和上次一样的事情,那就不必提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云谦听到李桐那犹如冰刃一般的声音,勾唇一笑,眼光温柔的看着李桐:“桐桐,这一次我不要你嫁给我了,我只有一个条件。”

李桐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我知道你不愿嫁给我,我也不想强求,我只希望你今夜能陪我一夜。”

李桐突得睁开双眼,望着云谦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休想。”

“你听着,云谦。你若敢伤害我在意的人,我就让你万劫不复。”

云谦看着李桐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怔了一瞬的同时面色却更加温柔,目光也变得更加火热。

“看吧,桐桐。你我本就是一路人。”云谦松开了握着李桐的一只手,伸手在李桐的秀眉上抚了抚,动作缓慢而轻柔,“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放得下?”

“哈哈哈!”李桐突得大笑出声,“云谦,你真是可笑!你这人自私又自利,只要自己想要的,不惜任何手段也要得手。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而你竟然说我们是一路人,我看你是脑子被门给挤了,说胡话的吧!”

李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那只重获自由的手,碧色的戒指戴在那只素白的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淡青色的光芒。

云谦没有注意到李桐眼中情绪的微微变化,只是勾唇讽刺似的笑了笑,看着李桐道:“你说的对,我的脑子就是被门挤了,才会对你如痴如醉,每日都发了疯似的想你。”

说到这里,云谦顿了顿,伸手在她白如凝脂的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温柔地说道:“只有你才能治好我的疯病,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云谦看着她那两片粉红色的诱人唇瓣,抿了抿嘴唇,缓缓低头。

李桐的右手大拇指也已经碰到了戒指上的碧色梧桐,她看着慢慢靠近的那张脸,刹那间就要出手。

谁知面前的云谦却在此时突得止住了动作,面色铁青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委屈 李桐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那处看去,待看到一身雪白衣袍的那人之后,心头一酸,眼中的黑气消散,眼眸也染上了一层雾气。

站在巷口的朱廷一眼就看到了红着眼眶,被云谦环在怀中的李桐,瞳孔一缩,眼中黑气聚集:“云兄,你们这是?”

云谦看到突然出现的的朱廷,也是满脸的不悦,他寒着眸子松开了抓住李桐的另一只手,而后回头扯了扯嘴皮,对朱廷笑道:“陈兄怎会在这里?”

朱廷大踏步走到李桐身边,忍住内心的翻滚的杀气,沙哑着嗓子对云谦说道:“我其实是来寻李大小姐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

“寻我?”李桐装作疑惑地问道,“不知陈公子寻我何事?”

“是这样的,”朱廷紧紧地盯着李桐的脸,看到她泛着雾气的水眸,眼中煞气翻腾,他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低垂着眼眸说道,“方才我在明月楼附近遇到了李夫人,她听说李大小姐被人群冲散了,十分担忧,就让我帮她寻寻她的女儿。”

“原来如此。”云谦听到朱廷的话,心中十分不悦,表面上却不显,他对着温和一笑,“陈兄即是受了李夫人所托,那就劳烦陈兄把李大小姐送回李府,我待会儿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云谦回头看了李桐一眼,见她低垂着眼眸不言不语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朱廷行了一礼,就迈步离去。

罢了,来日方长。

凶猛的猎物总得慢慢驯服。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朱廷看着云谦离去的背影,瞳孔一缩,突得伸手朝着云谦的腿弯处弹出了一个物什。

李桐眼睁睁地看着上一刻还走得春风得意的云谦,下一刻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由心情大好。

她咯咯地笑了几声,就回头看着朱廷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往他的腿上弹了什么东西?”

朱廷没有回答,伸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揭了下来。

李桐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开来,眉间的忧愁也消失不见,心中安然,仿佛吃了一棵定心丸。

这世间总有这么一个人,她只要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安心不已。

唯他而已。

朱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桐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微微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双唇,半晌沉默不语。

李桐看着朱廷的脸色不对,突得想起了什么,心头一跳,急忙对他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们……唔……”

李桐的声音被朱廷突如其来的温柔得有些过分的吻堵在了口中,而她也几乎怔愣在了原地,完全忘记了反应。

此刻的这一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种,带着安慰浸着宠溺还怀有一丝歉疚,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令她无比心安,她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心意。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他只是浅尝辄止了片刻就离开了她的唇,而后轻轻地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我来晚了。”朱廷那轻如羽毛的低语顺着李桐的耳朵渗入到李桐的心中,在她的心中轻触融散,温暖了她整个心房。

李桐感受到了朱廷丝丝入扣的点点歉疚,体会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她缓缓地把那些歉疚握在手心,放于心上,把它们一点一点地消散。

李桐伸手回抱着朱廷的腰,脸靠在他的胸口,对他柔柔说道:“子苏,我想你了。”

想得发狂。

她觉得她也得了一种病,一种名叫朱廷的痴病。

明明他与她不过两天未见,她就觉得似乎过了半生。

她或许疯了,或许痴了,但她都甘之如饴。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抱着李桐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低沉着声音说道:“桐桐,我也想你。”

他低头看着李桐那张净如琉璃的绝美面容,抿了抿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嘶~”

李桐实在是忍不住背上的疼痛,叫出了声。

“怎么了?”朱廷立马松手把李桐放开,手脚无错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是我太用力了吗?”

李桐笑了,看着朱廷那张呆愣得有些可爱的脸,对他摇了摇头:“不是你。”

“难道是云谦?”朱廷闻言,顿时怒了,满脸凝霜,杀气四溢,“他对你做了什么?”

朱廷想起他刚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突得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了李桐的后背。

果然,她暴露在外的后脖颈有些发青,那片青紫从李桐的衣领一直顺延到了被李桐的衣物盖住的后背。

朱廷的面色突变,拉着李桐就往前走。

“我带你去疗伤。”

“好。”

两人走出巷子时,就见到了朝着他们跑来的一匹白马。

朱廷动作小心地抱着李桐上了白马,而后自己也跃了上去,与她面对而坐。

李桐自然而然的抱住了朱廷的腰,把自己的脸藏到了他的怀里。

朱廷怜惜地摸了摸李桐的头,载着她骑马离开。

一路上,朱廷都冷着一张脸,心中杀意连绵波动,却都被他用力压制。

怀中的人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抱在他腰间的小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朱廷眼中煞气更甚,想起之前他交给陈长安的任务,手中的缰绳紧了又紧。

他没想到云谦会这么快就从江州回来,他早该杀了他。

看来陈长安也是安逸太久了,已经忘了七血楼的规矩了。

或许该让花海过来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陈府,朱廷一语不发的拉着李桐的手进入了他的卧房。

“你躺下,我给你上药。”

先前李桐倒是不觉得,如今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以后,整个后背都火辣辣的疼。

李桐顺从地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坐到了软塌上,正要趴下的时候,却突得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才说……要给自己上药?

亲自?

她……还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亲过 李桐想到方才她那声自然而然的“嗯”,不由红了一张脸。

天啊噜!这么理所当然是怎么回事?

李桐的心神一颤,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青白交加,不知所措。

“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寻一个丫鬟过来给我上药吧!”

李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还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似乎刚刚亲过吧!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心头一乐,把脸凑到了李桐跟前,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亲过了该如何?”

李桐闻言,紧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眼光四处乱瞄,小脸憋得通红。

“不如何。”李桐老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后满是颓废的重新坐在了软塌上,认命地趴在了软塌上,小嘴撅的老高。

“你轻点儿。”

“好。”

朱廷笑了,坐到了李桐的身边,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李桐的腰带,而后慢慢掀开了李桐的衣物。

朱廷看着李桐后背的大片青紫之后,目光一凝,满脸寒霜。

云谦,他怎么敢!

朱廷没有犹豫,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从中抠出一些药膏以后,把它涂抹到了李桐的背上。

朱廷的动作很轻很轻,随着那只在她后背上轻轻游走的大手,一股清凉在她周围环绕不休,顺着她的后背的肌肤渗入全身。

李桐不由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呻吟,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懒懒地瘫在了软塌上。

过了一会儿,朱廷给李桐上完药之后,就停下了动作,大手也离开了李桐的后背。

他的手离开李桐之后,李桐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失落感,在心中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朱廷很快就把李桐的衣物穿好,李桐也从软塌上坐起来身。

她知道朱廷给她涂的是雪肌膏,所以此刻她的后背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疼了。

朱廷把手中的瓷瓶递给了李桐,对她说道:“这药你拿着。”

李桐点了点头,她知道朱廷定然不止这一瓶药膏,所以就没有推辞。

“我过几日会给你送去一个会武的丫鬟,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她来保护你。”

看着朱廷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模样,李桐只好把心中想要说出的话收了回去。

“好,我听你的。”李桐对朱廷粹然一笑,一副懂事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朱廷的看到李桐脸上的笑容,心中的阴云也消散了几分。

“对了,子苏。”李桐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道,“前天皇后娘娘宣我进宫,她告诉我,宋家似乎有垂圆玉佩。”

朱廷闻言,一副了然的模样,对她点了点头。

李桐看着眼前的朱廷没有一丝吃惊或是惊喜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早就知道?”

朱廷“嗯”了一声,笑看着李桐,不置可否。

“难道是长公主元君雅告诉你的?”李桐摸着下巴暗自思索,“难道你给了她们什么好处不成?”

“没错。”朱廷勾唇一笑,“我打听到宋家有一枚玉佩,所以就告诉了长公主,与她做了一笔交易。”

“交易?”李桐突得想起了被关在宗人府的太子,脱口而出道,“难道是太子?”

“是你散播的消息,才让太子顺理成章的被关进宗人府,目的就是为了躲过明天的祭祀仪式。”

朱廷摸了摸李桐的头,赞赏似的看着她。

“明天你打算做什么?”李桐歪头问道。

朱廷笑而不语,高深莫测道:“总之明日你就会知道了。”

李桐被朱廷勾的好奇心大起,缠着朱廷非要他说出自己的布置。

谁知朱廷软硬不吃,就是不肯告诉她,只说让她明日不要去看那祭天仪式,怕污了她的眼睛。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满脸的不悦,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你就不能告诉我?我或许还能帮到你。”

朱廷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去冒险,乖乖的受我保护就好。”

“不行!”李桐撅着嘴坚决反抗道,“总之,我不管你做什么,碧桃的仇我是一定要亲自报的。”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放心,她逃不掉的。到时候,我把她交给你来处置可好?”

李桐这才舒缓了脸色,抬头看着朱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对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

李桐本来是要自己离开陈府的,谁知朱廷却偏要送她,还说什么他是真的受了她母亲所托,过来寻她的。

李桐推脱不过,只好从了他,谁知他们才刚走出陈府,就看到了李府的马车。

直到李桐看到满脸惊慌的赵萱怡之后,才知道原来朱廷说的话都是真的,他还是真的是受了母亲所托,这种说法不是借口。

赵萱怡看到朱廷以后,急忙对他表达了谢意,而后载着李桐离开了陈府。

李桐坐上马车之后,问向她的母亲:“娘亲怎么知道我在陈府?”

“是陈大人给我传来了消息,说已经寻到了你,让我来陈府接你。”

“原来是这样。”李桐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了些许,看来她的母亲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让“陈长安”帮忙找寻自己,毕竟陈长安是刑部尚书兼京兆尹,掌管着殷京城的治安。

“杉儿可安全,我与她一同被人群冲散,不知她怎么样了?”

“杉儿无事,她被夏家的公子所救,此刻已经回了韩府。”

赵萱怡说起夏公子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被李桐敏锐地察觉到了。

“夏公子?可是那夏洛枫?”李桐状作疑惑地问道。

赵萱怡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母亲觉得夏洛枫这个人如何?”李桐试探地问道。

“不怎么样。”赵萱怡脱口而出,“反正我对这家伙的第一印象很是不好。”

“怎么?难道他做了什么令娘亲不悦的事情?”李桐吃惊地问道,她直觉自己离开之后,定是有事发生。

“也没什么。”赵萱怡看着李桐瞪大的双眼,道,“就是杉儿回韩府的时候,身上穿着夏洛枫的披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南郊 什么?韩临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夏洛枫的衣服?

难怪她的母亲对夏洛枫的印象不好,若是夏洛枫真的喜欢韩临杉,又怎么会不顾及她的名声,让她一直穿着自己的衣服。

而且她记得韩临杉换过衣服之后,就把夏洛枫的披风还给了他。

当初是不得已之下她才会穿夏洛枫的披风,如今她已经换了衣服,再穿他的衣服就不合适了。

夏洛枫这么明目张胆地亲近韩临杉,若是本就有求娶之意还好说,若是没有与韩临杉结亲的意思,那么他这种做法无疑会影响到韩临杉的名声。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她那个傻乎乎的好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任由着夏洛枫的亲近呢?

她可是听说这个夏洛枫经常出入于风花雪月之所,在外也是有个风流的名声的。

唉!

罢了,作为她的好友,也不能对她的情感之事多加置喙,毕竟自己的人生还是得自己做主。

李桐想通之后,心头一松,突得伸手抱住了赵萱怡的胳膊,对她撒了一个大大的娇,惹得赵萱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孩子,别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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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殷京南郊,日出前七刻,只听“嗡”的一声钟响,一名太监尖着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已至,太和钟响,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祭祀的第一个步骤就是迎帝神,往年都是由皇帝亲自去迎,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由国师大人陪同皇帝一起去迎,协助请神。

祭祀大典的流程十分繁琐严谨,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否则到时候殃及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很快,殷文帝在皇宫的南门昭享门外东南侧具服台更换祭服后,便朝着大祀殿走来,而他的身后则跟着同样身穿祭服的国师。

殷文帝走到中层台阶处,行了一个拜礼,而后便行至燔柴炉前站定。

此时,掌燎官拿着燃烧着的火把放入燔柴炉中,准备点燃燔柴炉,通达神灵,迎接帝神。

谁知令大家出乎意料的是,那可通神明的燔柴炉竟然没有点燃。

掌燎官看着火把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额头上浸出了一层汗水,双腿颤抖着再次把它伸进了燔柴炉中。

谁知令人目瞪口呆的诡异一幕发生了,那本来熊熊燃烧着的火把伸进燔柴炉中后,竟然奇异地熄灭了,而燔柴炉却还是没有被点燃。

殷文帝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直勾勾的盯着吓得两股战战的掌燎官。

掌燎官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仿佛就要把自己的头埋到地板里去。

殷文帝别过脸去,回头看了国师一眼,示意他过去。

国师点了点头,对殷文帝行了一礼后,径直走到燔柴炉前,从一名侍从手中拿出火把,试着点燃燔柴炉,谁知火把却毫无意外地再次熄灭。

众位大臣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出了一层冷汗,瑟缩着垂着脖子,不敢出声。

国师看到这一幕,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双手背于身后,昂头微微一笑,超凡脱俗。

“国师,这是何故?”殷文帝蹙眉看着背对他而立的国师,出声询问。

国师缓缓转过身来,鹰眼直视着殷文帝:“陛下可还记得我对陛下说过的星象。”

殷文帝闻言,眼光闪烁了几许,突得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阴云密布。

“国师说的可是七杀?”

国师郑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就是七杀。七杀重现,贪狼作陪,东祸苍龙,大犯紫微。帝神这是警告陛下早做准备。”

台下手中拿着玉板垂头而立的朱廷听到国师说的话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嘲讽。

星象?原来殷文帝竟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东西,才会怀疑他一直都青睐有加的太子?

皇室中的亲情果然淡薄如纸,能坐上皇位之人都是丧心病狂的无情之徒,例如殷文帝,例如他的好哥哥朱子玉。

朱子玉那厮也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无耻之徒。

朱廷微微抬头,想看看殷文帝的反应,谁知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朱廷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之后,当场脸色大变,她怎么来了?

朱廷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踱步到了那个规整而立一脸肃穆的小人跟前。

“那依国师之见,朕应该如何规避此祸?”殷文帝的沉厚的声音传来。

“帝神即是想要警告陛下,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寰的可能。要想规避此祸并不难,只需找出七杀贪狼,在其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扼杀,大祸即可避免。”

国师说完此话,伸手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须,微微扬着头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穿着一身长袍官服,站在人群中的李桐听到国师的话,蹙了蹙眉,抬眼偷偷地看了看国师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由冷笑了一声。

这个国师当真是好本领,也不知道元沛在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人,就连她自己看着,眼前这人也似得道的高人,半点不沾世俗的烟火之气。

李桐又偷偷地看了看殷文帝,见他面色铁青,眼圈发黑,印堂发紫,仿佛很久没有睡觉了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腐朽衰败之气哪里还有帝王的威仪?

看来自从他废除宰相之后,没少操劳国事朝政了。而他自己又不肯放权,别说另立宰相了,就是有人逾越一分,他都不乐意。

这下可好了,自己的身子骨出了问题,不去寻医问药,倒迷信起了“仙人”求起了道。

七杀贪狼?这下又有谁要倒霉了!

“国师言之有理,不过这七杀在何处?贪狼又在何方?如何杀之解祸?”殷文帝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一筹莫展。

“陛下莫急,帝神既已提醒,那么他一定知道七杀贪狼所在,我祖师与帝神有些交情,待我去询问,或许能问出一二。”

国师满脸诚恳,说得煞有其事,连李桐都差点被他的神情给忽悠过去。

这人可真能装!

“好好,那国师快快施法询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神怒 “遵命。”

国师朝着殷文帝行了一礼,转身行至燔柴炉前,双手合十,嘴中不知嘟囔了一些什么,手中本已经熄灭的火把就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在空中缓缓舞动着,在自己的头顶上方画了一个圈。

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圈子画成以后,国师火把上的火焰突然熄灭,而方才火把在空中游离过的那个圈却慢慢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火圈。

国师望了头顶上方的火圈一眼,把手中已经熄灭了的火把扔进了燔柴炉中,而后快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咒语后,突得转过身来,面朝众人。

国师扫视了人群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突得瞪大了双眼,瞳孔慢慢消失,整个眼眶之中只留下一片慎人的白色,而他头顶上的一团火圈则由橙黄色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只听他的口中不断地念叨着什么,随着他诡异的声音,火圈的颜色逐渐加深,最后竟变成了深紫色。

这时,他又闭上了双眼,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突得睁开了变得猩红的眼眸,而后缓缓伸出手来,指向了东方。

殷文帝看到国师指的方向,眉头紧皱,垂眸不语,一脸严肃。

慢慢地,国师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他又举起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隔空把空中的火圈送到了燔柴炉的上方。

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燔柴炉上方的火焰,眼睁睁地看着那火越来越大最后落入了燔柴炉中消失不见。

国师见到这一幕也很是奇怪,为何这燔柴炉还是不着,他不是跟燕王说好了吗?难道是火势太小?

殷文帝看着国师弄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就开口询问道:“国师,你可查出七杀贪狼所在?”

国师点了点头,摸着胡须昂首道:“陛下莫急,我已经得知了七杀的下落,帝神也已经给了我答案,经我算出,七杀就在紫薇星的正东面,是一名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

“原来如此,此祸端应当赶紧除掉才是。来人!去查京中所有女子的生辰八字。”

殷文帝对身后的大臣吩咐过后,又对国师说道:“所以现在燔柴炉能点燃了吗?”

“没错,陛下如果不信的话,由我亲自来点燃。”国师说着就又拿起一个火把走到了燔柴炉前。

“劳烦国师了。”殷文帝看着国师手里的火把说道。

国师慢慢地把手中的火把放到了燔柴炉中,点燃了燔柴炉。

谁知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经大功告成,燔柴炉也成功点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刚点燃的燔柴炉突然爆炸,巨大的火炉炸裂开来喷出大片火焰,直接蔓延到了国师全身,他的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来。

殷文帝见此大吃一惊,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在护卫的保护下远离了突然爆裂的燔柴炉。

站在台下的李桐在燔柴炉爆炸前的那一刻就被身边之人捂住了耳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李桐惊讶的同时又十分心安。

她瞪大了双眼,正准备去看高台上发生的一切,谁知她的眼睛却突然被那人用手捂上。

“子苏,你做什么?我要看!”李桐轻声抗拒道,伸手就要把捂住她眼睛的双手给拿下来。

谁知朱廷却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是不老实,我就直接把你抗走。”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顿时放弃了挣扎,双手讪讪地竖于身侧,不敢再说什么。

笑话!她今日可是背着父母,偷了父亲的官服与官印偷偷混进来的,要是让母亲知道了她今日背着所有人偷跑出府,混进这里观看祭天,她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况且若是这厮脾气来了,可是当真会不管不管地把她抗走的,这一点李桐完全相信。

罢了,在某人的淫威之下,她只得屈服了。

不过……

李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被他这么一搅和,她不是白来了吗?

李桐欲哭无泪……

高台之上的熊熊大火已经被侍卫们给熄灭了,而国师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浑身犹如黑炭,看着可怖极了。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官员,他捂着鼻子走上高台,看着趴在地上的国师,蹙了蹙眉。

他刚要出声说些什么,却突得看到了国师那已经被烧成了黑炭的后背,惊得大呼一声:“贪狼?国师的背上写着贪狼二字!国师是贪狼!”

他的声音很响,几乎传遍了整个广场。

立于高台之下的燕王听到那人的喊声,面色突变。

殷文帝听到那人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精彩,他对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陆渡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过去看看。

陆渡点了点头,右手握着腰间的那把长剑,大跨步地走到了高台之上。

他朝趴在地上的国师看了一眼,见那被烧得焦黑的后背上俨然渗出了血红色的两个大字“贪狼”。

陆渡作出惊讶的表情,而后快速走到殷文帝面前,对他说道:“陛下,国师的后背似乎有些奇怪。”

殷文帝听到陆渡的话,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扶着身边大太监的手慢慢走上了高台。

等他看到国师那背上血红色的两个大字时,脚步踉跄了几下,脸色苍白。

这时候又有一个官员走上前来,往国师那边看了看之后,就突得跪在了殷文帝的面前,对他说道:“陛下,这是上天的警示。是帝神感念陛下贞德,特意帮助陛下找出贪狼啊!”

殷文帝又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两个大字,而后别过脸去,闭了闭眼,对陆渡说道:“把国师埋了吧!”

陆渡领命上前,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沉声吩咐道:“来人,把国师抬走。”

很快,两个侍卫走出,来到形如焦炭的国师面前,将国师给抬了起来。

谁知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国师在侍卫的搬运折腾之下,却突然有了气息。

只见他的手指动了动,猛地咳嗽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看立于高台之上面色冷峻犹如杀神一般的殷文帝,心头大惊。

他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得望向了站在他的右面低垂着头颅不言不语的燕王,而后沙哑着声音说道:“燕王,救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七杀 众人听到国师那声不低不高的声音,顿时瞪大了双眼,目光齐齐地看向了燕王元沛。

燕王见此,面色大变,此时他若是再不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那他就白活了这二十年。

他急忙朝着殷文帝跪了下来,低垂着头颅,握紧了拳头,面色狰狞可怖。

到底是谁?是谁要害他?

太子?

不对,他此时还被关在宗人府,手不可能伸的这么长。

那会是谁?

殷文帝淡淡地瞥了元沛一眼,没有说话,浑身的压迫力却不断地朝着元沛袭来,压得元沛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不快把国师带下去!”殷文帝对那两名停在原地的侍卫说道。

两名侍卫听到殷文帝威严的话语,浑身一凛,各自对视了一眼,就继续快步朝前走着。

而国师经过那一喊之后,就彻底地虚脱了下去,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等到国师被带走之后,殷文帝又面无表情地看了元沛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时,刚才那个说话的官员眼光闪烁了几许,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殷文帝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如今贪狼已被扼杀,七杀也少了助力。不过微臣看来,为了陛下的安危,陛下还是得尽快找出七杀,将其彻底扼杀为好。”

殷文帝听到他的话,蹙紧了眉头,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户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

一名身穿绿色官袍的官员从人群中走出,对殷文帝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朕命你即可去查殷京所有人的户籍,尽快找出那名有着七杀命格的女子。”

“臣遵命。”

殷文帝望着自己面前的众位官员,阴沉着脸色,而后又把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元沛身上,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自从国师被带走之后,朱廷就拿开了遮住李桐眼睛的手。

李桐看着殷文帝气呼呼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年的祭天是办不成了。

她虽然被朱廷遮住了眼睛,没有看到那些激动人心的场面,但她也听了个大概,知道都发生了何事。

李桐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垂头不语浑身煞气涌动的元沛,也猜到了许多事情。

看来燕王这次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

李桐又回头看了面无表情的朱廷一眼,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朱廷安排设计的之后,内心复杂。

朱廷察觉到了李桐的目光,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拉起她的手就走。

他们在陈府的马车前停了下来,李桐也被朱廷给抱上了马车。

等朱廷上了马车之后,他就吩咐车夫往殷京城而去。

两人在马车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最后李桐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开口朝着朱廷问道:“今日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朱廷凝望着李桐,没有回答,只是往李桐这边坐了坐,与她离得更近了几分。

“你很聪明。”李桐转头看着朱廷,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连她自己都尴尬不已。

她是在说些什么?

朱廷看着李桐紧皱着的小脸,又往李桐那边移了移,与她挨得极近。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机深沉,心性恶毒。”朱廷认真地望着李桐,一本正经地说道。

心机深沉?心性恶毒?

李桐笑了,她突然觉得她的子苏似乎有点可爱得过分了,她真想捏一捏他那张无比认真的脸,把他的小心翼翼完全戳破。

然而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你越深沉越恶毒,我越喜欢。”

李桐把朱廷的脸捏了又捏,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白如美玉的脸被她捏出了几道红印子。

朱廷被李桐的小手捏得浑身激荡,那痒到极致又微微犯疼的感觉令他沉迷。

她的话语如同一汪清泉,洗涤了他内心所有的阴霾,而后被淳淳暖意所占据。

李桐看着朱廷脸皮上红色的印记后,松开了小手,而后咯咯地笑出了声。

朱廷看着笑得如同桃花绽放的李桐,突得伸手抓住了李桐的小手,眼孔一缩,危险地望着李桐:“你方才说我越恶毒你越喜欢?”

李桐点了点头,傻愣愣地说道:“对啊。”

“既然如此,那为夫不如更恶毒一些,也令娘子高兴高兴可好?”

李桐看到朱廷满是戏谑的表情以及眼中闪烁着的一丝危险,不由咽了咽口水。

完了,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李桐往一边坐了坐,离朱廷远远的,警惕地看着他。

“你可别乱来!”

“为夫怎会乱来?为夫只不过想要做一些恶毒之事,好让娘子更加喜欢我。”朱廷摇了摇头,状作无辜道。

李桐闻言又远离了他几分,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朱廷见李桐坐的越来越远,干脆一伸手,把自己整个人捞了过来,让她与自己紧挨着。

李桐心中的警报声拉响,眼睛瞪得大大的,时刻警惕着。

朱廷看着李桐圆咚咚的大眼睛,突得伸手握住了她的双眼。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在她嘴唇上的那只手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挠着痒痒,引得李桐哈哈地笑出了声。

“痒……呵哈……痒……别闹了……”李桐不由喊出了声,身子不停地往后仰去,躲着那只在她腰间乱做的手。

这厮竟然挠她痒痒,看她不还回去!

李桐一边躲着一边寻机反击着,谁知她竟然一次也没成功。

朱廷看着已经笑出了眼泪的李桐,松开了自己的手,笑看着他:“娘子,夫君伺候得可还满意?”

李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桐才问起了今天的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令国师的背上显出字的?”

朱廷望着自家的好奇宝宝,璀璨一笑,对她耐心地解释道:“其实问题出在国师的祭服上。”

“祭服?”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顿时明白了些许,“难道你买通了国师身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收买 “娘子果然聪明!”朱廷笑看着李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收买了国师的小徒弟。”

“徒弟?”李桐笑了,她之前也听说过国师入宫之后,就在宫中收了一个十岁大的女徒弟,深受国师宠爱。

听说这个女徒弟以前是浣衣局的宫女,偶然间被国师发现,国师见她“天资异禀”,就起了收她为徒的念头。

国师向殷文帝提出这个请求之后,殷文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那个宫女也被送到了国师居住的宫殿,贴身照料国师的起居生活。

“你说的可是那个十岁的宫女?”

朱廷点了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没错,就是那个宫女。”

“那我倒是好奇了,你是怎么收买她的?”李桐也学着朱廷的样子,身子往后靠了靠,和他一起半躺在了车厢里的软枕上。

“我听说,那个宫女以前是在浣衣局做事的,按理说,国师把她带走之后,她应该感谢国师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背叛国师?”

“快说说,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也学习学习。”李桐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眼放光,把自己的头往朱廷那边移了移,刚好顶到了朱廷的头。

朱廷感受到了顶在自己鬓边的欢快的小脑袋,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李桐是什么模样。

他也歪头轻轻地在李桐的脑袋上靠了靠,对她说道:“其实那个小宫女不是我收买的,她其实是皇后的人。”

“皇后?”李桐惊讶地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挥舞着她那宽大的衣袖,眉飞色舞地转过头去:“难道太子早就知道国师是四皇子的人?”

朱廷正要见到李桐起身,也正要坐起身,谁知李桐那宽大的衣袖却好巧不巧地拍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正要开口说的话堵回了口中。

李桐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地伸手把自己的衣袖拿了起来。

“你这是谁的衣服?”朱廷看着李桐身上那宽大的衣袍,出声问道。

“我父亲的。”李桐摸着自己的头,讪讪地说道。

“你就不怕露馅了?”朱廷突得凑到李桐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怕,这不是有你吗?你一定会救我的,不是吗?”李桐笑得一脸谄媚,讨好似的说道。

朱廷本来还因为李桐的乱来不听话心中微怒,想要“教训”她一番。此时听到李桐这理所当然的话语,他突然就不生气了,心中还有几分愉悦。

朱廷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掩住心中的笑意,故意板着一张脸说道:“看在你这么知趣的面上,今日就饶了你。”

“下次要是再不听话,我立马就地正法。”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机智,否则谁知道这个“禽兽”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可是到现在还记得他怒极之时在她脸上咬的那一口,当时可害她被百合嘲笑了许久。

“好了,你快说说,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成了皇后的人?”

朱廷看着李桐急迫似渴的模样,伸手把她拥入了怀中,而后两人一起靠在了背后的软枕上。

“她是皇后故意安排在国师身边的人,而且她还和国师有仇。”

“有仇?”李桐低垂着眼眸,出声问道,“有何仇?”

朱廷听到李桐甜脆的声音,犹豫了一瞬,对她说道:“国师杀了她的姐姐。”

李桐听到朱廷的话,没有吭声,静等着他的下文。

原来那宫女在入宫之前,只是一个寻常农户家的女儿。她的父母皆是农户出身,靠着爹娘日夜不断的辛勤劳作,她们一家过得也算殷实,至少吃穿不愁。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母相继离世,姐姐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她能过上好日子,就嫁给了一个已经年过四十的钱庄老板钱员外,当了他的第十一房小妾。

由于这个宫女的姐姐年轻貌美,嫁给老员外之后,就一度获得了他的宠爱,令那员外专宠于她。

谁知这却惹来了员外的原配妻子的嫉妒,她设计喂员外喝下了特殊的药物,令他久久昏睡不醒,药石无医。

就在众人愁眉莫展,不止如何才能救醒员外的时候,员外的妻子找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刘大仙,也就是国师。

刘大仙在成名之前其实只是一个变戏法的街边艺伶,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一个疯癫老道,老道为报答他一顿饭的恩情就传授给了他几分本领。

而他学会了那些本事之后,就开始到处招摇撞骗,以仙人自居。

员外的妻子把刘大仙请来府中,把他说成了神通广大的仙人,员外的母亲实在无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让刘大仙出手了。

刘大仙先前就与员外的妻子说好了,她帮他树立名声,而他则帮她除去那名小妾,也就是那宫女的姐姐。

刘大仙进入员外府中之后,就开始施法,展现他那“通天”的本领,也自顾自的按照员外正妻先前所说的路线,找出了小妾的房间,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染血的木偶,上面还写着员外的生辰八字。

众人看到木偶之后,自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员外的母亲,大骂小妾,说她是个妖孽。

小妾看到那染血的木偶之后,只说自己是冤枉的,员外的母亲自是不信,开口就要命人将她赶出府。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痛苦流涕的小妾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得发起了疯,直接冲到了老太太的身边,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挠了三道血印。

老太太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这时候刘大仙站了出来,大喝一声:“妖孽!还不显出原型!”

员外的妻子听到刘大仙的话,转眼就命人把小妾绑了起来。

刘大仙只说眼前的这个小妾已经不是人了,她真正的灵魂已经被妖怪给吃了,现在的这个只是一个妖孽,要想降伏她,只能用火。

员外的妻子当场就同意了下来,联合刘大仙把小妾绑到了火刑架上,将她活活烧死。

而她被烧死以后,员外也醒了过来,听到妻子的陈述,也没有多说什么,命人将小妾给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报仇 后来这件事情被那小妾的妹妹知道以后,就一心想要为姐姐报仇,她把自己卖到了员外府当丫鬟,找到时机在员外夫人的饭菜里下了砒霜,毒死了员外夫人和老员外。

而后她又悄悄逃离了员外府,躲进了皇宫中,做了浣衣局的婢女。

再后来,陈长安派人查这个国师的来历的时候,查到了这一桩事情,也查到了这个躲进浣衣局的宫女。

那时候陈长安正要把那个宫女带出皇宫,却突然发现皇后似乎也对国师的身份起了疑,于是他就干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后,而皇后则暗中设了一个局,让那宫女跟在了国师身边。

李桐听到这里,不由感慨出声:“没想到一个仅仅十岁的姑娘竟然有如此魄力,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话说那员外的老婆也太狠毒了些,竟对那小妾如此赶尽杀绝。啧啧……活活烧死啊!那该有多疼!”

李桐说着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刘大仙,也就是国师,刚才好像也是被烧死的吧。

唉,当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李桐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异常。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抱着李桐腰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活活烧死吗?那滋味的确不好受。

李桐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在朱廷的腋窝中蹭了蹭,开口问道:“我想不通一点,为何国师见到那个宫女之后,一眼就相中了她,难道她是真的如国师所说,根骨奇佳?”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李桐的脸皱成了一团,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这个国师也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只会变变戏法糊弄糊弄人罢了,他又怎会看出那宫女‘天资异禀’的?”

李桐说到这里,突得双手合十,击了个掌:“所以我想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或许是这宫女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国师。”

朱廷听到李桐那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由苦笑,自家宝贝太聪明了,诓骗隐瞒在她面前根本行不通。

“你说的没错,国师能看中她……的确另有原因。”说到这里,朱廷顿了顿,在李桐的头发上随便抓了一把,而后在她耳边继续道,“你确定你要知道?”

李桐拍了拍在她的头上乱作的大手,颇为不悦地把自己被他抓乱的头发随便理了理,撅着小嘴说道:“要听,为何不听?”

“可我不想告诉你。”朱廷帮着李桐把她的头发又重新理顺,看着她娇嫩的耳垂沉着声音开口说道。

“不行!”李桐坐了起来,霸道地说道:“你必须告诉我!”

“我就不说。”朱廷闭上了眼睛,双手举于头顶交叉而放,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气态闲适。

李桐气呼呼地看着几乎就要睡过去的那人,心中的小人不断地叫嚣着。

不行,她要是不搞清楚,晚上定会睡不着觉的。

那种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一旦生根,就会把人心腐蚀得彻底。

李桐撇撇嘴,顿觉这厮可恶的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又不负责填平。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李桐扬唇邪邪一笑,伸出自己的白嫩的爪子往朱廷敞开的怀中招呼,一下一下地挠着朱廷的腰。

“快说!”

朱廷感受到了在他腰间乱作的手,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睛,反手就将李桐的手给禁锢住了,而后转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目光危险地望着她。

“你在乱摸,我就不客气了。”

李桐立马停止了动作,身子挺得很直,僵硬着表情不敢乱的。

这怎么与她想的不一样,这家伙不怕挠痒痒?

朱廷见着立马老实下来的李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离开后,坐到了马车的茶几旁。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朱廷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伸出手指朝着李桐勾了勾,“你倾耳过来。”

李桐双眼发亮地坐起了身,端坐在朱廷的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朱廷看着李桐兴趣盎然的期待神情,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对她说道:“其实国师有一个怪癖,专门喜欢不到十岁的女童。”

“什么?”李桐听到朱廷的话,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和她想到又不一样。

她当然知道朱廷话中的意思,尽管他用这么委婉的话语说出了来。

怪不得他不愿告诉自己,也怪不得他拦着自己观看祭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对啊,看着那种畜牲被大火烧死的,的确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国师那个畜牲当真是极度恶心的变态,天理难容的混蛋。

他……竟然喜欢狎玩女童。

李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朱廷,认真地说道:“子苏,让他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便宜他了。”

说到这儿,李桐顿了顿,摸着下巴神色复杂地看着朱廷,满脸的“匪夷所思”:“看来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朱廷:“……”

不过如此?那国师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成了焦炭然后又被活埋了啊。

朱廷抿了抿唇,忍了又忍,终究是没说什么。

罢了,自家宝贝疙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今燕王已经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而且也失去了圣心,等他回过神来,定会用力反扑。”李桐缓缓说道,“你得早做准备才是。”

“他没那个机会了,想必他现在也是忙得很。”

李桐看着朱廷贼亮贼亮的眼眸,顿时想到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朱廷勾唇一笑,手痒似的把李桐的头发完全弄乱,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心情地说道:“我只不过让他得偿所愿,把他的偷藏的情人送到了他的跟前罢了。”

李桐看着朱廷脸上的坏笑,又摸了摸自己被她弄乱的头发,当即炸毛,趁他不注意,突得伸手把他头发上插好的玉簪猛地拔出,而后报复似的在他的头上乱抓一通,最后看着朱廷逐渐黑沉下来的一张脸,咯咯咯地嘲笑出声,心情无比愉悦。

朱廷看着顶着一头乱发笑得猖狂的李桐,默默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大闹 燕王低沉着脸回到了王府,双眸黑沉的进入了自己的书房。

他一屁股坐到了软椅上,刚想拿起茶杯饮茶,却看到了气势汹汹夺门而入的燕王妃顾楠。

顾楠看着满脸的“气定神闲”,正端着茶杯喝茶的元沛,当即如点燃了的炮仗一般,劈哩叭啦地朝着元沛一顿乱吼。

“好你个元沛,好你个燕王,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得势之后就开始视我为弃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说着顾楠就大步走到元沛跟前,伸手就把他手中的茶杯夺走,狠狠地将它扔到了地上。

茶杯落地之后,当即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声响,瓷杯顿时裂成了碎片,里面的茶汤也流了一地。

“你还有没有良心?”顾楠拽着元沛的衣领,凶狠地瞪着元沛。

元沛望着一脸狰狞的顾楠,眼中透出一丝厌恶,眼眸也越来越黑。

顾楠见元沛没有反应就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昨晚的事情,你和那贱人同处一室,被人当场戳破!你说你如此作为,把我的脸面摔在脚下,狠狠践踏!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顾楠说着说着,就松开了抓住元沛衣领的手,嘤嘤哭泣了起来,哭得十分委屈。

元沛今日在外面本就累积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听到顾楠的一顿怒吼谩骂,顿觉一阵烦闷,心中的火气更是升腾到了极点,也失去了安抚她的心思。

“你闭嘴!”元沛朝着哭个不停的顾楠大声喊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顾楠听到元沛的怒吼,本就委屈燥闷的心情此刻更是火冒三丈,她走到元沛身边,一把将茶桌上的所有茶具都挥到了地上,噼噼啪啪一阵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元沛的耳边,令他气红了眼睛。

“你还有没有良心!是你在外面养了外室!是你违背了当初和我的约定!如今倒是怪罪起我来了!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此生只会有我一个妻子,永不纳妾!可现在呢?背着我在外面找了个小的不说,现在还要来吼我!”

顾楠说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没有意识到元沛已经变得越来越猩红的眼眸以及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

“呜呜呜……”顾楠坐在不远处的软塌上大声嚎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给了这么一个负心汉,白眼狼!当初姐姐就说过他是为了顾家的势力与财力才会与我成婚的,可我偏偏不信,如今才知道后悔了啊……”

“你给我闭嘴!”元沛听到顾楠说出的话,睁大了眼眸恶狠狠地看着她。

顾楠听到元沛的话,哭声戛然而止,她怒气冲冲地跑到跟前,伸出手朝着元沛的脸上挠去。

“你这个混蛋,现在就厌弃了我吗?你是不是还想着把那个贱人接进府里,让她取代我的位置,这样你就开心了是吗?你难道忘了,我们顾家……唔……”

元沛听到顾楠的话,急忙伸手捂住了顾楠的嘴巴,而后四下看了看无人之后,就把顾楠半拖半抱地弄到了书房的内室。

他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脸色阴沉地看着躺在床上被他压制着不断挣扎的顾楠,眼中杀气腾腾。

不行,如今顾楠还不能死。他已经失去了圣心,引起了父皇的怀疑,若是这个时候顾楠死了,那他与淑妃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他也将失去整个顾家,他的军队还要靠着顾家养活呢。

元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厌恶与恶心,整个人压在了顾楠的身上,钳制着她的双手,朝她吻去……

……

李桐是从李府的后门溜进去的,谁知她刚一进府,就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母亲。

李桐尴尬的笑了笑,往自家立在一旁静立不动的父亲使了一个眼色。

谁知他的父亲就当没看到似的,把自己的老脸转到了一边,还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口哨。

李桐:“……”

爹啊!不带这么坑人的!

“别朝你爹挤眉弄眼了,如今他也自身难保。”赵萱怡白了李明旭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李明旭本来还捂嘴偷笑,听到赵萱怡的话后,立马站直,委屈地说道:“夫人,此事我可不知情,是那丫头自己偷了我的官服和官印后偷跑出去的。”

“你不知情?”赵萱怡怀疑地看着李明旭,盯得他头皮发麻。

李明旭急忙点了点头,收起他那莫名其妙的心虚,大口一张,就要说些什么。

这时李桐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小步跑到李明旭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歪着头看着李明旭,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眶中还有泪水打转:“爹爹,你怎么能说瞎话!我身上的官服和官印明明就是你交给我的。”

李明旭心头一跳,转头就看到了自己妻子阴沉着的脸,他打掉李桐挽住他胳膊的手,看着李桐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你胡说,你明明……”

“娘亲你想想,官服和官印那些东西,我怎么会知道放在哪里?要不是有人指点,又怎么能找得到?”李桐急忙打断父亲的话,小跑着来到赵萱怡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李明旭听着李桐意有所指的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心中不好的预感陡然剧增。

他转头看着赵萱怡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急忙为自己辩解道:“夫人啊,桐桐她明明就是胡说八道的,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官印交给她呢?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赵萱怡听到李明旭的话,看了看他慌张急迫的模样,又看了看李桐紧绷着小脸委屈的神情,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转头看着李明旭道:“你说你老大不小的人了,敢做不敢承认是不是?”

“承认?”李明旭懵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承认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萱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明旭一眼,又看了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垂头不语的李桐,道:“你们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货!罚你们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说完后,赵萱怡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李明旭看着赵萱怡离开的背影,苦着一张脸,心情郁闷。

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受了罚?

李明旭抬头瞅了瞅站在他身边的始作俑者,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李桐朝他吐了吐舌头,飞快麻溜儿的跑开了。

李明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废物 李桐恍恍惚惚地跟随着纷纷扬扬的落叶,飘落到了一棵碧绿色的梧桐树下。

一阵风刮来,从她的魂体穿透而过,一片宽大的梧桐树叶从她的头顶飘落,李桐下意识地就要躲,谁知那片树叶却丝毫不意外地又从她的魂体穿透,落在了一片大火中,被熊熊火焰吞噬。

火?

这里怎么会有火?

李桐缓缓低头往树下的那片大火看去,等她看到那片火海中的人儿时,面色突变。

“子苏!”

李桐用尽全力往那人扑去,谁知这时却突然吹来了一阵狂风,把她轻飘飘的魂体吹到了树杈上。

李桐双眼猩红地看着躺在火中挣扎不休却面带笑容的朱廷。

她惊了,灵魂痛得就要撕裂开,整个魂体都变成了赤红色,如同厉鬼一般。

她没想到他的子苏前世竟然是这样死的,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看他的样子,他难道感觉不到疼痛吗?

李桐看到朱廷这副安然含笑的模样,突得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整个灵魂都在颤抖,赤红色的泪水顺着她的魂体流了下来,穿透弥漫在空气中的滚滚黑烟,最后蓦然消失。

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为何要笑。

李桐努力地对抗着挡在她面前的强大风墙,想要飞到他的身边问问他,想把他拉出火海。

可上天却不愿如她愿,在她就快要抓住朱廷的衣衫之时,它却突然降下了一阵更为狂猛的飓风,将她的魂体完全吹散。

“子苏……!”

李桐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眼中的惊恐不减。

一阵冷风顺着微微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到了李桐裸露的肩膀上,冷得李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伸手撩起了一个赤红色的花瓣,把它放到鼻尖闻了闻,而后又把它吹到了浴桶中。

看来她是又做梦了……

李桐闭了闭眼,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又涌入了脑海,朱廷那面带微笑的一张脸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桐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去摸摸那张令她心醉神往的脸,可谁知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猛地睁开双眼,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浸入浴桶,任由这满桶的温水把她吞噬……

……

殷京城东,浩然矗立着一座气派不小的宅邸,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徐府”二字。

徐府内,徐雅芝独自一人跪在明柱素洁的祠堂中,在夜里月色的照耀下,背影颇为孤寂凄凉。

她苍白着一张脸,看着面前徐家的祖宗牌位,眼眸中黑气凝聚,衣袖下的手捏的发白。

没想到,她算计了那么久,最后却功亏一篑,连她自己也险些跌入泥潭。

而更令她气愤不已的是,她到现在竟然也不知道背后打乱她计划的人是谁。

好!当真是好得很!

真是一个好到极点的对手!

看来燕王的这步棋是废了,她只能另谋他法。

可笑的是,那燕王竟还妄想娶她!真是不自量力!蠢到极点!

徐雅芝伸手按了按自己跪的发麻发疼的膝盖,心中凝起了一层寒霜。

看来她得寻个机会去见一下那人了。

徐雅芝抿了抿唇,缓缓抬头,谁知竟然突得看到眼前烛火的在轻微地晃动。

她的眼眸一缩,猛地回头看去。

等看到一身雪白衣袍的高大男子之后,徐雅芝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来啦。”徐雅芝正要起身,顷刻间双腿一麻,就又重新跪到了蒲团上。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冷笑:“许久不见,你竟成了一个废物不成?”

徐雅芝听到那人嘲讽的话,没有回答,低着头把自己的腿着力揉了揉,而后缓缓站起了身。

“是我自己主动跪的。”徐雅芝望着那人淡淡说道。

“呵……!”那人又冷嘲了她一下,“你倒挺入戏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未出阁的二八少女了不成?”

徐雅芝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自己雪白无瑕的手臂,语气不明地说道:“我现在可是徐府的千金徐雅芝,自然是未出阁的少女。”

那人看着徐雅芝那张倾城无匹的脸,收回了脸上的讥讽,对她说道:“你没多少时间了。”

徐雅芝脸色一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眸漆黑:“我知道。”

“我今日来是想提醒你,朱廷此时正在殷京。”

“什么?”徐雅芝颇有些惊讶,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心头一紧,“他知道了我们的事?”

那人摇了摇头:“他应该不知道,只是怀疑罢了。”

“那我杀了他?”徐雅芝望着那人苍白的脸,周身杀气四涌,仿若从一只嗜血的猛兽。

“我来就是告诉你,不准杀朱廷,还有想办法杀了殷文帝,让太子尽快即位。”

“你说什么?”徐雅芝听到他的话,怒从心起,脸上也沾染了几分愠怒,“让太子即位?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你是在玩我吗?”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徐雅芝的反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知道,你和四皇子干的那些事情已经尽数暴露,你本就自身难保。太子即位是早晚的事情,况且他的皇位也做不了太久。我……也是为了救你。”

“救我?”徐雅芝冷笑了一声,“可我如今已经和四皇子绑在一起了,他若败了,我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殷文帝死后,自会有人带你回暗月宫。”

那人看着徐雅芝,一脸的不容置疑,眼中似有狠戾涌出。

徐雅芝看到他的这副神情,抿了抿唇,收回了她方才想要说出的话。

“好,我听你的。”徐雅芝盯着那人的眼眸,说道,“我会如你所说杀了殷文帝,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那人听到徐雅芝的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徐雅芝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放心。”

话落,他抚了抚衣袖,转身离去。

徐雅芝看着那人雪白的不染一丝纤尘的宽大衣袍,静默无言。

看来天下将要大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阴云 这天清晨,乌云蔽日,黑云压顶,本该是一天之中最为生机盎然之时,却被这经久不散的阴云弄得人心惶惶,似乎风雨欲来。

殷朝皇宫,百官在高呼万岁之后,大殿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人缄默其口,面色无状,低垂着头颅,似乎灰白无力。

殷文帝扫视了一圈众人,面露愠怒,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胸腔中突然冒出来的咳意给堵了回去。

“咳咳咳……”

他拿帕子堵着口,低头咳个不停,因为用力,脸上还浸出了一层薄汗。

满殿的大臣听到殷文帝的咳嗽声,齐齐跪在了地上,皆是面露担忧怖惧。

这时,户部尚书走出人群,对殷文帝行了一礼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龙体事关国体,乃是国家头等大事,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才是啊。”

殷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把自己手中的锦帕拿了出来,垂眸淡淡扫视着上面的血迹,而后把染血的帕子握在手中,将其收回到了衣袖中。

立于一旁的大太监张必思把殷文帝的动作尽收眼底,适当地表现出了一丝担忧愁闷,却又在暗地里无人看到的地方,面露嘲讽,眼含冷漠。

殷文帝看着户部尚书那张写满担忧无奈的面容,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爱卿啊,你呈给朕的奏章,朕已经看过了。”

户部尚书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眼睛看向自己腰间宽大的黑色腰带,心中凄然。

他实在是没想到查了这么久,最后查出那个拥有七杀命格,将会祸害朝廷,危机陛下安危的女子竟是陛下的儿媳。

没错,他的确是查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怀有龙孙的太子妃,还有一个竟是即将要成为燕王侧妃的徐雅芝。

这两人都是陛下的儿媳,而且一个出身云国公府,一个出身徐家太傅府,个个出身显赫,身份高贵。

这下他可是把云家和徐家都给得罪了。

徐家还好,如今已经式微,虽说徐太傅的威望很高,但如今谁不知道陛下忌惮并且厌恶他们徐家,暂时倒也不足为惧。

可云府就不同了,他们云家不仅有一个深得圣宠的云妃,还有一个在朝中颇有势力的云国公,以及镇守在西域的云大将军。

若是自己这一次真的因为那个所谓的命格之说而杀死了云国公的爱女,那他可就得罪了整个云府,他们云家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想到这里,户部尚书摸了一把额头上本不存在的汗水,心中压抑异常,面色灰白。

只听殷文帝又接着说道:“朕再问你一遍,拥有七杀命格的女子当真是那两人?”

户部尚书听到殷文帝饱含愠怒的声音,硬着头皮朝着殷文帝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那两人。”

殷文帝闻言,盯着户部尚书的脸看了半晌,想到之前国师的预言以及祭天仪式上出现的种种怪象,心头一紧,脸色越来越黑沉。

户部尚书看着殷文帝急转而下的脸色,眼眸一转,急忙开口道:“陛下,臣只是查了殷京城中所有符合条件的女子,兴许真正的七杀不在殷京也说不定,国师也没有说过那人一定就在殷京。”

殷文帝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勃然大怒,朝着户部尚书吼道:“蠢货!倘若那七杀不在殷京,你以为会影响到朕?”

户部尚书被殷文帝的吼声惊得呆立当场,急忙垂下了头颅,不敢再说什么,恐非触怒龙颜。

殷文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奏章,突得想起了什么,把徐雅芝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

徐雅芝,他记得那徐太傅的独女就叫徐雅芝。

对了,似乎前几天老四进宫请他赐婚,赐婚的对象就是这个徐雅芝。

当初国师死前似乎说出了老四的名字,当时他就对老四有所怀疑,后来他也命人查了那国师的底细,才知道国师的确是老四送进宫的。

而贪狼是国师,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又查出了七杀很可能是徐雅芝,而这两人竟然都与老四有关系,在这里面,老四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到现在还记得国师说过的预言:“七杀重现,贪狼作陪,东祸苍龙,大犯紫薇。”

他丝毫不怀疑国师的本事,所以他说的预言一定是真的,至于这七杀究竟是谁,还得再多加确认。

殷文帝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低沉着嗓音,对他们说道:“众爱卿先平身。”

殷文帝的这句话仿佛一道特赦令一般,令所有大臣都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后相互看了看,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劫后余生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不语的陆渡迈出人群,不知朝哪个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中的一本奏章对殷文帝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殷文帝闻言淡淡的看了陆渡一眼,出口说道:“呈上来。”

张必思闻言立马从走出,来到陆渡身边,收下他手中的奏折,将它呈到了殷文帝的面前。

殷文帝接过奏章,将其打开,待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面色剧变,猛地把手中的奏折扔到了地上,而后怒气冲天地看向站在一旁静立不动的元沛。

元沛察觉到殷文帝的目光,面露惊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鼻尖处也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燕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暗月宫谋刺于朕,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燕王急忙从人群中走出,朝着殷文帝狠狠地跪了下去,满脸委屈的说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还敢狡辩,那徐生已然招供,说他是受了你的指示,才会任由皇城门大开,放那些亡命之徒进入皇宫,还说他按照你的吩咐,把这些罪名都推到了太子身上,让太子入狱,而你则成功洗脱了嫌疑。”

殷文帝气的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元沛,好像能把他看出个窟窿似的。

“朕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用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不顾伦常亲情,杀害父皇,陷害兄长,一桩桩,一件件。你说,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苍龙 元沛听到殷文帝怒斥他的话,脸色大变,微微抬头看着殷文帝,为自己辩解道:“父皇,儿臣没有,定是有人要害我,父皇不能仅听一人所言就冤枉儿臣啊。”

燕王一派的大臣,见此情况也急忙走出,为元沛求情,工部尚书王子林更是对殷文帝劝说道:“陛下,切不可误信小人之言,就冤枉了燕王殿下啊。燕王殿下自来十分孝顺恭良,自小与太子殿下的感情就十分深厚,又怎么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殷文帝闻言,淡淡地瞥了王子林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

他记得王子林似乎是燕王妃顾楠的娘家舅舅。

王子林注意到殷文帝的眼神,立马噤若寒蝉,低着头颅,不敢再说什么。

“燕王,你还敢狡辩!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那徐生把你交给他的信物都给供了出来,你倒是够阔气,许给他那样大的职位,看来你是早就做好了登上朕这皇位的准备了。”

殷文帝说道这里,冷笑了一声,杀气腾腾地看着元沛:“不过令你失望了,刺杀失败,如今真相也已经败露,皇位永远也不会落入你的手中!”

殷文帝越说越气,气结于心,突得大声咳嗽了起来。

张必思观之,立马递给了殷文帝一条锦帕,用手慢慢地在殷文帝的后背上轻轻抚动,为殷文帝顺着气。

殷文帝面色苍白的接过张必思递过来的锦帕,捂住自己的嘴,难受不已的咳嗽着。

百官见此,齐齐跪在了地上,高声呼喊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好半天殷文帝才止住了咳嗽,又看向跪在原地,面色灰白的元沛,高声问道:“你和那赵雅芝是怎么回事?前几日你突然找朕给你赐婚,你可知她拥有七杀命格。”

“什么?”元沛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七杀命格竟会落到徐雅芝的头上,他明明和国师说好了,那个有着七杀命格阴时出生的女子应该是太子妃云佩佩才是啊。

为何会查到徐雅芝的身上,难道她也是阴时出生的?不对啊,若是徐雅芝当真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那为何他与她商讨计划之时,她并没有阻止他?难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元沛并没有想太多,他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他只能暂时牺牲徐雅芝了。

“父皇,儿臣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将要霍乱朝纲的七杀,若是儿臣早就知道此事,也不会请求父皇为儿臣赐婚了。”

“你当真不知?”殷文帝再次问道,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吓人。

“儿臣真的不知,而且儿臣之所以娶她,也是……也是被逼无奈。”

“此话怎讲?”殷文帝不由看向元沛,目光锐利。

“其实儿臣是受了那徐雅芝的陷害,才会在元宵节的那一日与她共处一室,儿臣对她并无半分爱慕,若不是徐太傅苦苦相逼,儿臣也不会想要娶她。”

殷文帝闻言,沉默不语,他又想起了国师的预言:七杀重现,贪狼作陪,东祸苍龙,大犯紫微。

他一直以为苍龙在东,指的就是东宫太子,可或许事实并非如此,苍龙并不一定指的是太子,也可能是那极为凶恶之星——太岁。

没错,东为太岁,东为恶源,凶神于东,进犯紫薇。

若是皇宫所在之地乃紫薇所在,那么皇宫的东面就是祸端的根源,然而东宫本就属大内,并非祸根所在。

所以真正的祸根乃是位于皇城以东的位置,而那里却只有一座府邸——徐府。

他记得徐府的府宅还是先帝在世时,特别赏赐给徐太傅的,只因那处离先太子的东宫近,以便太傅教导先太子。

殷文帝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徐府当真是盛极一时,满朝的学士都对徐太傅敬重有加。

他问皇子时就曾多次拉拢,却都被徐太傅严词拒绝,大加嘲讽,着实令他愤恨不已。

所以他更宁愿相信这苍老祸端指的就是徐府。

而且,徐雅芝也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不过双十的少女。

如此看来,云佩佩和东宫也不过是七杀使的障眼法罢了。

殷文帝几乎在刹那之间就确认了拥有七杀命格的人是徐雅芝,还把徐府视作祸端。

元沛看着殷文帝苍白无力的那张脸,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如今自己要想保命,只能牺牲徐雅芝和徐府了。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望着殷文帝继续说道:“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儿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徐生,也没有给过他什么信物。儿臣也与那徐雅芝没有任何往来,是她对儿臣苦苦纠缠,非要嫁给儿臣,还说什么要替她的父亲讨回公道,说不定这件事就是那徐雅芝做的。”

殷文帝听到元沛的话,当即大怒,元沛说得的确有道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徐雅芝和徐太傅同谋,设计了这一切想要置他于死地,最后再拉出元沛当挡箭牌。

他们徐家本就与他有仇,而且徐太傅也知道当年自己的大哥,先太子之死的真相。

徐太傅那么忠于先太子,忠于他的大哥,难保徐太傅不会想出这个法子,为先太子报仇,也为他这么多年所受的冷遇而报复。

殷文帝越想越觉得如此,身子往龙椅上靠了靠,阴沉着脸说道:“来人,宣徐太傅和徐雅芝。”

张必思闻言急忙吩咐了下去,让几个太监去徐府宣人。

自从殷文帝那次想杀徐太傅而没有成功以后,徐太傅就知趣地退出了朝堂,早朝也时常不上,平日里除了教导太子之外,就是干些修篆着书的清闲活计。

过了一会儿,徐太傅就带着他的女儿徐雅芝一同上了朝堂,两人相继对殷文帝行了一礼之后,就站立一旁,没有出声。

殷文帝看着站在徐太傅身边的徐雅芝,眼眸黑了一黑。

他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背负着那种恐怖的命格,竟有祸国殃民的本事。

殷文帝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本意,而是假装闲话家常一般,对已经胡子花白的徐太傅说道:“早就听说徐太傅老来得女,甚是宠爱自己的女儿,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气极 “朕看徐小姐文雅有礼,进退有度,徐太傅教导得甚好。”

徐太傅听到殷文帝的话,不冷不热地看了殷文帝一眼,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傅啊,朕来问你,你可知徐小姐的生辰八字?”

徐太傅闻言,轻蹙了一下眉头,问向殷文帝:“陛下,这是何故?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知?”

殷文帝笑了,惨白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血色,他阴森森地望向徐太傅:“那你可知她的命格乃是祸害苍生的七杀命格?”

“什么?”徐太傅听到殷文帝的话,面露愠怒,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殷文帝,“陛下是在开玩笑吗?七杀?那种命格怎会在我女儿的身上?”

殷文帝闻言,冷笑出声,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元沛,又看了看站在徐太傅身边低垂着眼眸一脸平静的徐雅芝,对徐太傅冷言说道:“朕听说徐小姐乃是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

“是又如何?”徐太傅挑眉看向殷文帝。

“国师在死前算出拥有七杀命格的乃是一名不过年岁双十,并在阴时所生的未出阁的女子。”殷文帝面露寒光地盯着徐太傅,“而整个殷京就只有徐小姐符合这些条件。”

立于百官之中的户部尚书听到殷文帝的这番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故意加了未出阁这一条,是要保住太子妃了。

徐太傅听到殷文帝的话,并没有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只是一脸平静的说道:“陛下所说的国师,可是那个到处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放肆!”殷文帝大怒,“国师拥有通天本领,岂能容你诋毁!”

“通天本领?”徐太傅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笑意,微微一笑,对殷文帝道,“陛下,您定是被那人给骗了。陛下有所不知,那人名叫刘横,自称大仙,以前乃是街头变戏法的伶人。”

众位大臣听到徐太傅的话,默默地在心里为徐太傅点了一根白蜡。

不愧是两朝元老,这胆量着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竟然直接说出陛下被一个变戏法的给骗了的真相。

啧啧,勇气可嘉!

殷文帝听到徐太傅的话,怒气上涌,连连咳嗽了数声,面目狰狞,看着徐太傅的目光犹为狠戾。

徐太傅看着殷文帝那副如丧似刹的表情,撇了撇嘴,适度地表现出了一丝担忧:“陛下如何是一国之君,您的龙体事关国体,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才是啊!”

说完后,徐太傅又朝前大跨了一步,紧接着补充道:“陛下若是身体有恙,以后不防少操些操劳。如臣一般,没事的时候去逛逛街、溜溜鸟,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

殷文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猛然听到徐太傅这一番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强忍着喉中的咳意,咽了咽腥甜的口水,把那带着血腥的一团浊气强行堵在了自己的胸口,憋得他难受不已,面色也更加苍白。

好个老匹夫!他这是在讽刺自己的身体还不如他这个已经六十岁的老人!

可恶!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他就成全他!

“徐太傅,无论你信不信,徐雅芝就是七杀,她也必须死。”殷文帝瞪大了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徐太傅,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

“燕王!你把事情说清楚,徐雅芝是如何陷害你,又是如何与暗月宫勾结,妄图弑君的!”

殷文帝转头看向了元沛,眼神不善,满满的都是警告。

元沛浑身一个激灵,目光也不自觉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雅芝,他知道事已至此,断然没有转寰的余地了,今日在这大殿之上,不是他死就是徐雅芝死。

而他不能死,他的大业还没完成,他还没登上皇位。

元沛几乎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目光坚定。

“父皇,这一切都是是徐雅芝做的,是她和徐太傅勾结,想要弑君,事情失败以后又把罪名嫁祸到了我的头上。而且徐雅芝一直对我苦苦纠缠,在我与燕王妃大婚的那一日,她曾近过我身,就是那时她拿走了我的信物,还以我的名义交给了徐生。”

徐太傅听到元沛的话,当即大怒,他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不要脸,生生的把罪名推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徐太傅,听到了吗?”殷文帝阴阳怪气的说道,“此女年岁不过二十,就有如此心计手段,不是七杀又是什么?”

“一派胡言!”徐太傅怒发冲冠,大吼出声,“陛下,凡事都要将证据,就凭燕王的三言两语,陛下就要给我女儿定罪不成?”

“臣不服!”徐太傅说着就拉起了徐雅芝的手,看着殷文帝毫不客气地说道,“陛下还是好好的把身体养好,等到神志清明了再与老臣商讨,告辞!”

徐太傅最后又凉飕飕的看了元沛一眼,朝他哼了一声,拉着徐雅芝拂袖离去。

元沛被徐雅芝的那一眼看得心中发虚,身体犹坠冰窖,目光也不自觉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徐雅芝。

而徐雅芝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元沛一眼,表情冷漠得可怕。

殷文帝听到徐太傅话,看着他如此张狂的行为,气得双目猩红,胸腔中的腥甜上涌,他张了张口,刚要说出些什么,那股腥甜却趁着此刻喷涌而出,而他也在吐了一大口血之后,恍然失去了意识,颤抖着的往龙椅上倒去。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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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出过门了,自从那日她偷跑出去观看祭天被母亲抓住以后,母亲就给她下了禁足令,而她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而她在家中,也绣了许多的荷包用来打发时间,给朱廷送去了几个,又给自己的父亲母亲也送了好几个。

而自从南郊祭天那日之后,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朱廷了。

朱廷也没有来过李府,也不知他那边怎么样了。

李桐正想事情想得出神,百合却突然拿着一封信朝着李桐走了过来。

李桐看到百合之后,立马露出了微笑,看来是外祖母给她的信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暴毙 “可是外祖母的回信?”李桐一边接过百合手中的信,一边问道。

“没错。”百合对李桐点了点头,拿着李桐已经喝干了茶水的茶壶走了出去。

李桐把手中的信拆开,看完心中的内容之后,不由大喜过望。

太好了!外祖母此时竟也在江州!

看来她这几日就得往江州城走一趟了。

李桐几天前就收到宋皇后给她写的信。信上说,皇后的父亲,也就是李桐祖母的哥哥,已经找到了她所说的那枚玉佩,而且李桐的舅公想让李桐去江州一趟,他似乎想见见李桐。

李桐听说这件事情以后,就给外祖母写了一封信,想要问问她的舅公,也就是外祖母的哥哥的性情如何,都喜欢一些什么东西,她好给舅公买一下礼物。

毕竟是初次见面,他又是李桐的长辈,李桐总不好空着手去,自然得准备些礼物才是。

况且自己还想要他手中的玉佩,自然得投其所好,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才行。

不过,现在外祖母也在江州,那她就放心了。

李桐把手中的信收了起来,而后站起了身,迈步离开了自己的梧桐苑,往天水阁而去。

她得先给母亲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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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中,殷文帝的突然晕倒让百官措手不及,人人都守在乾坤殿中,不敢离去。

立于大殿之上的朱廷看了看四周议论纷纷的百官,沉默不语。

这时,吏部侍郎云谦突得朝他走了过来,看着朱廷一副淡定异常的神情,开口说道:“陈兄,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朱廷听到云谦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之后,想到他对李桐做过的那些事情,眼神顿时黑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烦躁与杀意,对云谦礼貌地笑了笑:“云兄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云谦温和有礼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是否也认为这一切都是那徐雅芝做的?”

朱廷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谦,对他摇了摇头。

云谦看到朱廷的反应,顿感无趣,心想,这陈长安还真是个榆木疙瘩。

不过今日之事倒是尽如他愿,他早就想杀了殷文帝了,如今看这样子,倒是不用他出手了。

这样更好。

不过他想知道的是,今日之事,到底有没有那人的手笔?

云谦想到这里,勾唇斜斜一笑,温润如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邪魅。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只要结果如他所想就好。

不一会儿,殷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必思就走了出来,他先对众朝臣安抚了几句,然后就传了陛下的圣旨,留下了几名殷文帝信得过的老臣。

而他刚刚念完圣旨以后,就吩咐了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让他们去把关在宗人府的太子给请出来。

而百官看到张必思的这些动作之后,议论纷纷,竟无一人离开。

大家的心里都清楚,这殷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太子元烨被召到了殷文帝跟前,脸色复杂的看着殷文帝那张已经奄奄一息的脸。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父皇。”

殷文帝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朝着元烨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元烨的脸。

元烨见此,急忙握住了殷文帝的手,双眼通红的看着殷文帝。

这毕竟是亲自教导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即使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即使他也曾对自己起过杀意,自己也无法不原谅他。

元烨也能深深的理解他,理解他作为一国帝王的无奈,也理解他对自己的无端猜忌。

殷文帝看着元烨那张伤感悲痛的脸,突得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亲自扶养长大的孩子啊,他怎会对他生出了猜忌?甚至还一度怀疑他想要弑父夺位。

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是他的父亲,应该最了解他的为人呐!

“烨儿,你可怨朕?”殷文帝沙哑着声音说道。

元烨摇了摇头:“我不怨,我明白父皇身处高位的身不由己。”

殷文帝似乎早就猜到了元烨会这么说,并没有太过意外。

“果然是朕的烨儿,是朕的好儿子。”殷文帝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元烨急忙把一条锦帕捂在了殷文帝的嘴边。

过了一会儿,殷文帝止住了咳嗽,元烨拿回了锦帕,看着手中染血的锦帕,垂眸不语。

“烨儿,朕知道朕不行了,以后这大殷的江山就交到你的手里了,朕也相信你有能力把这江山治理好。”

殷文帝说道这里,似乎突然有了精神,本来惨白如纸的脸色也有了几丝血色。

“但朕要交代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记好。”殷文帝看着元烨雾气朦胧的眼眸,说道,“徐家不能留,你即位后,一定要杀了徐太傅和他女儿。”

元烨听到殷文帝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着对殷文帝点了点头。

“还有你四弟,”殷文帝盯着元烨,又继续说道,“他一直都野心勃勃,你若容得下他,就赐他一块封地,或是把他贬到偏远之地都可,但切不可让他留于京城。”

元烨对殷文帝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儿臣明白。”

“还有云家。”殷文帝又嘱咐道,“你不可太过仪仗他们,你也学过那么多史书,也应该明白外戚干政的道理。云国公也就罢了,但云谦此人却不得不防,他必非池中物。”

元烨垂眸认真的听着殷文帝的这番话,将其记在了心中。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抬眼却突得发现床上的那人已经没了气息,握着他那只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元烨看着殷文帝睁得大大的双眼,默了默,缓缓地伸手把殷文帝的眼皮合上。

这时,只听站在一边的张必思朝着门外大声喊道:“陛下崩天了!”

