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权策:陛下风华绝代》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果然是段数不一样 睁眼,被昏黄却不算刺眼的黄色光芒包裹,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穹顶,上面雕刻有繁复精致的花纹。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殷飘飖从床上坐起身,瞬间大脑刺痛,她双眸紧闭,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让她足足消化了十分钟。

殷飘飖,和她同名,只不过只有十八岁。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大殷国的三公主,两年前继位,登基成为史无前例的女帝。但是却在五天前离奇地昏倒,最后在昏迷中香消玉殒了。这倒是给了她这个已死之人重活一次的机会。

殷飘飖,她本人是22世纪百年世家殷家的嫡出小姐,死于家主之争,享年二十二岁。她是被她的大哥殷烈风一枪打死的。成王败寇,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家主之位也是她自己要去争的,她对权力的向往是与生俱来的。重活一次,当不了家主,那她就当皇帝。

再次睁开眼,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雪白的中衣,袖口领口都用金丝线绣着龙纹花边。上好的雪云绸,触感特别好,穿在身上特别舒服,不用说一定价值连城。

“鸣鸾。”殷飘飖开口叫了从小就服侍在原身身边的贴身宫女。

“陛下,您醒了啊!”鸣鸾立马就进来了,穿着红色的宫装,黄边红底的腰带飘扬,梳着可爱的小圆发髻,小脸上满是喜悦,就差喜极而泣了。

殷飘飖打量着鸣鸾的小脸,暂时没从她脸上看到出了喜悦之外其他的表情。这才淡淡的开口:“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接近子时了,陛下您已经昏迷了五天了。”鸣鸾如是说道。

“嗯,朝中现在什么情况了?”殷飘飖淡淡开口。

她估计外面不会安生到哪去。原身登基,一些顽固的老臣并不服气,即使她是先皇亲自指定,名正言顺的皇帝。他们明面上不敢给她脸色,但是暗地里耍尽手段,以至于原身的政令很难推行,所以原身当皇帝这两年过的并不容易。现在原身一下昏迷五天,生死不明,那帮老臣肯定坐不住了。

“我的陛下啊,您先别关心朝中怎么样,我先叫太医来给您看看,这身体重要啊。”鸣鸾听到殷飘飖一张口就是关心朝政大事,小脸顿时垮了,一脸幽怨的看着殷飘飖。

“朕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快说吧。”殷飘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没事,有事的原身已经死了。

“那好吧。”鸣鸾不情愿的撇撇嘴,“姜阁老一派说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经昏迷五天了,应当有一个主事的人替陛下分忧,主张让晏王殿下监国。”鸣鸾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殷飘飖。

“呵呵,朕的好大哥这么心急啊。”殷飘飖说着,眼中浮现了杀机。

原身的大哥殷成晏是姜太妃的儿子,先皇的庶长子,姜阁老的外孙。姜家在朝中的势力极大,如日中天,姜阁老本人更是十分受先皇器重。相比之下先皇后的母家封家便显得势单力薄,力量不足。殷成晏本以为自己的皇位十拿九稳,结果皇位却传给了她这个公主。殷成晏包括整个姜家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直蠢蠢欲动。

这其实都没什么,先皇其他的皇子们也都不是那么服气,但是谁都不敢先动手,毕竟原身是名正言顺继位的。

真正让殷飘飖起杀机的是在原身十四岁那年,在附属国来朝的宴会上,殷成晏给原身下了春药,让她差点失身于一个附属小国的皇子。这件事使先皇龙颜大怒,殷成晏也自此失了圣心,无缘皇位。只是原身一直都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惹到这位大哥了,让他下此毒手。

原身不知道,那殷飘飖更不会知道了。况且她也不想知道,反正这位晏王大哥已经上了她的死亡名单了。

“陛下,这姜阁老一派的人真的一点也不知收敛,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晏王殿下跟您的矛盾朝野尽知,真的让晏王殿下监国,朝中怕是要成了姜家的天下了吧。”鸣鸾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真当他那么大的本事,我就算真的放权给他,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你以为顾慎和景云霁都是吃素的吗?”殷飘飖有些不屑,并不是她看不起这位大哥,而是她深知摄政王景云霁和丞相顾慎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原身登基两年能够平定朝局,除了因为自身确实有治国理政的能力,还因为这两个人并没有使绊子为难。否则,一个手握军权的摄政王,一个富可敌国的丞相,足够让她头疼死。

“对呀,还有摄政王殿下和丞相大人呢。”鸣鸾突然很开心的说道。

殷飘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因为这两人虽然不会难为她,但也绝不会帮她。如果真的想把大权握在手里,就必须先搞定这两人。

“他们两个人对这件事什么态度?”殷飘飖不咸不淡的开口。

“摄政王殿下和丞相大人都没有明确表态,这两天在朝堂上只有姜阁老一派的人叫嚣的比较厉害。”鸣鸾如实回答。

“果然是段数不一样,在不能完全确定朕死了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殷飘飖似乎对这两位更加有兴趣了。“传令下去,朕好得很,明天照常早朝。然后去把白显叫过来。”殷飘飖低声吩咐到道。

“是。”鸣鸾领完命就退出去了。

白显,是太医院的挂名太医,医术超群,太医院的太医无人可比。他是先皇从民间召进宫的医师。据说是当年打赌输给了先皇,才答应留在皇宫供职五年。因为医术的原因,先皇对其格外纵容,即便他到处跑,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先皇也没有怪罪过。

一刻钟后。

“微臣恭请皇上圣安。”

一句请安的话传入殷飘飖耳中,但是却听不出几分恭敬。殷飘飖看向他时,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就是这么替朕分忧的 殷飘飖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身着宝蓝色的外袍,衣摆和襟口装饰着银白色的云纹花边,腰间挂着一块圆形镂空的玉佩,玉佩上缀着银白色的流苏。身量一般,不是太高,看起来比殷飘飖高不了多少。他的眼眸多情而又冷漠,脸庞清俊,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气息。

“你来给朕看看,朕的身子还有没有问题。”殷飘飖收了打量的眼神,直接把袖子一撸,就把光洁的手臂伸到了白显面前。

看到突如其来的手臂,白显也是一愣。也不管搭不搭丝帕了,就直接上手把脉了。

“陛下的身子已无大碍。”片刻之后,白显回话道。

“白显,朕为什么会昏迷?”殷飘飖直接开口问道。

她承袭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已经适应了这具身体,所以也很快进入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而且因为原身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和她也有相思之处,所以她不用刻意去注意自己的语言。

“陛下中毒了。”白显笑吟吟地开口,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毒?”殷飘飖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堂堂一国之君被人毒死了,若是不把下毒之人揪出来,她这捡来的命也活不了多久。

“此毒名为‘诡谲’,是一种慢性毒药,极难察觉。潜伏期约为一年,平时没什么影响,一年后中毒者会进入重度昏迷状态,然后死亡,死后查不出任何破绽。”白显仍旧挂着个笑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殷飘飖盯着白显看了几秒,然后突然问道:“你当初和我父皇的五年之约还剩下多长时间?”

“三个月。”

白显脸上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他马上就要自由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劳什子皇宫了。离开了皇宫,即便是皇帝,也使唤不了他。

“快到期了啊,所以朕中毒了你就视而不见?”殷飘飖凉凉的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陛下,并非臣视而不见,而是这毒入体太久,您已经进入昏迷状态,那说明至少一年前就已经中毒了,臣也是回天乏术。”看着殷飘飖的脸色不太对,白显立即开口解释道。

“你说进入昏迷状态之后就会死亡,可是朕现在醒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殷飘飖一边开口一边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镯。根据记忆,原身并没有这个手镯,但是她一醒来手镯就带在手上。一刻钟前鸣鸾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

这个白显明明知道“诡谲”造成的后果,但却对她的苏醒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正常。

“不好奇啊,‘诡谲’这种毒本身就特别奇怪,它没有解毒的方法,平时也很难察觉,如果不是陛下昏迷之后脉象出现异常,臣也不知道陛下中了此毒。而且‘诡谲’致人死亡也不是一定的,极少数的特殊体质的人可以活下来。由此可见陛下就是那极少数人,所以臣并不好奇。”

原来如此。殷飘飖不在乎白显说的是真是假,她自己会去查。其实是真是假无所谓,她只是不想这具身体的重生引起别人的猜疑。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中的是此毒?”

殷飘飖在想,如果没什么人知道的话就不必再去解释这几天的昏迷的原因了。此事明面上就此打住,否则她的重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臣和下毒之人应该并无他人知晓,太医院的太医们久居京城,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有‘诡谲’这种毒,所以请陛下放心。”白显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回答了的话正是她想听的。

“白显,朕问你,如果朕没有醒过来,就这么一直昏迷,你就一直坐视不理吗?先皇把你留给朕,你就是这么替朕分忧的?”殷飘飖开口,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在昏迷的这几天里,白显除了最开始给她把了脉,然后对外宣称她需要静养,就再也没来过长乐宫。很明显,就是不想管她这个中毒之人了。

“陛下,‘诡谲’之毒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确切的解毒之法,臣也是无能无力。倘若陛下真的渡不过此劫,那也是命数。”白显不慌不忙地开口,似是并不惧怕殷飘飖的威严。

“呵,没想到白太医也是个信命之人。”殷飘飖的话中带着讽刺。如果不是以后还用得着他,她就真的准备送他去见阎王了。这般散漫,根本就没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白显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陛下已经苏醒,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说完,他抬腿就想走。

“慢着,白太医,朕还有事要交给你去办。”殷飘飖勾唇,“既然只有白太医熟悉这”诡谲“之毒,那就请白太医去为朕查一查这毒究竟从何而来,下毒之人又是谁?”话落,她看着白显。

想跑?没门。他在皇宫这五年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既然这样,那这最后三个月,总要发挥一下自己的光和热吧。

“陛下,微臣只是一届太医,还是从民间召进宫的,说白了就是个平头百姓,这上哪去给陛下查案啊?”白显赶忙推脱,一副不能胜任的样子。

“平头百姓?白太医这么说不怕有辱家门吗?”殷飘飖笑着开口,平头百姓?这种话他也说的出口?

白显是神医谷白家的人。白家世代为医,掌控神医谷,在江湖上享有极高的声望。她可以确定白显是白家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嫡出还是庶出。无论是哪一种,神医谷出来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废物。

白显先是一愣,随即又淡淡一笑,“皇上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神医谷属于江湖势力,与朝廷两不干涉。我留在宫中也只是负责宫中各位贵人的身体健康,其他的一概不管,所以皇上的命令恕臣不能接受。”

殷飘飖似乎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也不恼。只是她接下来的话惊到了白显。“那这样的话,三月之后你就一个人走吧,素怜不会跟你一起走了,我会把她安排到身边来服侍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他们说的还少吗? 殷飘飖看着白显,笑的很明媚。威胁人的滋味,真的挺爽的。

素怜是宫中的医女,是当年从先皇后的娘家封家出去的人。她的生母早逝,自小便抚养在先皇后名下,先皇后对她很好,她也真真切切地把封家当做外祖家,所以素怜是她的人,一入宫便是。

白显宫中这五年认识素怜,并心悦于她,这殷飘飖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能利用这点来威胁白显。

果然,白显听到了殷飘飖的话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眸中闪烁着寒光,表情变得很不友善。

“你别这么看着朕,你应该知道素怜对朕忠心耿耿,就算她喜欢你,她也不会违抗我的命令。”殷飘飖似乎是吃定了白显

白显怒极反笑,“呵呵,陛下不愧是陛下,这宫中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既然如此,这件事我就替陛下跑一趟了,结果怎样不能保证,但到时请陛下看在我奔波劳碌的份上,不在阻挠我和素怜之间的事。”白显做出了妥协。

“当然,只要素怜愿意,朕自然不会反对。”殷飘飖心情挺好的,这算她和白显初步达成共识。他那么喜欢素怜,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帮自己办事。

华丽的寝宫中,无数的蜡烛在烛台上默默燃烧,流下鲜红的烛泪。偶尔从窗外吹来一阵微风,烛光被吹的摇曳不止。现在是盛夏,还能不时地听到外面的虫鸣。

白显走后,殷飘飖就开始仔细打量着手腕上的手镯。暗黑色的却很有光泽,上面装饰着银色的看不懂的花纹。坦白来说,这个镯子并不好看。

殷飘飖看着这个手镯,一瞬间就思绪翻飞。重生之前她也有个手镯,比这个手镯要好看多了。是柏言送给她的。柏言是她死后在那个世界唯一牵挂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同甘共苦,她和柏言的情谊比本家那些兄弟姐妹要深厚的多。

柏言曾经劝过她让她不要去争那家主之位,安安心心地当她的大小姐,她拒绝了。她和大哥殷烈风从小就感情淡薄,殷烈风又是个不容人的主儿,她若不争,殷烈风当上家主之后,她就只能任他搓扁揉圆。为了家族利益把她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刺得殷飘飖睁不开眼。她缓了一下,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神奇的空间。她仿佛被一团蓝色的光包围着,而眼前杂乱无章地摆放的东西更是让她大跌眼镜。书桌,相机,化妆品,墨镜乱七八糟的,全是她以前的东西,全是不应该在这个时空出现的东西。

殷飘飖脑子有点懵,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墨镜,那是她之前戴过的。瞬间白光一闪,再次睁眼,她又回到了长乐宫她的寝殿里,而她刚刚碰过的那个墨镜,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

殷飘飖明白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手镯拥有储藏东西的力量,连通着另一个空间。但是很可惜,那个空间里藏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本以为自己的穿越还附赠了一个外挂,结果里面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算了,这些东西就当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吧。

她随手一挥,那个墨镜就消失了,应该是又回到了那个空间里面。

殷飘飖稳了稳心神,从这个神奇的镯子给她带来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低声开口:“殷奎。”

刹那间,烛光摇曳,帘纱微动,殷飘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身材颀长劲瘦,周围散发着从地狱而来的气息。

这是大殷国的皇室暗卫——殷影卫。从三百年前大殷国建立之初就存在,延续三百年,孝忠大殷皇室。这里面有核心的二十八个人,他们以二十八星宿命名,武功修为极高,只服从历代皇帝一人的命令,其他的皇室成员无权调动。他们的的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不特指某个人。当二十八人中有人死去时,就会有新的暗卫顶替他的名字和位置。就这样三百年间,从未间断。

“调动殷影卫去查一年之内一切和我有过接触的人,看看谁和‘诡谲’有关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要命了,敢对朕下毒。”殷飘飖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这件事必须查的水落石出,否则她寝食难安。

“是。”话落,殷奎的身影一闪,消失了踪影。

翌日,清晨。

殷飘飖坐在梳妆镜前,任身后的宫女给她梳理着长发。她打量着镜中这张脸,和她之前的脸有八分像。面若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和她一样是个美人坯子。板起脸来,是个气质清冷的冰美人,笑起来,是个娇媚无比的小妖精。

到底是年轻了几岁,看着还稚气未脱。但是这身材可一点儿都不幼稚,昨天夜里她细细看过。该多的地方一分不多,该少的地方一分不少。原身在登基之前,可是冠绝殷都的美人儿。

她心下再次感叹,自己不但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连脸也长的差不多,又是位女帝。她的这个穿越很成功。

宫女们帮她梳好了头发,盘好了发髻,正准备往她的头上戴皇帝的冠冕,却被她打断了。

“这个不戴了,就这样吧。”殷飘飖淡淡开口。那冠冕一看就很重,天天戴着上朝怕是脖子都要压垮了吧。

“这……”身后的几个宫女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陛下,这个可不能不戴啊。您要是不戴,这上了朝,那群老臣们又要说不停了。”鸣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好从外面进来,拿着她的朝服。一听她不戴冠冕,先是一惊,接着又赶忙劝道。

“他们想说就说吧,他们说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事。”殷飘飖不怎么在意。以姜阁老为首的那帮老臣没事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那她索性就送他们一个大骨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当真是人中龙凤 “可是陛下这于礼不合啊,而且您以前也一直戴着呀……”鸣鸾小声嘀咕道。她怎么觉着陛下这次醒来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礼制都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殷飘飖感觉原身当上皇帝之后就活得很累,因为本身是个女人就不容易,整天面对着朝中的那群“豺狼虎豹”,然后还要被各种条条框框规矩礼制所束缚,真的很累。

她不打算这样,她这个皇帝,一定要活的足够潇洒。

鸣鸾不再说话了。她招招手,让身后的宫女赶紧过来给她上妆。

原身因为年纪比较小的原因,感觉自己气场不是很足,镇不住场子,所以登基之后就一直化着比较浓的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稚气。

“化淡一点,不用像以前那样。”殷飘飖不喜欢太浓的妆,而且真的要是没气场化再浓的装也没用。

侍候的宫女们又是一愣,还是鸣鸾反应快,说道:“没听到陛下怎么说吗?还愣着干什么。”

鸣鸾是个聪明人,刚刚她拒绝戴冠冕这小丫头问了一下,现在她要求画淡妆,这丫头很聪明的什么都不问了。话太多只会招人厌烦。殷飘飖正好也不喜欢多做解释,想不明白就算了。

化好妆后,殷飘飖穿上了朝服。玄色的外袍,胸前的位置绣着盘旋的五爪金龙,后摆的披风绣着一条完整的金龙,装饰着银白色的祥云。朝服是广袖的,袖口是金边的,没有太多的花纹。脚上的靴子也是和朝服是一个风格的,靴子的底很厚。殷飘飖本就有一米七,穿上靴子后就更高了。

“行了,就这样吧,走。”殷飘飖整理了一下衣摆,就抬头吩咐宫人们起驾。

“起驾。”怀安拉长嗓子叫了一声。怀安是原身身边的大太监,一般陪同她上朝,下了朝就没他什么事了。近身伺候的都是鸣鸾。

太极殿。

太极殿比长乐宫的正殿要大的多,是历代大殷皇帝上朝的地方。大殿整体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同时大殿的装饰又特别讲究,富丽堂皇,很好地体现了大殷的国力。

殷飘飖踏着从容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高处的龙椅。她盯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宝座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坐下后立马群臣朝拜。

但是殷飘飖注意到有两个人没有向她行跪拜礼。那就是站在最前排的两人,摄政王景云霁和丞相顾慎。他们只行了拱手礼。

景云霁没穿朝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那应该是血绯缎,寸缕寸金。上面的花纹是黑色的,绣的是云雾山水。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颜色比较暗,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形状。脸如刀刻,五官分明。剑眉如墨,眸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瓣带着自然的红。他站在那里,周围的气场自动把其他的人隔绝开来,而旁边的大臣也确实离他有一尺之远。

摄政王景云霁,不喜生人靠近。

他人看似站在朝堂,但是似乎朝中的所有事与他并无关系,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景云霁是老定安侯的儿子,二十二岁。老定安侯是先皇的拜把子兄弟,是目前大殷唯一的异姓王侯。景云霁从小在边关历练,长大后常年镇守边关,三年前才回朝。他本应该正常继承定安侯的爵位,但是先皇临终前却突然封他为镇国摄政王,让他辅佐新皇。

可是这两年他可没帮上原身什么忙,看着姜阁老一派的大臣为难原身也只是冷眼旁观。景云霁在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党派,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在朝堂,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敢招惹他或是小瞧他。他手中五万锦云骑和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可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殷飘飖了然,之前感觉可以争取一下这个人,但是真正见到他这副淡漠一切的模样,却有些打退堂鼓了。