他的喊声一落,门外就传出了一阵呜咽的声音,丧龙钟也适时地被敲响,钟声悠扬,传遍了整个皇城。

站在大殿外的云谦听到这声钟响,扬了扬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站在云谦身边的朱廷对不远处的陆渡使了一个眼色,陆渡也对他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大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生路 丧龙钟敲响,殷文帝驾崩,百官痛呼哀悸,人人默然。

乾坤殿外,陆渡携整个皇城司的守卫将皇宫团团围住,以防宵小趁机作乱。

张必思携圣旨走进乾坤殿,站在台上念出了先帝遗诏。

太子元烨和皇后宋氏随即在众人的拥戴下走出,在百官面前接下先帝遗诏。

至此之后,新帝元烨顺利即位,改年号为昌明,尊皇后宋氏为明德圣母皇太后,册封太子妃云氏为皇后。

于此同时,昌明帝元烨谨遵先帝遗命,以谋反罪诛杀徐太傅和有着七杀命格的徐雅芝,其余徐氏族人则尽数发配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元烨的这一命令一经下达,举朝皆惊,皆是脸色惨白,无人敢有异议。

有一部分之前受过徐府恩惠的官员虽然有些不满和哀婉,但都敢怒敢想却不敢言,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殷文帝是被徐太傅给“气死”的。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而且元烨没有诛杀徐氏九族,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看来他也定是念着几分师生情意的。

此令一下,立刻就有武将前往徐府拿人,然而等那些人抵达徐府的时候,偌大的徐府空荡荡的,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元烨闻之大怒,立马着人去寻徐太傅和徐雅芝的下落,并下达了遇到徐太傅一家格杀勿论的命令。

此令下达以后,百官就暂时退朝,回到各自家中。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昌明帝元烨在几日后为殷文帝举行葬礼的时候,徐太傅突然出现。

他是突然从百官中冒出来的,对着殷文帝的棺椁大加呵斥嘲讽,只说当时殷文帝为了登上皇位害死了一直对他爱护有加的先太子,而且还给自己的父亲永贞皇帝下毒,让他死于非命。

他说得字字珠玑,字字泣血,那义愤填膺浩气凛然的模样,再加上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陈词,当真是惊吓住了满朝的文武百官。

徐太傅说完当年事情以后,还不等元烨给他问罪,张口就吐了一大口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此事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百官皆是议论纷纷,元烨也是脸色铁青,命人将徐太傅的尸体拖了出去,鞭尸示众。

此事过后,殷文帝的葬礼继续,他的棺椁也被送进了皇陵,准备下葬。

就在众百官以为此事已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直隐而不发的燕王元沛却在这个关头突然造反。

他带着大队人马把整个皇陵包围了起来,只说殷文帝是被太子元烨所害,他要杀了元烨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谁都知道殷文帝之死的真正原因,与其说他是被徐太傅给气死的,倒不如说他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燕王这么说也只是一个造反的幌子罢了。

元烨看着气势汹汹的元沛,面露愠怒,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声令下,召出了早就潜藏在皇陵的百名暗卫,以及守在皇陵外随时待命的陆渡。

元沛没想到元烨早就有准备,慌乱了一瞬的同时又下定了决心,他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发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倒不如拼死一博,或许还有生路。

他高呼一声,军队立马开始行动,双方人马顿时战作了一团,整个皇陵陷入了一片血腥与阴霾之中,殷文帝的棺椁也静静地立于一旁,迟迟没有下葬。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后,元沛战败,被元烨生擒。

元烨并没有对元沛多说什么,当场就宣了圣旨,赐同元沛一起造反的官员死罪,而燕王元沛则被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燕王一事就此结束,殷文帝那停放了一天一夜的棺椁也得以下葬。

葬礼过后,昌明帝元烨摆驾回宫,当即下达了一道大赦天下的诏书,同时也继续命人寻找徐太傅的后裔徐雅芝。

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于此同时,朱廷派人在柳树村监视的人给朱廷带来了消息,说是他们在柳树村见到了徐雅芝。

朱廷听到后,立马赶到柳树村,谁知却扑了个空,那里早就没有了徐雅芝的影子,就连居住在那里的花月红也失去了踪影。

朱廷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庭院,盯着茶桌上雕刻的黑色月季花纹,周身煞气翻腾。

他突得朝着桌子使出了一掌,桌子应声而碎,半个桌面都碎成了粉末。

看来徐雅芝和那花月红是一伙的,她们都是暗月宫的人。

她们故意对他透漏出了身份,是在挑衅他吗?

可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朱廷在原地站了片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抚了抚衣袖,转身离去。

……

新帝大赦天下的诏令发出的那一天,李桐已经在去往江州的路上了,她和自己的母亲赵萱怡一同去往江州,去见外祖母和舅公。

李桐并没有对母亲说去江州的真正原因,只说自己想念外祖母了,想去江州看看她。

而赵萱怡则放心不下李桐的安危,就和她出发,顺便也看看自己的母亲和舅舅。

而李桐也是收到朱廷的信后,才知道了如今朝局的变化,也知道了这几天殷京城中发生的大事件。

看来如今太子元烨已经顺利即位,而且也清扫了一些障碍,恐怕现在也已经坐稳朝堂了。

现在他们只需拿到宋家的这枚玉佩后,就可以去往西域了。

她记得自己的师父历善也有一枚玉佩,只要再拿到他的那枚玉佩,就只剩下一枚玉佩下落不明了,说不定那枚玉佩也在西域。

李桐看完朱廷的信后,就让百合拿去将其烧毁,毕竟如今朱廷以“陈长安”的身份留在殷京,一切还是得小心为上,否则要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了,又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桐正想着事情,这时却突得听到了马车外的打斗声。

她顿时睁大了双眼,看向了与她一同坐在马车里的墨菊。

墨菊对李桐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将车帘子小心翼翼地掀开,往外看去。

李桐的眼睛也紧盯着车帘子,左手手指也不自觉的触碰到了自己的戴在右手上戒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山贼 “小姐,没事的,只是几个山贼。”墨菊回头安慰似的说道。

李桐松了一口气,他们李府带了数十名护卫,对付几个山贼应该也是够了。

“对了,娘亲呢?”李桐看到桌几上还有余温的茶水蹙眉问道。

“小姐别担心,夫人和百合一同去树林深处更衣去了。”墨菊回答道,“山贼是从相反的方向过来的,应该发现不了她们。”

李桐对墨菊点了点头,此时外面的打斗声也已经停止了,想必那几个山贼已经被制服了。

李桐轻轻地撩开了车帘子往外面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几个躺在地上身着粗麻布衣的黑衣人。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李桐对墨菊说道。

两人下了马车后,就有一个颇为年轻的护卫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您放心,这只是几个山贼罢了,已经被我们尽数斩灭。”

李桐看了那护卫一眼,对他点头笑道:“辛苦你们了。”

那护卫看到李桐脸上璀璨的笑容,突得红了一张脸,而后迅速低下了头,硬着头皮对李桐轻声说道:“小人告退。”

护卫走后,李桐往不远处的那片树林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微暗的天色,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看这样子,今天他们在天黑之前是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如今这荒郊野岭的,难道他们要在这里露宿不成?

李桐想到这里,迈步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摸着下巴看着方才和她说话的那个护卫指挥着手下把那几个山贼的尸体运走。

她看了一会儿,顿觉无聊,百无聊赖地把脚边的石子踢走。

那颗有着棱角的石子被她踢掉了一个巨大的岩石下面,发出了一声“叮咚”的声响。

李桐也顺着石子滚动的方向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岩石。

然而这时她的眼眸却突然一闪,瞳孔放大,看到了岩石底下被一片落叶遮住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

李桐急忙走过去,把那落叶拿开,一只雕刻成月季花形状的金簪顿时映入了她的眼睑。

这金簪怎么这么熟悉?

李桐拿起了金簪,仔细观摩了一番,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大变。

对了,这似乎是徐雅芝的簪子,那天她在普陀寺遇到她时,她头上戴的就是这支簪子!

李桐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墨菊,正要说些什么,却突得听到了墨菊的喊声。

“小姐小心!”

“哧……!”

一根长长的银针朝着李桐袭来,李桐完全来不及反应,银针就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

而李桐在喊了一声“墨……”之后就猛然晕倒,瞬间失去了意识,最后她闭眼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娇小身影。

……

等李桐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是一面亮如桃花的笑颜,等李桐完全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不由叫出了声:“花海?”

花海笑看着李桐应了一声:“就是我,嘻嘻。”

李桐看到花海笑起来露出的可爱虎牙,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缓缓坐起了身,看了看面露关怀的墨菊,不由出声问道:“花海,你怎么来了?可是你救的我?”

花海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桐的额头,笑道:“看来毒已经解了。”

“毒?你是说那银针上有毒?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桐往四周看了看,顿时猜到了自己现在应该身处一家客栈之中。

不对,她晕倒之前似乎是在郊外,娘亲呢?

“我娘亲呢?百合呢?她们在哪?”李桐抓住了花海的手出声问道。

花海回头看了墨菊一眼,对李桐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当时到的时候,墨菊正在和一名山贼打斗,而你也晕倒在地。”

“我帮助墨菊击杀了山贼之后,就赶紧救助身中剧毒的你。我在为你解毒的过程中,突然又冒出了数十名山贼,这个时候你母亲和百合又突然回来,刚好被山贼抓住。”

“你说什么?她们被山贼带走了?”李桐惊慌失措,脸上也起了一丝薄汗,眼睛紧紧地盯着花海,急切地等着她的回答。

花海看着李桐叹了一口气,对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李夫人和百合被山贼带走,此刻应该在虎头山。”

“区区山贼也有这么厉害?”李桐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花海和墨菊说道,“李府的护卫虽比不得你们武艺高强,但也是以一敌十的壮汉,你们两人加上他们都打不过那些山贼吗?”

花海和墨菊听到李桐的话,互看了一眼,急忙跪了下去。

花海看着李桐说道:“我没有保护好小姐和夫人,的确是我的失职,请小姐责罚。”

李桐闻言看了看花海,又看了看墨菊,出口说道:“你们快起来,我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说道这里,李桐顿了顿,又对花海说道:“我记得他在我身边也安排了不少人保护吧,这么多人都敌不过那些山贼,想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估计也不是真正的山贼。”

花海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他们这些人无能,实在是那些山贼抓住赵萱怡和百合之后,并不恋战,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还是七杀追了过去,才找到了他们这些人的窝藏之地。

“小姐说的没错,对方并不是一般的山贼,看他们的身手倒像是江湖中人,而且那些人颇为有组织,他们中间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指挥。”

“李府的那些护卫可还都活着?”李桐又开口问道。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墨菊开口说道:“护卫死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都活着,活着的人现在都被安置在了这家客栈。”

李桐对墨菊点了点头,想起了她在岩石下看到的金簪,不由冷笑一声,看来今天这事十有八九是徐雅芝的手笔了。

徐雅芝的目标应该是自己,而她抓走母亲也只是为了威胁她,所以她的母亲应该暂时无事。

李桐想到这里,又抬眼看向花海:“花海,你是说那些人在虎头山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配合 “是的,小姐,他们那些人扮做山贼盘踞在虎头山。”

“那我们可有法子将母亲和百合救出来?”李桐听到花海的话,开口问道。

“其实在小姐昏睡的这两天里,我们已经去过虎头山营救夫人了,只是那虎头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敌人又固守不出,我们去了两次都无功而返。”

花海蹙了蹙眉心,表情难看,似是一筹莫展,颇为无奈。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眼神闪烁了几许,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得看向花海:“能否引他们出来?”

花海听到李桐的话,心头“咯噔”的跳了一下,望着李桐已经恢复了正常血色的面容,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以我做饵。”李桐认真地盯着花海的脸,“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吗?”

“不行!”花海脱口而出,态度犹为坚决。

开玩笑,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能让小姐去,要是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她主子还不撕了他们!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看着她那张不容拒绝的小脸,对她说道:“可我若是不去的话,我的母亲怎么办?难道你们有别的办法救出她?”

花海闻言,神色一顿,默了默道:“小姐,我已经给主子传信了,主子此时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不如等他到了再说。”

“什么?你是说他要来?他那边的事情可了?”李桐听到花海的话,不由出声问道。

“小姐放心,主子既然要来,那他肯定已经把事情处理妥当了。”

李桐点了点头,说起来自从那日祭天之后,她就再没有见过他,算来也快有一个月没见了。

如今听说他要来,李桐竟然有一丝按耐不住的期待和激动。

“他什么时候能到?”李桐问道。

“最快明日就到。”花海凝视着李桐说道。

“明日?”李桐低垂着眼眸犹豫了片刻,说道,“好,那我们就等他来了再说。”

李桐说完后,望向了窗外逐渐变得灰暗的天色,表情默然。

就在这时,李桐的肚子突然“咕咕”的叫出了声,花海听到这声音以后,不由笑出了声:“我这就去给小姐传晚膳。”

花海回头望了墨菊一眼,对她点了点头,施施然走出了房门。

花海走后,李桐望向了墨菊:“墨菊,扶我到外面走走吧!”

“好。”

李桐抓着墨菊的手站起了身,缓缓往门外走去。

她走到了一处树荫下,坐在了石凳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郁郁葱葱的绿叶,心神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的春天临至。

李桐拿出袖中的锦帕,擦了擦额头上浸出的一层薄薄的汗水。

南方的气温总比北方高些,眼下还未至夏季,却已有初夏的感觉了,她一身单薄的春装,竟也热出了汗。

现在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她在虎头山是否安好。

李桐想着想着,突然从她头顶的树上掉落了什么东西,而等李桐看到那落在石桌上的物什时,脸色剧变。

这是……

母亲的珍珠项链。

她记得她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母亲就戴着这条项链,她极其喜欢这条项链,几乎从不离身。

这条项链似乎是父亲在一个海外商人那儿买来的,每一条珍珠上似乎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而这最大的一棵珍珠则雕刻着母亲最爱的牡丹花。

李桐摸着那颗珍珠上雕刻成的牡丹花纹,神色低沉,眼眸也越发漆黑。

墨菊看到李桐手中的珍珠项链,脸色剧变,她张了张口,正要对李桐说些什么,却发现李桐已经把那颗最大的珍珠捏碎了。

墨菊看到此,急忙上前出声喊道:“小姐!”

李桐看着那些珍珠的碎末沉默片刻,从中拿出了一张纸条。

她沉着脸把纸条抖了抖后,缓缓打开,而等她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目光越发暗沉。

李桐把那张纸条揉成了一团,紧紧握在手中,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层层叠叠的树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抑制着自己内心磅礴的戾气。

徐雅芝,真是好得很!

看来她是不打算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既然徐雅芝叫她过去,那她就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桐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墨菊,对她说道:“被我迷晕还是,和我一起去?”

墨菊听到了李桐的话,愣了一瞬后,颤动了几下睫毛,定了定神,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一脸坚定道:“奴婢和小姐一起去。”

“那好,待会儿你要配合我。”李桐看着墨菊一脸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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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楼顶层,云谦端坐在茶几前,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烧得沸腾的热水。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放于桌几上的手帕,用它把盛满了沸水的水壶提了下来,放到了茶桌上。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墨色紧身衣的纤瘦女子走进了房中,静静地看着云谦没有说话。

“你就是容伊的妹妹?”云谦抬头看向面前静默而立的女子出口问道。

“回公子的话,我的确是容伊的妹妹,容娘。”容娘对云谦行了一礼后,淡淡说道。

云谦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容娘突得嘲讽一笑,冷冷说道:“听说是你杀了容伊的母亲,你的嫡母,而且还害的容伊双耳失聪。”

说道这里,云谦顿了顿,将水壶又拿了起来,将里面的沸水慢慢地浇到了茶几旁燃烧着的火炉里。

只听“磁”的一声,火炉中的火焰慢慢熄灭。

他看着火炉中冒出来的缕缕青烟,勾唇说道:“对于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本来我是不想见的,今日能见你也是看在容伊的面子上。”

容娘听到云谦的话,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倨傲无比的神情,突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云谦听到容娘的笑声,抬头冷冷地盯着她,语气不善的说道。

“我笑云公子可笑。”容娘扬了扬唇,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一个毫不犹豫就能伙同敌人屠了自己国家村子的人,竟说我恶毒?”

容娘看向云谦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想问问云公子,如果我恶毒,公子又算什么?欢送数人归西的大罗金仙?还是救苦救难的在世活菩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合作 “闭嘴!”云谦突得把桌上的水壶推到了地上,里面剩余的热水顿时撒了一地,热气慢慢从地上升腾而起,弥漫在云谦周围,将云谦整个人衬得阴气森森。

“你都知道什么?”云谦的眼中杀气四溢,望着容娘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容娘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她扬唇斜斜一笑,缓缓开口淡淡说道:“公子莫生气,奴家知道的定不如公子知道得多。”

“奴家只是想帮公子,亦或是与您合作。”

“合作?”云谦笑了,“就凭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去合作?”

“整个七血楼算不算?”容娘低沉着声音,似笑非笑地望着云谦。

“别开玩笑了!影杀。”云谦拿出袖子里的锦帕,把自己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擦了擦,并没有去看容娘。

“没有弑神凤子苏的七血楼,还叫七血楼吗?”云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睫毛颤抖了几下,仿佛嘲讽一般,扬了扬自己的上嘴唇,神色莫测。

“公子说得没错,如今的七血楼的确不如少主在的时候,或许不足以令公子动心。”

“但,”容娘说到这里,顿了顿,自顾自的走到云谦的面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盯着云谦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说道,“若是加上凤康的所有暗兵呢?”

云谦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容娘:“此话当真?”

容娘笑了,自顾自的拿起桌上放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既然敢说,就能做得到。”

“否则,公子以为我凭什么来公子这里?”容娘拿起茶杯,往前举了举,放到了云谦的身前,对他笑着说道,“总也要公子看到我的价值。”

“就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喝下这杯茶了。”

云谦看着容娘水丽的容颜,胸有成竹的表情,突得笑出了声。

他拿起方才容娘给他倒的那杯茶水,将其一饮而尽。

“不知容姑娘想要什么?又为何会与我合作?”云谦拿着手中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目光紧紧盯着容娘。

“我想要的或许和公子想要的一样。”容娘垂眸淡淡说道。

“哦?”云谦淡漠一笑,眼光闪烁了几许,望着容娘长长的睫毛说道,“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云谦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坐在了自己的矮椅上,姿态慵懒地说道:“不如你来说说,本公子想要的是什么?”

“公子想要的无非两样东西。”容娘抬眼看向云谦,目光锐利,“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以及,”容娘顿了顿,身体前倾,直视着云谦的眼睛,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李桐。”

云谦闻言,突得收回了脸上浮现出的隐隐笑意,目光不善地看着容娘。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公子不必在意我知道什么,公子只需知道一件事。”容娘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凝着一张脸,似乎毫无感情的说道,“我想要的只有凤子苏一人。”

“哦?”云谦闻言,轻笑了一下,兴味盎然地望着容娘,轻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的目的本就是一致的不是吗?”容娘拿起茶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说的没错。”云谦淡淡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两排褐色的牙印,思绪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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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看着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众人,沉默片刻后,走出了客栈。

墨菊也看着睡得正香的花海,抿了抿唇,动作飞快地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物什,而后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出客栈的李桐。

李桐没有看到墨菊的小动作,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手里的灯笼忽明忽暗,在黑夜里为她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墨菊追上来的时候,急忙拿过李桐手中的灯笼,扶着李桐的手臂往前走着。

两人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虎头山的山脚下,看到前方不远处点着灯的小亭子,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李桐转头趁着灯笼的亮光看向墨菊,缓缓说道:“待会儿看我的眼色见机行事。”

墨菊点了点头:“好。”

李桐稳了稳心神,迈步朝前走去。

等她进入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圆顶小亭的时候,李桐一眼就看到了静坐喝茶的徐雅芝。

然而她的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竟不是她的母亲赵萱怡。

“师父?”李桐望着面前熟悉的人出声喊道。

花月红听到李桐的声音,浑身一颤,转头往李桐那边看去。

待她看到静立不动的李桐之后,面色大变,脸上的表情青白不定。

李桐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花月红,而且她竟和徐雅芝坐在一起,看样子她们似乎早就认识。

“你要找的人就是李桐?”花月红转头看向徐雅芝,眼睛瞪的极大。

“没错。”徐雅芝淡淡地瞥了李桐一眼,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你与她有何仇怨?”花月红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看着徐雅芝平静地问道。

“仇怨?”徐雅芝冷笑了一声,目光扫向花月红,“这似乎不关右使的事情吧!”

“我不管你与她有何仇怨,总之这个人你不能杀。”花月红说着就起身挡在了李桐的面前,如同母鸡护崽似的护着李桐。

李桐被花月红的这个举动惊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花月红的后颈,心里五味杂陈,心情也犹为复杂。

没想到,花月红竟然毫不犹豫地护着她,不问缘由的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明明前不久李桐还躲着她来着。

李桐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眼眸也被一层氤氲的薄雾所覆盖。

“花月红,你是要阻拦我吗?”徐雅芝冷冷地盯着花月红的脸,语气不善。

“没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杀她。”

徐雅芝听到花月红不容置疑的话语,突得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李桐竟然真的是你的徒弟。”

徐雅芝转头望向李桐,满脸戾气的说道:“李桐,你当真是好本事!”

李桐看着徐雅芝狰狞的脸,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徐雅芝今日约她过来恐怕就是要杀她,但她还是来了。

她拿自己的母亲威胁,她不得不过来,而徐雅芝也定是料到了这一点。

“我娘呢?”李桐看着徐雅芝,寒着眸子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认出 “死了!”徐雅芝蹙了蹙眉,不耐烦地看向李桐,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杀了她?”李桐闻言,脸色剧变,眼中的杀气四溢,紧紧地盯着徐雅芝的脸。

“没错,我杀了她。”徐雅芝勾唇一笑,邪气横生。

花月红察觉到李桐脸上的神色不对,急忙开口说道:“梧桐你不必紧张,你母亲没死,就在刚才我来这里的时候被人救走了。”

李桐听到花月红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师父,不知我娘是被何人给救走的?”

“不知道,对方蒙着面,我也未看清他的容貌,不过他的武功高强,形如鬼魅,突然出现在虎头寨,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就被他带走了。”

李桐听到花月红的描述,突然有了猜测,难道是子苏?他提前到了这里救走了母亲?

“花月红,你是要叛变不成?”徐雅芝气急败坏的看着花月红,在暗夜中形如鬼魅。

“徐雅芝,你别忘了。”花月红转头看向徐雅芝,“我本就不属于你暗月宫。”

徐雅芝闻言,勃然大怒,鬼气森森地望着李桐,杀气腾腾地说道:“总之今日我定要取她性命!”

徐雅芝说着突然出手,朝着李桐隔空使出一掌,动作迅猛得来不及使人反应。

墨菊自从进入这个亭子以后,就一直堤防着徐雅芝出手,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猛地拉住了李桐的手臂,把她往一旁拉去,躲过了徐雅芝的那一掌。

徐雅芝眼见着自己的杀招落空,转头瞥了一眼被花月红和墨菊紧紧护在身后的李桐,冷笑了一声,正要再出一掌,花月红却突得握住了徐雅芝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徐雅芝,我说了你不能杀她!她是我的徒弟自然也是那人的徒弟!你若是杀了她,我定叫你偿命!”

徐雅芝听到花月红的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收回了将要使出的杀招,不可思议地望着花月红:“你当真要护着她?”

花月红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你休想杀她!”

“哈哈哈哈!”徐雅芝突得大声笑了起来,满目狰狞,眼眸已经被阴气完全覆盖,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漆黑,十分慎人。

她望了望花月红,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桐,对李桐说道:“李桐,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的身边总有那么多人相助。可我呢?我从一出生就不被人待见,活了这么多年也总是孤身一人,唯一爱过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

“你说的可是燕王?”李桐听到徐雅芝的话,直直地看向她。

“燕王?”徐雅芝突然冷笑了一声,满脸的嘲讽,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他也配?”

李桐看着徐雅芝的反应,突然想起了什么,睫毛颤抖了几下,而后直视着徐雅芝开口说道:“你说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你,那我三叔呢?”

“他对你可是情深义重,一颗真心尽归了你,你死后,要不是祖母拦着,以死相逼,他也就随你去了。”

说道这里,李桐冷笑了一声:“而你如今却想杀死他的亲侄女,你这样做将三叔至于何地?”

徐雅芝听到李桐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三叔,李明轩?

那个风光霁月俊美无匹的男子,那个总是对她温柔含笑细语相待的男人。

她记得他似乎犹为喜欢画画,也最喜欢为她作画,不过他画的从来也不是自己。

他爱的也一直是另外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连她也不过是在作戏而已。

徐雅芝突得戾气上涌,眼眸和黑夜融为一体,盯着李桐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根本就不是乔歌,乔歌早就死了。”

是啊,乔歌早就死了,那个女人为了不受她的控制,为了她心中所爱的那个男人,也为了她一直都侍奉的主子,她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当年的事情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她永远都记得乔歌死时的模样,那张令她刻骨铭心的凄美面容似乎永远的刻在了她的脑海,灌入了她的灵魂。

徐雅芝还记得,那时候她的灵魂刚进入乔歌的身体时,乔歌也刚刚被查出怀了身孕。

但就是这么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意志力却如此的强大,用尽全力地抵抗着她的灵魂,令她不能得逞。

那时她用尽了所有办法,想要杀死乔歌的灵魂,自己也好借尸还魂,得以重生。

谁知那乔歌却如此顽强,她使尽了办法也无法杀死乔歌。

后来她就干脆与乔歌耗上了,与她共用一个身体,每次等她睡着的时候,她就化身乔歌去干自己的事情。

再后来她从那人口中得知,乔歌生产的时候就是她意志力最弱的时候,而她可以在那个时候趁机杀死她的魂魄,让她永久地消失。

但令她意外的是,乔歌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想法,就在她生产之际,乔歌亲自服下了剧毒渊红梦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她孩子的生命。

徐雅芝当时气得不行,但她也毫无办法,她只得另寻别人寄下魂魄,否则她就会魂飞魄散。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找到了徐雅芝。

当时徐雅芝得了天花之症,已经奄奄一息了,意志力自是很弱,所以她顺利地进入了徐雅芝的体内,寻机除掉了徐雅芝的魂魄,得到了她的身体。

从那以后,她就代替着徐雅芝而活,由于徐雅芝的年纪小,记不得很多事也很正常,所以徐雅芝的亲人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那你是谁?”

李桐的声音把徐雅芝飘走的思绪拉回,而徐雅芝也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李桐的身上。

李桐看着徐雅芝恍惚的脸,对她说道:“我知道那个把我带去越国的白发老妪就是你。”

“没错。”徐雅芝笑了,“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我来。”

徐雅芝紧盯着李桐淡漠平静的脸庞,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母女 李桐听到徐雅芝的问话,并没有回答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绣的几朵淡黄色的梧桐花,表情默然。

“你为什么要杀我?”李桐突得抬眼,目光直视着徐雅芝,看着她那比黑夜还漆黑的双眸问道,“碧桃可是你派人杀的?”

“碧桃?”徐雅芝邪魅一笑,猖狂地大笑三声,嘲讽道,“你说的可是那个扮作厉杰替你入狱的婢女?”

“就是她扰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怎能留她?”徐雅芝冷笑了一声,又道,“说起来你本该在那时就死了的,你的婢女倒是救了你一命,替你赴死,你果真是好运气。”

“果然是你。”李桐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古井般的眸子盯着徐雅芝的脸,对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为碧桃报仇。”

“杀我?”徐雅芝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望着李桐阴郁的双眸,眼神一狠,“就凭你?”

“下辈子吧!”

徐雅芝的话落就要出手,飞快地从自己的手中弹出了一根淬了毒的银针,那根银针只朝李桐的面目而去。

墨菊见此就要拉着李桐躲开,谁知那银针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闪躲,眼看着银针就要往李桐的额头插去,墨菊当机立断,用自己的身体去帮李桐挡。

李桐脸色大变,作势就要推开墨菊,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根就要插进墨菊身上的银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回去,只朝着徐雅芝的方向而去。

徐雅芝眯了眯眼,猛地挥了挥手,把那根银针隔空挥到了一旁。

银针顿时插进了亭子里的木柱上,入木三分,连木头都被染成了不正常的暗黑色。

李桐似乎察觉了什么,急忙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她的眼眶红了一红,万般感情涌上心头,脚步钉于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她努力地忍住胸腔中交织在一处的酸涩之意,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自己的身体却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桐桐,你没事吧!”朱廷颤抖的声音与温热的气息从她的耳边传来,滑入了她的心间,使她的心在刹那之间恢复了平稳。

“我没事。”李桐把脸轻轻地靠在了朱廷的胸口,对他柔声说道。

听到李桐的声音,朱廷顿时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到达客栈的时候看到昏迷不醒的花海时,胸腔中聚集的愤怒与慌张。

他害怕他又会晚了一步,怕他会再次失去李桐。

他泼醒花海之后,就赶紧让她带路,快速找到了这里。

幸好,他来得不算晚。

花海走到墨菊身边,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幸好有你给我写的纸条,否则我们要找到这里还得在多费一些功夫。”

墨菊回头看了一眼插入木柱上的那根银针,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你们赶来的及时。”

花月红这时也转头看向插进木柱中的银针,脸色剧变,眼神不善地盯着徐雅芝:“不是说了吗,不许杀她!”

徐雅芝没有理会花月红,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突然来到这里的朱廷,面色苍白。

“你就是朱廷?”徐雅芝望着眼前这张颇为熟悉的脸,阴沉着脸说道,“和那个贱人长得倒是真像。”

朱廷毫不客气地回视着她,眼眸中杀气四溢。

“你要杀她?”朱廷突得朝徐雅芝隔空挥了一掌,掌风凛冽,只朝着徐雅芝的面门而去。

徐雅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手,身影灵活地躲过了这一掌,动作及其敏捷,如同鬼魅一般。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徐雅芝冷声说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朱廷冰凉的声音传出,伴随着他的第二掌往徐雅芝身上甩去。

徐雅芝堪堪躲过了朱廷对这一掌,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大声笑道:“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我之所以要杀李桐,也是因为你。而李桐之所以经受了这么多的苦难都是因为你。”

“你闭嘴!”李桐和朱廷同时喊道,皆是面露不屑。

徐雅芝看着两人紧绷着的一张脸,突得笑出了声,那猖狂无状的模样令在场之人的心中皆是一凛。

“你还向着他们吗?”徐雅芝突得看向花月红,“现在是他们要杀我了。”

花月红闻言,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桐,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徐雅芝身边。

徐雅芝看着花月红的模样,冷冷一笑,趁着众人不注意就猛地朝李桐挥了一掌。

朱廷急忙拉着李桐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她这一掌,谁知她紧接着就又朝李桐甩出一枚银针,速度快得惊人。

花海见此,急忙大喊一声:“小姐小心!”

李桐还来不及反应,就猛地被朱廷推开,那银针顿时从朱廷的脸颊划过,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李桐大惊,看着朱廷脸上的血痕,急忙朝他扑了过去,焦急地喊道:“子苏,你怎样?”

朱廷看着李桐写满担忧的脸,冲她笑了笑:“无事,这点毒伤不了我。”

朱廷的话音一落,他脸上的伤口就立马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血液也转化成了鲜艳的红色。

“没事就好。”李桐松了一口气,她竟头一回庆幸朱廷有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徐雅芝看着朱廷脸上快速愈合的伤口,勃然大怒,气得跳脚,她没想到这朱廷竟然会百毒不侵。

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解毒?要知道她银针上的毒可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徐雅芝眼看着今日之事无法得手,脸色更加难看,她瞪着呆愣在原地的花月红,冷声道:“花月红,我们走!”

花月红听到徐雅芝的声音,才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李桐身边静立不动的花海,面露迟疑。

她怎么总觉得这女子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花海似乎也察觉到了花月红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朝她做出了挑衅的动作。

她可是看着本来站在小姐这边的花月红因为徐雅芝的一句话,立马就去到了她那边。这人立场如此不坚定,简直是个两面派!真小人!

花月红这时才看到了花海耳后的一处红色的胎记,当即呆立当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花花 花月红记得很清楚,她的女儿花花的右耳后面有一块树叶形状的胎记,那个胎记颜色有点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她竟然在花海的耳后也看到了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花月红望着对她挤眉弄眼的花海说道。

啥?这人怎么问起了这个?

在场之人包括李桐都被花月红突然说出的话给惊住了,花月红这是做什么?为何在这种场合下以这种语气问起了这个?

花海听到花月红的话,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问我吗?”

花月红赶紧点了点头,眼中似有几分期待。

“我叫花海,今年应该十六岁了。”花海说完后,转头看向李桐,对她投以询问的眼神。

李桐察觉了花海的眼神,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花月红这是要干什么。

“花海?你叫花海?”花月红突得激动了起来,快步走到花海身边,伸手就握住了花海的双手,嘴角颤抖地说道,“这是谁给你起的名字?你的生辰八字又是什么?”

花海的手突然被花月红抓住,极为别扭地挣脱了几下,结果却始终挣不开,花月红手中的温度烫得惊人,令她很不适应。

“这位夫人这是做什么?我的名字自然是我的父母给我取的,虽然我现在也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花月红听到花海的话,心中一惊,又看了看花海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当即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花海一定是她的女儿花花。

她的花花大名柳花海,是她和柳叶明亲自取的。

当时她生下花花以后,想要花花跟着她姓,可自己的夫君不愿,于是在他们两人的相互妥协之下,就给女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个人就是她的花花没错。

“花花,我是你的母亲。”花月红目光温柔地流连在花海的脸上,对她说道。

花海听到花月红的话,惊了一惊,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身子也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桐也很是惊讶,她知道花月红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但她没想到那人竟是花海。

她走到花海身边,捏了一把花海的手臂,把怔愣住的花海唤了回来。

随后她又对花海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了从花月红身后射过来的一根银针。

谁也没想到已经说过要离开的徐雅芝却在此时突然出手,那根银针风驰电擎般只朝李桐的方向飞去。

李桐顿时睁大了双眼,正要往一旁躲开,谁知她的速度却太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海突得挡在了李桐面前,用自己的后背为李桐挡住那枚淬了毒的银针。

然而令花海意外的是,后背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顿感疑惑,转头往身后看去。

一个黑色的瘦弱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仿佛一棵大树一般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朱廷因为方才离得远,没有来得及拉住李桐,等他走到李桐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花月红倒下的身影。

朱廷并没有伸手去接花月红的身体,而是顺势将李桐拉了过来,然后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按住了李桐手指上的戒指,转动了几下后,又朝着徐雅芝拍出了一掌。

几十个银针带着朱廷的掌风中的内力以锐不可挡之势往徐雅芝的身上射去。

徐雅芝大惊失色,却来不及躲闪,只能挥动着自己的衣袖甩落了几根银针,奈何银针太多,她还是中了十几根。

那些混着内力涂着剧毒的银针直直地插进了她的身体,令她脸色大变,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她恶狠狠地瞪了朱廷一眼,同时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顷刻间,从她的身后窜出来了一个黑衣人,那人动作飞快地托起她就走,如同鬼魅一般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花海扶住了花月红下落的身体,看着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花月红,急忙给她喂了一颗解毒丸。

吃下解毒丸之后,花月红也恢复了几分清明,面色却依旧苍白无力。

她缓缓伸手摸了摸花海的脸,对她说道:“花花,娘亲终于找到你了,娘亲对不起你啊。要不是娘亲当年把你弄丢,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花海听到花月红的话,怔愣了一瞬,对她说道:“你不用自责,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过得好就行。”花月红苍白着一张脸,蹙了蹙眉心,突得吐了一大口鲜血,嘴唇也立马被鲜血染成了黑紫色。

“花花,我想听你喊一声娘亲。”

花海犹豫了一瞬,慢慢伸出手擦了擦花月红的染血的嘴,对她轻声喊道:“娘亲。”

“哎!”花月红似乎很是高兴,双眼发亮的看着花海,仿佛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我能……在死之前……听你唤一声娘亲,也死而无憾了,不过……就是没能……再见你爹一面。”花月红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说话声也断断续续。

“你放心,你一定会好好的,我这就带你起解毒。”花海红着眼眶,对花月红柔声说道。

“你一定要去……见……见你爹一面,去芳……”

花月红说到这里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慢慢闭上了眼睛,摸着花海的那只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彻底断了气息。

花海看着断了气的花月红,猛地伸手把她的尸体抱在了怀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的娘亲,她才刚刚相认的娘亲就这么舍她而去。

她的心里很痛,痛到无法呼吸,眼睛干干的,难受得很,可就是无法流出眼泪。

这是为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不记得那个当年把她抛弃的母亲是何模样了,明明在与花月红相认之前,她还十分怨恨她的亲生父母。

李桐看到已经彻底死去的花月红,整张脸绷得极紧,她没有再去看花月红的尸体,而是转身离去,快步离开了这个漆黑到令她厌恶的鬼地方。

朱廷望着李桐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眼光冰寒的看了一眼徐雅芝消失的地方,随后追着李桐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反悔 朱廷看着在黑夜中疾走的李桐,快步追了上前,拉起了李桐的手,往虎头山的后山而去。

李桐一言不发地跟着朱廷往后山走去,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李桐的眼前一片黑暗,周身孤冷异常,似乎只有朱廷握着她的那只手能给她传递一丝温暖,而她也紧紧地抓着那根救命稻草,不肯放任自流。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等到眼睛完全适应黑暗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一同停了下来。

李桐始终都没有说话,她双眼怔然地望着前方的夜幕,看着微弱淡薄的月光倾洒在前方的山石树木上,为其镀上一层清淡的银光。

“我已经把李夫人送到宋府了,你放心。”朱廷那仿佛来自天际的空灵嗓音传出,把李桐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她转头往朱廷的方向看去,尽管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她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谢谢你。”李桐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朱廷没有说话,把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李桐的脸上,在微凉的月光下灼灼其华。

“你放心,徐雅芝她活不长了。”

朱廷似淡似凉的声音再次传来,飘入了李桐的耳中,令李桐的心神一震。

“好。”李桐默了良久,开口说道。

李桐缓缓抬头,看了看阴云环月的夜空,握了握拳头,转过身去,作势就要离开。

谁知这时候她的身体却突得被一只炙热的手环住,而她也被朱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朱廷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抱着李桐,胸前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地传到了李桐的耳中,顺着她皮肤的每一寸毛孔渗入她的心中,与她的心跳声汇聚交融。

李桐也回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微微闭上了双眼。

还好有他在。

还好她和他有再来一次的幸运。

“子苏。”李桐轻轻唤出了声。

“我在。”朱廷摸了摸李桐的脑袋,温柔而又专注地看着她。

“你前世……”为何要自焚而亡。

李桐终是没有问出口,答案很明显不是吗?他身中咒术,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结束他的生命。

李桐还记得自己刚刚重生之时,还对朱廷满腔怨恨,觉得她的的一番情意空付,觉得他铁石心肠,狠心辜负了她,而她也因为朱廷,前世才诸多苦难。

如今她知道真相之后,才明白他从来都不欠她什么,而她却欠他一条命。

她觉得她似乎永远都还不清了,而她也不想还清,她只想与他永世纠缠。

朱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默契地与她一同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他与她本就心有灵犀。

过了一会儿,朱廷怀中的人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咯咯地笑出了声,满脸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朱廷松开了抱住李桐的手,与她面对面,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李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抬头望着朱廷那夜色下黑乎乎的脸。

“什么事?”朱廷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们初见时候的事。”李桐又勾唇一笑,“我记得那时候我从明月楼跌了下来,一下子就跌到了你的马上。”

“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颇为不耐烦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直接扔出去呢。”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月色下李桐迷人的笑脸,神情恍惚。

“但没想到你竟然救了我。”李桐嘟了嘟嘴巴,撇撇嘴,露出了两只小白牙。

“话说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你老实说,是不是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啊?”李桐贼兮兮地挑了挑眉毛,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表情生动极了。

朱廷望着眼前俏皮可爱的李桐,不由笑出了声。

“你说的没错,我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后来更是被你的纠缠所折服,起了要占有你的念头。”朱廷戏谑地看着李桐,对她笑道。

“胡说八道!那时候你慢慢对我爱搭不理的,恨不得躲到天边儿去,哪里是喜欢我的模样!”李桐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难道你之所以躲着我,是因为你那残暴不仁的未婚妻?”

朱廷伸手刮了刮李桐的鼻子,又捏了捏李桐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过未婚妻,我只娶过你一个妻子。”

李桐闻言,脸颊刹那间红得发烫,也不知道是被朱廷捏得,还是因为害羞才脸红的。

亏得这是在晚上,这厮看不到她的脸,否则他定会趁势再逗弄她一番。

“我可不是你的妻子。”李桐想了想,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前世的那个不算,今世我们也没有结亲。”

李桐想起前世她死之后他给她的结婚信物,不由摇了摇头。

那算什么婚礼!她可不承认!

“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朱廷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李桐滚烫的脸颊上,用自己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李桐长长的睫毛,对她说道,“你放心,越国的战事已了,陈长安也快回来了,等他到殷京后,我们就成亲。”

李桐被朱廷的手撩拨的心神荡漾,恍惚了一瞬,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之后,急忙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和离过的女人,你可是越国尊贵的王爷,你皇兄会允许你娶一个弃妇吗?还有我的爹爹和娘亲还没有同意呢。”

李桐说完这些话后,蹙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满是忧愁。

这么一想还真是,要想嫁给他,竟然有这么多的阻碍。

朱廷看着李桐苦巴巴的小脸,不由又伸出手去捏了一把,看着李桐眨巴着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嫁给我,我一定想尽办法娶你。”

“所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李桐听到朱廷的问话,顿时恼怒,这厮怎么还问,她不都对他表白过心意了吗?她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李桐撅了撅嘴,冲他大喊道:“我才不想嫁给你!”

朱廷伸手揽住李桐的腰,对她邪魅一笑,凑到她的耳边暧昧的说道:“现在反悔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宋府 两人离开后山后,就回到了客栈,此时花海和墨菊也已经回到了客栈。

李桐看着花海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把刚想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墨菊见此,急忙走到李桐身边,对她说道:“小姐,你放心,我们已经命人将花夫人安葬在了虎头山上。”

李桐对墨菊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看了花海一眼,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李桐走后,墨菊走到花海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柔声说道:“好了,夜已深,你也快去休息吧。”

花海怔然地看着墨菊,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地走上了客栈的楼梯。

墨菊看着花海神志不在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在花海的身后,与她进入了同一个房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桐就醒了,她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一闭上眼就是花月红死时的模样。

李桐没想到她在机缘巧合之下认的师父竟会那样的维护她,今日要不是花月红在,她十有八九会死于徐雅芝之手。

说起来,花月红救过她两次,而她不仅没有去报答,反而还因为云谦的原因处处躲着她。

李桐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第二次了,是她第二次生出愧疚之意了。

第一次是因为碧桃,那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那个处处以她为先的憨丫头。

她为了保护她,为了她免受刑狱之苦,竟替她承受了一切。

徐雅芝。

李桐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拳头又紧了紧。

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李桐看了看外面微暗的天色,起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是时候看看师父了。

李桐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静立在楼梯口,背对她而立的朱廷。

李桐很是意外,她没想到朱廷竟然也起得这么早。

朱廷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就转过身来,对着李桐盈盈一笑,对她伸出了双手。

李桐也对他笑了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

对面的男子一袭墨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宽大的衣袖上绣着几朵淡黄色的梧桐花,一头青丝用一根黑色的丝带高高束起,微冷俊秀的容貌,清浅含情的微笑,一切都令她沉醉。

他还是他,还是那个牵动着她心弦的倾世公子。

李桐快步走到朱廷的身边,一下子就飞扑到了他的怀里,抱住他坚挺的腰肢,轻声说道:“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朱廷伸手把李桐抱住,低头吻了吻她清香的秀发,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李桐把头藏在朱廷的颈窝,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退出了朱廷的怀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对了,难道你现在就要回京?”

朱廷望着眼前身穿雪白衣裙的小小丽人,眼眸闪了闪,不自觉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静默片刻,对她说道:“你穿白色也很好看。”

李桐听到朱廷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挑了挑眉毛,对他伸了伸舌头,转身就要下楼。

谁知朱廷这时却突然走到她身边,用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而后大跨步地往楼下走去。

“你干什么?”李桐探着脑袋往下看了看,不由心惊。

好高,她要是摔下去,会摔成残废吧。

这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抱着她下楼,这一步一步高高低低地走着,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李桐的手紧紧的抱着朱廷的脖子,虽然知道他不会将她摔下去,但心里的恐惧总也不能消除。

“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知道她想去哪?

所以他就一大早的等在她的房门口,等着带她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桐,心中被温暖填满,为他的体贴欣喜不已,心中的恐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廷带着李桐很快就来到了虎头山,来到了花月红的坟墓。

李桐朝着花月红的墓碑跪了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而后看着她的墓碑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李桐转头看向朱廷:“子苏,过几天陪我去一趟芳沁谷吧,带上花海。”

朱廷对李桐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虎头山,回到客栈,李桐稍稍休息了片刻就同花海墨菊以及李府剩余的护卫去了宋府,而朱廷则去了越国。

越国那边战事已了,因为殷朝的援兵到的及时,越国和殷朝的军队联合,在“昱王”的带领下,成功地击退了南宫傲天的大军,南宫傲天被迫退出越国的疆土,还给越皇递出了求和的诏书。

而朱廷此次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顺便把陈长安给换回来。

等他处理完越国的事情之后,他就会携使团回到殷朝,迎接越国的皇后元君雅回越国。

宋府很快就到了,李桐也戴着一张面纱被墨菊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而她一下马车,就看到了等在宋府门口的赵萱怡和宋义君。

李桐急忙走过去,给她们两人行了一个礼。

宋义君一把握住了李桐的手,眼热地看着她,对她说道:“桐桐,这么久不见,外祖母可想死你了!”

李桐对宋义君温柔一笑,点头说道:“外祖母,桐桐也想你。”

“桐桐,还好你没事。”赵萱怡也拉着李桐的衣袖,看着完好无损的李桐,对着她慰籍似的笑了笑。

“对了,你为何带着面纱?可是受了什么伤?”宋义君看着李桐脸上绣着淡黄色梧桐花的白色面纱,满脸的担忧。

李桐听到宋义君的话,嘴角的笑僵了僵,对宋义君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外祖母。我只是昨晚被蚊虫咬到了脸,起了几颗红疹,所以才会戴着面纱。”

“哦,原来是这样。”宋义君点了点头,“没想到现在还是春天,这蚊虫就开始泛滥了。”

李桐听到宋义君的话,眉毛僵硬的挑了挑,垂下了自己的眼睫毛,心虚似的颤抖了几下,心里更是把朱廷骂了无数回。

“好了,快快进府再说,你表舅和表舅母还等着你呢。”宋义君拉着李桐的手就往宋府里走。

李桐对自己的母亲眼神示意了一下,跟着宋义君进入了宋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舅公 李桐刚一进入宋府,就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李桐寻着笑声往前看去,一个身材高挑的绿衣女子盈盈朝她走来。

那女子梳着妇人头,头上插了一支翠色的簪子,双眼带笑,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尽是爽朗风情,颇有大家风范。

李桐略一思忖,顿时猜到了她的身份,她行至那人跟前,对她行了一礼,道:“表舅母安好。”

盛文开看着眼前带着面纱的俏丽女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什么表不表的,倒显得生分,叫我舅母就好。”

“舅母。”李桐笑着喊了一声,眉眼弯弯,看着甚是乖巧喜人。

“小妮子,你怎的知道我是舅母?”盛文开望着面前端庄而立的李桐,笑着问道。

李桐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我听母亲说,舅母性格爽朗,气质方雅,我看舅母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您没错了,母亲之言果然不虚。”

李桐说着回头看了赵萱怡一眼,赵萱怡对盛文开笑了笑,而后对李桐点了点头。

“哈哈哈!”盛文开大笑出声,“没想到我在你母亲眼里竟是气质方雅之人。”

“那可不,”赵萱怡上前挽住了盛文开的胳膊,“嫂嫂的气质可不是谁人都能比的。”

“油嘴滑舌!”盛文开伸手捏了捏赵萱怡的鼻子,对她笑着说道。

李桐早就听母亲说过,她与盛文开乃是自小玩到大的玩伴,感情甚笃,母亲这次非要跟着她来江州宋府也有她这个表舅母的一部分原因。

不过眼前的这个表舅母打眼看着倒是爽朗大方之人,眼中流露出的感情也不似作假,李桐对她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

盛文开与赵萱怡玩笑打闹了一会儿,又看向李桐,见她以面纱遮脸,蹙着眉头问道:“小李桐,你为何戴着面纱?难道是在路上染了风寒?”

李桐的眉毛僵硬地挑了挑,面纱之下微微红肿的嘴角僵硬着,硬着头皮再次对盛文开说了一下原因,面纱之下的双颊更是诡异地发红发烫。

盛文开听到李桐的话,顿时明了,又关切地问了几句,还吩咐身边的丫鬟待会儿给李桐送一些消肿止痒的药膏。

为了不露馅儿,李桐也只好笑着应下了,当面向盛文开行了一个谢礼。

一行人进入宋府正堂之后,就坐在了一处饮茶聊天,气氛好不热闹。

盛文开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桐,但待李桐却很是亲切,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大方乖巧的表侄女。

李桐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了盛文开,而后笑着对她问道:“舅母,不知舅舅可在府中,按礼桐桐也该去拜访一番。”

盛文开接过李桐的礼物,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以后,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准备这些礼物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仔细看来竟都是根据他们各自的喜好来准备的,倒是难得用心。

“桐桐,你舅舅此时应该在书房看书,我已经叫人去请了,估计现在也在来的路上了,你就不必过去了。”

李桐对盛文开点了点头,突得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宋义君:“外祖母,外祖父呢?他难道没有和您一块儿来?”

“来了,你外祖父和我一块儿来的,听说你的事情以后,他怎能不来?”宋义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李桐,眼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事?她的什么事?

李桐不解地望向自己的母亲赵萱怡,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神闪烁了几许,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厉杰!

那次她已经对母亲坦白过了厉杰的事情,还对她说了她就是厉杰的真相!

当初她可是以厉杰的身份提醒外祖父帮助赵家脱险的,若是母亲告诉了外祖父事情的真相,那外祖父定会找她询问。

天啊,她该怎么向外祖父圆说这件事情?以她外祖父那铁面无情的性子,定会盘问她到底,也绝对不会允许她说谎的。

要是外祖父问她,她怎么会知道殷文帝的心思,怎么会猜到殷文帝要废除丞相制度,知道他要对他们赵家出手的,她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她对说外祖父说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还莫名其妙地重生了?那外祖父定会把她当成疯子吧。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心中也有些烦躁不安,她抬头看了赵萱怡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到三个男子走了进来。

李桐往门口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衣双鬓斑白的赵世成,她的外祖父。

此时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与一边的留着白色胡须的老人说着什么话。

就在李桐看到外祖父那一刻,方才急躁不安的紧张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桐知道,无论如何外祖父也是自己的亲人,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他也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李桐又看向那个留着白胡须身材高瘦的老人,顿时猜到了他的身份。

看来他就是自己的舅公宋义山,而他旁边的稍稍年轻些的男子就是她的表舅,江州的刺史宋庆敏。

他们三人进入厅堂之后,李桐急忙起身给他们一一见礼。

宋义山看着面前低垂着眼眸朝他们行礼的李桐,瞳孔缩了缩,眼神闪烁了一瞬,立马笑着对李桐说道:“丫头,你就是李桐?”

李桐点了点头,正要给宋义山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却突然想到她此时还戴着面纱,就算笑得在灿烂别人也看不见吧。

李桐收了收嘴角的弧度,乖巧地说道:“舅公,桐桐这次来给您带了礼物,是前朝书法家许清的真迹,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李桐又看向了宋庆敏,对他笑道:“舅舅,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方才舅母已经代您收下了。”

宋义山听到李桐的话,不由开心地笑出了声,目光流转在李桐和赵世成的身上,对赵世成挤了挤眼睛说道:“我说老弟呀,我们都有礼物,唯独是你这个亲外祖父没有啊。”

说着,宋义山又对李桐挤眉弄眼道:“丫头,干得不错!你送的礼物也甚合老夫心意,老夫欣慰得很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琴音 李桐听到宋义山的话,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觉得她这个舅公在给她挖坑呢?

李桐干笑了两声,转头看向赵世成:“舅公说笑了,桐桐怎会忘记外祖父,自然也给外祖父准备礼物了。”

赵世成闻言,淡淡地看了李桐一眼,微微上扬的嘴唇宣示着他的好心情。

宋义山对着赵世成冷哼了一声,看向满眼笑意的李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桐丫头,你怎的如此不精明,和你那个娘亲一个模样,都是死脑筋。”

李桐听到宋义山的话,尴尬地挑了挑眉毛,哭笑不得的模样。

这时候赵世成对宋义山翻了一个白眼,而后拂了拂衣袖,趾高气扬地转身,背对着李桐说道:“桐桐,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话落,赵世成就迈开了步子,大踏步地离开了厅堂。

宋义山看着赵世成傲气十足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神气什么,不就是赢了我一局棋吗?看我下次不打得你落花流水。”

李桐听到宋义山的话,无奈一笑,正要迈步离开,却突得听到宋义山高亢的嗓音。

“桐丫头,你等等,不许过去!”

李桐闻言,疑惑地看向宋义山。

宋义山咳嗽了一声,望着李桐清澈的眼眸,一本正经地说道:“桐桐啊,你不是想要那块玉佩吗?先来我这里,让那老家伙等着!”

李桐听到宋义山的话,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义山往前走了几步,见李桐没有跟上,就佯装恼怒道:“还不跟上?”

李桐闻言,蹙着眉头求救似的看向朝着她走过来的宋义君和赵萱怡。

宋义君对着李桐笑了笑:“你去吧。放心,你外祖父那里我去说。”

李桐对宋义君点了点头,提着裙子快步朝着已经走远的宋义山追去。

李桐跟着宋义君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两人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春季,梧桐树的绿色枝叶已经郁郁葱葱,淡黄色的梧桐花苞也已经挂满了枝头,为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点缀鲜艳。

李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如同颗颗繁星的朵朵花苞,眉头舒展,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生机盎然的春天总给人带来希望,仿佛以前的苦难都不曾经历过,一切又都是新的开始。

宋义山坐到了树下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翠色的玉佩。

李桐也坐到了他的对面,低垂着眼眸,静默不语。

“你要的可是这块玉佩?”宋义山把玉佩递给了李桐,看着她精致俏丽的眉眼说道。

李桐接过玉佩,看了看上面刻的奇特字符,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李桐摸了摸玉佩上的纹理,看向宋义山:“不知舅公可否将它赠予我?”

“给倒是可以给你。”宋义山对李桐笑了笑,挑眉说道,“不过这枚玉佩是我宋家的东西,而且乃是家传玉佩,只传给我宋家的人。”

“不过,你要是想要的话,除非……”宋义山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贼亮贼亮地看着李桐,“你嫁到我们宋家,成为我宋家的人。”

李桐脸上的笑容凝滞,望着宋义山笑道:“舅公不是开玩笑吧!”

“我听说博恒表哥似乎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死了。”宋义山蹙了蹙眉,笑嘻嘻地看着李桐,“博恒的未婚妻前不久突染恶疾,已经撒手人寰了。”

宋义山说到这里,脸上出现了几丝哀悸,摸着心口,痛心不已。

“可怜我那孙儿,还没见他未婚妻一面,就成了鳏夫了啊!”

宋义山突然大声嚎啕起来,浑身颤抖,长长的白胡须随着他的头颅不断晃动,看起来滑稽的很。

李桐抽了抽嘴角,看着宋义山那副哀悸痛苦的模样,无言以对。

舅公啊,你能哭得再假些吗?

她盯着宋义山看了片刻,见他嚎啕个不停,半晌没有要停的意思,就忍不住高声喊道:“行了,舅公,别装了。”

宋义山听到李桐的话,顿时停止了哭泣,翻眼看着李桐:“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李桐耸了耸肩,对着宋义山眨了眨眼,道:“显而易见,您实在没有表演的天分。”

宋义山的脸一绿,自顾自地咳嗽了一声,佯装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你得嫁到我们宋家来,才能得到这枚玉佩。”

宋义山说着说着,就要去夺李桐手中的玉佩,李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这么一手,急忙把玉佩紧紧抓住,动作飞快地放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李桐对着宋义山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现在这玉佩可是在我的手中。”

“好你个狡诈的丫头!”宋义山被李桐气得不轻,突得站起来身,朝着她大声喊道。

“兵不厌诈!”李桐也站起来身,不等宋义山再说什么,麻利儿地离开了。

宋义山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李桐,气得跳脚,刚要追上去,却在迈开脚的那一刻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李桐,眼眸暗了暗,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哼着歌缓缓离开。

李桐揣着怀中的玉佩跑得气喘吁吁,在偌大的宋府中竟然迷了路。

她停了下来,探着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她顿时慌了神。

不会吧,她又在别人的府上迷路了?

李桐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她在敬王府迷路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好巧不巧地撞破了敬王和良妃的好事,还遇到了朱廷,被他“修理”了一顿。

李桐想到朱廷,顿时满脸温柔,鼻尖似乎再次充满了他炙热的气息,被他吻过的红唇也再次发烫起来。

他走之前对她说,会在一个月之内回到殷京,向皇帝元烨求娶于她。

李桐伸手把自己的面纱掀开,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微微红肿的嘴唇,扬唇笑了笑,笑得万般柔情。

她有他的承诺,又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李桐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转身按原路返回,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琴音,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往琴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再遇 绿荫藤蔓下,端坐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男子,那人低垂着眼眸,微低着头颅,修长的手指在一张不染纤尘的古琴上来回挑拨、按压,发出低沉悠扬似泣如哀的琴声。

李桐听到那人的琴声,呆立在了原地,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人,竖立着耳朵仔细聆听,他弹得竟是……《离殇》?

过了一会儿,琴声戛然而止,男子缓缓抬头看向静默而立的李桐,轻启红唇,对她轻笑道:“想必你就是李桐表妹了。”

李桐霎时回过神来,她轻迈着脚步走近宋博恒,看着他清秀异常的眉眼,颇有些惊讶,蹙着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见过?”

李桐记得这世的自己应该从来没见过宋博恒才是,而他又是怎么看出她是李桐的,而且她现在还戴着面纱。

宋博恒摇了摇头:“我今早听母亲说有位姓李的表妹要来,而我并没有其他姐妹,再看你的打扮也不像丫鬟,我自然就猜出了你的身份。”

“原来如此。”李桐收起了方才略有些激荡的内心,心情稳定了下来,对宋博恒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仪。

李桐的目光扫视到了他面前放着的古琴,不由感叹道:“好琴!”

宋博恒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琴弦,语气不明地说道:“这张琴是前朝着名的制琴大师雷扬为他妻子所制,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

“雷扬?”李桐的眉毛稍稍挑了挑,“听说这位斫琴师出自斫琴名家雷家,尤其痴迷于琴之一道,不仅弹得一手好琴,斫琴之法也是前无古人,不过他这一生似乎只亲手斫过三张琴。”

宋博恒看着古琴上雕刻的花纹,沉默不语。

“第一张琴是他早年为自己的恩师所斫,名为‘雨露’,第二张琴是他为当时的皇后虞氏所斫,皇后将其起名为‘彩凤来贺’,第三张琴么,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张琴了,名为‘晚飒’,是他为自己死去的妻子所斫。”

李桐的目光变得迷离,看着眼前的檀紫色的古琴,一个人的笑脸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脑海中全部都是他言笑晏晏地弹着琴的模样。

她……又想他了。

李桐的目光转柔,回过神接着说道:“传说雷扬的妻子死于一场疾病,他亲手将她安葬以后,在她的坟前不吃不喝地斫琴,琴被斫成以后,他就在她妻子的坟前弹奏了一曲《流殇》,其声哀婉凄凉,引得众鸟围观。再后来他就在妻子的墓前住了下来,当了她的守墓人,终生未再娶妻。”

李桐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宋博恒颇有些悲凉的神色,伸手抚摸了一下“晚飒”的琴弦,开口说道:“看来表哥是在为自己的未婚妻弹奏了。”

“没错。”宋博恒抬头看向李桐,眼中闪过一丝悲戚,“这张琴就是她送给我的,可惜我还没能与她见上一面,她就死了。”

“表哥可爱她?”李桐抬眼问道。

宋博恒看着李桐微微上扬的眼角,抿了抿唇道:“谈不上爱吧,我与她从未见过,唯一有联系的东西就是这张琴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惋惜而已,她还正值妙龄,竟就这么去了。”

“你们从未见过?”李桐很是疑惑,秀眉微微动了动,道,“你们不是小时候就订下了婚约吗?这么多年你都没见过她?难道你就不好奇你的未婚妻长什么样子吗?”

宋博恒闻言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道:“怎会不好奇?只是每次我去她的府中时,她都躲着不见我,这些年我又经常走商,空暇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所以我们就一直没有见过。”

“她为何会躲着不见你?”李桐脱口而出道。

宋博恒摇了摇头,蹙眉说道:“我也不清楚。”

李桐听到宋博恒的话,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垂眸暗自思忖。

李桐记得前世她和宋博恒见面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娶妻,那时候他告诉她,他的未婚妻在与他成亲的前夕和她身边的侍卫私奔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家里人就一直给他安排姑娘,想让他早点成亲,好忘记那个未婚妻。

当时宋博恒还跟她抱怨,说他命苦,说他快被家里人给逼疯了。

他说家里人一直以为他不娶妻是因为忘不掉那个未婚妻,但鬼知道他连那个未婚妻的面都没见过,有谈何忘不掉!

他被催婚催得不胜其烦,就离开了家。

那时候,李桐遇见宋博恒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就是宋博恒,他只说他叫宋子健,是一名商人。

当时李桐告别历善离开鬼谷后,还没走出西域,身上的钱财就被人偷走,就在她考虑要不要重新返回鬼谷的时候,她遇到了宋博恒。

他给了她一大笔钱,并和她一起离开了西域。

他说他与她一见如故,也愿意帮她的忙,只不过作为回报,她得在办完她自己的事情之后,也帮他一个忙。

李桐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但等到他们离开西域之后,宋博恒才告诉她他要她帮的忙竟然是嫁给他。

当然不是真的成亲,他只是希望她能配合他演一场戏,与他举行一个假婚礼,瞒过他的家里人就行。

李桐听说这件事以后,就对他言明自己身中剧毒已经命不久矣,谁知他却不相信,非得要她同意。

李桐无法,只得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说她如果办完自己的事情还活着的话,她就帮他这个忙。

但李桐没想到她的毒会提前发作,她还没赶到殷京城,还没见到父母,就毒发身亡。

李桐的思绪回归,她看着宋博恒一脸疑惑纠结的模样,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来宋博恒这个突染恶疾刚刚死去的未婚妻和前世的那个与侍卫私奔的未婚妻是同一个人了。

她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借着假死逃脱,与自己的情郎私奔。

李桐突然同情起了宋博恒,这还没成亲呢,未婚妻就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过那个女人还算有良心,知道送来这么一张名贵的琴来弥补宋博恒。

失去了那样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得到了这样一张名满天下的古琴,宋博恒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李桐就想安慰宋博恒几句,她咳嗽了几声,对宋博恒一本正经地说道:“表哥,这世上的好女人还有很多,不必为一个死去的女人伤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相亲 宋博恒听到李桐的话,着实愣了一下,怔然的看着李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也是恨不得闪了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做不必为死去的人伤心,什么叫做这世上的好女人很多,说的好像他未婚妻死了以后,她有多开心似的。

李桐急忙咳嗽了一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从未见过她,那么说明你们并没有缘分,不如把心放开,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女子。”

宋博恒听到李桐的话,知道了她是在安慰自己,之前心中的那股别扭劲儿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对李桐笑了笑,道:“表妹说得对。”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李桐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精神,“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宋博恒不明所以,眼巴巴地看着李桐。

李桐嘻嘻一笑,藏在袖子里的手搓磨了一下那枚翠色玉佩,慢悠悠地说道:“为了让你能遇到好女人,我决定明天带你去相亲。”

宋博恒:“………”

“表妹,你没开玩笑吧?”宋博恒放在琴弦上的手突然拨动了一下琴弦,“晚飒”顿时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惊得李桐往后退了几步。

宋博恒猛地站起了身,低头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出声音那根琴弦,而后送了一口气:“幸好没断。”

“不愧是传说中的古琴,要是寻常的琴可经不住表哥的这一拨。”李桐走过去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琴弦,对宋博恒调侃道。

宋博恒微微撇了撇嘴,看着那张琴,心中颇有些懊恼,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那根琴弦,抬眼望着李桐无奈说道:“我还不是被你给吓得了。”

“表哥的胆子竟这么小!”李桐瞪大了眼睛,装作不可思议地说道。

她不等宋博恒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担忧饱含期望地说道:“表哥也该练练胆了。”

“你胡说什么!”宋博恒被李桐的话气得不轻,望着她戏谑的眼神,脸上青白交加。

“我的胆量又怎么会小!你表哥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去过刀山,下过火海,就连那海外的异人我也见过,又怎会胆量小!”

李桐听到宋博恒的话,大笑出声:“表哥此话当真?你不害怕?”

“我,我能害怕什么?”宋博恒警惕地看着李桐,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脱口而出道。

“既然表哥不怕的话,那我们就说定了,明日午时,府门口见。”

李桐说完这些话后,不等宋博恒有所反应,转身迈步离开,走得飞快。

宋博恒正想说些什么,李桐却转眼间不见了人影。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大呼不好。

他刚才好像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李桐……相亲?!

糟了,上了那贼丫头的当了!

明日若是他不去,就会失约,还会被李桐嘲笑,说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会怕相亲。

宋博恒暗自诽腹,没想到他自诩聪明一世,竟然会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

罢了,相亲而已。

宋博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那张古琴拿了起来,抱着它离开了此处。

李桐离开那处不久,就遇到了前来寻她的丫鬟,丫鬟见到李桐以后,言明她的母亲在找她,领着她来到了一个园子。

李桐进入了那个雅致清幽的园子后,就见到了梧桐树下的赵萱怡以及站在她身后的百合。

百合看到李桐以后很是激动,她小跑着来到李桐身边,一把抓住了李彤的手臂,泪流满面的说道:“能再见到小姐真好。”

李桐没想到前一刻还在朝她微笑的百合,下一刻就成了泪人,她望着百合说来就来的泪水,一时无语。

百合并没有哭太久,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李桐呜咽地说道:“小姐,你都不知道,那帮山贼有多可怕!他们个个长得凶神恶煞,还总是恐吓我们,说要是我们不听话,就把我们煮了吃!听说他们都吃了好几个人呢!”

李桐听到百合的话,脸色变了一变,关切地看着百合:“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事的小姐,你别担心,他们似乎无意杀我们,也没有对我们用刑,只是把我们关了起来,还一日三餐的送饭。”

李桐送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人并不是一般的山贼,他们应该都是徐雅芝的人,他们恐怕都是暗月宫的人,而徐雅芝应该就是暗月宫的那个神女了。

徐雅芝的目标是她,而娘亲和百合只是她手中用来要挟自己的筹码,所以她也并没有为难她们。

李桐思及此,迈步走向赵萱怡:“娘亲也没有受伤吧!”

赵萱怡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对了娘亲,你可知救你的人是谁?”李桐问道。

“不知道,他蒙着面,我也没有看清楚,那天晚上他把我们送到宋府以后就离开了。”赵萱怡望着李桐的面纱说道,“应该是江湖上的侠客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好事也不留名。”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点了点头,垂眸不语,看来朱廷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好。

李桐又与赵萱怡说了些话,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就去到了为她准备的房间。

花海和墨菊在外间为她收拾行礼,而她则来到了内间。

她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戴着面纱的女子,神情恍然了些许。

如今她已经得到了玉佩,看来不久后就可以回京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得先解决了宋博恒的婚姻大事,替他找个合心的女子才行,否则她的舅公定不会让她顺顺利利地离开宋府。

也不知道那老匹夫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中了她,还非得让她嫁到宋家,真是荒唐得很!

她不过就是要一块玉佩而已,还是舅公呢?小心眼!

李桐摇了摇头,把自己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看着镜中映射出的还有些微肿的唇瓣发呆。

唉……

李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何她会有这个毛病呢,这嘴怎么一亲就肿呢?

李桐想起朱廷离开的时候得意洋洋的笑容以及他那仅仅只是微微泛红的双唇,心中不由的烦躁。

该死!她怎么又想起了那个混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祭品 李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唇,把桌上的面纱重新拿起,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就在这时,墨菊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小姐,赵老夫人请你和夫人待会儿去她那里用晚膳。”

“晚膳不在大厅吃了吗?”

李桐记得她的表舅母曾说,晚上要与他们一起用膳来着,按理说,她刚到宋府,这晚膳也该与宋家的人一起用膳才对。

“宋夫人刚刚着人传话来说,小姐舟车劳顿,必定想好好休息休息,所以今晚就不张罗了,等到明日再一起吃家宴。”

李桐听到墨菊的话,点了点头,看来舅母这是体恤于她。

李桐看了看外面已经黑沉的天色,对墨菊说道:“墨菊,帮我拿一身衣服,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好的。”墨菊笑着说道。

很快,李桐就换了一身蓝色的衣裙,去母亲的房里,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和她一起来到了隔壁的院落,李桐的外祖母与外祖父就住在这个院子,离得并不远。

李桐她们到的时候,饭菜已经全部上好了,她们二人也入了座。

李桐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赵世成,抿了抿唇,她知道今日外祖父定会盘问她。

虽然她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用来应付他,但真到了面对赵世成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些紧张。

但李桐没想到的是,直到整顿饭吃完,他也没有说些什么。

李桐知道这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在李桐起身离开的时候,赵世成叫住了她,李桐了然地转身看着他。

“桐桐,你等等。”只听赵世成说道,“我接下来对你说的话,你要牢记。”

李桐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世成,等着他的下文。

“举事必慎其终始,若有难处,赵家在其后。”

李桐听到赵世成的话,心情激荡了几分,眼眶盛满了朦胧雾气。

她想,外祖父是不会再问她了。

李桐的心顿时被温暖填满,她朝着赵世成笑了笑:“好。”

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家人永远也不会背叛她。

真好,她真幸运。

……

江州城,三山客栈。

徐雅芝面色狰狞地躺在一张古朴的梨花大床上,黑紫色的嘴唇显得她整张脸苍白可怖,仿若死魂。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一名身穿紫色短袖衣裙的女子进入了这个房间,她忧心忡忡地走到徐雅芝身边,拿起袖中的锦帕为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徐雅芝猛地睁开双眼,双目直直地望向女子,面部扭曲地说道:“他来了吗?”

女子闻言,低下了头,一脸的局促无奈,没有回答。

“他不来?”徐雅芝的眸子变成了慎人的血色,凶恶地瞅着眼前的女子,杀气四溢,“你把我的话说给他听了吗?”

女子闻言,急忙朝着徐雅芝跪了下来,顶着满屋磅礴肆意的杀气,硬着头皮说道:“神女,奴婢不敢撒谎,奴婢将您的话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先生,可他却说……”

“说什么?”徐雅芝看着女子踌躇不决的脸,冷冷说道,“快说!”

女子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大声说道:“让您自生自灭。”

徐雅芝看着女子赴死一般的表情,凉凉地笑出了声:“看来他是不要那样东西了。”

“神女放心,奴婢……”

女子的话始终没有说完。

只听“砰”的一声,她的整个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猛地向前倒去。

她侧躺着身子,双眼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徐雅芝,转眼之间气息全无。

徐雅芝望向女子倒下的身体,不由一喜,呵呵的笑出了声:“你还是来了。”

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的脸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浑身纤尘不染。

徐雅芝望向门口:“为何要杀她?”

“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体。”男子把双手背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死不瞑目的紫衣女子,“她的命格和你相同,本来就是你准备的祭品不是吗?”

徐雅芝闻言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抬起头颅望向那人:“别废话了,快救我,我快不行了。”

那人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徐雅芝身边,把脸凑到徐雅芝那张惨白狰狞的脸旁,面无表情地盯着徐雅芝的血眸,眼神一狠,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把它插入了徐雅芝的胸口。

徐雅芝大叫出声,眼睛更是放大了几分,阴森诡异地看着白衣男子:“我要是死了,你永远也得不到那枚玉佩。”

话落,徐雅芝口吐鲜血,寒气逼人地望着白衣男子,刹那间失去了气息,死不瞑目。

白衣男子一眼不发地看着躺在床上徐雅芝,眼神凛冽,杀气不绝。

他握了握拳头,闭了闭眼,缓步走到紫衣女子的尸体旁,把手放在了女子的额心处……

……

第二日午时,李桐吃过午膳后,就与宋博恒离开了宋府,来到了一座茶楼。

李桐让宋博恒坐在茶楼的一个房间里,自己则出去替他相看小姐。

李桐上午就给江州城的几家适龄的小姐递了帖子,邀请她们来这个茶楼吃茶,而宋博恒则在暗处观察,若是有那家的小姐入了他的眼,他就去向她提亲。

不一会儿,李桐邀请的那几个小姐相继赶来,其中一位身穿蓝色百褶裙的高挑女子自来熟地挽住了李桐的手说道:“我听母亲说京中来了个娇客,今日一看姐姐通身的气度,就知道姐姐定是那位娇客没错了。”

李桐听到她的话,对她友好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个人看着洒脱不羁,倒有几分爽朗之气,性格和表舅母竟有几分相似,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不知这位姐姐是?”李桐问道。

“我叫周敏,我爹是江州长史。”周敏阻止了身边青衣丫鬟正要说出的话,自己回答道。

“原来是周长史的女儿,我叫李桐,你唤我桐桐便好。”

李桐对这周敏印象极好,就与她多说了几句话。就在她们这些小姐畅谈玩笑之时,这座茶楼里却突然走进了一个戴着斗篷的黑衣人,而这个黑衣人顿时引起了李桐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凄惨 这个黑衣人的身形怎么如此熟悉?

李桐一边与周敏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人。

看那人的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那名女子的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楚容貌。

李桐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想不出她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干脆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观察起来她约来的这几位小姐。

到底哪个小姐好呢?看起来都挺不错的,这里的小姐们并没有京中贵女的那股子倨傲之气,看人的目光真诚又和气,说起话来很是直爽,甚合李桐的胃口。

不过她喜欢,不代表宋博恒喜欢,万一他就喜欢心思多的呢!

李桐想到这里,往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正想收回目光,谁知她竟看到了正从楼上走下来的孙倩倩。

李桐很是兴奋,她很久都没有见过孙倩倩了。

“倩倩!快过来!”李桐站起身,朝着孙倩倩招了招手,笑得灿烂。

孙倩倩也看到了李桐,她先是惊讶了一瞬,就笑着迈步朝她走来。

“桐桐,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是大理寺的仵作,没了你大理寺怎么办案啊?”

孙倩倩听到李桐的话,脸上的笑僵了僵,默默扶额道:“桐桐,其实大理寺不止有我这一个仵作。”

李桐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转移话题,将孙倩倩介绍给了周敏她们几人。

周敏很是激动,双眼放光地看着孙倩倩,她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能亲眼看到一个女仵作,而且还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

“倩倩,你要去哪里?为何不在殷京?现在大理寺没了我父亲应该很忙吧!”李桐拉着孙倩倩问道。

孙倩倩:“我已经向大理寺请辞了,以后不做仵作了。”

“什么?”李桐很是吃惊,“为何不做仵作了?难道你要回云顶山?”

孙倩倩对李桐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清冷气质也被那笑冲淡了些许:“我先回云顶山看看师父,然后就去西域,我想从西域开始,将天下游览个遍。”

李桐闻言,沉默不语,望了望孙倩倩脸上洒脱的笑容,心中也有了计量,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这样也好,肆意人生,逐浪天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李桐对孙倩倩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宋博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桐面前。

宋博恒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回头看了李桐一眼,而后对孙倩倩说道:“这位姑娘,在下方才似乎听你说,你要游览天下?”

孙倩倩警惕地看着宋博恒,没有说话。

宋博恒也不在意,璀璨一笑笑,笑得十分好看:“姑娘莫怪,我是李桐的表哥,我叫宋博恒。”

孙倩倩闻言看向李桐,用眼神询问着。

李桐对孙倩倩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我表哥。”

“有礼了。”孙倩倩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面无表情。

宋博恒正待再说些什么,周敏却突然拉住了孙倩倩的手,好奇地看着她,对她问东问西,情绪异常高涨。

宋博恒眼巴巴地看着孙倩倩,几次想再说些什么,却插不进去嘴。

李桐默默扶额,接受到孙倩倩求助的目光后,伸手把她从周敏的“魔爪”中拉了出来。

孙倩倩则趁势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话,不顾众人的阻拦,麻溜地离开了茶楼。

宋博恒和周敏眼巴巴地看着孙倩倩离开的背影,满脸的不情愿。

“她怎么就走了,她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周敏咬着嘴唇,满不开心的说道。

“倩倩她还有事儿,你的问题我的表哥也能回答,你可以问他。”

周敏闻言,急忙把殷切地目光投向了宋博恒,看得宋博恒浑身不舒服。

“周小姐,我还有事,再会。”

宋博恒拉起李桐就走,半分都没有停留,完全没有在意身后那一群小姐的惊叫声。

等他们离开走后,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冷笑了一声,仿若影子一般消失在了茶楼里。

宋博恒拉着李桐上了马车,急切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你是说孙倩倩?”李桐不确定地说道,“难道你看中她了?”

宋博恒没有说话,他垂眸沉默片刻后,望着李桐道:“我只是觉得她与众不同。”

“她确实不错,不过,”李桐意味深长地劝说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既然已经决定独自浪迹天下,恐怕也不会接受你的,你不如再看看别人,我看那个周敏就挺不错。”

“她可是受过什么情伤?”宋博恒问道。

李桐点了点头:“没错,据我所知,她曾受到过两个人的伤害。”

“就她了。”宋博恒毫不犹豫地说道,目光坚定。

李桐:“……”

啥?她说了啥?他怎么突然就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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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邃浓厚,风声凄凉哀婉,在一片漆黑阴暗的树林里,一匹黑色骏马卷尘飞驰而来,散落在地的树叶顿时飞扬在天,混合着空气中的灰尘迷离了马上之人的双眼。

骑在马上的陈长安皱了皱眉,突然停了下来。

这片树林可是真大,他走了一天还没有走出。

他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而后抬头望了望天上挂着的藏在黑云中的半圆形月亮,面露苦涩,心中哀戚。

他怎么如此倒霉,要没日没夜的赶路,话说他都已经不吃不喝地赶了八天的路程了。

不过比起承受朱廷的雷霆之怒,他更愿意疯狂赶路。

毕竟是他没能完成他的任务,没能把云谦狠狠教训一顿令他满意。

早知道会如此,他就直接把那个云谦丢进狼窝了,又怎会受这等子罪。

他想起朱廷给他的信,脸上的哀戚更重,他竟然让他在十天之内回到殷京城,真是要了他的命,从越国到殷朝,那可是两个月的的路程啊!

他现在就只想说一句,人生啊,凄凄惨惨戚戚。

也不知道花海那丫头怎么样了,有没有想他,他们也有快一年未见了吧。

本来他欢欢喜喜地去到了越国,就期盼着能见到花海,盼望着能欺负戏弄于她,可谁知他刚刚到越国,还没见她一面,她就被朱廷给调走了。

如今他能回到殷朝也不错,就可以见到花海了。

想到这里,陈长安双手一勒缰绳,骑着马加快了速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归来 李桐在宋府待了不到一个月,就与母亲一起回了殷京。

为防上次山贼的事情再次发生,李桐的表舅宋庆敏又派了大批的护卫护送她们回京,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江州城。

其实在李桐她们出事以后,江州的刺史宋庆敏就派了大队人马前去剿匪,只不过他们赶到虎头山的时候,那些人已经逃离了。

虎头山寨子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个人看守着寨子,而那几个留下的人才是虎头山上真正的山贼。

宋庆敏审问了那几个人后才得知,之前掳走赵萱怡的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山贼,他们这些人在一年前突然闯入了虎头山,把虎头山的山贼杀了大半,占据了虎头山,住在了虎头寨。

本来他们是打算把山上的山贼全部杀光的,但他们初来乍到,需要人来帮助他们熟悉这个山头,于是乎他们就留下了几个山贼的性命,让他们在山寨里干一些杂活。

宋庆敏从那些个山贼口中并没有问出那些闯入者的来路,那些个山贼也不知晓他们从何处来。

李桐并没有告诉宋庆敏他们是暗月宫的人,她不想把宋家也牵扯进来。

“你的表哥真去追倩倩了?”赵萱怡满脸的不可思议,眼中存着惊奇。

李桐想起宋博恒,不由头疼。

她没想到宋博恒真的是看中了孙倩倩,而且还不管不顾地追去了云顶山,真真是惊掉了她的下巴。

这家伙,还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没错,现在表哥也应该见到倩倩了吧。”

“啧啧,没想到,那平时闷不做声的榆木疙瘩,也有开窍儿的时候。”赵萱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才是真男子!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该牢牢抓住。”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不由抽了抽嘴角,一时语塞。

母亲大人,要是表哥知道你说他是榆木脑袋,不知作何感想,毕竟人家也曾是江州的神童呢。

赵萱怡望着李桐道:“桐桐,你可知杉儿快成亲了。”

“成亲?和谁?”李桐惊讶地说道。

“你果然不知,看来杉儿她没有告诉你。”

“娘亲是怎么知道的?”李桐问道。

“我收到了她母亲的信。”赵萱怡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道。

李桐的睫毛眨了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看向赵萱怡:“那杉儿是要嫁给谁?”

“夏洛枫。”赵萱怡把茶杯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果然是他吗?”李桐了然,轻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是夏家先提亲的吗?”李桐问道。

“是的。”赵萱怡摸了摸李桐的脑袋,眼光中透出无奈。

“听说他们两人在夏家举办的赏花宴上一同落了水,而杉儿失了名声脸面,只能嫁给他。”

“有这么巧的事?一同落水?还是在夏府?”李桐闻言,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是。

“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赵萱怡蹙着眉头,“我怀疑杉儿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而且我听生黛说,那夏洛枫以前就是一个浪荡子,勾栏瓦舍的常客,去年的时候夏家靠着关系给他谋了一个户部的差事,他这才收了心,改了好。”

“他是真的改好了吗?”李桐说这句话的时候满眼的嘲讽,脸上也表现的不屑一顾,说实话,李桐对这个夏洛枫完全没有好印象。

“改好如何?不改好又如何?临杉一门心思的喜欢他,心甘情愿的嫁给他,杉儿乐意,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李桐想起那时候对她诉说心事的韩临杉,不由叹了一口气。

母亲说得对,只要韩临杉相信他改好了,乐意嫁给他,作为旁观者的她们也毫无办法。

不过,韩临杉是和李桐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心密友,李桐记得前世她名声尽毁受尽了嘲笑讽刺,只有韩临杉一人肯为她出头,替她出言教训那些嘲笑她的人。

所以李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韩临杉嫁给一个错的人,她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无论怎样,她总得让她彻底地了解夏洛枫,让她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再做决定,而不是就这么仓促下嫁。

李桐做好决定之后,就放下心来,安心赶路。

然而令李桐想不到的是,她刚回到家,就得知了一个令她始料未及的消息。

她……竟然被赐婚了!

话说李桐刚回到李府,连衣服还没换,宣旨的太监就进入了李府。

李桐跟随着母亲沐浴更衣之后,就来到了院子里,听读圣旨。

那宣旨的太监尖着高声把圣旨念完之后,李桐整个人都处于呆愣状态。

不仅李桐,跪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处于呆愣状态,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宣旨的太监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反应,就不耐烦地朝前看了过去。

一种诡异的宁静弥漫在李府的整个院子,那太监看到呆愣不动的众人,也是诡异地无语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突得咳嗽了一声,高声说道:“谁是李桐?还不接旨?难道要抗旨不成?”

李桐听到太监的话,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接下明晃晃的圣旨,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看到李桐微微浅笑的模样,急忙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说道:“恭喜和平郡主了。”

李桐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怔愣了一瞬即刻回过神来,对了,她现在有封号了,她刚刚被封为了和平郡主。

李桐握着手中的圣旨紧了紧,抬眼对太监笑了笑,道:“多谢公公。”

话一说完,李桐就拿着圣旨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看到那太监瞬间变绿的脸。

赵萱怡和李明旭这时也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悦之色。

赵萱怡走到那宣旨太监身边,不咸不淡地问道:“不知公公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的女儿会被突然赐了婚?”

太监闻言,心道有戏,要是说的好了,说不定还会有赏赐。

宣旨太监的脸瞬间爬满了喜气,对赵萱怡笑嘻嘻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李大小姐相貌倾城,气质贤淑,那越国的昱王殿下只见了小姐一面就茶饭不思,非她不娶,是他亲自向陛下请旨赐婚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恭喜 “昱王殿下尊贵无匹,又对小姐一往情深,小姐若嫁过去定是荣宠不断,这可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好亲事啊!咱家在此先恭喜夫人了。”

赵萱怡听到那太监起伏连绵的层层笑意,心中发寒,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道:“公公说的是。”

那一脸谄媚的太监听到赵萱怡的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大,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赵萱怡却已经转身走人了。

太监眼巴巴地看着赵萱怡的背影,脸上笑容凝滞,脸色铁青。

这李家的人都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要早知道来李府宣旨讨不到一点好处的话,他才不会冒着得罪张公公的风险从他手里抢了这个差事呢!

他本以为那个李桐都已经是嫁过一次的人了,能得到这个亲事还不得乐翻了天,赏银定也不会少,所以他才会卯足了劲儿在陛下面前讨巧,得了这个好差事,就想着能捞一大笔油水儿,可如今呢?

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竟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他,别说什么油水儿了,连毛都没有啊!

太监在心中哀戚叹息了,刚要转身离去,却突得见到李明旭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看着李明旭,心中的小火苗又窜了起来,心里想着赏银,看着李明旭的眼神也越发炙热。

他就说嘛!京中怎会有人家如此不知好歹?看看,油水儿来了吧!他呀,一定不会白来!

“公公,你为何还不走?陛下难道还有别的旨意?”

太监:“……”

他瞪了李明旭一眼,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听到太监冷哼声的李明旭也对着太监冷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太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李府,谁知他刚要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女子叫住了他。

“谁呀!”太监没好气地喊道。

海棠听到那太监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他那张铁青的脸,了然一笑,柔声说道:“公公,是奴婢。”

“干什么!”

“是这样的,方才我家夫人走的匆忙,忘记了要给公公的一些东西,特地让奴婢给公公送来。”

那太监看到海棠手中鼓鼓囊囊的荷包,脸上立马笑看了花:“哦,原来是这样,咱家谢谢夫人了。”

海棠把手中的荷包递给了那太监之后,就转身回到了李府。

太监拿着手中的荷包,笑眯眯地上了马车。

等到他把荷包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放的东西之后,一口老血堵在了他的心口,差点没把他气晕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啊……呀……啊!

……

海棠回到天水阁后,见到坐在茶桌悠闲喝茶的赵萱怡,朝她走了过去。

“夫人,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赵萱怡把茶杯放下,朝海棠点了点头,随后就要起身离开。

海棠扶了赵萱怡一把,想到荷包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您送那些给他真的没问题吗?他毕竟也是在御前侍候的。”

赵萱怡看了海棠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一个太监而已,谁让我看不惯他,况且我给他的也都是我精心培育了许久的花种,我还舍不得呢。”

海棠听到赵萱怡的话,抽了抽嘴角,精心培育?夫人啊,那些种子不是去年花园里泛滥的野草种子吗!上面还沾着泥土呢!

“走吧,我们去看看桐桐,她现在保不齐在偷着乐呢。”

赵萱怡和百合到梧桐苑的时候,李桐正坐在棋盘前,自己和自己下棋,浑身淡定得仿佛方才被赐婚的人不是她一样。

赵萱怡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梧桐阁里诡异的宁静。

“桐桐。”

李桐闻声抬起头来,见到自家母亲后,把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对赵萱怡说道:“娘亲您怎么来了?”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这赐婚是怎么一回事。嘶……看你这么淡定,难道早就知道了?快说,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

李桐闻言急忙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娘亲啊,我刚一回府,圣旨就到了,我也很惊讶的。”

“惊讶?”赵萱怡探究地看着自家女儿,见她双耳通红、脸颊粉嫩的模样,道,“确定不是惊喜?”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脸颊霎时变得通红,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怎会不喜?

终于能嫁给他,她是打心底里的高兴,这种喜意顺着她的心脏蔓延到了她的全身,令她如坠云端。

现在她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赵萱怡看到李桐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暗自窃喜了。

罢了,事已至此,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她能做的只是尽力支持,全心信任。

“桐桐,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做母亲的,不会阻拦你,我能做的也只是祝福。但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父亲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

“好。”李桐对赵萱怡笑了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父亲那边,他会同意我嫁到越国去吗?”

“他不同意又能怎样?”赵萱怡轻轻地摸了摸李桐的头,“这可是皇帝赐的婚,他还能抗旨不成?况且你和昱王的事他也知道,他知道你是一直都想嫁给昱王,定也不愿伤了你的心,过几日他就想开了。”

说道这里赵萱怡顿了顿,看着李桐红红的眼眶说道:“桐桐,其实你父亲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这几日你多去陪陪他,毕竟若是两个月后你嫁到了越国,最伤心的可就是他了。”

“我知道。”李桐慢慢垂下了浓密的眼睫毛,望着赵萱怡腰间的绣着的大朵牡丹花出神。

她突得伸开胳膊抱住了赵萱怡的腰,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她的怀中。

李桐心中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正要说些什么,赵萱怡却突得把李桐给推开了。

“好了,这大热天的抱什么抱!”赵萱怡朝着李桐挤眉弄眼地说道,“好了,你快去安慰一下你爹爹吧!要是你安慰不好我男人,看我不教训你!”

李桐听到赵萱怡的话,看到她在她面前竖起的拳头,破涕而笑。

“好好好,我这就去。”

……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教训 冷风卷走白天的暖意,带来了丝丝寒凉,夜幕也在此时也悄悄降临。

李桐没想到她竟然会被突然赐婚,而且还得了一个郡主的称呼,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和离在家的弃妇竟然也会被封为郡主。

李桐望着刚刚回到梧桐阁的花海问道:“打听出什么了吗?他告诉你了吗?”

花海摇了摇头:“主子今早才抵达殷京城,我没敢问主子。不过我倒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你是说陈长安?”李桐问道。

“没错,他其实和我一样,以前也是七血楼的人,不过小姐您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猜的。”李桐似笑非笑地说道。

“说说吧,他是做了什么才让陛下赐婚的。”

“其实很简单。”花海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主子他仅仅抓住了当今陛下的弟弟宁王元承。”

“什么?元承?”李桐惊讶了一瞬,突得想起了什么,道,“当时就是他带着殷朝的援兵去越国的,如今越国大获全胜,朱廷竟然抓了援兵的主将?他疯了不成?”

“不仅如此,主子他还把殷朝的剩下的所有援兵抓了起来,扬言若是殷帝不给您和主子赐婚,他就把那些援兵连带着宁王元承全部屠戮。”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沉默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所以陛下是同意了是吗?还给我这弃妇封了个郡主,和平郡主。”

花海点了点头:“殷帝自然会同意,他刚刚登上帝位,若是拒绝了主子的请求,定会落得个残暴无仁的名声,也无法使朝臣信服。这本来就是一个无比划算的买卖,对他来说也只是一道赐婚圣旨而已。”

李桐默了片刻,把自己头上戴的首饰一一拔出,长而黑的长发顿时散落开来,如同瀑布一般流泻在李桐的背后。

花海见李桐的神色不对,急忙对她说道:“小姐,你不要多想,主子也是想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才会这么做的。”

“我明白。”李桐转头看了看花海,开口说道:“花海,我想见他。我知道你可以联系到他。”

“现在?”花海十分惊讶,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看起来端庄淑雅的大家闺秀,竟也会有如此出格的要求。

“没错。”李桐点了点头,“你告诉他,我等着他。”

花海闻言看了看窗外已经变得漆黑异常的天色,犹豫了一瞬,转头看着李桐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梧桐阁。

花海走后,李桐看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浅浅地笑了笑。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感受着自己连绵不绝活跃异常的心跳,眼眶中起了一层氤氲雾气。

她没想到他竟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若是他想娶她,根本不必如此,只要他开口,元烨不会不同意把她赐给他,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弃妇而已。

然而若真如此,她必将受尽世人的冷眼与诟病,在这世上也不会有人看得起她,都会认为她是一个行为不检点的荡妇,使尽了手段勾引了尊贵无匹的昱王殿下。

可如今却不同了,她成为了和平郡主,由当今陛下亲自册封的郡主,她与他的婚事代表着两国的和平,将会受到两国百姓的祝福。

即使在世人眼里,她曾嫁过人,曾被人抛弃过,在这世上也无人敢说她什么,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她。

他为她考虑了这么多,李桐自然也该做出表示,也该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李桐走到了窗边,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看,见到空无一人的院落,也松了一口气。

夜已深,看来梧桐苑的人都已经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花海走进了内室。

李桐急忙转身往门口看去,见到花海以后,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他来了吗?”

花海往李桐的身后看了看,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后,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内室,收在了外间。

李桐缓缓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朱廷还是一袭红衣,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华贵异常,他并没有戴面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桐,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桐默了默,快步朝着他走去。

窗外的凉风刮来,把李桐的黑色长发稍稍刮得凌乱了几分,沐浴在风中的李桐空灵又美丽,仿佛一只误入人间的魅灵,勾走了朱廷所有的心魄。

李桐盯着朱廷那双异常明亮的双眼,施施然地扑进了朱廷的怀中,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朱廷的腰。

“我好想你。”李桐低声呢喃道。

朱廷也伸手抱住了李桐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躯,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

“我也想你。”

……

李桐走后,李明旭在前院溜达了几圈,就去了天水阁。

本来李明旭还想着今夜定要与自己的妻子好好温存一番,慰籍一下他今日受伤的心灵,谁知他那不成器的倒霉儿子非抱着妻子不放,还要闹着与她睡。

李明旭想尽了办法,也无法把妻子从那小东西的魔爪中捞出来,而自己的妻子也站在小东西那边,转眼就抱着小东西进屋睡了,还把他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房间,说他不害臊。

可怜他被赶出内间之后,只得一个人睡在外间的软塌上。

可他竟是个认床的!

一个人睡在这个小小的软榻上,着实睡不着啊!

就在李明旭数羊数到一万头还是睡不着的时候,他怒了。

他猛地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天水阁。

他决定不睡了,决定把这李府转悠个遍,他就不信不会累到自己想睡!

然而就在他转悠到梧桐苑外面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竟和他的桐桐手牵着手在映月湖附近徘徊。

他奶奶的!那人是谁?

李明旭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待看到那人的脸之后,心中的怒气更是止不住的上涌。

这厮竟然深夜来到他女儿的闺房!

谁都别拦着他,今日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聘礼 夜色正浓,清凉的月光如洋似雪朝着大地倾泻而下,整个世界仿若被蒙上一层灰银色的纱。

朱廷拉着李桐的手,看着她被月光笼罩着的脸,心醉神迷。

“子苏,过几日我们去西域吧。”

“好。”朱廷看着李桐一张一合的红唇,回答道。

朱廷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伸出双手捧住了李桐的脸,屏住了呼吸,朝着她慢慢凑近。

谁知他还未曾得逞,自己的身体就猛地被一只手推开。

而朱廷一时不防,自己也踉跄了几步。

他刚一站稳,还没睁开双眼,那人的拳头就朝着他猛地挥来。

于此同时,李桐的呼喊声也传到了朱廷的耳中,朱廷没有犹豫,急忙偏头侧身躲过。

这时只听李明旭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还敢躲?你个小兔崽子!”

朱廷站稳身体以后,就看到了李明旭那张气得发青的脸,他二话没说,当即朝着李明旭行了一礼,道:“拜见岳父大人。”

“谁是你岳父?”李明旭说着就要再次朝朱廷挥拳,李桐急忙拦住了父亲。

“爹爹,您消消气。”

“我消不了!”李明旭朝着李桐狠狠地瞪了一眼,看她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好你个混球,不懂规矩的臭蛋!竟然半夜爬墙!你和我闺女还没成亲呢!你如此胆大妄为,可为桐桐考虑过,要是被人发现了,别人该如何看她?”

朱廷听到李明旭的话,顿时低眉顺眼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岳父大人说得对,小婿下次一定会谨慎小心。”

“还有下次?”李明旭怒了,这厮油盐不进,竟如此没脸没皮。

“岳父说得对,没有下次了,岳父一定不会再发现下次的。”

李明旭听到朱廷的话,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心中并不觉得舒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子!虽然我女儿被陛下赐了婚,成了你的未婚妻,但作为父亲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就成不了!”

说到这里,李明旭顿了顿,转头看着低着头一眼不发的“乖宝宝”李桐,又继续说道:“所以这两个月内,你给我收敛点,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我就带着我女儿远走高飞!”

“你说什么?”李桐突得抬头看着李明旭,惊讶不已,“那我娘和弟弟怎么办?”

李明旭瞪了李桐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自然是跟着我们一块走了。”

李桐无奈地看着李明旭,抽了抽嘴角,而后对朱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离开。

朱廷对李桐微微一笑,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向李明旭:“岳父大人,您放心,我会用生命来保护桐桐。”

李明旭闻言,脸上的怒意并没有减弱,反倒是李桐对朱廷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明旭看了看自家女儿那迷死人的笑容,又看了看倾城似妖的朱廷,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把李桐拉到了自己身后,而后气势汹汹的瞪着朱廷:“小子,你过来让我打一顿,我就同意你们的亲事。”

啥?

李桐惊呆了,她爹这副土匪做派是怎么回事?他这是……魔怔了?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大理寺卿吗?

李桐听到李明旭无理的要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朱廷气定神闲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喜意的声音。

“岳父此话当真?”朱廷咧嘴笑了笑,“只要我让你打一顿,你就同意我们的婚事?”

李明旭犹豫了一瞬,转而拍着胸脯说道:“没错。我身为朝廷命官,说出的话自然算数。”

“那好,岳父尽管来打我吧,我绝不还手。”

“不行!”李桐紧紧拉着李明旭的衣袖,眉头紧蹙,“不能打!”

李明旭闻言,阴恻恻地看了李桐一眼,看得李桐心里发虚。

李桐瞬间怂了,呵呵呵地对李明旭笑了笑:“我是说不能在这里打,要是惊醒了府里的其他人可就不好收拾了。”

“桐桐说得对,我们出去打。”

说着李明旭又看向李桐:“桐桐,你就不要去了,你留在府里,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

李桐看了看朱廷,又看了看李明旭,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朱廷的声音。

“桐桐,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来接你。”

李桐闻言,朝他点了点头,而后对李明旭说道:“爹爹,你答应我不准打他的脸,要不我就不走。”

李明旭对李桐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专门打脸。

李桐得到了李明旭的回复以后,最后又看了朱廷一眼,接受到对方安慰的眼神之后,她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梧桐阁走去。

李桐走后,李明旭顿觉出了不对:“你刚才说你明日来接她,你们要去哪?难道要私奔?”

朱廷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明日我只是来送聘礼。”

“好了,废话少说,我们走吧!”

朱廷笑着跟上了李明旭魁梧壮硕的背影,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李府……

第二天一大早,朱廷就带着一队人马,运着大批大批的聘礼来到了李府。

李明旭顶着两个黑眼圈和赵萱怡坐在高堂之上,膛目结舌地看着不断运进李府的箱子。

朱廷笑着把聘礼单子递给了赵萱怡,对她说道:“岳母大人,这是聘礼单子,请过目。”

赵萱怡愣愣地接过那张单子,待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的东西以后,咽了咽口水。

天呀噜!他这是把国库都给搬空了不成?难道越国就这么有钱?

赵萱怡早就听说过越国遍地是黄金的传言,她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传言有误,觉得众人定是夸大其词了。

而且元君雅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她身上的穿着,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等她看到这长长的聘礼单子的时候,还真有种拿不住的感觉。

太烫手了。

看来她给桐桐准备的嫁妆也得再添些了。

“你确定这是聘礼?”赵萱怡看着慢箱的金银珠宝,还是一脸的不确定。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西域 “没错,岳母可是嫌少?不如小婿再添些东西过来?”朱廷言笑晏晏地望着赵萱怡说道。

“怎会?昱王误会了。”赵萱怡急忙摇了摇头,不知所措的笑了笑。

赵萱怡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借口离开了正堂,让李明旭过来招呼朱廷。

赵萱怡走后,李明旭看着朱廷完美无瑕的脸,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对呀,这货怎么恢复得那么快?他记得昨日夜里他明明把他的脸打得铁青,他的手到现在还疼呢,这货竟然如没事人儿一般?

李明旭朝着朱廷冷哼了一声,早知道他就该多打几拳,当时是看他可怜才仅仅打了两拳,如今对他来说竟不痛不痒是吗?

李桐听到赵萱怡与她说的话后,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梧桐苑。

等她见到气定神闲一如往常的朱廷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鬼知道她昨夜回去之后,担心了一夜都没睡着,虽然她知道她爹也一定有分寸,也知道他体质特殊,但她还是会心疼他。

李桐看了看满屋子的聘礼,想起赵萱怡方才对她说的话,就把朱廷拉到了一边,对他说道:“你疯了吗?为何送这么多聘礼?难道你把昱王府搬空了?”

朱廷看到李桐紧皱着的小脸,微微一笑:“桐桐,不必担心,我在越国还有些产业,你嫁给我之后,不会受委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桐急忙解释道,“我是担心这不合规制,太过招摇。况且这么多钱,你是从哪来的?”

朱廷笑了:“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的钱,你恐怕不知道,这殷朝所有的当铺都是我开的,而且黑市也是我的。”

“什么?当铺?”

李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记得她之前去清源当铺当掉了一支簪子,本来她的确是当了两千两,后来那个当铺的老板非说她当了两百两,只让她还了两百两。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撞鬼了,还以为那个一身墨衣的容娘是鬼魂,现在想来竟是这厮在捣鬼。

“好啊,原来是你。”李桐拍了拍朱廷的胳膊,“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看起来那个容娘也是你的人了。”

李桐说到这里,突然停止了声音,摸着下巴仔细思索。

容娘,这个人怎么那么熟悉?

李桐突然想起了那个茶楼里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竟和容娘的身影有八分相似!

难道她就是容娘?她在江州做什么?

李桐察觉出了朱廷脸色的不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他说道:“看来这个容娘在你去越国的时候背叛了你,并没有去越国。”

朱廷点了点头:“没错,她也的确是七血楼的人,当初她并没有跟在我离开,现在应该是凤阳王的人。”

“凤阳王?”李桐听到朱廷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后,终是没有说出口自己心中的话。

“对了子苏。我之前在江州城曾见过容娘,她穿着一身斗篷似乎在暗中监视什么人。”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抓住李桐的手,担忧地问道:“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李桐摇了摇头:“她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朱廷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李桐流光溢彩的眼眸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李桐与朱廷说了这么多,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给带跑了,她急忙把话题拉了回来:“言归正转,你送来这么多聘礼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引起两国皇帝的不满?”

“我给我娘子送东西,他们不满什么!”朱廷摸了摸李桐的脑袋,看着她眼底的青影,心中闪过一抹心疼。

“你不用担心,这些聘礼都是按照越国公主的规制送来的,你如今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尽管放心收下。”

“那好吧。”李桐听到朱廷的话,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朱廷看着李桐颇为沮丧的模样,不由皱紧了眉头:“怎么了?桐桐,不高兴?难道你嫌少,要不我再送来点儿?”

“不用了不用了。”李桐急忙摆了摆手,“我高兴,高兴。”

“高兴就好。”朱廷看着李桐憨傻的呆萌模样,趁着她不注意,在她的脸上香了一口,李桐顿时羞红了脸。

“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域?”李桐红着脸问道。

“明日吧,今日你好好休息一天。”

“恩。”李桐笑着点了点头。

……

朱廷离开李府之后,昱王送了大批聘礼到李府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殷京城,京中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京中的贵女命妇,无不羡慕嫉妒李桐,感她造化深厚,说她命好,嫁过人的女子竟然也能得到昱王殿下的青睐,被封为郡主不说,竟还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昱王的恩宠,以后还将成为昱王正妃。

那些没有见过李桐的百姓得知这桩离奇异常的婚事,倒是对李桐的相貌起了好奇之意,都想知道那个仅让昱王殿下见过一面就费心求娶的女子到底是何等倾城样貌。

更有甚者还把朱廷之前的未婚妻南疆圣女拿出来与李桐作比较,猜测她和南疆圣女同属一宗、样貌相似,而且更是编出了无数匪夷所思的风流美谈,在坊间流传。

而这消息传到天涯楼时,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云谦冷沉着一张脸面对着窗户而坐,眼中黑气萦绕,房间里的气氛低迷诡异,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只听“吱呀”一声,一名墨衣女子进入了这个房间,她看着云谦的背影,突然冷笑了一声:“公子此刻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云谦整个人连带着椅子猛地转过身来,眼刀直直射向女子,浑身寒气逼人。

云谦沉默地看着容娘,冷哼了一声:“彼此彼此。”

“人抓到了吗?”云谦沉默片刻,继而说道。

容娘邪魅一笑,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说道:“自是抓到了。”

“她在哪?”云谦寒声问道。

“在七血楼。”容娘抬眼看向云谦,淡淡说道。

“到时候不要坏了我的事。”

“公子放心。”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私奔 南疆圣女宫外,叶灵羽站在一棵粗壮的参天大树下面,抬头看着已经苦死风干的树枝发呆。

这棵树是当年她的师父亲自为她种下的,树干里寄存着许多她费劲心思炼出的蛊虫。

如今树已经彻底枯死,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那些小家伙们失去了养分,怕是也待不住了。

叶灵羽缓缓闭上了双眼,摒弃心中杂念,慢慢集中意志,双手放于胸前,而后高高抬起,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势。

片刻后,她的两只手发出了灰黑色的光芒,只朝那棵树的树干射出。

过了一会儿,本来死气沉沉的枯木却突得活跃了起来,棵棵树枝毫无规律地摆动,粗糙的树干也开始凹凸变动,整棵树似乎都在躁动不安。

一会儿的功夫,那棵树的书皮完全脱落,从中爬出了数以百万计的各色蛊虫。

它们活跃地左右摇摆着自己粗短的身躯,绕着叶灵羽一圈一圈的爬,似乎在对她撒娇。

叶灵羽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小虫子,对它们笑了笑:“好了,你们走吧,回森林去吧,我会时常去看你们的。”

叶灵羽的话语如同抚慰一般令那些躁动不安的蛊虫安静了下来,而后它们又在叶灵羽的身边来回爬了几圈之后,就齐齐转了个方向,颇有次序的爬向了森林的方向。

叶灵羽听到那些蛊虫“嗦嗦”的爬行声,勾唇一笑,再次看向了已经变的光秃的大树。

可惜了这棵树。

“要想让它活并不难。”

一个清冷无尘的声音飘入了叶灵羽的耳中,令她恍了心神,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急忙转身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身白衣的出尘男子。

她激动异常,不由小跑到他的身边,欢喜地喊道:“师父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你。”叶修望着叶灵羽淡淡说道。

“师父刚才是说能救活这棵树?”

叶修望着这棵树沉默片刻,对她说道:“我的确能救活它,不过得借用你的万蛊之王。”

“那有何难?师父尽管拿去,只要能救活它就好,我不想看到它死。”

叶灵羽说着就把脖子上戴的紫色镂空吊坠取了下来,递给了叶修。

叶修接过叶灵羽手中的吊坠,召唤出了万蛊之王。

万蛊之王从吊坠中飞出,直接飞到了那棵已经彻底死去了的枯木上,顺着它的枝干往上爬,等到爬上了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之后,它又挥了挥翅膀,飞回了吊坠里。

“好了,万蛊之王滋养万物,它已经修复了那些蛊虫给这棵树带来的创伤,如今树也已经恢复了生机,明年又会重新发芽。”

“多谢师父。”叶灵羽接过叶修手中的吊坠,把它重修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怀孕了?”叶修看着叶灵羽微微鼓起的肚子,出声问道。

叶灵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有三个多月了。”

“看来他对你不错。”叶修淡淡地说道。

叶灵羽想起她的夫君南宫傲天,脸上也绽放了温柔的笑。

“事情办得如何了?找到那东西了吗?”叶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叶灵羽说道。

“还没有。”叶灵羽摇了摇头,“不过我方才得知消息,在南疆似乎有一枚,听我手下之人来报,那东西似乎在一对老夫妇的手上。”

叶修沉默片刻后,对着叶灵羽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尽快找到此物,你知道我有多需要它。”

“师父放心,明日我就让南宫傲天去把那块玉佩拿过来送给师父。”

“南宫傲天?”叶修听到叶灵羽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如此也好。”

叶修的话音一落,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戴的紫色吊坠,而后对叶灵羽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修走后不久,南宫傲天就大步朝着叶灵羽走了过来,看到她时,对她笑了笑:“夫人。”

叶灵羽也对他回以微笑,主动拉起他的手,和他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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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李桐带着花海偷偷地从李府的侧门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停靠的青布马车后,就在花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花海等李桐上了马车后,就招呼原本的车夫离开,自己则坐在了马车前,驾驶着马车离开。

李桐刚一上马车,就被某人拽着拥入了怀里。

李桐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他的怀里。

朱廷也就势躺在了身后的软垫上,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惬意得不行。

李桐把自己的头放在了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想起了什么,脸颊变得通红。

他们这……算不算私奔?

朱廷见李桐半天也不说话,轻启红唇轻声问道:“桐桐,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娘亲明日看到我给她留的一封信,会不会气得拿扫把打死我。”

“不会的。”朱廷沉默片刻后说道,“她不会打你的。”

李桐听到朱廷如此笃定的语气,心中疑窦丛生,她猛地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盯着他道:“你做了什么?”

朱廷看着李桐警惕地模样,不由苦笑:“我只是又送了一个‘李桐’进去。”

“啥?什么时候?难道你找人易容成了我?她是什么时候进李府的?我怎么不知道?”李桐听到朱廷的话,惊得瞪大了双眼,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口中流出,听得朱廷连连发笑。

“你笑什么?你也太大胆了些!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李桐急得不行,望着朱廷脸上的坏笑心中更是慌张。

笑话!她母亲何许人也!那可是有双火眼金睛,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一定会死得更惨!

“你别担心,假扮你的人有着高超的易容术,我相信这世上除了我,没人会认出来。”

“此话当真?”李桐听到的话,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朱廷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保证连声音都和你一样。况且你母亲这几日肯定也在忙着准备我们的大婚吧,她也没多少闲功夫的。”

李桐转念一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就又躺回了软榻上。

“你说得对。”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鬼谷 李桐和朱廷以及花海连着行驶了八天的路程,抵达了西域境内。

本来朱廷怕李桐太过奔波劳累,就吩咐花海减缓了行程,三人也是一边游玩一边赶路。

但没想到的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朱廷身上的咒术发作了一次。

朱廷的发作,再一次惊吓到了李桐,她不顾朱廷的反对,一个劲儿地催着花海赶路,本来需走半个月的路程,他们却仅走了八天就抵达了西域。

他们进入西域之时,天色已晚,三人就在一处客栈中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动身往鬼谷走去。

等他们抵达鬼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太阳也沉入了海底。

李桐望着让她即熟悉又陌生的鬼谷,心中踌躇万分。

这一世她与毒圣厉善也只见过一面,并没有多少交情,不知道他肯不肯把玉佩给她。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他应该是把玉佩偷偷地放到了她的包袱里的,而她也一直怀疑她的重生和那个玉佩有关。

听朱廷所言,那枚玉佩应该是巫族的神物,上面也是记载着许多神秘的古老咒术,说不定厉善把那枚玉佩放到她的包袱里,就是不愿看到她这么死去,他或许想救她。

李桐想到这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管他会不会把玉佩给她,她都得来鬼谷试一试。

“我们走吧。”李桐转头对朱廷和花海说道,“这鬼谷外有一层天然形成的毒瘴,你们吃下我给你们的药丸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花海点了点头,接过李桐手中的药丸,把它吃了下去。

朱廷却没有接那枚药丸,李桐疑惑地看了看朱廷,转眼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药丸收了回去。

“待会儿进去后,跟着我的步伐走,这里被人设了机关,行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李桐凝重着脸色对朱廷和花海说道。

花海闻言也没有多问什么,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还有这里的一切植物都不能碰,那些花草都有剧毒,有的碰之则死。”

李桐说完这些话以后,就走在了前头,朱廷和花海紧随其后。

三人顺利地抵达了鬼谷之内,见到那一处精致的院落之后,就走了过去。

李桐犹豫了片刻,慢慢推开了房门。

李桐见到屋内的摆设竟和前世截然不同,着实吓了一跳。

先生一个人居住时,竟然是这样的?看这杂乱不堪的摆设,竟毫无规章可言。

李桐突然想起了前世厉善对她的刁难,那个时候他可是很挑剔的,生活也过得一丝不苟,口味也刁钻的很,哪里能见得这等脏乱?

难道前世的他是故意装成爱干净的样子来捉弄她的?其实他不是一个有着深层洁癖的人?

李桐并没有多想,她扫视了一圈这屋里积满了陈旧灰尘的物品,抿了抿唇,看起来先生是不在这里了。

李桐回头看了朱廷一眼,对他说道:“子苏,今日我们不防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待到明日再赶路可好?”

朱廷看着这个脏乱的房间,犹豫了一瞬,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光一闪,对着李桐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就开始了打扫房间的巨大工程,三人忙碌了许久,才把这几个房间都打扫了干净,花海也把灶火生了起来。

三人在鬼谷中寻了一些食材,几人一起把食材处理干净后,李桐和朱廷就被花海赶出了厨房。

“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朱廷望着灯下李桐美轮美奂的脸问道。

“记不得了。”李桐对朱廷盈盈一笑,“三年?四年?子苏你知道吗?前世的事情现在对我来说就如同一场梦一般,若不是你也和我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我还真的以为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没有回答,前世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恶梦?

对他来说,今世他能和她再度相遇、相恋,就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

两人说话间,花海的饭菜就做好了,李桐帮着她把菜上齐,几人就坐在一处准备吃饭。

谁知就在李桐刚刚拿起筷子的时候,她的鼻子突然嗅到了不通寻常的味道。

这是?

不好!

李桐急忙用衣袖掩住了口鼻,随后眼疾手快地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两颗药丸,一颗递给了昏昏沉沉的花海,一颗投入了自己的口中。

等李桐的神志清醒之后,她就看到了站在屋内的厉善。

她就知道他回来了,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一人能研制出这迷神散。

“先生回来了。”李桐看着厉善阴沉着的脸色和和气气地说道。

“先生风尘仆仆,路上定没好好用餐,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厉善看着李桐脸上温暖璀璨的笑容,冷哼了一声,道:“我认得你。”

“当初我在殷京城的时候,你还说要请我喝茶。”

“先生好记性。”李桐对着厉善盈盈一笑,笑得万分和善。

厉善看到李桐脸上的笑,淡淡说道:“所以今日你们这是专门来我家请我喝茶喽?”

“正是呢。”李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整张脸如初绽的桃花一般艳丽,“我猜到先生的云雾茶一定喝完了,今日专程过来给先生送茶叶来了。”

厉善笑了:“即是如此,那就把茶叶放下。至于人嘛?现在可以走了。”

李桐似乎早就猜到厉善会这么说,了然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先生,我们若是走了,那这一桌子的佳肴美味可就也跟着我们走了。”

“譬如这豆笋炒野鸡、蜜酿蝤蛑,哦,还有这三鲜木樨汤可就与先生无缘了。”

李桐柔柔弱弱的嗓音传入了厉善的耳中,他看了看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由咽了咽口水。

李桐的眼眸亮了几分,看到厉善颇为垂涎的表情,不由叹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先生,不如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厉善看了看李桐那张笑得贼兮兮的脸,又看了看面色冷凝的朱廷以及微勾着嘴唇暗自发笑的花海,顿时下了决定。

“吃就吃!”厉善颇为硬气地说道,“这可是我的地盘,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解咒 厉善坐到了李桐的对面,毫不客气地瞪了李桐一眼,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开始享受面前这一桌子的佳肴美味。

李桐见厉善大快朵颐的样子,勾唇微微一笑,顿觉饥肠辘辘,挽起袖子,也开始进食。

四人皆静默无言的进食,气氛一时竟和谐的很。

李桐漱完口后,抬眼望向厉善,见他一脸餍足的模样,轻笑出声:“先生,这顿饭就当我们今晚留宿的酬劳如何?”

厉善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在做什么计量。

“丫头,我来问你,你们是如何进入我这鬼谷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李桐闻言,眉毛挑了挑,转头看了朱廷一眼,垂眸略一思忖,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不瞒先生,我们之所以能进来这里,的确是有人引路。”

“那人是谁?”厉善猛地睁大了双眼,眼中似乎有些期待之色。

李桐看到厉善的反应,心中十分疑惑,看他的样子,似乎在找什么人。

李桐记得她前世在鬼谷的时候,厉善除了和医仙祁连会有些交集之外,并没有见他与别的什么人来往过,鬼谷也从来都没有进过外人。

如今看他的样子,他口中的那人应该是很了解鬼谷的人,那人肯定和厉善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们也不认识,他蒙着面,带着我们进入了这里之后,就离开了。”

李桐打算继续忽悠,说不定还能撬出点什么隐秘。

“先生,今日那人突然出现,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极为了解鬼谷,难道是先生的徒弟?”

“胡说,我从来不收徒。”厉善听到李桐的话,脱口而出道。

“话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而且你们还有我迷神散的解药,也是他给你们的?”

李桐吐了吐舌头,继续忽悠道:“没错。”

“胡说!他怎么知道我会给你们用迷神散?还给你们解药?别骗我了,说实话,否则信不信我毒死你们。”

李桐看着厉善那张恼羞成怒的脸,心中发虚,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措辞,顿觉手足无措起来。

谁知一直不发一语的朱廷却突得站了起来,拿出自己袖中的匕首,把它抵到了厉善的脖子上,出手快准狠,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来这里是要先生的一枚玉佩,先生若不交出来,您的性命堪忧。”

李桐被朱廷的动作惊了一惊,看到厉善脖子下的匕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廷。

朱廷并没有去看李桐,只是一脸杀气地看着厉善,表情不善。

厉善没想到这混小子竟会突然出手,暗恼自己对他没有防备,令他得逞。

“玉佩?我从来不戴那种东西。”

朱廷闻言,把手中的匕首往厉善的脖子割去,他的脖子顿时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厉善急忙高呼一声:“慢着慢着,我给你们就是,但你们总得告诉我那个玉佩长什么样子吧,我可是有许多玉佩的。”

厉善说话间,趁着朱廷没注意,手指微微动了动,目光迷离。

李桐这时却刚好看到厉善的小动作,不由扶额说道:“先生别白费力气了,他百毒不侵。”

厉善闻言,睁大了眼睛瞪着李桐,没好气地说道:“百毒不侵?这世上就没有人百毒不侵!那些号称百毒不侵的人只不过是没有遇到极致的剧毒罢了。”

厉善说着便把手中的粉末散落到了空气中,而李桐见状立马用袖子捂住口鼻,花海也用袖子遮住了脸。

然而朱廷却仿若什么都未闻到似的,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厉善,手中的匕首又往他的脖子里进了几分。

厉善见此,脸色铁青。

“你是什么人?”厉善冷声问道,“你要那块玉佩做什么?”

“先生,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只想借用一下您的那块刻着特殊字符的垂圆玉佩,等我们用完后,自会还给你。”李桐望着厉善,和颜悦色的说道。

“那你杀了我吧,我没有。”厉善满不在乎地闭上了双眼,“动手吧,少侠。”

李桐看到厉善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向朱廷,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匕首拿开。

朱廷冷冰冰地瞪了厉善一眼,收回了匕首。

谁知就在此时,厉善却猛地睁开双眼,朝着朱廷的面门弹出了一根银针,动作飞快。

朱廷没想到厉善会突然出手,急忙躲闪,谁知两人离的太近,朱廷的脸上还是被银针划破。

李桐惊得大叫出声,急忙跑到朱廷身边:“你怎么样?”

朱廷握住了李桐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别担心。”

只见朱廷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冻愈合,连血都没有流出。

厉善看此,脸色大变,迈步走到朱廷身边,二话不说抓住了朱廷的手,等他把脉一二后,面露震惊:“你竟中了如此邪恶的咒术?是谁给你下的?”

朱廷甩出厉善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先生也知咒术?那你可能解了他身上的咒术?”李桐听到厉善的话,焦急问道。

厉善闻言,转动了一下眼珠,没好气地瞪了朱廷一眼,看着李桐道:“他刚才可是要杀我,我为何要给他解咒,你当我傻?”

李桐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她激动地抓住了厉善的手,对他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能解这咒术了?需要六枚玉佩?不瞒先生,我们手中已经有三枚玉佩了。”

厉善听到李桐的话,顿觉不对,他望着李桐的脸,对她说道:“是谁告诉你,解这咒术需要集齐六枚玉佩?”

“难道不用?”李桐闻言,与朱廷对视了一眼,心中充满了喜意,“先生还有别的解法?”

厉善看了看朱廷那张冰冷的脸,又看了看李桐殷切的目光,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确能解他身上的咒术,但你们得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们收集六枚玉佩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叶修 李桐看到厉善一副凝重的样子,也觉出了不对来,她看了一眼朱廷,见他眼中也有疑惑,就开口说道:“先生,不瞒你说,是越国的国师叶修告诉我们要想解了他身上中的咒术,就得收集起六枚玉佩。”

李桐说着就把自己怀中的两枚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了厉善。

前世李桐和厉善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她也了解厉善的为人,所以她打算相信他,即使这一世的他不记得李桐,但于厉善来说,他并没有骗他们的理由。

厉善看着李桐手中的玉佩面色大变,他拿起了其中一枚莹润的玉佩,仔细地抚摸着上面的字符,神色微怔。

“这枚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桐看到厉善的神情,面露疑惑,看着那枚颇为莹润的碧色玉佩,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难道厉善认识林飒?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先生,这枚玉佩是我捡来的,在殷京城的一个小巷子里。难道先生认得这枚玉佩?”

厉善听到李桐试探的话语,便没有隐瞒,不知为何,他看到李桐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总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这枚玉佩原也是我的,后来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偷走了。”

“什么?您还有个儿子?”李桐被厉善的话惊得不轻,难道这林飒就是厉善的儿子?

李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记得以前元玉树还活着的时候,她曾经给她下了剧毒,她中了毒后容貌尽毁,身体衰竭,眼看着没了生机,谁知最后却莫名好了。

当时李桐就觉得奇怪,她自己研制出的毒药,在这世上除了她根本不会有人能解,如今想来,若林飒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救了她也说不定。

“您的儿子可是叫林飒?”李桐沉默良久,思索了一番后还是决定问出口。

“林飒?我的儿子是叫飒没错,难道他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吗?他竟如此恨我。”厉善面露灰白,似乎在对李桐说,也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在哪?”厉善问道。

李桐看了朱廷一眼,面露踌躇之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廷此时面无表情地看向厉善:“他死了,我杀的。”

“什么?你杀的?你竟杀了我儿子?”厉善闻言大怒,恶狠狠地盯着朱廷,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要杀皇帝,我自然得杀了他。”朱廷冷冷说道。

“你说什么?他要杀皇帝?他与皇帝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李桐拉住了正处暴走边缘的厉善,对他说道:“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子苏他也是公事公办。”

“既然如此,那你们请回吧!”厉善没好气地看了李桐一眼,双手背后,摆出送客的姿态,“我是绝对不会给杀我儿子的人解咒的。”

李桐看着厉善油盐不进的模样,看了看厉善握在手里的玉佩,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了转,眨着眼睛说道:“先生,不如这样,你帮子苏把咒术借开,这两枚玉佩就属于你了,如何?”

“这些对您来说,应该也是十分重要之物吧。”李桐尝试着以柔化之,对厉善柔声说道,“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您应该是巫族的后代吧!”

厉善的耳朵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吭声,往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坐,目光寒冷地盯着朱廷。

李桐跟随着厉善走了过去,拽着他的袖子说道:“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您的儿子在外面为非作歹,帮着一名女子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是死有余辜。”

厉善闻言慢慢转过头来危险地看着李桐,一语不发。

“先生,您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况且他还意图弑君,这才会死在子苏的刀下。”

厉善听到李桐的话,睫毛轻颤,寒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救他的。”

李桐听到厉善的话,顿时急了,一把夺过厉善手中的玉佩,威胁他道:“你若不救他,我就把鬼谷里的毒花毒草全都毁了,在你的床底下放几十只老鼠!把鬼谷的机关也宣之于外,让外面的人全都进来烦死你!”

厉善看到李桐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蹙了蹙眉的同时却突得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倒真是合我胃口。”

李桐看到厉善脸上的笑,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不瞒先生,前世我们就认识,而且我还是你的徒弟。”李桐微微一笑,当即打算把前世的事情告诉厉善。

厉善听到李桐说完所谓“前世之事”,脸上也添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摸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变得异常明亮。

难道是他自己用了扭转时空的咒术救了李桐?

意识到这种可能的厉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不知道李桐口中的前世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还不会用那种高级的咒术倒是真的。

“好了,别说了,大概的事情我也已经了解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他解开咒术。”

李桐听说厉善的话,立刻喜上眉梢,她欢欢喜喜地抓住了厉善的胳膊,感激地说道:“多谢先生。”

“别高兴的太早,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李桐扬唇问道。

“首先,你得给我道歉,为你之前的鲁莽道歉!”厉善看向朱廷,对他毫不客气地吼道。

李桐看着面无表情的朱廷,对他眨了眨眼,失意他过来。

朱廷对李桐璀璨一笑,朝着厉善走了过来:“先生,先前是晚辈无礼了,还请先生见谅。”

“哼!”厉善朝着朱廷冷哼了一声,“这才像个晚辈的样子。”

“第二个条件,我想见我儿子,他虽然死了,但总会有坟墓吧,把他的坟迁过来,迁到鬼谷。”

厉善看到李桐为难的样子,脸色立马不好了:“你别告诉我,他连一个坟都没有,曝尸荒野了?”

李桐摇了摇头:“没有,他应该是有坟的,我之前听说他的相好给他建了一个坟墓,不过那坟远在殷京,迁过来还得多费些功夫。”

“我不管,你们必须答应。”

李桐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你们得找到那叶修,然后把他杀了,尸首给我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没死 “杀了叶修?”李桐不解地问道,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厉善。

朱廷也看向厉善,缓缓开口:“为何要杀叶修,据我所知,他应该也是巫族中人。”

“你们有所不知,叶修此人费尽心机想要集齐六枚玉佩,恐怕是有别的心思,我怕他所图非益,天下会因他大乱。”

“天下大乱?先生什么时候也会关心天下了?”

厉善听到李桐的话,瞪了李桐一眼,撇撇嘴说道:“我本来就怀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你个小妮子懂个屁。”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李桐连连说道,笑得甚是灿烂。

“好了,先生,你的这些条件我们答应你就是,不过你得先把子苏身上的咒术解开。”

厉善望着朱廷,见他一脸冰冷的模样,忍不住的心堵。

罢了,看他那副可怜的样子,就帮他一把吧。

“我需要在晚上午夜时分施术,今晚有弦月,正适合施解咒之术,你们先准备一下,让他沐浴更衣后,饮下鬼谷中三种剧毒之物根茎处的汁液。”

“好。”李桐朗声回答道。

李桐和花海按照厉善的吩咐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随后三人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片刻过后,厉善拿着一小碗鲜红的血液走了过来,而后把手伸到血液中,用鲜血在朱廷的额头上化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约半刻钟后,那画在朱廷额头上的鲜血符咒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发出了淡红色的光芒。

随后,厉善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玉佩,把整个玉佩浸入到了那碗鲜血中,过了一会儿,那玉佩慢慢从碗中飞出,飞到了空中,在朱廷的正上方停了下来。

月光顿时洒落在了玉佩上,玉佩顿时也散发出耀眼的紫红色光芒。

朱廷浑身也是散发着赤色的光芒,额间的红色符咒渐渐消失,似乎和朱廷混为一体。

这时不知厉善念了些什么咒语,那咒语竟化作金光飞向了朱廷,金光入体,朱廷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身上的赤色的光芒消失不见,霎时间全身被黑色的诡异纹路笼罩。

此时李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看着被诡异符纹包围着的朱廷,满脸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黑得慎人的符咒纹慢慢消失,朱廷的拳头也慢慢松开,眼前一暗,昏睡了过去。

李桐急忙跑到朱廷身边,扶住了他下落的身体。

“三天之后,他应该就会醒过来,醒来之后他就恢复正常了,只不过他身上的内力将会失去一段时间。”

厉善的脸色犹为苍白,他朝着李桐走过来,紧抿着嘴唇看着李桐。

“失去内力?那他大概多久才能恢复?”李桐抬头看向厉善,见他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急忙担心地问道,“先生,您怎么样?”

“我无事,只是失了一点血罢了。你们先扶他回去休息吧。至于内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这个得看他自身的体质。”

厉善说完这些话之后,就转身离开,缓步进入他自己的房间。

李桐和花海则一左一右得扶着朱廷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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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州城的一间漆黑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躺在雕花大床上的女子悠悠转醒。

她慢慢坐起了身,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套紫色衣裙,眼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勾唇邪魅一笑,看来那人终究还是救了她。

女子缓缓走下了床,摸黑往前走着,谁知却被脚下僵硬的什么物什给绊倒了。

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转头往后看去,透过窗帘的缝隙,一张异常恐怖满是腐肉的脸映入了她的眼睑,她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麻利地站起了身。

可恶,那人竟连她的尸体都不处理!

她说这满屋的怪味儿是怎么回事儿,原来竟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儿。

天啊,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徐雅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等她顺着光线再次看到那可怖得令人作呕的尸体时,一阵呕吐感猛地涌上心头,她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努力抑制住了这种感觉,而后快步走出了这个房间。

徐雅芝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就立马唤出了她的暗人,让那暗人把那具尸体给处理了。

徐雅芝离开江州城之后,那救她之人就给她传了一个消息,说她的仇人此时正在西域,让她马上赶到西域与他汇合。

徐雅芝没有多想,当即就朝着西域行去。

在西域的一间客栈里,徐雅芝遇到了那人,那个给了她两次生命的男人。

“叶修国师,你果然在此。”

一身出尘白衣的叶修淡淡地看了徐雅芝一眼,对她说道:“玉佩在哪?”

“玉佩不在我手上,我说了你要是想要,就帮我报仇,帮我拿下整个越国。”

叶修听到徐雅芝冷硬的话语,隐忍着内心的怒气,对她冷冷说道:“你别忘了,我救了你两次。”

“国师大人对我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定不敢忘,我也一定尽其所能帮助国师达成心愿,助您成神。”

叶修冷哼了一声,听到徐雅芝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倨傲的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玉佩交出来,你放心,玉佩给我之后,我一定助你报仇。”

徐雅芝笑了,听到叶修的话,大笑出声,满脸的讽刺。

“国师大人莫不是傻了,以前我与国师无仇之时,的确想过就这样把玉佩给了国师算了,但我却始终都没给国师。”

“现下我若是把玉佩给了国师,恐怕你会第一时间杀了我为你那所谓的妻子报仇吧!”

徐雅芝把额头上垂下来的乱发理到了耳后,看着叶修盈盈笑道:“那玉佩如今可是我唯一的筹码,我又怎会轻易交出?国师放心,只要我大仇得报,我定双手奉上。”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女儿?”

“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不是早在十八年前就被那负心人给杀了吗?”

徐雅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通红地望着叶修,其中溢出的种种急迫昭示出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叶修望着徐雅芝血红的眼眶,突得笑出了声:“她没死,当年越皇下令赐死她,我趁人不备将她救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徐雅芝颤抖着声音说道,赤红的眼中也涌出来团团雾气,遮住了她内心所有的情感。

“她在哪?”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女儿 “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想见她。”

叶修冷哼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雅芝:“交出玉佩,我立马带你去见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雅芝大笑出声,眼中的雾气也随着她浑身的抖动转化成了泪水,顺着眼角溢出。

“好!只要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就把玉佩给你,不过你得先帮我杀了朱廷。”

叶修看着徐雅芝那副疯魔的样子,淡淡说道:“朱廷还不能死。”

“为什么?你为何总是护着他?难道就因为他是那个贱人所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贱人……”

“啪!”

“你敢打我?”徐雅芝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叶修,盯着他缓缓收回的手,眼中流露出杀意。

“你要记得,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的心里要有数。懂了吗?慕容静思。”

叶修的话音一落,似乎再也懒得看她,猛地转过身来,背对着她说道:“除了朱廷和花海,鬼谷中的其他人你都可以动手。”

“哈哈哈……”慕容静思望着叶修的背影大笑出声。

她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这个令她感到耻辱的名字。

要是能选择,她宁愿不姓慕容。

慕容静思猛地止住了笑声,看着叶修的背影,满脸嘲讽:“您的女儿若是知道了真相不知会作何感想?我真想看到她得知真相后那可爱的表情。”

叶修听到慕容静思的话,猛地朝她挥出了一掌,她那柔弱的身躯立马飞了出去,直接飞到了一面墙壁上,在墙上狠狠地一幢之后,又掉落在了地上。

叶修并没有回头去看慕容静思,他收回自己的手掌之后,闭上了自己饱含杀意的双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慕容静思猛地吐出了一口献血,满脸苍白,她扶着胸口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叶修那抹雪白的背影,嗤之以鼻。

叶修?柳叶明?

他可真是天底下最可笑也最可怜的人。

没错,为了自己所谓的成神梦,竟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简直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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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京城,七血楼。

孙倩倩睁着水眸看着隔壁牢房中的男子,面露无奈,几次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把头靠在了灰扑扑的墙壁上,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着实没有想到,她仅仅与他一面之缘,他竟对她舍命相救,还陪着她一同来到了这里。

她看着宋博恒身上染血的衣服,出声问道:“宋公子,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宋博恒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往孙倩倩这边移了移,对她轻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我身上的这些只是皮外伤,不打紧的。”

孙倩倩抿了抿微微泛白的嘴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道:“其实他们要的人是我,你本不必在这里受苦的。”

宋博恒听到孙倩倩的话,对她温柔一笑:“什么受不受苦的,我男子汉大丈夫身体强壮,不怕吃苦,况且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独自离开?”

孙倩倩看到宋博恒脸上的笑容,心中莫名一动,淡淡说道:“你可以的。我们本就是陌生人不是吗?”

“可现在不是了。”宋博恒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我叫宋博恒,我也知道你是孙倩倩,我们已然熟识。”

孙倩倩听到宋博恒的话,睫毛颤抖了几下,突得笑出了声,肩膀也颤抖个不停,笑声回荡在灰暗脏乱的牢房里,打破了万分的寂静。

“你笑什么?”宋博恒猛地站起了身,把自己的脑袋抵在牢房中的木柱之间,看着孙倩倩说道,“如今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你难道不想认我这个朋友?”

孙倩倩慢慢止住了笑声,看着宋博恒脏兮兮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待会儿要是那人来了,我就让她放你走。”

“我不走!”宋博恒高声说道,“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你别担心,我已经传信给外面的人了,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会有人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穿墨色衣裙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

“你的信我已经烧了。”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博恒,对他说道。

“来到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有走出过。”

女子的声音一落,孙倩倩就对她说道:“你是谁?为何抓我们到这里来?这里又是哪里?”

“你可以叫我容娘。”孙倩倩看向孙倩倩,顿了顿道,“这里是七血楼。”

“七血楼?”孙倩倩瞪大了眼睛,寒着声音说道,“我和七血楼从无交集,你为何把我带到这里?你想干什么?”

容娘笑了,她看着孙倩倩紧绷着的一张脸,对她说道:“请姑娘过来,自有我的用意,时机一到,姑娘自会明白。”

孙倩倩听到容娘的话,怒从心起,脸上的寒霜也越凝越厚。

孙倩倩稳了稳心神,压下心中的怒气,看了宋博恒一眼,对容娘冷冷说道:“既然你们的目标是我,那就把他放了,我与他并不相识。”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容娘微微一笑,望着宋博恒说道,“他自己恐怕也不愿离开,况且他若是走来,一定会找人来救你,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容娘说完这些话后,又看向孙倩倩:“他在这里陪着姑娘,姑娘也不至于寂寞。”

孙倩倩听到容娘的话,斜眼看了她一眼,而后蹙了蹙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容娘看了看孙倩倩,又看了看宋博恒,对他说道:“你是李桐的表哥?”

宋博恒冷冷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又如何?”

“我告诉你,你别想打桐桐的主意!”

容娘笑了,看着满脸怒火的宋博恒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打她主意的人可不是我。”

话落,容娘神色莫测地看了一眼闭眼凝神的孙倩倩,而后冷笑了一声,迈步离开。

等容娘离开后,孙倩倩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她走过的地方,蹙紧了眉头。

看来这次的事情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做梦 朱廷在鬼谷昏睡了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李桐和花海也在鬼谷中照顾着他。

三天后,朱廷悠悠转醒,他看到守在他身边昏睡过去的李桐,对她笑了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怔愣了片刻后,慢慢坐起来了身。

看来他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的身体仿佛卸下来什么枷锁一般,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令他心情舒畅。

没想到他竟这么容易地就恢复了正常的身体,他原本还以为此生都只能做一只怪物而存在,以为他会永久地承受着那无尽的折磨。

朱廷回头又看了看李桐,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他仿佛觉得如梦降临。

这不会真的是一场梦吧?

朱廷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害怕这一世的种种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是繁华一梦,醒来,一切成空,他又将回到那个充满了血腥与孤独的黑暗之中。

朱廷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猛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看到睡得正香的李桐,伸手把她抱了起来,紧紧地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李桐在朱廷抱起她的那一刻就猛然惊醒,她轻呼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转眼间自己的呼吸就被他夺了过去。

李桐瞪大了双眼看着朱廷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不断颤抖的睫毛,本能地就想去推开他。

谁知他抱着她的手却是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李桐被他疯狂的亲吻,唇齿间全都是他的气息,渐渐地,她停止了挣扎,把自己的身子也瘫软在了他的怀里,靠着他给予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空气呼吸。

最后,就在李桐眼前一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盆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热水顿时洒了出来。

朱廷听到这个声音猛然惊醒,急忙松开李桐,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花海接收到朱廷的眼刀之后,急忙捂着眼睛仓皇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花海就端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水盆,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房间,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李桐看到花海仓皇逃离的背影,一张脸霎时爬满了红晕,她气喘吁吁地看着朱廷,没好气地说道:“你干的好事!”

朱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做无辜状,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桐:“我以为这是在梦里。”

李桐:“……”

李桐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什么。

她大惊失色,快步走到镜子前,等看到自己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以及变得红肿的嘴唇,脸色铁青。

天杀的!她这嘴怎么又成了这副样子!

李桐大踏步地走到朱廷身边,看着他那双满含水汽的眼,对他说道:“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

朱廷点了点头:“没错。”

李桐笑了:“那就好。”

朱廷的目光触及到了李桐泛着寒光的眼眸,咽了咽口水,他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桐嘻嘻地笑了笑,阴恻恻的走到朱廷身边,仰头看着他……

……

殷朝皇宫,一身朝服的元烨在凤鸾殿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双手紧握着拳头,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殿内看去。

就在此时,女人的喊叫声从殿内传出,随着这个声音的消散,一阵清脆嘹亮的啼哭声逐渐响起,引得元烨心中一惊,抬眼往殿内看去。

大殿内传遍了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引得院中的飞鸟四散而飞。

“吱呀”一声,大殿们打开了,一个穿着宫装的妇人走了出来,行至元烨身边,对他行了一礼后说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产子,母子平安。”

元烨听到那妇人的话,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他不顾宫人的阻拦,大踏步进入凤鸾殿中,快步走到云佩佩身边。

随着他的进入,那些在大殿内伺候的宫女嬷嬷急忙跪了一地。

“佩佩,你怎么样?”元烨握住了云佩佩的手,轻声问道。

云佩佩听到元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元烨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中安稳无比。

“陛下,臣妾无事。”

她的声音一落,就有一名宫女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过来,她对元烨行了一礼后说道:“陛下,这是太子。”

元烨的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个襁褓,眼眸闪烁了几许。

他对那宫女说道:“把孩子给朕。”

宫女看着元烨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襁褓递给了元烨,并对他说了正确抱孩子的方法。

元烨抱着怀中小小的婴儿,心中涌现出暖流,他靠近云佩佩,对她说道:“佩佩,你还没见过我们的孩子吧。”

云佩佩点了点头,暮光也落在了那瘦瘦小小的婴儿。

“他可真难看,皱巴巴的。”云佩佩把目光转向元烨说道。

元烨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的,朕看他倒是和你长得很像。”

元烨把襁褓放在了云佩佩的床上,伸手摸了摸里面婴儿的小脸,转头对云佩佩说道:“他刚生出来,自然有些瘦,过些日子就好了。”

“陛下给他起个名字吧。”云佩佩缓缓说道。

元烨望着云佩佩璀璨一笑,对她说道:“他是朕的第一个孩儿,是朕的嫡长子,自然也是太子,他的名字朕早就想好了,就叫元泰。”

“泰?”云佩佩摸了摸婴儿的脸,露出了一抹微笑,“否极泰来,真是好名字。”

“泰儿,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你叫元泰。”云佩佩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她只愿时间能在此处停留,能永远得像这样幸福下去。

元烨离开凤鸾殿后,就回到了御书房,他看着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的云谦,无奈地笑了笑。

云谦听到脚步声以后,急忙转过身来,对元烨行了一礼,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子。”

“你的消息竟这样灵通。”元烨微笑着拍了拍云谦的肩膀,转而坐到了不远处的龙椅上,斜睨着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发配 云谦微低着头颅,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的玉佩,温和道:“臣观陛下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皇后又临产在即,是以才敢妄自揣测。”

昌明帝元烨掀开狭长的眼帘看向云谦,目光触及到他温和的笑容时,瞳孔一缩,神情莫测。

“云卿,朕近日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一些传闻,这些传闻似乎与你平日的气质大不相符。”

“哦?”云谦闻言,挑了挑眉,微微仰起头看着昌明帝,态度谦卑异常,“是何传闻,陛下不如说说看。”

昌明帝笑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谦:“朕听说去年盘龙村被屠一事与你有关。”

云谦微微一笑,沉默片刻后,望向元烨:“陛下怎么看?”