再看顾慎,他和景云霁同岁。顾慎穿着朝服,明明是颜色暗沉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飘飘逸仙的感觉,在那一众朝臣中分外出众。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顾丞相之名,冠盖京华,当之无愧。

顾慎与景云霁不同,朝堂上有顾氏一派的大臣,和姜阁老一派的大臣两分朝堂。顾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只是顾家一直比较低调,不像姜家那么炙手可热。

这两位当真是人中龙凤,少年权臣。

这两个人身份特殊。景云霁是先皇临终前亲封的镇国摄政王,是为了辅助她治国理政,特许不必跪拜,只需拱手行礼即可。而顾慎呢,顾家世代为相,孝忠殷氏,早在三代以前,大殷皇帝就准许顾家丞相不必行跪拜礼。

当真是两位极其有分量的人物呢。殷飘飖在心里默默的想。

“众卿平身。”殷飘飖沉声开口。

所有的大臣在抬头看到殷飘飖的一瞬间,表情大变,各个不一。殷飘飖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包括景云霁和顾慎微动的神情。

“众位爱卿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朕了么?”殷飘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她这一开口,那些大臣们的表情就更加一言难尽了。因为以前的殷飘飖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在朝堂上说话。她永远都是一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样子。

“臣斗胆请问陛下为何不戴冠冕?”礼部尚书蔡正出列,率先开口,他是姜阁老那一派的大臣。

她就知道,这群人一上来就要来挑她的毛病。

“不戴就是不戴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殷飘飖的回答很任性。

“可是陛下,这于礼不和,老祖宗的规矩摆在那里,天子上朝要戴冠冕,陛下即便是皇帝也该遵守。”蔡正坚持不懈,似是一定要从这个问题中给她定出个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那就罚俸三个月吧 “蔡大人当真是在其位谋其职,为大殷的江山鞠躬尽瘁啊。”顿了一下,殷飘飖接着说:“只是朕这个天子大病初愈便来上朝,怎么不见蔡大人关心两句呢?一上来就拿老祖宗的规矩来压我,这六月的天朕怎么感觉这么心寒啊?”殷飘飖看着蔡正,话语中的讽刺丝毫不加掩饰。

老东西。每次姜阁老在朝堂上和她作对,这个家伙总是第一个出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以姜阁老马首是瞻。只是,枪打出头鸟,他自己撞枪口上了便怨不得旁人。

“呵。”蔡正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寂静的朝堂上便响起了一生轻笑。是丞相,顾慎。

他这一笑,朝堂上更加鸦雀无声了。

“顾大人这是在笑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殷飘飖在想,这个顾慎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一个温润如玉如同谪仙般的人儿,居然也会在朝堂上笑场,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

一说起顾慎,殷飘飖就想起她和顾慎,哦不,是原身和顾慎之间的那点儿前尘往事。也是让人挺头疼的。

四年前,原身十四岁,就是在那年的附属国来朝的宴会上,她被殷成晏设计中了春药。

原身察觉到不对时就赶忙离场,结果那个附属小国的皇子也急忙跟上。原身药力发作,没办法直接跳到了莲花池中,想借此清醒一下,顺便摆脱了那位皇子。

最后她在莲花池中体力不支,是顾慎把她救上来的。随后先皇和其他人也都赶到了。当时她和顾慎两人都是衣衫湿透,先皇见此,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就直接以顾慎救驾有功,两人郎才女貌,给他们两人赐了婚。

原身当时没拒绝。知道自己是被殷成晏算计了,如果不这样,殷成晏肯定会拿此事大作文章。况且顾慎无论从家世还是他这个人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原身当时虽然对顾慎没有爱慕之情,但是好感还是有的。

顾慎当时也没什么异议,这个原身也很奇怪。她和顾慎在此之前并无交情,顾慎也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他很平静的接受,一直让原身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后来,原身意外的当上了皇帝,这婚约也就没人再提,不了了之了。

“臣只是感觉今日陛下说话格外有意思,一时没忍住,望陛下和诸位同僚见谅。”顾慎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说出的话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毛病。

顾慎看着高处坐着的那女子,虽穿着朝服,却不戴冠冕,墨发披散,只梳着简单的发髻。那张小脸,过去两年一直化着浓重的妆,失了本有的灵气。以前的她永远是那样的古板规矩,似乎坐上这个位置以后,她一直都过的如履薄冰,不愿让人挑出一丝毛病。

可今天的她,唇边一直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一上来直接就和姜阁老的人呛了起来,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这样。这样的她让他感觉以后似乎是要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

“朕这大病初愈,在床上躺了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以后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诸位爱卿不必惊讶。”殷飘飖开口解释道,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她是和之前的原身在说话方式上有相似之处,但是现在是在朝堂上,她已经准备从姜阁老那边开刀了,自然是要和以前不一样。

“好了,蔡大人,这下你可以好好地和朕解释解释了。”殷飘飖看着蔡正,好整以暇。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这,臣……”蔡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被顾慎打个岔,这事就算翻篇了,结果殷飘飖还抓着这件事不放。

“陛下,蔡大人只是有些心急,毕竟他是礼部尚书,对有关礼制的事比较在意,还望陛下见谅。”姜阁老看蔡正顶不住了,立马出面替蔡正说话。

姜阁老名叫姜国英,已过不惑之龄。老脸上满是沧桑,一副正气浩然的样子。

“是啊。”

“是啊陛下,还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

姜阁老一开口,他的附属的党羽们就立马站出来声援。那样子好似是她这个皇帝得理不饶人,不体恤臣子。

殷飘飖可不管,就算是两朝重臣,与她作对也只能靠边站。就算得理不饶人又能怎样,这种事他们之前干的还少吗?

“朕也相信蔡大人是无心之过,那就罚俸三个月吧。这事就不再提了。”殷飘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结束了争论,但是她可是把这件事的过错全定到了蔡正头上。至于不戴冠冕的事,她想以后是没人再提了。

“臣,叩谢陛下。”

蔡正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殷飘飖行了一礼。姜阁老的脸色也是黑沉得难看,他那一派的大臣更是一个个都收了心思,没人再说话了。

“好了,我们谈一下正事吧。淮南的御史给朕上奏说淮南一带的官员贪污腐败严重,请求朕派人去淮南彻查此事,众位卿家有何看法?”殷飘飖漫不经心的开口。她盯着朝堂上的众人。

景云霁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顾慎面带微笑,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姜国英的脸色似乎又黑沉了一些。但是户部尚书陈子乾在听到她的话后,脸色巨变。

殷飘飖了然。随即开口:“陈大人先说说吧,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微臣认为贪污腐败确实可恨,陛下应当派人去彻查。”

陈子乾回话前抬头看了殷飘飖一眼,却被殷飘飖眼中的杀气给吓到了,一股脑儿的就把话说出来了。

“嗯,姜阁老呢?您老怎么看?”殷飘飖又转向姜国英。

这次她一定要动手,她不像原身那般能忍。这次不死也要让他们掉层皮。

“老臣也认为应当派人去查。”姜国英中规中矩地回答。却在暗地里瞪了陈子乾一眼。

这个蠢货,谁让他这么说的?他这么一说自己想说别的都说不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这是她亲口说的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人选不太好定啊。”殷飘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仿佛是真的在询问大家的意见。

“臣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臣奏请出京去淮南彻查此案。”

殷飘飖话音刚落,陈子乾就赶忙开口,迫不及待的想要揽下这桩差事。

姜阁老刚才给他的眼色他当然看懂了。这些淮南的官员都是依附着姜阁老的,每年不知给姜阁老进献了多少金银财宝,珍珠美玉。他们的贪污自然是姜阁老默许的。事情闹成这样,既然要查,那肯定得是他们自己人去查啊。这要交给顾相那一派的人去查,肯定是要秉公处理,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爱卿这般积极,朕似乎也不好拒绝。”殷飘飖这么说,陈子乾以为就这么定了,这件事就交给他了,结果殷飘飖话锋一转,看向顾慎,“顾相认为应该派谁?”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景云霁的,但是那厮的寒眸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似有威胁之意。算了,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万一惹毛了也不好。

但是他那个威胁的眼神真的让殷飘飖很不爽,心下已经开始了算计。

你不想管这朝堂之事,我偏要让你管。摄政王这位置哪能坐的那么轻松?

顾慎这边不急不缓地开口:“臣认为,此事应当派晏王殿下去。”说完,他抬头,含笑的双眸看着殷飘飖,让人不忍打断他的话。

殷飘飖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这个顾慎是不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上来就把她心中准备好的那个人选说了出来。猜出来就罢了,还说了出来。这般帮她,可不是这位顾丞相的作风。

“一则陈大人是户部尚书,官居要职,自然不能说离京就离京。二则晏王殿下在京中闲赋已久,必然很想为陛下分忧。”顾慎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他推举殷成晏的原因。

他这一派的大臣面面相觑不能理解,这事有心人都知道和姜阁老脱不了关系。理应由他们这边的人来查,顺便给姜阁老扣一个大帽子。但是丞相大人却推荐晏王,姜阁老是晏王的外公,一条绳上的蚂蚱。交给他去查,这是明摆着要放他们一马了?

姜阁老这边的大臣,包括姜阁老本人都十分惊讶。让陈子乾先开口就是怕这差事落到顾相那边去,结果顾相竟然又推荐了晏王殿下。

一时间,朝中大臣的心中都出现了黑人问号。

“顾相说的很有道理,朕十分赞同。众位爱卿若是没有异议的话,那就派晏王皇兄去了。”殷飘飖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即便有异议,她也仍然会派晏王去。

她可是给她那位好皇兄准备了一份大礼呢。他不去,这礼送给谁呢?

“陛下圣明。”这么说便是没有异议了。

接下来,殷飘飖又听了各位大臣上奏的种种事件。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朝堂上最大的事莫过于派晏王去淮南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没事就散朝吧。摄政王,你下朝后去下御书房,朕有事要同你商议。”殷飘飖走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景云霁。

“退朝。”怀安又拉长了嗓子叫了一声。

“恭送陛下。”大殿上的每个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恭送她离开。

是夜,姜阁老府邸。

亭台楼阁,湖泊水榭,雕梁画栋。姜阁老这府邸比起一般的大臣那要漂亮不知多少,富贵不知多少。他这做官的俸禄可是不足以他盖一座这么豪华的府邸。

府中议事的花厅。

“外祖,殷飘飖当真让我去淮南查案?”

开口的便是晏王,殷成晏。私下里他从来都是直呼殷飘飖的姓名,丝毫没有半分的恭敬。

殷成晏今年二十有五,长的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毕竟先皇和姜太妃的颜值摆在那里,他也不可能长的太难看。他的正妻是殷都巨贾石家的女儿。大殷并不轻视商贾,像石家这样的富商大贾,也是很多官员结交的对象。殷成晏娶了石家的女儿,在钱财问题上可是一点都没烦恼。他的外祖家已经是朝中一品大员,再与官宦之家的女儿联姻对他的帮助其实并不大。

“这还能有假,这是她亲口说的。”姜国英轻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我这三皇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情况下她不应该极力打压咱们姜家吗?怎么反倒把这差事给了我?”殷成晏冷哼一声,“四年前我算计她那事,父皇明面上没有说,暗地里却已经疏远了我。从那时起我变开始渐渐的被隔离出朝堂,一直到现在。”

殷成晏的眼中满是阴鸷,和掩盖不住的恨意。远离朝堂,当个闲散王爷可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九五至尊之位。

“成晏啊,我至今都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算计她,你明明知道先皇宠她。”姜国英似是感叹的开口。如果殷成晏当年没有那么做,也不至于就失了圣心。

“外祖,你到现在还不懂吗?父皇宠她宠的过分了。她只是受了一点儿委屈,她又没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顾慎救了。就这样父皇竟然为了她放弃了我这个儿子!”殷成晏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父皇后来的态度让我感觉我并没有做错。你现在再看看,把皇位都传给了她!”殷成晏的话语中满是不甘,“我现在只恨当年那件事没有成功,没把她嫁出去。”

殷成晏一想起当年的情况,就气的面目狰狞。自从殷飘飖出生,父皇就给了她最好的宠爱,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羡慕嫉妒恨却也不能说。宠她宠到把皇位都传给了她。

姜国英一听这脸色也不太好,沉声说道:“先皇确实对她太好了。先皇当年宠爱她的母妃琴妃,世人皆知。当时老夫就觉得那是个红颜祸水,果不其然。女子为帝,这是要坏了大殷三百年的基业。”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因为本王懒 “这皇位本就是属于我的,我迟早有一天要把它夺回来。”殷成晏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狠辣和野心。

“嗯。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此行都要小心。我感觉这小丫头这次昏迷五日,醒过来后好似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次她派你去淮南也不知是福是祸。”姜国英到底是过来人,看问题看得比殷成晏要深,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相同的时间,御书房。

景云霁一进到御书房就看到那个女子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一碗冰镇的葡萄,紫色的葡萄零散的放在碎冰间,仿佛散发着光芒一般玲珑剔透。她拿着一颗放在嘴边却迟迟没有吃,双眼望着窗外,好像是在发呆,一副标准的等人的姿态。但这副景象看起来却着实的赏心悦目。

可是当目光扫视到她的穿着的时候,景云霁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外面披着素色的外袍,没有系带子,松散的拢在身上。里面穿的那是什么?裙子?为何这么短?连膝盖都盖不住。领口还这么低,这一俯身就会泄露了大片春光。雪白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又细又长,双腿交叠,看上去那么曼妙。还有她脚上,穿的那是鞋吗?几乎整个脚都露在外面,玲珑的小脚看起来格外可爱。

就这短短的几秒钟,景云霁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热,想喝水。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勾引他?还是试探他?他知道他这些年来不近女色,殷都什么样的传言都有,他都懒的理会。这女人不会是信了外面那些传言吧。

不过好在是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却也没有太多的反感之情。不像面对那些主动靠近他的女子们,他恨不得让她们一个个消失。

“咳。”景云霁轻咳了一声,这种情况,他连安都不想向她请。

听到声音殷飘飖才回过神来,她刚才确实是在发呆。“摄政王来了啊,坐吧。”殷飘飖随手指了指软榻的另一边,示意让景云霁坐。

“谢陛下。”景云霁很随意地开口,也没有推辞。

“我今天叫摄政王来是为了给朕帮忙的。”说着殷飘飖就起身走到了书案前,拍了拍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景云霁看着她,松垮的衣袍随着她的动作飘动,从他的眼前划过,像是从他的心尖上划过一样,感觉心头痒痒的。

殷飘飖回过头来看景云霁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盯着她眉头紧皱。她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才知道原因。

现在是盛夏,非常炎热。大殷又处于这片大陆的南端,本就是炎热之地。即使她这房中放了很多冰块,那也比不上空调凉快。再说这古代的衣服再凉快也是穿着好几层,实在是包裹地严密,让人感觉很难受,于是她就从空间手镯里面取出了她的吊带睡衣和凉拖鞋换上了。

景云霁应该是嫌弃她穿的太清凉了吧。

他恐怕要误会自己勾引他了,或者觉得自己很轻浮。嗯,突然感觉这样好像给人的印象不太好。

“摄政王不必这么看着朕,这天气这么热,朕忍受不了。摄政王应该不会介怀吧。”殷飘飖笑着解释道。

他介怀也没有用。反正她不可能再穿的里三层外三层了,白天上朝也就罢了,晚上她可忍不了。再说这要认真算起来吃亏的还是她呢。

“本王自是不会介怀。”景云霁面无表情的开口。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只要她自己不觉得有失体统。

“摄政王也知道朕前几天身子有碍,这奏折都快要堆积成山了。这一个人实在是批不过来,摄政王就来帮朕分忧解难吧。”

既然景云霁说他不介意,那衣服的事就不再提了。请景云霁批奏折,试探他的态度,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景云霁一听,眉心微蹙,冷淡地开口:“陛下是一国之君,批奏折这种事又怎能假手旁人。”

明摆着就是拒绝,不想干。他果真对朝堂之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可是先皇临终前曾命王爷辅佐朕治国,王爷这两年来不曾帮助过朕半分,那这摄政王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殷飘飖的语气有些冷,她知道他会拒绝,所以就搬出了先皇。而且她也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景云霁不辅佐她,原身之前难道不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皇帝吗?她的那些兄弟如果做皇帝,不见得有她做得好。

“因为本王懒。”

景云霁凉凉地开口,但是这个理由却让殷飘飖感觉自己要被口水呛住了。

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殷飘飖感觉自己已经极力克制了,景云霁的理由让她有种想爆粗口的冲动。

“字面意思,姜国英在朝中的势力威胁不到我的地位和利益,而且他向来和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什么要多余夹在你们中间。”

景云霁依旧是气场十足,说这么多话和殷飘飖解释他还有点不太爽,他向来话少,说这么多已实属难得。

殷飘飖听完也是一时无语,景云霁说的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却不是一个权侵朝野的摄政王该有的想法。像他这种身居高位之人难道不应该极力把控手中的权力,或者谋求更多的权力吗?

她本来还想问他把先皇的嘱托放到哪里了,但是转念一想问了估计也是白问,这位大爷看样子根本就不在意先皇,这话说了恐怕会被他嘲讽吧。她看出来了,这位摄政王轻易不说话,但是一张口就能气死你。

“而且你没看出来吗?顾慎也不想管这朝堂之事。我们俩的态度是一样的,你和姜国英继续斗,斗得过就当你的皇帝,斗不过就换殷成晏,反正对我们来说没差别。”景云霁早就知道他和顾慎之间达成了这种无言的默契。不过都是因为他们两个对大殷的权力没什么想法而已。

但是他这一席话确实能把殷飘飖气死。她这个皇帝在这两个人眼里是当真不值钱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那就请陛下穿的整齐点 但是他这一席话确实能把殷飘飖气死。她这个皇帝在他们眼中当真这么不值钱的吗?她很想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这疑问怕是不会有解答了。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依然坐在软榻上,腰背挺直,暗红色的衣袍似乎给他那张不近人情的冷漠脸添了几分妖媚的气息。但仔细看却依然那么淡然如同神袛,让殷飘飖恨不得把它撕碎。

“既然摄政王是个不愿多管闲事之人,那就请回吧。明天你也可以不用来上朝了,就那么在大殿上干站着,朕也替你觉着累。”

殷飘飖冷笑着开口,说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句句诛心。该试探的已经试探出来了,他留在御书房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他留在朝堂上似乎也没什么作用了。

殷飘飖甚至动了想收景云霁兵权的心思。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迟早有一天,她会削了他的权。手握重权却不能为她所用,让她感觉如鲠在喉。

景云霁没说话,起身站了起来。挺拔的身姿在一瞬间就让人感觉到了压迫感。殷飘飖以为他要走,结果他来到了书案前开始翻起了奏折。

殷飘飖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感觉心中有一团邪火在燃烧。她一把抢过了景云霁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合起。语气凉凉,“摄政王请回吧,朕的奏折朕自己批。”

一下子被抢走了手中的奏折,景云霁的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沉声说道:“本王刚刚并没有拒绝。我以为陛下今天召见我是有意要拉拢我的?”

他的话尾音上调,看似是个疑问句,实际上是个肯定句。他猜到了殷飘飖的心思。

“可是方才王爷的话难道不算拒绝吗?”