“朕自是愿意相信爱卿。”昌明帝将自己的食指在拇指上磨搓了一下,“不过,朕刚好知道了一件事,一件十几年前发生在盘龙村的旧事,那件事似乎与云卿有关。”

云谦闻言,眼皮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双手不动声色的握了起来,垂下眸子静默不语。

昌明帝往身后的龙椅上一靠,勾唇一笑道:“爱卿不必紧张,朕没有别的意思。”

“朕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又是朕的妻舅,朕自是相信你的品性,那些小人谗言,朕自是不予理会。”

“多谢陛下信任。”云谦拱手说道。

“其实朕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昌明帝摸了摸拇指上戴着的一块翠玉扳指,抬眼看向云谦,“这件事与你的表弟,我的三弟宁王有关。”

“宁王?”云谦疑惑道,不知昌明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昌明帝点了点头,“前几天云太妃过来找朕,请求朕赐宁王一处封地,她自己也好随宁王出宫。”

“陛下同意了?”云谦问道。

昌明帝不动声色的看着云谦道:“朕本来就有此意,想着赐宁王一块富庶的封地,让太妃也跟着享享福,谁知太妃竟想要位于玄穹北地的浔州。”

云谦闻言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的姑姑在后宫之中一向小心谨慎,为了明哲保身更是把元承养成了平庸之人。

如今她向昌明帝索要远离京城的苦寒之地的作为元承的封地,也是一种示好。

“朕听到太妃的要求也是吃了一惊,本想拒绝,无奈云太妃态度坚决,她非要离开京城,朕也只好同意。”

“不过你也知道,云太妃与太后一直交好,又是皇后和你的亲姑姑,且她又上了年纪,身子骨也越发不爽,朕和皇后实在是放心不下她。”昌明帝看着云谦低垂着的眼眸,一脸无奈地说道。

“但朕又无法阻挠她离开京城,于是朕百般思量之下,觉得若是爱卿陪着云太妃一同去到浔州,定能将太妃照顾好。”

云谦听到昌明帝的话,突得掀开了眼睑,看向昌明帝的目光颇有些讶然。

昌明帝蹙着眉头,一脸的不舍,望着云谦叹了一口气道:“爱卿啊,虽然朕也很舍不得你,但你性子稳妥,办事妥帖,又是云太妃的亲侄,自然是最佳的人选了。”

云谦听到昌明帝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一定知道了盘龙村事情的真相,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变着法子的想将自己发配出京。

昌明帝表面上看着对自己万般不舍,实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拒绝了昌明帝,不去北地,那么他就是一个漠视亲情的冷血之人,他残暴不仁屠杀盘龙村的事情也就有了根据。

云谦斜唇一笑,对昌明帝冷声说道:“陛下不必为难,照顾姑姑本就是作为臣应该做的,况且臣若是跟随宁王去了浔州,也可以辅佐他治理浔州,造福一方百姓。”

昌明帝闻言,慢慢舒展开了眉头,看着云谦道:“你能这样想,自是最好。以爱卿的才能,定会协助宁王把北地治理好。”

云谦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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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鬼谷。

李桐走到房门前,回头看了看屋中坐在床上的那人,轻哼了一声,迈步走出了房间。

花海朝着她走了过来,看到李桐脸上的面纱,顿时想起了方才她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脸颊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李桐见到花海一副别扭的模样,被吻过的嘴唇又滚烫了起来。

她尴尬地看着花海,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她说道:“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现在就回京。”

花海顿时回过神来,眼睛异常明亮,朝着李桐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李桐则走到另一个房间里,看到正在吃早餐的厉善,对他说道:“先生,我们该走了。”

厉善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嗯。”

李桐无奈地笑了笑,把怀中的两块垂圆玉佩放到了饭桌上,对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两块玉佩你留下吧。”

厉善看到桌子上的玉佩,抿了抿唇,眼光闪烁了几下,对李桐说道:“丫头,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吧。”

“当然记得,先生放心。”李桐微微一笑,笑容直达眼底。

厉善盯着李桐看了半晌,淡淡说道:“你要知道,叶修他也是巫族中人,他也会一些咒术,要杀他或许会困难重重。”

李桐没有说话,目光触及到桌上的玉佩,眉毛轻轻挑了挑。

“但那咒术也不是什么神仙万能之术,要施展咒术必须得有一定的介质,而这传说中的六块垂圆玉佩,就是施展咒术最好的介质,所以那叶修才会想方设法的得到玉佩。”

李桐一脸平静的听着厉善的话,心中稍稍掀起了一丝波澜,沉默片刻后,轻启红唇问道:“先生,您为何一定要杀了叶修?”

厉善闻言,眼皮子跳了跳,加菜的动作一顿,半晌静默无言。

“你这丫头,我不是说过吗?那叶修心思不纯,我自然是怕他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危害天下苍生。”

话落,厉善一把拿起了桌上的两块玉佩,把它们塞到了李桐的手中,别开李桐的目光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拿着这两块玉佩赶紧走,我可不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回京 李桐接过玉佩,抬头看向厉善,见他紧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真的不要?”李桐眨着眼睛说道。

“不要不要,你们拿走吧!”厉善说着就把李桐推出了门外,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桐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站定片刻后,拿着手中的垂圆玉佩转身离开。

罢了,她想先生不收这两枚玉佩,定是有他的用意。

李桐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到了戴着银色面具的朱廷,她朝他挥了挥手,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走吧。”李桐的目光扫落在朱廷的面具上。

朱廷看着李桐点了点头,牵起了她的手。

待到两人走出鬼谷之后,就见到了坐在马车上等候的花海。

花海扭头朝他们两人看过来,待看到朱廷脸上的银色面具时,满脸疑惑。

“主子为何戴着面具?”花海问道。

她记得主子这次回到殷京之后,就不曾戴过面具了,如今就连昌明帝也已经见过了主子的真实样貌,也知道了他就是殷朝一直抓捕的“逃犯”凤子苏。

朱廷听到花海的话,并没有理会她,一眼不发地拉着李桐上了马车。

花海眨了眨眼,也没有多想,混不在意的驾驶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等他们离开后,两名黑衣人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身量高些的黑衣人朝着身旁纤瘦的身影说道:“神女,可要追上他们?”

那名女子看着被那辆马车卷起的滚滚尘土,轻轻的掀了掀眼皮子,沉默半晌后,说道:“不用了。”

“来日方长。”女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大男子,率先走出。

男子犹豫了一瞬,赶紧跟了上去。

马车里,李桐看着朱廷拿下面具后的那张脸,心虚地别过脸去。

朱廷摸了摸自己被她咬出牙印的下巴,无奈地笑了笑。

李桐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着他下巴上微红的两排牙印,轻声问道:“疼吗?”

“疼。”朱廷把脸凑到李桐眼前,委屈地说道。

李桐垂眸看着自己留下的印记,心中顿时有些后悔,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朱廷的下巴,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朱廷抓住了李桐就要离开的那只手,把它放在嘴边吻了吻,而后把李桐脸上的面纱也摘了去,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一时之间心情大好。

朱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柔地凝望着李桐:“好了,桐桐,这点疼算什么?我刚才是逗你的。”

“真的?”李桐挑眉看着朱廷,心中的悔意更是增添了几分。

朱廷点了点头:“自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李桐闻言,突得抱住了朱廷的腰,把头埋在朱廷的怀里,没有说话。

朱廷也伸手抱住了李桐,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在她的柔软的黑发上落下一吻。

他……不会再放手。

……

在一家西域边陲客栈里,一名蒙着面的黑衣女子提着裙摆上了客栈的楼梯,走进了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

房间里,坐在茶几前喝茶的叶修听到脚步声后,抬头朝前看去,待看到那名蒙面女子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又找我干什么?”

“我要见我的女儿,见过她一面之后,我就把玉佩给你。”

慕容静思朝着叶修缓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叶修。

叶修闻言,眼皮子不自觉地跳了几下,垂下眼帘,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此话当真?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杀了你女儿。”叶修抬眼望向慕容静思,眼神不含一丝感情,脸色冷硬得可怕。

慕容静思看着叶修,寒冰一般的脸上仿佛多出了一丝讽意,露出了颇为不和谐的笑容:“我的女儿在你手里,我又怎敢骗你。”

“好。”叶修别开慕容静思如蛛丝一般纠缠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说道,“如你所愿,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慕容静思收回了嘴边嘲讽的笑容,直视着叶修的眼睛,挑眉问道。

叶修的眼眸突然变得暗沉,仿若漆黑异常的夜幕,他勾唇一笑,缓缓说道:“一件对你来说十分简单的事。”

……

为了赶上韩临杉的婚礼,李桐三人就加快了行程,总算在韩临杉成亲前赶到了殷京。

在他们离开之前,朱廷让假面扮作李桐留在了李府,是以李府众的人也并不知道李桐的真正行踪,都以为她在家中待嫁。

入京以后,朱廷回到了驿馆,李桐在花海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李府,而假面也扮作丫鬟适时离开了李府。

李桐进入自己的梧桐阁后,就询问起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墨菊对李桐点头笑道:“小姐放心,您不在的这些时日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李桐点了点头,看向墨菊道:“杉儿的婚礼可是在三日后?”

“没错。”墨菊听到李桐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光一闪,道,“对了小姐,有一封韩小姐的信。”

李桐闻言,突然想起自己离开殷京之前给韩临杉写了一封信,想必这封信定是杉儿给她的回信了。

“拿来我看看。”李桐挑眉说道。

墨菊点了点头,转身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李桐接过信看完上面写的内容之后,不由叹了一口气。

看来杉儿是一心想要嫁给那夏洛枫的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之前也查过那夏洛枫的底细,他虽然以前的名声不太好,但为人还算仗义直爽,而且还常常在坊间接济穷人。

尽管他的风流名声在外,家中却无一房小妾,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风流债事,近几年更是收起了嬉玩之心,把心思逐渐放在了政事之上。

罢了,若是那夏洛枫当真对杉儿图谋不轨,如云谦那般,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她也不会令他逍遥快活!

如今,就信杉儿一回,成全了她的心意吧。

李桐想到这里,心中也不再纠结,摸着下巴想着要给韩临杉送什么新婚贺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思 南疆国,圣女宫。

叶灵羽看着风尘仆仆进入房中的南宫傲天,寻声问道:“怎么样?找到那对老夫妇了吗?玉佩拿到了吗?”

南宫傲天走到茶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而后沉这一张脸,蹙眉说道:“没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他们离开南疆了?”叶灵羽突得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南宫傲天。

南宫傲天挑眉说道:“我发现他们离开那家客栈之后,就命人封锁了国门,还派人守在南疆的各个进出口,但奇怪的是,这一个月内未曾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

“所以现在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已经离开南疆?”叶灵羽走到南宫傲天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傲天转头看向叶灵羽,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已经派人将整个南疆搜了一遍,却没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所以我推测,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南疆。”

叶灵羽的目光幽深了几分,反手握住南宫傲天的手,静静地看着他:“傲天,若是找不到那对夫妇,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南宫傲天把叶灵羽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温柔地看着她:“我明白,你放心。之前有人见到过那对夫妇的模样,我已经命人画了几副他们的画像,并分别派人去了越国和殷朝寻找他们的下落。”

南宫傲天在叶灵羽的头顶吻了吻,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叶灵羽把头埋到了南宫傲天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长久没有说话。

……

很快就到了韩临杉成亲的这天,李桐也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简单拾掇之后,就与母亲一同离开了李府,去往了韩府。

李桐今日只带上了花海和百合两人,墨菊则去了赌坊处理一些事情。

李桐进入韩临杉的闺房后,就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韩临杉。

“杉儿,你今日可真美。”李桐望着韩临杉由衷地赞美道。

韩临杉听到李桐的话,脸颊不由红了几分,满是娇羞的模样。

“桐桐,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李桐对韩临杉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盘到一起的头发,把自己的贺礼递给了韩临杉。

“你成亲,我又怎会不来?”

韩临杉接过李桐手中的木盒子,满是笑容的望着李桐。

正在此时,窗外一阵嘈杂声传来,一名丫鬟慌乱地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小姐,姑爷来了。”

李桐闻言急忙把桌子上放着的一块大红色的帕子盖到了韩临杉的头上,而后把她从凳子上扶了起来。

等她们走出门外后,韩临君和李兰也走了过来,对李桐笑了笑。

李桐也对两人回以微笑,目送着韩临君背着韩临杉离开。

等迎亲的队伍离开后,她就与李兰一起离开了韩府,坐上马车跟着迎亲的队伍一同往夏府而去。

李桐抵达夏府之后,就与李兰一起站在一旁看韩临杉和夏洛枫拜堂。

她静静地看着被大红盖头遮住整张脸的韩临杉,等她拜完堂,被牵着进入洞房的时候,李桐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世,她还能亲眼看到杉儿出嫁,真好。

离婚宴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想出去透透气,就离开了厅堂,缓缓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一方精致清幽的凉亭,便起了想要歇歇脚的打算,谁知等她走近后却看到了凉亭中的人。

她眼光一闪,转身就要离开,凉亭中的那人却突得出声叫住了她。

李桐轻叹了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望着凉亭中的那名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夏小姐好。”

“李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夏洛锦凝视着李桐嘴边的笑容说道。

李桐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百合和花海两人,对她们使了一个眼色,而后朝着凉亭走去。

“不知夏小姐有何事?”李桐微微一笑,对她说道。

夏洛锦乃是夏洛枫的亲妹妹,夏府的二小姐,李桐记得她以前似乎与她的妹妹李葵十分要好,前世的时候也经常和李葵一起嘲笑愚弄于她,是她前世十分讨厌的人。

但令李桐奇怪的是,不知为何,这一世的夏洛锦与李葵的关系并不太好,难道是因为那次宴会上李葵醉酒后的无礼行径引起了夏洛锦的反感?

仔细想来,好像她就是从那以后与李葵断了来往的。

她记得那次李葵喝醉了之后,好像是跑到男宾客席上抱住了……云谦?

难道夏洛锦对她的这个表哥有着什么别样的心思?所以才和李葵断了关系?

李桐收起了心中的胡思乱想,抬头言笑晏晏地望着夏洛锦。

“听说你是我嫂子的好友?”夏洛锦道。

李桐笑而不语。

夏洛枫收起了眼中的不耐与厌烦,对着李桐友好和气地笑了笑,道:“我在这儿坐的久了,浑身疲乏,不知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后花园转转?”

李桐的目光敏锐地触及到了夏洛锦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之感,压下心中的疑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也正好往那边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夏洛锦朝着李桐走了过去,看了她一眼,率先离开了凉亭。

李桐微微一笑,朝花海使了一个眼色,跟着夏洛锦离开。

李桐和夏洛锦行至后花园,在一处假山附近坐了下来。

“李桐,哦,不对。应该叫和平郡主了。”夏洛锦嘲讽地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桐。

李桐没有说话,目光怔然地望着不远处的湖水,心思似乎早已飞远。

夏洛枫怒了,她觉得此刻面无表情的李桐就是在向摆她郡主的架子,是在向她炫耀那高贵郡主身份,她把李桐那神游不在的眼神也看成了对她赤裸裸的藐视。

不过她一向是一个涵养极好的人,就算她心里的怒气有多么汹涌,她也不会外露一丁点。

夏洛锦诡异地笑了笑,想起今日哥哥的嘱托,胸腔中的怒气也疏散了些许。

李桐啊李桐,本小姐看不惯你很久了,今日就让你尝尝苦头!

夏洛锦的眼光一闪,眨了眨眼睛,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低垂着眼眸表现出异样又别扭的神色。

“李桐,我……难受的紧,需得……得更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识破 “那夏小姐赶紧去吧。”李桐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夏洛锦。

夏洛锦的目光触及到李桐脸上温和的笑容,脸颊莫名一红,硬着头皮说道:“李小姐,我实在是疼得走不动路了,身边又没有丫鬟,不如你和我一块儿去?”

夏洛锦说着,脸就皱作了一团,双颊通红,倒真像是疼得厉害的模样。

李桐佯装为难了一下,转头看向花海,在夏洛锦看不到的地方,给她打了一个手势。

“好,我陪夏小姐去就是了。”李桐对夏洛锦笑了笑,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主动把她扶了起来。

夏洛锦见李桐走近,眼光一闪,顺势就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了李桐的身上,李桐一个扶不住,差点把夏洛锦给摔了。

花海急忙上前,快速扶起了夏洛锦快要摔下的身体。

夏洛锦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颇为虚弱地说道:“李小姐,你这个婢女有力气,让她陪我去即可,你就留在这里吧。”

“不如我和她一起去吧。”李桐满脸担忧地看着夏洛锦,眼中满是温情。

“不……不用了!”夏洛锦急忙说道。

李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我方才看到韩家嫂子似乎在那边逛园子,想必一会儿也会经过此处,你和她说说话岂不更好。”

李桐假装犹豫了一会儿,对她点了点头。

夏洛锦似乎松了一口气,看了花海一眼,示意她赶紧走。

李桐不动声色地给花海使了一个眼色,朝她暗自点了点头。

花海当即领悟,扶着夏洛锦走远了。

等她们走后,李桐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满脸的凝重。

百合眼见着李桐的脸色不对,急忙朝她走了过来,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姐,怎么了?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桐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百合,对她安慰似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一种怪异的香味却突然传来,她用鼻子嗅了嗅后,面色突变,急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然而她面前的百合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张了张口,刚想说出什么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却一个不稳,猛地倒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李桐猛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朝她缓步走来的青衣男子,满眼的震惊。

她没想到来人竟会是……云谦。

李桐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之后,惊了一瞬的同时,又想到了什么,心中莫名心安。

她屏住呼吸,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颗醒神丸,快速放入了自己的口中,而后抬眼淡淡地扫视着来人。

“我没想到会是你。”李桐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你以为是谁?夏洛枫?”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云谦言笑晏晏地望着李桐,调笑似的说道。

李桐没有说话,她是在方才夏洛枫和杉儿拜堂的时候,看到了夏洛枫腰间悬挂的垂圆玉佩,才会跟着夏洛锦来到了这里。

她怀疑夏洛枫或许和叶修有什么关系,才会主动和夏洛锦套近乎。

她看出了夏洛锦的异常,但她并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来到了此处,这个甚少有人烟的地方。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笑出了声,这个夏洛锦也真的是……有些可爱。

她竟然想出那种法子,把花海引走,而她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陪她演戏。

“笑什么?”云谦走到李桐面前,浅笑着说道,“可是在笑夏洛锦的愚蠢?”

李桐闻言,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地看向云谦。

“看来我是猜对了。”云谦一时之间,似乎心情极好,把玩着手中的垂圆玉佩,浅笑道,“既然你已经看出了夏洛锦的异常,知道她不怀好心,又为何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李桐望着云谦手中的玉佩,没有做声。

其实她之所以会顺着夏洛锦,跟着她来到这里,正是因为夏洛枫地那块玉佩。

她想从的夏洛锦的嘴里套出有关夏洛枫的事情,想知道那块玉佩的来历。

云谦看着李桐默不作声的样子,眼中的黑气顿时浓了些许,用夹杂着寒冰一般的声音说道:“是因为这块玉佩吗?”

“是又如何?”李桐抬眼挑衅地说道。

云谦听到李桐的话,猛地出手,点了李桐的穴道,无视李桐凶狠至极地眼神,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进入了假山后的一个山洞中。

李桐顿时慌乱了起来,目光也不自觉地往另一个方向看去,没有见到她心中的人后,不由感到失落。

云谦把李桐抱进了山洞,而后解开了她的穴道,把手中的玉佩狠狠地甩到了她的身上。

李桐无视云谦铁青的脸色,把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待看到上面刻的字符后,脸色大变。

“这是假的。”李桐冷冷地说道。

“你很失望吧。”云谦冷笑了一声,嘲讽似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玉佩?你和叶修有什么关系?”李桐把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戒指上,警惕地看着他。

“哼。”云谦笑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脸凑到李桐的跟前,挑起她的下巴,对她说道,“桐桐,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我为了不让你伤心,为了让你得到幸福,离开那个怪物,我双手染满了鲜血。”

李桐满脸冷漠,满含嘲讽地看着他,把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毫不留情地拍落。

“真是可笑至极!”李桐颇为厌恶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为我你染满鲜血?你说的可是盘龙村之事?你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谦触及到李桐眼中的嘲讽,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慌乱。

“为了什么?我能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能早日见到你,为了让你离开那个怪物!”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李桐大喊道。

她不屑地看着云谦,看着他癫狂的神色,李桐的心中竟升腾起了一种同情之感。

那莫名的同情之感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烦闷。

不行,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这个憋屈的地方令她厌恶至极,她只想离开。

李桐站起身来就往前走,谁知自己的胳膊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那个温度令她感到极其不舒服,她不由蹙紧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适合 李桐的身体被云谦猛地一拉,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

她双眸一暗,用宽大的袖子挡住手中的动作,及时而迅速地把手指上的戒指转动了一下,将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倒入云谦怀里的同时,用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前。

脖颈上冰凉的触感令云谦眼中的黑气又浓了些许,他微眯着双眼,抓着李桐胳膊的手紧了又紧,微微低头看向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诡异地撇了撇嘴。

“这匕首倒是不错。”云谦看着李桐尽在咫尺的浓黑密集的眼睫毛,

“说吧,你和那叶修究竟有什么关系?”

云谦勾唇一笑,望着李桐的眼眸,“和你一样的关系。”

李桐的眼光一闪,瞳孔一缩,冷冷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李桐听到云谦的话,差点破口大骂,脸色也更加阴沉。

李桐将手中的匕首往前伸了伸,云谦的脖颈顿时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像一条红色素裹的蚯蚓在慢慢扩展着它的身躯。

就在此时,云谦的表情突然变得异样,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眸中暴风肆虐。

李桐察觉出云谦异样的表情,心中念头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欢喜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云谦勾唇一笑,趁着李桐转头的瞬间,快速出手,把李桐手中的匕首拍到了地上,而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李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云谦的当。

想来他敢趁着人来人往的婚宴将她引到这里,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看来那些在暗中保护她的人应该已经被他控制了。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花海此时也应该在赶来的路上,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李桐佯装挣扎了几下,而后垂眸静默下来,双手放在自己腰间的荷包上,始终保持着警惕。

“你想做什么!”李桐紧绷着脸,寒着声音说道。

“没什么,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以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云谦说到这里,把李桐放到了身后一个巨大的岩石上,与她并肩而坐。他转头看了李桐片刻,睫毛微微一颤,勾唇笑了笑。

而后云谦轻轻地拍了拍双手,立马便有一名身穿绿色衣衫的女子从这山洞的深处走了出来。

等李桐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之后,她惊了一惊,瞪大了双眼,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谦。

“你想做什么?”李桐看着眼前的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面露惊愕。

“我只是让她出去拖延一下时间,我不想让无关的人打扰到我们。”

云谦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目光投到了那名女子身上。她虽然和桐桐长得有些相像,但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之别,熟悉桐桐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不过为了让她能成功的替代李桐,云谦也对她做了许多特殊的训练,此时她的仪态声音已经和李桐没有什么不同,容貌稍作修饰的话也和李桐有着八分相似。

倘若她带上面纱,静若不动,就连云谦自己一时间也很难分辨出来,让她去拖住外面的人应该也是够了。

“你走吧。”云谦看向那名绿衣女子,淡淡说道。

“澈澈遵命。”李澈澈对云谦福了一福,眼光不经意地看了李桐一眼,而后拿出面纱戴在自己的脸上,转身离去。

李桐听到方才那女子的声音,怔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蹙了蹙,沉默不语。

不知他能否分辨得出?

他曾说过,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她来。

而她……选择相信他。

“你猜那怪物能认出来吗?”云谦看着李桐恍惚的神情说道。

李桐转头瞪了云谦一眼,没有说话。

云谦笑了:“我猜他认不出。”

李桐把脸别到一边,把玩着腰间的荷包,静默无言。

“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你或许也听说过,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故事里也有你的存在。”

李桐的耳朵动了动,默不作声。

“我记得那时候我八岁,故事就发生在那一年的冬天,那个时候,我的哥哥也在。”

云谦说到这里,声音略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可怖。

“或许你也知道,我有个同胞哥哥,我和他几乎一同出生,感情十分要好。”

“那年越国和殷朝突然爆发了一场大战,南方凉州粮草兵马不足,殷文帝便派我的父亲前去应援凉州,而我和哥哥因为贪玩便偷偷地跟着父亲去了凉州,到了那里之后,因怕父亲发现责罚,我们就偷偷地跑出了军营,来到了盘龙村,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云谦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也变得异常低沉。

李桐察觉出了云谦情绪的不对,只是低垂着眼睑,并未说话。

“盘龙村临近战场,深受战争摧残,早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我们两个小孩子去那里,后果可想而知。但我实在没有料想到,那里的人是如此的可怕,他们……他们那群疯狗竟要活烹我们两人,只为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可笑吧!那群人丧心病狂,他们本就该死!”

李桐看着云谦越发狰狞的脸,心中尽是灰白之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成为了那些人的食物,而我踉跄逃出之后,却被歹人掳走,竟要把我卖入青楼。”

“幸亏,我遇到了你。”云谦抬头看向李桐,目光温柔,“是你救了我。”

李桐闻言,愣住了,满脸的疑惑,她什么时候救过云谦?她怎么不记得了。

“云公子怕是记错了,我小时候并未去过凉州,况且那时候我不过三四岁的孩童,又怎会有能力救公子?”

云谦摇了摇头:“我不会记错的,那人的脖后有一块梧桐花形状的胎记,她就是你。当时你和身边的丫鬟嬷嬷在一处,是你收留了逃出青楼的我。”

李桐没有说话,她实在是记不得还有这么一件事,而现在的她也只想快些离开此处,不想与他争论这个问题。

“现在你知道了这个故事,会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嫁给那个怪物,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甘心 “公子说笑了,我与昱王殿下乃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越皇陛下首肯属意,这桩婚事象征着两国的友好和平,岂是我一介微弱的女子说废就废的。”

李桐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看向洞外,并没有往云谦这边看。

“陛下赐婚?”云谦咯咯一笑,“那又如何?只要你不想,我自有办法。”

李桐顿时听出了不对来,眉毛挑了挑,转头看向云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桐桐,有时候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云谦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桐。

李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把脸重新别过去,目光幽深的望向前方。

云谦深沉地看着李桐的侧脸,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

“故事听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李桐幽幽说道。

“不行!”云谦脱口而出,“你还没有做出选择,我等你。”

李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入云谦的眼中:“我的选择是什么,云公子难道不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是你一直纠缠不休。”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云谦高声喊道,“那个怪物是天下第一杀手弑神,他杀人如麻、品行凉薄、毫无人性。倘若你嫁给了他,你的一生就毁了!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你住口!”李桐怒道,“你知道什么?凭什么那样说他!”

李桐心中气血上涌,猛地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说他毫无人性,我看毫无人性的是你才对!你屠杀的那个村子有多少无辜之人,我想你不是不知道,可你为了挑起两国的战争,依旧屠尽全村,不留一个活口!竟还美名其曰为哥哥报仇,真是可笑!”

“你说你哥哥是为了保护你才自愿成为他人口食,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你不是不清楚。你和那盘龙村的村长狼狈为奸,故意将他引到盘龙村……”

“啪!”云谦的巴掌落在了李桐的脸上,打断了李桐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云谦的眼神骤然剧变,犹如狂风暴雨般毫不留情地落在李桐脸上。

“呵呵……哈!”李桐用力把脸转过来,冷冷地望着云谦,满脸嘲讽,“看吧,还说喜欢我,还说要娶我,一旦触及了你的利益,你还是会翻脸无情不是吗?”

“我再问一遍,是谁告诉你的。”云谦冷凝着一张脸,鬼气森森地说道。

李桐并没有回答,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荷包上,嘲讽而又怜悯地看着他。

李桐的目光成功激怒了云谦,他大跨一步走到李桐面前,伸手就把李桐腰间的荷包夺走,随手就扔到了一边,危险地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桐的脸颊,望着李桐惊疑不定的眼眸,突得咧嘴笑了笑。

“桐桐,你的眼睛可真漂亮,此刻更是美若繁星。”

李桐警惕地看着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很是后悔刚才激怒他的举动。

她应该忍一忍的,她应该尽力拖延时间,等着她的子苏。

云谦敏锐地扑捉到了李桐眸中一闪即逝的光亮,等意识到什么之后,脸上诡异的笑容也慢慢消散。

他捏着李桐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今日还能走吗?”

“你说什么……呃……”李桐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摸着自己的喉咙,惊愕不已地看着云谦,“你给我吃了什么?”

云谦诡异而又暧昧地看着李桐,并没有回答。

李桐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做出呕吐的姿势,但药已入口,想吐出却是不能。

她急忙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地上放着的荷包,抬脚就往那边走去,谁知云谦却在此时突然靠近,伸手环住了李桐的腰,作势就要去吻她。

李桐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晃,急忙转头躲开他凑过来的脸,用尽力气从他的怀中挣脱,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遥远的距离。

云谦看着李桐的举动,勾唇邪魅一笑,转身捡起了李桐的荷包,将其放到了自己的怀中,而后双目含情地注视着她,仿佛挑衅一般道:“桐桐,你若想要这荷包,就过来我的身边。”

李桐闻言,凶狠地瞪着他,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没想到这云谦竟如此不要脸,他竟给她下了那种药。

“你总会过来的。”云谦幽幽说道。

李桐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的神志保持清醒,压下体内逐渐上涌的燥热感,又往远处走了几步。

这时候,她刚好看到了地上的那把匕首,那把方才被云谦拍落的子苏送给自己的匕首。

李桐趁着云谦不注意,毫不犹豫地捡起了那把匕首,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幸亏方才她吃了一颗醒神丸,才使这药效不至于发作太快。

她一定能撑到子苏过来,他一定回来的。

“他是不会来了。”云谦似乎察觉出了李桐心中所想,“想必此刻他正在和自己的养父叙旧。”

李桐闻言,猛地抬头,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写满了厌恶。

“桐桐,不要这么看着我。”云谦蹙了蹙眉,微笑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今日我就没打算放你离开,就算违抗圣命,我也要带你离开。”

说着云谦就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摸索着转动了一圈凸起的石头。

只听一声剧烈的声音响起,本来没有道路的石壁突然开了一条狭窄的小道,似乎只能容纳一人进入。

“看吧,桐桐,为了今天,我可是做了许多准备的呢。”

李桐望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密道,当即沉下脸来,胸腔中的燥热也越演越烈。

李桐努力迫使自己不去看云谦,紧握着拳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脖颈与衣领之间,紧靠在冰冷的墙壁蹲了下来。

云谦看着李桐露在外面的后颈,看着上面的梧桐花印记出了神。

其实他知道小时候救他的那个人并不是李桐,他只是想和她建立一种联系,而故意这样说的,但他没想到,李桐竟然早就知道当年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年他并未想要伤害自己的同胞哥哥,他只是嫉妒他,嫉妒他天生英才,嫉妒他得到了父母所有的宠爱,他只是想教训一下他,并不想真的害死他,他只是……只是不甘心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的 明明他也很聪明,他也很优秀,他不比哥哥差。

可云府中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的父母,他们的眼中只有哥哥,只有那个阳光灿烂智力超群的哥哥。

所以他只是想让哥哥失踪一段时间,只是想让父母亲人看到他的好,只是想过一段没有哥哥不再被人忽视的生活。

可他没想到,那群恶魔……竟然杀了哥哥。

所以他们本就该死,是他们害死哥哥的,他们是那刽子手,哥哥的死与他无关!

无关……

云谦想到这里,表情变得越发狰狞,一步一步朝着李桐走去,看着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将她抱了起来。

“走吧,桐桐,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很难受,我来帮你。”

云谦充满蛊惑的声音在李桐的耳边响起,使李桐浑身一个激灵,神志越来越模糊,脸上的潮红也逐渐升腾。

手中匕首冰冷的触感使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闭上了双眼,用尽浑身的力气拿着匕首往自己的大腿上刺去。

云谦正心思恍然地看着前方,并没有察觉到李桐的异常,自顾自地往密道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内力袭来,整个山洞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声,密道上方的石头门也被震得重新合上。

云谦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脚边落下的些许碎石,眸光一暗,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桐听到了这声巨响,顿时了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云谦看了落在地上的匕首一眼,瞳孔缩了缩,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来人。

站在洞中央的朱廷身着一袭墨衣,目光灼灼地望向云谦怀中的李桐,待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之后,眼中黑气堆积,周身杀气四溢。

云谦看到朱廷眼中的磅礴杀意,嘲讽一般地笑出了声:“昱王殿下,你来迟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朱廷往前走了几步,冷戾狠虐地说道。

“如你所见,她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云谦低头温柔地看了看怀中紧闭着双眼的李桐,幽幽说道。

朱廷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大踏步走到云谦身边,寒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把她给我。”

云谦撇嘴笑了笑:“昱王说笑了,她如今已是我……”

“砰!”

云谦的话还没说完,胸前就挨了朱廷一掌,他尚且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往后飞了出去,怀中的李桐也落入了朱廷的怀里。

“噗—”云谦猛地吐出了一大口献血,身子也如薄纸一般从石墙上滑了下来。

“你……”云谦实在没有想到,这朱廷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如此简单粗暴,令他暴怒骤起。

朱廷没有理会云谦,温柔地望着怀中的李桐,见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李桐的反应却惊呆了朱廷,怀中的娇人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身子放松的同时,浑身的燥热感也更加猛烈。

她快速抱住了朱廷的脖子,将自己的身子紧贴于他,脑袋还在他的脖子上蹭个不停。

朱廷怔愣了一瞬,转头看着李桐满脸的潮红,顿时明白了什么,脸红了一瞬后,立马变得阴沉可怖。

他回头杀气腾腾地看了云谦一眼,又朝他使出一掌,才抱着李桐快速离开。

云谦看着朱廷离开的背影,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朱廷走出山洞之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将李桐整个人裹住,而后看了前方快速跑过来的花海一眼,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跃出了夏府的墙头。

花海看着朱廷的背影,想起方才朱廷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咽了咽口水。

额……太可怕了。

花海甩了甩头,收起心中的寒怵之感,换了一个方向,往夏府的宴厅走去。

她要是不做好收尾,恐怕以后就没活路了。

朱廷抱着李桐直接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僻静的庄园,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怀中的李桐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不松,仿佛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朱廷来到床边,不管李桐的挣扎,把她按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她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春光。

等李桐稍稍安静些许的时候,他才把自己被她抓得杂乱不堪的衣物理了理。

这一路,她可真是闹腾,令他多次心如猫抓,又痒又疼。

得赶紧解毒才行。

朱廷思及此,起身就要离开,谁知床上的那人却突然醒来,手脚并用,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了他的身体,限制了他的行动。

“别走!你敢走试试!”

朱廷稳了稳心神,握紧了拳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

“桐桐,别闹。”

李桐显然没有听清他的话,抱着他的手更是紧了几分,脑袋还在他的背上蹭来蹭去。

朱廷咽了一大口唾沫,咳嗽了几声说道:“好了,桐桐。我得去找人给你解毒,一会儿就回来。”

朱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掰李桐的手,谁知李桐却大喊一声:“大冰块!你回来!桐桐热!”

李桐的喊声一落,就自动松开了自己贴在朱廷身上的手脚,而后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里衣,谁知她还要再脱。

朱廷急忙阻止了李桐的动作,抓住她的手,刚要说些什么,李桐却突得抱住了朱廷的腰,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道:“你是我的,不准走!”

朱廷怔愣了片刻,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转瞬即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相信 过了一会儿,朱廷端着几样精致的小菜糕点进入了房中。

而此时的李桐也已经穿戴妥当,她抬头看到朱廷手中令人垂涎的食物,眼睛一亮,小跑着就要过去,谁知她的脚步一虚浮,整个人竟摔倒在地上。

朱廷急忙把手中的饭食放下,快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抱了起来。

“急什么,这些都是你的。”朱廷一本正经地指责,满眼的宠溺。

李桐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心中更是把朱廷骂了无数回。

朱廷无奈一笑,把她放到了椅子上,自己也和她紧挨而坐。

李桐拿起筷子正要吃饭,朱廷却夺过了李桐的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道:“我喂你。”

李桐看着朱廷眼中的光亮,眉毛僵硬地挑了挑,脱口而出道:“不用,我自己来。”

李桐伸手就要去夺朱廷手中的筷子,谁知他却不放手,态度坚决。

李桐无法,但又不想屈服,她总觉得这厮不安好心。

她瞪了朱廷一眼,心一狠,干脆用自己的手抓饭吃,动作飞快,大快朵颐。

朱廷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同饿死鬼投胎的李桐,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把手中的筷子递给了李桐。

谁知李桐却不接,她斜睨着他,静默不语地继续进食。

“生气了?”朱廷挑眉问道。

李桐依旧不答,只顾着抓着面前的饭食吃得起劲儿。

朱廷苦笑了一下,想起李桐的那一摔,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昨日是他急了些……

朱廷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她那双油腻腻的手,终是不忍,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阻止她继续进食。

“好了,桐桐。昨日……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注意些。”

“你怎么不对了,你是为了给我解毒,你对得很!”李桐斜睨着朱廷阴阳怪气地说道。

“恩,娘子说得都对。”朱廷点头笑道。

“对你个头!”李桐怒气冲冲。

朱廷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脑袋,似乎要将李桐心中的怒气抚平。

“昨日……弄疼你了,对不起。”

李桐看着朱廷那双满是抱歉的眼眸,静默片刻,拍了拍朱廷的肩膀,洒脱道:“行了,事已至此,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娘子说得对。”

“带我去洗手。”

“好。”

朱廷把手中的筷子放到桌子上,勾唇一笑,起身抱着李桐离开。

……

李桐和朱廷吃过饭之后,朱廷就带着李桐离开了这个庄子,两人乘着马车往李府行去。

在马车上,李桐向朱廷询问了昨日的事情,朱廷只说让她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回府,旁的并没有多说。

看来朱廷已经将这一切处理好了,李桐想。

等李桐回府之后,就看到了朝她迎面走来的花海。

花海见到戴着面纱的李桐,目光敏锐地看到了她脖颈之上隐约露出的红色的印记,怔愣了一瞬的同时,贼嘻嘻地笑了笑,一副了然的神情。

看来她的主子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她对李桐行了一礼之后,就向她说了昨日的事情。

昨日她自然也瞧出了夏洛锦的不对劲儿,也知道李桐让她跟着夏洛锦离开的用意。

所以她跟着夏洛锦离开后,找了个机会钳制住了她。

她从夏洛锦的口中得知,夏洛枫不久后将会抵达那里,而且还要对李桐不利。

她没有多想,将夏洛锦打晕之后,就快速朝着李桐那里奔去,谁知却有一名武功高强的蒙面女子将她拦住。

那女子十分难缠,且善于用毒,招招狠厉,竟是要置她于死地。

花海并不想与她纠缠,但那女子却追着她不放,好几次她都差点着了她的道,中了她满手的毒药。

那女子只把她逼出了夏府,与她缠斗了许久,后来她遇到了正要去往凤阳王府的朱廷,朱廷袭击了那女子一掌,女子仓皇逃离,而她也才得以脱身。

女子走后,花海急忙向朱廷说了夏府的事情,而朱廷也顿时察觉不对,调转方向,往夏府而去。

他们到夏府的时候,婚宴已经开始了,而令他们吃惊的是,他们却看到了婚宴上的“李桐”。

朱廷一眼便瞧出了那“李桐”的不对劲儿,但为了找出李桐的下落,他只好与她虚与委蛇,将她骗出宴席之后,立马擒住她,逼问李桐的下落。

“李桐”表面上做出一副胆怯害怕的模样,却给他们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而且还趁着他们找人的时候,自己偷溜出走。

朱廷气极,于是就将洞房中的夏洛枫给抓了起来,向他逼问李桐的下落。

而夏洛枫在朱廷的威胁下,为了不将此事闹大,就告诉了朱廷假山的所在,他们这才找到李桐。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不由疑惑起来,她记得她在被云谦带入假山的时候,将她的耳环扔在了假山的洞口,就是为了方便他们找到。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假山离她和花海分别的地方并不远,听花海的话,他们也是将那处找了许多遍的,可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假山的问题?

李桐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花海朝着李桐点了点头,说道:“其实那假山就是一个机关,小姐身处内部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但它的位置却是不断改变的。”

李桐听到了花海的话,当即了然,看来云谦为了今天,也定是做了许多准备,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最后背叛他的竟是他的亲表弟。

不过夏洛枫当真是因为怕事情闹大他不好收场才吐露实情的吗?

恐怕不尽然。

云谦竟然敢在夏府布局,还趁着人来人往的婚宴动手,他定然也是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况且他还有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夏洛枫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何会帮着他们,李桐也不想知道。

反正她半个月后,也要离开殷京了,或许她以后都不会再来夏府,不会与夏家有什么牵扯了。

至于她的杉儿……

李桐想到这里,眼光黯淡了些许,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她的杉儿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或许她毫不知情。

她相信杉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大婚 昌明元年,六月十七。日暖风恬,鹊鸣瑟同。

越皇亲弟昱王尊下将于这日迎娶殷朝和平郡主,此日过后,殷越两国将结为兄弟之邦,和平友好数年。

一时之间,举国同庆,人人欢喜,为这桩旷世姻缘感怀喜叹。

瑞阳高照,红绸满城,喜乐阵阵,香风飘飘。

昱王朱廷骑着高头大马,迎着满城落花,春风得意地穿过荣华大道,在红色最为密集之处停留。

他抬头看了看被大块红绸遮住大半的墨色牌匾,勾唇一笑,默了一瞬后,翻身下马,动作爽利十足。

这时候,站在李府门口的矮个子侍从立马转身往府内冲去,速度飞快,转眼间只剩下一片青色幻影。

那人冲到大堂,望着高堂之上坐着的两人大声喊道:“老爷,夫人,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李明旭闻言,竟面露喜色,眼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喜悦之事。

“可是那昱王要悔婚?”李明旭抓住那人的胳膊,逼问道。

“不……不是。”侍从看到李明旭闪闪发光的眼眸,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急忙解释道:“昱王殿下来了!他亲自来迎亲来了!”

李明旭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浑身失去了气力,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瞅了那侍从一眼,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侍从不明所以地盯着李明旭,心中的怪异感更甚,本来还想要说几句喜气的话领些赏钱,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祝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令他进退两难,踌躇在原地。

“赏!”

夫人赵萱怡的清亮的声音响起,令泄了浑身气力的侍从满血复活,美滋滋地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离开了正堂。

侍从走后,赵萱怡没好气地瞪了李明旭一眼,颇为恼怒道:“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

受到妻子指责的李明旭委屈的撅了撅嘴,可怜巴巴地望着赵萱怡,眼圈通红。

“过了今天,桐桐就要去越国了,我舍不得她。”

赵萱怡听到李明旭的话,心里也是一咯噔,苦涩之意爬满心头,只默默地看了李明旭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李明旭看着妻子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不自在。

而朱廷到达正堂之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自家的老岳父满脸愁容的坐着,叹气声此起彼伏,将这满室喜气的氛围也染上几分哀戚。

好吧,自己抢走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哀戚也很正常。

看来,为了不让桐桐跟着伤心,他得做点什么才是。

朱廷缓步走到李明旭跟前,高声喊了一句:“岳父,小婿来了。”

李明旭闻言,向他看去,见他一身扎眼的红色婚服,脸上的阴云又厚了几层。

他别扭的别过脸去,做出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

朱廷无奈一笑,仿若炫耀一般的说道:“岳父,今日后,桐桐就是我的了,还望岳父能够含笑割爱。”

李明旭听到朱廷的话,气得差点爆了粗口,怒气冲冲道:“你得意什么!桐桐是我的闺女!就算嫁给了你,她也是我的女儿!”

“岳父知晓就好。”朱廷微微一笑,似笑非笑道,“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桐桐,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李明旭听到朱廷的话,心中的怒气竟莫名地消散了些许,看他也顺眼了一些。

朱廷趁热打铁,哄诱似的说道:“岳父,无论如何,桐桐她永远都是您的女儿,您是她唯一的父亲。”

“您若是想她了,就给我寄一份书信,我立马带她回来看您。”

“你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李明旭收起了脸上的阴云,拍了拍朱廷的肩膀,勉强笑了笑。

罢了,这厮看起来也不算太讨厌,他就不与他计较了。

朱廷看到李明旭的表情,得逞似的笑了笑,转头就见到了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李桐。

朱廷瞳孔一缩,望着眼前火一般的人儿,喜上眉梢。

他的桐桐穿着他准备的嫁衣,盖着他亲自剪裁的红盖头,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来。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从今天起,他不再形单影只,他的心中有了牵挂,有了令他想用尽生命去保护、去呵护,一个温暖他心房之人。

朱廷不再犹豫,快步上前,牵住了李桐的手,调笑道:“娘子怎么不等我去接,就自己出来了,如此迫不及待,令为夫甚是喜悦。”

李桐的脸一红,在心里把朱廷骂了三遍。

他还好意思说,明明是这厮不顾礼仪,未到吉时便亲自来迎,她又如何固守房门不出?

她为了他着想,保全他的颜面,他倒打趣于她,真真是惹人讨厌!

朱廷微微一笑,仿佛猜到了李桐的心思,对她柔声说道:“桐桐,我只想和你办一场真真正正的婚礼,不代表殷朝和越国,只代表你我。”

李桐心中一暖,紧绷着的心弦仿佛也在此刻放松,她反握住朱廷的手,将她心中的感情传递于他。

朱廷紧握着李桐的手,转头对赵萱怡说道:“岳母,请上座。”

赵萱怡犹豫了一瞬,她知道此举甚不合规矩,按照殷朝的礼制,他们的婚礼应当在皇宫举行,拜的高堂也不该是自己。

她看了看朱廷,见他一脸的不容置疑,当下心安。

罢了,她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心中明明欢喜得紧,又何必扭捏?

赵萱怡不再犹豫,赞许的看了朱廷一眼,上坐高堂。

朱廷则牵着李桐的手,如寻常夫妇一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下拜了天地。

自此之后,两人结为连理,互成一体,自是传为一段佳话。

阵阵喜炮响起,李桐与父母告别后,被朱廷揽腰抱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出李府,上了花轿,往皇宫而去。

赵萱怡与李明旭站在李府门口,满眼通红地看着花轿渐渐远去,只至消失。

挤在两人中间的福哥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浑然不觉地转头看向自家母亲,见她眼圈通红的模样,脆着嗓子说道:“娘亲乖乖,不哭不哭,福哥儿抱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一体 赵萱怡听到福哥儿濡濡糯糯的声音,将他抱在了怀里,嗔怒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姐姐白疼你了。”

福哥儿被赵萱怡捏了捏鼻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轻撅着嘴唇,委屈得不行。

赵萱怡叹了一口气,瞥了李明旭一眼,抱着福哥儿转身离去。

李明旭苦涩地笑了笑,心中空落落的,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也跟着爱妻回府。

……

七血楼,云谦看向关押在牢中的黑衣女子,咧嘴笑了笑。

“孙姑娘,别来无恙啊。”

孙倩倩抬头,见到来人,冷笑了一声,“没想到抓我的人竟是你。”

“这世间之事本就难料,我也没有料到宋公子会和姑娘在一处。”

云谦淡淡地看向宋博恒,对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宋博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并不理睬他。

“宋公子难道不记得我这个老友了吗?”云谦言笑晏晏。

“老友?我这个老友也算是领悟到了云公子的待客之道。”

宋博恒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拔开,往耳后一理,露出了自己的整张脸,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宋公子或许搞错了,你可不是我的客人。顶多,”云谦斜斜一笑,“是个阶下囚。”

宋博恒勃然大怒,猛地起身,走到他的身前,隔着木制的栏杆瞪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公子别急嘛。”

云谦看向孙倩倩:“我本来没打算抓你的,可谁知宋公子如此菩萨心肠,竟是喜欢多管闲事的。”

孙倩倩转头躲过云谦的目光,低垂着眼皮遮挡住眼中的寒芒。

云谦浑不在意对方的无视,勾唇一笑:“姑娘可知我的用意?”

“想必以姑娘的聪慧,也猜出了一二吧。”

孙倩倩依旧低垂着眼皮沉默不语,仿佛没听到云谦的话。

宋博恒用手抓住面前的两根栏杆,凶狠地瞪着他:“云谦,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放了孙姑娘。”

云谦转头盯着宋博恒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他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幽深。

“宋公子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云谦紧紧地盯着宋博恒,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目光焦灼,嘴边的笑也甚是诡异。

“我与宋公子也算旧识,宋公子开口相求,我自是不忍拒绝,但宋兄多年经商,应该明白互惠互利的道理,我给了宋兄好处,宋兄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宋博恒听出了云谦的话外之音,他煞气腾腾地看着面前厌恶至极的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冷声说道:“别绕弯子了,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宋公子是个聪明人。”云谦收起了脸上的笑,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可怖,“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

……

李桐与朱廷到达殷朝皇宫之后,在天下人的见证之下,行完了婚礼,正式结为了夫妻。

婚礼行完之后,朱廷就带着李桐以及越国的皇后元君雅一同回到了越国。

数日后,等李桐与朱廷携手回到昱王府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嫁给了他,成为了他的王妃。

李桐的手被朱廷牢牢地抓着,两人肩并着肩走进了昱王府。在他们经过的地方,下人仆从跪了一地。

李桐左顾右盼,发现里面既有陌生的面孔,又有熟悉的脸。

她看到了以前曾伺候过她的下人,青儿和蓝儿,她们竟都在。

对了!

李桐眨了眨眼,她突得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在昱王府时,她为了逃跑,似乎在这府里放了一把火。

额……

也不知道朱廷还记不记得。

李桐微微转头,偷偷地看了朱廷一眼。

谁知这时候,朱廷也刚好转过头来,将她逮了个正着。

李桐急忙别开视线,淡定的朝前看去,继续走路,仿佛方才偷看他的人不是她。

朱廷勾唇一笑,盯着李桐看了一会儿,而后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一路上两人皆没有说话,气氛却异常和谐。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新房,李桐急忙松开了握着朱廷的手,垂着自己的纤腰,缓缓坐到了床上。

“娘子可是累了?”朱廷微笑着道。

李桐点了点头,突得想起了什么,看向朱廷:“子苏,这一路上我都没见过花海,她可是有别的任务?”

朱廷点了点头,“没错,她去了芳沁谷。”

李桐了然,她记得当初花月红死前,曾嘱咐过花海,让她去芳沁谷找她的爹爹,算着日子此时她也该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李桐想起她的师父,心中突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眼光也黯淡下来。

“徐雅芝可找到了?”李桐开口问道。

朱廷坐到了李桐的身边,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里,轻轻说道:“桐桐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暗月宫的所在,已经让陈长安去了,她……活不久了。”

“子苏,我相信你。”李桐揽住朱廷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朱廷的怀里。

“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好。”朱廷轻声说道。

“如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一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李桐闭上了双眼,缓缓说道,“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再有欺骗和隐瞒,我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

朱廷闻言,把李桐松开,看着她缓缓睁开的双眼,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只是在等我坦白是吗?”

李桐伸手将朱廷皱起的眉头舒展,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后看着他静默无语。

“我就知道瞒不了你。”朱廷摸着自己被她亲过的脸颊,无奈一笑,伸手刮了刮李桐的鼻尖。

“那叶修可是和你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你身上中的咒术是可是他借凤阳王的手给你下的?”

“桐桐,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能不要这么聪明。”朱廷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李桐的额头之上,盯着李桐的双眸道,“乖乖的被我保护,傻傻地幸福下去不好吗?”

“我心疼你。”李桐轻轻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口中的热气化作了一团馨香,柔柔地落在朱廷的脸颊上,痒到了他的心里。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承担。”

“我知道。”朱廷默了一瞬,摸了摸李桐的红唇,沙哑着声音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演戏 李桐望着朱廷的脸,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的喊声。

“王爷,陛下宣您进宫。”

朱廷脸色难看的转过头去,瞪着房门上倒映出的一团黑影,寒着声音说道:“不去!”

“桐桐,我们不管他。”朱廷撅着嘴。

李桐好笑地看着他,朝他摇了摇头。

“咱们休息吧。”

朱廷的手放在了李桐的肩膀上,作势就要把她推到床上,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王爷,陛下说,您要是不想来,让王妃来也是一样的。”

这时朱廷不淡定了,脸上青筋暴起,用吃人的目光望着门上映出的一团微微跳动的黑影,心里更是将朱子玉那厮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他的桐桐去?

这朱子玉又搞什么幺蛾子!

李桐也是一脸不解地望向朱廷,明明他们才刚从皇宫里出来。

朱廷看着李桐怔懵的模样,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朱子玉那厮又抽风了,我们不管他。”

李桐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廷捂住了嘴巴。

“我们睡觉!”

李桐把朱廷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拿开,对他笑了笑:“夫君,要不我替你去吧。”

“陛下既然如此说了,定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想休息,不如让我……”

朱廷闻言,立马打断了李桐的话:“不用。”

他看着自家不解风情的小媳妇,叹了一口气。

鬼知道他心里的郁闷。

“你好好休息,我去就好。”朱廷满脸不舍地摸了摸李桐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搓磨得十分凌乱。

李桐正要发怒,却见那始作俑者已经走出了房门。

她咬了咬牙,满脸不悦地盯着朱廷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厮,真是……!

朱廷搓磨着自己的五指,似乎在回味着方才的触感。

他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转身往新房走去,快如闪电。

李桐百无聊赖地理着自己被朱廷弄乱的头发,想起朱廷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不自觉地心情愉悦,露出了一抹暖阳般的笑意。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缓缓抬头铜镜中看去。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突得出现在了镜中,将她吓了一跳。

她转头望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朱廷,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朱廷眼巴巴地瞅着李桐娇好的面容,一本正经道:“确实忘了带一样东西。”

“什么?”

“你。”

“哈?”

“我想了又想,觉得我们夫妻一体,自是得一起去才好。”

李桐:“……”

……

南疆国,迷雾森林。

炙热的太阳无情地烘烤着大地,似乎将地面也晒出了无数的裂缝。

天公仿佛感受到了大地的痛苦,起了一丝悲悯之心,为她降临了一场甘露。

一棵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沐浴在这看似无尽的甘霖之中,尽情地吮吸着清甜净澈的雨水,同时也发出欣忭的嘀嗒声,将自己身上松动的绿叶缓缓散下,与这磅礴大雨应和。

无数的绿叶随着雨水落在了嫩红色的地面上,盖住了无数如蚂蚁一般的黑糊糊的东西。

大片的雨水从这些交叠的一动不动的黑东西中流动,染上了浓重的颜色,艳如红霞。

不一会儿,一个黑糊糊的“蚂蚁”下面,爬出了一片“红绸”,在雨水的洗刷下,那片“红绸”也逐渐变了颜色。

原来是个人。

只见那人把压在身上的“黑蚂蚁”用力推开,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才艰难地站起身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浑然不顾满身的伤口和破烂不堪已经辨不出颜色的衣物,将那具“黑蚂蚁”翻身扶起,将他拖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下。

“左使,你安心的去吧。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那女子看着面前的尸体,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片黑色的锦帕,将它盖在了那具尸体的脸上。

她握了握拳头,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青得可怕,眼底的阴影也黑得可怕。

她没想到,她耗尽心力建立的暗月宫竟在顷刻间覆灭殆尽。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一夜间就灭了她整个暗月宫。

而她,要不是左使的拼命保护,也难逃一死。

慕容静思想起那一群突然闯入的蒙面人,再次紧了紧拳头,心中的恨意凝聚加厚。

可恶!

到底是谁?

暗月宫的位置本就神秘,江湖上知道其真实位置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且他们有专门的情报组织,这么多人突然闯入迷雾森林,他们不该毫无察觉。

难道……

出了内鬼?

慕容静思想到此处,猛地起身,将所有的尸体都检查了一遍。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有周大熊。

周大熊是暗月宫专管情报之人,他的手中掌握着暗月宫所有的消息,就连暗月宫的机关也是由他建造。

看来内鬼是他没错了。

但是慕容静思怎么也想不到,背叛她的人竟然是周大熊。

在她的印象里,周大熊一直都是一个老实憨厚、说一不二的人,对自己也极为忠诚,而她也对他委以重任。

她记得她曾救过他一命,他也曾发誓永不背叛。

想到这里,慕容静思冷笑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活了那么久,竟然还会偏听偏信他人口中的所谓的誓言。

真是好笑。

难道前世她被那人欺骗得还不够吗?

慕容静思没有多去想周大熊的背叛,她眼下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复仇。

她要杀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要杀了屠尽她暗月宫的人,她要报仇!杀光他们!

她要毁了这个世界,让那些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彻底消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无耻之辈断子绝孙!

慕容静思的脸在雨水的冲刷下越来越青,青得发黑、青得可怖。身体也越来越僵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气,仿佛一只来自极怨之地的索命厉鬼。

忽然之间,大雨骤停,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也露出了微红的笑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慕容静思的脸上,洒落在了那张恐怖的脸上。

慕容静思抬头看着那束阳光,突得想起了什么,诡异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块翠绿色的垂圆玉佩。

看来她得再演一场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真相 朱廷拉着李桐上了马车,往越国皇宫而去。

朱廷把李桐抱在怀里,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一块淡黄色的垂圆玉佩,将它放在了李桐的手中。

李桐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颇有些震惊。

“这枚玉佩是?”

“是最后一枚。”朱廷望着李桐微红的小脸说道,“就是下落不明的那枚玉佩。”

“哪里来的?”

朱廷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李桐笑了笑:“我们在殷朝举行婚礼的那天,一对老夫妇送来的。”

“老夫妇?为何会把这个送给我们?难道我们之前认识他们?”

朱廷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去越国霖州时,在船上遇到的那对夫妇?”

李桐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可是那对吃牛肉干夫妇?”

“没错。”

“你将那老妇人的眼症治好,他们将这个玉佩送过来,说是答谢当日之恩,也作新婚之礼。”

“可他们为何不来见我?”

朱廷笑了,“我也没见过他们,我也是后来才查到的是他们。”

“或许他们是不想露面吧!”

李桐闻言,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玉佩说道:“这玉佩如今在我们手里也是无用了。”

“那可未必。”朱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先拿着,以后别有用处也说不定。”

李桐顿时觉出来朱廷这话的不对,难道他是查出了什么,要做一些什么事情?

李桐看着揽住自己的朱廷,如水的丹凤眼中布满了探究。

“坦白从宽。”

朱廷趁机在李桐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我确实知道了一些事情。”

“事关当年我母亲之死的真相。”

李桐感受到了朱廷情绪的异样,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藏在他的脖颈之下,轻轻张开说道:“子苏,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朱廷的心头为之一震,伸手摸了摸李桐娇嫩的小脸,而后轻轻地捏了捏她柔软的双颊,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点浅红色的指头印。

“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朱廷微微一笑,“你我夫妻一体不是吗?”

李桐心里一乐,咧嘴笑了:“算你识相。”

“那天我去找了凤阳王,问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朱廷抱着李桐和她靠到了身后的软垫上,手中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

“原来我的祖父老凤阳王和我母亲有些交情,他擅自答应了母亲的请求,收养了我,并没有让我的养父知道。”

李桐静静地听着,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然自若地抱着他。

“想来也是,像那样的家族,又怎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嫁过来。”

朱廷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家庭似的。

对啊,对朱廷来说,那个没有温度的家本来就不是他的家,即使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李桐在心中暗想。

“我查到叶修在十几年前曾拜访过凤阳王,而我身上的咒术就是他施下的。”

“你是说给你下咒术的是叶修?”李桐闻言,颇有些惊奇,“他为何要给你施下咒术?”

朱廷默了一会儿,道:“是凤阳王要求的,他为了控制我,无所不用,毕竟我在他的心里只是一个野……”

朱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李桐那张尽在咫尺的脸,怔愣了一瞬。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李桐,急忙偏过头去,双耳通红,脸颊发烧。

朱廷摸了摸自己方才被她吻过的双唇,勾唇笑了笑。

马车里的温度攀爬上升,朱廷的目光贴在李桐身上,暧昧地看着她,引诱着她。

李桐触及到朱廷的目光,往一旁坐了坐,离他远远的,警惕地盯着他。

“桐桐,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难保你不会。”李桐脱口而出,说出之后,心中立马就后悔了。

朱廷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真的不会?”

朱廷笑了,环顾四周后,诚恳地点了点头:“我心疼娘子。”

朱廷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李桐垂眸一想,犹豫了一瞬,往他身边坐了过去。

“好了,你继续说吧。”

朱廷一把将李桐抱起,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目光流转在她的脸颊上。

“车夫,慢点走。”

……

慕容静思将左使安葬了之后,就走出了迷雾森林。

她知道叶修此时就在南疆国,而她也得去找她那个所谓的女儿。

想到这里,慕容静思自嘲一笑。

其实她早就知道,叶修是在骗她,她的女儿早就死了。

对,死了。

是她亲手埋葬的。

她那可爱的宝贝,会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着娘亲的宝儿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人世。

是他杀了宝儿。

是她的父亲,是宝儿最喜欢也最害怕的父亲亲手将她送到地狱。

慕容静思想到这里,脸上的阴晦煞气越积越重,整个人阴森可怖,仿若死尸。

她知道叶修是为了牵制她,才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更试图让她以为那圣女叶灵羽就是她的女儿。

可慕容静思始终都明白,她不是,也不可能是她的女儿。

可她却并没有戳穿,假装自己被叶修掣肘,陪他演了一场可笑的戏。

那个男人一心想要得到所有的玉佩,完成他长生不老的春秋大梦,成为所谓的神,临驾于所有人之上。

她知道,他已经疯魔。

面对一个疯魔的人,她只能顺着她。

即使她手中拿着他一直都想要的玉佩,但多次的威胁已使他不胜其烦,他早已对她失去耐性,况且她还杀了他那所谓的妻子。

慕容静思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南疆国的国门,满脸的嘲讽。

妻子?

那种人?

她突然对花月红产生了一种同情之感,她突然觉得花月红似乎和她没有什么不同。

慕容静思没有多想,她双手一紧马鞭,朝着南疆国门而去。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花房 李桐刚一入宫门,就被一个宫女拦住,说是皇后娘娘有请,让她先去坤宁宫。

李桐看向朱廷,他摸了摸李桐的头,对他点头说道:“你先去皇后那里,稍后我去接你。”

李桐对朱廷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情极好地跟着那名宫女离开。

朱廷等李桐走后,也迈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越国皇宫李桐之前也是来过的,所以还不算太陌生,她跟着宫女很快就行到了坤宁宫,而她到了那里才知道,皇后请的不止她一人。

李桐进入宫殿,低垂着眼眸,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坐着两边的女人,心下有了计较。

看来这些人都是后宫的嫔妃了。

李桐朝着正座之上的皇后规规整整地行了一礼,端的自是从容不紧。

皇后元君雅看到李桐的到来,心中的烦闷之感才减少了些许,她轻启红唇,颇为熟稔地说道:“桐桐,快来,坐到我身边来。”

李桐起身,笑着应了一句,豪不扭捏地坐了过去。

“陛下也真是的,你们夫妻两人才刚离宫,竟又宣召你们。什么急事等不得,非得这个时候叫你们过来。”

元君雅拉着李桐的手,一脸的和善,满脸的笑意中似乎也有一丝嗔怒与不满。

“你们定是还没好好歇歇吧,他们男子还好,我们女子可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你也是,怎么不在府里好生歇着?”

李桐看出了元君雅真切的关怀,心里也是一暖,反手握住元君雅的手,微笑着并未说话。

这时候,有位身穿紫色对襟纱裙的嫔妃高声笑了笑,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她的身上。

“早就听说昱王妃和皇后娘娘乃是表亲,却没想到竟这样亲。嫔妾看着,昱王妃倒更像是娘娘的同胞姊妹。”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的蓝衣女子随声附和道:“淑妃姐姐快别这样说,皇后娘娘乃是殷朝尊贵的嫡长公主,哪里有什么同胞姊妹。”

那一身蓝衣宫装的女子说话间看了李桐一眼,对她友善的笑了笑。

李桐低头喝茶,并未朝她们那边看。

那女子咬了咬牙,悻悻地扯了扯嘴角。

“说起这同胞姊妹,嫔妾倒是听说淑妃妹妹怀了一胎。”坐在淑妃对面的身穿粉色广袖长裙的女子笑意吟吟道。

淑妃听到那女子的话,脸色一变,双眸中也染上几分阴霾。

“良妃姐姐说笑了,太医只是诊断出妹妹怀有双生子,是男是女谁也说不准。”淑妃顿了顿,低头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目光转向皇后,朝着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元君雅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下淑妃那意气风发的脸,又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目光暗淡了几分。

李桐这时也发现了淑妃的不寻常,原来她竟怀孕了。

李桐转头看向元君雅,见她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好了,既然有了身子,平日里就得多注意些,没事就呆在自己宫里安胎,不要老是出来走动。”

淑妃闻言,勉强一笑,对着元君雅应了一声:“是。”

“待会儿我差人给你送些补品,怀孕期间你也不必过来给我请安了,好好安胎才是要紧。”

“多谢皇后娘娘,娘娘放心,嫔妾定会小心谨慎,为陛下诞下龙子。”淑妃满脸笑意,眉眼间也不防多出了几分趾高气扬。

元君雅看到她那得意的神情,不由觉得心中堵得慌,堵得她浑身疲乏,十分难受。

“好了,本宫要和昱王妃说些私房话,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且去吧。”

那些妃嫔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元君雅身边不言不语的李桐,齐声说道:“嫔妾告退。”

等那些妃嫔离开坤宁宫后,元君雅立马舒了一口气,拉着李桐说道:“桐桐,我知道你急急忙忙进宫,定没有好好用膳,我命人准备了咱们殷朝的膳食,你一定喜欢。”

“那就多谢娘娘了。”李桐盯着元君雅嘴角的笑意说道。

她知道,元君雅之所以召她过来,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她说。

用完午膳之后,元君雅拉着李桐在坤宁宫里散步消食,两人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花房。

李桐没想到,这坤宁宫中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元君雅竟单独开辟出这么大的一间房专门去种花养花。

像这样的花房,她的母亲也有一个,里面用不同形状的花盆养着各色的花。

然而她母亲的花房还是不及这个花房的面积大、布置得精美,花的种类也没有这里的多。

李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里面精美的花盆以及开得正艳的各色鲜花,双眼写满了惊奇。

“没想到娘娘也是一个爱花之人。”

“其实这里的花不是我布置的。”元君雅脸色惆怅地说道。

“那是?”李桐转头看向元君雅,“难道是陛下?”

元君雅沉默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花房是他专门为我布置的。”元君雅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都显得温暖。

“当初我刚嫁到越国,在新婚之夜,他领着我来到了这里。”

“他说这个花房是他专门为我建造布置的,他知道我喜欢花,但却闻不得花香、触不得花粉,于是就为我布置了这一房没有花香和花粉的鲜花。”

李桐闻言,满脸震惊,这世上有花没有花香和花粉吗?

除非……这花是假的。

李桐这才意识到不对来,走到一株牡丹花前,伸手摸了摸暗红色的花瓣。

异样的触感令李桐伸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这竟是丝绸!

是她一直沉浸在这满室嫣红的震惊之中,倒忽视了一点。

这么多花,竟无一丝香味!

李桐想起方才大殿之上怀着身孕趾高气扬的淑妃,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听元君雅也走了过来,盯着离她最近的那枝红色的牡丹花缓缓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的真心,并不单单是为了两国的和平,他所珍视的一直都是我这个人。”

“他珍视我,不肯纳妃,顶着朝廷各方的施压,为我排除万难,而作为他妻子的我又怎会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稀罕 “他珍视我,我自然也心疼他。”元君雅伸手把那红色的牡丹花轻轻地往外拔了拔,抚摸着牡丹花正中间黄色的花蕊,“所以我自作主张,为他纳妃,给他选秀,还劝他雨露均沾。”

“他彻底恼了,对我发了好大一通的火气,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元君雅说到这里,声音都变得颤抖,静静地看着那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满脸都是苦涩与无奈。

“难道是我错了吗?可这世间的道义告诉我,我并没有做错。皇后就应该是这样,贤惠大度、胸襟宽广、有容人之量。”

“可是桐桐,”元君雅将自己的双手放到了李桐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为何我会如此伤心?为何方才我看到那怀孕的淑妃之时,竟生出了将她打杀的冲动?我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不该嫉妒。”

李桐感觉到了元君雅内心的惆怅与苦闷,也听出了她满腹的委屈,这么一个可爱又可怜的人儿,她是真的想帮帮她。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归弱小,又怎能去和整个天下作对?

元君雅皇后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随心所欲,这个富丽雄伟的皇宫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牢笼。

李桐伸手握住元君雅放在自己左肩的一只手,用坚定的声音慰籍一般地说道:“你没错,是这个世界错了,是这世间的伦理道义错了。”

“你嫉妒淑妃是因为你爱他,你在乎他,你不愿让别人抢走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元君雅突然颓丧下来,呆呆地望着李桐,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现在的她哪里还是那个大方明事庄重典雅的皇后?

李桐看到这样的元君雅,不由叹了一口气。

……

御书房。

正在和朱廷对弈的朱子玉看到朝他走过来的宫人,眼睛亮了几分。

“怎么样?皇后什么反应?”

那宫人低着头颅,目光触及到棋盘上的棋子,细细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宽厚大度,特意嘱咐了淑妃娘娘安心养胎,还给她送了许多上乘的补品。”

朱子玉闻言,脸色立马变得难看,瞪着那宫人露出来的黑糊糊的脑袋看个不停。

“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人听到朱子玉的话,抬头对他谄媚一笑,猫着头离开。

朱子玉眼看着那宫人最后留下的笑容,脸色更黑了。

好大的胆子,他是在嘲笑他吗?

“周临海!”

“奴才在。”太监总管周临海听到朱子玉的呼唤,弯着腰快步走了过来。

“刚才那个传话的人,朕不想再看到他。”

“陛下放心,奴才这就把他逐出御前。”

周临海悄悄抬眼,瞥了一眼朱子玉阴沉着的脸色,心中不由为那傻乎乎的太监鞠了一把同情泪。

唉,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跳。

人啊,还是得有脑子。

周临海离开御书房之后,朱子玉才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棋盘上,看着自己节节败退的黑子,脸色更加阴沉。

“陛下,你输了。”朱廷微微一笑,落下了最后一棵棋子。

尘埃落定,白子完胜。

朱子玉看到朱廷嘴边的笑意,伸手把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全部扫落在地,猛然起身,面色不善地瞪着朱廷。

“陛下,君无戏言。”朱廷似笑非笑。

“朕知道!”朱子玉满脸的不甘心,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那微臣就告退了。”朱廷起身,对朱子玉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朱子玉走到朱廷的身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朕和你一起去坤宁宫。”

……

坤宁宫,花房之内,李桐和元君雅坐在一个铺了软垫的岩石之上说着话。

“娘娘,不知你方才的这些话是否对陛下说过,比起我,或许他更喜欢听。”

元君雅的眼睛亮了几分,神色恍惚间,对李桐应了一声,此后就陷入了静默之中。

李桐也是万分惆怅地看着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名突至的宫女打断。

原来是陛下和昱王一同朝着坤宁宫来了,她得知消息后特来禀告。

元君雅这时也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拉着李桐离开了花房,去到了坤宁宫的正殿。

不一会儿,只听有宫人尖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昱王驾到。”

这声音一落,李桐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月白龙袍后的那抹红色的身影。

很显然,对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李桐,他朝她温柔一笑,目光就再也不愿转移。

李桐被他看得羞红了脸,急忙转移视线,朝着已经走到近前的朱子玉行了一礼。

元君雅也走上前来,看到朱子玉的瞬间,心思又恍惚了些许,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对着朱子玉端庄地行了一礼,喊了一声“陛下”。

那声“陛下”中包含了多少东西,李桐不明白,也听不出来,但她却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元君雅对他的情。

朱子玉并没有伸手去扶元君雅,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李桐微微抬头看了看朱子玉的表情,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也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就在她为难之际,一只大手环在了她的腰间,顺势将她扶了起来。

李桐转头看向朱廷,朝他笑了笑,而他也将李桐的身体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陛下,臣府中还有事,就和王妃先离开了。”

朱廷不等朱子玉回答,转身就要走,谁知朱子玉却不准。

“谁让你离开的!”