殷飘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看来这事还有说头。刚刚就跟景云霁撕破脸,是她有些心急了。

“我刚刚说的那是以前,你今天在朝堂上的态度让我感觉还是可以扶你一把的。”

景云霁拿起了砚台中那块极为珍贵的玄圭墨,随意地在砚台中转了几下,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的确是接了先皇的遗命出任摄政王,辅佐新皇,但是这是家里那个老头子非要让他接下的,他本来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原身虽也有治国理政之才,但并不是杀伐果断之人,所以才会一直被晏王一派掣肘。景云霁感觉原身到底是女子,有些优柔寡断,虽然先皇剩下的一些皇子可能还不如她,但是自己实在没有想辅佐的念头,所以才会一直置身事外。

可是从今天早朝开始,一切都变的不大一样了。今天的殷飘飖直接在朝堂上拿礼部尚书开刀,杀鸡儆猴,接着又不容置疑地派殷成晏南下查案。这一系列动作简单,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和之前的她大不相同。景云霁一下子感觉像是找到了感兴趣的点。

接下来在大殷的日子可能不会那么无聊了。

“什么态度?直接跟姜国英的人杠起来吗?”殷飘飖这才明白原来景云霁在意的是这个点,他嫌弃原身对晏王一派的人一再忍让。

景云霁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摄政王这久不理朝政之人突然要帮朕,有什么条件吗?朕尽量满足。”

殷飘飖不觉得景云霁会白帮她,就像景云霁之前的态度那样,他是有那个资本和皇帝这么说话的。说句不好听的,他万一不爽起兵造反,殷飘飖感觉凭借朝廷的兵力真不一定能镇压他。他在边关征战数年,在朝中找一个能和他对阵的将军都难。这种人还是拉拢的好。

景云霁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殷飘飖会问他条件,他没什么条件的,纯粹是一时兴起。但是看着殷飘飖,又看着她松松垮垮的外袍,他却开口说道:“那就请陛下穿的整齐点,不要给本王一种在青楼的感觉。”

这个女人这么穿是不难看,也没有青楼女子那种轻浮气,相反的她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但毕竟这么穿不太妥当。她身边伺候的虽然大多数是宫女,但是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小太监的,偶尔还会召见一下外臣,这样不好。景云霁在心里默默的想。

殷飘飖被噎住了,她没想到景云霁会提这么个条件,更没想到景云霁会把她比做青楼女子。

罢了,这种穿着在他眼里可不就是青楼女子的打扮。

“行。”殷飘飖一口应下,这么什么的,“下次再召摄政王议事朕一定穿的很整齐。”

但是不见你的时候我该怎么穿还怎么穿,殷飘飖在心里想到。

此时摄政王殿下不会想到某位陛下并不会完全贯彻落实他的条件。

接下来殷飘飖和景云霁就坐到了书案前准备批阅奏折。殷飘飖刚刚趁景云霁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一支装着红墨水的钢笔。像这种东西她那个神秘的空间里还有很多。

用毛笔批奏折她感觉效率太低了,毕竟都已经习惯了用硬笔。用毛笔批还要把字写好很费时间的。

殷飘飖看完了一本奏折刚准备开始写,却发现景云霁盯着她手中的钢笔看了许久。

眼神真好。不看别的看她的笔干什么。

殷飘飖没理他,开始写。当景云霁看到那支奇怪的笔写出来的字是那样奇怪,而且殷飘飖的握笔姿势更奇怪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陛下手中拿的这是什么?”

“这也是笔,这个叫钢笔,写起字来比较快,批阅奏折的效率比较高。”殷飘飖很坦然的解释道,她感觉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自己一会能自圆其说就没事。

“可否让本王试试?”景云霁对钢笔的兴趣丝毫没有掩饰。

殷飘飖把钢笔递给了景云霁。

当景云霁发现那支笔用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他模仿着殷飘飖的拿笔姿势,但写出的字却很难看。像刚学写字的小孩,横不平竖不直。摄政王殿下突然感觉有点糟心。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陛下可否送本王一支 “王爷还是还给朕吧。”殷飘飖说着又从景云霁手里拿回了钢笔,“这是朕的独家发明,研习了很久的,今天第一次把它用在批奏折上。”

殷飘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那没办法,总得打消这位的疑虑,要不然他肯定要问东问西,刨根问底了。

“原来陛下还有这种天赋。”景云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知殷飘飖的解释他信了几分。“既然是陛下的发明,陛下可否送本王一支,本王也想练习一下,顺便研究研究陛下这奇妙的发明。”

景云霁一开口就是向她讨要钢笔。

送给他?不可能的。22世纪的东西,不说这构思,就说这特殊的材质在这个世界都不一定能找到。让他拿回去研究肯定是会起疑心的。更何况她从来没有想要推广这些东西,她自己用就行了,也省了一些麻烦。

“不好意思啊王爷,朕现在只有这一支,是朕亲手做的,可不忍心送人呐。”

殷飘飖依旧撒谎不打草稿。但是想到以后每次用她那稀奇古怪的东西时都可能要撒谎就有些心累。

景云霁没再说什么。之后御书房就陷入了一片沉静,直到奏折批完,景云霁离开。

景云霁离开后,殷飘飖就把他批过的奏折重新看了一遍。景云霁有刻意模仿原身的字迹,有八九分像。这让殷飘飖有些惊讶,果然是个能文能武的王爷。她本来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向百官解释字迹不一样的问题了,景云霁倒是替她省了这个麻烦。

但其实殷飘飖自己却不能把字写的那么像原身,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用钢笔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问起来就可以只解释是笔的问题,时间长了那些官员应该也就习惯了。

殷飘飖发现景云霁批的奏折想法见解什么的都一针见血,言简意赅,字里行间也透出一股子冰寒之气,和他本人是一个风格的。她重新浏览这些奏章一是怕景云霁做什么手脚,她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二是想通过他批的奏折了解一下这个人,原身对这个人的了解少的可怜,她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皎洁的明月照耀着这偌大的大殷皇宫,使皇宫中各色各样不同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在高高的宫墙之上。已是子时,夏日里的热气还未散去,似有似无的笼罩在周边,让人感到烦躁,忽而一股凉风拂面而来,暂时带来了丝丝凉意。夜阑人静,只有宫灯还不眠不息的亮着,只有打更人还在尽职尽责地敲着锣。

景云霁从御书房出来后就摒退了身边的随从,一个人行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从今天上朝开始,他仿佛认识了一个新的殷飘飖。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内敛,而是有些明丽张扬。有那么一瞬间他就感觉这个人不是殷飘飖,但那种感觉只是瞬间。再看她还是那个少年老成的女子。

奇怪的装束,奇怪的笔,景云霁感觉殷飘飖身上还有很多的秘密。而自己想要真正了解这些秘密就只能靠近她,参与他之前不怎么感兴趣的朝堂之事。

想到这里,景云霁忽然勾起了嘴角。不管她是真心拉拢还是假意利用,都很有意思不是吗?就冲着那支笔,他也不可能再看着他她袖手旁观了。毕竟他对那东西感兴趣地紧。

翌日,太极殿。

“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结束了今天的早朝,殷飘飖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顾相下朝后去趟御书房吧。”百官正准备向殷飘飖行礼退朝,她却突然开口。

一时间文武百官一个个心思各异。昨天把摄政王叫去了御书房,今天又把顾相叫去了御书房,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是。”顾慎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微微颔首,一举一动都仿若谪仙人。

景云霁却在听到殷飘飖的话后心中有些不悦,眉头又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胃口好大,准备一下子把他和顾慎都收入囊中吗?可惜了,他不喜欢和别人一样,既然想拉拢他又怎么能脚踏两条船呢?

摄政王殿下一点也没意识到他的这个比喻有些不大合适。

太极殿前,百官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准备出宫回府。

“姜大人,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从昨天开始臣等就再也看不透她的想法了。”

礼部尚书蔡正走在姜国英身边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昨天在朝堂上莫名的就被陛下发难,罚俸三月,他到现在脑子都有点懵懵的。

“因为她本事不大,胃口却不小。”

景云霁凉凉的声音传入耳中,把蔡正吓了个半死。摄政王殿下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

“参见摄政王。”

蔡正赶忙行礼,姜国英也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景云霁完全没搭理他们,寒眸盯着蔡正,薄唇轻启:“蔡大人的脑子这般不好使,也不知是怎么坐上这礼部尚书之位的。”

景云霁的嘴里可从来都说不出来赞美人的话。说完,景云霁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姜国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摄政王殿下貌似很生气,蔡正在心里默默地想。又为景云霁只是嘲讽了他两句而感到庆幸。前两年惹他不悦的官员,现在坟头上的草都长的老高了。

“咱们这位陛下好本事啊。”姜国英看着景云霁的背影,眯着眼睛说道。“这久不闻政事的摄政王都开始插手朝堂之事了。”

姜国英心里开始有了危机感。昨天的召见,再加上景云霁刚刚那一番话,不难猜出定是殷飘飖和景云霁之间打成了什么共识。不管殷飘飖有没有真正拉拢到景云霁,景云霁插手政事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今天殷飘飖又召见了顾慎,姜国英感觉他该早做打算了。

御书房。

当顾慎看到殷飘飖的一身打扮后也是着实惊了一下,连行礼都忘了。

“顾相不必惊讶,天太热了。”殷飘飖一看顾慎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提前解释一下堵住他的话。如果他不是丞相,景云霁不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她才不会向他们解释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这是朕的宝贝 她在想要不要昭告一下天,以后不要对她的穿着提出任何的疑问,每次都要解释真的很麻烦。昨天夜里鸣鸾服侍她睡觉的时候看到她的睡衣,在她耳边叨叨了好久,头都要大了。

摄政王殿下也不会想到昨天才答应过他,并以此作为合作条件的皇帝陛下,今天就破坏了约定。

“不会。今天陛下召臣前来有什么事吗?”顾慎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很得体的笑容,温柔的开口。

“请顾相来和朕一起看看今天的奏折,朕想听听顾相的见解。”

面对顾慎,殷飘飖就直接了很多。因为相对来说原身和顾慎接触比和景云霁的接触要多,而且顾慎一直给人一种很平易近人的感觉,不像景云霁那般难以接近。但是顾慎却依然是一个让她很难看懂的人。

“陛下是想要拉拢臣吗?”

顾慎薄唇轻启,嘴角微扬,双眸如水一般定定的看着殷飘飖。他的肤色白皙,如同上好的暖玉。暗金色的玉质发冠将发丝全数束起,垂于脑后。这发冠和朝服是一套的,但是显然不怎么符合他的气质。他的双手自然下垂,宽大的朝服袖口遮住了他的手背,只有手指露在外面,细长白皙,微微蜷缩,仿佛是最美妙的艺术品。

他站在御书房中,一旁烛台上不太明亮的烛光照着他,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阴影,他整个人仿佛和那暖色的烛光融为一体。

殷飘飖看着眼前这美妙的画面,有一瞬间的恍惚,又很快清醒,心中暗骂:这一个两个的都长的这么勾人。

定了定神,殷飘飖才开口:“顾相果然是明白朕的心思。那可否给朕一个准确的答案?”

明人不说暗话。请他们来御书房看折子本就是个试探的借口,昨天景云霁有心陪她玩下去也就是表明了足够的诚心,毕竟他昨天可是实实在在地写下了他的想法。今天顾慎不想陪她玩,那就开门见山吧。

“臣的答案其实今天在朝堂上就已经告诉陛下了。不然臣又为什么要推举晏王殿下去淮南查案呢?”顾慎不疾不徐地开口,那上挑的尾音仿佛实在拨动人的心弦。

他笑得像只狐狸。确实,从殷飘飖在朝堂上提到淮南贪腐案又直接点到户部尚书陈子乾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是抓到了晏王的把柄,准备直接动手了。所以他就顺水推舟,推举了殷成晏。

殷飘飖心下了然,他果然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既然如此,顾相就开条件吧。朕知道顾相不仅是个官员更是个商人,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

顾慎掌握着大殷一半的经济命脉,殷都的经济更是攥在他的手中。他背后的财富怕是殷成晏的老丈人家石家再积累几十年也比不上的。这个人和景云霁一样,短时间内根本就动不得。

“陛下也很了解臣啊。”顾慎没有再卖关子,“此事败露后不管晏王能不能脱身,户部尚书陈子乾是铁定跑不了了。臣的条件是任命郑叶百为新的户部尚书。”

听了这个条件后,殷飘飖笑得意味不明,“这郑叶百可是顾府的门客啊。六部尚书被顾相和姜阁老的人瓜分,这好不容易空出来一个人位置,顾相就赶紧安插了自己的人进去。朕在这个朝堂上可是连一点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啊。”

殷飘飖故意说的有些夸张。朝堂上当然是有她的人的,不过官职都不高。顾慎这次想要她本来准备收入囊中的户部尚书之位她是有点儿意外的。他不是也像景云霁那般与世无争吗?怎么这次对他那一亩三分地之外的地盘感兴趣了?

“臣既然效忠于陛下那臣的人便是陛下的人。”

顾慎这话说的让殷飘飖一时也没办法反驳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殷飘飖淡淡的哼了一声。

顾慎这话她可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信,他的人到底都是他的人,不会听自己的。但是无所谓,她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暂时与他们达成合作状态,等扳倒了殷成晏,她可以慢慢和他算这笔账。

景云霁和顾慎会答应接收她的拉拢和她合作,恐怕都是察觉到了她和原身的不同之处。兴趣也好,别有目的也罢,反正她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原身的,谁也不能否定这具身体不是皇帝。

“事情谈完了,你走吧,朕还要批奏折。”殷飘飖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

这个顾慎比景云霁要奸诈多了,不怪手里有那么多钱,妥妥的生意人。

“臣告退。”顾慎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但好像去又想起了什么,扭过来对着殷飘飖嫣然一笑,说道:“陛下还是不要穿的这么清凉为好。”

说完,他也不看殷飘飖的反应,扭头就离开了。

“哼。”殷飘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哼。

五天后,长乐宫。

今天休沐,不用上朝。殷飘飖处理完了所有的奏折,并且知道了殷成晏已经在三天前启程去淮南。她感觉近期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因为她已经在前几天搞定了她近期该干的所有事。

所以某位陛下决定要出宫去转转,美名其曰微服私访。

“陛下这好神奇啊,怎么做到的啊?还有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鸣鸾坐在梳妆镜前,仿佛是一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根本停不下来。

殷飘飖准备男装出去转转,而且她准备发挥一下她之前高超的化妆技巧,一定不让人认出来。

她现在正在为鸣鸾上妆。鸣鸾长着一张圆圆脸,大大的眼睛,妥妥的一个小萝莉,把她化成男人还真不好办,本来不准备带她的,但是这小丫头又是卖萌又是装可怜的,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就决定带上她,没什么影响的。

“你不要说话,也不要问这是什么,这是朕的宝贝,你也不许告诉别人。”

殷飘飖还在认真的在鸣鸾脸上涂涂抹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问题多。所以她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不打算向她解释太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公子我有事 “我知道了陛下,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鸣鸾的大眼睛晶晶亮,高兴的开口,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她听人说易容术很神奇的,可以把一个人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脸,只有世外高人才会的。

“不是,不过差不多,你想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殷飘飖面无表情的开口,她知道和这个小丫头解释她也不会明白。没想到原身身边的这个宫女是个这样的人。说她单纯幼稚吧,她又把原身的起居照顾的很好,把长乐宫上下的小宫女小太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说她不单纯吧,有时候又像个小傻子。

化好妆后殷飘飖又让鸣鸾换上了灰色的小厮衣服。换上衣服后的鸣鸾瞬间变成了小正太,虽然还是一副萌萌的样子,但是不至于一下子就让人看出她是女子。

把鸣鸾搞定了,殷飘飖又开始给自己弄了。这具身体的容貌本身就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类型,化成男人也确实挺有难度的,殷飘飖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女性化。接下来选衣服的时候她没有选择白色的或是浅颜色的衣服,她选择了一套深黑色的男装,深色的看起来比较暗沉,可以稍微遮挡一下女子的身份。

“哇,陛下,你这样好像一位公子啊!”鸣鸾看着打扮过后的殷飘飖惊喜地开口。

“行了,别贫了。”殷飘飖理了理衣襟,沉声开口:“殷奎,换身衣服出来跟上。”殷飘飖已经有心思把殷奎变成明卫了。原身登基后就一直待在宫里,身边一直没个像样的侍卫,殷奎就挺好的。他会服从她的命令不会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是。”暗哑的声音立马传入耳中。

鸣鸾自殷飘飖嘴里说出“殷奎”两个字那刻起,整个人就收敛了很多。从小在宫中长大,她自是很了解殷影卫,了解那些血腥残暴的事迹。所以她一直对殷影卫就是骨子里的害怕。

殷都,长安街。

殷飘飖和鸣鸾,殷奎一同走在大街上。殷飘飖的容貌确实是引来了不少女子的倾慕,但是殷奎周身散发的死亡般的寒气让那些怀春少女们只能远观,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殷奎自从接受了她的命令,从暗处转到明处,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问题,看到她的打扮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动。

大殷皇室的殷影卫,深得她的心。比前世那些多嘴多事的殷家暗卫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前面那家是络玉轩吧,走,进去瞧瞧。”说着殷飘飖就抬脚向前走去。

“陛……公子,去络玉轩干什么啊?您不缺玉啊。”鸣鸾撅着小嘴问道。

她又开启了小好奇模式。对比之下旁边的殷奎看起来就特别没有人气,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公子我有事。”殷飘飖卖了个关子,有鸣鸾这个小好奇跟在身边其实挺好的,不然她和殷奎一路肯定是沉默无言。

络玉轩内。

“这位公子,您想看点什么?”

殷飘飖刚一踏进店门就立马有伙计上前来招呼,面带讨喜的笑容又极其热情,给顾客留下的印象挺好。这家店的店面很大,正当时也有很多的客人,看起来一副生意兴隆的样子。

“我要看看你们店最好的玉。”殷飘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折扇拿在她手里就是个摆设,走了一路她才想起来。

“这位公子本店最好的玉在二楼,但是没有我家主子的邀请是上不了二楼的。您看这一楼的的货有没有入的了您的眼的?”

这伙计说话也实在,最好的玉在二楼但却不能去说的很明白,没有直接拿一楼的玉来搪塞她。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估计换了别的人来,他不见得会这样说。

“那就算了,把一楼最好的玉拿出来吧。”殷飘飖也很好说话,因为她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在玉上。

只见那伙计走到柜台前和算账的掌柜说了什么,那掌柜就走到后面去去了一个盒子出来,拿到了殷飘飖面前。

“公子,这是本店一楼最好的玉。”说着他打开了那价值不菲的香木盒子。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玉佩的样式看起来很简单,正圆形,中间一道弧线将其分成两半,但是内部却是相连的,是一个整体。这块玉佩通体透白,没有杂色,用墨绿色的绳结穿着,下方缀着一颗同样颜色的小玉珠,然后是一大簇墨绿色的流苏。它静静地躺在香木盒子里,好似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殷飘飖看到这个玉佩的瞬间就感觉它特别合眼缘。

“这块玉佩怎么卖?”殷飘飖问道。

“三千两白银。”掌柜笑着回答。

呵呵,顾慎果然是个奸商。殷飘飖在心里冷笑,这玉佩绝对不值三千两,这价叫的太高了。

这络玉轩便是顾慎在殷都的产业之一,殷飘飖一直是知道的。今天恰好从这里经过,没道理不来这里坑顾慎一把。

“太贵了,这玉佩不值这个价。”殷飘飖慢悠悠的开口。

“这位公子您可不能乱说,做这块玉佩的玉是我们店的工匠千辛万苦从玉积山采来的,精挑细选才做了这块玉佩,怎么就不值这个价了?”刚开始来迎接她的伙计一听到她的话,立马就说出了这一大通。

殷飘飖知道,这玉是从玉积山采的不假。玉积山的玉质地极好却难以开采,向来在市面上倍受追捧。这要是别的店家说它三千两,殷飘飖就认了。但是这是顾慎的店,以他的财力物力,开采出这块玉,成本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两。

“公子我身上这块玉佩的原料也是从玉积山采的,而且质地比你们这玉佩还要好一些。这块玉佩我买的时候只花了一千两。”殷飘飖将腰间的玉佩取下了来,拿给这两人看。

她这玉佩是她的随身之物,自然不是玉积山采的,而是盛产好玉的岄国进贡的。一千两,恐怕只能买个边角。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来 那两人接过了玉佩细细打量,那位伙计面上渐渐出现了疑惑之色。因为他确实也看出这块玉佩质地更好,但这么好的玉佩怎么可能一千两就买到了呢?

那位掌柜却是暗自心惊,浸淫玉石几十年,他自然认得出这是岄国上好的暖玉,向来都是向大殷上贡的。只怕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不一般啊。

“公子的这块玉佩确实是块好玉。那不知公子认为本店的这块玉佩值多少钱?”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殷飘飖伸出了五根手指,缓缓开口:“五百两。”

“你怎么不去抢啊?”殷飘飖的话音刚落,那个小伙计立马开口,很愤愤不平的样子。

“小贵,不可胡言。”掌柜呵斥了那个小伙计,还是和颜悦色的和殷飘飖商量着,“公子,这五百两真的是太低了,我们这做生意的不能亏本啊。”

“不行,五百两就五百两,而且我今天就要这块玉佩。”殷飘飖的语气不容商量,一定要拿下这块玉佩。

“怎么你还想强买强卖啊?”那个叫小贵的小伙计更加生气了。

殷飘飖也不在意这个小伙计这种不尊重的态度,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掌柜,眼神微微的施压。

掌柜自是看到了殷飘飖的眼神,心下已经有了计较:这位公子是有意要找络玉轩麻烦的。掌柜用手拍了一下小贵,安抚了一下他。

“那既然公子诚心想买,那就把这块玉佩卖给公子了。”那位掌柜松了口,却又再次开口说道:“公子既然对我家的玉这般感兴趣,不如留下个物什,我家主子想来应该很想和公子结交一番。”

就这么五百两就把玉买了,他自然得给主子一个交代。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留下个东西,主子应该不会怪罪他。

“张叔,不行的,那是主子……”

“小贵。”

小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掌柜的打断了,他用眼神示意小贵不让他再说了。

“小鸣,把钱给他们。”

殷飘飖不在意这俩人打什么哑迷,叫鸣鸾付钱。然后就拿起盒子,交到了殷奎手里。

“是。”

鸣鸾付了钱,还是感觉陛下叫的小鸣很不好听,内心不开森。

“掌柜的,把这把折扇送与你家主子吧。”

殷飘飖把手中的折扇递给了掌柜。那折扇扇面上的山水画是原身亲自画的,还留了她的闺名“飘飖”二字在上面。这是打算明着告诉顾慎,就是坑了他一把又怎样。

出了络玉轩,殷飘飖低声对殷奎吩咐道:“派人去查一下那个小贵刚刚想说的是什么,这个玉佩和顾慎有什么关系。”

“是。”

逸尘楼,大厅。

“公子……”

鸣鸾站在殷飘飖身后,欲言又止。看着面前这个装修精致的大厅,看着大厅内那些打扮的一身脂粉气的漂亮男人们以及那些衣着光鲜眼睛却乱瞟手却不老实的富贵人们,有男的也有女的。

“小鸣啊,不要说你家公子我不应该来这个地方。”殷飘飖看着鸣鸾那张纠结的小脸,直接开口,接着她又附身在鸣鸾耳边说道:“朕是皇帝,来小倌楼看看男人没什么不合适的吧。”

殷飘飖说完,嘴角挂着笑意,迎上了正向她走来的老鸨。

她们一进来那老鸨就注意到了,自然也看到了她刚刚在鸣鸾耳边说话那显得有些暧昧的动作,以及鸣鸾脸上的不情愿。所以老鸨自己内心就脑补了一场大戏。

这位公子好男色,旁边这位脸蛋生的特别可爱的小厮就是他的小宠,但是这位公子还要出来猎奇,于是这位小宠就不太高兴。

殷飘飖要是知道了这老鸨的内心戏这么丰富,估计还会实名夸奖她一番。

“这位爷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喜欢什么样类型的跟我说说,包你满意。”

来了客人,还是一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客人,老鸨自然是笑得花枝乱颤。

“给我们找个最好的包间,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来。”

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她是不知道刚刚老鸨脑补的那出戏,要不然就不是这语气了。

“这……”老鸨一脸为难,似乎开不了口。

“怎么?怕我付不起你钱吗?”殷飘飖佯装不高兴。

“不瞒公子说,我们这儿的头牌画公子今天去陪另一位贵客了。”老鸨陪着笑开口。

殷飘飖手指微微蜷缩,脸色不变的开口:“不知画公子陪的是哪位贵客啊?”

老鸨一时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说,但是看着殷飘飖那一副不甚在意,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还是开了口:“是吏部尚书,杜大人。”

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鸣鸾脸色一变,抬头去看殷飘飖,但见殷飘飖脸色无异。

“这样啊,那就换个人吧。”殷飘飖语气不变的开口,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她没想到吏部尚书杜敬竟然在这里。她只是凭借原身的记忆,隐约感觉这逸尘楼怕是与殷成晏有关系,所以今天想着先来看看,没想到碰上条大鱼。

吏部尚书杜敬,是姜国英的人,也就是殷成晏的人。看来这逸尘楼真的是和殷成晏脱不了关系。既然今天杜敬在这里,管他是不是和逸尘楼有关系,管他是不是好男色,这大帽子她是一定要扣到他头上去。吏部尚书也是个肥差,这次顾慎可不能和她抢了。

老鸨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包间后,就出去叫人了。

殷飘飖看着这透着淫靡之气的房间,脸上有那么一丝嫌弃,对殷奎说道:“派人去查,把逸尘楼这三年的账本全部给我扒出来。”

“是。”话音刚落,殷奎已经消失在了包间中。

“公子,这吏部尚书,您是要动手吗?”鸣鸾在一旁开口,从那位老鸨说贵客是吏部尚书时,她其实就已经猜到了殷飘飖的心思。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同时,逸尘楼另一个上好的包间。

“摄政王殿下竟然也会来这般风尘之地,这要是传出去,殷都的那些留言可都实打实变成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带你去我的包间 顾慎含着笑意开口,伸手给景云霁倒了杯茶。雾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如仙如画的脸庞。即使身处这个散发着淫靡之气的包间,他依然如同谪仙一般不染尘埃。

“那本王的谣言坐实后,顾相好男色的言论也会很快席卷整个殷都。”

景云霁淡淡地开口。他坐到了顾慎旁边的那张椅子上,拿起了顾慎给他倒的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间把玩。

他漆黑的瞳孔盯着手中的那茶杯,似是在和顾慎开玩笑一般。

“王爷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儿亏也不肯吃。”

顾慎心里很清楚,景云霁从来都不开玩笑,言出必行。看着景云霁手中把玩着茶盏一点儿要喝的意思都没有,顾慎再次开口:“淮南的山湖茗,价值不菲,王爷不尝尝吗?”

“好戏还没开始,不急。”景云霁意味不明的开口,眼神依旧只是放在那茶杯上。

山湖茗价值不菲,是淮南的贡茶,这小倌楼既然喝的起贡茶,那么说和殷成晏没一点儿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

这时,顾慎的暗卫顾一突然出现在包间中,也没顾忌景云霁在,直接将手中的东西呈给了顾慎。

顾慎接过后一把打开,正是之前殷飘飖给掌柜的那把折扇。

“陛下还真是……坑了我上好的玉佩,却还要正大光明地留名留姓。”顾慎看着那折扇下角的“飘飖”二字,有些无奈的开口。

不久前在络玉轩发生的事瞒不住顾慎,自然也瞒不住景云霁。但是当他的余光看到那扇面上的内容后,眸光骤然深了一些。

逸尘楼最好的包间,逸尘阁。

“画公子对本官还是这么冷淡吗?本官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逸尘阁的总体装饰风格其实和逸尘楼其他的包间没差多少,但是显然档次要比其他房间高处很多,屋中的一应摆设都是极好的。

说话的人正是吏部尚书杜敬,三十出头,长的也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刚过而立之年就坐上了这吏部尚书之位,若说其中没有姜阁老的提拔怕是没人信吧。

“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这种身份的人和大人不可能的。”

这位画公子确实长的十分清秀,眉目如画,声音也是让人一听就能迷了心神的那种。不怪这位杜大人这么喜欢。

“子钦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杜敬看到画公子还是那副淡然淡定的样子,敛眉低头,对他说的话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杜敬有些气急,伸手就要去拉画公子。

画公子躲了过去,瞬间移到了包间的另一边,脸上面无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不见半丝光亮,更是没有半分杜敬的影子。

“哐!”

包间的门突然从外面被踹开。殷飘飖还保持着那踹门的动作,腿还高高的抬着,停了几秒才放下来,走了进来。

“原来杜大人对画公子这般用情至深,那你五年前三拜户部尚书府娶来的陈小姐可怎么办呢?”

殷飘飖笑吟吟的看着杜敬,等着他回话。

杜敬的正房夫人就是户部尚书陈子乾的女儿,是他五年前三拜户部尚书府才求娶来的。他那时还不是吏部尚书,也是因为这层关系,通过陈子乾的举荐,他成了吏部尚书,成了姜国英很有力的一条走狗。只是可惜,今天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杜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着了,又因着殷飘飖有刻意打扮的缘故,一时间也没认出殷飘飖。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皇上。

杜敬的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手有些抖,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地行礼,“下官,吏部尚书杜敬参见陛下。”

一旁站在角落里的画公子也被惊了一下,让他惊讶的是面前的这位公子竟然是皇上。他没记错当今皇帝是年仅十八岁的三公主,皇家规矩森严,对公主们的教导更加严格,她怎么会不顾皇家体统来这种地方?

不过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还是一刻没有停顿地跪下给殷飘飖行了礼。

皇上来了,他的脱身机会似乎也就来了。

殷飘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也没有让他们起来,一时间整个包间的气氛极其诡异。

“都起来吧,现在不在宫里,就不用叫我皇上了,叫公子吧。”

殷飘飖不甚在意地开口,拿起桌上的一个没用过的新茶杯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却一直拿在手里没有喝。

杜敬有些哆嗦,慢慢地起来,头低着不敢抬,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大人,你还没回我话呢。”

看着杜敬那副样子,一直不开口,殷飘飖就率先开口说道。

“下官,下官只是……”杜敬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下官只是听闻画公子颇有才气,想来领略一二。”杜敬颤颤巍巍地说完了这句话。

“呵。”殷飘飖冷笑一声,“杜大人真的把朕当成聋子了吗?”

殷飘飖改了自称,向杜敬施压。领略画公子的才气?她刚刚听到的可不是这些。

“下官,下官不敢。”

杜敬的头垂的更低了,若是地上有个洞,他怕是就要把头塞进去了吧。

“好了杜大人,不用解释了,去和尊夫人还有你老丈人解释吧。”殷飘飖唇角微勾,开口:“殷翼,派人把杜大人送到户部尚书陈大人府上,顺便通知一下杜夫人,这种家务事还是让他们自家人处理吧。朕要处理,怎么也得留到明天早朝吧。”

“是。”

偌大的包间中瞬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提起杜敬瞬间又消失了。

殷飘飖看着一旁似乎呆了一般的画公子,轻笑着开口:“画公子,既然你今天的贵客走了,那你就陪陪我吧。”

画公子淡淡的拱手,开口说道:“但凭陛下安排。”

殷飘飖站起身,把之前倒的那杯茶举到画公子面前,红唇轻启:“喝了它,我带你去我的包间,这个包间有令人讨厌的气息,我不喜欢。”

画公子看着眼前那双如玉般的手,修长的手指,以及那盏茶,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要我喂你吗 “怎么,要我喂你吗?”

殷飘飖笑着开口,真就把那杯茶喂到了画公子嘴边。

画公子薄唇轻启,殷飘飖就顺势把那杯茶喂给他喝了。

“走吧。”

之前的包间。

殷飘飖坐在桌边,看着画公子,缓缓开口:“朕是该叫你画公子呢,还是子钦公子呢?”

“罪臣虞子钦参见陛下。”画公子重新给殷飘飖行了个大礼。

虞子钦是上任吏部尚书虞大人的儿子。可现如今,吏部尚书是杜敬,还对虞子钦有着这样的心思,这中间的曲曲绕绕可着实耐人寻味啊。

“起来吧。有罪的是你父亲不是你。”殷飘飖淡淡的开口,示意虞子钦起来。

虞子钦的父亲是前任吏部尚书,最后是以贪墨渎职之罪处斩的。具体的罪名便是利用职权之便收受贿赂,安排一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入仕。这事得有三年了吧,是原身登基之前的事她并不怎么清楚。如今看来,是有猫腻的。

“父亲无罪。”

虞子钦缓缓站起身来,倔强的开口,也不恼,也不辩,就像陈述一个事实一样,非常的平静。

“哦?你父亲无罪那谁有罪?”

殷飘飖有些好笑的开口。她知道这事有问题,虞子钦流落青楼楚馆,恐怕等的就是一个机会。那她给他个机会又何妨,反正敌人是一样的。

“现任吏部尚书杜敬,内阁阁老姜国英,晏王殷成晏。”

虞子钦一字一句的说道,每多说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会凉上一分,眼中的恨意也就越发清晰。

“子钦公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殷飘飖看着他,正色道。事情事情的始末其实她是可以猜到的,但是这案子当年已经结了,当事人也死了,现在想要翻案,哪有那么容易。除非虞子钦手里有足够有力的证据,否则即便她是皇帝也没办法。

殷飘飖自然是很希望有证据的,这样的话这一次就不止能拿下杜敬,还能把姜国英也拉下水。

“有,杜敬手上留有当年他们威胁父亲,安排纨绔子弟入仕的信件。”虞子钦很确定的说。

“他们?他们是谁?”

殷飘飖问道,她自然知道指的是谁,但是她想知道的是威胁前任吏部尚书虞大人具体是由谁来操作的。

“姜国英指示,殷成晏默许,杜敬实际操作的。”虞子钦说的很清楚。

“你怎么知道?”

殷飘飖挑眉问道,以他现在的处境,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在杜敬府上见过那些书信,他也亲口与我说过。”虞子钦看着殷飘飖接着说,“皇上的殷影卫拿到这些证据应该很容易吧那。”

“是很容易,但是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飘飖笑着说到,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可没那么容易。

“因为皇上也想扳倒杜敬,皇上自登基以来就一直受晏王一派掣肘,这么好的机会皇上不会拒绝的。”

虞子钦还是那副漠然的神情,即使谈论着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好像也丝毫没有牵动他的情绪。

“这的确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你的信息只是让我少费了些力气,实际作用并不大。”殷飘飖看着虞子钦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变动,接着开口:“朕可以再等,把今天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你等不了,你今天被朕叫走单独谈话,这事情是瞒不住的,你觉得他们还会留你?”

殷飘飖不知道姜国英当时为什么会留下虞子钦,即便当年虞大人的罪并没有牵扯到他的家人。但是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陛下想让我干什么?”

虞子钦直视殷飘飖,他知道殷飘飖的意思,她想要更多的利益。

“做我的人啊。”

殷飘飖半玩笑的开口,满含笑意的眼神看着虞子钦。

“陛下刚刚给我喝了你的茶,我现在即便不想是你的人也没办法了。”虞子钦敛眉,轻轻开口。

殷飘飖挑眉,“你认为朕刚刚给你喝的茶动过手脚了?”

虞子钦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行了,朕不逗你了,杜敬潇洒不过明天,你们的恩怨,到时你自己去天牢解决。”

对于虞子钦,经过这一番对话,殷飘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虞子钦听了殷飘飖的话后稍微一怔,对着殷飘飖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陛下为什么要帮他?”

鸣鸾从头到尾一直在旁边听着,殷飘飖也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

“谁说朕是要帮他?杜敬对他不一般,指不定他能从杜敬那里挖出来更深的事情呢。”

殷飘飖盯着虞子钦退出去后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对面的包间。

“陛下派殷影卫把杜敬带到了户部尚书府,还通知了杜夫人前去。”顾一向包间中的两人汇报着刚刚得来的消息。

“陛下这是要他们内部瓦解啊。陈子乾要是知道他一手扶持的好女婿竟然对虞子钦有这种心思,怕是后悔死当初帮他留下了虞子钦吧。”

顾慎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轻呷了口手中的山湖茗。

“他更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姜国英的怒火吧。”

景云霁冷漠的开口,脸上一片寒霜,看不出情绪。

顾慎莞尔一笑,并没有接话,而是转身问顾一:“还有别的事吗?”

“陛下把虞子钦叫回了包间,在此之前还亲手喂了他一杯茶。”顾一如实的回禀道。

“亲手喂了茶?陛下后来这是怎么了这种事她以前可从来都不会做。”听到殷飘飖给虞子钦喂茶,顾慎显然是有些惊讶接着又问:“那茶是下了什么药吗?”否则这种事她怎么会做。

“根据观察陛下似乎并没有对那杯茶动什么手脚。”顾一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

“她自从上次昏迷醒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同寻常。连穿衣服也那般奇怪。”

顾慎似是想到了上次去御书房的时候殷飘飖的衣着,再次开口说道。

“衣服?她穿的什么?”

景云霁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却又因为心里的那个猜测开始释放冷气。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摄政王还有这种喜好 “这个王爷不知道吗?下朝之后,在御书房,陛下穿的可是很清凉,而且她的衣服样式特别的奇怪,我从未见我们大殷的女子穿那种衣服。”顾慎缓缓开口。

他刚说完这话就感觉景云霁那边气压有点低,心下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景云霁这是怎么了?

“是么?”景云霁凉凉地开口,语气中确实听不出几分愉悦,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慎看着他那副神色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说道:“陛下这次是狠心要把杜敬弄下台,就是不知道姜国英那边到时候是个什么态度。”

景云霁没有说话,起身走出了包间。该看的都已经看完了,这戏并不精彩,今天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那明天朝堂上可是会很不平静,山雨欲来风满楼。

顾慎看着景云霁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对着顾一开口:“盯紧户部尚书府,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景云霁离开了逸尘楼,北边一大片乌云正在袭来,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他看着外面渐渐阴暗的天色,心下冷笑,他今夜是应该去宫里转一转了。

长乐宫。

“属下把杜敬送到户部尚书府,并告知了陈子乾事情经过。他当时打了圆场,并未发怒,但是等杜敬的夫人到了户部尚书府后,府上就乱了起来。”

殷飘飖躺在软榻上,听着殷翼汇报着他把杜敬带去户部尚书府后的情况。她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慵懒如猫。

这种姿势绝对不会出现在原身身上,她只会在外人面前把腰板挺得笔直。

“陈子乾还不傻,没当着朕的殷影卫直接发火,可是他那个女儿却是个拎不清的。”

殷飘飖冷哼。她让殷翼去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陈子乾自然认得出来这是皇室的殷影卫。不管他这个女婿做了多么混账的事他也不会当着皇室的暗卫发火,丢了面子,但是他那个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可不会管这些。

“接着说,乱成什么样了?”殷飘飖再次启唇。

“杜敬的夫人和杜敬闹了起来,破口大骂,还抓伤了杜敬,和杜敬闹和离,还要把这事捅出去。”殷翼如实禀报,但是说道杜敬的夫人时,不难听出有一丝嫌弃。

殷飘飖轻笑,“这样啊,杜敬现在也应该后悔娶了这么个母夜叉吧。陈子乾是什么态度?”