“陛下还有事?”朱廷咬了咬牙,语气也变得生硬。

朱子玉看着脸色铁青的朱廷,突得心情大好,眼光扫视到李桐,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昱王啊,朕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记带几个舞女回去,虽然那些舞女是从波斯进贡来的,姿色有些奇异,但既然弟弟你相中了,为兄怎有不舍的道理。”

“什么舞女?”朱廷脱口而出,不明所以。

朱子玉高深莫测地看了朱廷一眼,又瞥了瞥李桐,满脸都是同情。

朱廷这才反应过来,暗道不好。

糟糕,竟中了这厮的奸计!

“那批舞女自是稀罕,陛下若是舍不得,大可自己留下,微臣又怎能夺其所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选择 朱廷言笑晏晏地看着朱子玉,电光火石之间,敌意骤现。

朱子玉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声:“昱王就不必推辞了,难道是要抗旨不成?”

“微臣不敢。”朱廷咬牙切齿的说道,心中自是把朱子玉骂了无数回。

他冷眼瞧了一下朱子玉,又转头默默地看了低着头的元君雅一眼,不等朱子玉说话,拉着李桐就走。

这次朱子玉并没有阻拦,他狠狠地甩了甩衣袖,转头看向元君雅,刚要开口,却被静立不动的她给气着了。

她竟然一直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是要气死他吗?

朱子玉快走几步,一手将元君雅托了起来,见她脚步虚浮的模样,心中怒气更盛,双手一览,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

元君雅惊呼一声:“陛下!”

朱子玉并未理会,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了一地的宫人,高声喝道:“还不退下!”

那群宫人如蒙大赦,瑟缩着脖子,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坤宁宫。

朱子玉怒气冲冲地扛着元君雅进入了坤宁宫的寝殿,将她狠狠地摔倒了铺满了棉絮的大床上。

元君雅被他粗鲁的行径惊住了,淑妃那趾高气扬的姿态似乎又涌入了她的脑海,压抑了许久的怒气似乎也在顷刻间找到了宣泄之口。

“陛下这是做什么?既然厌恶臣妾,大可以去揽月殿,又何必来坤宁宫?”

朱子玉看着元君雅充满了气怒的脸颊,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竟莫名消散了几许。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朱子玉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元君雅的身边,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雅儿,如你所愿,淑妃怀孕了。”

元君雅闻言,心中的火气顿时上涌,她阴阳怪气地说道:“陛下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臣妾先恭喜陛下了。”

“你不高兴?”

元君雅没有回答,目光也从朱子玉的身上挪开,似是不愿再看他一眼。

朱子玉笑了,心中的怒气也一扫而空,“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就把那淑妃赶出宫去。”

“陛下说笑了。”元君雅嗤之以鼻,“许久不见,陛下果然变了不少。”

“雅儿,你在吃醋吗?”朱子玉言笑晏晏。

“臣妾不敢。”

“你就是在吃醋,为何不承认?”

元君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朱子玉温和一笑:“陛下,臣妾并没有嫉妒淑妃,陛下有了自己的孩子,臣妾为您高兴。”

朱子玉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沉着脸说道:“高兴?我和别人有了孩子,你……高兴?”

元君雅低垂着眼眸,努力地压制着心中蠢蠢欲动的磅礴怒气,抬头看向朱子玉:“自是高兴。”

朱子玉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把脸凑到她的跟前,双目与她四目相对,目光直直地逼向她:“可朕不高兴。”

“陛下为何不高兴?陛下有了孩子,应该高兴的。”元君雅盯着朱子玉缓缓说道。

“因为你骗朕。”

元君雅听到朱子玉的话,心中的怒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冲破了重重障碍,已然决堤。

“我怎么骗你了!我怎么骗你了!我就是高兴!你和别人有了孩子,我一点也不嫉妒!我这个皇后大度宽厚,贤良淑德,全心全意替你着想,如今你竟说我骗你?”

元君雅越说越气,越觉得自己委屈,泪水涌满眼眶,一滴一滴连绵不绝的滑落。

朱子玉突然慌了手脚,颇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之间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你没骗我。”

元君雅听到朱子玉的话,顿时觉出不对来,哭声戛然而止,从他怀中挣脱,歪着头问道:“陛下骗了我什么?”

“……”

……

宫墙之外,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官道之上。

马车里并肩坐着一男一女,男子一袭暗红色长袖锦袍,女子一身桃红色窄袖纱裙,两人皆是静默无语,气氛却是异常和谐。

过了一会儿,李桐率先打破了平静,她转头看着朱廷棱角分明的侧脸说道:“子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朱廷眼皮抖动了几下。

李桐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眸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陛下将皇位传给你,你会接受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朱廷看向李桐,想到今天朱子玉对他说的事情,心头一跳,“难道皇后给你说了什么吗?”

李桐摇了摇头,“与皇后无关,是我自己想知道。”

“以前的你受咒术所缚,没有自由,可现在的你不同了,你有了自由之身,有了更多种选择。所以我想知道你心里对那皇位是否有过渴望。”

朱廷听到李桐这般郑重其事的一番话,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让我当皇帝吗?或者,你想当皇后吗?”

“不想。”李桐脱口而出。

朱廷笑了,一样的答案,一样的坚定,他们果然心有灵犀。

拒绝的话一说出口,李桐也被自己的斩钉截铁惊到了,或许是因为今日听到了元君雅的倾诉,她有所感悟。但她相信,这就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以后也决不会改变。

“我不想当皇后。”李桐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对我来说,皇宫是一个牢笼。”

说到这里,李桐自顾自的笑出了声:“况且我本来也不是当皇后的那块料,我可做不到宽厚大度。”

李桐话峰一转,语气也变得深沉,“不过你不一样,我可以不做皇后,但你可以当皇帝。”

“你什么意思?”朱廷被李桐的话气得够呛,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而后面对面的看着她。

“你是要离开吗?你又要丢下我吗?我们夫妻一体,你难道不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李桐的声音冷静地有些吓人,“任何人都拒绝不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封王拜相、黄袍加身是天下所有男子的向往。而你,也该有你自己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太子 “我看你是真的忘了,忘了我们是夫妻,忘了我们是一体,我这就让你想起来。”

朱廷说着就开始去撕扯李桐的衣服,动作飞快而又粗鲁,顷刻间她的上衣就被他完全撕裂。

少女娇好的肌肤顿时露了出来,而他愣了一瞬的同时,耳朵红了红,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李桐也实在没想到,好好的谈话竟然弄到了这个地步,眼见着那厮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肯离去,她只好把朱廷的外袍掀开,用他的袍子挡住她泄露的春光。

朱廷这才反应过来,眼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因恼怒而发红的小脸,暗自懊悔起来。

但又转念一想李桐方才的话,心中怒气再次升腾,脸色也阴沉下来。

“李桐你给我记住了,你既然嫁给我,就休想逃!”

李桐也被朱廷的霸道气得不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后来干脆闭上双眼,不去理会他。

谁知这一闭眼,她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朱廷看着趴在她怀里轻吐着气息睡得安详的丽人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桐桐,我知你不喜束缚,又怎会要那劳什子的皇位。”

朱廷想起朱子玉对他说过的话,不由苦笑了一下。

那位子有什么好的,连那朱子玉都不屑一顾,他又怎会稀罕?

他稀罕的从来都只要一人。

朱廷缓缓伸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李桐的柔荑,低头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落下一吻……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得停了下来,李桐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的身上套着朱廷的外袍,和他一起相拥躺在了马车上。

“到了吗?”李桐瞅着正盯着她看的朱廷问道。

“还没,我让马车绕路了。”朱廷淡淡道。

“为何要绕路?”

朱廷没有说话,身上把李桐身上逐渐滑落的外袍往上拉了拉。

李桐也顺势把身上的外袍裹紧,脸颊竟在这时不自觉地红了红。

朱廷不由看得痴了,往后坐了坐,看着她脸上起伏的红晕说道:“桐桐,你真美。”

李桐听到他的话,起先脸红了一瞬,但过了一会儿,那潮红却突然褪去。

她抬头看向朱廷,语气酸涩地说道:“那我比起那稀罕的舞姬来如何?”

“……”

“她美还是我美?”

“……”

“谁更稀罕?”

“……”

朱廷摸了一把额头上本不存在的汗水,心里再次问候了一下朱子玉。

“桐桐,你知道的,根本没有什么舞女,是那朱子玉瞎说八道。”

鬼知道那群舞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是那厮给他挖的坑。

“最好是这样。”李桐瞥了朱子玉一眼,别过脸去。

“今日陛下突然召你入宫,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朱子玉沉默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道,“他让我们多生些孩子。”

“啥?”李桐惊住了,这皇帝的脑子莫非不正常,专门叫他们过去就为了说这个?那为何初次入宫时不说,非得折腾他们一回。

“说实话。”李桐嗔了他一眼。

“就是让我们生孩子,说是朱氏一族子嗣凋零,就等着我们两人传承香火。”朱子玉委屈巴巴。

“那淑妃呢?她不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吗?”李桐被他蒙着水雾的大眼睛看得心里发毛,急忙别过视线。

“淑妃的孩子不是朱子玉的。”

“什么?”李桐再次惊住了,“这么说,陛下是骗皇后的了?所以他故意说孩子是他的。”

朱廷点了点头。

李桐沉默了,她几乎要被朱子玉这个帝王的荒唐行径惊掉了下巴。

她之前以为朱子玉辜负了元君雅,还为元君雅抱不平呢,如今看来她倒是错怪他了。

“所以桐桐,你明白了吧,你我的责任重大。”

“什么责任?”

“生十个孩子的责任。”

“几个?”李桐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紧紧盯着朱廷,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不是我说的,是朱子玉说的。”朱子玉见李桐的脸色不对,果断把黑锅甩给了朱子玉。

“那让他自己生去!”李桐气怒道。

“娘子说得对,他太过分了,还想让我们的孩子当太子呢,想的倒美!”朱廷撅着嘴,附和着李桐说道。

可恨的朱子玉,竟想封他做储君,他才不会如了他的愿!

“什么?他疯了不成?”李桐实在没想到朱子玉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顿时觉得他似乎荒唐过了头,竟然随意就把太子之位放到了一个还未出生的人身上,当真是令李桐刮目相看。

“你没同意吧?”李桐试探地问道。

“没有。”朱廷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事该他自己解决。”

“波儿”的一声响,李桐在朱廷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做的对。”

朱廷摸着被李桐亲过的脸,勾唇笑了笑,还好他机智。

……

殷朝,七血楼的一间牢狱之中,孙倩倩紧闭着双眼,躺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她悠悠转醒,眼睛直直地盯着背着她束手而站的人。

“你到底要利用我做什么?”

云谦斜斜地撇了撇唇,缓缓转过身来,“你不是猜到了吗?”

孙倩倩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后道:“可是与他有关?”

“不知姑娘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云谦的眼眸黑了黑,“是师弟还是……师父。”

“师父?你把我师父怎么了?”孙倩倩脸色大变。

云谦诡异一笑,“姑娘不必着急,令师就在此处。”

“而他的生死……就在姑娘的一念之间。”

“你……”孙倩倩彻底怒了,她冷冷地看着云谦,想要起身,自己的身子却毫无气力。

可恶,他竟给她下了软骨散。

不对,她师父的武功超绝,怎会轻易着了这厮的道,难道有诈?

“姑娘不必怀疑,即便令师武功高强,却不辨这世间毒药。”云谦似是猜透了孙倩倩的心思,开口面无表情道。

“你……”

孙倩倩盯着云谦,满眼血红,杀意席卷。

“你别无选择。”云谦摩搓着腰间悬挂着的一个绣着淡黄色梧桐花的荷包,淡淡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伤势 宋博恒抬头看了看这风雨欲来的暗黑天空,心中自有复杂之感。

现下只要翻过这玄山,就该到了越国境内了。

可如今看这天色,只得在此处先停一停,否则晚间怕是露宿野外了。

宋博恒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如鬼魅一般毫无声息的人,皱了皱眉头,脸上出现了青白之色。

这人已经跟了他一路了,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天穿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大半张脸都被遮了去,连他也看不清她的相貌。

他知道这人是云谦派来的,目的就是监视他。

宋博恒想到这里,脸上的青白变为了紫红,双眸也布满了灰败之色。

他本想假意答应与云谦的交易,与他虚与委蛇,逃出七血楼,之后他再想办法救出孙倩倩。

可谁知云谦竟在他身边派了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地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之前也尝试过摆脱那人,但他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无法摆脱那人的掣肘,她如同他的影子一般,紧随着他。

宋博恒想到这里,满心苦涩,看来那个交易他是不得不做了。

可他怎么能?

如今他是既想快点到越国,又害怕到越国。

万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在他心中拥堵着,令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杀千刀的云谦!

都是他!

第一次在生意场上见他时,他就被云谦坑了一回,如今竟还要受他牵掣!

那个心黑的家伙,他怎么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表妹起了那种心思的,当真可恶至极!

宋博恒双眼猩红,心中自是把云谦凌迟了数百回。

果然,没多久,天色阴沉,雷声四起,大雨倾盆而下。

宋博恒握了握拳头,用袖子遮挡在头上,往不远处的客栈跑去。

等他到达客栈的时候,那名紧跟着他的黑衣女子竟是早已抵达。

这次的她并没有戴帽子,露出了真正的容颜。

她先是瞥了宋博恒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公子让我提醒你。”

“我知道。”宋博恒先是惊了一瞬,后寒声说道。

随后,那女子没再说过话,宋博恒也不在乎,只是当着女子的面默默地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客栈的店小二。

……

李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朱廷抱着回到昱王府的。没办法,谁让那厮将她的衣服给撕裂了。

然而令朱廷和李桐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一下马车,管家就过来通报。

管家先是被两人亲昵的举动惊了一瞬,后来触及到朱廷冷漠的视线以后,就立马寒蝉若噤。

他耷拉着脑袋,弓着腰压低着声音说道:“王爷,方才陛下命人送来了十名从波斯进贡来的舞姬,说是王爷向陛下讨要的,奴才已经把她们安排在了后院,特来知会王爷一声。”

朱廷黑了脸:“……”

这朱子玉没完了是吧?他何时向他讨要过舞姬?

眼见着怀中的小人儿情绪不对,朱廷急忙寒着嗓子道:“谁让你把她们安排到后院的?马上把她们送到暗营!”

“?!”

管家彻底呆了,这些娇弱似水的姑娘,王爷竟把她们送到……暗营?

他没听错吧?王爷专门向陛下讨要她们,就是为了……操练?

管家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拨开云雾。

恩,还是王爷深谋远虑,若是这些绝色美女训练成功,那将是这世间最致命的武器。

看来他得好好与假面说说了。

朱廷抱着李桐就走,半步没有停留,进入卧房之后,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李桐急忙掀起被子,将自己裹住,默默地看着他。

“子苏,异域美人有多好看?”

“没你好看。”朱廷脱口而出。

李桐笑了:“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吗?”

朱廷:“……”

李桐别过脸去,给朱廷留了一个后脑勺。

朱廷轻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墨菊再房门口喊道:“王爷王妃,晚膳已经做好了,需要传膳吗?”

“传!”朱廷朝外面喊了一声,而后走到一个木柜前,给李桐拿了一套新衣裙。

“你先吃吧,我想先去沐浴。”

“那我和你一起。”

“不行!”李桐脱口而出,“你先用膳!”

朱廷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好吧。”

李桐松了一口气,拿起衣服正要往身上穿,朱廷那厮却又溜达了过来。

“不用穿了,麻烦。”朱廷嘿嘿一笑,满脸狡黠,“我抱你过去。”

不等李桐回答,朱廷动作利索地将她揽腰抱起,快步往浴室而去。

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

墨菊眼见着那一桌已经凉透的饭菜之后,撇了撇嘴,无奈之下,只好命人将那些饭菜端走,进行第三次加热。

她走出饭厅,往厨房走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等她看清那人的相貌之后,她急忙弓腰行了一礼,道:“贾公子。”

假面听到墨菊的这个称呼,面皮不自在地扭曲了一下,假公子?

“你叫我假面就好,我不姓‘假’。”

墨菊:“假面公子。”

假面的嘴角又抽了抽,面皮僵硬。

“我不是公子。”

墨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颇有些尴尬。

假面在这时突得靠近墨菊,双眼直视着她:“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打算如何报答?”

墨菊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替我疗伤如何?”假面微微一笑,额头上也浸出了一滴汗水。

墨菊这才觉出不对来,发现了他脸色的不对。

“你受伤……”

墨菊的话还没说完,假面身体一个不稳,朝前摔去,墨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假面。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墨菊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看来他的伤势不轻。

墨菊伸手搓磨了一下他身上的那件湿漉漉的衣服,心中凄然。

竟都是血。

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墨菊扶着半昏半醒的假面去到了她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令墨菊心惊的是,他的伤势远远比她想象的要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任务 墨菊默默地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的男子,拿起了手中的一瓶药粉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她没想到他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皮肤上道道浸着血的伤口晃住了她的眼。

他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难道是……

墨菊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跳,表情越发凝重。

她用白色的干净布条将假面的伤口包扎好,又给他盖了一层薄被。

等墨菊做完这一切事情之后,她就听到了百合的喊声。

“墨菊,小姐已经沐浴完了,现在要用膳。”

墨菊转头看去,猛然站了起来,却见百合已经走进了房中。

“呀!”百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墨菊床上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菊没有说话,越过百合走出了房门。

百合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假面,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贼嘻嘻地一笑,急忙追着墨菊跑了出去,“墨菊,你怎么不说话?他怎会在你的房间里?”

墨菊突得停了下来,转头静静地看着百合:“小姐要急着用膳。”

百合咧嘴笑了笑:“不急的,方才我已经通知了厨房,让他们新做一顿夜宵,我来就是告诉你饭菜不用热了。”

墨菊静静地看了百合片刻,见到她那双贼亮贼亮的眸子,咬了咬僵硬的嘴唇。

“那我去厨房催催。”墨菊道。

“我方才来的时候已经催过厨房了。”百合笑眯眯地说道。

墨菊:“……”

“他受伤了,我帮他疗伤。”

“奥……”百合眨着眼睛,一脸促狭。

墨菊窘迫了一瞬,面上也显出一丝慌乱。

“我去找小姐。”

百合看到转身疾走的墨菊,顿觉好笑,转念一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快跑了几步追上墨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等等,你现在还不能去。”

“为何?”

百合望着一脸疑惑的墨菊,咬了咬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家伙怎么如此迟钝?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到这方面就犯迷糊?那假面对她的心思明明都那么明显了,她怎么就是看不透?

“王爷还在,你最好不要过去。”

“王爷在了正好。”墨菊挣脱百合环住她胳膊的手,“我也刚好有事情要对王爷说。”

百合见墨菊油盐不进,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撇撇嘴道:“反正你要去的话就去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墨菊不明所以地看了百合一眼,抿了抿唇,不言不语的离开。

然而等她到达新房之时,才明白了百合那些话的意思。

她实在是……来的不是时候。

墨菊进到新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李桐满脸通红,眉头紧皱,双眸亮透,似是刚刚发了一次大火,怒气袭容,填盖满脸。

而坐在她对面的朱廷则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一双媚眼紧盯着对面气鼓鼓的人儿,心情似是极好。

墨菊被新房内诡异的氛围弄得万分无法,刚要说出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整个人站在门口一再踌躇,犹豫着自己是去是留。

李桐没好气地蹬了朱廷一眼,转头朝门前静立不动的墨菊看去,让她走近前来说话。

墨菊这才如临大赦,往前走了几步,分别给李桐和朱廷福了一福。

“可是饭菜好了?”

墨菊抬头,将自己的视线尽量从李桐微肿的嘴唇上移开,对她摇了摇头。

“小……王妃,夜宵马上就好,我来是要禀告一些事情。”

墨菊回头看了朱廷一眼,而后缓缓说道:“假面公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奴婢房中。”

李桐闻言,看向朱廷,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李桐看着朱廷。

朱廷无奈一笑,他知道李桐的这句话不是问他的,但却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她在怪他的隐瞒。

“是查到了一些。”墨菊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桐之所以当着朱廷的面问她,就是不打算避着朱廷了。

她抬眼淡然自如地说道:“奴婢查出,暗月宫藏匿在迷雾森林之中,等奴婢赶到之时,暗月宫上下教徒已尽数灭,但暗月神女却假死逃脱,如今正在南疆国,成为了南疆圣女的座上宾。”

朱廷脸色稍变,微微一笑,看向李桐:“你都知道了?”

李桐没有回答,她之前一直派人寻找暗月宫的位置,为的就是早日杀了那所谓的暗月神女,杀了徐雅芝,为碧桃和花师父报仇。

但她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墨菊和话梅查了许久,也未查出那暗月宫的所在。

然而就在不久前,不知是谁给她放出了消息,说是暗月宫就藏在迷雾森林之中,抱着侥幸的心思,李桐让墨菊去了暗月宫打探,谁知她竟送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李桐看向墨菊,示意她先走,墨菊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朱廷一眼,离开了新房。

墨菊走后,李桐默了默,开口说道:“是你派人去的吧。”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

李桐的表情凝重,刚要说些什么,朱廷却微笑着给她递过来了一杯热茶。

她看着缓缓冒出热气的茶盏,紧皱的眉头也松散开,伸手接过热茶,一边看着朱廷脸上的笑容,一边饮下茶水。

“看来那告诉我暗月宫所在地的人就是你了。”李桐说到这里,突然心情大好,之前的怒气也已经烟消云散。

他的子苏总是那么温柔,默默地为她做好了一切,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那徐雅芝的性命,是你故意留下的吗?”李桐的目光如水,“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报仇,对吧?”

朱廷看着李桐发亮的双眼,心中有了几分悸动,心头油然生出难以言说的刺痛感。

他强忍住心下的躁动,对李桐咧嘴笑了笑:“本来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这中间却出了一些意外,还是让那徐雅芝给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桐不知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幽幽说道。

“我的小娘子,你又知道了。”朱廷看着李桐悠哉悠哉的可爱模样,握了握拳头,迈步走向李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缘故 “你是怎么打算的?”李桐的目光颇有深意,眼睛眨了眨道,“引蛇出洞?”

朱廷笑了,伸手刮了刮李桐嫩白嫩白的鼻头,而后用长长的胳膊从她身后圈住她整个身体,让她的后脑勺靠在自己的腰间。

“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桐静静地听着身后不断传出的呼吸声与稍稍有些凌乱的心跳声,心中如柔水淌过,安谧静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朱廷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李桐后颈露出的奶白色肌肤,看着淡红色的梧桐花印记出了神。

李桐知道她不该问,其实她也猜到了不是吗?

这期间发生的种种,再联系徐雅芝的真实身份,到她与叶修的关系,一切似乎都明了。

对啊,就在刚才她明白了,明白了为何朱廷会瞒着她那么多的事情,不是他不愿说,而是他不知如何说,从何说起。

而她却一次一次的逼迫他,逼他想起那片黑暗的时光,逼他把心中已经慢慢拾起、小心隐藏的脆弱与孤独一层一层的揭开、展露。

……是她。

“子苏,我累了。”李桐转头看向朱廷,对他淡然笑了笑,“抱我去休息吧。”

朱廷默了默,眼中的凝聚的漆黑也散了些许,静静地看着李桐,“好。”

朱廷将李桐揽腰抱起,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放到了里室的卧床上。

李桐伸手将薄被拉了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疲惫感也在这时悠悠袭来,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朱廷看着呼吸声逐渐均匀的李桐,眼中溢出无尽温柔。

他的桐桐总是这么惹人怜爱,总是在不经意间照亮了他漆黑阴暗的心房。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时,门口传来了人声,他的耳朵动了动,为李桐将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而后缓步走出内室。

“王爷,夜宵好了,可以传膳了。”

来人正是百合。

朱廷回头朝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百合道:“王妃已经歇下了,不必传膳了。”

百合:“是。”

百合走后,朱廷一人站在窗前从窗户往外面看去。

他仿若脚步生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空中无数闪烁的星星,脸上也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窗外的老槐树上的枝丫晃动之时,他才挑了挑眉,打破了脸上如寒冰一般的神色。

他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宽大的拖曳在地的长袖,慢慢转过身来,把如水似雾的目光投射到了内室的方向,透过珊瑚珠制成的门帘与层层交织的薄纱床帘,直落到那睡人儿处。

片刻过后,一方轻薄的黑色人影飞也似的从窗户落到了房内,惊得烛火摇曳了几许。

“主子。”黑影朝着背对着她的人拱手说道。

“事情如何了?”朱廷抿唇淡淡地问道。

“不出主子所料,徐雅芝已经见到了叶修。”

朱廷的瞳孔缩了缩,“假面是被谁打伤的?”

“是……叶修。”花海的声音很是淡薄,淡的几乎没有一丝力度,薄的毫无任何情感。

朱廷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花海低头应了一声,转过身去。

“等等,明天记得去见见王妃,她很挂念你。”

花海的心中一动,抬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微微晃动的珊瑚珠串,目光亮了几分,随后敛下眼眸,转身跃出了窗口。

花海离开后,朱廷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窗外正来回晃动的树杈枝丫若有所思。

……

潮湿的风漫无目的地吹着,四周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又来到这里了吗?

黄泉……

她以为她前世的心结已了,本不会再来这里。

可如今……她为何又来到了这儿?

难道她死了……?

不对,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均匀的呼吸声,能听到胸口规律的心跳。

而且……

她似乎还被一个人紧紧抱着。

那熟悉的温度,那温柔的触感,那心安的感觉……

没错,就是他。

她的子苏,她的夫君。

李桐的心中一暖,突感这孤冷死寂的黄泉似乎也变了样,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片浓稠的黑暗竟也变得稀薄,死气也浑然不见。

突然,眼前的黑暗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势汹汹的大片光亮,灼得她眼睛刺痛。

她急忙闭上了双眼,躲过了白光的侵袭,而等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她竟看到了自己,毁容的自己。

她知道她再次变成了游魂,回到了前世,而且还回到了那地狱一般的地方。

——江州快活楼。

她看到了她自己亲手拿着簪子在脸上划了无数下,看到她哭着喊着追向“凤子苏”,祈求他带她离开。

她看到“凤子苏”那冰冷的眼神,将她嫌恶的一推,最后拂袖离去。

李桐没想到那蚀骨腐心的一幕竟在她面前再次上演,而如今已经嫁给朱廷的她再次看到这一幕,仍会感到钻心的疼痛。

本以为自己已经想通,心结也被朱廷解开,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的心还会疼痛,还会在乎。

看吧,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意随心动。

李桐用力地飘了飘,让自己的魂体跟随“凤子苏”而去。

她跟着他走进了一座府邸,看着他亲手杀了一个肥头大面的中年男子,而后悠哉悠哉地离开。

她在他的头顶上方飘着,静静地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模样,心中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她的子苏从来没有这么笑过……

“凤子苏”来到了江州城外的一处密林,而在这林中,李桐竟见到了熟悉的人——花海。

对啊,当时“凤子苏”还在七血楼,并未解开他父亲给他下的咒术,所以他来到江州城就是为了执行七血楼的刺杀任务。

十有八九是这样了。

李桐飘到两人中间,微微抬着头颅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只听花海笑着说道:“你扮起少主来是越来越像样了。”

“凤子苏”蹙了蹙眉,骤然杀气上涌,粗着嗓子冷冷道:“大胆,我本就是少主。”

花海听得那不三不四的声音,突得开口大笑,一边笑,一边伸手把“凤子苏”的面具给扯了下来。

“你还扮上瘾了不成?”

李桐看到面具底下那人的真实容颜,眼睛的弧度大了些许,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原来竟是这样。

果然不是他。

竟是假面扮的吗?

难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不该 “还没有少主的消息吗?”

李桐听到了花海的声音。

假面摇了摇头:“少主已经失踪好久了,连暗格都探听不到。”

“我听说这次的雇主出了大价钱,点名要弑神出马,我还以为对方要杀的是多厉害的人物呢。”

花海眯着眼打量着假面,啧了两声。

“呵呵。”假面也笑了两声,轻蔑道,“那老货,倒真厉害得紧。”

李桐想起方才她见过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上扬。

一切都明了。

不是他……

原来不是他。

这个时候,李桐眼前的光景突然变得模糊,亮光逐渐消失不见,所以的一切都重归黑暗,唯独腰间那莫名的灼热感清晰异常。

她缓缓睁开双眼,恍惚的视线径直撞入了一双炙热的眸子,看来她是又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然而等她意识到某人乱作的手后,当场黑了脸。

“子……啊唔……”

………

第二天李桐一直睡到晌午,醒来的时候,朱廷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起昨夜的事情,李桐就止不住的生气,腮帮子也呼呼地鼓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只盯着正在微微晃动的床帘。

不行不行,要是这样下去,她什么也做不了,白天就只用躺在床上就好了。

李桐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幸而她不用早起请安。

对啊,那她还怕什么,睡吧睡吧。

李桐想到这里,头一歪,顷刻间又陷入了梦乡……

这一睡,直到午后才醒。

而她其实是被饿醒的。

李桐起床收拾好之后,就命人传了午膳,等用完午膳后,她又拉着百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走着走着,她就遇到了花海。

如今再看到花海,竟恍如隔世一般。

或许是因为昨夜在前世见过她的原因吧。李桐想。

“花海,你回来了。”

花海朝李桐行了一礼,对她咧嘴笑了笑。

李桐也回以微笑:“听说你去了芳沁谷?”

花海闻言,笑容慢慢消散,脸上也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您已经知道了?”

李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花海的肩膀,忽闪着大眼睛柔柔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花海沉默片刻,似乎也被李桐眼中的澄明所打动,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来到了一处阴凉的小亭,叫退了所有人后,面对而坐。

李桐先是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那棵遮住了大片阳光的高大的梧桐树,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里挺不错的,我还不知道昱王府有这么个地方。”

花海没有说话,将她刚刚沏好的凉茶给李桐递了过去。

李桐接过这杯看起来清凉无比的凉茶,轻轻饮下后,身上的燥热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柳叶明就是叶修。”李桐笑着把茶盏放到了石桌上,“我说的可对?”

花海听到李桐的话,端着茶盏的胳膊颤了颤,一滴欢快的茶水悠哉地从茶盏蹦出,落到了花海裸露的手腕上。

她没想到李桐竟这么直接,毫不避讳地就说出了真相,令她本已经毫无波澜的心湖又荡起了点点涟漪。

“看来我是猜对了。”李桐笑着看着花海手腕上的那滴慢慢消散的淡绿色水珠悠悠说道。

“王爷没告诉您吗?”花海低垂着眼眸。

“没有。”李桐咬了咬牙,想起昨夜的事情,心中又气了几分。

花海想起了昨晚朱廷对她说的话,顿时明白了些许,看来主子是要她来说。

“您猜的没错,叶修就是柳叶明,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突然上前握住了花海的手,微蹙着眉头道:“花海,我不想强迫你。”

“没关系的。”花海摇了摇头,“王妃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抵达芳沁谷后,见到了柳叶明,他对我的到来很是吃惊,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就快速离开,那时我就充满了疑问,他……是我的父亲吗?”

“后来,我在芳沁谷呆了几天,也发现了一些事情,原来他真的是我的父亲,但他也是越国的国师叶修。”

“不对,现在也不是国师了。”花海自嘲一笑,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李桐沉默良久,最终出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收集垂圆玉佩,我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好几百张垂圆玉佩的图样。”

李桐听到花海的话,抬眼看向她幽幽说道:“花海,你想不想为花师父报仇?”

……

殷朝皇宫,凤鸾殿。

云谦的手中把玩着一个绣着淡黄色梧桐花的荷包,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斜唇笑了笑。

云佩佩端着一小碗温水走了过来,看了云谦手中的荷包一眼,眼光闪烁了几许。

她并没有多看那个荷包,而是把手中的温水慢慢地喂到了摇篮里的白胖婴儿口中。

那婴儿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发出“啧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异常。

婴儿喝了几口水,立马便没了兴致,开始把流到口中的水给吐了出来。

云佩佩扑哧一笑,把碗拿开,顺便拿出了帕子给那小家伙擦了擦湿乎乎的下巴和脖子。

“小坏蛋,看你弄得,都是水。”

云谦也笑了,对着吐着泡泡的小孩儿,笑得十分好看。

谁知这小家伙却当没看见似的,倒头就睡了过去。

“你这小子!”云谦刮了刮婴儿的鼻头,宠溺地说道。

云佩佩也笑了,命人把摇篮搬了出去。

“哥哥,我听说你明日就要动身去燕州了。”

云谦没有说话,垂眸看向手中的荷包。

“为何要离京去那么远的地方?父亲母亲怎么说?”

云谦默了默,掀开眼皮看向自己面前端庄华贵的妹妹,抿了抿唇道,“妹妹,我去燕州是为了我们云家。”

“我想你应该知道外戚干政的道理。”

云佩佩闻言,脸色变了一变,随即说道:“陛下不一样。”

云谦挑了挑眉,掩下眸中的几缕黑暗,叹了一口气。

“陛下既然是一国之君,就会做君主该做的事情。”

“我听说最近妹妹在为陛下纳妃的事情同陛下生气,不理陛下,不去侍寝。妹妹乃皇后之尊,实不该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变天 云佩佩脸色一变,眉头紧皱,嘴角带有苦涩之感。

“哥哥,你可知他要纳的妃子是何人?”

云谦垂下眼帘,端起桌上的琉璃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不管是何人,只要陛下喜欢,你就不该阻拦,更不该和陛下闹别扭。”

“就因为我是皇后?”云佩佩颇有些灰败之色。

“没错,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自当这有容人之量。”

云谦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看向云佩佩,似乎想尝试着抚慰她,语气也变得柔软。

“妹妹啊,陛下即使纳了妃,也不会亏待你的,你若是继续同陛下置气,难免伤了你们夫妻间的情分。”

“夫妻?我们还是夫妻吗?我看他和那个女人才是夫妻!我又算什么?”云佩佩情绪高涨,心中压抑的怒气被云谦的话点燃。

“妹妹这是什么话?”

云谦听到云佩佩饱含怒气的话语,急忙喝退了在场的所有宫人。

他快步走到云佩佩身边,皱着眉头,摆出满脸深沉的表情,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妹妹,即使你心中有气,但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让他如何想?”

“谁管他!”

“我看你是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了!”云谦看到云佩佩油盐不进的模样,甚是恼怒。

“即使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也该为云家,为太子着想!”

“你若是惹了陛下厌烦,你让云家如何自处!你以为我如何会去燕州?你可知陛下早就对我们云家有了猜忌!”

云佩佩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云谦,试探道:“你是说他是因为我们云家势大,才会想着要纳妃的?他竟猜忌云家?”

云谦淡淡地看了云佩佩一眼,没有说话。

“原来竟是这样。”云佩佩不知想起了什么,满脸的苦涩。

“原来竟是这样。”她又说了一句,“我早该知道,他不喜欢我。”

云谦眼见着自家妹妹神思恍惚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轻轻地摸了摸云佩佩的头发,快速扫了一眼云佩佩脸上灰白之神情,而后立马移开,起身离开了凤鸾殿。

等他离开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眉毛挑了挑,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平静。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剩下的就靠孙倩倩的了。

……

张必思离开御书房之后,端着一盘糕点往凤鸾宫走去。

想起不久前他收到的那封信,张必思的心中颇有些不如意,脸上也渗出几分阴郁。

可恶,到底是谁灭了他暗月宫满门!

张必思想起信中神女的嘱托,眉头蹙了蹙,扁平的眼眶也增大了几分,露出了漆黑异常的眼眸。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收到神女的来信。

他是暗月宫潜伏在殷朝皇宫中的暗柱,为了保持他身份的隐秘,轻易不会动用他。

上次之所以动用他,只因为任务的特殊。

而那次也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让殷文帝死的快些,帮助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昌明帝元烨继位。

那时他就不明白为何神女会下达这样一个命令,那太子元烨与神女并无任何关系,为何非得让他继位?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只是一个暗桩,他能做的就是服从,况且这是他敬爱的神女下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想到这里,张必思叹了一口气,神女告诉他,如今的暗月宫已经只剩下他和神女两个人了。

左使为救神女而亡,周大熊背叛暗月宫,泄露了暗月宫的机密。

张必思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没想到胡天成竟会背叛暗月宫,那个老东西竟是个卖主的奸佞小人!

张必思的表情越发扭曲,眼眸中也闪出了几分杀意。

这时一个人的声音换回了他飘走的思绪。

“张公公。”云谦笑眯眯地给张必思行了一礼。

张必思抬眼看到来人,快速收回眼中的杀意,立马恢复如常。

“不敢不敢,咱家怎受的起国舅的礼。”张必思急忙朝着云谦回了礼,一副恭敬的模样。

“什么国舅,张公公抬举了。”云谦微笑着看向张必思。

“这糕点可是送给皇后娘娘的?”

张必思看了看手中的一块块堆放着的淡红色的糕点,对云谦点了点头:“这是萱贵人亲自做的糕点,陛下特意命我给皇后送去。”

“萱贵人?”云谦笑得莫测,“她真是有心了。”

云谦看着张必思低垂着的眼睑,默了默,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碧绿色的玉佩。

张必思看到那枚绣着奇特字符的玉佩,面色突变。

“这枚玉佩是我不久前偶然间得到的,看这玉的成分也算上乘。如今我把它送给公公,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云谦说着就把玉佩往张必思的怀里塞去,张必思见势不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咱家可不敢接。”

“哎~,公公此言差矣。”云谦上前几步,抓住张必思的肩膀,不顾他异样的眼光,将玉佩塞到了张必思的怀中。

“公公为陛下办事,自是劳苦功高,这么个小物什公公当然担得起。”

张必思的眼睛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看着云谦莫名亲切的笑容,心中发寒。

这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公公只管放心收下就是,我只是想感念公公之前的恩徳罢了。”

张必思看着云谦笑眯眯的那张脸,突得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一变。

“和上次一样,您大可装作不知。”云谦凑到张必思的耳边,轻声说道。

张必思听到云谦的话,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谦。

“你……”

“公公该去送糕点了,我也要去见陛下了。”云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从容说道。

张必思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收起心中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睑道:“大人走好。”

等云谦走后,张必思也继续前行,脸色却比之前更加阴沉。

看来这皇宫不能久待了。

天……要变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如愿 孙倩倩将璇玑宫中的摆设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宫门口的两盆紫罗兰、画着梅兰竹菊的褐色屏风、雕刻着梨花的红色书案、翠色的如玉瓷瓶、梳妆台上的银制梳子……

这般布置精简的宫殿,这般温润雅致的陈设,足以看出他的用心。

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已经决意与他了断一切的她竟然成了他的妃子,来到了这个牢笼一般的皇宫。

对啊,她着实不喜这个地方。

孙倩倩的目光变得幽深,衣裙之外露出的嫩白肤色映射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如霜似雪,整个人仿若灵魅。

不喜又如何?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

所谓身不由己,所谓命运弄人。

看来该做出决断了,她的师父已经身中剧毒,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

她怎么能?

怎么能让一直待她如亲女的师父死于非命?

在她的心里,师父就是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至于他……

孙倩倩又看了一眼静静地躺在淡红色木桌上的银色梳子,闭了闭眼。

他也不能有事。

孙倩倩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眼中已填满坚定之色。

而站在她身后的墨衣女子并未感到孙倩倩情绪的变化,她见孙倩倩半晌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清声道:“萱贵人,该歇息了。”

孙倩倩转身看向那名低垂着眼睑的女子,不动声色。

“方才张公公命人传话来说,今夜陛下留宿在了凤鸾殿,让贵人好生歇息。”

孙倩倩沉默地看着那名女子,半晌才道:“你是来监视我的吗?”

“奴婢不敢。”女子瞥了一眼孙倩倩,淡淡回答道。

孙倩倩没有说话,迎着月光走出了大殿之外,而她身后的那人也小步跟了上去。

“你已经动手了?”孙倩倩轻启红唇。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静立在孙倩倩一旁,仿若一道薄弱虚无的影子,无声无息。

孙倩倩心中一凛,想起今早的糕点,拳头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两人在廊下站了许久,皆是沉默无言。

“我该如何称呼你?”孙倩倩没有回头,静看着不远处幽暗的合欢树。

“容娘。”女子看向合欢树的南方,静静地说道。

……

云谦离开皇宫后,转道去了一个僻静的巷子,进入了那家少有人烟的饭庄。

院中的一片青菜地前站了一名长相清俊的少年,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绿油油的菜地,直立的身子一动也不动。

云谦朝他走了过去,见他毫无察觉自己的到来,不由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拉了拉他长长的衣袖。

“容伊。”

容伊这才看到云谦,急忙拱手朝他行了一礼,笑道:“主子。”

“事情办得如何?”

“主子放心,如今朝中三分之二的势力尽归我等,陆渡那边也已告知。”

“好。”云谦应了一声,“如今万事俱备。”

“主子定会得偿所愿。”容伊温和一笑。

“但愿如此。”云谦盯着容伊纯净似水的眼眸,淡淡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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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李桐破天荒地起了一个大早。

她伸手摸了摸朱廷躺过的地方,知道他刚走不久。

没想到这厮竟然也会上早朝。

自从他们成亲之后,他就没上过早朝,这些天也总是无时无刻不黏在自己身边,今天倒是例外。

李桐下床后,拾掇了一番,刚踏出房门半步,就看到了急冲冲朝她跑来的百合。

百合的手中拿了厚厚一沓镶着金边的红色帖子,看到李桐后,眼睛一亮。

“小姐,你醒了。”

“你手中的是什么?”李桐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些都是给小姐的拜贴。”

“这么多?”

百合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李桐抿了抿唇,突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些天越的名流贵妇也是对她这个来自殷朝的昱王妃充满好奇了。

也难怪,毕竟她之前在殷朝“嫁过人”,如今又被大名鼎鼎的昱王费尽心思亲自求娶,别人对她好奇也是难免。

“先拿进房中,稍后我会看的。”李桐悠悠说道。

李桐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百合的胳膊,道:“百合,墨菊在哪?”

“她在为小姐准备早膳,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

“好。”李桐应了一声。

她其实是想问一下假面的伤势,她听说假面似乎在墨菊那里养伤。

她之前问过花海,知道她和假面曾去南疆追杀徐雅芝,而假面就是在南疆遇到了叶修,被叶修打伤的。

看来如今徐雅芝已经和叶修沆瀣一气了。

不过……

李桐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笑。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是十分微妙的,毕竟徐雅芝曾杀了叶修明面上的妻子。

李桐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在心中捋了捋,从柳叶明到花月红,再到徐雅芝、厉修,他们这些人总有些若有若无的联系,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和咒术、和几百年前的巫族有关。

而且……

朱廷一直不愿说的事情,那件有关他母妃的事情,与这个秘密究竟有什么相关?

朱廷……他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李桐一个人漫步走在撒满了花瓣的小路上,紧皱着眉头,努力地理着脑中纷杂的思绪。

这时从院墙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将李桐远走的思绪拉回。

这个声音……

怎的如此熟悉。

她好像在哪听过。

李桐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隔着一面郁郁葱葱的篱笆墙仔细聆听。

曲子是陌生的,她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但这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墙外弹琴的人又是谁?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首曲子就是给她弹的,弹琴那人似乎要告诉自己什么。

一曲落定,李桐仍意犹未尽,她抿了抿唇,思量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先生是何人?可否告知姓名?”

李桐的声音一落,一切归于平静,墙的那头无人回应。

她又试着问道:“先生的这首曲子甚是新奇,不知是何名目?”

墙那边依旧静悄悄的,仿佛方才的琴音只是她的幻觉。

李桐在这里站了许久,琴音再也没有响起,只有偶尔的虫鱼鸟叫之音烘托着寂静的氛围。

难道真的是她的幻觉?

李桐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双脚也在地上生了根。

这时,墨菊朝她走来,喊她去用早膳。

李桐这才醒悟过来,往那边的篱笆墙看了一眼,跟着墨菊离开。

罢了,若是有缘,总会见面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大度 朱廷回到昱王府的时候,已经濒临日落,天色微暗。

他越过众人,阴沉着脸踏入王府,脚步生风,直接推门进入新房。

只见他想念了一天的女子此时正悠哉悠哉地躺在美人榻上拿着一把红色团扇盯着不远处的古琴发呆。

他的到来似乎令她惊了一惊,手中的团扇应声而落,散落在榻上的宽大衣衫也随着她的动作洒洒抖动。

朱廷瞥了一眼正眨着眼看他的李桐,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双手抬到半空朝她伸开。

谁知李桐只是淡淡地看了朱廷一眼,对他笑了笑,转手就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扇子。

朱廷的手僵持在半空,又转头看向那张深紫色的古琴,想起自己刚进来时李桐那痴然的神情,瞳孔一缩,咬了咬牙,不死心的大声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成功地引起了李桐的注意,李桐拿着扇子朝他看去。

“怎么了?可是嗓子不舒服?”

朱廷被李桐气得够呛,气血一时上涌,假咳嗽变成了真咳嗽,脸色也更加阴沉,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僵持在半空的手。

这小没良心的!平时看着挺机灵,今日是怎么了?

李桐见朱廷脸色不对,急忙起身,小跑着朝他走了过来,伸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了拍,为他顺气。

“定是最近太过劳累,导致心火过旺,才会引发咳嗽。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朱廷听到李桐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皮一绿。

他见李桐就要转身,急忙伸手抓住李桐的手腕,将她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不等李桐有所反应,他气势汹汹的吻就落了下来,擒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

李桐被他吻的晕头转向,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整个人瘫软下来。

朱廷却在这时停止了动作,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不远处的软塌上,而后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看个不停。

李桐被他看得心中发麻,见到他那张铁青的脸,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朱廷等了半天也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话,心情更加不好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可是想了她一天!

“你不该说点什么吗?”

李桐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说什么?”

朱廷更气了,想起暗卫报给他的消息,脸色也变得扭曲。

她竟隔着墙与某个男人听曲传信!

他今日处理着朱子玉给他留下的一堆乱摊子,心情本就不好,想着听听自己娇妻的事情来缓解一下他压抑的心情,谁知暗卫却带回了这样一个消息。

他和她整整一天没见,她没想他也就算了,竟还隔着墙津津有味地听起了别人弹琴!

而且竟还和那人说话!

真是好得很!

那兔崽子是想撬他墙角吗?竟然跑到他昱王府弹琴!隔墙传情不成!

要是那琴师被他逮到了,非叫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琴声好听吗?”朱廷忍住内心的暴动,咬牙说道。

“什么琴声?”李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琴声?就是你今日隔着墙听到的令你如痴如醉的琴声!”

“你怎么知道?”李桐惊了一瞬,顿时琢磨出了什么,再见他阴沉的脸色,“你生气了?”

“就为这个?”

朱廷见到李桐满脸都写着“你好小气”四个大字,脸色僵了僵。

“谁说是为这个?”朱廷别过脸去,别扭道。

“我就知道,我的夫君一向大度明理,又怎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李桐顿了顿,又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朱廷的那两声咳嗽,蹙了蹙眉心,道:“我看你今日气色不佳,眼圈发红,定是心火过旺所致,你等着,我去给你熬些凉茶,去去你的心火。”

朱廷心中有苦说不出,觉得自己娇妻的心思完全和他跑偏,八匹马也拉不回了。

“我……没事,不用喝那个。”朱廷急忙拉住蠢蠢欲动的李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就是想你了。”朱廷说着就凑到了李桐眼前,用自己的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一天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

李桐看着朱廷的水眸,恍惚了一瞬,痴痴道:“想。”

朱廷看到李桐这个样子,压抑了一天的心情才彻底放松,伸手将他的丽人儿打横抱起,往卧房走去……

……

天越城,星辰客栈。

宋博恒抱着一张古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宋博恒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急忙前去开门。

等他见到来人以后,立即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泄下气来。

她还是找到了这里,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摆脱她。

“你有事吗?”宋博恒眼带寒光地看向来人。

“我来是提醒公子,不必费力做一些你不该做的事。”

宋博恒听到黑衣女子的话,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公子心知肚明。”被黑衣黑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女子淡淡道,“公子不要忘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我应该做什么?”宋博恒嘲讽一笑。

女子沉默良久,似乎正隔着薄薄的黑布看着他。

“公子好自为之。”黑衣女子转身离去。

宋博恒看着快速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黑影,满脸凝重,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他把手中的琴放到了桌子上,伸手撩拨了几下琴弦。

几声悠扬婉转的琴音响起,却在几刻之间快速消失。

宋博恒叹了一口气,李桐怎么没听出来呢?

今日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影子的监视,兴冲冲地跑到昱王府,就是为了见李桐一面,谁知却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他不能透漏自己的身份,否则要是被那影子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就糟糕了。

想来想去,为了见到李桐,他只好用弹琴的方式来引她出来。

但他没想到他才刚弹了一曲,还没来得及和李桐说上话,就被王府的守卫驱逐。

不过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渴望着李桐能听出那首曲子是他所弹,从而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宋博恒黑了一张脸。

不应该呀!

凭李桐的聪明才智还猜不到那首曲子是他弹的吗?

他弹的可是他自己作的曲子,他记得李桐在宋府时还看过那个曲谱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侄媳 清晨,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到屋内,在淡红色的床帘纱帐上打了个旋儿,将这层层的薄纱掀起又合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从纱帐中伸出,抓住红纱,将半个纱帐拉开,一张绝美无瑕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那人微微眯了眯眼,往窗外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丽人儿轻声呼唤了几句。

“桐桐,桐桐。”

见身边的人并没有回应,朱廷无奈一笑,转手就把纱帐重新合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娇妻多睡一会儿。

至于那些个劳什子的人和事就随他去吧。

朱廷想通之后,又重新抱着李桐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始终等不到自家主子的徐州蒙内心纠结了数次之后,终于决定去敲主子的门。

而这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也成功地惊醒了睡得正香的朱廷和李桐。

李桐听到敲门声后缓缓睁眼,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朱廷落在自己胸前的大手。

她的脸红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将那只手拿开,对几乎和她同时醒来的朱廷笑了笑。

朱廷见到李桐的笑,心中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王爷,该去早朝了。”

朱廷闻言,脸一黑,朝着门口的方向吼了声:“不去!”

门外一时寂静,不久后又传来声音:“王爷,今日大长公主殿下回京,陛下又不在,您不去恐怕不行。”

李桐听到徐州蒙的话,想起了昨夜朱廷的话,看来皇帝朱子玉是真的不在京中了。

“陛下去哪了?为何不再京中?”李桐看向黑着脸直冒冷气的朱廷说道。

“谁知道那厮跑哪去了!竟丢给我这么多烂事儿!真是可以得很!”

李桐看着气急败坏的朱廷,一时无语,这个陛下也真是乱来,竟说走就走,怪不得昨日朱廷回来得那么晚,想来是朱子玉把朝中的政事都交给了朱廷这个摄政王。

那么之前朱廷说的要立他们孩子为太子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没想到陛下竟是这样的人。”李桐轻舒了一口气,让人看不出表情。

“什么样的人?就是一个赖皮虫!好吃懒做!”朱廷越想越气,忍不住地骂出了声。

李桐的嘴角抽了抽,默默扶额,这样说一国之君,真的好吗?

“好了,子苏,既然如此,你还是赶紧上早朝去吧。”

李桐说着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重新躺回了床上。

朱廷看着转瞬就又进入睡眠的李桐,眉毛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

这小没良心的!

朱廷喊了一声:“桐桐。”

迷迷糊糊昏睡着的李桐:“恩~。”

“这次你得陪我一起去。”

李桐:“恩……。”

“那我帮你穿衣服?”

李桐:“恩……。”

朱廷勾唇一笑,被子一掀,就开始脱李桐的亵衣。

李桐感受到朱廷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大手,猛地惊醒,快速阻止他。

“等等,我自己来!”

“好。”朱廷失望的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盯着李桐的小脸。

李桐:“……”

两人整理妥当后,乘坐着昱王府的马车往皇宫驶去。

李桐本以为朱廷让她进宫是因为想要捉弄她,让她陪着他,谁知等她见到大长公主后,才知道原来是长公主要见自己。

不过,这长公主着实有点……嗯……可怕。

只见高坐在堂上眯着双眼的女子微微掀开眼睑,不冷不热地瞥了李桐一眼,而后立马别开眼,悠哉悠哉地扇着手中的团扇,仿佛没看到她。

李桐咬了咬唇,再次高声说道:“侄媳见过大长公主。”

“哈?”大长公主突然清亮的笑了声,“侄媳?你们听见了吗?本宫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侄媳?难道是皇后又给陛下纳妃了?”

大长公主看向左右的贵妇贵女,紧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殿下您忘了,这是昱王的王妃,是殷朝嫁过来的和平郡主。”紧挨着大长公主而坐的一位高挑的夫人看着李桐笑眯眯地说道。

“昱王?就是那个陛下从民间寻回的弟弟?”大长公主继续惊讶,“听说他的王妃以前嫁过别人。”

“当真如此?”大长公主右手边的一位身材娇小的贵女惊道,“殿下不是在开玩笑吧!”

“嫁过人怎的还被封为郡主,和亲到我们天越,殷朝这是轻慢我们不成?”

大长公主歪头斜睨了那贵女一眼,眼中的暗芒令人不寒而栗,那女子这才深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垂下眼睑,把脸埋在自己的脖子里,不敢再说什么。

“行了,那谁,免礼吧。”大长公主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做出疲惫的神情。

李桐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心下无奈的同时,大方地站起了身。

她之前听花海说过,这越国的席位的规制,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属于她的席位。

等李桐坐好后,抬眼不动声色的看了方才说话的那名贵女一眼,见她此时正一脸慌乱,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如今殷朝和越国立下和平条约,两国和平来往,互通贸易,她贸然说出这番话,虽是无心,却也有挑拨两国关系之嫌,也难怪惹了大长公主不痛快。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以后应该无人再敢拿她嫁过人一事说事了,她倒是无形中帮了她一个忙。

李桐又朝正座上那张细眉长眼的脸看去,见她一脸庄重谨雅的模样,脸上也显出复杂之色。

这位大长公主是先皇的亲妹妹,据说是朱廷唯一的长辈,平时最是贤淑刻板,更是注重礼教贞节,听说她十七岁嫁给了她的丈夫秦都尉,后来丈夫死后,她就发誓再也不嫁,双十妙龄就为丈夫守节,终日守着丈夫的灵位度日。

她膝下并无子女,只收养了一个义女,听说那个义女也在去年嫁了人。

所以说这样的大长公主不喜她这个“嫁过二夫”的昱王妃也是正常。

不过,虽然大长公主方才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但李桐却并不讨厌她,反而觉得她是一个值得尊敬之人。

不管是她为丈夫守节的这份坚韧的心性,还是她对丈夫始终如一的感情,都值得她去尊敬。

何况她还是堂堂公主之尊,本就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暗芒 “王妃娘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李桐旁边一位身穿碧色纱裙的女子笑道。

李桐转头,等她看清说话人的模样时,不由挑了挑眉。

这女子她记得,似乎是水家的姑娘,好像也是叶朗清的未婚妻。

“我之前从未见过姑娘。”李桐言笑晏晏。

“是吗?”水汐容舒展眉头,“也对,或许只是长得像罢了,王妃和她还是不一样的。”

李桐温和一笑,不作回答,她自然知道水汐容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之前她来越国的时候,为了破坏南疆圣女和南宫傲天的结合,曾假扮过嘉华郡主,而见过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自她离开越国后,她听说朱子玉已经宣布了嘉华郡主的死亡,他也假模假样的,不知从何出弄来了一个“嘉华郡主”的尸体,为她办了一场葬礼。

所以朱廷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求娶于她,定也为她解决好了一切,所以她如今也只是一个和“嘉华郡主”长得像的人罢了,即使有人知道点什么,为了两国现下的和平,他也断然不敢声张。

李桐想起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的朱廷,心里一暖,眼眸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水雾。

水汐容见李桐不说话,眼睛眨了眨,主动凑到李桐身边,悄声道:“王妃娘娘,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李桐挑眉:“何事?”

“是这样的,”水汐容的双颊突然红了红,抬着眼皮竟是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四周,身子也又往李桐这边靠近了些许,低垂着眼睑,压低声音道,“我的未婚夫……,哦对了,忘记告诉王妃了。”

“我叫水汐容,是水家的嫡女,我的未婚夫叫叶朗清。”

李桐点了点头,“原来是水将军的女儿,叶公子可是庆安侯之子?”

“没错。”水汐容脸又热了几分,“我的未婚夫叶朗清于我本是门当户对,我们自小就订了娃娃亲,我也一直把他当作我未来的夫君。”

水汐容的声音更低了,“可我从去年就已经及笄,而他却迟迟不肯来娶我,我……我……”

要不是李桐的听力尚可,她又与她离得近,否则她定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水汐容竟然会把这种事情告诉自己,按理来说,作为王妃的她与水汐容也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他们的事情,李桐也不好说些什么,但见这小姑娘羞怯低迷的模样,李桐也不好无视。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李桐握住水汐容正抓着她自己衣袖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王妃是说……”水汐容猛地抬眼,眼中也有惊奇与豁然之意,但那豁然竟在垂眸的同时转瞬即逝,“可我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李桐反问道,“无论是男子或是女子,在感情上都是平等的,你若是不问,又怎知他是如何想的,或许他自己也等着你去问。”

“可我怕……”水汐容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也从李桐的手中抽回。

“如果你不问,又怎知答案不是你所期望的?”

水汐容突得看向李桐,一脸慌乱。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一味的逃避,就会做出改变。”李桐静静地看着水汐容。

水汐容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不懂,眼中也恍惚了一瞬,但随机又闪出光亮。

“王妃说的对。”过了好半晌,水汐容才悠悠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李桐只是默默地转头,并未再多说些什么,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李桐低头饮茶,突然一道暗藏寒芒的目光朝她射来,她颤抖了几下睫毛,往正座的方向看去。

奇怪……

李桐蹙了蹙眉心,方才明明有人。

她的感觉不会出错,那就是一股杀气,而且那道杀气是冲她而来,可现在却消失不见。

是谁?

李桐往大长公主坐的方向看去,将她身边的人挨个看了一个遍,却并无发现异常。

大长公主似乎察觉到了李桐的目光,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朝她看去:“昱王妃一直盯着本宫看,可是要对本宫说什么?”

李桐笑了,收起心中的不自在,缓缓说道:“我是想提醒您,西园的戏准备好了。”

大长公主盯着李桐看了半晌,见她一脸的纯真灿烂,竟想起了那人。

当年那人也有着这般笑容,灿烂又灼眼,美好又纯粹,温暖着所有人的心。

她收起了心中的恍惚,不冷不热道:“即是如此,那我们便移步西园吧。”

李桐想起方才大长公主看她时恍惚的神色,总感觉她似乎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李桐收起心中的怪异之感,被百合扶着,缓缓站起了身。

大长公主不再看李桐,转头看向身后的翠衣宫女,示意宫女扶她起身。

那名宫女低垂着头颅,朝大长公主伸出手去,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名宫女一眼,把手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两人从李桐面前经过,李桐急忙垂下头,为其让开了道路。

这股杀气……

李桐猛地抬头,却见大长公主和那名宫女已经走远。

李桐看着两人的背影瞳孔一缩,目光变得危险。

她又感到了那股杀气,而她敢断定,这杀气与之前的那股杀气同出一人。

而方才是大长公主从她身边经过之时,她才察觉到了杀气。

难道是……大长公主?

李桐的瞳眸变得黑了几分,她与大长公主本就是第一次见面,她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对她起了杀心?

李桐觉得她不喜欢自己很是正常,但也不会到取她性命的地步,况且她如今乃是殷朝的和亲郡主,她若死了,也会影响两国邦交,这个道理大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依她看来,大长公主也不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就不顾国家利益之人。

难道……

李桐想起了方才大长公主看她时恍惚的神色,一时踌躇在了原地。

“昱王妃不去看戏吗?”

李桐闻声朝她看去。

是方才坐在大长公主身边的妇人。

李桐收回了心事,对她笑道:“自是要去的,不瞒你说,我呀,最是喜欢看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看戏 西园乃是先帝在时,为他的亲母慈宁皇太后所建,还在西园养了一个戏班,专为皇室唱戏。

当时的太后爱戏成痴,每每看戏也会带着她的女儿大长公主朱庆安,而大长公主自然也就随了她的母亲,爱看各种戏曲。

李桐随着众人来到西园后,就有一名太监递给了大长公主一个帖子。

大长公主看到帖子上写的戏曲名,朝着那太监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锣鼓声起,戏也开始上演,众人视线齐刷刷地转移到了台上,而李桐的心思也被台上舞枪弄棒的花旦所吸引。

就在此时,大长公主身边的翠衣宫女趁着无人注意,低着头用手掩住脸面,抬眼看了大长公主一眼,离开了西园。

大长公主察觉她的离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淡漠自如的喝了一口茶水。

她一路北行,脚步飞快,一刻也不曾停留,穿过几个楼阁,绕过一组假山,就来到了一座宫殿。

她站在宫殿门口,将整个宫殿外围扫视了一圈,确定是自己要到的地方之后,她用力一踩地面,膝盖一弯,翻身一跃,转眼间从墙外跳到了墙内,进入了宫殿内部。

她紧绷着脸,环顾四周,见爬满了一地的野草,不紧心有戚戚。

所谓物是人非。

想不到二十年前富丽堂皇的锦雪宫如今竟变成了这般荒凉模样。

想起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她不由冷笑了一声。

当年无上的宠爱与荣耀还不是转瞬消弭?想她慕容静雪风光一时,最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二十年后,留在这里的只有她慕容静思一人。

慕容静思没有在庭院里多作停留,直接进入了正殿之内。

她刚一进入,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霉味,冲得她鼻孔生疼。

她伸手捏了捏鼻尖,嘴角的笑更显冰凉,还带着一股嘲讽意味。

她绕过重重朽木,冷眼看着爬在上面的蜘蛛网,走进了内室。

这个地方如今的样子,倒是正和她意。

她走到一张破旧的雕花大床前,在硬床板的一侧摸索着,等她找到那凸起的梨花雕纹之时,她的瞳孔缩了缩。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梨花的花芯往左转了几圈,本来稳固的床板突得撬起了一条缝,而从那条缝中崩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慕容静思斜嘴一笑,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拿了下来,随后又拿起石头将玉镯敲碎。

玉镯碎掉以后,从里面掉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钥匙,她拿起钥匙将那四方的盒子打开。

慕容静思看着盒子里的翠绿色玉佩若有所思,十年前为了牵掣叶修,她把这垂圆玉佩藏到了这里。

想他叶修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把真正的玉佩藏到她最厌恶之人的床板之下。

她没有犹豫,伸手就要去拿盒子里的玉佩。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破窗而入,直奔她而来,而察觉到动静的慕容静思快速将玉佩拿出攒在手里,转身看向来人。

“是你!”慕容静思双眼发红,紧紧盯着那人。

来人并没有理会慕容静思怨毒的目光,一语不发地朝她丢了一包灰色的药粉。

慕容静思眼眸一黑,急忙伸手打掉那包飞到半空的药粉,而后朝后退了几步。

而那黑衣人趁着慕容静思不注意,直接朝她扔了一把双尖利刃,她抬眼看到利刃,急忙往一边躲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让利刃刺到了自己的肩膀。

她轻哼一声,冷冷地瞪了黑衣人一眼,正想要从窗户跃出,那黑衣人却挡住了她。

“玉佩留下,饶你不死。”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慕容静思讽刺一笑,“就凭你!好大的口气!”

“我实在没想到,背叛我的竟然是你,周大熊。”

“是我又如何?废话少说!把玉佩交出来!”周大熊冷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慕容静思握紧手中的玉佩,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盯着周大熊道:“周大熊,你想要玉佩也未尝不可,只要你告诉我屠我暗月宫的是何人!”

周大熊咧嘴,脸上的褶皱起伏不定,“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未尝不可。”

“是谁?”

“那人就是……”

嗤……!

本来还言笑着与慕容静思说话的男人突得出手,从袖子里弹出一条巨长的鞭子,那鞭子的尖端还系着一个四角带钩的铁刃,直直地冲向慕容静思的面门。

慕容静思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调动体内的内力,伸开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而那周大熊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歪嘴一笑,攒起内力注于长鞭之上,趁着慕容静思不注意,将她手中的翠色玉佩勾住往自己身边一扯,顷刻间就抓到了抛到空中的玉佩。

“你……!”

慕容静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顿时勃然大怒,满目腥红的看着面前的人,周身杀气四溢。

“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慕容静思运起体内所有内力,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朝周大熊挥去。

周大熊嘲讽一笑:“你觉得如今的你对我还有威胁吗?”

说着周大熊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正的容颜。

面具之下的人慈眉善目,谪仙一般的悲悯眼神,与方才狰狞的面目完全不同。

慕容静思瞪大了混浊的血眸,配着苍白的面色和暗黑的房间,整个人阴气森森,宛若索命之魂。

“是你!竟然是你!是你灭了我暗月宫!是你逼着我到此等境地!”

“周大熊”伸手理了理额间微微凌乱的发丝,抬眼斜睨着近乎癫狂的慕容静思,面无表情道:“没错,是我收买了周大熊,借他灭了你暗月宫。”

“哈哈哈!”慕容静思疯魔一般的笑声传来,“怪不得,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给你的玉佩是假的,却不说破,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真正的玉佩。想来你屠我暗月宫也是为了找这枚玉佩吧!”

“我是为了给红儿报仇。”一身黑衣的“叶修”目光变得深幽,眼中流露出点点深情。

“报仇?”慕容静思笑了,“你可真能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面具 “叶修”闻言,眼皮子跳了跳,慌乱了一瞬的同时,他立马偏过头,用额间的碎发遮住他的神情。

慕容静思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勾唇冷笑道:“叶修,你每天戴着面具而活不累吗?”

“叶修”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她。

“明明没把别人当回事,却装出情深似海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叶修”似乎想到了什么,满眼狠厉地看向慕容静思:“我怎么样与你有何干系?”

“你还是为你自己想想吧!”

话音一落,“叶修”将手中的长鞭猛地弹出,只朝慕容静思飞射而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眯了眯双眼,弯下腰肢,堪堪躲过,而后朝着“叶修”撒了一把药粉,趁着他迷失视线之际,往窗口快速跃出。

人走后,她的声音也回荡在空气中。

“叶修,我与你不死不休!”

“叶修”听到慕容静思的话,勾唇笑了笑。

眼前的迷雾逐渐消失,他缓缓伸手把紧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揭开,露出了他真实的模样。

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

这时门口又走进了一位和他作同样打扮的人。

那人见到他的背影,双目一凝,还以为见到了真正的叶修。

“叶修”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朝她看去。

“是你!”那人惊呼出声,声音脆亮,“假公子。”

假面当即黑了脸,粗着嗓子说道:“我不姓假。”

“哈哈哈!”那人笑得前俯后仰。

“别笑了,走吧。”假面见这丫头笑个不停,忍不住出声阻止。

笑声戛然而止,她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开,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没想到,竟然被你抢了先。”花海嗔了他一眼,“怎么样?你没把她杀了吧?”

“她逃了。”假面面无表情。

“要是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逃走!”花海仰头说道。

“就凭你?这拙劣的易容技术,恐怕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她认出来了吧。”

花海怒了,“我不说话也能杀了她!”

“她还不能死。”假面幽幽说道。

花海瞪了他一眼,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行了,我该去找王妃了,你也去向主子汇报吧。”

假面点了点头,转眼消失在原地。

花海见他离开,撅了撅嘴,随即离开了此处。

她直奔西园而去,心中想着之前李桐对她说过的话,脸上也升起一层寒霜。

西园的戏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的众位命妇贵女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找了一个无人的房间,换回了自己丫鬟的服饰,而后朝着李桐走去。

李桐察觉到花海的到来,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而后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心下有了计较。

她装作不小心洒了茶水的样子,借口换衣服成功离席,花海也跟着李桐一同离开。

她们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宫殿,进入了宫殿的内室。

“怎么样?她来了吗?”李桐见到花海脸上的笑,开口问道。

花海点点头:“不出您所料。”

李桐见花海悠然自若,一点也不像刚刚打斗过的模样,疑惑道:“那你和她可曾交手?”

“没有。”花海摇了摇头,“奴婢慢了一步,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逃走了,只有假面在那里,看样子,计划应该顺利。”

李桐舒了一口气,看来她已经信了这一场戏了。

“那就好,如今万事俱备,只剩引出叶修。”

花海沉默片刻,望着李桐绝美的侧脸,咬了咬唇,开口问道:“王妃,我想问您一件事。”

“不必问了,我是猜出来的,让你扮成叶修,也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杀了她固然是好,若是失手让她逃了,那她也会把这一切都算在在叶修身上。”

说到这里,李桐笑出了声:“如今她恨毒了叶修,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

李桐的唇瓣微勾,脸上的笑明媚倾城,在阳光的普洒下,美的不可方物。

花海听到李桐的话,心里有了着落,对李桐的敬意也悄然滋长。

看来报仇之事指日可待,就如同王妃之前说的,鲁莽行事不会有好的结果,做任何事都应该徐徐图之。

幸而她听从了王妃的建议,没有擅自行动,否则定会坏了主子的计划。

李桐并没有去看花海的神情,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她的目光落在屏风后微微晃动的人影之上,嘴唇又弯了弯。

“好了,要是无事,你就先出去吧,我想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好,奴婢告退。”花海掩下眼中的情绪,朝李桐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她离开后,李桐悠哉悠哉地往不远处的软塌上一躺,而后看着屏风咳嗽了一声。

“出来吧,昱王殿下。”

朱廷透过屏风看着李桐那小小的身影,摇着头笑了笑,满眼的欣喜与宠溺。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她走来,脸上暖阳般的笑容晃花了李桐的眼。

“我想你了。”还不等李桐说什么,朱廷就嘟着嘴委屈道。

“昱王殿下贵人事多,又怎会有功夫理会我一小女子。”李桐别过脸去,不吃他这一套。

“桐桐,我错了。”朱廷急忙上前,拉住李桐的手。

“错哪了?”李桐转头看他。

“我不该瞒着你。”朱廷嘟着嘴。

“还有呢?”李桐坐端正,一本正经地凝视着他。

朱廷眨巴眨巴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李桐被他这副表情给气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嘟着嘴学着他的语气:“还不说吗?”

朱廷笑看着李桐,摇了摇头。

眼见着自家小娇妻要发怒,朱廷赶紧补充道:“你再用刚才的语气喊一声夫君,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李桐蹙眉,脸一黑,粗着嗓子喊了道:“夫君。”

朱廷脸上的笑僵了僵,见到李桐锐利的眼神,一把将李桐揽在怀里:“娘子别急。夫君这就告诉你。”

李桐没有说话,静静地等他开口。

“其实我之所以瞒着你,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事关母妃吗?”李桐开口。

“没错。”朱廷犹豫了一会儿。

“既然你不知如何说,那我来问你可好?”李桐在朱廷的怀里仰起头,温柔道,“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朱廷在李桐的唇上轻吻了片刻,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无关 “我一直不明白,那徐雅芝和你究竟有何仇恨,想方设法地要置你于死地,甚至要你生不如死。”

“我记得当初也是因为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才会陷害于我,害的碧桃为我而死,后来她又利用李楹将我带到迷雾森林,想亲眼看着我被折磨而死。”

李桐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无人的卧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朱廷听到她的话,眼眸中浑浊了几分,蕴藏着万般复杂之意,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所以她说的没错,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你受到的种种磨难,都是因为我。”

“不许你这样说!”李桐转头,唇瓣与朱廷的脸擦拭而过。

她捧着朱廷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听好,前世我所经历的一切与你无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有苦痛、有莽撞,最后又错过,但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经历才有了现在的我。而今世是上天怜悯,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我还是爱上了你。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本心,与你无关。”

朱廷看到李桐异常认真的脸,听完了她说的话,突然笑出了声。

“你是说,你喜欢我与我无关?”

李桐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哪不对劲儿,急忙又挥着手慌乱道:“我不是说完全与你无关,我的意思是,就是有了这样的你,我才会喜欢,才会在乎,除了别人谁都不行,还有我喜欢你的心情又是我自己决定的,从这点来说的确与你无关。”

“哦?”朱廷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李桐的额头,“原来如此。”

李桐看到朱廷促狭的神情,整个人都不好了,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她说出的话,顿时红了一张脸。

天啊噜!她说了什么?连她自己都把自己给绕晕了!

朱廷揉了揉李桐脸上的红扑扑的嫩肉,哈哈大笑。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自然明白她的桐桐是在想方设法的安慰他,让他不要内疚,而他也定会将她的这颗心小心珍藏,用心抚慰,交付他的所有去守护。

“好了,言归正传,那赵雅芝到底是谁?她应该活了许久了吧,或许她和我们一样。”

朱廷将脸靠在李桐的怀中,悠悠说道:“没错,我之前问过厉善,他说的确有一种咒术能让人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尽管不可思议,但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说的通。”

“那她与你有什么仇恨?难道……”

“桐桐。”朱廷垂下眼帘。

“我不知道,但应该和我的母妃有关。”

李桐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朱廷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李桐的头发上,嗅着她身体的馨香,同样没有说话。

“今日是你和长公主一起设了这局?”李桐默然道。

“的确。”朱廷吻了一下李桐的头发,“我就知道瞒不了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今日早晨一定要我进宫的时候,我就觉出不对来,等看到长公主之后,我更是肯定了我的猜测。”

李桐知道叶修和徐雅芝之间有仇,徐雅芝杀了花月红,叶修又怎能不恼?

况且依她所见,那柳叶明对花月红也不像没有真心,即使叶修是在做戏,也难保会有假戏真做的时候。

朱廷也定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和大长公主一同设了这一个局,倘若能杀了徐雅芝自是最好,若是杀不了她,她也一定会怨恨叶修,以为是叶修为了给花月红报仇而屠了她的暗月宫。

若是她和叶修对上,对他们来说自是好事。

“所以你就让花海过来一探究竟,顺便破坏我的局?”朱廷挑眉。

“花海不是没赶上嘛!”李桐抿了抿唇,反驳道。

“谁让你不告诉我!”

见李桐真的生了气,朱廷急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

“其实我还得谢谢你,帮我稳住了花海。”朱廷在她耳边轻吐气息,惹得李桐的脖子痒痒的,整个耳朵几乎熟透。

“她之前一再要求加入这次任务,是我拒绝了她,她如今的状态不适合。”

“我知道。”李桐转头,恰到好处的离他的嘴远了几分。

“我看出了她情绪的异常,她一心想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一心想杀了徐雅芝,可我知道仅凭她一人是杀不了徐雅芝的。”

朱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所以你就告诉她你的怀疑,还让她假扮成叶修,就是为了告诉她我的一番苦心。”

“冲动总会坏事,做什么事情还得徐徐图之。”李桐趁朱廷不注意一下子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你不告诉花海具体的计划,还不让她参与,她可急坏了,我只得顺着她,让她自己去探探究竟。”

“你呀!”朱廷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的背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眯着眼睛看着她,“所以你是算准了时间,花海不会在假面之前见到徐雅芝。”

李桐点了点头,望着朱廷如水的眼眸,转身就要离开。

“好了,我也出去了,这换衣服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朱廷急忙起身,抓住李桐的手,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远离地面,李桐惊了一瞬,等看到朱廷委屈的表情,她扯了扯嘴角。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也该去处理政务了。”

“不去!那可恶的朱子玉,自己去逍遥快活,留我在这儿受罪。”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这次的局,故意让陛下离开的。”

“是他自己不声不响的走了!”朱廷气怒不已。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李桐看着怒气冲冲的朱廷,笑着说道。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把你放下来。”

李桐皱眉,这厮没完没了了是吧?趁火打劫?她没记错的话,刚才他们不是才亲过吗?

李桐看着朱廷那副一脸暧昧的模样,转念又想起了昨夜的他做的那些好事,心中警钟大响。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昱王殿下,你给我听好了,若是你现在不放我下来,今晚就……睡—书—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洽谈 李桐没想到她对朱廷的威胁竟不起作用,在离开时还是被他趁机揩了一把油。

最后她带上朱廷给她准备的面纱,脸红心跳的快步离开,生怕这家伙会追出来。

等行至西园之时,她才稳住了自己的心跳声,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谁知西园的人竟尽数散去,而有一名高挑的宫女在那里等着她。

她告诉李桐大长公主想见她,让她去永盛宫,李桐点了点头,她也有话要问大长公主。

有些事情朱廷不愿说,或许大长公主会知道。

李桐抵达永盛宫之后,大长公主已经准备好了糕点和茶水,并示意她就坐。

李桐朝着大长公主行了一个晚辈礼,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李桐笑了笑,没有答话。

“有什么想知道的,赶紧问,过会儿本宫乏了,可就要送客了。”大长公主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着倒真像是疲累的样子。

李桐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看这架势,竟是直奔主题。

“好。”

李桐也不扭捏,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殿下可知今日那人的身份?”

大长公主睫毛颤抖了几下,眼睛开了开,凝视着李桐,其中带着几分讶、几分审视,竟还有连她都没想到的几分赞许。

“没错,我已经猜到了。”大长公主幽幽道。

“她前几天突然找到我,说自己是雪贵妃的人,要借着我去皇宫拿一件东西。”

大长公主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也从李桐的脸上移开,神情捉摸不定。

李桐没有去问大长公主口中的“雪贵妃”是谁,因为她已经猜到,这人十有八九乃是朱廷的母妃。

李桐之前听朱廷说过,大长公主和雪贵妃的交情甚笃,两人曾是闺中密友,这也是她肯帮朱廷的原因。

“也是可笑,那人怕是把本宫当成了傻子,她以为本宫离京数年,不知道这京中的情形,以为拿着雪儿的信物就能蒙骗本宫?”

“殿下说的是。”李桐适时说道。

看来那徐雅芝也是病急乱投医,或许是暗月宫的灭门对她打击太大,朱廷又清洗了她在天越城的内应,她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想到这一条路。

不过,她竟能假冒雪贵妃身边的人,定是对她了解甚深,而选择利用大长公主,也定然作了一番考量。

“所以您就将计就计。”李桐见大长公主不说话,开口道。

大长公主不做任何反应,心中却在想当时的场景。

她见到那人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感,那种阴冷慎人的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终究瞒不过她,直到她拿出信物之后,她更是确定了她的怀疑。

她的信物乃是一支碧玉梅花簪,而那只玉簪是她送给雪儿的。

她记得那时雪儿很喜欢这个簪子,天天佩戴,直到有一天那簪子有了一条裂缝后,她再也没戴过。

她问过雪儿,雪儿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把簪子摔坏了。

但后来她才知道,摔坏簪子的不是雪儿她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大长公主收回思绪,看向李桐:“现在还有疑问吗?”

“您可知那人的身份?”

大长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回答。

“当初母妃是怎么死的?”

李桐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知道错过了今天的机会,自己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真相。

事关朱廷和他的娘亲,她无法从容,也不顾什么冒犯不冒犯了。

“我听说了一件事情,当初母妃还有一个庶妹,应该是叫慕容静思,她应该是当时的皇后。”

“你是怎么知道的?”大长公主闻言,声音急促了几分,“是朱廷告诉你的?”

李桐沉默不语,并没有说话。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对你说,看来你们真如外界所传,夫妻感情深厚。”

大长公主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幽深。

“你说的没错,是有这么个人,但后来她被废了皇后,知道她的人很少。”

“不过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没错,那人已经死了,当时那么多人亲眼看她撞了柱子,那头破血流的模样,至今她还记得。

“她犯了什么罪?”李桐看着大长公主恍惚的表情问道。

什么罪?

她至今都记得她死前的那句“臣妾无罪”,那么冷静,那么灰败,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仅仅说了四个字,字字泣血、字字刮心,仿佛一把冰冷无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令人毛骨悚然。

对啊,她到底有什么罪?连她也快记不清了,但她临死前的那个阴冷绝望的眼神,仍清清晰地印在她的脑中、心间,成了她永远也挥散不去的梦魇。

“当时她……”大长公主咬了咬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为何她说不出?那人明明有罪。

她和雪儿做的没错,她本就有罪。

如果不是她的陷害,雪儿也不会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也不会进入冷宫,更不会把她的亲生儿子送出越国,饱受离别之苦,更不会终日郁结于心,染上恶疾。

她只是为雪儿报仇,她只是替天行道。

李桐看出了大长公主脸上波澜起伏的纠结,看出她神情的不对,心中疑惑更甚。

她深知不可在深究下去,于是赶紧轻声喊了一句:“殿下?”

大长公主这才从那场可怕的梦魇中走出,愣了一瞬后脸上也起了几分舒缓之色。

“何事?”

李桐温和一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张古琴。

“大长公主的这把古琴甚是不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琴应该就是传说中名琴的“焦尾”吧。”

大长公主眨了眨眼,看向那把黑紫色的七弦琴,脑海中顿时闪现出那人的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没错,你很懂琴?”

“略通一二,今日只是看到这梧桐木雕成的琴,心中自是欢喜得紧,不知我能否有幸弹上一曲?”

李桐眨巴眨巴眼睛,做出十分渴望急迫的模样。

“说起来我也有些年头没听到它的声音了,弹一曲也无碍。”大长公主斜睨了李桐一眼,缓缓道。

李桐心下一喜,拱手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留宿 一曲红尘,滚滚东风,往事如烟,归寻何故。

悠扬的琴声逐渐消散,大殿已归平静,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大长公主神情恍惚,似心不在焉。

“你弹的很好。”大长公主微微眯了眯眼,把头偏向李桐这边,“自他走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它的琴音了。”

“这琴也是他送我的,可惜我不会弹。”

李桐自是猜到了大长公主说的是何人,她听说大长公主与她的夫君伉俪情深,而她夫君也正因一曲绝妙琴音得了大长公主的真心。

“这首曲子叫什么?”

“随风。”

“闲看庭花,往事随风。倒是好曲子。”大长公主微微一笑,倒是不再惆怅。

李桐笑了,并不打算再追问以前的事情,如今她也明白了,往事如风,上一代的恩怨何必要牵扯到这一代,既然朱廷不愿说,一定也有他的道理,她又何必去苦苦追问。

如今她只要做好当下的事情,协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李桐思及此,抬头看了看宫门外露出的一方蓝天,回头冲大长公主躬腰行礼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你留下。”大长公主缓缓抬头,目光莫测。

李桐心中疑惑,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说出当年的事?可她方才已经弹了一曲“随风”,她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往事如风,恩怨已去,她也不会再追问过去之事。

还是说她暗示的不够?

大长公主仿佛看出了李桐心中所想,用手遮住自己的下巴,咳嗽了一声,颇为正经道:“你别多想,我留你只是因为在这宫中无人陪伴罢了,并不是本宫多青睐于你,想与你交心。”

李桐猛地抬头,垂在额前的发饰随着她头部的动作稍稍晃动了几下。

什么意思?大长公主这是要留她在宫中?

“我乏了,你带王妃下去。”

李桐知道这句话大长公主是对她身后的宫女所说,她也就没有回答。

“是。”绿衣宫女行了一礼,朝李桐走来。

“王妃娘娘请跟我来。”

李桐瞥了宫女一眼,又看向大长公主。

只见大长公主微垂着眼睑,用手支撑着头,侧躺在身后的软塌上,让人看不出表情。

临走之际,李桐想到方才大长公主的异样,深吸了一口气。

……

日落黄昏,天越京郊,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魅般在树林中穿梭,原本死寂的树林也随着人影的行动,发出挲挲挲挲的声响,仿若百鬼夜行。

那道影子快速掠过幽暗的树林,在密林深处一条小河边骤然停留。

不一会儿,从河对岸跃过来一名男子,那人踩着不断上涌的潺潺流水,动作飞快。

“你来啦。”背对着男子的那道人影发出低沉幽邪的声音。

“属下来迟,还请神女赎罪。”男子挑了挑眼皮,颇有深意地看着眼前这人,眼眸中似有光亮闪烁。

“还有多少人?”

男子知道,神女是问他们暗月宫还有多少人幸存,略沉默片刻后,还是握紧拳头回答了她的话。

“越国、殷朝,在加上南疆,剩余的信徒不足百人。”

说完话,男子的表情立马变得狠厉,眸中杀气四溢。

“哼哼……”慕容静思诡异一笑,伸手将戴在头上的黑色帽子掀开,露出一张煞白的脸盯着男子。

“张必思。”她看着眼前那张光洁的脸,一字一顿道,“我们一定要报仇。”

“是。”

张必思坚定的表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神女,属下有事汇报。”

“可是殷朝的事?”

“没错,如今殷朝的朝堂已经局势大变,昌明帝突得怪病昏迷不醒,皇后云氏监国。”

“云氏监国?”慕容静思冷笑一声,脸上如同罩上一层寒冰,“恐怕那叶修的好徒弟已经一手遮天了吧。”

“您说的没错,如今云谦已经回归,还成了殷朝的首辅大臣,整个朝廷几乎尽落他手。”

“他倒是好本事。”慕容静思撇了撇嘴,露出诡异之笑,“和他那师父有得比。”

“属下来时已经召集了众教徒,并吩咐他们赶往迷雾森林。”张必思紧皱着眉头,声音细柔。

“好,你做的很好,如今我们已经确定了仇人,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复仇计划。”

“属下谨遵神女吩咐。”

慕容静思没有去看张必思,转身背对着他道:“走吧,我们去南疆。”

“是。”

张必思率先走出,跃过河流,往南而行。

慕容静思回头看了树林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僵冷异常,沉默片刻后也跟着离去。

总有一日,她会杀光这些人。

……

“主子,属下将皇宫京城寻了一个遍,并未发现张必思的行踪。”

云谦听到云起的汇报,脸色寒冷异常。

他微微掀开眼皮,眼眸扫向云起,见他一语不发的模样,轻启红唇悠悠道:“他跑的倒是快。”

“行了,不必寻他了,你退下吧,让容伊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一位清瘦的蓝衣公子走进房中,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后身穿皓月色长袍的清丽公子,随即便垂下眼帘。

“主子。”

“你来了。”云谦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容伊,“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

“主子放心,那些人已经处理过了,只不过,云国公那边……”

容伊欲言又止,抬眼看向云谦,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我父亲那边你不用管。”云谦垂头,将腰间的荷包拿了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绣的几朵淡黄色的花,让人看不出神情。

“可云国公他……”

云谦将视线重新扫向容伊,对方抿了抿唇,从怀中拿出了一封公函。

“主子您还是自己看看吧,这是云国公呈上的折子。”

云谦接过容伊手中的折子,略一思忖,似乎想到了什么,并未打开来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容伊躬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之前颇有深意地看了云谦一眼,而对方却并未察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秘密 容伊走后,云谦将手中的折子放到桌案上,默了片刻后,还是将其打开。

他的眼珠子左右动了动,将折子上写的东西粗粗浏览了一遍。

看完折子后,云谦陷入了沉思。

自从他把控朝局以来,父亲一直都默不作声,但他知道其实他从心底里不赞同他的行为。

即使他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但凭他的才智,估计也猜出了一二。

他知道父亲也是顾及他,这个亲生儿子,才隐而不发。

如今上书乞骸骨,铁了心的要离开朝堂,也是对他的一种妥协。

但他知道一旦他做了那些他父亲认为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父亲定会出手阻止。

他们云家世代都忠于元氏一族,当初也是云氏先祖协助元氏打下江山,才有了云氏如今的荣耀。

所以依他看来,即是一同打下的江山,就不该元氏他一族享用,这江山也该轮到他们云家了。

但他的父亲却不这么认为。

他……一向迂腐。

想到这里,云谦不由叹了一口气,也不禁联想起了这些日子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他揉了揉太阳穴,蹙了蹙眉心。

不过,这些事情容伊已经处理好了吧。

尽管他做了这么久的局,朝廷上下大半都是他的人,但终归有些老臣并不服从于他,在朝堂上处处与他作对,让他烦不胜烦。

容伊办事一向稳妥,想来他已经解决了那些老顽固了,如今总算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干的这些事定是一条充满障碍与血腥之路,也是为世所不容之事,现在发生的一切也都在他掌握之中。

如今他差的也只是时机罢了。

只不过……

云谦思及此,又拿起了方才被他放在折子上的荷包,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权位他等得、忍得,但那人他等不了……

幸而这边的事情已了,容娘也已动身去了越国,他与她再见之日不会太久。

思及此,云谦舒缓了脸色,将荷包重新系到了自己腰间。

于此同时,容伊也已经离开了天涯楼,在归家的这一段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体型壮硕,身材倾长,身穿紧身银色虎头盔甲,高坐于威马之上,面色冷峻,不近生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说起来他和他也有两年未见了。

骑在马上的陆渡似乎察觉到了容伊的目光,把头不由自主地转向容伊,等看清他的模样后,他的眼光闪烁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陆渡骑着马朝容伊奔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干脆利落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听说你学会了唇语?”

容伊没想到陆渡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他默了一瞬后,点了点头。

“刚从主子那儿出来?”

陆渡往容伊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凝视着容伊。

“你怎么知道?”容伊似乎稍稍有些惊讶,对陆渡笑着说道。

“猜的。”陆渡随口说道。

容伊收起了方才友好的笑意,盯着陆渡的衣着沉默不语。

“我在宫里见过她了。”陆渡的手触到了刀柄。

“谁?”容伊眼皮一跳。

“那个害你的人。”陆渡缓缓道,“也是你所谓的亲人。”

容伊笑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令陆渡讶然无语的是,他竟从容伊的脸上看出了纯真。

没错,就是纯真,孩童般的纯真,美好得竟不像是这个人该有的东西。

陆渡突然失去了与他继续谈话的欲望,他与他从来都不同,而他也从未看透过这个人。

仿佛看出了陆渡的不耐,容伊收回了方才的笑,一张脸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有过。

“陆大人可是有公务在身?”

陆渡没有说话,他觉得容伊是在明知故问,他明明知道他要去干的是何事。

“告辞。”陆渡朝容伊握了握拳,转身就要离去。

在他上马之际,容伊忽的说道:“陛下怎么样了?”

陆渡闻言,不做任何反应,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容伊的话,而容伊也没有再问,仿佛刚才的那一问只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

而到底是不是随口一问,两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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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越国皇宫,李桐用一只手支着头,侧躺在一张做工精美的软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樱桃往嘴里送去。

粉红色的唇瓣含住熟透了的樱桃,舌头一卷,红润的樱桃便不见了踪影。

李桐一口一口的嚼着樱桃,满口的清香使她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双眸中氤氲着模糊的水雾,神色恍惚了一瞬。

也不知朱廷那边怎么样了,听他说今日就要收网,要将叶修和徐雅芝等人一网打尽。

不过具体他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告诉她,不过她也猜出了一二。

毕竟现在所有的玉佩都在他们的手里,就连厉善的那块玉佩他也亲自送了过来。

而叶修对玉佩如此执着,早晚也会来寻他们。

朱廷定是查到了叶修的行踪,与厉善一起布了一个局,等他落网。

至于徐雅芝,她也一定不会错失这个可以报仇的机会。

既然他不想让她参与,那她就听他的话,躲在安全处静等他的消息就好。

她明白朱廷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对她留有一丝愧疚的。

或许她顺着他的意,让他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会减轻这些愧疚也说不定。

至于她,就待在安全的地方,静候他的消息,令他无后顾之忧。

等他亲手了解了这些恩怨后,总有一日他一定会亲口告诉她这一切。

思及此,李桐缓缓坐起身,看着盘子里一颗颗小小的新鲜的红嫩樱桃,不由扬了扬嘴唇。

说起来她已经在皇宫中待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内大长公主并未开口让她离开,而朱廷干脆也搬到了皇宫,和她住在一起。

不过听说今日皇帝朱子玉和皇后元君雅视察民情完毕,午后就要回到皇宫,她也该准备准备出去迎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熔玉 天越城郊,皇家猎场内的一处祭祀台前,雕刻着金樽龙鱼的巨大熔炉坚稳而立,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仿佛有气吞山河之势。

离祭台百米开外矗立着一顶蓝色的帐篷,一位头戴玉冠的贵公子撩开帐帘,缓缓走出。

他身穿大红色的长袍,颈后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宽阔的臂膀,劲瘦的腰肢,层层重叠着的凌乱下摆,显出清冷尊贵的气势。

红色的衣衫与蓝色背景形成强烈的对比,交织映衬,倒是一副难得一见的绝世之图。

他迎着风缓缓走出,目光如炬,面色冷峻,很快就来到了祭台之上。

这时有位身穿黑色铠甲的黑衣人行至那人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主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朱廷默了一瞬,目光扫向燃烧着火焰的熔炉,微微勾了勾唇角。

“开始吧。”朱廷向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是。”那人点头应了一声。

“王爷有令,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喊声一落,便有六名身着碧色华服的波斯女子端着雕工精美的盘子走上祭台。

盘子上铺满了金丝鹅绒,而厚厚的鹅绒之上就放着一枚垂圆玉佩,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玉佩上面雕刻着的奇特字符。

朱廷看着走上台后排成两排的六人,又瞥了一眼离他最近的盘子,目光变得幽深。

他之前命人放出了他要毁了六枚玉佩的消息,就是为了引出叶修,如今万事俱备,只差网兜里的青鱼。

“熔玉。”朱廷压着嗓子一字一字道。

六名女子听到这声沉厚的嗓音,齐齐低头行礼,而后起身往熔炉而行。

走在最前头的女子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熔炉一眼,随后便单手拿盘子,另一只手则去拿盘中的玉佩。

玉佩被她拿出,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下一刻,她的手一松,玉佩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下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以为玉佩已经掉入熔炉的时候,一条长鞭却突然弹出,往炉内伸去,将那枚玉佩勾住,往外弹了出来。

离的最近的侍卫看的十分清楚,玉佩只差一寸就彻底落入熔炉。

朱廷笑了,鱼儿上钩了。

只见方才突然出现的鞭子弹出炉子之后,径直往外窜出,直接落到了一人的手中。

那人一袭白衣,须发浓密,自是一番仙风道骨之味。

“你来了。”朱廷看向那人,悠然道,仿佛两人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

叶修没有理会朱廷,收起鞭子后,把玉佩解了下来。

“这是假的?”叶修拿着玉佩,表情一变,方才的仙风也浑然不见。

“你看错了,那是真的玉佩。”朱廷看着自己的手指笑着说道,“上好的蓝田玉。”

叶修盯着朱廷看了片刻,没有说话,手中的玉佩却是被他摔到了地上,碎玉屑散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不喜欢我给你的礼物?”朱廷仿佛没看到叶修的挑衅之举,依旧言笑晏晏。

“我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一直没杀你,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就你?”朱廷嗤笑一声,目光变得狠厉,“也配提我母亲?”

“我?”叶修邪魅一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你母亲的关系?说起来,我和你……。”

“闭嘴!”

“来人!”朱廷寒着脸大喊一声,“呲”的一声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气势汹汹的看着叶修。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随着朱廷的声音应声而落,数百名武士亮出兵器,将叶修团团围住。

双方顿时拔剑弩张,朱廷也从祭祀台上跳了下来,在重重人群后冷眼看着叶修。

“原来这消息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叶修仿佛没感觉到这四周弥漫着的浑厚杀气,面色自若的望着层层人群后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朱廷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脸上的寒霜结了一层又一层。

“真正的玉佩在哪?”叶修握紧了拳头。

“自是在我这儿!”

不等朱廷回答,从不远处的蓝色帐篷里发出了一个声音,随着这声响亮有力的声音,一名白须老人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叶修,施展轻功飞到了朱廷身边。

“所有的玉佩都在我这儿,你想要,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哈哈哈……”叶修看到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早该想到是你,师兄,别来无恙啊。”

“别叫我师兄,从你背叛我,杀我爱妻之时,你就不再是我的师弟,我们只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厉善寒着一张脸,与身边的朱廷一个表情。

“哼。”叶修冷笑一声,“当年要不是那女人不知好歹,不肯帮我,她也不会死。”

“你住口!”厉善大怒,脸上的寒霜俨然已经龟裂,“是你自己起了贪念,背叛你我同门兄弟之谊,干了那等龌龊的下流勾当,如今你倒怪起我的菱悦不成!”

“师兄何必气恼?”叶修吟吟一笑,全无愧疚之感,倒有嘲讽之意,“那女人不用我杀,她也活不长了。我杀了她,让她少些病痛折磨,她九泉之下说不定还会感谢我。”

“你……!”厉善怒发冲冠,苍苍白发似乎也竖了起来,随着凉风伴着杀气左右摇摆。

厉善率先出手,拿出怀中的玉佩掷向空中,随即念了几句咒语,玉佩便发出金光,立于他头顶上方的高空之处。

“你做梦都想要的玉佩如今在我的手里,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这玉佩如何让你魂飞魄散!”

叶修顿时变了脸色,抬头看向高空中发着金光的玉佩,眼睛眯了眯。

那玉佩的金光突得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刃,逐渐从玉佩中脱离,只往叶修飞去。

这咒术果然精妙。

他知道一旦这金光穿透他的身体,他将万劫不复,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上,不留一点痕迹。

不过……

叶修看到离他越来越近的金色光刃,身体却不动如山,直到金刃抵达他的头顶上方的时候,他歪唇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添丁 李桐换了一身衣服,来到永盛宫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不让李桐出去迎接帝后,说是他们两人回宫后会直接来永盛宫拜见她这个长辈。

她算着时辰,皇帝和皇后也该到了才是。

果不其然,她到永盛宫的时候,朱子玉两人已经到了,李桐先是朝着三人一一行礼,而后被皇帝赐了座。

朱子玉只是和大长公主稍稍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永盛宫。

想来他定也是忙着处理那些堆积已久的政务去了,虽然他将大部分的政事都交给了朱廷,但朱廷毕竟不是皇帝,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李桐思及此,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阵子也有他忙的了。不过朱廷终于从繁琐的朝事公文中脱身,定是愉悦的。

自古来,世人都想得到那九五至尊之位,为了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殊不知皇帝一职也不是人人都做得,尽管皇帝有着至高无上之权力,但却也有他的无奈。

“本宫听说淑妃怀孕了。”大长公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将李桐的思绪拉回。

李桐随着大长公主的话语看向高处端坐的两人。

显然大长公主这句话是对皇后元君雅所说。

只见元君雅微微一笑,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明媚:“没错,算起来也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大长公主很是疑惑,她没想到皇后听到别的妃子有了身孕,竟笑得如此开心。

也难怪,这宫里的妃子不都是她给皇帝纳的,皇帝一个都没宠幸过,也不过是摆设,如今趁她不在宫里,皇帝终还是没忍得住。

想来淑妃怀孕,她也是开心的吧,毕竟她自己又不能生,而如今她作为嫡母,孩子养到皇后名下也算明正言顺。

“这宫里这么些年也未曾有过孩子,本宫也觉冷清,若是淑妃成功诞下龙裔,也算一桩喜事。”

大长公主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向元君雅,观察她的表情。

她没想到对方竟一点也不生气或是懊恼,她记得以前若是说了这宫里无孩子的事情时,她目光会立马变得黯淡,还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而现如今却依旧笑吟吟的。

看来皇后真的有所不同了。

“我们朱氏皇族人丁不旺,特别是到了皇帝这一代,子嗣更是稀少,如今淑妃为皇室添丁,也算大功一件,皇后也该好好照料才是。”

“姑姑说的是。”元君雅收起笑意,恭敬道。

这时大长公主将目光投向了李桐,而李桐心中起了不详之感。

“昱王妃,你嫁到越国已有数月,也该抓紧为皇家添丁才是。”

李桐的脸色稍稍扭曲了一下,心中甚是无奈,只得红着脸应了一句:“侄媳知道。”

大长公主看到李桐脸上那可疑的绯红及纠结的脸色,心下有了计较。

“莫不是昱王妃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桐的脸色变了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是昱王……”大长公主眼珠子转了转,做出了然的神情。

“你不必担心,若真是昱王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偏方,专治……”

“不用了!”李桐急忙打断大长公主的话,心头捏了一把汗,这大长公主竟理解成朱廷的问题不成?

“你瞧瞧,昱王妃这是害羞了。”大长公主歪头对元君雅说道,“不用害羞,女人生子乃是伦常之事,本宫也是为你着想,世人对女人总是苛刻,总觉得这没有孩子是女人的罪过,殊不知这许多男人也有问题。”

李桐听到大长公主的话,嘴角微微抖动,脸上的红晕更是加深了一层,不知该做何反应。

若是朱廷知道大长公主以为他有问题,不知该做何反应,她都可以想象得到他那时的黑脸。

“所以这偏方你还是带走吧,就算无病,吃了这方子也无坏处。”

李桐已经可以相信得到那是什么方子了,连忙开口拒绝:“殿下不必了,不是昱王的问题,孩子的事讲究机缘,或许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其实他们每次行完房事之后,朱廷都会哄着她喝一碗补药,只不过是她觉得此时不是要孩子的时候,便偷偷地把补药换了。

话音一落,李桐赶紧转移话题:“不知皇后娘娘在民间可有奇遇?”

皇后接收到了李桐求助的目光,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转头对大长公主说道:“殿下,说起来,在我们巡游期间,倒真有几桩趣事,不知您可有兴趣一听?”

“闲着也是无聊,听听也好。”大长公主舒了一口气,往身后的软塌上躺了躺。

李桐这才缓了一口气,向皇后投向感激的目光,皇后也朝她点头笑了笑。

于是皇后讲了几件趣事,逗的大家哈哈大笑,李桐也跟着笑。

随后大长公主便说累了,让她们两人离开,于是皇后拉着李桐的手离开了永盛宫。

两人走在路上,李桐正要转路回自己住的地方,谁知皇后娘娘却一脸凝重地对她摇了摇头。

李桐的心头一跳,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朱廷出了什么事?

“你随我来。”元君雅朝着李桐使了一个眼色。

李桐跟着她到了坤宁宫后,她竟见到了一个人,这人锦衣玉袍,长身玉立,正是之前失踪不见的宋博恒。

“是你?宋表哥?”李桐见到宋博恒睁大了双眼,“你不是外出经商了吗?”

李桐记得她与朱廷成亲之时,亲朋好友都来祝贺,宋家也派了人过来,却唯独不见宋博恒,她问起舅母,舅母却说他可能出海经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桐又问。

“是谁告诉你我外出经商了?”宋博恒表情严肃。

“是舅母说的。”李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来是母亲,宋博恒松了一口气,想来他总离家出走消失不见,自己的家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吧。

宋博恒苦笑了一下,望着李桐道:“桐桐,其实我不是出门经商,而是被人囚禁了起来。”

“什么?”李桐的眼皮直跳,“是谁囚禁你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有喜 “是云谦。”宋博恒的双眼顿时充满戾气,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

“是他?他为何囚禁你?难道……”

宋博恒眼看着李桐神色有异,便朝着元君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下人支走。

元君雅点了点头,命大殿里的下人全都退下,于是殿中只剩他们三人。

“可是与我有关?”李桐抿了抿唇,脸色发白。

“没错。”宋博恒犹豫了一会儿,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桐抬眼看了宋博恒一眼,垂眸又想起云谦之前对她做过的疯狂行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云谦真是个疯子。

“准确的来说,是因为我妨碍了他的事,他才顺道儿将我抓了起来,而他真正要抓的人其实是孙倩倩。”

“他又为何抓孙倩倩?”李桐略有些惊讶。

“你或许不知道,孙倩倩和永昌帝元烨有一段情,她是永昌帝的同门师姐。”

“难道他要……”李桐听到宋博恒的话,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面色突变。

“没错,他现在已经做了,而且一呼百应,如今他在殷朝成了首辅大臣,权倾朝野。”

李桐的嘴唇发白,她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她却浑然不知。

李桐转头看向元君雅,元君雅也是一脸严肃,朝她点头说道:“我的弟弟现在卧病在床,我怀疑是云谦利用孙倩倩给他下了毒。”

“可孙倩倩为何要听他的?永昌帝是她的师弟不是吗?”李桐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方才站得久了,竟有一丝晕眩之感。

元君雅坐到了她的对面,看出了她的不适,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里。

“我猜测,孙倩倩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云谦的手上,又或者是云谦使了什么手段威胁了她。”宋博恒也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李桐说道。

“那她如今在哪里?”李桐问道。

宋博恒一时语塞,没有说话。

“她在殷朝的皇宫,成了我弟弟的妃子。”元君雅替宋博恒说道。

“那云佩佩呢?她也帮着她哥害他的夫君?”李桐的嘴唇越发白了,脸色也青的可怕。

元君雅沉默片刻,抿唇道:“或许她也被蒙在鼓里,又或者她因妒生恨。”

李桐突然想起了她之前给云佩佩送的新婚贺礼,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李桐闭了闭眼,喝下一口热茶,突然觉得浑身疲惫,眼前的光亮也是暗了几分。

李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平缓了自己心情,看向元君雅道:“那这些事情朱廷知道吗?”

元君雅闻言,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桐见到元君雅这副样子,顿时明白了,他掌控了越国朝局这么久,如今就连元君雅都知道的事,他又怎会不知,况且陈长安还在越国,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朱廷汇报。

他只不过是瞒着自己罢了。

“我明白了。”李桐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说了这一句话。

一旁的元君雅看势不对急忙说道:“桐桐,你别多想,昱王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这些繁琐的事扰你,他定是打算自己处理好了这一切再告诉你,你要相信他。”

又是自己处理,他为何总想自己去抗下一切?他为何就不明白她的心思?

李桐想到这里心情越发激荡,嘴唇已经完全没了血色,眼前也越来越暗,直到完全看不到任何光亮。

“桐桐……!”李桐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就是元君雅的喊声……

等她再次醒过来之后,天已经黑了,夜晚已经来临。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张眼就是皇后元君雅担忧的面庞。

“桐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元君雅眼中发光,其内竟是喜悦之情。

“我没事,我睡了多久?”李桐微微张开嘴角,虚弱道。

“没多久,如今刚好到用晚膳的时候。”元君雅笑着说道,满脸的喜悦。

“嗯。”李桐点了点头,随即看到了她脸上如花似玉的笑容。

“为何笑得这么开心?”李桐微微蹙了蹙眉。

“亏你还说自己医术精湛呢,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晓得,我问你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我的月事?”李桐疑惑不解,“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了,不过我的月事一向不准,晚来的时候也是有的。”

她虽也算个大夫,但也调理不好她这种情况,请了专门的大夫来看,他也只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体质有些特殊罢了,也正是因为她体质的特殊,前世才能被厉善看中,成了他的药人,被他下了多种毒药也能活了那么多年。

“你个傻丫头!你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还喝那么多茶。”元君雅伸手刮了刮李桐的鼻子,揶揄地笑了笑。

“你是说……?”

“没错,你有喜了!”

李桐傻眼了,她怎么会怀孕,她明明偷偷地把药换了,怎么还会怀孕?

难道是朱廷?

李桐顿时变了脸色,猛地起身做了起来。

元君雅看到李桐的动作,急忙上前扶住她。

“你慢点儿,小心孩子。”

“孩子。”李桐低头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嘀咕道。

“孩子多大了?”

“方才太医说,已经两个月了,你方才晕倒也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个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可得好好养胎。”元君雅目光变得温柔,浑身都充满了母爱的光辉。

李桐把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给自己把脉。

看来她真的怀孕了。

“朱廷呢?他回来了吗?”李桐稳了稳自己慌乱的心神。

“还没有。”元君雅坐到了李桐身边,拉住她的手说道。

“他走时嘱咐我,让你暂且住在宫里,如今你又有了身子,就安心待在宫里养胎就好。”元君雅笑意吟吟,心中高兴得不行。

“终于盼来了朱家的孩子,大长公主要是知道了这个喜讯,一定也会高兴的。”

元君雅在自顾自地说着话,李桐的心思却早已不在,她总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可恶 叶修和徐雅芝都还活着,殷朝那边云谦也在虎视眈眈。

云谦如今有了权力,难保不会趁机寻个由头破坏了两国的和平条约,前来进犯越国,到时候战争一起,她的亲人们又都在殷朝。

再者还有南疆,南疆虽是个小国,但那南宫傲天也是野心勃勃,何况南疆武士个个骁勇善战,南疆圣女又会一手神秘难测的蛊术,而且她似乎还是叶修的徒弟。

李桐越想心中越慌,不由担心起了外出未归的朱廷,虽然他早晨说过,今晚有可能会晚些回来,但她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她怕他受伤,怕他流血,还怕他……

李桐急忙摇了摇头,将心中不好的念头完全打消。不会的,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况且还有厉善帮他,厉善他懂咒术,定然能对付得了叶修。

“皇后娘娘可知道朱廷他……现在在哪儿?”李桐睁着饱含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元君雅。

元君雅想起方才朱子玉对她说过的话,眼光流转在李桐的脸上,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只知道他今日去了皇家猎场,现在为止,还没有其他的消息,想来他应该还在那里吧。“

皇家猎场?他今天上过早朝后,离开了皇宫,到猎场后现在也没回。难道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出了什么意外?

元君雅见李桐的表情不对,急忙开口说道:”你别担心,朱廷他还带了数百名武士,对付那一个人应该是足够了。“

一个人?对啊,他今天要杀的也不过是叶修一人罢了。

怕就怕他不是一个人。

李桐想到这里,脸色一变,今日之事不知道云谦有没有插手,还有南疆圣女,她是叶修的徒弟不是吗?

“对了,皇后娘娘,您今日专门让我过来,应该不只是对我说一些殷朝的事这么简单吧,宋表哥还有别的话想要对我说不是吗?”

“没错,表弟他的确有事要告诉你。”元君雅静默的看着李桐。

看来她猜的没错,如果不是事关于她,皇后应该也不会特地说出这些朱廷原本要对她隐瞒的事情。

况且她如今身在越国,对于殷朝的事情,就算有心也无力去干涉。

“让他进来吧。“李桐朝门口看了一眼。

“看来你早就知道他在门口了。”

李桐笑笑不说话。

“表弟,进来吧。”元君雅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随即便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宋博恒无疑,不过他倒是换了一身衣服。

“桐桐,你醒了。”宋博恒目光沉静的看着李桐,随后想起什么,微微勾唇笑了笑:“恭喜。”

“多谢表哥。”李桐也冲他笑了笑,“我问表哥一件事,你说你被云谦囚禁,但后来你有是怎么逃脱的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当初我其实是和云谦做了一笔交易,他才肯放我离开,而那交易的内容与你相关。”

“与我相关?”李桐做出惊讶的样子,尽管她已经猜出了端倪。

“当初他放我离开,还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那人扮作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宋博恒说到这里,想起那如影随形的可怕女人,心中还是打了一个寒颤。

“后来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的监视,跑到昱王府去找你,谁知昱王府守备森严,我又不能亮明身份,也就没能进去。再后来,我又被那影子找到,行动受了限制。”

“幸而我的运气不错,遇到了微服私访的越皇和表姐,越皇命人杀了影子,我也就跟着他们进了宫。”

“所以云谦让你做的是什么事?”李桐咬唇问道。

“他......罢了。“宋博恒吐出一口气,“告诉你也好,你也能有所防备。”

“其实他让我做的事情就是把你带到殷朝,带到他的面前。“

”他疯了不成?“不等李桐做出反应,元君雅怒声道,“桐桐乃是我大越明媒正娶的昱王正妃,身份尊贵无匹,他是什么身份?竟想掳走我大越的王妃?”

“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奸臣贼子!连弑君夺位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干不出的?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倩倩的安危,如今她对云谦已经没了用处,难保他不会杀人灭口。”

宋博恒的声音激昂,情绪很是激动,李桐看在眼里,心中也如同上了一层枷锁,沉重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没想到云谦对她竟如此执着,这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令她心中很是难受。

“宋表哥说的没错,他想要那个位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定是蓄谋已久,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追随,或许他从建立天涯楼的时候就开始计划布局了也说不定。”

李桐又想起了远在殷朝的陈长安,朱廷在殷朝也留了一部分的势力,连他都无法阻止的事情,对方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可知赵家如何了?还有李家和宋家,他们可有受到牵连?”

“你不必担心,赵家本来不满云谦独朝政大权,想要带兵进京反抗,但已经被朱廷给拦住了,此时他们也还是驻守在凉州,而李家因为孝期未过的原因并没有参与政事,所以暂且也无事,至于宋家,如果云谦他不傻的话,是不会轻易动宋家的。”元君雅替宋博恒回答了李桐。

元君雅说的没错,宋家在殷朝的地位非同小可,而且还是太后的娘家,当年激流勇退之后,更是偏安一隅,虽不管朝廷斗争,但威望日甚。

若是他动了宋家,则是赤裸裸的向世人展示了他的贼子野心,他也定会受到万人的唾骂,受到千人的讨伐。

“朱廷他去了凉州?”李桐问道。

“没有。”元君雅朝着李桐摇了摇头,“他只是派人给表舅他们送了一封信。”

信?李桐几乎能猜到信中的内容。

原来朱廷他一切都清楚,还替她的家人做出了安排,想来李家那边他也定是派了人暗中保护。

不过这厮为何一直瞒着她?真真是可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保护 宋博恒和元君雅离开后不久,李桐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啊,既然你来了,娘亲就一定会保护好你。

李桐定了定神,突然觉得口渴,便走到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

她的心中惦念着朱廷的安危,自是没了困意,但她也知自己眼下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但等待这个东西当真是难熬得很。

不行,她得找点事做。

“百合。”李桐朝外面喊了一声。

“哎,小姐。”百合应了一句便走进了里屋,“小姐有何吩咐?”

“墨菊那边有消息了吗?”李桐问道。

“还没,墨菊还没回来。小姐你别担心,王爷他们一定没事的。”百合看着李桐脸上的丝丝忧愁,笑着安慰道。

李桐托腮思索了片刻,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却看到门外站着方才已经离开了的宋博恒。

宋博恒刚好也对上了李桐的视线,于是就径直进入了她的房中。

李桐见他行色匆匆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道:“表哥有何事?可是朱廷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宋博恒摇了摇头,“我来是向你告别的。”

李桐这才意识到宋博恒已经换了一身赶路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李桐问。

“我要回殷朝,去将倩倩救出来。”

“现在?就你一个人?”李桐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他这个表哥一向喜欢乱来,当初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外出行商,后来又为了孙倩倩被云谦给抓住,他做的事情实在是让让她放心不下啊。

“当然不是。”宋博恒苦笑了一下,“表妹,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如此的莽撞之人?”

李桐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唉……”宋博恒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方才越皇派了一队暗卫暗中保护我,而且我到殷朝之后也会先去找帮手。”

“找帮手?谁?”李桐蹙眉道,“你不会为了不让我担心,糊弄我的吧。”

“我怎么会糊弄你?”宋博恒的嘴唇诡异地歪了一个弧度,既像哭又像笑,“桐桐,你听我说,其实我要去找的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刑部尚书陈长安,是越皇让我去找他的。”

“你去找陈长安?”李桐不由有些吃惊,据她所知,陈长安是朱廷的人。

宋博恒点了点头:“我知道陈长安是昱王的人,越皇告诉我,他救我并非偶然,而是受了昱王所托,我这几天也琢磨清楚了,定是当初我在昱王府徘徊弹琴之时,被昱王察觉,他这才托越皇救了我。”

李桐听到宋博恒的话,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天弹琴的人是你?”

“就是我,你听到了?我还以为你没听到呢?”宋博恒把李桐上下看了看,突然轻轻拍了拍李桐的脑门。

“你既然听到了,还猜不出是我吗?这首曲子可是我自己谱的。当初我记得你看过呀。”

李桐:“……”

她啥时候看过他谱的曲子,她怎么不记得了,以这种方式引她出来,真的好吗?

李桐无奈又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想与他探讨这个话题,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道:“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宫门紧闭,为何不等到明天再赶路?”

“我等不及了,我担心倩倩的安危,根本就睡不着觉,还不如趁早赶路,早些将倩倩救出来。”

李桐默了一瞬,也看出了宋博恒眼底的忧愁,当即说道:“表哥你放心,我猜云谦暂时也不会杀孙倩倩,毕竟他还要靠孙倩倩来迷惑云佩佩,毕竟永昌帝是她心爱之人,我不相信她会因为嫉妒就与云谦合谋陷害自己的夫君,可能她也被云谦蒙在鼓里。”

宋博恒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如此吧,但我不敢去赌云佩佩的心思,也不敢去揣摩云谦的想法,我只知道她在云谦的手里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李桐的心中一凛,宋博恒说得对,她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若是有危险是朱廷,恐怕她也无法保持冷静,或许那时候她的心性还不如宋博恒。

“那好吧,那你一切小心。”李桐最后嘱咐了一句。

宋博恒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桐的头,温柔道:“我走后,你也要放宽心,朱廷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好。”李桐对他笑了笑。

……

天越城外,皇家猎场。

厉善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已经破了半边衣物的叶修,目光狠厉。

“没想到你没有玉佩也会使用咒术。”

“师兄你忘了,我原本也是巫族中人。”

“不过你还是受伤了不是吗?恐怕现在你的身体也不好受吧。”厉善看着叶修那身凌乱残破的衣物狠狠地笑了笑。

“你以为我今日会独自一人贸然前来?”

“你当然不会。”朱廷惨淡一笑,嘴角的弧度魅惑十足,“你还带了帮手不是吗?”

“你知道?”叶修突得变了脸色。

“你的帮手说不定也是我的帮手。”朱廷幽幽说道。

“你什么意思?”

“她来了不是吗?”朱廷没有回答叶修,往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看去。

叶修也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来人以后,脸上也显出了一抹喜色。

慕容静思看到叶修脸上的喜色,不由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厮还真能装。

“恐怕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吧?”叶修转头对朱廷说道。

“她的真名叫做慕容静思,是你的母亲慕容静雪的亲妹妹。哦……同父异母的那种。”

朱廷闻言脸色变了一变,看向慕容静思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杀气。

原来她就是慕容静思,是那个害他母亲的凶手。

他之前虽也有些猜测,但当事实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其实当初自从桐桐说过她有问题之后,他就有所怀疑,再到之前虎头山那次她对他们说的那番话,他疑惑更甚。

后来他专门去了慕容家查探他母亲的过往,才发现她的母亲竟然有个妹妹,而这个妹妹竟然是之前的皇后,是那人的正室妻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寄生 朱廷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慕容静思?听说她陷害母亲的事情败露后,在自己的宫中自尽而亡,想来是叶修用咒术把她救了。

“叶修,我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今日你休想活命!”

朱廷说着扭头看向厉善,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厉修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拿出全部的玉佩,同时掷向空中,随后猛地闭上眼睛,念了几句咒语后,突然睁开双眼,狠厉地望着叶修:“今日就让你看看这六枚玉佩的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六枚玉佩同时发出金光,变成金色的利刃,眼见着就要向叶修射去。

就在此时,叶修突然大喊一声:“哈哈哈,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死了自有天越城的上万人给我陪葬!”

朱廷的瞳孔一缩,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转头与厉善对视了一眼,却见对方和他的表情一眼,眼中写满了讶异。

不断下落的六道金光就这么停到了半空中,落在叶修的头顶高处。

“你什么意思?”朱廷低沉着声音说道。

“哼。”叶修不屑地瞥了朱廷一眼,“你以为我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朱廷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眼神也狠厉了起来:“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埋了几处炸药而已,你放心,昱王府我没埋。但皇宫我倒是埋了,不知道你的女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你……”朱廷握紧了拳头,“你该死。”

“哈哈哈哈……”

叶修的笑声穿梭在在场的众人之间,围着他的那些武士也不由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

“别听他胡说!”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修疯狂的大笑声。

一名黑衣女子不知何时飞到了包围圈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叶修。

“他根本没有时间做那些事情。”

叶修看到来人,脸色变了一变,眸中尽是复杂之色,不知是喜是忧。

“是你……”

“对啊,就是我。叶修,没想到我也会来吧。”花海嘲讽似的看着叶修,表情漠然。

“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

“住口!你不配提我母亲!”花海情绪激动,“我母亲到死都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全心全意地信任你,可你根本就不配担着母亲的信任!”

叶修没有说话,他看到了花海对他深深地敌意。

“主子,杀了他吧,我刚才已经在天越城中排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炸药,他的确是一个人来的,想来他并不知道毒圣先生也在,而且他想得到那玉佩已经想得疯了。”

“花海,我是你父亲。”叶修寒着一张脸冷冷说道。

“父亲?好一个父亲。”花海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就是你设计让我成为孤儿,根本就不是娘亲的错,是你找人贩子骗走了我!可怜我的娘亲,内疚了一辈子,找我找了一辈子,最后连真相都不知!”

“是谁告诉你的?”叶修将额间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瞪着花海冷声道。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花海说着扭头看向人群外一语不发的慕容静思,突得高声喊道:“你怎么还不动手?你不是也想杀了他吗?”

叶修当即黑了一张脸,杀气腾腾地看向慕容静思:“是你告诉她的?”

慕容静思仿佛怜悯一般的目光落在叶修的身上,看着他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叶修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心思一转,又想到了方才花海的话。

“你也要杀我?”

慕容静思不置可否。

“你疯了还是傻了?你以为我死了,他们就能放过你?别忘了,当年可是你害死了朱廷的母亲!”

“呵呵呵……”慕容静思怪异地笑了起来,“是我杀了她又如何?她抢走我的丈夫,抢走我拥有的一切,她本就该死!”

要是没有那个贱人,她本该好好地做她的皇后,她的丈夫也不会变心,那个女人毁了她细心呵护全心灌注的爱情,抢走了她孩子本该拥有的父爱,她难道不该死?

“你住口!”朱廷和叶修同时开口。

“哈哈哈哈……”慕容静思又笑了起来,脸上僵硬的肉一抖一抖,笑容甚是慎人。

“姐姐啊姐姐,为何所有人都喜欢你?为何有那么多男人为你死心塌地?为何你都死了还有人为你保存着尸身还有人惦记着你?”

说着她看向叶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嘲讽地说道:“我告诉你,就算你保存着慕容静雪的尸体,就算你得到了所有的玉佩,学会了所有的咒术,成了所谓的神,你也救不活那女人!”

朱廷听到慕容静思的话,很是震惊,他没想到保存他母亲尸体的不是先皇,而是叶修,那么思雪园也是他为母亲盖的了。

叶修的脸青白交加,面目也开始狰狞,一双淬了毒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慕容静思。

“这么看着我干吗?我说的不对吗?”

慕容静思假装慌乱似的环顾四周,似是很害怕他的样子。

“我说出了你的秘密,你要杀了我吗?”

说到这里,她突得笑出了声,好似是被自己给逗笑了。

“对了,花海,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存在对你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我父亲。”花海冷冷说道,一脸的冷漠。

“也对,没有哪个父亲会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丢了的。”慕容静思点着头,颇为郑重的说道。

“你给我住口!”叶修如发狂了的狮子似的大喊。

“怎么了?叶修,生气了?害怕了?怕我把你的事儿给说出去?”慕容静思邪邪笑道,“你越害怕,我就越要说。”

“花海,你知道吗?你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一个祭品,祭品……哈哈哈!”慕容静思伸手指着叶修对花海说道。

“什么祭品?”花海看着近乎癫狂的慕容静思出口问道。

“祭品啊,祭品就是给死人的东西呗。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咒术,能让死后之人的灵魂寄生在别人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毁灭 “你什么意思?”花海紧盯着面前笑得阴恻诡异的慕容静思,面色冰寒。

站在不远处的朱廷也是脸色一变,思及之前李桐对他说过的话,不由转头看了厉善一眼。

他与桐桐会不会也是被厉善用咒术所救?

难道这世间真有那般令人起死回生的咒术?

他突得想起了当初自己被咒术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那些年,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别急嘛,听我慢慢说。”慕容静思眨了眨眼,做出小女儿娇羞的模样,眼底的郁色却越加浓厚。

“其实当年我呀,是死了的,被那贱人给逼死的,但谁知那天我却突然醒了过来,还换了一个身体,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竟被人救活了。”

“你说什么?”花海一脸惊疑,“一个人死后怎么可能复生?”

“对啊,我也在想,我明明死了,怎么又活了?”慕容静思做出惊讶不明的样子,眼中的红丝也更加密集。

“不过,没关系。我恨的那些人都死了,可我还活着,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慕容静思那慎人的笑声弥漫在众人的耳畔,众人皆是寒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你方才口中的祭品是什么意思?”花海紧握着手中的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一脸狰狞的慕容静思。

慕容静思这才停止了笑声,转头望向叶修,见他一脸难看的样子,心中暗自嘲讽。

没想到你也会怕。

“你真的想知道?”

“没错。”

“那你可要听好了,祭品就是……”

“慕容静思!”叶修突得大喊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你怕了?”慕容静思回头朝他明媚一笑,满脸透着诡异的善意。

“不用怕,你救了我,我自然是你的人。你不让我说,我不说就是了。”

慕容静思低头呵呵地笑了几声,而后缓缓抬头,看着紧绷着脸的叶修,鬼气森森地说道:“若是没有你,也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该谢谢你。”

她走到叶修身前,笑眯眯地躬身给叶修行了一个大礼。

叶修的脸色阴晴不定,脸皮僵硬如冰,怪异地哼了一声,狠狠地拂袖,转过身去。

“呲——”

就在叶修背对着慕容静思的那一刻,她快速抽出袖中的匕首,朝他背后刺了一刀。

坚利的刀刃刺入皮肤,不一会儿,叶修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残破的衣服被鲜血染成红色。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的颜色也变得猩红。

“你……”

他转过身来,满眼杀气地盯着慕容静思。

“哈哈哈哈……”慕容静思的神态变得癫狂,“叶修,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感激你吧!你救活我也是为了操纵我,让我为你所用罢了,只是你没想到我们慕容家的玉佩竟然会在我的手上。”

“是你让我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是你让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女儿!你屠了我的暗月宫,毁了我多年来培育的势力,如今却还妄想着我会为你所用?真是痴人说梦!”

“你……胡……”叶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喉咙中像是有一只手正搅动不休,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觉得喘不过气来,是不是觉得浑身难受,像是被无数只毒蛇咬了一样。是不是在疑惑我怎么会用一把匕首就伤了你。”

慕容静思笑得欢快,僵硬的脸皮似是被无数只手拉扯不停,摆出各种异常可怖的形状。

“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我也会咒术吧?”

叶修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青中泛白,竟露出五分死相。

“你……不得……”

“还不动手?”

朱廷与厉善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句话慕容静思是对他们说的。

厉善当即立断,再次施展咒术,将所有的玉佩抛向空中,念了几句咒语,那些玉佩应声而碎,碎片从空中落下,泛着金光只往叶修身体穿刺。

数不清的碎片穿透了叶修的身体,他的身上被刺出成千上万的血窟窿,看着煞是可怖。

来自灵魂般的疼痛使叶修的破败难睹的身体抽搐不停,他凭着最后的气力发出惨烈的叫声:“你们不得好死!”

声音一落,他染满鲜血的眸子盯着慕容静思所处的方向,顷刻间他的整个身子便化成了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朱廷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风吹走的那堆染血的碎片,微微闭了闭眼,让人看不出心思。

“我方才顺势将所有的玉佩毁灭,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咒术。”

“你说错了吧?”慕容静思满脸嘲讽地看着厉善,脸皮扭曲着,“你自己不也会咒术吗?难道你就没想过复活你的妻子和儿子?”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要是能复活我的妻子,我又怎会等到现在?这咒术本就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你难道不清楚吗?叶修一直以来只是贪念作怪罢了,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慕容静思的脸青白交加,左右两张脸皮如同黏在骨架上的薄纸一般,说话间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脱落。

“他是死得其所了,可我呢?我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都是拜他所赐!我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我也要杀死那个贱人之子!”

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癫狂,直直地盯着朱廷,纵身一跃,快速跃出人群,如一头暴怒的野兽,手持一把短刀往朱廷身体刺去。

“我死了,也要你陪葬!”

……

李桐突得睁开双眼,满脸的惊恐,她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坐起,看着熟悉的卧室,心中十分不安。

他还没有回来,天都快亮了。

方才那个噩梦如此可怖,她竟梦到朱廷躺在血泊中,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却无能为力。

对了,墨菊呢?她回来了吗?

“百合。”李桐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许是她的声音太小,百合并没有回答她。

李桐又喊了一声,这次加大了音量。

可还是没人回答她,四周静悄悄的,连鸟儿扑棱树枝的声音都没有。

李桐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发加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中计 李桐屏住呼吸,等到双眼已经完全适应黑暗之后,缓缓下床,往窗户边走去。

按理来说,今日该是百合守夜,而她知道自己在为朱廷的事担忧,定然不会睡得这般熟,就算在平时她起夜后轻唤一声,百合也定会回复,更何况今夜。

事出反常,李桐不得不打起精神警惕起来。

她轻轻地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她朝外看去,却见院里静悄悄的,并无任何异常。

她一只手握着拳头,一只手扶着窗户,刚要把窗户关上,却见两扇窗叶之间的缝隙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她惊了一瞬,眼皮一跳,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只手将窗户完全打开,一张冷冰冰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墨菊?”李桐看到那张脸,稍稍舒缓了眉头。“你回来了,可打听到什么了吗?”

墨菊摇了摇头,双眼冰凉地扫向李桐。

突然。

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打破了这夜间的宁静。

这是……

百合?

李桐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劲儿,百合不该睡得如此深才对。

李桐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墨菊,却突然看到了一双饱含杀气的眸子。

“你……”

不是墨菊!

李桐忍住内心的激动,用手握住了嘴巴。

她此刻孤立无援,自己又没有武功,不该打草惊蛇。

许是夜色甚浓,屋中暗黑的缘故,窗外的墨菊并未察觉李桐的异常。

她对李桐挥了挥手,让她过来。

李桐压下心中的波澜,咬着下嘴唇缓缓朝她走过来。

她时刻提防着眼前不明身份的人,竭力使自己保持镇静。

“何事?”

窗外的墨菊这才看清了李桐的整张脸,沉默片刻后,眼中寒芒一起,突得伸手抓住了李桐的手腕。

李桐刚要急得大喊,却突然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要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李桐没来得及思考这人是怎么打扮成墨菊的样子深夜潜入皇宫,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捂紧自己的肚子。

“你把墨菊怎么样了?”李桐压低声音道。

“只要你听话,以后自会见到她,可若是胆敢反抗,”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凑在李桐耳边道,“我就不敢保证她是死是活了。”

那人松开李桐的手腕,装模作样的高声喊道:“小姐,不好了,我刚才打听到消息,王爷似乎有危险!”

李桐自是知道她是在做戏,许是怕躲在暗处保护她的那些人听出了端倪,这才要逼着她与之一块演戏。

“你说什么?”李桐也配合她道,“他在哪?难道受伤了?”

李桐本就心系朱廷的安危,如今被她这么一激,倒像是真情流露,竟半点也看不出做戏的样子。

“奴婢方才打听到那徐雅芝带着上百人往皇家猎场而去,与叶修里应外合,想要击杀王爷。”

“什么?”李桐瞪大了双眼,愁容满面,“这可怎么办?”

她装作焦急的样子在房中踱来踱去,眼睛也往四处张望,一副心虚不宁的模样。

那人顺势跃入房中,假装慌乱地安慰着李桐:“小姐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桐甩出那人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将脸上的愁云加厚了几层,不自觉的便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不行不行,我实在放心不下。”

那人走到李桐身边,握住她的手,一边假装安慰她,一边在她的手上写下了两个字:出宫。

李桐知道她是想挟持她出宫,而她本也就想走这一遭,毕竟墨菊还在她的手上,她必须去救她。

但凭她一人自是无法,她得想个法子。

“墨菊,我实在放心不下,不如你陪我出宫打探一二,也好使我安心。”

“出宫?小姐,现在夜已深,宫门已经落锁,而且陛下和皇后知道了,定不会允许的。”

这人真是机智得很,她定是怕她拿朱子玉夫妇当借口,索性堵了她的后路。

“没关系,我有出宫的令牌,我们去去就回,他们不会发现的。”

“那……好吧。”那人装作为难的样子,满脸的无可奈何。

李桐忍住心中爆粗口的冲动,对她扯了扯嘴角。

“事不宜迟,快伺候我穿衣,我们这就出宫。”

那人闻言,嘴角微微一笑:“好。”

两人准备就绪,很快就离开了皇宫,等出宫之后,那人架着马车载着李桐在城中饶了好几圈,等到天亮了之后,才出了天越城。

出城之后,那人立马便露出了丑恶嘴脸,对李桐说话也没什么好语气,但这人皮面具倒时没有立马揭开。

李桐知道,她一定使了什么方法,把朱廷派来他身边暗中保护的那些人给甩开了。

直到穿过天越城外的一片树林之后,马车才停了下来,而她也揭开人皮面具,露出了真正的容颜。

李桐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以前朱廷的手下,以前她在朱廷的当铺中见过的那个女人容娘。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就甩开了朱廷的人,她以前也是七血楼的人,想来她一定对那些人的行事很熟悉。

“我没想到竟然会是你。”李桐一脸平静的望着眼前这瑞丽的容颜。

“你为何要这么做?”

“哼。”容娘一脸嘲讽,“因为我讨厌你,我想杀了你。”

“不对。”李桐笑了,“你若是想杀我,方才就动手了不是吗?又何必等到现在。”

“你倒是聪明。”容娘眼神更加冰凉了一些,“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何必说那么多,墨菊在哪?”李桐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

“她?”容纳欢快的笑了几声,“不用着急,你一会,就会见到她,在此之前,我得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李桐问道。

容娘伸手摸了摸李桐的脸,动作轻柔,脸色却寒冷得可怕,“不用害怕,我是不会杀你的,乖乖跟我走就好。”

就在这时,马蹄声和车轱辘碾压泥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传入了李桐的耳中,她心中一凛,眼中闪了几许光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迫切 难道是朱子玉他们发现了她留下的线索,已经追过来了?亦或是子苏?

容娘看出了李桐眼中暗藏的欣喜,不由嗤笑了一声:“李小姐难道是在高兴?你也猜出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

李桐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哼哼,李小姐,难道你觉得有人会来救你?朱廷?还是越国的皇帝?若你真的这样想,那就令你失望了,方才我们出宫时,为了避免麻烦,我已经把那侍卫给杀了。”

“你!”李桐怒了,她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谨慎,她不过和那侍卫多说了一会儿话,顺便暗中给他递了一个消息,她便杀人灭口。

那侍卫何其无辜,竟因她而死,她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李桐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发闷,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一辆马车很快便行驶过来,靠着她们的马车停下。

“出来吧。”容娘朝着李桐喊道。

李桐这才明白这辆马车是容娘准备的,看来她们是要换一辆马车了。

“我们要去哪?”李桐并没有起身。

“等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或许还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

李桐思虑片刻,还是掀开帘子扶着容娘下了马车。

李桐之前在路上都做了标记,若是子苏回来发现她不在,定会顺着那些记号找到她。

马车行驶了许久,一直到日暮时分才在一个边陲小镇停了下来,而李桐却是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她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们在小镇的一家客栈留宿,容娘也为她找来一套不起眼的衣衫,让她换上衣物。

两人在客栈的一楼包了一个雅间,饿了一天的李桐也总算是吃到了食物。

李桐一边吃一边想着路上她们经过的那些地方,心中想,她们还没有离开越国。

不过,若是今早朱子玉发现她不在了的话,定会向朱廷传信。

算着时间他也该追上自己才对,难道他没有发现她留下的线索?

“你是不是在想,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人找到我们?”容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嘲意,清冷得令人心中发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没有说出来只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罢了。”

李桐脸色突变,“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只知道我叫容娘,却不知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李桐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开始发白。

“难道你就是七血中的影杀?”李桐虽是询问,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传说影杀杀人于无形,更是善于隐藏,躲在暗处杀人,如影随行,防不胜防。她那点儿暗处的动作被她识破倒也不奇怪。

“对,我就是影杀。”容娘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斜唇笑了笑。

“你是打算送我回殷朝?”

“这可说不准,看我的心情咯。”

李桐沉默片刻,望着眼前漠然的面孔道:“你为何要背叛朱廷?”

“背叛?我没有背叛他,是他背叛了我。”容娘脸上的笑容消失,浑身突然升腾起一股杀气。

“他给过你们选择。”

“可我不想当他的属下。”容娘的语气变得幽深,先前的杀气似乎退散了些许,脸上竟也显出几许愉悦。

李桐闻言,一时语塞,她突然明白了容娘的心思,心中也升起一股酸涩之意。

就在此时,胃中吃下的食物突然翻腾起来,她感到一阵恶心。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容娘看着李桐毫无血色的脸,眼中生出一丝狠戾。

“你怀孕了?”

......

________

南疆国,圣女宫的一所宫殿里,时不时的传出女人清脆的喊叫声。

宫殿外的走廊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来回走动,宽大的裙摆散去又卷起,他的脸上似有焦急之色,步履也显出几分慌乱。

叶灵羽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口中咬着一块锦布,身边围了一群的丫鬟婆子。

“快了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

“快,给圣女喂口水,拿点糕点过来!”

……

“圣女,再加把劲儿!”

“使劲儿!”

……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是位公主!”

……

随着一阵孩童的啼哭声,廊下的男子神色一喜,脚步一转,快速往殿内走去。

他脚步生风,掀开内室的门帘,朝着目光中的女子走去。

“羽儿,你怎么样?”

床上的女子并未应声,紧闭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便陷入睡眠。

“国主,圣女许是累了,您要不要看看小公主。”

南宫傲天把目光扫向产婆怀中的婴儿身上,待看到那粉嫩的一团,眼中流露出滚滚柔情。

他小心翼翼地抱过那婴儿,动作轻柔,表情爱怜。

这就是他的女儿,体内流着他的血,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种感觉真得很奇妙,仿佛他以前所受到的所有伤痛与不幸都得到了抚慰。

他笑了,笑得释怀,他发誓,决不允许别人伤害到他的女儿!

这时候,床上的叶灵羽悠悠转醒,刚好看到了南宫傲天的那抹微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傲天。”她轻唤了一声。

南宫傲天抬头朝她看过来,见她一脸疲惫的模样,甚是心疼。

“羽儿,你辛苦了。”

南宫傲天将婴儿放到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叶灵羽的手。

“看咱们的女儿,长得多可爱。”

叶灵羽笑了,此时睡得正熟的小小婴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睫毛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叶灵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凑到她的头上亲了亲。

“傲天,你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我早就想好了。”南宫傲天在叶灵羽的额头落上一吻。

“咱们的女儿就叫南宫婉宁。”

叶灵羽微微一笑,“婉宁?倒是好听。”

“小婉宁。”叶灵羽伸手刮了一下婴儿的鼻头,一脸的爱怜。

“对了,师父那边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去,我总不放心。”

“还没有消息。”南宫傲天想起叶修离开南疆之时那迫切的模样,默了一瞬。

“你放心,师父他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把柄 是夜,殷朝京都西城的一条街道上依然灯火阑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名青衣男子依靠在春风楼高处的栅栏上,手中挥动着一把古朴的折扇,明眸半眯,饶有兴味的望着楼下来来回回的行人。

不一会儿,从春风楼对面的酒楼里走出了一名身着布衣的年轻男子,那人眉头紧皱,脸上也显出几分愁意。

他抬头望了望对面立于高处的青衣男子,随后垂下头颅良久不语,等到人群稀疏了些后才进入春风楼。

他上了春风楼的顶楼,看到一间房门大开的雅室,没有丝毫犹豫地进入其中。

青衣男子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啪”的一下将折扇合上,随后转身。

“宋公子。”

宋博恒抬眼瞟了青衣男子一眼,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是来感谢我的。”陈长安瞳孔缩了缩,微笑着道。

“没错,我是该谢谢你。”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话要问?”

陈长安走进房间,将扇子放到了红色圆桌。

宋博恒回头看了看身后大开着的房门,眉头紧锁。

陈长安坐到不远处的凳子上,气定神闲道:“无碍,这里是我的地方,有什么你尽管说。”

宋博恒一脸严肃:“你和云谦说了什么?他为何会这么轻易地放人?”

“没什么。”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了然一笑,“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得不放人,况且如今那人对他也没了用处。”

“什么把柄?”宋博恒脱口而出。

“你确定要知道?”陈长安的语气很是微妙,脸上也写满了善意。

宋博恒看着陈长安的脸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决定。

“我会带着倩倩离开殷朝,宋家也已经打算退隐朝堂,我的父亲已经上书辞官申请,我今日也是来向你告别的。”

宋博恒眼光闪烁,想起倩倩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一阵心疼,那个畜牲逼着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宋公子是个明白人。”陈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到时还得请公子相助。”

“那是自然。”宋博恒点了点头,他不会放过那疯子。

“如此我就告辞了。”

“宋公子慢走。”

陈长安目送宋博恒离开后,自己又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折扇,将其缓缓打开,静静地看着上面写的字出神。

这些字是花海亲自写的,所谓字如其人,诚不可欺,这字写得如此洒脱狂躁,倒和她呢个人如出一辙。

唉……

陈长安叹了一口气,他好久都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想他。

他好命苦,为何得独自一人留在这个破地方!

想他日日相思,夜夜担惊,生怕别的男人把他的小花花给抢走。

都怪他当初慢慢吞吞、犹犹豫豫,没有将她娶回家,否则他又岂会担忧至此?

下次再见时,他一定将她拿下。

他思及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他缓缓抬头,刚好看到走到门口的一名黑衣女子。

“有消息了?”陈长安喜出望外,满脸激动。

“是。”女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快说。”

“方才暗格来报,叶修已死。”

“花海呢?她怎么样?”陈长安急切的问道。

“她……”女子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属下来时她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有心事。”

“有心事?”陈长安垂眼琢磨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对了,她没受伤吧?”