殷飘飖又问道。杜敬怎么向他媳妇和老丈人应付她不管,可是她得知道陈子乾的态度,他的态度可是和姜国英的想法息息相关。

“陈子乾也数落了杜敬,对他发了一通火,但是最终他还是劝阻了他的女儿,所以这事情还没闹开。”殷翼回答。

殷飘飖若有所思,看来他们是准备保杜敬了。呵呵,明天能不能保下还得看他们的本事。

“行了,你下去吧。”

殷飘飖挥手,示意殷翼退下。

她一边往屏风那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明天应该差不多可以下手了。心情一好,她就决定练会儿瑜伽。她从醒来以后夜里就没再让鸣鸾近身伺候,自由很多,不用解释各种事情,这样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景云霁进到长乐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殷飘飖单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从身后高高抬起,头向后仰起。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了细长的脖颈,身姿窈窕,双腿修长笔直。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她穿的又是一种不知名的衣服,只遮到肩膀,露着白皙的胳膊,甚至露着肚子。她的腰肢非常纤细,肚子上没有半丝赘肉。

景云霁顿时感觉心里有一丝烦躁。他不知道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子没有遵守他们之前的约定,还是因为这有些旖旎的场面。

“私入朕的寝宫,摄政王还有这种喜好?夜探朕的长乐宫有何贵干?”

殷飘飖把腿放了下来,不太友善的看着景云霁。景云霁没有刻意隐藏他的气息,他踏进前殿时殷飘飖就已经察觉到了。

景云霁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者,我是来确认一下继续合作的可能性。”

景云霁站在大殿门口,也没有往前走,就那么看着殷飘飖。但是整个人的气息很寒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听到景云霁的话,殷飘飖就想起来了那天景云霁提出的要求,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米白色短袖加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只不过短袖比较短,肚子露出来了。对她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服,但是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并不是。

她自知理亏,所以语气稍微软了一些,“这个衣服不过分吧,夏天露个胳膊没什么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如果要和我装糊涂,那逸尘楼这几年的账本你就别想要了。”

景云霁看着飘飖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她在与他合作的同时也向顾慎抛出了橄榄枝,所以他的语气寒冷异常,看着殷飘飖的眼神也幽深如同古井深潭。

但是殷飘飖看着他却有种深深地忌惮。她不知道景云霁手上到底有多少势力,她只知道明面上他握有边关的三十万大军,他们景家的锦云骑,但是暗地里他有多大的势力殷飘飖一点儿也不清楚。这对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事。

她的计划是扳倒了殷成晏她才会来考虑怎么对付或是收服景云霁和顾慎。但是很显然,这样并不行,景云霁现在随随便便就能威胁她,她做事情还要考虑到他的影响,那和受制于他有什么分别。

“那你说的是什么?”

殷飘飖当然不知道景云霁在意的是她同时向他和顾慎都抛出了橄榄枝。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这并没有什么,合作伙伴之间只要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同时存在又有何妨。

“你想同时让我和顾慎都帮你做事,可本王却不喜欢有别人插入到我的事情中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这个叫瑜伽垫 殷飘飖一愣,没想到景云霁在意的竟然是在个,“不是衣服?”她感觉计较这个还不如计较衣服。

景云霁盯着殷飘飖,向着她走去,浑身散发的气场让殷飘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后退,但是她没有动。

景云霁走到殷飘飖面前,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谁要计较你的穿着?如果我不高兴,我会随时停止帮你,甚至,出手阻拦你。”

他的尾音上调,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殷飘飖的耳边,让耳边敏感的肌肤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是一个冰冷禁欲的人,这嗓音挑起来却也是这般的撩人。

“你这般随心所欲,你以为我就很满意你的所作所为吗?”

殷飘飖退后了一步,看着景云霁,气场不落半分,与他针锋相对。

景云霁说的话好像是他自己站在绝对强势的一方,对方只能服从,只能依附他的喜好。殷飘飖非常不喜欢这种态度,如果景云霁一定要这样的话,那她宁愿与他为敌。

她绝对不可能处处照顾她的想法,她只会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想办法拿到更多的权力,努力让这个国家更加繁荣。

“如果你认为我不能同时和你还有顾慎一起合作,或者你心情不好,那我们可以终止我们的合作,之前为拉拢你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从没说过。”

殷飘飖再次开口,她的态度很强硬。之前是考虑过不能和景云霁起冲突,要以合作为主,但是如果他的处事风格是全凭心情的话,那和他的合作会很不牢固。既然如此,那不要也罢。

况且,这几天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大事,景云霁也根本没怎么帮她。他连甜头都没让她尝到却又提各种要求,殷飘飖绝对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生的。

“终止合作,你指的是什么?”

景云霁在刚刚殷飘飖后退的时候就直起了腰,他似乎没想到殷飘飖的态度会这么强硬,心下微动。

“指的是摄政王与朕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王爷还可以悠哉悠哉的过日子,或者,出手对付朕,都行,随你便。”殷飘飖凉凉的说道。

景云霁没说话,好像是真的在考虑殷飘飖说的终止合作。

“那本王以后就不能来御书房了?”

景云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有点没头没尾,听着像是疑问的语气,实际确实肯定的语气。

殷飘飖一噎,“当然,朕不会再召见你来谈政事了。”

“那我们还是继续合作吧,我帮你扳倒殷成晏。”

景云霁非常爽快的改了口,这转变快的让殷飘飖有些措不及防,风中凌乱了。本来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现在这是什么神转折?

景云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对现在的殷飘飖非常感兴趣。她突然转变的性格,她奇怪的衣服,奇怪的钢笔,还有今夜那奇怪的姿势,他都非常的好奇。如果现在和殷飘飖闹掰了,他就没机会再了解这些了,相比之下对顾慎的那点儿不爽也没什么了。

殷飘飖一脸怀疑的看着景云霁,“你不是不想朕同时还和顾慎合作吗?”

景云霁没再回答。殷飘飖见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今夜这件事就当做个闹剧吧。但是景云霁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王爷,这么晚了,事情说完了你也该走了吧。”

殷飘飖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瑜伽垫,一边对景云霁下着逐客令。

“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还有你刚刚的那是什么动作?”

景云霁并不理会殷飘飖的逐客令,反而又对她的瑜伽垫感兴趣。

“这个叫瑜伽垫,我刚刚练习的那个叫瑜伽,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嗯……功法。”

殷飘飖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古代人解释什么叫瑜伽,就只能粗略的解释为一种武功功法吧。

“功法?这是哪一派的功法?”

景云霁听着这个感觉十分的奇怪,他自诩研究过各个派别的武功,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功法。他记得殷飘飖学的应该是殷氏皇族女子祖传的功法风华翎,而不是这个。

听了景云霁的问题,殷飘飖感觉有点儿头大,“不是哪一派的,它也没有杀伤力,就是修身养性的,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闲来无事练一练。”

殷飘飖只能再次开启了她的胡诌技能。

景云霁对殷飘飖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又找不到毛病在哪,只能作罢。

“那你的衣服呢?这次你该好好解释下了吧。”景云霁又把目标转向了殷飘飖的衣服。

“打住,你别问了。朕不想再回答你的问题了,你走吧。”

殷飘飖感觉心很累,这个景云霁怎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

“你把上次用的那只钢笔给我,我就不问了。”

景云霁好整以暇,似乎就等在这里,前面所说的不过都是个幌子。

确实,他是故意的。相比于殷飘飖奇怪的衣服,他显然对钢笔更感兴趣,前面的问题都是幌子。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无话可说。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只钢笔递给了景云霁,“笔给你,以后你不能再对朕的任何东西有疑问。”

“好。”

景云霁嘴角一勾,爽快的答应了。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长乐宫。

殷飘飖看着只剩她一个人的大殿,有些惆怅。到底招惹上景云霁对不对,她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偏离轨迹了呢?

翌日,太极殿。

殷飘飖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朕昨日听闻了一件趣事,今天想和众位爱卿分享一下。”

殷飘飖笑吟吟的开口,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打量了一下杜敬。

嗯,看起来还好,看来没被他那个泼妇一般的老婆收拾得太惨。

殷飘飖的话音一落,下面的文武百官就响起了细碎的私语声。

“昨天我们吏部尚书杜大人在逸尘楼私会了那里的头牌画公子。”殷飘飖没理会百官的窃窃私语,直接开口,然后又看着杜敬问道,“杜大人,此事可否属实?”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臣是仰慕他的才华 底下的文武百官听到了殷飘飖说的话后,一个个都脸色一变。逸尘楼,私会,这样的字眼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朝廷命官身上,更何况是杜敬这样的高官。

“回禀陛下,此事,不属实。”杜敬上前一步,回答道,看了一眼姜国英,他又接着说:“画公子虽身处青楼楚馆,但是却卖艺不卖身,是个品格高洁,颇有心性的人。他才华横溢,诗歌和绘画的造诣极深,臣是仰慕他的才华,故而才在逸尘楼约见。我与谈论的都是诗词歌赋,文人墨客的风雅之事,并非私会。”

杜敬态度端正,表情自然而从容,极其流畅的说出了这段话。让人感觉他行的正坐的直,刚刚那传言只是在往他头上泼脏水而已,并非事实。

而他说的这些话也确实有一定效果,百官们又议论纷纷。杜敬私会逸尘楼的头牌画公子,这种话如果不是从殷飘飖嘴里说出来的,百官们恐怕都不会相信。好男风在大殷虽不是个禁忌,但却也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或许有的高官富人圈养**小倌,但这都是极其隐秘的。

殷飘飖心下冷笑,说的挺好的啊,口才不错。

“众位爱卿可知这画公子是谁?”殷飘飖不咸不淡的开口,“他是前任吏部尚书虞大人的儿子,虞子钦。”

这个消息可谓是个重磅炸弹,一下子就在文武百官中炸开了锅。前任吏部尚书虞大人因为贪墨渎职被处斩,虽未殃及家人,但那虞子钦却是罪臣之子。先不提这虞子钦为何会变成逸尘楼的头牌,但是私会罪臣之子这一条,就足以说明杜敬居心叵测。

“虞子钦虽是罪臣之子,但当年父皇并未治其罪,杜大人可否给朕解释一下,他是怎么流落到逸尘楼的?”

殷飘飖唇角轻扯,定定的看着杜敬,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臣真的不知道啊。”

杜敬开始有些慌了,他不断的向姜国英投去求救的眼神,但姜国英一概不予理会。这会儿谁开口帮他,都无异于引火上身。

“你不知道?你那么心悦虞子钦你会不知道?”

殷飘飖的语气有些嘲讽,这话让朝中大臣们又是一惊。

心悦?那和好男色去玩玩可是不一样的。

是心悦没错。殷飘飖让殷奎去查了,虞大人死后,姜国英的意思是斩草除根,直接派人把他的妻儿也杀了。但是当时杜敬以女婿的身份去求陈子乾,让他在姜国英面前说说好话,留下虞子钦。最后是杜敬说服了姜国英,说留下虞子钦,他一定会看好他的,不会留下任何麻烦,而且送了姜国英一株五尺多高的南海血珊瑚,这事姜国英最后才点头。

以杜敬的家世,这南海血珊瑚他虽送的起,但却也是基本把家底掏空了。这般不计后果,散尽千金也要保下虞子钦的性命,怎么可能是单单因为那张清秀的脸。

姜国英虽然答应留下虞子钦的性命,但是却把他送进了逸尘楼。他不放心,他担心虞子钦的报复。把他放到逸尘楼那种地方,羞辱于他,磨平他的棱角,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但是杜敬却在暗中照顾虞子钦,没让他接客,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姜国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更加方便了杜敬与虞子钦私会。即使虞子钦从头到尾都对杜敬十分的冷淡,但是杜敬一直热情不减。

“臣没有,陛下万万不能相信那些留言,是有人故意要陷害臣的。”杜敬今天是准备一口咬死,死活都不承认。

殷飘飖不怕他不承认,她有的是证据。但是她在等,等姜国英开口。因为她现在所拥有的证据都是指向杜敬的,没有一条是指向姜国英和殷成晏的。不得不说,他们这点做的很好,滴水不漏,事情一旦败露,立马就能推杜敬出去做替死鬼,而自己却干干净净,不受丝毫的牵连。

如果姜国英今天一直都不开口,那就只能定杜敬的罪,殷飘飖有些不甘心。

“若非真的心悦,又怎会时时前往逸尘楼私会?若非真的心悦,你会冒着被尊夫人发现的危险那般照顾画公子?杜大人,我手下的人可不止一次看到过你前往逸尘楼。”

开口的人是顾慎,他这一开口,朝中的大臣立马就意识到风向变了。丞相大人如今是向着陛下说话的,若是想替杜敬说话,开口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考虑一下后果。

见杜敬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且姜国英一点想为杜敬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殷飘飖眉心微蹙,对怀安招手,“怀安,给杜大人念一下吧。”

“是。”

怀安垂首答道,拂尘一甩,从袖口里拿出一份密函,清了清嗓,开口念道:

“威远三十五年,九月,吏部尚书杜敬送画公子珐琅彩婴戏双连瓶一只;威远三十五年,十二月吏部尚书杜敬送画公子泥金真丝绡麋竹扇十二把;贞和元年,三月,吏部尚书杜敬送画公子黄梨木雕花椅一把;贞和元年,六月,吏部尚书杜敬送画公子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一扇;贞和元年,十月,……”

怀安的嘴一直没停,把杜敬以他的名义送给虞子钦的东西全部都报了出来。威远是先皇的年号,威远三十五年就是先皇在位的最后一年。这三年来杜敬一直都在不停地给虞子钦送东西,送的还都是价值千金的。

怀安每念一句,百官们就心惊一分,这么多东西,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他若没有贪污受贿,这钱都是从哪来的?全都送给了虞子钦,虞子钦是什么身份,小倌楼的头牌,还是罪臣之子,杜敬干的这事让他们这些同僚都无话可说。

可是杜敬却慢慢地心态崩了,面色土灰,一脸绝望。

“这份名单是逸尘楼为每个公子记录的。隔几个月就送一件价值千金的东西,杜大人还说对虞子钦没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殷飘飖愉悦的欣赏着杜敬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再次开口:“众位爱卿应该很好奇杜大人怎么会送的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呵,逸尘楼日进斗金,他如何会没钱?”景云霁的嘲讽在安静的大殿上显得有些突兀。

殷飘飖看了景云霁一眼,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热情帮她?她俩现在这一唱一和的就是死要把杜敬往死路上逼。

殷飘飖又对怀安招了招手,怀安立即呈上了一份账本。

殷飘飖把它打开,看了一眼,直接越过龙案把它扔到了杜敬面前,厉声开口:“你自己看,这几年逸尘楼的收益都进了哪?都进了你吏部尚书府的库房!”

此话一出,整个太极殿都鸦雀无声。大殷不反对官员做生意,但是逸尘楼做的不是正当生意,仗势欺人,逼良为娼这类的事情逸尘楼可没少干过,殿上的百官们都多少有所耳闻。现在这份账本恰是说明了杜敬是逸尘楼背后的主人,那些臭名昭着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参与,这让他们都很吃惊。

殷飘飖接着开口:“这里面有多少是那些富豪地主送给你的?你又往我们大殷的官场输送了多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殷飘飖问道,眼睛紧盯着杜敬,那眼神仿佛利刃一般。“朕告诉你,白银整整八十万两,你往殷都各个大小职位塞了十个人,这大殷的官场是你开的吗?杜大人真的以为朕是傻子吗?”

殷飘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威慑力。这些事情原身不见得不知道,但是她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力与姜国英抗衡,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但是现在她拉拢了景云霁和顾慎,姜国英也明明白白知道,所以他会忌惮。

她说的这一番话也是有意在敲打姜国英和他手下的那群官员,这些腌臜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其实百官心里都清楚,每个官员都不是那么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劣迹,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但是今天杜敬被陛下抓到了,他干的事被清清楚楚地抖了出来,那也就意味着他完了。

杜敬从刚刚怀安在念那份名单开始,就已经生无可恋了。他跪在那里,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已经认罪。他认清了实事,陈子乾不会帮他了,姜国英不会帮他了,他就是那枚弃子,今天他逃不了了。

“身为朝廷二品大员,仗势欺人,逼良为娼,同时利用职权之便贪污受贿,为祸官场,姜太师认为应该怎么处置?”

殷飘飖看着姜国英那一副完全不准备趟这趟浑水的样子,立马就点到了他,绝对不可能让他置身事外。

“臣认为,杜大人所犯下的罪行按我大殷的律法,当斩。”

姜国英似乎是早有准备,从容淡定的说了他的想法,直接上来就要砍头,很显然就是准备放弃杜敬了,连一点儿生路也不留给他。毕竟留着他就是留着后患。

殷飘飖见姜国英如此果决,一点儿也不偏颇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不指望能拖姜国英下水,但还是有点儿小失望。

“杜敬,你可认罪?”殷飘飖沉声开口。

“认。”杜敬依然面色惨白,他现在自然是百口莫辩,无话可说。

“吏部尚书杜敬,品行不端,德行有亏,贪墨渎职,为祸官场,特革去吏部尚书一职,贬为庶人,发配北疆,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殷飘飖缓缓开口,就这么决定了杜敬的命运。她没有处斩杜敬,北疆苦寒,有他受的罪。当然更重要的是留着他的命还有用处。

姜国英和杜敬听到了殷飘飖的处决后都是齐齐一愣,杜敬庆幸于自己捡了一条命,而姜国英则是脸色阴沉,觉得要计划一下动手除掉杜敬,绝对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此时太极殿外的侍卫已经进来准备押走杜敬。

“慢着。”景云霁突然开口,让那些侍卫的动作全部听了下来。“陛下这判决的有失公允啊。”

景云霁转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杜敬,冷漠的开口。

“杜大人的府库进那么多真金白银,杜夫人不会一点儿也不知情吧。殷都的贵妇圈盛传吏部尚书夫人向来穿的都是仙衣坊最新的款式,用的是鎏金阁最上等的首饰。”

景云霁的话点到为止,所有人也都明白,仙衣坊和鎏金阁都是殷都最上等的店铺,那里面的东西即便是富豪大贾也不见得每件都买得起,杜敬的夫人穿金戴银的钱,可都是富商们的贿赂,是那些寒门子弟没法出人头地的见证。

殷飘飖一听心下一抽,这仙衣坊和鎏金阁也是顾慎的产业,也是贵的要死,一般人买不起。

“那摄政王以为应该如何?”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他这时候提到杜敬的夫人,是想把陈子乾也拉下水吗?那正好,她就配合他一下。

“吏部尚书府的人,按律也应当发配边疆。”景云霁非常平静的说出这一句很残忍的话。

他这话一说完,杜敬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只是他的垫脚石的妻子,倒是陈子乾听到景云霁的话后立马就慌了。

“陛下明鉴,小女只是个妇道人家,根本就不懂这官场之事,自然是府里有钱她就拿去花了,这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陈子乾赶忙出来求情。他有好几个儿子,可是女儿只有这一个,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手心上的。他本就对杜敬对虞子钦的暧昧心思心生不满,这眼看保不住杜敬他自然要想办法保住他的女儿。

“看陈大人这话说的,夫妻本就是共同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怎么会和杜夫人没关系呢。”顾慎适时开口,依旧是满面笑容。

顾相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陈子乾立马就不知所措了。

殷飘飖倒是很满意这两人这般一唱一和的。这事儿都这么明面上抖出来了,只是弄死个杜敬怎么可以呢?

“那就依摄政王所言,吏部尚书府的所有人,发配边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哪位俏佳人 殷飘飖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决定了吏部尚书府一百多人的命运。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只是个开始,她迟早会肃清这个朝堂,到那个时候只会有更多人的性命搭进去,血流成河。但是她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不想做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帝,她要的是功成名就。

陈子乾的脸色变得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他脸色的变化殷飘飖自然看在眼里,这次之后他和姜国英之间应该会生出嫌隙。唯一的女儿,唯一的掌上明珠成了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的心境肯定有很大的变化,说不定会把这些过错都归到姜国英身上。

不得不说,景云霁这诛心之法用的很高明。

杜敬被侍卫们押下去了,等待他的将是北疆的苦寒。当然,殷飘飖短期内肯定不会让他死的,毕竟他还有大用处。

“吏部尚书一职不能空缺,吏部侍郎先暂代吏部尚书一职。”殷飘飖发话。

百官们自然都没有异议,这吏部侍郎既非姜阁老这边的人,也不是顾相那边的人,陛下很明显是要扶植自己的势力了,谁敢有异议。陛下自从上次昏迷醒来后就变得雷厉风行,这才几天就把吏部尚书弄下了台,这朝廷明显是要大变天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是夜,长乐宫。

“殷奎,派一队殷影卫时时保护杜敬,朕要确保他留着一条命在。”

殷飘飖穿着睡袍躺在软榻上,懒懒的对殷奎吩咐道。殷奎自从变成了明卫以后就没再隐在暗处,一直守在殿外。

“是。”话落,殷奎的气息就消失了。

殷飘飖这两天感觉有点儿腰酸背痛的。皇上这活儿不好干,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奏折,又长时间久坐,确实挺累人的。

殷飘飖躺着,闭眼思考,今天拿下了杜敬,这效率特别不错,她来这里也不过十多天。同时她也发现了,姜国英虽然势力庞大,但是并不是没有突破口的。殷氏皇族的殷影卫就是一把利刃,特别是专属于皇帝的二十八星宿,殷成晏和姜国英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即使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也不见得是殷影卫的对手。但是原身似乎很排斥殷影卫,她做公主的时候有自己的殷影卫但是她很少用,她继承了二十八星宿后就基本上没用过,若非如此也不会那般被动。

思考间,她感觉有陌生的气息靠近了长乐殿。

“摄政王最好把你的脚收回去,长乐殿不是谁都能进的。”

景云霁的脚刚要踏进长乐殿的门就听到里面殷飘飖懒懒的声音,他停顿了几秒,还是下了脚。

瞬间,强大的压强从长乐殿内扑面而来,阻止了景云霁的脚步。

“摄政王听不懂朕的话吗?”

景云霁抬头就看到殷飘飖站在长乐殿门口,头发未束,一头青丝散落,身上穿的是白色的袍子,但是质地看着就很奇怪,那个袍子的长度到小腿,她露着一段白皙的脚踝,赤着两只小脚。

殷飘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暗红色的长衫,身姿挺拔,高了她足足一个头,他就那么站在殿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是眸光却特别的深邃,严重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你拦不住我的,别做那些没用的事。”

景云霁开口,语气温凉。他迈开了大长腿,走到了殷飘飖面前。

只要他想,她确实拦不住他。殷飘飖知道原身这个深宫公主武功不差,甚至算是女人中的佼佼者,但是绝对比不过景云霁这个从小就在战场上长大的男人。

殷飘飖转身,走进了内殿。是拦不住他,但是也得让他知道长乐宫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这个不能用了。”景云霁把手中的钢笔给了殷飘飖。

殷飘飖一看到钢笔脑袋就有点儿大,怎么又来了。但是看着景云霁那很认真很执着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

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没墨水了。

“没墨水了。”殷飘飖向他解释道。

“我知道。”

景云霁知道,他回去后就把这支钢笔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已经明白了这支笔的工作原理。

“你知道了你还来找朕干什么?我们可是有言在先,我不会回答你有关这支笔的任何问题。”殷飘飖有一丝丝的烦躁。

“没有红色的墨水。”

景云霁说得很认真,但是殷飘飖总感觉她听出了一种委屈的感觉。

殷飘飖从书案上拿了一瓶红墨水递给了景云霁,温声说道:“你应该会用吧,以你的聪明才智。”

景云霁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行了,你走吧。以后这种小事你就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行,摄政王老是夜里往皇帝的寝宫跑,这像话吗?”

殷飘飖坐到了软榻上,一边捶着肩膀,一边对景云霁说道。她慢慢地已经熟悉了景云霁开始把他当做自己人。

突然一双手附上了她的肩膀,开始帮她揉捏,瞬间她就舒服地呻吟出声。

“唔……”

隔着睡袍,她感受不到那双手的温度,但是力道确实刚刚好,特别舒服。景云霁的手恐怕应该和他的人一样都是冰冷的。

殷飘飖没有阻止他,毕竟这种事情不常有的。摄政王景云霁亲自按摩,即便她是皇帝也不是时时都能享受这种待遇的。

“手法挺好的,王爷这是在哪学的技能啊?”殷飘飖闭着眼睛,开口调侃道。

“有人给我按过,慢慢就会了。”景云霁淡淡的解释道。

隔着衣服捏不舒服,于是他就把殷飘飖的睡袍退了一点,露出了肩膀。肩膀上挂着两条白色的细带,又是她上次那条领口又低,只遮到大腿的裙子。外袍一退,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她胸前的一片春光。景云霁眉心微蹙,别开眼去,想说什么却又没张口,继续按摩。

殷飘飖没什么反应,按摩而已,而且她只是露了个肩膀,所以她完全不在意,还接着开口调侃道:“谁啊?哪位俏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清嘉公子今晚会回来 “我的侍卫,景风。”景云霁瞟了一眼殷飘飖的发顶,凉凉地开口。

景云霁是站在殷飘飖身后的,从上面俯视,他感觉这个女子看起来好小,好小的一只。

除了在朝堂上那般锋芒毕露,平时在寝宫就慵懒的如同一只猫咪。他突然很想养一只猫咪,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

“额……”殷飘飖感觉这天聊崩了。

“你的那个明着跟着你的殷影卫呢?”

从那天在逸尘楼他见识过那位殷影卫后就发现他的气息一直没怎么隐藏,甚至有几次他直面见过他。

“他有事。”殷飘飖随口说道。

“你是让他去处理保护杜敬的事了吧。”

景云霁停了手,把殷飘飖的睡袍拉了起来,走到的一边的椅子旁,撩了下衣袍,坐下了。

“你知道了还问什么。”殷飘飖不置可否。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姜国英雇了‘飞阁流丹’的杀手,让你手下的殷影卫长点儿心。”

景云霁凉凉地开口,仿佛事不关己,他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殷飘飖看着他的背影,心下狠骂,有这个功夫提醒她,怎么不派人帮一下她,这不是说好了是合作伙伴的吗?还顺走了她的钢笔和墨水。

落日时分,缥缈阁。

殷飘飖倚在缥缈阁外面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傍晚时分,外面已经不是那么燥热,有微风吹来,虽然携裹着一定的热气,但是还是让人感觉到一丝凉爽。

微风吹拂,衣袂翻飞,殷飘飖就那么倚在栏杆上,仿佛要随风飞去。

缥缈阁是先皇为原身的母亲琴妃建的,它是整个殷都皇城最高的建筑。由此可见当年的琴妃有多么的受宠爱。琴妃死后,缥缈阁就被封禁了,先皇在那之后不允许任何人来此地,只有他一个人时不时的来这里缅怀一下琴妃。原身继位后也没有解除封禁,只是她自己时常来这里待一会儿。

原身的母亲琴妃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先皇和她是一见钟情,并一直宠着她,直到她在原身五岁的时候病逝。按皇室的规矩,琴妃本来是不够资格做宫妃的,但是先皇力排众阻,封她为妃。这也意味着琴妃的一生都锁到了这座皇宫,她死的时候只有三十二岁。

她进宫后就和之前的家里断了联系,原身也根本就没什么母家,所以她才会把先皇后的母家封家当成自己的外祖家,上次提拔的那个吏部侍郎就是封家的小辈。

她才登基两年,需要有自己依靠的势力。但是那个封家的小辈只是封家的庶出,原身和她的想法一样,从一开始就要杜绝外戚干政的可能,所以不会让封家的嫡系坐的位置太高。

“淮南的情况怎么样了?”

殷飘飖的身后跪着一人,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殷轸,之前把殷成晏派到淮南的时候她就让殷轸专门跟进淮南的消息,一点儿风吹草动也不能放过。

“殷成晏去了淮南之后确实什么都没干,淮南那群官员也是把他伺候的好好地。他以为那些人都是他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查案的心思。”

殷轸的声音比起殷奎和殷翼要清亮一些,还有一丝人气儿。那两个人在殷飘飖眼里就像活死人一般,没啥人气儿。

“哼,就那么大点儿本事,这皇位给他他坐得稳吗?”

殷飘飖有些不屑,淮南那边确实是她派殷影卫都布置好了的,所有的官员她也都基本收服了,除了那些和殷成晏关系非常密切的,贪墨数量巨大,死罪难逃的。殷成晏和这些官员一直有接触,这次派他去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拿到他和淮南贪墨案有关的直接证据。

“继续盯着,别让他察觉就行。”殷飘飖淡淡说道,“顺便提醒一下保护杜敬的那队殷影卫,姜国英雇了‘飞阁流丹’的杀手,让他们警惕点儿,别搞砸了。”

“是。”殷轸沉声回答,“陛下,还有件事,殷影卫收到消息,清嘉公子今晚会回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

殷轸消失在了缥缈阁。

玉清嘉回来了。殷飘飖蹙眉,她立即调动了关于玉清嘉的所有记忆。

玉清嘉是大殷最大的附属国岄国的七皇子,母亲出身低微,他从小就不受岄国皇帝的重视,在岄国皇宫里受尽了欺负和冷落。一年前岄国边境躁动,和大殷起了冲突,大殷这边向岄国施压,结果岄国皇帝就把玉清嘉当做质子送到了大殷。

他初到大殷,站在太极殿上,一袭大红色的衣袍,仿佛要灼烧了人的眼睛。他长的极其妖娆,男生女相,雌雄莫辨,当时在朝堂上惊艳了多少朝臣。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桃花眸不避不闪的盯着原身,眸中带笑。

殷飘飖现在脑中还残留着当时玉清嘉的样子,当真是让她眼前一亮。

之后他就和原身达成了合作,原身助他培养势力去夺岄国的皇位,他承诺登基后会昭告天下岄国永世臣服于大殷。然后在原身的帮助下他就渐渐的淡出了大殷众人的视线,暗地里去培植他的势力。

其实他哪里是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是换了一种身份而已。世人皆知一年前陛下在清灯庵点了一名带发修行的尼姑还俗,给她做了贴身宫女。那个尼姑就是玉清嘉,因为他简直可男可女,可妖娆可清纯,而且是他自己提出要扮成女人的,这样不容易发现,所以原身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这一出甚至瞒过了景云霁和顾慎,主要是因为玉清嘉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和高超的伪装技术。平常他会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对外只是说她每年还会固定回清灯庵礼佛。

除了原身,其他人都不知道皇上身边的那个个子很高,长的特别好看的大宫女菱歌就是岄国质子玉清嘉。

殷飘飖回忆完关于玉清嘉的所有事后有一点头疼。她感觉这位可男可女的玉公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我就要叫你卿卿 夜半子时,长乐宫。

殷飘飖躺在榻上,她其实已经睡着了,但是有陌生的气息靠近长乐殿,把她惊醒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玉清嘉。所以殷奎没有拦他。想到这里殷飘飖就没动,接着躺在床上闭着眼。

“卿卿好冷漠啊,我出去这么久回来对我一点表示都没有,连迎接都没有。”

果然,殷飘飖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妖娆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委屈。并且人已经到了她的床榻前,准备上榻。

殷飘飖瞬间从床上坐起,阻止了他的动作,凉声开口:“离我的床远点儿。”

殷飘飖和玉清嘉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所以私下在他面前并没有自称朕。

玉清嘉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衫,浓重的颜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稳重了几分,没有穿红色时那般妖娆。但是他那双桃花眸却依旧是那般勾魂摄魄让人招架不住。

殷飘飖对玉清嘉这样的行为其实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在原身记忆里的玉清嘉就是这般脸皮厚,动不动就要往她身上凑,完全不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卿卿你穿的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殷飘飖起身的时候,玉清嘉看到了殷飘飖身上的衣服,他的眼神一暗。精致的锁骨,细长的双腿,白皙的玉足全部都暴露在空气中,卿卿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美,还敢这样穿。

“起开。”

殷飘飖见玉清嘉定在那里没动,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转悠,有那么一丝不悦,她拉了拉外袍,沉声开口。

“卿卿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不体谅我。”

玉清嘉不高兴地开口,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人还是去了外殿。他一向就是这样,看起来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但是从来都是把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从未触及殷飘飖的底线。

卿卿不高兴了。他得克制一下,不要老看她。

而他一直口中叫的“卿卿”就是原身的小名,除了先皇,先皇后和她的母妃,没人知道的。玉清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当初缠着原身,一定要知道她的小名,原身经不住他那般磨人的功夫就告诉了他,然后他就一直这么叫着,不过在人前他还是称呼她陛下的。

殷飘飖自己没有小名的,所以她听着玉清嘉这么叫她其实是有一丝别扭的,尤其是玉清嘉那妖娆的声音,听起来骚气十足。

“以后别叫我卿卿了,还是叫我陛下吧。”

殷飘飖蹙眉开口,她真的有点儿受不住玉清嘉这样,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接受的。

“为什么卿卿?你不喜欢我了吗?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叫你陛下,我就要叫你卿卿。”

玉清嘉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懒懒的靠在那里,就像全身没骨头一样,没一点儿坐像,这点儿到是和殷飘飖很像。他的表情慵懒,和他刚刚那略带委屈的语气有所不同。

即便是那样瘫坐着,也美得像一只折翼的精灵,哦不,妖孽。但是他的眼神一直放在殷飘飖身上。

殷飘飖有点儿头大,“那你直接叫我名字吧,这也和别人不一样。”

废话,别人谁敢当着她的面直呼她的名字。

玉清嘉那样子似乎是在考虑他的话,然后又扬起了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不要,我就要叫你卿卿。”

殷飘飖放弃了,不再开口。

“卿卿,我听他们说你前段时间昏迷了几天,怎么搞的?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玉清嘉突然问到了上次昏迷的事情,语气很严肃,但是他的后半句话真的让殷飘飖不想回复他。

什么叫他不在身边就搞成这样?他在身边又有什么用?“诡谲”之毒谁能察觉得出来?

“中了‘诡谲’的毒。”殷飘飖淡淡的开口。

“‘诡谲’?”玉清嘉突然坐直了身子,收了收心思,“怎么会是‘诡谲’?”

不怪他这么震惊,毕竟“诡谲”实在太神秘了。没人知道是谁研制了它,也没人知道它的解毒方法,甚至没人知道从哪里弄到这种毒,所有关于“诡谲”的一切就只有古籍上那寥寥数语。

“我怎么知道?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白显已经给我把过脉了,没什么问题,说是我体质特殊,自动解毒了。”殷飘飖把关于“诡谲”的事都告诉了他。

“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待在卿卿身边,否则你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玉清嘉听了殷飘飖刚刚的解释后反应并不大,反而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如果不是卿卿体质特殊,他就看不到她了,他一定会查到凶手的。玉清嘉的眼神骤然阴冷。

殷飘飖扶额,他有啥用?“诡谲”是一年前被下的,那时候他是在原身身边,可是原身照样中毒了啊。

“怎么?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殷飘飖问道。

玉清嘉离开了有一个多月,是去处理他自己的事了。他们一年前达成合作后原身就再也没管过玉清嘉在大殷具体干了什么事。但是殷飘飖可没那么心大,一个附属国的皇子在大殷来去自如,她必须要知道他干了什么。

“好了啊。我把‘飞阁流丹’拿下了,而且重新清洗了大殷的江湖势力。怎么样卿卿,我厉害吧?”

玉清嘉看着殷飘飖像一个求表扬的孩子。

但是他的一番话却是在殷飘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仅仅一年,他就拿下了大殷的江湖势力,如果让他再这般发展下去会不会脱离了她的掌控?

殷飘飖的表情有些凝重。

玉清嘉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轻扬,笑着开口:“卿卿是怕我威胁到你的统治吗?你放心好了,我一年前的承诺永远有效,这些势力只会助我回岄国夺皇位,不会用在其他地方的。”

当然不会,他不会做让卿卿不高兴的事。

玉清嘉的解释并没有让殷飘飖感到轻松,但是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无法改变什么。她只能尽力使自己强大,不让玉清嘉成为自己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顾相还真是心灵手巧 “‘飞阁流丹’被你掌控了?那前几天姜国英雇‘飞阁流丹’的杀手准备杀杜敬你也知道了?”殷飘飖适时转移了话题。

“当然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留杜敬一条命,所以我没让手下的人下狠手。”

玉清嘉又懒懒的靠回了椅背上,殷飘飖有意要转移话题,那他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反正他迟早会打消她的疑虑的,他绝对不会害她。

“‘飞阁流丹’的顶级杀手对上我的殷影卫,你说谁会赢?”殷飘飖淡淡的问道。

“半斤八两吧,没比过。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你那二十八星宿的对手。”

玉清嘉随口一说,因为他也不知道两者谁更厉害,但是二十八星宿的身手他可是亲自领教过,深不可测。

“听说卿卿最近和景云霁还有顾慎走的挺近?”

玉清嘉突然问到了这个,而且语气有那么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势力,而且我不可能总和他们对着。”殷飘飖并没有听出他的语气有什么毛病。

“卿卿,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帮你的,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殷飘飖的解释并不能让玉清嘉满意,甚至让他更不悦。

他不喜欢卿卿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

“我说过了,就算我不拉拢他们,也迟早得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这样晾着算什么事儿。你管这事干什么?”

殷飘飖这次感受到了玉清嘉对景云霁和顾慎的敌意,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卿卿只依赖我一个人。”

玉清嘉突然走到了殷飘飖身前,把胳膊放在她的两侧,俯下身子,整个人离殷飘飖特别的近,他说话呼出的热气殷飘飖都可以感受得到。

“玉清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现在是我在帮着你,你是要借助我的力量回去夺皇位,你有什么资本让我依赖你?”