“没有。”女子顿了顿,“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离开天越城之时,官兵似乎在城中寻什么人,我觉得奇怪,便悄悄打探,谁料竟打听出昱王妃失踪的消息。”

“什么?王妃失踪了?”陈长安脸色突变,秀丽的眉毛也变了形状,“昱王可知晓?”

“属下离开之时已经派人通知了王爷。”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陈长安将折扇合上,朝着她摆了摆手。

女子双手交叠,朝他行了一礼。

“等等,你亲自带人在殷京城门口守着,时刻注意来往的行人,若是察觉异常之人进京,立马来报。”

“是。”女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陈长安怀疑这件事是云谦做的,李桐很有可能就是被他的人抓住,而若真的是他,那李桐必定会被送到殷朝,凭现在朝中的局势他不可能会离京,更何况他快要成亲了不是吗?

他本来还想不通一直对李桐那么执着的云谦为何要娶李桐的堂妹,如今他倒是想通了,或许他娶那李葵只是一个幌子。

难道他想来一个偷梁换柱?

陈长安眼皮直跳,总觉得那云谦那厮不怀好意,保不齐在背地里策划着什么阴谋。

……

越国皇宫,皇后元君雅在自己的寝宫来回走动,面露焦急之色。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往上一扬,交叠在胸前,目光时不时地往外瞅。

不久后,一身墨玉色龙袍的男子走进寝殿,头上戴着的嵌宝紫金冠反射着阳光,在地面投射出一束淡色金光。

元君雅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不等他走近,就小跑着朝他奔去:“怎么样,可有消息?”

朱子玉加快了脚步,顺势扶住了元君雅。

“李桐还没有消息,但朱廷那里……他似乎知道了此事。”朱子玉拉住她的手,目光爱怜。

“朱廷?他那边怎么样?事情进展的可还顺利?”

“叶修死了,徐雅芝也被厉善杀了,但朱廷似乎受了伤,此刻应该已经回昱王府了。”

“受伤?严重吗?他计划得如此周密,怎么还会受伤?”

朱子玉看着自己皇后那皱巴巴的小脸儿,不由伸手捏了捏。

“你捏我脸干嘛?”元君雅皱眉,将他的手拿开。

朱子玉汕汕地把手背到了自己身后,眯着眼睛笑了笑:“你放心,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过几天就没事了。”

“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元君雅看到他脸上的笑,嗔怒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正事 朱子玉笑了笑:“别担心,那家伙能搞得定。”

元君雅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子玉把她拥入怀中,眯着自己的眼睛,凑到她耳边暧昧道:“正事要紧。”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得加派人手去寻李桐,她毕竟是从宫里失踪的,是我们没保护好她。”

元君雅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桐她会无声无息地失踪,要知道她如今还身怀有孕,要是遭遇了不测,他们夫妇二人又怎么给朱廷交代,她该愧疚一辈子。

“话说怎么会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她又是怎么在朱廷派出的那些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元君雅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世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李桐的失踪令他们措手不及,看来朱廷之前的计划也要被打乱了。

“雅儿,这人能如此顺利地把李桐送出皇宫,定是做了十分周密的安排,绝非一日之功。”

“你的意思是……”元君雅目光惊疑,猛地抓住朱子玉的手,挑着眉看着他。

难道这宫里有他的内应?

朱子玉反握住她的手,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那人能如此顺利进入越宫,在重重把守之下带走李桐,要说没有这宫里的人与他里应外合,他绝不相信。

这宫中定有内鬼。

朱子玉眼看着元君雅的脸色变得凝重,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忙转移了话题。

“行了,雅儿,你就别操心这件事了,朱廷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想办法去把李桐找回来。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元君雅不解,微微仰着头,表情有些呆滞。

朱子玉笑了:“你忘记那个民间的大夫说的话了?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咱们得趁这几天赶紧把正事给办了。”

元君雅听到朱子玉的话,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家伙说的是这件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惦记着这种事!

元君雅红着脸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空,想起了昨夜之事,脸色突变,耳朵似烧红的铁铲。

这家伙竟然还在想那种事情!

“你休想!”

朱子玉勾了勾唇角,看到元君雅火红的耳朵,咽了咽口水。

“今夜我听你的。”

……

天越城,几道黑影穿梭在无人的街道,脚步踩到地上,并未发出一点声响。

那些黑影窜入一座宅邸,依次飞掠进一个燃着灯的房间。

房间里,一位身穿大红衣袍的男子坐在案几前,手中拿着书,目光却望向一旁跃跃攒动的烛火。

“主子。”

其中一道黑影在烛火下显出了人样,面目也如庐山一般缓缓揭开。

“啪……”

“找到了吗?”红衣男子把手中的书放到了桌面上,薄书触碰木板,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属下等人将整个越国几乎翻了一个遍,但就是不见王妃的踪影,属下猜测她此刻已经离开了越国。”

朱廷静静地看着那人,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有消息了吗?”

黑衣人悄悄抬眼看了朱廷一眼,他深知朱廷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对于他的背叛,主子定然也是生气的。

“还没,他几乎和王妃是同一时间消失的,或许主子猜的没错,就是他与那容娘里应外合掳走王妃,否则又有谁能这么熟悉我们的行事?”

“真是没想到他一向不理俗世,如今竟也涉入其中,背叛主子。”

“行了。”朱廷突地勾唇说道。

假面急忙闭上了嘴巴,看着朱廷那张略微苍白的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王妃和墨菊怎么样了,没想到他们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那人。

要知道那人之前也算他们七血中的一人,当初他们来越国时,主子可是询问过了他们所有人,主子也并没逼着他来,可他却跟着他们来了,本以为他是感念平日里主子对他的恩徳,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和那容娘一起背叛了主子。

那人真是忘恩负义!

表面上一副孤傲矜贵的模样,视所有俗事于无物,实际上也不是个啥好东西!

亏得主子还对他处处恭敬礼待,不给他派任何任务,只让他全身心研究他的所爱机关术!

假面越想越气,心中不断闪出那张傲慢孤僻的脸,早已将其凌迟千万刀。

“主子,方才陈长安递过来了消息,说是王妃并未回殷朝,而如今越国也已翻了一个遍,属下以为王妃很有可能到了南疆国。”

朱廷的脸色寒了几分,双唇发白,眼神阴冷,看起来很是没有气色。

“南疆。”朱廷轻启红唇,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低沉。

又是南疆。

方才朱子玉过来说要派他去南疆给南宫傲天刚出生的女儿送一份满月礼,他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还将朱子玉大骂了一顿。

他的桐桐还没有下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怎么会去干那种事情!

他虽知道朱子玉是为了他身上所中的蛊毒,才找了个由头让他去南疆,但他却不能,他不能再失去桐桐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他的桐桐在外面会遭遇些什么,他怕他最后仅存的理智也会消失。

“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南疆。”

“主子,可您的身体?”假面看着朱廷苍白如纸的脸,蹙眉道。

朱廷握了握藏着袖中的拳头,默了片刻后说道:“无碍,你去准备吧。”

“遵命。”

假面收起了方才忧虑的神情,郑重地朝着朱廷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迈步离开。

花海见他离开后,朝朱廷抱拳说道:“主子,厉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此刻应该回到了鬼谷。”

“恩,我知道了。”朱廷的拳头紧了紧,努力抑制着身体的不适。

“接下来我该干什么?继续去寻王妃?”

“不用了。”朱廷的拳头松开,将自己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微眯着双眼看向花海:“你去殷朝寻陈长安,他会告诉你该干些什么,你只需协助他即可。”

花海微微低头犹豫了一瞬,随后抬眼定定地望着朱廷:“好。”

花海离开后,朱廷呼出了一口气,而后抬眼看着一旁一动不动的七杀,缓缓开口:“七杀,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囚禁 七杀得了朱廷的命令,快步离去。

朱廷转头看向窗户上烛火投出的光影,轻抿了一下薄唇,目光变得迷离。

为何他总是保护不了他的桐桐?为何总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

他早就查出容娘投靠了云谦,也知道云谦对桐桐贼心不死,可他还是疏忽了,他低估了那些人的本事,都是他的错。

这一次,他必定会亲手将他的桐桐带回来,谁也无法阻止。

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他不会让他们好过,就算以后要遭报应,他也不怕。

他本来就是人人惧怕的杀神!

朱廷的眸光突然杀气大增,浑身充满了戾气,顷刻间便从椅子上跃起,直接飞到了床榻上,而后盘腿而坐,闭上双眼暗自调动自己的内力。

……

旭日东升,艳阳高照。

南疆国内的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好不嘈杂热闹。

一辆青蓬马车缓缓行驶在人群中,驾驶的车夫头戴斗笠,让人看不清样貌。

过了一会儿,马车在一民家小院前停驻,车夫也纵身跃下马车,而后弯下腰半蹲在马车前。

一位做丫鬟打扮的女子从车厢内走出,踩着车夫的背跳下马车。

不一会儿,一名头戴面纱的粉衣女子也走出车厢,看到车夫弯下的后背,犹豫了片刻。

“小姐怎么不下车?”丫鬟蹙着眉头似是不解,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怪异,细听之下竟有一股嘲讽之意。

李桐抬眼看向那丫鬟,犹豫了一会儿,把手伸到了丫鬟跟前。

“我站不稳。”李桐挑眉说道。

丫鬟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那张冷傲的脸,撇了撇嘴,眼神也冰冷了几分,但说出口的话却万分恭顺。

“你瞧我,忘记小姐身子不好了。”丫鬟一脸微笑地朝李桐伸出手。

李桐并没有看丫鬟脸上的笑,将手放到她的手背上,伸腿往车夫的后背上踩去。

她的动作轻柔小心,只稍微在车夫的背上借了点力,就顺利落地。

“小姐,随我来吧。”

李桐静静地看了那丫鬟一会儿,没有说话。

两人一进入这僻静的院落,那丫鬟的目光冷了下来,并没有理会李桐,而是径直往一棵枫树后的房间走去。

“容娘。”李桐唤了一声。

“这里可是南疆?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带你来见一个人。”容娘悠悠转身,眼皮子耷拉着,并未看向李桐。

“什么人?”

容娘扑哧一笑,身体抖动了几下,神色却不似在笑。

“那人你也认识,或许你也猜到了他是谁。他想见你,所以就让我带你来见他。”

李桐想到那个人,脸色变了变,环顾四周,见这个陌生的民家小院,目光变得幽深。

“你为何要听他的?”

“因为他可以帮我,我也可以帮他。”

“你想要什么?”李桐看着眼前那张清冷得不近人情的脸,试探地问道。

容娘没有说话,神情变得恍惚,整个人似乎已神魂不在。

她想要什么?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从前她做他的手下时,总是拼尽全力完成他给她布置的所有任务,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的青眼、他的称赞以及信任。

她以为他至少会把她放在眼里,至少能稍稍引起他的注意,让他重视她。

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

只要她一天是他的属下,他的眼中就不会有她。

所以那次他没有跟着他离开殷朝,她不愿再做他的奴隶、他的手下,她要和他在同等的位置上。

可没想到他的眼中早就有了别人,纵使她再拼命再努力,她也比不过那人在他心里一丝一毫。

她恨,恨他有眼无珠,她明明也不差,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就是看不到。

他眼中只有那女人!

她不甘!

就算他对她无心,她也要把他囚禁在她身边,让他永远陪着她。

她要毁了他心中的人儿,她要在他心里刻上永不会磨灭的烙印。

容娘握紧了拳头,满脸的戾气,滚滚杀气从她的身体丝丝缕缕地渗出。

李桐眼见势头不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容娘难道是想杀了她?

“你怕什么?我是不会杀你的。”

容娘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刻骨的凉意令李桐心中很不舒服。

“你怀孕了,是他的孩子,他对我有恩,我不忍伤害他的血脉。”

李桐闻言,蹙起了眉头,她总觉得这容娘怪怪的,上一刻还杀气肆虐,想杀了她,下一刻却换了一个面孔,她的心思真令人猜不透。

“我不杀他的孩子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至于别人杀不杀,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你什么意思?”李桐警惕地看着她。

容娘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轻声道:“你好自为之。”

话毕,她转瞬就离开了此地。

李桐等她走后,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手一松,面纱就往地上落去。

不等面纱落地,一阵风悠悠刮来,将其吹到半空中,面纱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顺着接下来的一阵狂风,飞到了不远处的莲池里。

李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表情变得温柔了些。

孩子,你放心,娘一定保护好你,你爹爹还等着我们去见他呢。

李桐微微勾了勾唇,若有所思地望向莲池飘着的白色面纱,不知思绪何在。

看来她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容娘对她的耐性想必也是到了尽头。

不过眼下她得先见到墨菊。

李桐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

……

容娘穿过二门,抬眼就看到了一身青衣的男子,没有丝毫犹豫,她朝他走去。

青衣男子见容娘过来后,朝她笑了笑,为她倒了一杯茶。

“云谦什么时候过来?”容娘并没有落座,瞧着容伊的鼻尖,直接开口问道。

容伊将茶杯举起,往她的方向递去。

“主子他不来了,他那边急需处理一些事情,于是就派了我过来。”

“什么?他不来了?”容娘并未去接容伊手中的茶杯。

“他知道李桐怀孕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了解 “你是说……?”容伊收回脸上的笑,目光凝重了些。

“她怀孕了。”容娘一脸平静。

容伊眼睛眯了眯,表情显出一刹那的惊讶之后,就重归平静。

“看来你们是不知道了。”容娘上前走了几步,坐到了容伊对面。

一旁的炭火上放着一个烧红的水壶,从壶嘴及壶盖的缝隙中冒出团团热气,热气飘在空中,阻挡住了容娘看向容伊的视线。

“既然云谦没来,人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你不相信我?”容伊透过重重热气看到了她的微微泛白的嘴唇。

容娘不语,半晌后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容伊的脸色稍稍变了变,移开看向容娘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杯方才他给她倒的茶水。

“容娘,你警惕心太重了些。”

容娘哼笑一声,端起自己倒好的那杯茶,送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难道我猜错了?你没在那杯茶里下东西?”

“当然没有。”容伊将桌上的茶水端起,一饮而尽。

“那你……”

容娘摇了摇头,晕眩感使她意识模糊。

不好!

容娘瞪大眼睛看向烧水的炭火,满脸惊疑。

竟然是炭火!

“哐啷!”

桌上的茶杯被容娘挥手打翻,她用手撑在桌面上,使尽浑身力气想要站起来,身子却软绵无力,双手一松,整个人晕倒在了桌子上。

容伊轻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熊熊燃烧的炭火,目光也迷离了几分。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来人!”容伊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便有一黑色便服的精瘦男子走了进来,朝着容伊拱手行礼。

“事情办得如何了?”

“大人,属下已经找到了那名女子,并按照大人所说,将她放走了。只是……”

“有话快说。”

“那属下就直说了。”男子轻呼了一口气,“大人这么做,主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于您。”

“多事。”容伊的脸色阴沉了些。

“属下知错。”

“你去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别的不必管。”

“是,那属下告退。”

容伊等那人离开后,伸手将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泼到了燃烧着的炭火上,水火相触,两者缠斗了片刻,发出“呲呲”的声音。

容伊看向那点点摇动的炭火,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火终究是没有被这杯茶水浇灭。

也难怪,火势凶猛,仅凭那一点茶水又怎能敌得过?

容伊看向趴在桌上昏睡不醒的容娘,神色渐渐迷离。

容娘,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主子他为一女子耽搁多年的大计,实数不该。

至于你,何必如此执着?

……

李桐原本想这个地方处于闹市,人来人往,位置显眼,容娘为提防她逃走,定会安排许多守卫,但她走了这么久,竟一个守卫也没看到。

着实有些蹊跷。

难道守卫都躲在暗处?

李桐不自觉地把手放到了腰间的荷包处,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绣的金色凤凰。

容娘说她带自己见一个人,难道是云谦?他来了南疆?

话说墨菊会不会也被关在这里,这一路上,容娘没少拿墨菊来要挟她,想来墨菊应该还活着。

她行至一间外观看起来极为破旧的房屋前站定,探着头往里看了看。

这里应该是一间柴房。

李桐垂眸思索片刻,决定进去看看,谁知这时候屋子的门打开了,从里走出了一个人。

李桐瞪大了双眼,眼中染上几分喜色。

那人竟是墨菊!

“墨菊!”李桐喊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墨菊也朝李桐走过来,一把握住了李桐的手,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你这伤……?”

李桐走近后,才看到了墨菊额头上以及脖子上大片的伤口,额头上的伤倒还好,只是青紫了一片,但脖子的伤却异常可怖,指头大小的勒痕如一条紫红色的井蛇缠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整个脖颈都是大片大片的猩红。

李桐眼中闪现一抹心疼,刚要说些什么,墨菊却打断了她。

“小姐,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李桐闻言,往身后的柴房看了一眼,眼光闪烁了几许,当即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墨菊点了点头。

墨菊拉着李桐的手,转身往前走。

“昱王妃请慢。”

清亮无比的声音从她们身后的柴房传了出来,伴随着声音传出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墨菊听到这声音以后,急忙上前一步将李桐护在身后。

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身着便服的黑衣人,将李桐和墨菊两人团团围住。

李桐见到这些暗卫,眼光变得黯淡。

这时一名身穿青色衣袍的男子从柴房走出,见到包围圈中的两人,咧嘴笑了笑。

“王妃,何必那么着急?”

“你要做什么?”李桐转身朝那人看去,一脸冷漠地说道。

“王妃不记得我了?”

李桐没有说话,她的确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她一时也想不到在哪见过他。

“也对,我与王妃萍水相逢,你不记得我也是正常。”容伊笑得很是温暖,似是对李桐善意十分。

“废话少说,我问你,可是云谦派你来的?”

“王妃果真聪慧。”容伊收回脸上的笑,由衷地称赞道。

“看来我说对了,既是云谦派你来的,那他一定不想见到一具尸体吧。”

容伊笑了,“他当然不想见到尸体。不过,王妃娘娘,你舍得杀你肚中的孩儿吗?”

李桐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容伊嘴角的那抹温暖到极致的笑,手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伊听到李桐的话,突然笑出了声。

他朝着那些暗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而后朝李桐走去。

“你放心,我今日是来帮你的。”

“你肯放我走?”

李桐看了看四散而去的暗卫,心中闪出几分疑惑,这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自然。”容伊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李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么久了她似乎都没见过容娘,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没有听到。

除非她……受制于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人情 李桐仔细一琢磨,心中有了计较。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王妃错怪我了,我只是想让王妃欠下我一个人情罢了。”

“当真?”

容伊笑着点了点头:“王妃可要记得,我不是圣人,既没有舍己救人的心胸,也没有助人为乐的热忱,我今天放了王妃自有我的考量,这个人情你可得铭记于心,总有一日,我是会找你偿还的。”

李桐闻言,静默了片刻,突然也笑出了声:“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李桐转头看了墨菊一眼,见她脸色不太对,脖子上的勒痕也渗出了鲜血。

此地不宜久留。

李桐双目一凝,并未回头,挽住墨菊的手臂,高声说了一句:“告辞。”

容伊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告诉主子,若有人回去通风报信,下场你们明白。”

容伊的话落,四周仍旧是没有一丝声响,他站定了片刻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殷朝凤鸾殿的一间膳房内,一方炭火之上放着檀紫色的药罐,皇后云佩佩拿着一把扇子在一旁不停地扇着炭火。

仔细看去,她的神情异常专注,眼窝竟有些深陷,脸色也透出不正常的白色。

突然有一宫女闯了进来,慌慌张张地大喘着粗气,见到皇后以后,开口喊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陛下,陛下他......“

不等那宫女说完,云佩佩只是惊了一瞬之后,提起裙子立马往皇帝住的宫殿跑去,凤鸾殿的宫女和太监见势头不对,也跟在她身后跑。

“皇后娘娘小心!”

等云佩佩进入宫殿之后,她身后的那些太监宫女在宫门口跪了一地。

云佩佩没想到她一向意气风发尊贵善良的夫君竟然如破碎的纸片一般躺在那张大床上,此刻竟奄奄一息。

她以前从未觉得那床很大,但如今眼见着那床竟是那般大。

对啊,是床太大了。

云佩佩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不等那跪在一旁的太医说些什么,就支退了殿内的所有人。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她那次朝他发了脾气,还没来得及向他道歉。

他才刚到上皇帝不久,还没实现他天下昌明的梦想。

他们……他们的孩子还不足一岁。

云佩佩感觉自己的眼角异常干涩,她难道不伤心吗?

她该是难过的。

她想再听他说一句话,她想要他再抱一抱她。

她想……摸摸她的烨哥哥。

云佩佩伸手朝着元烨那张骨瘦如柴的脸摸去,手指轻柔地划在他的额头、脸颊、鼻子、下巴。

“烨哥哥。”云佩佩轻声唤了一句。

“佩儿。“元烨颤抖了几下眼皮子。

云佩佩以为她听错了,怀着激动的心情把自己的脸靠在元烨的胸前。

“是你吗?烨哥哥,是你吗?”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周围安静得可怕。

云佩佩突然哭出了声,低低的抽泣声异常清晰,一寸一寸地传进了元烨的耳中。

元烨的手突然动了动,慢慢地举了起来,抱住了云佩佩的脖子。

脖子上的冰凉令她回过神来,哭声停了一瞬。

她想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不一会儿,悲凉的哭声再次响起。

她哭得很是悲痛,哀伤之气几乎传遍了整个宫殿。

“佩佩。“元烨低声唤道,语气含有几丝无奈、几丝心疼。

是他的烨哥哥!

云佩佩突得睁大了双眼,也不管脸上未擦的泪珠,双手握住元烨放在她脖颈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烨哥哥,你醒了。”

元烨虽一脸疲惫,但眼中的清明却令人欢喜。

“佩佩,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元佩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眼前元烨的脸也变得模糊。

“醒了就好。”

“佩儿,朕想坐起来,你扶朕起来。”

“好。”

云佩佩拿了一个靠枕垫在了元烨的背后,使他靠的舒服。

“有些事情,朕不得不告诉你。”元烨看向云佩佩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陛下。”

“朕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但朕还是得求你一件事情。”元烨握住云佩佩的手,满是宠爱的看着她。

“陛下胡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别骗朕了,朕心里都清楚。”元烨呼出了一口气,虽然他如今身上轻松了不少,但他也深知这是回光返照。

“你先听朕说。此番朕染病与倩倩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为难于她。”

“陛下,你如今都这样了,为何还要替她说话?要不是她你又怎会躺在这里?”云佩佩的情绪变得激动,一把将手从元烨的手中抽出。

“佩佩……咳咳………咳咳……”

元烨被云佩佩的反应惊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也更加惨白。

“陛下,陛下,你别激动,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云佩佩给元烨递了一杯温水,而后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元烨喝下温水之后顿觉舒服了些,这才继续说道:“佩佩,你不知道,这件事不怨她,她也是受人所制,师父被那人抓走,她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陛下原来早就知道。”云佩佩显然清洗十分低落,语气也阴阳怪气。

“佩佩,你莫要怪朕,朕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朕辜负了她,朕对不起师姐。”

“那你就弃江山于不顾,弃我们母子于不顾?”

“朕……”元烨突然说不出话来,胸腔中一股气流堵在喉咙,令他难受不已,呼吸也越发困难。

眼前越来越模糊,云佩佩的脸逐渐消失在视野……

“陛下!”云佩佩大声喊道,“来人!太医!太医!”

跪在宫门口的太医听到动静,回头与身边的少年对视一眼,急忙快步进入殿内。

那少年提着药箱跟在太医身后,待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元烨时,眼光闪烁。

太医疾步上前,为元烨把脉。

就在此时,趁着众人不注意,少年移步到了元烨跟前。

太医见此,暗中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而后回头看向皇后云佩佩,与之交谈。

少年趁此时机,把袖中早已藏好的一枚褐色的药丸拿了出来,以袖遮挡,将其放到了元烨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驾崩 “皇后娘娘,陛下他……”太医说到这里就哽咽了一下,“是微臣无能。”

云佩佩听到此话,犹如山崩地裂,思绪飘走半刻,脑中一片空白。

“本宫不相信!”云佩佩大踏步走到床前,颤抖着手往元烨的鼻间探去。

“烨哥哥。”她轻声唤道。

无人回应,他的鼻间一片冰凉。

云佩佩眼前一片黑暗,整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掏空,连跳动也不会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整个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她身边的粉衣宫女急忙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妹妹。”

云谦大踏步进入寝宫,一身的月白色锦袍分外亮眼。

云佩佩听到他的呼唤,木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谦眼见云佩佩这般无主模样,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跟前,支退了掺扶着她的宫女,自己伸手扶着她。

“妹妹,如今陛下已然轰逝,你身为皇后,该主持大局才是啊。”

“哥。”云佩佩突然抬头看向云谦,目光中尽是颓然,“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云谦心中一咯噔,脸色变了变,抓住她隔壁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知道了什么?

“妹妹,你胡说什么呢?”云谦别开云佩佩颓然无光的眼眸,装作恼怒道,“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云谦转头看了看在这宫殿里的众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这里都是他的人。

“我知道陛下驾崩,你的心里也不好受,但陛下生前待你不薄,你不该辜负于他。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稳住朝堂,处理好他的身后事,你放心,哥哥会帮你的。”

云佩佩嗤笑了一声,将云谦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拿开,一脸灰败。

“朝堂?朝堂于我何干?他死了,这皇后我也不想当了,你……好自为之。”

云佩佩说完话,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儿,哀婉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半点感情也无。

不等人来扶,她自己摇摇晃晃地离开宫殿,也不知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云谦看着云佩佩消瘦孤寂的背影,目光黯淡了些。

妹妹,哥哥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云家好。

就在此时,跪在太医身后一直垂着头的高瘦少年趁着别人不注意,往床上的那人看去,眼中神思不明。

云谦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回头对跪在一旁的白须太监说道:“鸣丧龙钟。”

……

皇城外,一辆马车停在隐蔽的树荫下,马车里坐着一名身着赤色官服的男子。

突然,一阵哀怨悲戚的钟声响起,守在皇城外的侍卫们齐齐卸下盔甲,跪在了地上。

马车里的男子听到钟声以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扇子放到了桌子上。

看来这元烨终究还是敌不过云谦。

也不知那丫头如何了。

陈长安拖着腮帮子紧蹙着眉头,官帽也不知不觉地歪了。

今日那丫头非要亲自去给那元烨喂药,也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被云谦发现。

如今丧龙钟已响,他也该进宫去探个究竟了。

陈长安将自己歪了的帽子摆正,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而后掀开马车帘子,跳下马车,往皇城而去。

这次他定是第一个到的。

陈长安等了一会儿,皇城门方才被人打开,而他对开门的守卫点了点头后,迈步进入皇城。

等他被人领着来到皇帝的寝宫之后,他才立马换了一副哀伤的面孔。

“陛下,陛下啊!”

陈长安被这突然出现的哀戚的喊声惊到,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魁梧大汉迈着步子只往这边赶,行动间惊天动地,速度也十分快。

额。

几日不见,李大人怎么又魁梧了些。

没错,眼前这人正是李桐的父亲大理寺卿李明旭。

“陛下!您还这么年前,怎么……怎么竟在老臣前头没了呢!”李明旭边跑边喊,喊声震天,引得一旁的宫人频频回头。

陈长安见此,急忙上前拉住李明旭,趁着旁人不注意,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大人,太假了,您得再哀伤些。”

李明旭眼睛一眨,当下明了,用袖子在脸上擦了擦,再移开时已是泪流满面。

陈长安:“……”

这是什么利器?他的袖子上抹了什么东西?

李明旭没有顾及陈长安惊诧的脸,他快步往宫殿内跑去,他来势汹汹,看守宫殿的宫人拦都拦不住。

李明旭一进宫中,就见到了一身白衣的云谦,见他一脸哀伤,心中也越发凄凉。

果然如陈长安所说,这厮的戏做得极好。

“陛下!您怎的就去了呢?”李明旭卖力的哭泣,不一会儿就老泪纵横,加上他一脸的哀戚,倒真像是伤心到极致。

他一边哭一边注意着云谦的反应,趁他拿着袖子擦眼泪的当口,快速往皇帝的床前移去,一把抓住元烨的已经变得僵硬的手,趴在他的身上哭个不停。

“陛下,臣对不起你呀!要是臣早日回归朝堂,就能多替陛下分忧,陛下也不会操劳过度,落得这番下场啊!”

“臣对不起先皇的嘱托,让陛下这般青春壮年,就芳华早逝啊!”

“都是臣的错!臣罪该万死啊!”

李明旭哭得痛,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旁的云谦看到这一幕,呆立在原地,也忘记了“哀戚”。

一直跪在太医身旁的少年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一幕,嘴角抖了又抖。

昱王妃她爹也算一枚好汉!

陈长安进入宫殿后,也是被李明旭惊得不行,嘴角抽了又抽。

他也装模作样地用袖子遮住脸,移步到了那少年的身边。

还好,他的花花没事。

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云谦看到陈长安之后,咳嗽了一声,对他说道:“陈大人,陛下突然轰逝,皇后伤心过度,暂时将这朝中的事交予我打理。”

陈长安笑眯眯地说道:“首辅大人乃是国舅,暂理朝政也是应该,只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轰逝的突然,可有留下什么遗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灵城 云谦抿嘴一笑,垂眸间心思百转。

早知道你会问。

“陈大人有所不知,之前陛下曾秘密召集过一帮老臣,当时他们畅谈了许久,而且其他人走后,陛下却独独将刘老将军留了下来,我猜这遗诏极有可能是被陛下托付给了刘老将军。”

“哦?刘老将军?那等他来了,我们一问便知。”陈长安突得拔高了音调。

云谦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明旭突然的话给噎了回去。

“陛下啊!您好苦的命!如今您撒手人寰,仙去故里,那些所谓的臣子们不但不给您好好送行,准备后事,竟还计算着江山之位啊!”

云谦闻言,胸腔中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脸红了又青,表情精彩极了。

“既然没人管你,没人给您送行,那就老夫来管,定教你一路顺遂,顺利到达极乐世界。”

云谦立马听出了李明旭这话的不对劲儿,转头看向他:“不知李大人此话何意?”

“哼!”李明旭一脸趾高气扬,高声道,“我何意?我没什么意思,老臣只是想亲自操办陛下的后事,想最后送他一程罢了。既然你们不管,我管!”

“李大人此话欠妥,我们并非不管陛下,只是皇位一事至关重要,我们提前考虑一下罢了,至于陛下的丧礼,微臣也定会好好操办,亲自送陛下进入仙界。”

“任你怎么说,陛下我是管定了!就算太后来了,我也有事说事!”

云谦见李明旭这般蛮横,顿觉头大,刚想要讥讽几句,却忽然想起了李桐的脸。

罢了,他毕竟是李桐的父亲,还是给他留一些颜面吧。

这时,陈长安走了过来,看着云谦那张阴沉纠结的脸,忍住心中的不屑,一本正经道:“首辅大人,李大人也是一番好意,既然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倒不如从了他的意,给他尽忠的机会。他这个人一向忠厚实在,倘若你允了他这一次,以后他也定会记得你的好。”

云谦的面皮果然松动了下来,觉得陈长安说的有道理。

“那好。”云谦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李明旭,“李大人,既然你提了,我也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这丧礼的事宜诸多繁杂,还得让礼部协助你一起完成才好。”

“那是自然。”李明旭心中乐开了花,“你这后生还算不错。”

云谦笑了:“李大人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好。”李明旭笑眯眯地看着他,朝他挤眉弄眼。

站在陈长安身边的花海见到云谦脸上讨好的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哼!摇尾乞怜,故作姿态,惹人讨厌!

过了一会儿,大臣们相继抵达皇宫,而果然也不出陈长安所料,这刘老将军是云谦的人。

他一到,就拿出了所谓的皇帝遗诏,而那诏书的内容也自然是让不足一周岁的太子即位。

这朝中大半都是云谦的人,就算有人反对幼子即位,也因势单利薄,最后不了了之。

况且人家有皇帝遗诏在手,又有殷朝传嫡不传贤的祖制影响,太子即位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就算云谦他得逞了,能够独揽朝政,也快活不了太久。

陈长安思及此,转头朝着那正偷偷摸摸四处乱瞟的少年笑了笑。

……

李桐自打那次从容娘手中逃脱,就一直在南疆躲躲藏藏,一天换一个样子,易容成不同身份的人。

李桐觉得那容娘不会那么容易就罢手,而且她感觉容伊那人应当也不会牵掣她许久。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次,她出来的突然,身上并没有带多少盘缠,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盘缠也快要用光了。

李桐将自己荷包里的钱全部到了出来,把那仅剩的几个银子疙瘩数了又数。

这时候,带着一顶黑色头巾的微胖妇人走进了这座破庙,李桐听到动静后,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等她看到来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墨菊,是你啊。怎么样,打听出什么没有?”

墨菊点了点头:“小姐,听说明日圣女的女儿要办满月酒,而且殷越两国都派出了使者前来贺喜,越国来的是昱王殿下。”

“子苏?他要来?他怎么样?没受什么伤吧?”李桐听到墨菊的话,脸上笑开了花,满脸的皱纹也揪到了一起,看起来异常诡异。

墨菊看到李桐满脸的褶子,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尽管看小姐这张脸看了一天了,她还是不适应,她实在是没法将小姐这老妪模样与她真实的娇好面容联系在一起。

“昱王殿下此刻应该也已经到了灵城,倒是没听说他受过什么伤,小姐放心,殿下一定没事的。”

灵城乃是南疆的皇城,是南疆宣布自立之后,叶灵羽为其取的名字。

“对了,墨菊,这些天我们只顾着躲藏,我还没有问你,当初你是怎么被容娘抓到的?”

墨菊的那张胖脸变了变,冷声说道:“当初是奴婢不防,中了她的奸计。”

“那时我去皇家猎场打探消息,没想到刚出宫不久,就遇上了一蒙面女子,那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我,招招狠厉,净用一些阴私的招式,奴婢一时不察,中了她的软筋散。”

“那你身上的伤也是她弄得了。”李桐眼眸露出寒光。

“没错,起初她是想杀了我的,后来又不知怎的,饶了我的性命,只是软禁着我,一日三餐的还有人送,就是不给我治伤,伤口这才感染了。”

李桐想起那时见到墨菊时她脖子上的伤口,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到墨菊的下巴之下,刚要去触碰她的脖颈,却又突然缩了回来。

“她的目标是我,你是被我连累了。”

“小姐这是什么话,不是你的错,是那容娘太过可恶。”墨菊猛地拉住李桐退回的那只手,“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不要多想。”

李桐看到墨菊那张微胖的脸,突得笑了。

“墨菊,收拾一下,我们也去灵城吧。”

墨菊定定地看着李桐:“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昏睡 夜月花朝,人地沉睡,自是寂静得宜。

而南疆国灵城的皇家驿馆此时却灯火璀璨,人声热情,倒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驿馆的东南方稍微怡静之处,有一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在廊下来回走动。

他双手交叠,背到身后,拳头握紧又散开。

怎么办?少主他不听劝,强行运功,如今蛊毒已快速扩散,他已然陷入沉睡。

他满脸愁容,想起主子那不要命的模样,眉头锁得更深了。

“乔长老。”有一穿盔甲的侍卫走了过来。

乔木听到声音,立马将翻飞的思绪拉回,看向来人。

“何事?”他问道。

“方才驿馆外有两名女子自称是昱王妃身边的丫鬟,可我见她们着实有些眼生,不敢贸然让她们进来,特来向长老示下。”侍卫弓着腰对乔木一派恭敬。

“哦,对了,这是他们的信物,让我转交给你的。”

侍卫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了乔木,而后低着头站在了一旁。

乔木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而后伸手打开信封,取出白纸。

只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我是李桐。”

乔木看到以后,面色大变,立马将手中的白纸叠好,放入了自己的衣袖中。

“那人在哪?快带我去。”

侍卫抬眼略一思忖,立马笑着说道:“长老跟我来。”

乔木走出驿馆之后,却并未见到有什么人,当下怒道:“人在哪?”

“刚才还在的。”侍卫有些慌乱,不会她们见他态度不好,离开了吧?

侍卫见乔木怒气冲冲,急忙四处张望。

“在那儿!”侍卫指着驿站对面的茶棚,激动的喊了起来,“在那儿,她们在那儿!”

侍卫说着就迈步跑到茶棚,笑着将李桐两人请了起来。

乔木远远地见到那两名装扮朴素中年妇女,疑惑了一瞬后,朝着她们走过去。

“就是她们?”

“没错,就是她们。”侍卫谄媚地笑了笑,双手在胸前不停地搓着。

站在一旁的李桐见到他那副样子,扑哧一笑,把头上的簪子拔了出来。

“小哥,这是给你的。”

李桐把簪子递给了侍卫,示意他离开。

侍卫一把接过簪子,对静立不动的乔木行了一礼,而后后脚推着前脚,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是李桐?”乔木盯着眼前这身材魁梧的妇人试探着问道。

“没错,我就是昱王妃,你叫乔木,来自乔阁,我知道你。”李桐凝视着他。

乔木闻言,脸色变了一变,江湖上知道乔阁的人了了无几,而且她还认得自己,难道她真的是失踪已久的昱王妃?

乔木略一思忖,再次看向李桐,这才发现了她脸上有易容的痕迹。

没想到王妃不等他们找到,自己竟先找上门来。

“果真是王妃,老奴见过王妃。”乔木低头朝李桐行了一礼。

“行了,不必多礼,带我去见昱王吧。”

她想见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乔木犹豫了一会儿,目光怪异地看了一眼李桐,抿了抿唇后说道:“好吧,王妃请跟我来。”

李桐看出了乔木表情的怪异,但她并没有多问,当下她只想去见她的夫君,告诉他她怀孕的消息,她知道他一直都盼着有个孩子,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乔木带着李桐进入了朱廷居住的地方,而她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朝思暮想之人,但她没想到,再次见他,他竟成了那般模样。

李桐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朱廷,心里一疼,快速朝她奔去。

“小姐小心!”身后的墨菊喊了一声,紧跟在她身后。

“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李桐握住朱廷的冰凉的手,在他的手心吹了忌口热气。

乔木垂下眼眸,叹了一口气。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他……他是为了寻您才成了这般模样。”

“寻我?”

乔木点了点头:“那次王爷虽然杀死了叶修和徐雅芝那个毒妇,却被徐雅芝下了一种蛊毒。”

“蛊毒?”李桐皱了皱眉,“那师父呢?厉善他也没有办法吗?”

乔木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眼中显出愤恨之色,想起那时厉善的话,心中越发愤怒。

那时他也去了皇家猎场,他看得很清楚,当时厉善明明可以救下少主,使他躲过徐雅芝的那一击,但他却没有出手,而是等主子中了徐雅芝的暗算以后才出手,用咒术杀了她。

少主中了蛊毒之后,他也不想着给他解毒也就算了,竟还命令少主让他赶紧送他回西域。

“王妃,厉善说他只会制毒,并不懂蛊术。”

“不懂?可蛊术不就是咒术的一种吗?”她记得之前曾听厉善说起过,说那蛊术一途,源于咒术,并无甚精妙。

难道是师父他并不打算救朱廷,所以才这样说敷衍他?

也对,她倒是忘了他毒圣一贯的作风了,他一向是只制毒,不救人的。

更何况朱廷还杀了他的亲生儿子,就算他和林飒矛盾再多,他多不喜欢这个儿子,他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朱廷杀了他的亲生骨肉,他又怎会不怪罪他?

对厉善来说,只是对朱廷不管不顾,而没有落井下石就算他宽厚大量了。

但……就算他不肯出手,她也要去试试。

“我去找厉善。”李桐说话间就要出门,乔木却拦住了她。

“王妃,不用去了,依我看,他是不会救王爷的。”

“就算他不想救,我也要去试试!”李桐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王妃,您先听我说。”乔木朝着李桐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我非要拦着您,而是就算你找到厉善并劝说他救王爷,王爷他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什么意思?”

“王爷中的蛊乃是一种特殊的蛊毒,名曰幻梦,中蛊的人在一个时辰之内陷入睡眠,失去意识,昏睡七天七夜后被幻虫啃噬脑髓而亡。”

说到这里,乔木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桐一眼:“此蛊本来我也能解,只要用木青水便可将幻虫引出,但木青水的制作过程极其复杂,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制成,而王爷他却等不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蛊王 “王爷他得知你失踪,为了找你,就不管不顾地运功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蛊虫,此法虽暂时可行,但长此以往,便会激怒体内的幻虫,每次运功也都危险重重,如今王爷便是被蛊虫成倍地反噬,这才昏迷不醒。”

“那木青水呢?你还没有研制出?”李桐听到乔木的话,整颗心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

“木青水只是对平静时的幻虫有吸引力,如今所有的幻虫已然发狂失控,用木青水也无用了。”

“那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李桐心疼地看着朱廷,想起他正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心如刀绞。

“办法也是有的,但就怕王爷他撑不了那么久。”

“什么办法?快说!”

“蛊王,万蛊之王,蛊王统领所有蛊虫,只要有它出马,幻虫定会平静,到时候再用木青水将其引出即可。”

“蛊王在哪?”李桐着急不已。

“炼成一只蛊王十分不易,我若现在炼的话,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能炼成,时间上也是来不及。”

乔木回头看了一眼躺着床上的朱廷,脸上满是忧愁与懊恼。

“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人炼成万蛊之王吗?”李桐望向乔木。

“有是有,但就怕她不肯救少主。”

“谁?”

“南疆圣女叶灵羽。”

原来是她。

她倒是忘了南疆圣女的蛊术天下无双,她有蛊王也是正常。

不过,乔木说的对,叶灵羽是叶修的徒弟,朱廷才刚杀了叶修,她又怎会去救朱廷?

“他还有多长时间?”李桐将朱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依偎着他的大手。

“尽我所能,只能保王爷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怕是就不行了。”乔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天?够了。”李桐把朱廷冰凉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王妃可是要去找南疆圣女?可否告诉我,您要做什么,我也好帮你。”

“你不用多问,只管照顾好王爷,另外把假面他们也找回来。”

乔木凝视着李桐,突然弯腰朝着李桐行了一个大礼。

“王妃,如今王爷就全仰仗您了。”

“恩。”李桐转头看向窗外亮如白昼的灯火,目光变得温柔。

她一定把他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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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午夜来临,南疆圣女宫也洗去了白天的繁盛与噪杂,披上了沉静与安谧的外衣。

不知是不是因为操持明日圣女之女满月宴的缘故,整个圣女宫的人睡得格外的熟。

一直在圣女宫外徘徊打探的七杀也趁着这个当口顺利地潜入了圣女宫。

他行走间脚步极轻,落地无声,行至一碧水池塘之前,身体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触碰了一下寂静无声的水面,后直直落到了池塘的另一边。

这个地方他无比熟悉,所以找到圣女的寝宫并不难。

但当他穿过朱红粉砌的院门,行至一古朴幽静的寝宫门前时,他站定了片刻。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还会回到这里,当真是造化弄人。

说起来,他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次主子之所以派他过来,恐怕也是想让他亲手了结一些事情,让他彻底地将过去之事放下吧。

思及此,七杀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一向寒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嘲讽之意。

他知道主子以为他一直留着这个伤疤是因为他还没放下那个人,但主子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早就放下了。

他之所以还留着这伤疤,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自不量力,不要再做那等蠢事。

七杀想起当年的事,冷笑了一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黑色的面巾遮住了自己的脸。

当年之事他永不会忘,但他已不想再和那所谓的圣洁之女有任何瓜葛,他此次只尽力完成主子的任务。

七杀看了一眼落锁的房门,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在进去之前先往里面放了一些迷烟,等房中彻底没了动静之后,他才潜入房中。

此时房中的叶灵羽和南宫傲天睡得正熟,七杀只朝他们看了一眼,目光就转移到了另一处的摇篮之上。

他三两步就走到摇篮处,看到昏睡中的婴儿,立马伸手将其抱了起来。

就在此时,摇篮上挂的铃铛突然响起,七杀露在外面的痛苦放大了几分。

“谁?”

南宫傲天突然醒来,伸手就将藏枕头下面的匕首抽出,往摇篮的方向掷去。

七杀感受到身后的杀气,急忙侧身躲过来势汹汹的飞刀,但脸上的黑色面巾却被飞来地匕首划落。

七杀瞳孔一缩,并未回头,径直跃出窗户,快如闪电迅雷。

而他身后的南宫傲天看到这一幕,杀气戾气骤涨,紧跟在他身后飞出房门。

叶灵羽也早已醒来,看到自己夫君快速消失在房中的身影,脸色一变,也急忙跟着走出。

等她出门后,就看到南宫傲天和一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黑衣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那是……她的女儿。

眼见这黑衣人出手越来越凌厉,招招鬼魅,而南宫傲天却顾及着他怀中的婴孩没有使出全力。

这样下去不行。

叶灵羽的手握着自己脖颈上的镂空项坠,脸色变得沉重。

若是此时召唤出她的小家伙们,难保不会误伤到她的女儿。

叶灵羽将手松开,再次看了一眼打斗中的两人。

只见南宫傲天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白色的亵衣之上已经染上大片鲜血。

每次他朝那黑衣人攻击之时,他都会把手中的婴孩顶上,极具挑衅,以至于南宫傲天无法顺利出招,偏偏对方使出的招式一个比一个狠辣,南宫傲天只能被迫防守。

叶灵羽在一旁看得着急,恨恨地盯着那人的招式,时不时地提醒着南宫傲天。

宫中的武士全被惊动,将七杀包团团围住。

七杀与南宫傲天的打斗也停了下来,双方陷入相持阶段。

七杀抱着手中的孩童,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灵羽:“要是想要她活命,就放我们走。”

叶灵羽这才看清了七杀的模样,见他脸上的伤疤,当即想起了什么,面色突变。

“是你?你没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道歉 七杀将手中的婴孩抱得紧了些,面目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没听到叶灵羽的话。

叶灵羽的瞳孔放大了几分,心中既震惊又慌乱,还有几分恐惧。

她从没想过能再见到他,她还以为他早已魂归天际。

“你是来报复的吗?”叶灵羽情绪变得激动,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瀑布般的头发随着夜风飘然飞舞。

南宫傲天见势不妙,快速走到叶灵羽身边,伸手环住她颤抖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

叶灵羽的情绪稍稍有所舒缓,她紧紧地握住南宫傲天的手,盯着七杀手中的婴孩,嘴角不停地颤抖。

“你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叶灵羽的心一片惊慌,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那人恨她,恨毒了她,她的孩子此时还在他的手中,她怕他会伤害她的孩子,她早已方寸大乱。

“你觉得今日你能活着离开吗?”南宫傲天搂着叶灵羽冰凉的身体,低沉着声音说道。

七杀低头看了沉睡中的婴儿一眼,见她睡得安详,嘴角微微勾起,看那样子竟像是在笑。

怕是方才吸了迷烟,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我说了,放我们离开,我是不会伤害她的。”

“你休想!”南宫傲天横眉一竖,神情寒若冰霜,“要想活命的话就放了她。”

七杀看着南宫傲天沉默不语,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道:“她的生死只在你的一念间。”

“你!”

“十一,你放了她,我任凭你处置。”叶灵羽从南宫傲天的怀抱挣脱出,目光直直地盯着七杀。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七杀愣了一瞬,常年寒霜的脸上似乎龟裂了一角,但微微上扬的嘴唇总使人感到怪异,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在笑。

十一,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其实这也不算是一个名字,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不配有名字。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叶灵羽咬了咬嘴唇,将下唇咬得发白,“我向你道歉。”

道歉?

七杀突然嗤嗤地笑出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无笑的缘故,此刻他突如而来的笑显得异常怪异,沉闷中透着诡异,令在场的众人心中发寒。

他着实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那圣洁无尘的女子会对他道歉,会听到她说对不起他。

可对不起又有何用?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得了的,在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人们口中的“对不起”。

“圣女大人,道歉的话还是收回去吧。我身份低下,担不起您的道歉。”

七杀说着抱紧了怀中的婴儿飞到了不远处的圆顶小亭上,在小亭之上的顶端站定。

小亭紧挨着的是一处碧水池塘,此时已然入秋,原本生满了荷叶的池塘变得凋敝不堪,只余几片残荷枯叶罢了。

“放我们走,否则我就带着她跳进这池塘。”七杀已然恢复了冷漠的面容,“秋季的池水定然寒冰刺骨,到时候我就不敢保证这孩子的性命了。”

“你放了她!”叶灵羽此时已然崩溃,她一想到她那么小的孩儿被丢到冰寒的池塘里,大脑一片空白。

南宫傲天也被七杀的话刺激到,眼中的杀气堵满整个眼眶,瞳孔由黑转红,理智已然失控,如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般往小亭之上飞去,朝着七杀的命门使出杀招。

七杀见势不对,急忙偏头躲过,却怎知南宫傲天如此难缠,竟不管不管地一道杀招接着一道。

他一边躲闪一边还得顾及手中的婴孩,本来还占据上峰的人此刻却处于被动之中,身上好几处都受了不轻的伤。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南宫傲天,你不想你的女儿活命了吗?”七杀大喊。

南宫傲天依旧浑然不觉,只顾着和他打斗。

这时只听“哇”的一声,七杀怀中的婴儿突得大哭出声,这几乎响彻云霄的哭声令失去理智的南宫傲天回过了神。

他看见了婴孩额头上被他的掌风波及到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一时间晃了神,心疼如刀绞。

七杀就趁着这片刻的间隙,猛地将怀中的婴儿向前抛出,自己也往前飞去。

“婉宁!”

“婉宁!”

南宫傲天使出全力往下落的婴孩儿飞去,叶灵羽和一群武士也往这边赶来。

七杀见势,朝着南宫傲天使出一掌,将他击飞到河对岸,自己去接婴孩儿。

谁知这时,一只银色的利箭往他这边射来,他瞳孔一缩,目光聚集于这只银箭之上,神情恍惚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失神,令他行动迟缓了片刻,没有接住婴孩,肩膀上顷刻间便被箭射中。

赤羽银箭!

他吃痛的闷哼一声,最后看了落进湖里的婴孩,闪身再次躲过一箭,继而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顷刻间便消失了身影。

“婉宁!”南宫傲天眼见着婉宁落到水中的婴孩,目眦欲裂,也顾不得派人去追七杀,纵身跳入湖中。

叶灵羽也派了许多人下水营救,见七杀消失后,犹豫了一瞬,派了百名武士前去追踪。

不一会儿,南宫傲天从湖中捞出了婉宁,抱着她快步进入寝宫。

“大夫!快去请大夫!”叶灵羽朝着手下人喊了一声。

等她进入寝宫之后,就泡在热水中的婴孩与不断与她说着话的南宫傲天。

“宁儿,醒醒,你醒醒,你一定没事的。”

叶灵羽见着这一幕,脚步如在地上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她好怕,好怕看到她的宁儿。

都是她,都是她把宁儿害成了这样。

叶灵羽眼前一阵恍惚,意识也逐渐迷离,眼前突然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羽儿!”南宫傲天喊了一声,朝着她奔来,扶住了她下落的身体,将她抱到了床上。

这个时候三名大夫提着药箱纷纷赶来,在南宫傲天的吩咐下,分别给叶灵羽和南宫婉宁看诊。

“怎么样?她们可有大碍?”

“国主,圣女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攻心,暂时昏睡,待我们为她开一剂药,调理调理便好,但公主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寒毒 “什么意思?”南宫傲天冷着脸。

“回国主的话,公主此番大难,幸得国主及时相救,眼下暂无性命之忧,无奈池水过于寒凉,公主年岁又轻,纵使落水时间不久,但也难免寒毒入体,落下病根。”一位下巴光洁的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

“此番公主迟迟不醒,就是寒毒入体发热所致,若不能及时清除寒毒,恐怕以后……”

“废话少说,你只管治好她。”

大夫听到南宫傲天满含怒气的话,匆忙间跪了下来,“国主,恕臣无能,无法根治寒毒,只能开些解寒降热的药,暂缓公主痛苦。”

“废物!”南宫傲天大怒,一脚把那大夫狠狠踢开,紧绷着脸走向床榻上被厚厚的襁褓包裹着的婴孩。

婉宁,爹爹一定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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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逃出圣女宫之后,为躲圣女宫武士的追杀,在灵城内绕起了圈子。

他身上的多处伤口不断往外汩汩流血,而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也变得异常惨白,衬得他脸上那道灰色伤疤狰狞可怖。

他额头冒汗,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意识也逐渐糜散。

他的肩膀上插着银色的箭羽,箭羽所致的伤不断地流出黑红色的鲜血,染得他那身黑灰色的衣物更加漆黑。

他知道他是中了赤羽银箭的毒,他当初也是圣女宫的武士,对这赤羽银箭自是熟悉得紧,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自己会被这箭所伤。

七杀拖着自己沉重不已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在寂静无声的街道上走着,眼前的夜景也逐渐消失,视线也变得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过了一会儿,一名高瘦的男子经过这条街道,刚好见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儿。

“七杀?”假面走过去看到那人的脸惊愕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多天不见,他还以为他已经去了殷朝执行任务了。

假面走过去看到了七杀身上中的箭,眼光闪烁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赶过去将七杀扛了起来,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背着七杀很快就到了驿馆,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桐和墨菊竟等在驿馆门口。

“王妃。”假面喊了一声,目光扫向两人。

“怎么样?成功了吗?”李桐见到假面,脸上也起了波澜,眸光亮了几分。

假面:“……”

他才出去了多久,王妃当他是天上的神仙无所不能的吗?

这时墨菊看到了他身上抗着的七杀,眉头一皱,问出声道:“这是七杀?你怎么扛着他回来?难道他受伤了?”

“没错,我在路上见到深受重伤的七杀,就把他扛了回来。”

“他怎么了?”李桐问道。

“他似乎中毒了。”假面看着紧闭着双眼的七杀道,“王妃,我猜测他受伤与圣女宫有关,他身上中的箭乃是圣女宫武士的专用配箭赤羽银箭。”

李桐闻言,眼光闪烁了几分,默了一瞬后,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把他送进去,我来为他解毒。”

假面将七杀扛到了房中,顺便将他的外衣脱下。

李桐为他把脉后,心中有了打算,走到桌边提笔为他写下了药方。

“墨菊,你去按照这方子抓药,切记熬药之时万不可让油烟进入药中。”

“好。”墨菊回头看了假面一眼,拿着药方离开。

“假面,你把他身上的伤口清理后,将这药撒到他的伤口处,记得其他没中毒的外伤也得撒上药。”李桐说着便把一个瓷瓶递给了假面,最后看了一眼七杀脸上的伤疤,转身离开了此处。

如今也只能等七杀醒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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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灵城内的一间客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客栈的隔壁是一座静悄悄的独家院落,这院落中的人似乎丝毫也没受到客栈嘈杂的影响,还未有一丝人声。

突然一辆灰色的马车行到了这小院的门前,从马车里走出了一位锦衣公子。

那锦衣玉袍的公子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客栈忙碌不已的行人,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

身后的小厮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无匾的院落,伸手拍了拍院门。

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院门。

“谁啊?”

“主子?”他看到来人之后,当即变了脸色,立马恭敬的朝着锦衣公子行了一礼。

“主子怎么来了?容大人还未醒,小人这就去喊他。”

“不用了。”云谦瞟了对方一眼,将宽大的袖子背到了身后,“我自己去。”

他直接迈步进入院中,朝着主屋而去。

刚行至屋门外,门就从里打开,容伊迈步走了出来。

“主子,您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出席明日的满月礼。”云谦的手在衣袖之下不动声色握紧了拳头。

“恐怕不止如此吧。”容伊了然一笑,颇为云淡风轻。

云谦瞳孔缩了缩,他没想到他竟如此满不在乎,还当没事人一般。

“没错。”云谦蹙了蹙眉心,“容伊,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容伊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反问道,“你就抛下殷朝的一切来到这里?主子你不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现在什么状况?”云谦的瞳孔大了几分,脸上也起了愠怒,“如今元烨已死,太子即位,朝中尽归我掌控!”

“主子!”容伊打断了云谦的话,“我告诉过你,赵家据守边关凉州,拒不上交兵权,宋家表面隐世不理朝政,实则暗流涌动,我们如今才刚把控局面,怎可大意失娇,让多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云谦的声音变得寒冷。

“我只是不愿看到主子你为了一个女人抛下我们的大业不管。”容伊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主子,我一直都记得那时你初见我时对我说过的话。”

“那时的你是那么意气风发,志气豪勃,你对我说,当今天下虽表面和平,实则暗流汹涌,两国之间摩擦不断,受苦的却是百姓。你说你不忍看到百姓流离失所,你要披甲上阵,一统天下,消除世间战争!”

“容伊。”云谦紧锁的眉头舒展开,静静的看着他,“那时的话我都记得,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医仙 “我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容伊说着便朝着云谦跪了下来,“但凭主子处置。”

“唉,”云谦叹了一口气,“容伊,我知你是为了我好。”

云谦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我不会惩罚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身边不留心思太过活络之人,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该私自擅做决定。”

容伊垂着头,沉声道:“是。”

“好了,那你告诉我,她究竟在哪?”云谦睁大眼睛盯着容伊,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反应。

容伊默了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也不知道,我放她走后,就再没见过她。”

“容伊,我了解你。”云谦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目光看向别处,“你不会不知道。”

“主子既然了解我,那就应该知晓我决定了的事情从未反悔。”容伊的目光紧盯着云谦,毫无所畏,“主子若是因为此事不再信任于我,倒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啪!”

云谦想都没想便给了容伊一个巴掌,看着容伊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甚为气怒,打过他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云谦双眼通红,紧盯着容伊嘴角流出的鲜血,见到他半边红肿的脸,垂在身侧颤抖的手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想到容伊竟如此倔强。

容伊并未有任何反应,连一丝惊讶也无,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望着云谦的双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云谦目光快速转移,低垂着眼睑沉声问道:“容娘人呢?”

“不知,或许回殷朝了吧。”容伊说话间扯动着脸皮,神采自然,仿若脸上的伤不存在。

云谦蹙了蹙眉心,他知道依容娘的性子,弄丢了李桐后,定会四处寻找,更何况如今朱廷也在南疆,她不可能回殷朝。

“容伊,从现在起,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回殷朝去吧。”

云谦朝着容伊摆了摆手,似是再也不想同他说些什么,径直绕过他进入了他身后的房间。

容伊见云谦关上了房门,转身朝着紧闭的房门弓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转身离开。

云谦转头看向木门上投射的那方身影,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脸色阴冷得可怕。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得到李桐,就算毁了她,也再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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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驿馆中,昏睡的七杀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他看到身旁守候的假面,叹了一口气。

他还活着。

此刻真不知是该喜还是忧。

假面此时也醒了过来,见他睁开的双眼后,二话没说,急忙跑了出去。

过了一小会儿,李桐和墨菊跟在假面身后走进了房间,看得恢复意识的七杀,双眼亮了亮。

“七杀,你醒了。”李桐大踏步走到床前,看着他问道,“昨夜你可是去了圣女宫,是不是王爷他派你去的?”

七杀一脸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一边喘气一边回答道:“没错,是王爷……派……给我的任务,他让我将圣女叶灵羽的女儿……带……带出来,并以此做要挟让她为王爷解除蛊毒。”

原来是这样。李桐没想到朱廷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昨天晚上也是想让假面这么干。

假面听到七杀的话,看着李桐的侧脸咽了咽口水。

“看你这样子是没成功了。”李桐对七杀说道。

“属下……属下差一点就将那孩儿带出来,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出了意外,那孩子掉进了池塘。”

“你是说那婴儿掉进了池塘?”李桐的瞳孔大了几分。

七杀闭了闭眼后,点了点头。

池塘?这时节已然入秋,池塘之水定是异常寒冷,那么小的婴孩掉进去,就算被及时救出,恐怕也难逃寒毒之苦。

李桐正托腮琢磨着,房间里却突然进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宽大衣袍,面无表情,眼底显出几分疲累。

来人正是乔木。

李桐见他面色不佳,心中咯噔了一下,急忙朝他走过去。

“怎么了?可是子苏他……”

“王妃不用担心,王爷暂时无事我来是告诉您另一件事情。”乔木打断李桐的话,朝她行了一礼。

“何事?”

“方才圣女宫来人说今天的满月宴席取消,圣女与国主会再找一个时间设宴款待各国来使。”

李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七杀,若有所思地朝着乔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看来那孩子伤的不轻,八成是得了寒气,中了寒毒。

这婴孩还不及一岁,若是寒毒入体,就算日后用名贵药材滋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不过,她这里倒刚好有三颗根治寒毒的药丸。

李桐思及此,当机立断,等乔木离开后,就让假面给她易容,她今天必须去一趟圣女宫。

“王妃当真要这么做?”假面挑眉问道。

“我已经决定了。”李桐一脸凝重。

“那好。”假面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唇道,“既然如此,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王妃安全。”

假面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墨菊一眼,回头去拿自己易容的工具。

李桐走到墨菊身边握住了墨菊的手,认真凝视着她:“墨菊,假面是个不错的归宿,或许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墨菊听到李桐的话,颇为局促,“小姐,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桐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墨菊也沉默许久,往门外看了看。

不一会儿,假面拿着易容的工具和材料走了进来,开始给李桐易容。

很快,李桐原来的那张脸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没了之前的艳丽倾城,变得苍老又平凡。

李桐看着镜中的自己,忽闪着自己的眼皮,如今她这番样貌倒是不起眼得很,扎到人堆里恐怕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

等她再换一番衣着,看起来宛若不出世的高人,气质上也是够了,应该能瞒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待会儿你帮王爷也易容一番,将他易容成医仙祁连会的模样。”

“我没见过医仙。”

“我见过,我把他的画像给你。”

假面稍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桐竟然见过医仙,传说医仙早在十几年前就消失了踪迹,江湖上甚至盛传他已经去世。

王妃一个闺阁女子,竟见过医仙,着实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阳光 南疆国圣女宫,叶灵羽一人躺在一张装饰华丽的大床上,绿色的丝锦帷帘层层叠叠地遮住了窗外的亮光,床帷内灰暗一片。

她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握拳垂在棉被之上,眉头紧锁,竟似梦魇之兆。

她紧闭着的双唇一开一合,似是在轻声呓语。

“不要,放了她,放了她!'”

叶灵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空洞无神,不知目光聚集在何处。

是梦吗?她怎么会梦见那个人?梦到他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女儿扔进了寒冷的池水中。

那一定是梦,当初她可是亲自将那人驱逐出南疆,当时他奄奄一息,遍体鳞伤,他不可能活命。

可她当时为何要那样对他?为何将他折磨成那个模样?

对了,当初他还救了她一命。

可她是圣女,是圣洁无暇的天神之女,作为奴仆的他救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他不该生出那等想法,她堂堂圣女岂是那等人能肖想的?

那等身份下贱之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一个数字作为他的名字。

对了,十一,他就叫十一。

初见他时,他很爱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她时眼睛连带眉毛都散满愉悦。

说实话,他长得虽不算过于英俊,但眉眼清秀,神采阳光,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她自然也发现了他,行事温暖,处事周到,没有丝毫犹豫,她将他留在了身边,做了她的贴身护卫。

她那时很喜欢同他说话,甚至还生出了给他取一个名字放他自由的念头。

但世事难料,就在她决定给他取名的那一天,她出了意外。

那时她去迷雾森林找一种蛊虫,用来炼制她的万蛊之王,但却不小心误入了食人花的领域,那些食人花凶残可怖,张牙舞爪地就要吃她,他就在这时突然出现,挡住了食人花的袭击,将她救走。

其实当时她带的护卫不止他一个,但却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还将她救出。

但她还是受了伤,她的肩膀被食人花的枝叶划伤,中了食人花汁液的毒。

由于其他的护卫都死了没人回圣女宫报信,而他们两人又都中了剧毒,无法走出迷雾森林。

说来也可笑,她堂堂南疆圣女,竟然连食人花毒都解不了。

他们两人找了一个树洞,决定暂且在里面过夜。

但森林中夜晚容易下雨,而那天也不出意外地下了一场大雨,天气自是冷沥非常。

她记得那个树洞还算宽敞,而原本她与他离得也很远,但不知为何,她最后竟靠在了他的肩上,而他也抱着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记得他的怀抱很温暖,抱着她的那只大手安稳有力,令她万分难舍,难舍之下竟还有一丝惶恐,一丝悸动之后的惊慌,还参杂着一股耻辱萦绕在她心头。

她知道她此刻身处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万丈深渊,而她绝不允许自己掉下去。

再次醒来,她惊恐地发现那人看她的目光变了,变得不再干净纯粹,其中竟也藏着一丝她看不透也不想去看的朦胧情意。

她慌了,用尽全力将他推开,用厌恶嘲讽的目光顶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知道,那时他一脸灰败,脸上的阳光早已不再。

后来,她回到圣女宫之后,就派人将他抓了起来,囚禁在牢狱中,任由他人对他嘲讽侮辱,甚至亲手毁了他的容貌,将他逐出了南疆。

他一定死了,不可能还活着。

叶灵羽闭了闭眼,脑海中却突然显出一张带着灰色伤疤的脸,那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使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睛飞速睁开。

此时她的眼中已有了聚焦,神思仿佛已经回归。

不是梦!他还活着!就是他,是他将自己的女儿扔进了寒冷的池塘。

叶灵羽猛地起身,一把将床帷扯开,看到窗外刺眼的目光,她紧皱着眉头眯了眯双眼。

她的女儿怎么样了?她的婉宁如何了?她要见她,她要见她的女儿。

叶灵羽不管不管地冲了出去,一把推开半路上阻挡她的人,径直往她女儿的房间而去。

等她推开房门之后,她总算是见到了她的女儿。

“羽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批件衣裳。”南宫傲天沉着脸嗔怒道。

“婉宁呢?她怎么样?”叶灵羽上前拉住南宫傲天的手,眼睛黑得彻底。

“你放心。”南宫傲天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叶灵羽脸上额头上的汗珠,对她用力地扯了一个笑容,“婉宁很好,只是冻着了,需要多睡儿一会儿。”

叶灵羽转头看向被奶娘抱在怀中的婴孩,伸手将她接过来,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婉宁,娘亲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时,一名穿着盔甲的女子走了进来,朝着南宫傲天弯腰行了一礼。

“国主,她们来了。”

“让她们进来。”南宫傲天并没有抬头看那女护卫,只是盯着叶灵羽怀中的婴孩看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一高一矮两名女子相继走了进来,高的女子低垂着头颅,梳着少女发髻,看起来甚为乖巧,而矮的那个则是妇人打扮,五官平平,倒是通身的气度不凡。

“是你们揭的榜?”南宫傲天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

“回国主,正是老妇。”身穿白色长袍的妇女眼光闪烁了几许,微微抬头看着南宫傲天漠然道。

“听说你们是医仙祁连会的家人?”南宫傲天闻言,挑眉看向妇人。

“正是。我是连会的妻子,这位……正是小女。”

白衣妇人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长袖,回头看了身后的少女一眼,见他抖动着的眉毛,眼皮子也莫名地颤了颤。

这假面怎么回事,他怎么不为所动,他不是一向很能装的么?

妇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立马端出自己世外高人的模样。

假面听到妇人的咳嗽声,眉毛诡异地弯了弯,没想到王妃的演技如此高超,声音变话如此之大,半点儿也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你们有根治寒毒的法子?”南宫傲天走到两人面前,逼视着李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冒险 “我们的确有根除寒毒的解药,但国主应当明白一个道理,世上永远没有坐享其成之事。”李桐抬头直视着南宫傲天。

南宫傲天闻言,眯着眼睛,并未多说什么,这时候,一名穿着铠甲的武士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朝他点了点头。

南宫傲天脸色稍稍变了变,见眼前那妇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竟生出一丝熟悉感。

他仔细地看了看那张陌生的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心中的异样也骤然消失。

“夫人稍作休息,我去命人给你们沏茶。”

李桐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并未见到任何人,了然地一笑后,装作高深莫测之状,轻点了一下头颅。

“多谢国主。”

南宫傲天扭头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带两位贵客下去休息。”

婢女低头朝李桐行了一礼,做出请的手势,李桐微抿了一下唇,跟着她走出殿外。

等他们走后,南宫傲天回头看了叶灵羽一眼,见她神思恍惚,就没多说什么,转头也走了出去。

他行至一处无人的亭阁,见那武士立于那处,便咳嗽了一声。

武士低头抱拳说道:“国主,属下派人查了那两人的底细,她们是三天前到达灵城的,现在暂且居住在华安客栈,同行的还有一人,鹤发长须,眉间一颗朱砂痣,同传闻中的医仙一个模样。”

“此话当真?”

“没错,现下医仙应当在华安客栈,我们的人正守在那里。”

南宫傲天沉默了一会儿,眼中也闪过一丝喜悦,虽然他不明白为何医仙突然出现在灵城,但既然遇上了,或许也是他女儿的造化。

“行了,你退下吧。”

南宫傲天转身走进大殿,看到叶灵羽抱着婴孩儿坐在床上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目光也变得温柔。

“去请祁夫人进来。”他吩咐道。

不一会儿,李桐和假面重新进入大殿,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南宫傲天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事情成了一半了。

“国主。”李桐直挺着身子轻声唤道。

“祁夫人,我觉得方才您说的话甚有道理,您大可放心,若是您能治好小女,我必持千金重谢。“他抿了抿唇,收起方才盛气凌人的威压,对李桐郑重地行了一礼。

“重金就不必了,我先看看那孩子。”

“夫人请。”南宫傲天自动让开路,示意李桐过去。

李桐上前走了几步,目光扫向抱着婴孩的叶灵羽,见她面色苍白,一身单薄的白色亵衣,形容看起来十分不妙。

李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她怀着中的婴儿问道:“姑娘,可否让我看看这孩童?”

叶灵羽抬眼,见到一张陌生的容颜,抱着襁褓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转头看向南宫傲天,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也就放松了警惕。

她默了一瞬,抱着孩子往李桐这边靠了靠,“请。”

李桐打眼观察那婴儿的面色,见她双眼紧闭,面色发白,双唇无色,弯弯的睫毛上还有一层细密的寒冰。

看来她是真的中了寒毒。

李桐伸手触碰了一下婴孩儿的额头,感受到她额头不正常的温度,心中已有了打算。

“她发热多久了?”李桐问道。

“发热?”南宫傲天脸色一变,目光惊诧又狠厉,“那帮庸医说她已经退热了,他们竟敢欺君罔上?”

李桐收回自己的手,食指和拇指在袖中摩擦几下,似是在感受方才的温度。

“国主不必动怒,这寒毒的症状本就奇特,中了此毒的成人身体会持续发热,退热也及其困难,更何况是未到一岁的孩童,她身体的温度不稳定也算正常。”

“那您可有什么法子?”叶灵羽咬着唇,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她根治寒毒,但我治病,代价定是不小。”

“你当真能根治寒毒?”南宫傲天盯着李桐。

“自然为真,我这里有三枚用火山之上的火烈草研磨制成的药丸,只需一颗便可使她快速醒来。”李桐把手背到身后,故作高深道。

“火烈草?”叶灵羽闻言看向南宫傲天,脸上透出喜色。

“既然如此,还请夫人赠药解毒。”叶灵羽急切地说道。

李桐沉默不语,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婴孩。

“代价是什么?”南宫傲天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代价么,”李桐转头看向叶灵羽,“怕是你们舍不得。”

“祁夫人尽管说,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舍得,就是要我以命换命,我也……。”

南宫傲天握住了叶灵羽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桐深吸了一口气,悠悠说道:“其实我不要你们谁的命,我要的不过是我丈夫的命罢了。”

李桐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满脸哀愁地看向一直静立不动的假面,而后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揭榜来到圣女宫,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我的丈夫前不久不知为何染上了一种特殊的蛊毒,现在正昏迷不醒,我来这圣女宫也是为了借圣女的宝物万蛊之王一用。”

“蛊王?”叶灵羽有些惊讶,她看向李桐的脸,就是一个担忧丈夫性命的妇人模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李桐:“怎么?不行么?”