玉清嘉的话很暧昧,但是殷飘飖不为所动。她宁愿相信玉清嘉撩她是为了从她这里获得更多的帮助。原身以前真的很认真的在帮他,调了一队殷影卫供他使用,殷飘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撩到了原身。

“卿卿,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有那个资本。”

玉清嘉直起了身子,桃花眸带笑,如同一汪春水,笑意却不达眼底。卿卿对他起了戒心,之前的她不会说这种话的。

可是她之前对他不是这样的,卿卿变了。

“呵。”殷飘飖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等到那个时候再来说这种话吧。

“卿卿这块玉佩真好看,简单大方,送给我吧。”

玉清嘉突然看到了一旁桌案上放着的前几天从络玉轩坑的那块玉佩,拿起来把玩,并向殷飘飖讨要。

“你拿走吧。那是在络玉轩坑来的,只花了五百两。”殷飘飖不在意地摆摆手。

玉清嘉的眼眸微动,络玉轩,顾慎的地盘。

“顾相店里的东西啊,怪不得成色这么好。”玉清嘉凉凉的开口,语气不太好。

“我还让人去查过,这块玉佩是顾慎亲自设计制作的,是络玉轩一楼的压箱宝。”

一说到顾慎,殷飘飖就想起来上次在络玉轩门口,那个小伙计小贵没说完的话。殷影卫查完后告诉她原来那块玉佩是顾慎亲手做的,怪不得要那么贵。

“是吗?顾相还真是心灵手巧。”

玉清嘉的语气冷了下来,捏着玉佩的手悄悄用力。

天牢。

杜敬蓬头垢面,身带镣铐,颓废的坐在牢中的草垛上。仅仅一天,当初那个春风得意的吏部尚书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突然,他听到了有脚步声在向他这边靠近,他起身,走到了铁栏旁边。

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穿着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和这个阴暗的天牢格格不入。

“子钦……”他喃喃叫道。

“杜大人,别来无恙。”

虞子钦定定的看着他,双眼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澜,“我是来替陛下问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顿了一下,“譬如姜国英,譬如殷成晏。”

“呵呵,陛下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吗?我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杜敬转身走到了里面,不愿回答。

“那如果我问你呢?”虞子钦语气不变,接着问道。

杜敬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虞子钦面容带着苦笑和无奈,说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这两年来你问我的所有问题我都明明白白地回答你了。”

确实,这几年虞子钦与杜敬接触就是为了从他的嘴里得知他父亲冤案的具体细节,而杜敬也没有半丝隐瞒,全部都告诉了他。

虞子钦的处境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杜敬一手造成的。是他当初不遗余力的弹劾虞子钦的父亲,又找出证据让这件事无法翻案,让他父亲再也翻不了身;也是他在姜国英提出要把虞子钦送入逸尘楼的时候半分反对都没有,他甚至想着那样他可以更方便的见到虞子钦。

他真的喜欢他,没有理由的,从见到他开始就是。可是他的喜欢太自私了,他毁了他。

“其他的呢?不是关于我父亲案子的?”

虞子钦仿佛没有看到杜敬眼中的挣扎,继续问道,语气不带丝毫的感情,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真的要知道吗?”杜敬的眼神很复杂。

虞子钦颔首。

“好,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杜敬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先皇宠妃琴妃,她的死,和姜国英有关。”

虞子钦瞳孔微缩,世人皆知,琴妃当年是生了当今陛下后身体亏欠没有恢复过来才病逝的,如今看来里面还有些极为阴暗的内幕。

以至于,先皇都没有察觉。不然以先皇对琴妃的宠爱,他若是知道琴妃是被人暗害的,估计整个殷都都不会安生。

“琴妃一入宫就宠冠后宫,把当初的姜贵妃,如今的姜太妃比了下去,姜太妃不甘心求她的父亲姜国英帮忙。”

杜敬看了一眼虞子钦,见他的面色没什么大的波动,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摄政王请回吧 “姜国英在江湖上找到了一种特别隐秘的药,在孕妇生产时用药会使孕妇身体虚弱,重则当场血崩,一尸两命,轻者身体亏欠,渐渐死亡。”杜敬的声音很平静。

“琴妃当年那般受先皇重视,她的产房怎么可能想动手就动手?”虞子钦问出了他的疑问。

“那些给琴妃接生的产婆从琴妃刚入宫时就被姜国英安排进宫,整整两年,就是为了给琴妃致命一击。这就是为什么琴妃当年怀孕的时候姜贵妃一点儿幺蛾子都没整,因为她在后面等着呢。”

“还有呢?”虞子钦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接着问。

“还有?没有了吧,或许还有,不过那都是我不知道的事了。”杜敬似感叹似叹息般的说道。

虞子钦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北疆苦寒,你自己保重。”

说完,虞子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牢。他从未怨过杜敬那般对他,他只是恨他污蔑自己的父亲。但是现在他已经落网了,即便没死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他和他之间,今日之后,再无半分瓜葛。

杜敬注视着虞子钦的背影,久久才出声,面带笑意,“好。”

长乐宫。

虞子钦已经把他从杜敬那里得来的消息一字不差的告诉了殷飘飖。而殷飘飖的脸色从他说道琴妃之死时就没有好过,久久没有说话。

“陛下节哀。”

虞子钦以为她是太过悲伤和愤怒,出声提醒她。

殷飘飖没说话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感叹。她不是原身,琴妃不是她的母妃,更何况原身身体里关于琴妃的记忆少之又少,琴妃的死因并没有让她太过悲愤。但是她想到的是先皇,根据传闻,他对琴妃极其宠爱,宠爱到把皇位传给了他的女儿,可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死掉。是他让琴妃毕生都困于这座深宫,也是他让琴妃丢了性命。

“朕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殷飘飖回过神来。

“杜敬被流放和陛下的大计有关,草民并不该多问,但是事关草民的父亲,草民斗胆请问陛下,什么时候才可以为父亲翻案。”虞子钦的语气稍微有些急切,但是言辞还是很恳切的。

“姜国英和殷成晏倒台之日便是朕为你父亲翻案之时。”

殷飘飖知道虞子钦想问这个问题,但是为他父亲翻案这件事肯定是要放到最后,让它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若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尽管开口。”虞子钦屈身行礼。

“朕想让你接管逸尘楼,不知你意下如何?”

留着杜敬一条命果然还是从他的嘴里套出了一些消息。当然这都要归功于虞子钦,她当初没有看错,杜敬对虞子钦从来都不只是玩玩。

逸尘楼开门接客,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收集民间消息再好不过了。况且姜国英他们已经把他经营了几年,现成的东西,丢了可惜。

“这……”虞子钦似是震惊,似是迟疑。

“你若是不喜欢那地方就算了,朕可以找其他的人。”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

“草民愿意。”虞子钦郑重的说道。

夜幕初降,长乐宫。

殷飘飖近期奏折都不多,早早地就从御书房回了长乐宫。百无聊赖间,她就从空间手镯里翻出了一些旧书想娱乐一下,结果翻出来的是一本娱乐杂志。

杂志封面上的人是柏言的双胞胎弟弟,柏其。柏其是个歌手,天王巨星,殷飘飖以前因为柏言的关系与他有所接触,算是比较熟的了。

她以前的生活助理,那个外人看起来很高冷其实是个逗比的小傻闺女是柏其的疯狂迷妹,柏其的演唱会场场必到,家里全部都是关于柏其的周边,这本杂志应该是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的空间手镯里。

“卿卿,外面来了个男的,找你的。”

玉清嘉从殿外走进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他已经换回了菱歌的装扮,水蓝色的流仙裙,素色的花饰,身材高挑,墨发高高挽起,桃花眸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般的男人见了他,怕是魂都要被勾地不剩什么了。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胸比较平。

殷飘飖也知道,玉清嘉扮女人他自己可以接受,但是让他再弄个假胸,估计他就不行了。

“谁?”殷飘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开口问道。

“还能有谁?尊贵无比的摄政王殿下。”

玉清嘉拿过了殷飘飖刚刚看的杂志,语气中充满着嘲讽。

他想起了刚刚的不愉快,脸色一直很阴沉。

一刻钟之前,长乐宫外。

景云霁这次是正正当当走大门,殷飘飖上次说了她不喜欢不告而入,所以他走了正门。

他上次给殷飘飖按摩之后,殷飘飖像只猫咪的想法就一直在他脑中盘旋不去,弄得他心痒痒的。于是他派人去找纯种的雪铃猫,只有归元大陆北边才有的。结果属下给他带回来了两只,一公一母,但那两只猫儿却玩不到一块,在一块就打架,他就想着把他们分开,于是就想到了殷飘飖,他是来给她送猫的。

本来从正门走没什么的,结果他却被殷飘飖身边这个神秘的,长相美艳的宫女拦住了。

“摄政王这么晚了来长乐宫干什么?”

这个宫女看到他半分礼也没有行,张口就直接问道。是不是殷飘飖把这个宫女宠的太过了?她看着他的眼神略带挑衅,没有半丝的恭敬。

“找陛下。”

景云霁言简意赅,他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所以这个宫女的态度他并没有计较。

“陛下已经睡了,摄政王请回吧。”

玉清嘉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然后转身就准备进去。

夜里来长乐宫,还想见卿卿,别想。

“陛下身边的宫女好大的阵仗。”

景云霁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割的人生疼。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盯住了猎物,他看着玉清嘉,没有再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它很适合陛下 玉清嘉看到了景云霁那让人腿软的眼神,他并不害怕,但是如果再这么和他耗下去的话他必定会起疑心,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所以玉清嘉看了一眼景云霁,让开了路。他本来也就不指望能在这里拦下景云霁,他只是发泄一下怒气而已。

景云霁径直走进了长乐宫。他感觉他有必要和殷飘飖说一下她的这个宫女的事,这般没有规矩的人怎么能继续放在她身边呢。

玉清嘉回忆完刚刚在宫门口发生的事后,再看景云霁那张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脸,感觉格外的刺眼,他索性低头,看手里的那份从殷飘飖手里拿过来的杂志。

他刚刚就看到殷飘飖手中拿的那本像书又不像书的东西,封皮花花绿绿的,拿到手里后这纸质也和其他的书不一样,特别的光滑。他带着好奇的心情定睛一看,瞳孔瞬间睁大,这是个什么人?

这个男人的头发是短的,蓬蓬的,而且头发还是银白色的,耳朵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属质物体,像女人戴的耳环,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色衣服,衣服上还带着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放在嘴边,嘴巴微张,像是在说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或者说这样的人。

玉清嘉把目光挪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他惊讶的发现,这男人的五官和景云霁有那么一丝相像,这个发现让他的脸阴沉了下来。但是现在景云霁也在场,所以他并没有发作。

那杂志被玉清嘉拿走,殷飘飖并不担心。玉清嘉回来这几天已经知道了她身上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她并不需要刻意的解释。

“摄政王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殷飘飖对于这次景云霁正常通报进来还是很欣慰的。

“本王有话想单独和陛下说。”

景云霁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意有所指。他不喜欢这个宫女在她眼前晃悠,烦。

殷飘飖心想景云霁这次大大方方的进来,现在又这么严肃要单独和她谈话,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他给了玉清嘉一个眼神,让他先下去。

结果玉清嘉并不买账。

殷飘飖的脸色有点垮,这怎么还使唤不动他了?

玉清嘉看着殷飘飖有些发怒的征兆,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出去,还带走了那本杂志。

这点儿小插曲景云霁自然也是看到了。

“陛下这个贴身宫女是不是宠的有点儿过头了?这般恃宠而骄的人可是不该待在宫里的。而且,长的这般美艳的女子,可是不应该放在身边的。”

景云霁毫不掩饰他对于玉清嘉的不满,顺便diss了一下那在他眼中过分妖艳的长相。

“你说菱歌吗?他就是那个性子,朕就是喜欢他那个性子才把他从清灯庵带回来的,平常也没怎么把他当宫女。况且这好看的人放在身边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不过摄政王要是觉得他太过张扬,我说他两句就是。”

殷飘飖这是摆明了护短。她又不可能真的按宫规罚玉清嘉,不过他确实太没规矩了,尤其是在她面前。

但是景云霁这处处显露的对玉清嘉容貌的嫌弃是几个意思?玉清嘉这种妖娆的面容不是男人最喜欢的吗?

景云霁不再言语,殷飘飖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团雪白的东西,正是他前些天派人去找的雪铃猫。

幼年的雪铃猫非常小,比人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景云霁轻松的把它拿在手中。那小猫好像正在睡觉,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雪铃猫?”

借助着原身的记忆和知识储备,殷飘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雪铃猫,只有大陆北边才有的品种,南边根本没有多少人见过,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种猫。

“没错。”景云霁的嘴角微微上扬。

殷飘飖挑眉,“摄政王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小东西,这般可爱,朕也想去弄一只。”

殷飘飖说着,已经从身下的位置上起来,走到了景云霁面前,伸手摸了摸那雪铃猫。

真的好可爱啊。

“陛下不用去找,这只雪铃猫就是本王送给陛下的。”

景云霁直接把那只白白的,圆乎乎的小猫咪放到了殷飘飖的手中。

“送给朕的?”

殷飘飖很意外。雪铃猫在大陆南边根本就没有,即便是在北边也是一种比较稀有的品种,可是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她这个当皇帝的都不见得能弄过来一只,景云霁竟然送给了她?

“嗯,它很适合陛下。”

景云霁温声开口。他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想养猫的,不然他才不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

“行吧,那你的心意朕就领了。”

殷飘飖对手中的这个小东西爱不释手,捧着它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上。

“长的这么白,就叫白白吧。”殷飘飖感觉自己是个起名废,这个名字一点儿内涵都没有。

“嗯,我身边还有一只,陛下给那个也起个名字吧。”

景云霁并没有感觉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反正叫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而且摄政王府的那个还没有名字。

“嗯?”殷飘飖眼睛瞪大,“还有一只?”不是说这玩意儿很稀有吗?怎么景云霁一有就有两只。

“遇到的时候就是两只。”景云霁言简意赅,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你自己起吧。”殷飘飖不想再起名字了。

“你把逸尘楼交给虞子钦打理了?”

景云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红木桌上的青瓷茶盏,淡淡开口问道。他没有再继续关于雪铃猫的话题,她不想起名字,他也不想,既然如此,那就叫黑黑吧,省事又方便。

景云霁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嗯,我想把他收为己用,顺便,帮帮他。”说到这里,殷飘飖顿了一下,“他的大仇终会得报,到时候他怕是会失去生活的兴趣。他也是个人才,如果不是他父亲出了那件事,他应该是最适合接任吏部尚书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一般人要不起 殷飘飖替虞子钦感到可惜,就算替他父亲翻案,她也不能再让他入朝为官了,而且,他应该也厌恶了这个官场了吧。

“那逸尘楼现在是在谁的名下?”

景云霁认为逸尘楼现在不论是在皇家名下还是在虞子钦名下都是不妥的,他今天来还为了帮殷飘飖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殷飘飖也惦记着这个问题,当初给杜敬定罪的时候她并没有说怎么处置逸尘楼,因为她当时也没有想好。

“摄政王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殷飘飖问道。

“有,把逸尘楼归到行昭名下。”景云霁开口,似乎已经早已准备好了人选。

“行昭?”

殷飘飖心下诧异,行昭是景云霁的心腹,专门替景云霁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知道他的人并不多,把逸尘楼归到行昭名下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摄政王这般做,那以后可真的和朕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殷飘飖试探地开口。

逸尘楼她肯定不会放过的,景云霁让他的手下挂着逸尘楼的名,那就是不可避免的和她牵扯到了一起。

“本王现在和陛下不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吗?”景云霁避重就轻。

殷飘飖但笑不语。

景云霁眉头微蹙,“陛下不同意吗?”

“王爷,朕的东西放到别人那里,朕真的是不放心啊。”殷飘飖说的这话别有用心。

景云霁也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殷飘飖的弦外之音,她不信他,而且还想再从他这里捞点油水,但是她的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响了?他今天又给她送猫,又帮她解决问题的,结果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陛下也知道这雪铃猫不易得,这一趟去北边,本王手下可是折了好几个人,本王把雪铃猫送给陛下,难道还不能表示我的诚意吗?”

本来是想单纯地给她送一只猫,顺便帮她解决一下问题,行昭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不敢轻易惹他,非常有利于逸尘楼的日常运营以及暗地里各种活动的进行。但是她竟然不相信他。现在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这猫送的也显得别有用心。

罢了罢了。

“果然,摄政王送的东西,一般人要不起。”

殷飘飖的声音有点儿凉,她确实已经把景云霁送猫的行为理解为别有用心。但是猫她已经收下了,而且还很喜欢,现在再说退回去这种话已经不合适了。

景云霁看了殷飘飖一眼,没再说话,起身就离开了长乐宫。

他现在非常的不爽,本来愉快的送猫,结果不愉快的结束。这个女人虽然拉拢了他,但是根本就不信任他。一想到这点儿,景云霁就格外的生气,足尖轻点,转瞬就离开了皇宫。

景云霁刚走,玉清嘉就从外面进来了,他自然看到了景云霁离开时不太愉快的脸色。

“卿卿,你和他聊什么了?”玉清嘉开口问道。

“没什么。”

殷飘飖撸着手中的猫,心下有些烦躁。她不想解释什么。

玉清嘉没有再问,他知道殷飘飖现在有点烦。所以他准备问那个奇怪男人的话也咽了下去。

“你刚拿走了我得杂志吧,还给我。”

殷飘飖想看会儿柏其的八卦,轻松轻松,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柏其的花边新闻特别多,但是她都没时间去看。看着他那张和柏言长的一毛一样的脸就感觉特别好玩。

“这个?杂志?”

玉清嘉没想到他还没说,殷飘飖就自己问了。

“嗯。”

“那你先告诉我这个奇怪的男人是谁?为什么和景云霁有些像?”玉清嘉率先发问。

“什么?像景云霁?”

殷飘飖很惊讶,柏其像景云霁?听到玉清嘉的话后,她的脑中同时出现了柏言,柏其和景云霁三个人的脸,突然发现景云霁的脸确实和柏言柏其的脸有那么一丝相像,但并不是很明显,只是眉眼相似,之前是因为他强大的气场忽视了这点。

但是她没有特别惊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玉清嘉眼里这可是大事。

“你别问了。”

殷飘飖自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这没法和他解释。

玉清嘉眼眸微眯,但是没再开口。卿卿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之中,杜敬已经在去北疆的途中,殷影卫的保护工作也进行的很好,“飞阁流丹”的杀手在玉清嘉的嘱咐下也没造成太大的杀伤力。逸尘楼也在虞子钦的手中慢慢恢复了正常。景云霁这半个月以来再也没有来过长乐宫,毕竟上次那事双方都弄的不大愉快。

而今天殷飘飖的长姐,大殷的长公主殷霜华要进宫来拜见她。

殷霜华是殷成晏的亲姐姐,姜太妃的大女儿,先帝的第一个孩子,今年二十有七。八年前,她嫁给了邻国郴国的太子,成了太子妃,一直也倍受郴国太子的宠爱。而郴国太子在四年前继位了,这位皇长姐也就成了郴国的皇后。

郴国不是大殷的附属国,它是大殷的邻国,势力比大殷弱一点儿。殷霜华嫁过去就是为了两国联姻,和平相处。

殷霜华的仪仗队三天前到了殷都,她是回国省亲的,但是至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原身和她的这位皇长姐从小就不亲近,但是也没什么过节。可是殷成晏夹在她俩中间,那就注定她们不能和平相处。

御花园。今天殷飘飖在这里接待她的这位贵为一国之后的皇长姐。

“陛下,听说你的这位皇长姐带了个漂亮的男人来殷都。你说那是她的男宠啊,还是她准备送给你的?”