“您有所不知,”叶灵羽把婴孩放到了床上,拿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镂空紫色项坠,对李桐道,“这蛊王并非寻常蛊虫,它由我的鲜血炼成,只听我一人的命令,别人无法驱使。”

“什么?”李桐脸色变了变,看着眼前发着紫色光芒的镂空项坠,心底一沉,幸亏当初她没有冲动,来盗取这万蛊之王。

“不知医仙中的是何种蛊毒?”叶灵羽歪头问道。

李桐看了叶灵羽一眼,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据她所知,医仙祁连会是不会武功的,可如今朱廷是因为用自己的内力压制幻虫才成了这般模样,若是她告诉了叶灵羽朱廷的真实状况,难保她不会怀疑。

她不相信叶灵羽,也不想冒这个险。

“不知可有法子解除你与蛊王的联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黑沉 叶灵羽眼光闪烁了几许,垂下眼帘,缓缓说道:“有倒是有,但是这个法子代价很大,很少有人试过,我也不知是否可行。”

“是何方法?”

“用双生蛊。”叶灵羽轻轻眨了一下眼,继续道,“将双生蛊植入一人的身体里,以他的身体做容器,让他饮下我的一盅血,而后以生血为引,引出蛊王,蛊王会暂且听从他的命令。”

“双生蛊?”李桐蹙眉,心中预料到了什么,“种下此蛊的人会怎么样?”

“这双生蛊虫虽比寻常的蛊虫性格缓和,但它有一个嗜好,喜欢饮人的生血。”

“也就是说,中了此蛊的人如同没了鲜血一般,所以才会称之为‘容器’吗?”李桐的脸色变得凝重,转头看向离她不远的窗户。

“没错,中了此蛊之人会顷刻间大量失血,变得尤其虚弱,直到双生吸食完他体内的鲜血,最后血干而死。”

李桐的目光变得灰暗,双手不自觉地触碰到自己的腹部,难道要她以命换命吗?那她腹中的孩儿怎么办?她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他的。

叶灵羽见李桐脸色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南宫傲天,只见对方的目光正落在李桐放在腹部的双手之上,神情很是奇怪。

叶灵羽心下有些疑惑,但并未多追究什么,她看向李桐道:“夫人不必过多担忧,到时我会提前安抚一下双生,让它们放缓嗜血的速度,至少一天之内不会危及到性命。”

“一天?够了。”李桐抬眼望向叶灵羽,“那就让我来······”

“让我做那个容器吧。”一直没有说话的假面打断了李桐的话,满脸坚定地望着叶灵羽,“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

叶灵羽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这个默不作声的小姑娘,看到她倔强的脸庞,不算出众的容颜,心中油然感慨万千,这个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血性。

李桐也转头看向假面,假面则朝她眨了眨眼。

“你个小孩子……你……”

“娘亲不必多说。就让我来吧,娘亲您的身体一向不好,如今还怀了小弟弟,万不可如此折腾了,更何况有圣女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桐:“······”

说出真相真的合适吗?如今她看起来还像是能怀孕的年龄吗?

果然,南宫傲天和叶灵羽被假面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瞳孔大了一倍不止。

叶灵羽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夫人如此高龄,竟还有这等福分。”

李桐地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一瞬间地扭曲,“不高不高,我如今四十有三,刚至不惑。”

这时假面又插嘴道:“对啊,我娘亲一向和父亲恩爱,他们早就盼着要一个孩子了,如今老来得子,也算得偿所愿。所以我万不能再让娘亲冒险了。”

李桐忍住心中想要抽他的念头,朝他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看着南宫傲天夫妇两人道:“见笑了,她说的没错,严格来讲,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对啊,我其实是他们抱养的孩子,他们夫妇二人对我恩重如山,您说,我是不是该报答他们的恩情?”假面的目光从叶灵羽扫向李桐,满怀真挚地看着她。

“没错,”叶灵羽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也充满了温情,“养育之恩自比山重,我也有一个师父,我能明白这位姑娘想报恩的心情,祁夫人不妨就成全了她的心意。”

李桐听到叶灵羽说起她的师父,目光黯淡了些许。想来她还不知道叶修已经被朱廷所杀,或许是朱廷让人封锁了消息。

看来他们得再小心谨慎一些,一定不能露出马脚,让他们察觉出什么。

李桐瞥了一眼假面,见他一脸坚定,不由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的心意。”

说到这儿,李桐起身朝叶灵羽行了一礼,“此番就拜托姑娘了。”

“不敢不敢,夫人快快请起。”叶灵羽急忙把李桐扶了起来,“我自当尽力,不过还请夫人先救治我的女儿。”

李桐笑了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将其递到了叶灵羽的手中,“这里面有三枚药丸,一颗研磨成粉,兑成药汁,将其喂到这孩子的口中,能喂多少喂多少,就算她吐出一些也不要紧,不必强求她尽数饮下。还有另外两颗,让她的乳娘早晚各吃一枚,其后再让她连续哺乳三日就可。”

“多谢夫人。”叶灵羽拉着神思游离的南宫傲天向李桐行了一个大礼,“我这就去将双生蛊唤来,还请这位姑娘早做准备。”

李桐点了点头,恍然察觉到了南宫傲天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诧异了一瞬,对他温婉地笑了笑。

南宫傲天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李桐那张陌生的脸上显出的笑意,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怪异之感驱散。

怎么会是她?或许是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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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城附近的一处无人的山坳上,站着一位身穿淡青色锦袍的男子,他手中握着一个破旧的荷包,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绣的花纹,神情十分冷漠。

过了一会儿,一名墨衣女子踩着无数的枯枝树叶往前走着,看到那人的背影,立马止住了脚步。

“你来啦。“身材倾长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仅仅扫向她一瞬,便适时地转移,“你可找到她了?”

女子沉默片刻,突然嘲讽地笑了笑:“云公子都没找到的人,小女子有什么本事找到。”

“还有闲情打趣我,看来你是有消息了。“云谦斜唇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打趣?”那女子咯咯地笑出了声,“云公子莫不是误会了什么,方才小女子可不是打趣您,那可是真真切切地嘲笑啊。”

“你······”云谦盯着眼前一身墨衣的容娘,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你我本属同一类人,嘲笑我可不就是在嘲笑你自己。”

容娘脸色一变,表情很是狰狞:“没想到你现在竟还笑得出来,你可知那李桐已经怀孕了,此刻也正和朱廷在一起。”

“你说什么?他们在哪?”云谦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变得黑沉无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包围 容娘看着云谦这副阴狠冷暗的面孔,不由嗤笑了一声:“怎么?急了?”

“告诉我他们在哪?”云谦冷冷盯着容娘。

“有时候我都不禁佩服起云公子,佩服你对李桐的这番痴心,佩服你的执着。但我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你对李桐并非情深,只是自己的虚荣和野心在作祟罢了。你无法忍受这世间竟有你得不到的女人,更接受不了李桐对你一次次的拒绝,受不了她驳了你的好意,毁了你的骄傲,不拿你当回事儿。”

“你闭嘴!”云谦面色阴沉,情绪异常激动。

容娘“哼”了一声,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在你眼里,你喜欢她就是给她的恩惠,她必须接受,否则就是不知好歹,有眼无珠。”

“怪不得李桐不喜欢你,你连朱廷的一根头发丝……。”

只见云谦双目一红,大跨几步乍然间来到容娘身边,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把她整个人高举而起。

容娘的脖颈被他的手掐着,瞳孔顿时大了好几倍,双眼中红丝满布,正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恼……恼羞成怒了?”

“你找死。”云谦眯着眼睛阴森森地盯着她额头上凹凸的青筋,冷漠的脸犹如鬼刹。

容娘感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脖颈上的那只手仿佛要嵌进她的肉里去,她挣扎着把自己的手放于那只手上用力掰着,让自己有了一口气。

“你要是杀了我,就无法得知他们的下落。”

云谦这才冷静下来,掐着容娘脖子的手也送了一些力度,眼角的余光扫到她嘲讽的神色,甩手就将她扔到了不远处枯草丛生的地界。

容娘被他甩得跌了几个跟头,满脸满口都是灰色的泥和枯草枝叶,形容狼狈不堪。

她用尽全力爬到不远处的树下,靠着树干坐起,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看着云谦狠厉的面容,突然笑出了声。

“哼,”云谦嗤之以鼻,别过脸去,不再看那个近乎疯癫的女人,“你说我对李桐不算情深,那你呢?你对朱廷倒是情深似海,可你在他眼里连一只狗都不如。”

云谦迈步朝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挑起她那脏兮兮的下巴,满是厌恶地盯着她。

“比起我,你更可怜。”

云谦说完此话之后,把自己手缩了回来,站起身拿出怀中的锦帕擦了擦自己方才触碰到她的那只手,而后面不改色地将帕子扔到了容娘的身上,仿佛再也不愿看到她,拂袖离去。

容娘看到落在自己怀中的帕子,容色变得阴凉,一双眼空洞无光。

他算什么?他懂什么?

容娘笑出了声,笑声寒彻幽森,仿佛一只孤魂野鬼的嚎啕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她一把将怀中脏掉的帕子撕碎,回头看着云谦渐渐远去的背影,璀然一笑:“他们在华安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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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城之内,华安客栈顶楼。

假面顶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封闭了无感,竭力调动着自己的内力。

隔着两面屏风的内室中,李桐目不转睛地看着紫色的蛊王顺着朱廷的指缝钻进了他的体内,转瞬便失去了踪影。

片刻后,朱廷的另一只手发出了紫色的光芒,一只长着紫色翅膀的虫子从他的中指指缝中钻了出来,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只肥硕的青色虫子。

两只蛊虫从朱廷的体内钻出,爬到了乔木手中的瓷瓶中。

乔木这时将瓶子的塞子堵上,把瓶子递给了李桐。

“王妃,这幻虫已然驱除,王爷只需修养几日就可恢复,您不必担心。”

李桐拿着那个紫色的瓶子,转头看着朱廷,见他面色已经恢复了些许,也放下心来。

“暂时先不要去掉王爷的易容,免得惹人怀疑。”

“属下知晓。”乔木点了点头。

“那你照顾王爷,让他好好休息,我和假面去将这蛊王还给叶灵羽。”李桐深吸了一口气,对乔木说道。

“是。”

李桐把朱廷的手重新放到了被子里,最后又满脸温情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去。

等她见到守在假面身边的墨菊之后,对她点了点头。

墨菊当即了然,朝着假面发功,将其唤醒。

假面悠悠醒来,嘴唇已毫无血色,他先是看到墨菊,冲她虚弱一笑,而后又将目光转移,看向李桐。

“王妃,王爷可好?”

“你放心,他身体的蛊虫已经驱除,还需修养几日。”

“嗯。”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圣女宫。”

“好。”

墨菊扶着站立不稳的假面,三人刚走出门外,就看到一名高瘦男子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

“乔泽,可是出了什么事?”李桐看向那人,凝神问道。

乔泽是乔木的徒弟,也是乔阁中人。

“王妃,有人把整个客栈包了下来,说是要拜访医仙,此刻他已经赶走了这客栈的其他客人。”

李桐有些惊诧,眼光一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是谁?”

“是……是从殷朝来的使者,叫做云谦。”

李桐脸色突变,眸光一寒,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怎么会来?殷朝的使者不是容伊吗?难道他得知容伊私放了她的消息,于是亲自来这里寻她?

“那我们现在能从这里出去吗?”

乔泽面色复杂,转头看了微闭着双眼的假面一眼,道:“他们派人围住了整个客栈,暗地里还埋伏了许多高手,而我们今日带的人手并不多,硬拼恐怕不行。”

说到这儿,乔泽顿了顿,看向李桐又继续说道:“不过王妃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乔阁的人,只要我们的人一到,我们就能出去。”

“不行,不能硬拼。”李桐满脸凝重。

“南宫傲天的人恐怕也在这附近观望,我们要是动静闹大了,他一定会有所怀疑,假面还需叶灵羽来救治,不能让他察觉出异常。”

假面这时睁开眼睛,道:“王妃,我……不要紧的,不用担心我。”

“不行!”李桐转头看向假面,眼底饱含不容置疑。

“听好了,你们按我说的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上心 云谦敢在南疆地界如此大张旗鼓,想必也是计划好了的。

她必须冷静面对,先把假面送出客栈,随后再与云谦慢慢周旋。

“墨菊,你易容成祁夫人的样子,带着假面和我一同出去。他是冲我来的,见到我之后,不会为难你们的。”

“王妃!”假面眉头紧锁,抓着墨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不能去冒险,我还能坚持得了,不如等我们的人来了之后先护送王妃离开。”

“不行!”李桐再次拒绝道,“你为了救王爷才会如此,我决不能让你出事。”

“墨菊,带他进去!”李桐看向墨菊,一向温和的脸在此时显得威严十足。

墨菊回头看了一眼李桐,咬了咬唇,半拖着假面进入了隔壁一间无人的房间。

李桐见两人离开后,又转头对乔泽说道:“待会儿你亲自前往,暗中护送他们去圣女宫。”

“我……王妃,那你……”乔泽刚要说些什么,转眼看到李桐眼中的寒意,欲言又止。

他怎么觉得王妃此时的模样和少主很像,这不容拒绝的气势以及目不转睛盯着人的模样,和少主如出一辙。

罢了,他还是听王妃的吧。

乔泽悄悄咽了咽口水,低头猫着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李桐也转身进入了房中,乔木见到李桐之后,朝她行了一礼,知趣地走出了房间,顺便将门也关上。

李桐先去将自己的易容洗去,换了一身衣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等她弄完后,刚要迈步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见床上那人依旧昏迷,睡容安详,她的心情不由放松下来,心中溢满温暖。

她走到床边,弯腰靠在朱廷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只手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小腹,微微笑了笑。

“子苏,等你醒了,我会亲口告诉你,我们的孩儿有多乖。”

李桐缓缓起身,将朱廷微微凌乱的头发理了理,看着他浅浅的双唇,勾了勾唇角,凑过去轻吻了一下。

“这次我可是占了你的便宜,我允许你下次占回来。”

李桐抿嘴笑了笑,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这时她转头看见了门口的影子,随即起身离去。

等她走后,床上那人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手指也弯了弯……

华安客栈,原本嘈杂热闹的一楼大厅此时也安静异常,打眼望去竟无一个行人,只有云谦一人坐于大厅中央的戏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戏台之上铺的红色地毯。

不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祁夫人”和她的女儿并肩从楼梯上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形容瑞丽的女子。

云谦看到那名女子,瞳孔一缩,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她微低着头颅,踩着步子缓缓而下,行动间碧色的裙摆摇曳,如盛开的繁花,姿态窈窕,风华无量,仔细一瞧,似乎长高了些,也稍稍胖了些,不过也更加妩媚丰满,风情绝代。

云谦强忍着奔过去的冲动,目光流连于她不算太整齐的发髻之上,看到她似喜非喜的眼波朝他这边看来,他的心脏仿若停止了跳动,急忙别开了目光,扫向她双手交叠的腹部。

看来她的变化都是因为身怀有孕。

云谦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初见她时的喜悦激动,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李桐看向不远处静坐不动的云谦,目光稍稍暗了暗,等她走近些许,她又看到云谦手中不停摩挲着的荷包,脸色更加暗沉。

云谦假装看不到李桐脸上的不悦,朝她微微一笑:“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和平郡主,郡主别来无恙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桐,装出意外的模样。

“云大人,我在殷朝是郡主没错,但如今已经嫁给了昱王,嫁夫从夫,大人以后还是叫我昱王妃为好。”

云谦脸上的笑容一僵,握住荷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听闻医仙来到此处,本王妃特来拜访,不知云大人是否也和我一样?”

“我当然和你一样。”云谦静静地看着李桐。

“想必这位就是祁夫人了。”

墨菊瞪了云谦一眼,没有说话。

“云大人,拜访归拜访,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祁夫人和祁姑娘有一桩急事,不如让她们先走,我来与大人说会儿话可好?”李桐挑着眉,尽量使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和蔼。

云谦笑了,他深知李桐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他来此原本就是为了她,其余人他也不关心,更何况他知道朱廷也在这客栈。

“既然祁夫人有急事,我也不好多留,再者能与郡主闲谈,在下求之不得。”

他朝门口把守的护卫挥了挥手,他们立刻让开了路。

李桐朝墨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带着假面出去,墨菊点了点头,扶着半昏半醒的假面离开了客栈。

等两人离开后,李桐才稳了稳心神,她看着云谦混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有了猜测。

他大概还不知道他们扮做医仙的家人入圣女宫之事,否则也就不会这么容易放假面他们离开了。

“郡主请坐。”云谦为李桐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来。

李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不断散发着热气的碧色茶杯,一语不发。

“怎么?怕我下毒?”云谦瞳孔一缩,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可不忍心给你下毒。”

李桐抿着唇看向云谦,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你要与我攀谈吗?怎么如今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口茶水也不喝?看来我得重新去寻祁夫人喝茶了。”

云谦作势就要唤不远处的护卫,李桐急忙拦住了他:“等等,云公子,不是我不想喝,而是我如今怀有身孕,不便喝茶,还请公子见谅。”

李桐说着便从茶盘之上拿起了另外一只品茗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原来如此,可惜了我这云雾茶。”云谦看着李桐面前的茶杯略感遗憾,伸手将其拿过来,一把将杯中的水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李桐毫无波澜的脸,突然笑出了声:“我听说昱王也在此处,不过你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他的人影,看来他对你也不是很上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醒来 “云公子说笑了,夫君对我一向上心。”

云谦观察着李桐的神色,见她正努力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有了猜测。

看来朱廷不是不来,而是不能来,难道他出了什么问题,在楼上治病?

“当真?”云谦嗤笑了一声,饮下一口茶水,缓缓说道,“那你可知我的心?”

李桐抬眼看到云谦深邃的目光,依旧不为所动地别开眼:“公子说笑了,心长在你的肚子里,我怎会知?”

云谦笑了,看着李桐异常冷漠的脸,突然想伸手去摸一摸。

他把手中的荷包放进自己的怀里,伸手穿过从窗户射进来的一束阳光,往李桐那边探去。

李桐此时正在低着头喝着热水,并未感受到云谦的异常。

云谦的手一步一步往李桐那边移去,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轮廓,看着阳光下李桐脸上的绒毛,神态痴迷。

只听“砰”的一声,在他触碰到李桐之前,一只石子狠狠地弹到了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打了下来。

云谦目光一凝,暗沉着眸子往楼梯那边看去。

只见身穿着大红衣袍的男子寒着脸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面对云谦的眼刀毫无惧色,冷漠的脸犹如地狱的杀神,盯着云谦的眼神似乎比冰还冷。

“是你。”云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弹出的石子伤到的手背,脸上显出几分暴虐。

李桐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急忙转头看去,此时他朱廷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见到他那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心里一紧,不由轻唤出声:“子苏。”

朱廷淡淡地扫了李桐一眼,并未对她说些什么,转头盯着云谦,面无表情地说道:“云大人,不知因何故包围整个客栈?”

云谦黑沉着脸望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大人无事的话,还请退了吧,这毕竟是南疆之国,我并未有与你火拼的想法。”

“哼~”云谦嘲讽一笑,看着朱廷衣冠楚楚的模样,颇为不屑一顾。

“我是来见医仙祁先生的,说起来他老人家还是我的师祖。”

“医仙?”朱廷凉薄地笑了笑,“云大人是否搞错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医仙。”

云谦回头看向李桐,自从朱廷来了之后,她的视线就未离开过他。

“没有?可方才郡主说,她来这客栈就是为了拜访医仙的,既然医仙不在,那方才的祁夫人是……?”

李桐闻言,想起了什么,目光变了变,随即走上前拉住了朱廷的手,对他暗自使眼色。

朱廷感到有人触碰到他的手,不自觉地便挣脱了开,往后退了几步,疑惑看着李桐:“这位姑娘,你是何人?”

“你……”

李桐低头看向被他甩开的手,一时之间有些诧异,又听到他方才的话语,当即乱了心神。

她猛地抬头看向朱廷迷茫的脸,心已凉了半截,他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陌生地看着她?难道是刚刚转醒,意识还在紊乱?

“子苏,你怎么了?”

李桐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去拉他的手,对方却又一次躲开,她的脸色变得灰败颓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朱廷察觉到了李桐的颓丧失望之意,心中狠狠地刺疼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桐,神色变得复杂。

他确定之前从未见过她,这张脸她应该是第一次见,但不知为何,她又给人一种熟悉之感,方才她靠近自己时,他并不很抗拒,甚至……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些渴望她的气息。

他知道此刻若是他说出不认识她的话,她定会伤心。他不忍,不忍说出伤她的话,不想看到她有一丝一点的失意。

可他又不能假装与她很熟,假装他还记得她,他更不想欺骗她。

此刻他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更是寒冰刺棱,竟到了进退两难之境。

云谦先是惊了一瞬,随即看到朱廷脸上的冷漠,不由冷笑了一声,挑眉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莫测的距离,心下有了计较。

云谦微微一笑,趁两人沉默相对之时,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朝朱廷扔了过去,趁着李桐惊诧的瞬间,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快步往后退去。

“子苏!”李桐看着那把飞得极快的匕首,瞳孔大了几分。

朱廷眼看着快要抵达他的面目的匕首,瞳孔一缩,立马弯腰侧着身子险险躲过,等他再次起身之时,云谦已经搂着李桐行到了客栈之外。

他的视线触碰到李桐急迫的目光,目眦欲裂,心中怫悒不堪,满脸愤怒地盯着云谦,大踏几步,风驰电擎间奔至两人身前堵住去路。

“放开她!”朱廷寒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呵呵,她是何人?”云谦回头看着面色发白的李桐,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朱廷眼睛盯着云谦放在李桐腰间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目光越发狠厉:“她是我的人。”

云谦嗤之以鼻,看到朱廷因气怒而颤抖的双唇,以及他苍白的面容,心下有了打算。

看来他真的出了问题,此刻忘记了李桐也说不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若不放,你待如何?”

“放了她,我饶你不死。”

“好大的口气,昱王殿下莫不是忘了这周围可都是我的人,若是我一声令下,让他们烧了整个客栈又如何?”云谦挑着眉,说的话甚是嚣张。

朱廷对云谦嚣张的气焰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可以试试。”

“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嚣张!”云谦皱起了眉头,脸色也阴沉下来,完全没有了谦谦公子的淡然,“既然你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

“众人听令!”云谦大吼一声,目光森然。

周围的甲士听到云谦的命令,纷纷拿起弓箭,严阵以待。

“放箭!”

甲士们拿出弓对准了朱廷,而就在此时,华安客栈里也涌出了一群人挡在了朱廷的前面。

双方人马拔剑弩张,怒发对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战争一触即发。

朱廷的目光一直看着云谦怀中的那人,见她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中竟生出一抹温情。

云谦的手也高举而起,此时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今日一定要带走李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时传来一个饱含着内力的声音,将在场之人震得不轻。

“等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胎记 李桐也被这声音惊得不轻,转头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辆罩着金黄色轻薄菱纱的马车朝着他们这边行来,马车之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沉稳霸气,女的清丽蕴秀,两人的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表情冷凝。

等马车停下之后,两人先后下车,携手朝这边走来。

云谦见到那两人,紧绷着脸,挥着手让周边的护卫让开了一条路。

“同是来我南疆之国的贵使,两位又何必大动干戈。”南宫傲天双手背后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

李桐见到两人之后,心里一紧,不由担忧起假面和墨菊。

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泄露,此刻南宫傲天和叶灵羽出现在这里,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李桐想着,却突然看见了跟在叶灵羽身后的那两人,正是“祁夫人”。

李桐见扮作“祁夫人”的墨菊朝她点了点头,神色也并无异常,当即放下心来。

想必他们此行还算顺利……

“云大人,您这是?”南宫傲天看到云谦怀中抱着的那人,出口问道。

云谦轻笑了一声,抱在李桐腰间的手又紧了紧,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李桐蹙起了眉头,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能动弹,她的瞳孔大了几分,转头惊诧地看着云谦。

他疯了不成?竟给她点了穴道!

“你……”李桐刚要说些什么,一只手突然在她背后点了一下,她立刻便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令她难受得紧。

可恶的云谦!

李桐眼光如刀,恶狠狠地盯着他。

云谦完全无视李桐凶狠似刃的眼神,转头煞有其事地看着南宫傲天:“国主,我本无意与昱王殿下动干戈,只是他实在欺人太甚!”

“今日我听说医仙祁连会来到了这华安客栈,特地带着爱妾澈澈来此拜访,只想让医仙给她把把脉,根除她身上的陈年旧疾,可谁知昱王殿下突然出现,对澈澈胡搅蛮缠不说,还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吓得她又犯了病。”

南宫傲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言问道:“请问您的爱妾是?”

“这还不明显吗?”云谦满是怜爱地看着李桐,将她那张“受惊”的脸埋在自己怀中。

“你在胡说些什么?”朱廷看清了李桐眼中的挣扎,眼底透出杀气。

“我胡说?”云谦嗤笑不已,“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挡着路不让我们离开?”

朱廷的脸色发青,唇色发白,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狠厉地盯着云谦,一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仿佛要渗到肉里去。

李桐听到云谦这番不要脸的话,差点气晕过去,她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厚颜无耻,连这等颠倒黑白的话也说得出口。

澈澈?爱妾?去你娘的爱妾!要是她能动,就把身上的毒药通通塞到他的嘴里!

南宫傲天也是一脸复杂,他看了一眼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朱廷,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云谦,无语地抿了抿唇。

不得不说这云谦真的是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公然去抢人家的妻子,还这般嚣张,当真是……无耻之尤。

有句话说的好,宁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云谦就是一个披着君子皮的真小人。

“云公子,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还有你确定你这怀中之人就是你的妾?可我觉得她的相貌异常熟悉。”

“她就是我的妾,我最心爱之人,我亲自带她来的南疆,又怎会认错?”

“胡说,那明明是我们王妃。”站在朱廷身后的乔木脚步沉稳地走了出来看着朱廷道,“王爷和王妃是一同来这里的。”

“没错。”叶灵羽身后的墨菊忍不住出声道,“你来这里的时候的确是一个人来的,那时候昱王妃就已经在这客栈了,当时你们对话时我也在场。”

云谦笑了,看着对面从容淡定的“祁夫人”道:“我方才确实和昱王妃说了几句话,可后来她又离开了客栈,等她走后不久,澈澈也来这里寻我,恰巧就碰到了昱王。”

“你……”墨菊没想到对方如此胡搅蛮缠,一时也没了话语。

南宫傲天尴尬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昱王妃和那澈澈也是两个不同的人,不防就让她来亲口言明她的身份。”

南宫傲天虽然之前和云谦有过协定,也实在不喜这昱王,但他也不好明着偏帮云谦,此时非彼时,如今南疆和越国签了和平条约,暂时还不宜与之冲突。

“恐怕不行,她旧疾复发,此时已经神智不清。”云谦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淡淡地看向朱廷,“她虽不能自证,但人人都知昱王妃名为李桐,颈后有一天生的梧桐花状的胎记,但我家澈澈却没有。”

说着云谦便将李桐松开,帮她慢慢转过身,让众人去看她的颈后。

“没有?”怎么可能?墨菊看着李桐光滑白皙的脖颈满脸疑惑。

李桐欲哭无泪,他奶奶的!之前她扮作祁夫人的时候,将自己的胎记隐去了,后来她只记得将易容洗了,却忘记了洗她的胎记!

朱廷心中也有些意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是该有一块儿胎记的。

“看来此女的身份已经确定。”许久不说话的叶灵羽这时开口说道。

“她就是我的澈澈,我的澈澈本来就和昱王妃长得有些相似,兴许是昱王认错人了也说不定,看来这次当真是一场误会了。”云谦满脸温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舒缓。

南宫傲天转头看了朱廷一眼,见他阴沉可怖的面色,并未多说什么。

这时候叶灵羽却突然说道:“误会解开了就好,还请两位来使能放下芥蒂,重归和气。”

朱廷此时完全没有听到叶灵羽的话,他的心中燥闷得厉害,感觉身上有一股邪气正四处窜动,浑身的杀气就快控制不住,双目腥红,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李桐也看出了朱廷的不对劲儿,突然想起了前世他在敬王府大开杀戒的那一幕,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陌生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朱廷紧绷着一张冷脸,寒气森森地看着云谦。

云谦毫不示弱,斜睨着朱廷道:“我的人,凭什么?”

李桐眼见着两人间势头不对,心急之下,一直朝墨菊使眼色。

墨菊的注意力一直在李桐身上,看到李桐的眼色,当即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也凝重起来。

朱廷暗暗调动着自己的内力,而云谦也一直防备着。

“王妃!”墨菊急切地喊了一声,同时快步行到乔木身后,对方才默默潜入的乔泽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朱廷猛地出手,上前跨了一大步,手腕反转,掌风只朝云谦的面目。

云谦也早有防备,松开抱着李桐腰的手,看了一眼站在他右侧的云起,将李桐往云起那边推了过去,自己快速往左边行了几步,侧身躲过掌风后,猛地抽出了另一属下递过来的长剑。

乔泽早做好了准备,趁着云起还未抓到李桐,快速地将手中的鞭子往那边扔去,与此同时,乔木手腕一展,弹射出一枚银针,云起瞳孔一缩,拿出腰间的长刀去遮挡银针。

说时迟那时快,乔泽的鞭子快速缠住李桐的身体,用力一拉,李桐双脚离地,往他们这边飞过来。

云谦眼光一闪,拿出长剑便往鞭子上砍去,铁刃速度极快,眨眼便把长鞭砍断,失去了牵引,李桐的身体直往下落,她眯着眼睛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地面,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眼底也显出几丝惊恐。

朱廷计不旋踵,施展轻功离地而起,直往李桐下落的身体飞去,顷刻间便已经伸出双手将她环抱。

“呲!”

一支利箭飞到空中,直直插进朱廷的后背,他闷哼一声,抱着李桐的手紧了紧。

李桐睁大了双眼看着朱廷,想要喊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子苏即使不记得她是谁,也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来救她。

朱廷抱着李桐平稳落地,双眸直直的看着她,见她无声无息的样子,便给她解开了穴道。

“子苏!”李桐伸手去摸朱廷的脸,却被他偏头躲过。

她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收了回去。

云谦双眼猩红的望着李桐那张柔情似水的脸,狠狠的握住手中的弓,仿佛要把那只弓捏碎。

这时有一黑衣人朝着云谦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云谦立马脸色大变,他转头再次看了李桐一眼,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弓狠狠扔到地上,随后转身离去。

云谦走后,他带来的人也尽数撤退。而李桐眼看着朱廷的后背的大片鲜血,急切道:“快,快带王爷进客栈。”

几人进入客栈之后,南宫傲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只已经断成两截的弓,沉着脸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叶灵羽一眼,一语不发地牵着她的手往马车走去。

······

华安客栈之内,李桐看着昏睡过去的朱廷,面色低沉。

“他怎么样?”李桐问向乔木。

乔木叹了一口气,垂眸说道:“王妃,王爷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并无什么大碍,只是他刚刚解了蛊毒,本就气息不稳,方才又用了大量的内力,以至疲累过度,还得好好调养一番。”

李桐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在这客栈住几日,驿馆那边暂时先不用回了。”

乔木颔首,抬眼看向李桐,目光变得复杂。“王妃,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是关于王爷吗?”李桐了然,看向朱廷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对吗?”

“没错,王爷他忘记了有关于您的那部分记忆,我猜或许是他对于那部分的记忆太过强烈,以至于被幻虫吞噬。”乔木没想到李桐的反应如此淡定,或许她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桐闻言沉默半晌,看着朱廷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神情莫测。

“那还有可能恢复吗?”

“这个,属下也说不好。”乔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或许有一天,他受到什么刺激,将一切都想起来,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乔木见李桐的脸色不对,急忙又开口说道:“王妃别担心,尽管王爷他忘了你,但你仍然是昱王妃,是他最亲近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是啊,尽管他不记得自己了,可他依然是那个子苏,那个奋不顾身来救她的子苏,是她的夫君,她肚中孩儿的父亲。

那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只要他好端端的,只要他平安无事不就好了吗?

李桐思及此,闭了闭眼,朝着乔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乔木察觉出李桐异常低落的情绪,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自己该怎么说,只好咬了咬唇,满脸纠结地退了出来。

李桐坐到床边,将自己的鞋踢掉,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朱廷的被子里。她侧着身仔细的看着朱廷的脸,目光流转之处尽是温情。

她将朱廷的长发把玩在手中,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根一根地数着,最后数累了,便把头发放回了原处。

“子苏,你怎么能忘了我呢?今日你甩开我的手时,你可知我有多伤心?”

李桐将朱廷的手拿起,放于自己的腹部,而后轻轻地抚摸着那只手上细细的纹理。

“我给你说,我们的孩子可乖了,将来长大了也定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李桐说到这里,感觉她腹间的那只大手似乎动了动,她惊慌之下,立马闭上了双眼,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那只手。

李桐等了许久也未感到丝毫动静,她悄悄地睁开了双眼,往朱廷的脸看去,却见对方依旧睡得很熟,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李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罢了,就算他在这时醒了又能如何?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子苏了,此刻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他未醒也好,省得两个人都尴尬。

李桐这般想着,双手不由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头脑越发沉重,最后不知不觉地便睡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着之后,那人的眼睛突地睁开,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饿了 城阳道上,云谦骑着一匹骏马飞快奔驰,离开灵城之后,来到了殷朝在南疆设立的一据点处。

他阴沉着脸气势汹汹地往里走,站在马棚前的一中年男子听到脚步声立马转身,刚要垂头朝他行礼,却被他一脚踹翻。

那一脚自是带着几分内力的,他整个人如落叶般朝后飞去,后背撞在不远处的一颗梨树之上,将那棵树撞得飒飒摇动,树上本就枯黄的树叶也纷纷往下落。

“到底怎么回事?”云谦强忍着怒气,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艰难的爬了起来,强忍着胸腔中快要涌出血腥的浊气,半跪在云谦面前,抱着拳头垂眸说道:“方才有从殷京来的驿使秘密传来消息,说在江州见到了昌明帝。”

云谦脸色变了一变,垂着眸子暗自思忖。

他突然想起了在元烨死后突然出现的李明旭,当时他态度强硬,非要处理元烨的身后事,而一旁的陈长安也在帮腔。当时他就有些奇怪,为何一向对朝中之事不管不问的李明旭会突然冒出来揽下元烨的丧葬事宜。如今看来这其中的确有问题。

“江州?”云谦抬眼看向那人,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人并没有回答,他自是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此刻也不需要他来逞能。

江州乃是宋家人在管理,可以说已经成了宋家的地盘,而元烨出现在那里,一定与宋家人脱不了关系。

云谦思及此,朝着身前跪着的那人走了几步,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继续问道:“容伊现在在哪?”

那人狠狠地咽了咽快要涌出喉咙的浊血,沉着脸说道:“容大人此刻已经到了凉州的据点,属下也已经派人给他递了消息。”

“京中可还有什么异常?陆渡那边怎么样?”云谦蹙眉,看着不远处的梨树问道。

“陆大人那边暂且还没有消息,只不过,”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关于主子的事情倒是有一桩。”

“何事?”

“大理寺卿李大人的夫人曾来过云府,说是要给李三小姐退婚,但见主子不在,就回去了。”

“退婚?”云谦抿了抿唇,这才想起了自己与李葵的那桩婚事,他并非想要娶李葵,只是想要那这桩婚事当成一个幌子,好迎接李桐,可如今……

云谦想到这里,脸色更加阴沉,本就握着拳头的手更是将自己手心的皮肉抓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云国公和云夫人还未回京吗?”

“没有,他们还在紫清山,需要属下派人去请他们回来吗?”

“不用了。”云谦默了一瞬,幽幽道。

既然他们不想管这些事情,那就随他们吧。

“现在备马,我们立刻去凉州。”

云谦转念一想,又说道:“等等,先去一趟圣女宫。”

······

南疆国,夜色悄然而至,仿佛白日的喧嚣未曾有过一般,整个国度陷入无声寂静。

华安客栈之内,李桐悠悠转醒,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自己得去吃一点东西了,这小家伙怕是饿了。

李桐摸着黑下了床,往衣柜的方向摸索而去,谁知脚边突然出现一个凳子,绊住了她的脚。

眼看着就要摔倒,她立马护住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听“佟”的一声,本以为会跌倒在地的李桐却并未摔倒。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她立马送了一口气,慌乱无序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李桐的手抱着朱廷的肩膀,突然感到手间有些濡湿,意识到她触碰到他肩膀上缠的纱布,当即想起了什么,立马松开了手,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李桐有些不知所措,方才他的伤口是流血了吗?

“你……你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朱廷满不在乎地说道。

“当真无事?”李桐很不确定地再次问道。

朱廷没有回答,眼睛盯着李桐埋在夜色中的脸。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桐也渐渐熟悉了夜色,大莫也看到了夜色中朱廷的身形与轮廓。

“咕噜~~”

李桐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出来声,似乎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抗议着什么。

她尴尬地朝着朱廷笑了笑,心里将她未出生的孩子教训了一顿。

“你怀孕了?”朱廷似乎能看到李桐脸上不正常的笑容,不冷不热地说道,“是我的孩子。”

李桐不知该如何回答,呆立在原地看着朱廷黑漆漆的面容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朱廷抿了抿唇,落在李桐面上的目光异常沉静:“可我不记得了。”

李桐听到他淡漠的语气,心中的火气突然点燃,她仰着头怒气冲冲道:“所以你不打算负责了是吗?你不打算承认我们母子俩了是吗?”

朱廷一时无言,静静地看着李桐的肚子,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在伸出的那一刻把手退了回来。

李桐气得极了,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朱廷有些茫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连他自己也厌弃现在的他。

“混蛋!”李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转过头去再也不去看那倾长的黑色身影。

朱廷朝李桐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但那只手终究是没有碰到李桐的衣袖,让那抹乱动的衣袖擦着他的手指离开。

他收回了手,脚步如在地上生了根,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门。

对不起。

朱廷无声地张了张口,面容融在夜色中。

他……这是怎么了?他为何会忘?为何会不记得她?

朱廷很是心烦意乱,心口处一阵阵地抽着疼,头颅也似乎不受他的控制,联合心脏一同叫嚣。

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忍受着双重疼痛的折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承受不住,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引诱 李桐离开房间之后,见到了守在房门外墨菊,脸上的泪痕刚好被她瞧个正着。

李桐瞥了她一眼,并未擦眼泪,绕过她径直下楼。

墨菊回头往房中看了一眼,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跟着李桐离开。

李桐静默无言地离开了客栈,坐在门口的廊下仰着头数着夜空中挂着的星星。

夜风凛冽,习习吹来,很快便把她脸上的泪痕吹干,顺便也在她的脸上渡了一层霜。

身后突然多了一件柔软的披风,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拉住披风欣喜地回头,见到的却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李桐稍稍有些失望,但面色却丝毫不显,她朝身后的墨菊勾了勾唇角,将披风又往身上裹紧了些。

李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假面怎么样?”李桐问道。

“他已经解了蛊毒,只不过失血过多,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嗯。”李桐点了点头,接下来便陷入了沉默。

“小姐,要不去吃点东西?我见你今日没吃多少东西,便给你准备了一些糕点,就在厨房里。”墨菊静静地看着李桐。

“谢谢你,墨菊。”李桐回头看着她。

墨菊没有说话,见李桐并未起身的样子,便对她道:“小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拿。”

墨菊说着便站起了身,转过身就要走。

“墨菊。”李桐突地叫住了她,“你方才在门外是不是都听见了?”

墨菊止住了脚步,并未回头去看李桐,也没有回答她的话,顿了一会儿,便进入了客栈。

李桐默不作声地看着墨菊的背影,目光变得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墨菊提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重新坐到了李桐身边,将食盒打开,给她递了一块儿糕点。

李桐没有犹豫地接过糕点,放入口中便开始嚼。

自从她怀孕之后,是越发不经饿了。

墨菊看着李桐吃得顺遂,便从食盒里拿出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小姐,今日我和假面已经与叶灵羽夫妇告了别,当着他们的面离开了客栈,看他们夫妇的样子,应该是没察觉出异常,但这里我们还是不好多待。”

李桐接过热水喝了几口,对墨菊说道:“没错,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明天再休息一日,后日就离开回越国。”

“好。”墨菊点头应道,看着李桐吃着糕点的样子,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小姐她心里都明白。

……

清晨,云谦离开圣女宫之后,骑着马往凉州的方向飞奔而去。

途中经过一处密林,却见一队人马朝着他们袭来。

云谦眯着眼往前方看去,直到看清为首之人的模样之时,眼皮子跳了跳,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容伊看到云谦之后,眼睛一亮,急忙拉住缰绳停下马,一跃从白马之上跳了下来。

“主子,幸好还来得及。”容伊松了一口气,朝云谦行了一礼。

云谦蹙了蹙眉,跃下马,“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凉州吗?”

“主子,借一步说话。”容伊回头看了云谦身后的中年男子一眼,神情有些不对。

云谦接收到容伊的眼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在外面守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容伊朝身后的属下吩咐道。

云谦没有多说什么,与他一同往密林深处走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云谦问道。

容伊神色变得沉重:“主子,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收到了元烨出现在江州的消息。”

“没错。”

容伊闻言,脸色突变,神情冷峻地朝树林那边守在外面的护卫们看了一眼。

“主子,恐怕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怀疑我们的人里出了内奸。”

云谦的脸立马黑了几分,他凝视着容伊道:“难道这消息有误?”

“主子,恐怕昌明帝还活着。”容伊的眉间多了几分阴郁。

“自从我离开殷京之后,就没有收到过陆渡的消息,这次他突然传来这样一则消息,实属奇怪,而且陆渡为人一向谨慎多疑,这等重要的消息即使他自己不亲自传递,也会派他的亲信过来,断不会用一个小小的驿使传信。”

“你的意思是?”

“我猜陆渡可能已经被人给控制了,此时的凉州也定是被他们布下天罗地网,而他们放出这则消息就是为了引你去凉州自投罗网。”

云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凉州?难道……?”

“没错,凉州是赵家人在镇守,又是南疆与殷朝的必经之地,我们在凉州进出,赵家人又岂会不知?”

云谦眼皮子又跳了几下,脸色阴森得可怕,“你是说他们趁着我不在,暗地里夺取了殷京城,控制了陆渡,还放出消息诱我入城?”

容伊抿了抿唇道:“或许情况还未如此糟糕,否则他们不会封锁消息,用这种方式对付我们。”

“你说得对,若是他们真的掌控了全局,我们收到的就是通缉令,而不是简单的一则消息。”

云谦思及此,冷笑了一声,死人复生?恐怕没那么容易?

云谦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借用陆渡的名义给我们假传消息?”

“有可能。”容伊睫毛颤了颤,道,“那么就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也许有人垄断了我们的消息渠道。”

“会是谁?”云谦脱口问道,“难道是……”

容伊点了点头:“假传这则消息的人定然脱不了关系,我们不防将计就计。”

“你是说,将他引出来?”

“不必。”容伊幽幽说道,“那人留着将来或许会有些用处,他们想要引我们去凉州,那我们不防遂了他们的愿,但到了凉州,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了,这凉州也不全是他们的地盘。”

云谦闻言,嗤笑了一声,看着容伊冷肃的面容勾了勾唇角。

赵家,宋家,陈长安,元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云谦握了握拳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些护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痴迷 风华翊翊,繁阳正茂。

一袭雨燕丝绸锦衣拖曳在地,一头柔软如瀑青丝散落飞扬,目光点点,眉头舒展,娴静如水,自是风情万千。

浑然间,朱廷眼底腾雾,神思恍恍,分明已痴迷。

李桐并无察觉朱廷的目光,她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白水湖中的层层涟漪,似是有些欣然。

如今正值凉秋,难得有个好天气,怪不到小家伙要闹腾,怕是等不及要晒太阳了。

李桐垂眸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眉眼间泛出一抹温情。

如今这小家伙也有四个月大了,偶尔也会踢踢她,闹闹脾气。

如今回到越国,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子苏他还是没能恢复记忆,对她也是不冷不热。自从那次在华安客栈与她争吵过后,他就一直躲避着她,很少主动与她说话。

思及此,李桐的眉心微微蹙了蹙,眼中平添一丝忧愁。

她知道即使那次他对她说了那些话,即使他想不起来她是谁,他也会对她以及她肚中的孩儿负责,他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但她心里也明白,如今的子苏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待她,他与她也再也回不到当初亲密无间的摸样了,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子苏。

她也曾想过同他讲一讲以前的事情,想要刺激他恢复记忆,但每次见到他躲避的眼神和茫然的神情,她都会退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了母亲情绪的变化,开始活跃起来,努力的想要安慰她。

李桐微微一笑,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道:“宝宝,谢谢你了。”

她刚要抬头,却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被挡住了,周身的阴影令她蹙了蹙眉。

“别挡……”李桐仰起头看向那人,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李桐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那人突然变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怎么……”

不等李桐的话说完,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弯下腰,瞥了一眼李桐不自觉放在腹间的手,目光闪烁了一下,揽着李桐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三千青丝流水一般垂了下来,有些触碰到朱廷的脖子,痒到了他的心里。

李桐被他吓了一跳,反手抱住他的脖子,看了一眼地面,瞪着他说道:“你要做什么?”

朱廷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李桐,目光很是认真。

李桐急了,不知今日他为何会主动来招惹她。

“你放我下来,我要晒太阳。”

“不放。”朱廷淡淡地说道,目光没从李桐的脸上离开过一刻。

“你怎的如此不讲理?”

“我从不讲理。”

“你!”

李桐被他气的不轻,想起这些日子他对他的冷淡,心中积压的郁气全部涌出,泪水在通红的眼圈儿中打转,最后溢出眼眶。

眼前的人变得模糊,李桐咬着唇无声地哭泣。

朱廷看着李桐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心中又是一阵刺疼,忍不住想去吻她安慰她。

他这么想的,也就不自觉地这么做了,低头轻吻了一下李桐眼角流出的泪水。

李桐这时停止了哭泣,与朱廷的目光对个正着。

“对不起,我……”朱廷有些语无伦次,脸颊也莫名的通红,抱着李桐的手稍微松了一下。

李桐赶紧抱紧朱廷的脖子,调笑地看着他:“你是想把我摔了吗?”

“没有,我……”朱廷赶紧抱紧了李桐,有些不知所措。

李桐看着这样的朱廷,顿觉他有些可爱,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凑到朱廷耳边,吹着气暧昧地说道:“还不把我放下来。”

朱廷的耳朵立马变得通红,连带着整个脖子都燃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李桐放了下来,扶着她帮她站稳。

李桐勾了勾唇角,从容地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而后把沾了泪渍的帕子塞到了朱廷的手里。

朱廷愣愣地接过帕子,将帕子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帕子脏了。”李桐一本正经地笑着说道。

“啊?奥。”朱廷并未把帕子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只是伸手按了按怀中装帕子的地方。

李桐笑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眨了眨眼,上前一步拉住了朱廷的手。

“他方才动了,你要不要听一听?”李桐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腹隆起的地方,言笑晏晏地说道。

“我……可以吗?”朱廷感受到自己的手放在李桐的那处柔软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别忘了,你是他的父亲。”

“好。”朱廷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的欣喜。

他弯腰半蹲着,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李桐的身上。

鼻间全是李桐身体的芳香,她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令他心动神往。

“听到了吗?”李桐柔声问道。

“啊?嗯。”

方才他只顾着……额……完全忘记听了。

朱廷假装一本正经地缓缓起身,把手放到自己嘴边咳嗽了一声,道:“还好。”

“如今他还有些小,过几日等他再大些就更欢腾了。”李桐的目光温柔似水。

朱廷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李桐说道:“到那时我再去听。”

李桐微微一笑:“好。”

朱廷也勾起了唇,转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对她说道:“对了,方才皇后娘娘送来了几个接生嬷嬷,待会儿你去看看。”

“接生嬷嬷?”李桐有些惊讶,毕竟她才四个月,还远未到生产的时候。

“皇后娘娘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这些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懂得东西肯定不少,皇后娘娘让她们过来也是想让她们在孕期照顾你,有她们的照顾,我也放心些。”

李桐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

朱廷刚要伸手去摸李桐的头,却被李桐拉住了手掌。

“方才你可是占了我的便宜。”

朱廷看着李桐明亮的双眼,有些局促,耳朵再一次红了起来。

“你过来。”李桐朝他挥了挥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朱廷默了一瞬,微微低着头,凑到她身前。

李桐笑了,踮着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促狭地看着他:“现在扯平了。”

不等朱廷回答,李桐朝他眨了眨眼,转身离去。

朱廷看着那抹倩影,伸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她亲过的嘴唇,撇嘴傻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小酌 昱王府后花园中央有一座圆顶小亭,亭中放了一块青色石桌,石桌上摆了几盘瓜果。

李桐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摒退了下人,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仔细地看着,等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她便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很是复杂。

她召见了那些接生嬷嬷之后,就收到了这封信,这封信上虽然没有署名,但她却能看出那人的笔迹。

当初她在百福陵为祖母守孝的时候,就经常收到他的信,她记得那人的笔迹。

那时他几乎一日一封信的送,令她不胜其烦,最后干脆将那些信集了起来,一股脑儿的重新送还给了他。

李桐到现在想起那厚厚的一沓子信,还是忍不住的头疼。

对于云谦,李桐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自问从未给过他一丝幻想的机会,可他为何就是抓着她不放,她实在是想不通。

前世里她也与他并无任何交集,恐怕连话也说不说一句,可为何这一世他却对她如此执着?难道就因为她不留情面的拒绝?

他这种近乎病态的情感令她很是难受压抑,更甚至于她还有些怕他。

李桐眼中黯淡无光,心中平添几分烦躁。她知道云谦是在威胁她,用赵家人来逼她自投罗网。

但她没有选择,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死于非命。

李桐思及此,闭了闭眼,满脸的苦涩。

孩子,娘亲这次要委屈你了。

……

是夜,昱王府书房中,朱廷看着假面送来的密报,神情冷峻。

看来如今殷朝那边局势已定,陈长安在宋家人的协助下掌控了朝局,元烨重新登基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那云谦借助南宫傲天的力量占据了凉州,连那失踪已久的陆渡也重新投奔到了凉州,想来他是想要坐地为王,与殷朝对抗了。

看来那云谦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朱廷思及此,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几封信放到蜡烛上点燃,而后扔到了一旁的香炉中。

看来他也该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这一次他一定要除掉云谦。

朱廷正想着什么,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眼睛立马一亮,往房门那处看去。

果然,那抹窈窈的倩影出现在了门口,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正对着他笑。

“喝一杯如何?”李桐瞥了一眼盘子里的酒,眨着眼睛向他提出邀约。

朱廷看到李桐脸上的笑意,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要答应,但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道:“你不能喝酒。”

李桐笑了,把酒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这是果酒,小酌一杯不防事的。”

朱廷触及李桐异常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就对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李桐先为朱廷倒了一杯酒,紫红色的浆液盛在白玉色的瓷杯中,倒映着点点烛火,煞是动人好看。

李桐将杯子递给朱廷,雪白的指尖染上了一滴淡红色的浆液,那滴浆液慢慢晕开,如花似云。

朱廷不自觉地咬了咬自己单薄的嘴唇,眼中变得迷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指尖的那朵花。

李桐不动声色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端起酒杯抬眼看着他:“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在南疆时为我挡了一箭,救了我和孩子的性命。”

李桐举起酒杯,目光看向杯中的那杯酒,朱廷适时拦住了她,将她手中的酒夺走,放于嘴边,一饮而尽。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朱廷认真地看着李桐。

“可于你来说我终究还是陌生的。”李桐垂下眸子,没有去看朱廷。

朱廷一时无言,握着酒杯的手稍稍紧了紧,目光也黯淡了几分。

他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拿起他自己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也喝了下去。

“子苏,”李桐用她的酒杯倒了一杯酒,“我不怪你。”

李桐端着酒走到朱廷面前,看着他饮下那杯酒,而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头将口中含着的酒喂到他的口里。

朱廷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当即愣住了,直到那口冰凉馨香又略带辛辣的浆液滑入口中,他才下意识地吞咽入腹,刚想要抓住那令他神魂颠乱的滋味,那人却已然离开。

他心神恍惚地望着李桐嘴边沾染的淡红色液体,握住了拳头,沉默不语。

“酒好喝吗?”李桐笑着问道。

朱廷没有说话,只觉自己的神魂已经被她带走,转变成了她唇瓣上的点点水渍。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迷蒙间低下头颅,吻上李桐的双唇,将她湿濡的唇瓣吻干。

等他眼中逐渐清明之时,刚好对上李桐那双沉静的眸子。

他慌了,急忙放开李桐往后退了几步。

自己珍藏许久的秘密顷刻间暴露在李桐面前,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慌与尴尬。

“我……你……我不是……”

李桐看着朱廷烧得通红的耳朵,斜唇笑了笑,盯着他不断躲避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他。

“你怎么?不是什么?”

李桐步步逼视,朱廷节节后退,两步、三步、……直到朱廷退到身后的软榻处,靠在软榻的椅背上,再无处可逃。

李桐一只手按着软榻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圈住,垂头盯着他隐含露水的眸子悠悠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朱廷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锦袍的下摆,抿着唇静静地看着李桐璀璨的眸子。

李桐勾唇一笑,歪头凑到朱廷的耳边,轻吐着气息说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想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猛然僵住,耳垂上的温热令他心里一紧,整个脖子开始发痒,蔓延到全身。

“李桐,你······”在干吗?

这时李桐的脑袋慢慢转了过来,目光痴迷地看着朱廷,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煞是惹人怜爱。

她这是······醉了?

“你方才···?”是咬了他吗?

“我饿了。”李桐打断了朱廷的话,“我想吃烤鱼,你都不带我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装醉 李桐说着便突然伸手抱住朱廷的脖子,往他身上蹭,“子苏,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人家本不想和你吵架,因为你的宝贝孩子很饿!”

李桐说着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他饿了?”

朱廷看着李桐委屈的摸样,想起了在华安客栈的那次争吵,默然以对。

“对了,你忘了,你不记得他了,也不记得我了。”

李桐的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撅着嘴可怜又委屈地看着朱廷,再次伸手抱住朱廷的脖子,喃喃说道:“你为什么要忘了我?为何要那样对我?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朱廷感受到李桐抱着他的力度逐渐加大,就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揽住她的腰,稍稍使了点劲儿将她往前推了推,害怕自己腰间挂着的物什硌着她的肚子。

谁知李桐却哭得更凶了,“你果然不想要我了,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我怎会不要你,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不会不要你们的。”李桐的哭声令他心疼,他只好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李桐的后背,安慰着她。

李桐越哭越凶,脚下一滑,便把朱廷扑倒在了床上,朱廷见势不妙,急忙控制了一下力度,使李桐避开他腰间的玉佩,轻柔地摔到他的身上。

李桐迷离地眨眨眼,伸手去扯朱廷的衣服,一边扯,一边轻声呢喃着:“你在哪?你怎么不让我看见你?”

朱廷:“……”

“人呢?子苏,你为何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朱廷眼神一凝,抓住李桐乱作的手,抱着她轻轻地翻了一个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下,双手支撑在她的头颅两边,静静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怕你受伤、怕你伤心、怕你生气,还怕你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朱廷看着李桐迷蒙的双眼,伸出一只手撩拨着她黑黝黝的眼睫毛,等触碰到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之时,缓缓低下头,顷刻间便没了意识,趴在了李桐的肩头。

这时李桐的眼神变得清明,摸了摸自己的红唇,轻吐了一口气息。

子苏,对不起,我必须要去。

……

等朱廷再次醒来到时候,李桐已经出了昱王府。

他扶着自己异常沉重的头颅缓缓起身,等他意识清明之后,昏睡前的那段记忆涌入脑海。

不好,那酒……!

朱廷迅速下床,随便批了一件外衣便大步走出门外。

守在门口的徐州蒙见到朱廷之后,急忙上前去行礼,朱廷却并未理会。

转念一想,他又转身看着徐州蒙问道:“我睡了多久?王妃呢?”

徐州蒙看出了朱廷脸上的不安神色,心中有些奇怪,低头回道:“王爷昨夜喝醉了,王妃就命属下派人将您送了回来,此刻……王妃她应该还没醒。”

一夜了。

朱廷脸色一变,转身朝着李桐的卧房而去。

谁知还没进入她的卧房,就见到神色慌乱的百合走了出来。

他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起昨夜里李桐的异常,当即明白了什么。

“王爷不好了!王妃不见了!”

“怎么回事?”朱廷阴沉着脸。

“王爷,昨夜里王妃将我迷晕,我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王妃的床上,墨菊和王妃都不见了踪影。”

朱廷回头看了徐州蒙一眼,徐州蒙抱拳低着头说道:“王爷,昨夜里,墨菊确实出府了,说是王妃派她出去置办一些物品,那时和她一起的是……”

徐州蒙瞥了百合一眼,“是百合。”

百合的瞳孔大了几分,当即意识到了什么,“王爷,王妃她一定是易容成我的样子出府了。”

朱廷黑着脸,握紧了拳头,原来昨夜她是装醉的,她分明就没有喝酒。

“昨日王妃可有什么异常?”朱廷问向百合。

百合歪着头细细琢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对朱廷道:“王爷,确实有一桩事,昨日王妃她见了那些接生嬷嬷之后,就摒退了所有人,等她从亭子里出来后,脸色就不大对。”

“接生嬷嬷?”朱廷把手背到了身后,难道是朱子玉对她说了什么?

“让她们来见我。”

徐州蒙领命前去,不一会儿,便将那些嬷嬷带了过来。

朱廷寒着一张脸幽幽道:“昨日你们谁和王妃说过话?”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低着头颅不敢应声。

“别逼我用刑,你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朱廷眼中涌出杀意,周身的煞气散出,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嬷嬷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满头的冷汗,瑟瑟发抖。

“徐州蒙,既然她们不肯说,那就都杀了。”

徐州蒙应了一声,拔出自己腰间挂的一把长刀。

“王爷饶命!”有一人看到泛着寒光的利刃,大声喊道,“奴婢知道!”

“说!”朱廷朝徐州蒙摆了摆手。

“奴婢昨日看到吴嬷嬷偷偷地给王妃递了一封信。”

“哪个是吴嬷嬷?”朱廷冷声问道。

只见有一个高瘦的婆子颤抖了一下,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你给了王妃什么信?”

“回……回王爷的话,奴婢前天上街采买之时,遇到了一个蒙着面的男人,他知道我要来昱王府,就托我带一封信给王妃,奴婢抵不住重金诱惑,就……答……答应了他。”

信?看来不是朱子玉。

“你可知那信中的内容?”朱廷问道。

百合这时也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卧房。

“奴婢不知,这是给王妃的信,奴婢不敢偷看。”吴嬷嬷跪着磕了一个响头。

朱廷厌烦地瞥了那些嬷嬷一眼,眯着眼睛对徐州蒙说道:“将她们关起来,听候发落。”

这时,百合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对朱廷道:“王爷,你看看是不是这封信,这是在王妃的梳妆匣中找到的。”

朱廷接过信封,打开扫视了几眼,面色突变。

赵家?凉州?云谦?

糟了,李桐她不会去凉州了吧?

可恶!

“来人,备马!”朱廷冷着脸用内力将那封信震成碎片,扔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用处 天越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的一所僻静的院落里,李桐坐在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拿着药杵鼓捣着草药,而身后的墨菊则将屋内的一个药炉点燃。

李桐看着药罐中被她捣出的绿色汁液,挑了挑眉。

算着时候,朱廷也应该发现她留下的那封信了,此刻应该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

她故意将那封信留下,就是为了引朱廷前来寻她,而她只需等朱廷离开天越之后,再行出发即可。

这样的话,朱廷定会先她一步到达凉州,等他与云谦对峙之时,自己再想办法救出她的亲人。

她这几日虽然没有太过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但也知道现在三国的局势很是微妙,定不会如云谦所说的那么简单。

她在此之前就收到过宋博恒的信,在他的信上宋博恒告诉了她,陈长安帮助他救出孙倩倩的事情。

其实宋博恒不知道的是,是她让花海给陈长安写了一封信,告诉陈长安拿云佩佩和云家人来威胁云谦,这才令云谦放了云佩佩。

那时她就猜到陈长安和朱廷在暗中设局,想要彻底推翻云谦的势力,而陈长安也是经由这件事顺利地取得了宋博恒的信任,获得了宋家人的帮助。

朱廷他表面上说着夫妻一体,不再瞒她任何事情,可他暗地里却两面布局,一边用垂圆玉佩引叶修和徐雅芝自投罗网,一边又让陈长安拉拢宋家和赵家对付云谦。

这些事情他都没对她说过,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他不对她说倒也罢了,可为何事关宋家与赵家,事关她的亲人,他也不告诉他?

她虽然知道他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到这些阴谋诡计当中,她也明白他是为了保护她,可他怎么就不明白她不想做需要人去呵护的花朵,她只想与他并肩而立,与他心系一处。

那时他让宋博恒去找陈长安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朱廷的意图,于是干脆给陈长安写了一封信,帮了他一把,而她此举也是想让朱廷看到自己的决心。

但她没想到后来自己竟被容娘抓走,而朱廷他也中了蛊毒,更是忘了自己。

李桐思及此,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杵放下,用手拖着腮帮子往不远处的一堆枯树叶看去。

既然他的本事那样大,瞒着她做了这么多事情,还利用赵家人来牵掣云谦,那也就别怪她欺骗他利用他了。

“小姐。”墨菊喊了一声,“可以炼药了。”

李桐转过头对墨菊点了点头,起身拿着准备好的药材往屋中走去。

……

凉州城中,云谦的手中摩挲着一个荷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渡,神情冷峻。

“看来元烨已经坐主殷京城了。”

“是属下无能,才让人钻了空子。”陆渡低垂着眼眸,很是愤慨。

“起来吧,你也没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竟然会背叛了你。”云谦虚扶了陆渡一把,“不过你要记得以后不可尽信他人。”

“是。”陆渡眼中显出苦涩,满脸的阴郁。

“行了,既然你回来了,就管好这凉州城的城防,我们如今只剩下凉州了。”

“属下告退。”陆渡默了一瞬,起身离开。

这时候容伊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和陆渡碰了个正着,他对陆渡点了点头之后,就进入了房中。

“信已经送出去了。”容伊的表情很是淡然,“她会来吗?”

“她一定会来的。”云谦看着他,“她一来我们就有了胜算。”

“她很聪明。”容伊悠悠说道。

云谦瞥了容伊一眼,“是啊,她的确很聪明。”

容伊不置可否,默默地盯着云谦,没有说话。

这时,一名作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报!主子门口有一女子求见。”

云谦眼睛一亮,回头看了容伊一眼:“是何人?”

“那人蒙着面,说她姓李。”

云谦斜斜勾了勾唇角,“带她进来。”

很快那人就带着一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进入大厅,云谦看到那人的身形,眯了眯眼。

等她走近后,云谦忙起身朝她迎来:“你来啦。”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朝他行了一礼:“公子。”

云谦听到这女子的声音,脸色一变,不是李桐!

女子揭开自己脸上的面纱,看着云谦柔声说道:“澈澈见过公子。”

“你怎么来了?”云谦的语气立马变了,脸上也泛出几丝寒光。

“澈澈是您的妾,自该跟随公子。”

“你闭嘴!”云谦冷着脸,转身就要走,李澈澈却拉住了他。

“公子莫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如今云家的情况吗?”

云谦停止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现在元烨已经重新称帝,云佩佩也获罪被废皇后,除此以外,云家的其他人并未受任何影响。”

云谦冷笑了一声:“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云家二房镇守西域,从未参与这件事,而他的父亲母亲也已经隐居山野,他元烨断不会拿他们做文章,至于他的妹妹,恐怕被废皇后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以元烨待她之心,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李澈澈松开抓着云谦的袖子,眼中有些落寞。

“或许这些公子早就知晓,可我来也是想助公子一臂之力,公子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

云谦拂了拂衣袖,懒得再看她,“你想帮我?就凭你?你又有什么用处?”

“我虽然没有李桐聪明漂亮,但我也有我的用处。”李澈澈低垂着眼皮说道。

云谦斜睨了她一眼,刚要说些什么,容伊却走上前拉住了云谦对他摇了摇头。

云谦转念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指勾起李澈澈的下巴,看着她起了雾气的眸子说道:“既然你想留下,我就成全你。”

李澈澈对云谦微微笑了笑,似是有些开心。

云谦没有在意,让她退了下去,而后转头看向容伊:“找到赵家人了吗?”

容伊摇了摇头,表情肃然,连他也没有想到,本以为会布下天罗地网的凉州城,竟成了一座空城,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散兵在看守着,赵家的所有人竟全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夫君 等他们反应过来中计之时,却已经迟了。

原来赵家人早就带兵暗中回了殷京城,趁着云谦不在,和陈长安等人里应外合拿下殷京,而守在殷京的陆渡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在属下的拼死保护下逃出殷京,来到凉州。

这首空城计唱得可真是妙哉,他们虽然舍了凉州,却占了殷京,掌控住了朝局,进而控制全国。

容伊也着实没想到,他在凉州城找寻了许久,却只见到他们派在赵家军中的细作的尸体。

云谦听到容伊的话,面色变得狠厉,他没想到筹谋了这么久,倾覆只在一念之间。

如今他的人损失了大半,朝中的那些被他拉拢过来的大臣恐怕也凶多吉少。

“主子,为今之计,只有休养生息,壮大我们的力量,再夺取江山。”容伊静静地看着云谦。

“可我等不及了,容伊,这么多年了,我不想等了。现下只要抓住李桐,再和南疆联手,反败为胜就在眼前。”

容伊看着云谦变得有些狰狞的脸,沉默不语。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给云谦带来了一副信。

云谦接过信,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容伊拿过那封信,看完上面写的内容之后,脸上显出几分惊讶。

“是朱廷,他怎么来了?看他的意思,似乎是说李桐在我们手中,可我们派去接李桐的人并没有见到她。”

云谦将容伊手中的信夺过来,狠狠撕碎,扔到了半空中。

“朱廷他好大的口气!”云谦抬头看着那些四散二飞的碎纸片,吼道,“就凭他,还想倾覆凉州城?”

容伊见云谦脸色不对,怕他感情用事,急忙上前劝导:“主子莫要生气,您想想,既然朱廷以为李桐在我们的手里,那我们不防将计就计,有李桐牵掣着他,他定不敢轻举妄动,到那时我们再重振旗鼓,打回帝都。”

云谦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许,转念想到了什么,看向容伊:“你是说……?”

“这不就是她的用处吗?”

“你说得对,我这就给朱廷写信,邀他酉时在迷雾森林外围的望风亭中见面。”

……

酉时三刻,寒风徐徐,夕阳快尽。

云谦带着“李桐”来到迷雾森林,看到等在望风亭里的红色身影,眯了眯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扮作李桐模样的李澈澈,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朱廷这时回过头来,看到云谦怀中的人,目光寒冷了几分。

“放开她。”朱廷冷冷道。

“昱王做甚又要觊觎我的妾?”

“你闭嘴!”朱廷脸上涌出杀意。

“你既然已经忘记她了,为何还要抓着她不放?”

朱廷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盯着云谦怀中戴着面纱的那人,心头油然升出一丝怪异。

总觉得这个李桐似乎有些不一样。

云谦似是看出了朱廷神色中的一抹怀疑,将怀中的人的面纱揭开,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冷笑道:“昱王殿下看到了吗?这女人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但她最近有些不听话,你说要是我把这个孩子杀了她会不会就听我的话了。”

朱廷瞳孔一缩,满脸的戾气,似是要将云谦放在李澈澈肚上的那只手砍掉绞碎。

李澈澈也装出气怒的样子,看着云谦的目光如同淬了毒。

“好了,看到昱王殿下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云谦满是邪魅地说道,“要不昱王砍下一只手让我高兴高兴,兴许我会放了这个孩子也说不定。”

朱廷瞪着云谦,抿了抿唇,瞥了一眼李澈澈的脸,转身就将身后侍卫腰间的剑抽了出来。

“王爷不可!”那侍卫急忙出声阻拦。

朱廷并未理会,眸光一凛,只往自己的左胳膊砍去。

云谦望着朱廷的动作,斜唇笑了笑。

就在此时,刚行至此地的李桐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喊:“住手!”

她清亮声音成功地阻止了朱廷的动作,朱廷眼光一闪,将手中的剑往云谦那边扔去。

云谦刚被李桐的声音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利刃已经离他半尺之近。

说时迟那时快,云谦抱在怀中的李澈澈突然转身将云谦推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了那一剑。

只听“呲”的一声,利刃穿透李澈澈的后背,鲜血霎时从她胸口和后背渗出,沾湿了她白色的衣物。

云谦瞳孔大了几分,看到李澈澈满是鲜血的伤口,心里竟也疼了一下。

“公子……快走!”李澈澈用尽力气喊了一句,身子如破碎了的风筝一般往下落。

云谦急忙接住李澈澈的身体,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嘴角流出的鲜血。

“有……有诈,快走!”李澈澈的手放在云谦的胸前似是要推他,但力气却轻如蚊蝇。

“对不起。”云谦看着李澈澈苍白的脸,沉声说道。

李澈澈闻言,缓缓闭上了双眼,唇角微微勾起,似是解脱的笑。

云谦把她放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李桐与朱廷,脸上尽是暴虐。

他身后的容伊见势不对,急忙拉着云谦道:“主子,今日事情有变,我们快走!”

“走?”朱廷残忍一笑,“你们想往哪儿走?”

朱廷拍了拍手,召唤出藏在暗处的暗卫,与云谦带来的人对峙着。

云谦看着站在朱廷身边的李桐,突然大笑了起来,脸上却无一丝笑意,声音森然寒彻,令人毛骨悚然。

“李桐,我再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李桐冷笑一声,看着云谦狰狞的面容,突觉他有些可怜。

“我的夫君在这里,为何要跟你走?”

“夫君?他都不记得你了,为何还叫他夫君?”云谦看出了李桐眼中的一丝怜悯,心头很是烦躁,他讨厌李桐用那种眼神看他。

李桐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朱廷,幽幽道:“他即使不记得我了,那也是我的夫君,是我这腹中孩儿的父亲。”

“父亲?”云谦笑了,笑得很是凄然,仿佛自己心中最后的一丝生气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残忍的躯壳。

“那你不管赵家那些人了吗?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