玉清嘉今天依旧是以菱歌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因为鸣鸾也在一旁,所以他就没有叫卿卿。他说的这句话听不出语气,仿佛只是随便调侃,但是细细听来不难听出一丝凉意。

“管她什么的,朕的这位长姐怕是不会安什么好心。”殷飘飖冷哼一声。

殷成晏和他的关系从四年前开始就闹得很僵,殷都没有人不知道。殷霜华那时候已经是郴国的皇后了,她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三皇妹还是这般风华绝代 她这个皇长姐别的她不知道,但是护短这一点可是出了名的。她虽然已经嫁到郴国八年了,可她从未和姜太妃以及姜家断联系。她这般在意娘家,听到她突然派殷成晏去淮南查案子,怕是坐不住了。

片刻之后,宫人通报,长公主到。

殷飘飖老远就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妇从前方款款走来,后面跟了四个贴身宫女。

殷霜华这阵仗,是怕她把她吃了吗?殷飘飖在心里冷笑。

“陛下万福金安。”

殷霜华走到了殷飘飖面前,盈盈一拜,但这语气可听不出多少恭敬。

殷飘飖打量着眼前的殷霜华,她穿着华贵的暗金色衣裳,红金相间,上面的牡丹花纹是用金丝线绣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头戴金色的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殷霜华这一身打扮无处不透露着雍容华贵的气息。

这打扮比她这个当皇帝的都穿的隆重,她这皇长姐在郴国过的是当真不错。

“皇姐平身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般见外。”殷飘飖随意客气了两句。

“谢陛下。”

殷霜华慢慢起身,动作完美的挑不出一丝毛病,但是殷飘飖就是感觉到殷霜华对她并无半分尊敬之意。

“两年未见,三皇妹还是这般风华绝代。”

殷霜华坐在了之前为她准备好的坐席上,刚一坐定,就开口夸了殷飘飖,而且行完礼后,她立马就改了称呼。殷霜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让人感觉真的有一国之母的雍容气度。

“皇姐也是,风姿不减当年。”

殷飘飖也是笑吟吟的开口,似是并不在意殷霜华对她的称呼。不就是互相恭维,商业互吹吗?这个谁都会。

“真假。”

殷飘飖话刚说完就听到玉清嘉传音入密的两个字。

她没搭理他。

“本来本宫是应该每年都回来省亲的,但是前两年刚生了嫣儿,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不这时候才回来。”

殷霜华笑着开口说道,在殷飘飖面前她依然自称本宫,可见她对殷飘飖的态度真的说不上恭敬。

殷霜华自从嫁到郴国后每天都会回大殷省亲,但实际上按郴国的礼制这是不合适的,所以这就侧面反应了殷霜华在郴国过的有多好,郴国皇帝多么的宠她。说起来她这个皇长姐也是个运气好的,嫁过去第一年就怀了个儿子,第四年又怀了一个,这两个儿子算是稳稳护住了她的地位,郴国皇帝后宫的嫔妃也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能撼动她的地位。

只是这位皇长姐往年每年都会回来一次,但是原身登基以来这两年她却没有回来。两年前刚生了个闺女怕只是个借口,不想回来拜见她才是真的吧。殷霜华怎么会服气她这个夺了他亲弟弟皇位的皇妹呢?

“嫣儿,还有华儿峰儿他们都还好吧?”殷飘飖状似关心的开口。

既然殷霜华想和她装蒜,那她就陪陪她,看谁能装到底。华儿和峰儿就是殷霜华前两个儿子。

“托皇妹的福,他们都很好。还吵着闹着要和本宫一起回大殷,本来想带着他们,但是陛下不允,怕本宫一个人照顾他们劳累。”

殷霜华脸上洋溢着笑容,这话说的,赶紧就炫耀了一番郴国皇帝对她的宠爱。

“看来皇姐在郴国过的很不错。”

殷飘飖一直就在顺着殷霜华的话说。今天是殷霜华找她有目的,而不是她找殷霜华有目的,所以她在等着殷霜华开口。

“这皇妹你也到年龄了,身边到现在还没个知心人陪着,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殷霜华就真的如同长姐一般,语重心长的开口。

可是殷飘飖听得内心只想笑,这语气怎么这像前世催婚的语气?

“这个皇姐不必费心,朕平日里政务繁忙,也没时间精力谈情说爱的。”

殷飘飖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正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劳碌,所以才需要放松一下啊。皇妹年纪还小,不知道有些可人儿在身边有多么美好。”

殷霜华见缝插针,继续劝说。她的目的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看来她带来殷都的那个漂亮男子的用处已经很明了了。

殷飘飖但笑不语,似是在思考殷霜华的话。旁边的玉清嘉气压有些低,搞得鸣鸾一头雾水,菱歌姑娘这是怎么?不就是长公主想要往陛下这里塞人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殷霜华见殷飘飖似乎是有所动摇,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到道:“皇妹,本宫这次从郴国过来的时候带来了郴国丞相大人的庶子,夏承,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关键是他是个温柔的人儿,肯定能好好服侍你的。”

殷霜华说的特别善解人意,目的也是暴露的很明显。

“是么?”殷飘飖低低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开口,不甚在意,“那就带上来让朕看看吧。”

郴国丞相的庶子,送来给她当男宠,殷霜华真是下了血本,生怕她不答应吗?

殷飘飖刚说完就感觉后腰一疼,玉清嘉捏了她一下。他站在她身后,这个动作别人发现不了,连同样站在一旁的鸣鸾都没有察觉到。

“臣,夏承,参见大殷陛下。”

这个小插曲发生后夏承就到了御花园中,屈身给殷飘飖行礼。殷飘飖坐在上面扫了他一眼,长的是十分的清秀,有种弱不禁风的美感。穿着淡绿色的衣衫,殷飘飖瞬间就想到了逸尘楼的那些小倌。

真好,她最不喜欢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这个皇长姐还真的是送的好。

“平身吧,夏公子果然是长的一表人才。”

殷飘飖话是这么说,但是熟悉她的人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像鸣鸾,就瞬间明白了她的态度。但是殷霜华并没有注意到殷飘飖语气的不同。

“谢陛下夸赞。”

夏承似乎受宠若惊,赶紧回礼,弯身的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殷飘飖,瞳孔瞬间睁大。

原来皇后娘娘真的没有骗他,大殷的贞和女帝当真是风华绝代,无人可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朕都是为了大皇兄好 “给夏公子看坐吧。”

殷飘飖随意的开口,示意旁边的宫人给夏承布置个座位。

“是吧皇妹,本宫没有说错吧。”殷霜华笑吟吟的开口,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夏公子当真愿意入朕的后宫?”殷飘飖的嘴角扬着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夏承,非常直接的开口。

而夏承似乎是被她的直接给吓到了,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怎么?夏公子不愿吗?”

看着夏承那犹豫不决又脸红的样子,殷飘飖故意开口逗他。

“没有,不是的……”夏承连忙开口解释,生怕殷飘飖误会他不愿意,他当然是愿意的,就算他不愿意他人也已经到大殷了。

“那夏公子就是愿意了?”殷飘飖接着问道,反正就是有意要逗他。

这次夏承还没开口,殷霜华就已经替他开口了,“夏公子当然是愿意的,皇妹这般倾国倾城,不是谁都有幸服侍的。”

殷霜华说完,还向夏承使了个眼色。

“是的,臣愿意。”夏承赶忙从座位上起来,又向殷飘飖屈身行礼。

“既然如此,那夏公子以后就留在大殷吧。”殷飘飖又转头对鸣鸾吩咐道,“到时候派人去把云辉轩收拾一下,请夏公子入住。”

云辉轩在先皇在位时并没有人居住,空置了好久,给这位夏公子住刚好。但是他究竟能在这里住多久,那就要看他安不安分了。

“是。”鸣鸾垂首应道。

“谢陛下隆恩。”夏承赶忙道谢。

“行了,那夏公子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本宫还想和陛下再拉拉家常。”

殷霜华一见目的达到,就迫不及待的支走了夏承。接下来她想说的话应该才是此行的根本目的吧。

夏承抬头看了殷飘飖一眼,见殷飘飖没有反对,他便随着宫人退下去了。

“皇姐这是有话要说?”殷飘飖挑眉,看着殷霜华。

“是啊,我听说你前阵子把你大皇兄派到淮南去查案子了,这,你大皇兄他也有好些年没有出去办过事了,这难免生疏些,淮南这案子我也有所耳闻,是个大案子,我这是怕你大皇兄他担不起这个重任。”

殷霜华缓缓地说道,就像是一个关心弟弟的长姐,话语中满含担忧。这倒显得殷飘飖之前的这道旨令有些强人所难。

事实上殷飘飖让殷成晏去淮南查案的圣旨刚下达没多久,殷霜华在郴国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殷成晏和姜国英在淮南干过的那些事她多多少少都知道,她这个三皇妹又不是个傻的,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弟弟派去淮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皇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大皇兄虽然在家中闲赋了几年,但他的办事能力朝臣都是有目共睹的,大皇兄需要的是机会,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让大皇兄施展拳脚,多好啊。”

殷飘飖分分钟把殷霜华的话堵了回去。想让她把殷成晏叫回来,没门。

她这个当姐姐的担忧?那姜太妃那个当娘的和姜国英那个当外公的不担心吗?他们都没有找到她这,怎么就偏偏她这个远嫁的姐姐要回来操心这事。

但是殷飘飖不得不承认,这个殷霜华确实是谨慎敏感,有两把刷子。为了不拜见她能端着架子两年不回大殷,现在只是因为一个怀疑就立马启程回来,端得起放得下,果然是个厉害人。相比之下,殷成晏显得更加没有用了,不知道他之前抢皇位的信心都是从哪来的?以为有了姜家的支持就万事大吉了吗?

“皇妹啊,你大皇兄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是说一定想要他建功立业,只想他快乐平安的过完这一生。这牵扯到淮南一案中,指不定会有什么事呢。”

殷霜华越说语气越弱,仿佛真的十分担心,苦口婆心,说的跟真的一样。

殷飘飖心下冷笑,不希望殷成晏建功立业?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若是当真不希望,何苦这个时候跑回来?

“皇姐,你要对大皇兄有信心。况且,这差事是大皇兄自己应下的。”

殷飘飖避而不答,无论殷霜华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口的。算起来好像快要到了收网的时间了,殷成晏去淮南也已经有半个月了。

“皇妹,实不相瞒,皇姐我也有两年没见成晏了,甚是想念,本来想着借今年回来这一趟和他见上一面,但是他现在人在淮南,本宫这算是扑了个空。”殷霜华的话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也不难啊,皇姐在殷都多留两日,左右大皇兄两个月内肯定能回来,到时候再见也不迟啊。”

殷飘飖笑吟吟的说。殷霜华居然和她打感情牌,是急了吗?在她面前打感情牌怎么可能有用?她轻轻松松地又堵住了殷霜华的话。即便郴国皇帝待她再好,也不可能让她这个一国之后在大殷待两个多月。

“可是……”

“皇姐有什么不放心的?朕都是为了大皇兄好,再说他这是光明正大的去淮南,朕又不能把他怎样,淮南的官员也不吃人,近期也没有天灾,皇姐到底在担心什么?”

殷霜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殷飘飖打断了。她已经把话挑的很明白,她不会在殷成晏离京期间对他下黑手。有二十四星宿在她身边,她想要殷成晏的命易如反掌,但是却不能做到毫无痕迹,她若真的那样做了,怕是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好,既然皇妹已经这样说了,那本宫就不再多说无用的话了。”

殷霜华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今天这话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再说下去就太明显了,她现在还不想和殷飘飖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说。

而殷飘飖今天始终笑脸相迎,让殷霜华看不出她的想法。

长乐宫。

殷飘飖躺在温泉池中,闭着双眸。她的墨发披散,沾了水汽后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的两侧。温泉池的温度有点高,她的脸庞通红,看起来别有一番媚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可我想现在和卿卿说 她在想今天的事。殷霜华今天来拜见她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殷霜华直觉感觉到殷成晏可能在淮南有麻烦但是又不能确定,而今天这一番谈话应该只能打消她一小部分的疑心。这个女人和她的母妃一样多疑,不可能全然相信她说的话,估计她明天就应该回去宁心宫找姜太妃了。

说起姜太妃,殷飘飖穿越到这里以后还没有见过。当年那般高明的手段害死了琴妃,也是个厉害的主儿,有机会应该去会一会。毕竟她是要把殷成晏连根拔起,姜太妃自然也不能留。

“什么人!”

躺在温泉池中的殷飘飖感觉到有人靠近,立马起身,向温泉池中心走去,将自己的大半部分身子都藏在了水里,只露了肩膀以上的部分。

玉清嘉来到温泉池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雾气蒸腾,但美人儿的脸在氤氲的雾气中却格外的清晰,如墨青丝大半漂浮于水中,只有鬓边的几缕调皮的贴在脸颊上,因为温度太高的原因,她的脸上泛着红晕,水一样的眸子紧盯着他,媚态天成。那一刻,她的眼里好像只有他。

“卿卿,是我。”玉清嘉回答道,声音有些低哑,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看清来人后,殷飘飖的眉头依然狠狠地皱了一下,玉清嘉是一副女人打扮没错,妖娆妩媚,但是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么就这么进到她的温泉池来了。

“你先出去,有什么事一会儿说。”

殷飘飖沉声开口,她现在只想让玉清嘉先出去,现在这样她很不习惯。她在池中,玉清嘉在岸上,她看着他说话都要抬头,难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殷飘飖不喜欢俯视别人,玉清嘉又往池边走了走,然后蹲下了,看着殷飘飖,悠悠地开口:“可是我想现在和卿卿说。”

“玉清嘉,没有人教过你男女有别吗?你现在这种行为朕把你拉出去斩了都不为过。”

殷飘飖的声音染上了怒意,玉清嘉这种行为在她眼中是非常不尊重人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皇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卿卿快要被野男人抢走了。”

玉清嘉的声音带了一丝魅惑,他的桃花眸直视着殷飘飖,仿佛是无声的控诉。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殷飘飖的脸沉了下来。

“景云霁,顾慎,奇怪的书上的奇怪男人,现在你还留下来了殷霜华送来的那个庸脂俗粉,卿卿的心里是不是一点儿也没有我的位置。”玉清嘉依然注视着殷飘飖,缓缓开口,列举出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他这次回来后就发现卿卿和景云霁,顾慎走的很近,即便那是为了朝政他也不喜欢,而且他感觉卿卿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冷漠了。

殷飘飖才意识到玉清嘉是在吃醋,但是他又不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吃醋?

“玉清嘉,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是政治上的合作关系,仅此而已,不要动不动张嘴闭嘴的就撩我。”

殷飘飖对玉清嘉发出了警告。她当然不会相信玉清嘉是真的对她有意思,她也不可能和一个野心勃勃的附属国皇子谈情说爱,她可不想引狼入室。

“仅仅是合作关系么?”

玉清嘉自言自语道。下一秒,他就踏进了温泉池,朝殷飘飖的方向走过去。他要她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

可是他走到距离殷飘飖五步远的地方就走不动了,殷飘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压,阻拦了他的步伐。

“玉清嘉,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咱们之前的约定到此为止,你滚回你的质子府去。”

殷飘飖沉声开口,玉清嘉的行为在她的眼里不是轻薄,不是调戏,而是一种挑衅。前世敢这般对她的男人最后都是肠子都悔青了。

玉清嘉没有再强行往殷飘飖那边过去,站在原地开口:“卿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雾气氤氲,玉清嘉的脸如妖如画。

“我和那些男人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也不会和你有关系。”

殷飘飖冷声开口,但是看到玉清嘉没有继续再往这边走,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卿卿,”但是下一秒,瞬间玉清嘉就移动到了殷飘飖身边,附身在她耳边说道:“离别的男人远点儿,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遇见你之前我本就一无所有,我不介意再次从头再来。”

他希望他的皇图霸业是有卿卿一路相陪的,否则这条孤单的路有什么意思?

说完,玉清嘉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温泉池,只剩殷飘飖一个人留在池水中,双眸定定的看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皎月初升,摄政王府。

景云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窗外是摄政王府的荷花池,荷花开的正旺盛,微风徐徐,在月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到阵阵波纹。景云霁的腿上放着他的那只被很随意的叫做“黑黑”的雪铃猫。那只雪铃猫异常的乖,来到摄政王府的这半个多月它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景云霁的抚摸下撒撒娇,懒懒的叫两声。

刚开始景云霁觉得这样挺不错的,养这个小东西不用费心思,轻松又愉快。但是他渐渐的感觉这只猫儿太安静了,一点儿都不像那个脑子里奇奇怪怪想法很多的女人。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儿烦躁。

“王爷。”景风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进来。”

景云霁捏了捏黑黑的脖子,不想让它再睡了,想让它起来活动活动,他想要的是一只活泼的猫儿。但是黑黑并没有什么反应,换了个姿势接着睡。景云霁不太高兴,转手就把它放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禀王爷,长公主今日专程去见陛下,希望陛下把晏王从淮南召回来,并且把郴国丞相的庶子夏承送给了陛下,陛下已经安排他住进了云辉轩。”景风沉声汇报道。

“呵。郴国丞相的庶子?原来男宠这种活儿还有人上赶着想去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景云霁的语气充满了浓浓的嘲讽,一如他一贯的风格。可是景风明显感觉到一丝凉意,周围的气压也迅速降低。所以他很识相地不再说话了。

景云霁又抱起了软榻上的黑黑,幽幽地开口:“你怎这么不乖呢?”

景云霁把黑黑翻过来,肚皮朝上,他揉了揉黑黑的肚皮,黑黑舒服的哼唧了两声。

景风感觉王爷生气了,他总感觉那只小白猫有随时阵亡的可能。于是他思量了一下,又接着开口:“夏承公子住进了云辉轩,但是陛下并没有召见他。”

“哼,棋子而已,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在这种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景云霁的话语中充满着对夏承的不屑。

要不是看在这女人把那个夏承留下来只是为了对付殷霜华,他真想制造点事让她去做。没有空闲就不会想着要男宠了吧。不知怎么的,景云霁一想到殷飘飖有可能会收男宠,他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丞相府。

顾慎正在花圃中侍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顾一的身影突然出现到了他的身后。

“什么事啊?”

顾慎淡淡地开口,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正在拿着剪刀给那些花草剪多余的枝桠。颜色鲜艳的红牡丹的映衬下显得他的手指特别白皙。顾相的花圃一年四季,什么花儿都有,都是顾慎花了大心思栽培的。

“长公主进宫请陛下让晏王回京未果,却把郴国丞相的庶子夏承送给了陛下,陛下已经让他住进了云辉轩。”顾一如实回禀。

顾慎剪花的手一顿,接着缓缓起身,把剪刀丢给了顾慎,走进了屋里,顾一连忙跟上。

顾慎走进屋里,拿起毛巾一边擦手一边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陛下让夏公子住进云辉轩后,并未传召他。”顾一再次开口。

“陛下心思难定,长公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都不信任对方为何一个送了一个还要接受,这般彼此试探,苦的可是夹在中间的那位夏公子。”

顾慎听了顾一的话后了然,殷霜华与殷飘飖相互试探,那个夏承不过是个棋子。但是长公主也是大手笔,一国丞相的公子子被她送来当男宠,即使那只是个庶子也不容小觑,看来长公主在郴国混的是当真不错。

“摄政王府是什么态度?”

顾慎再次问道,他能知道的事情,景云霁自然也会知道。

“不清楚,并没有从摄政王府探听到什么消息。”顾一回答。

“听闻半个月前摄政王给陛下送了一只雪铃猫,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先不说摄政王是怎么弄到手的,但是他亲自送给陛下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顾慎放下了毛巾,走到了书案前执起了毛笔。

书案上躺着一副未完成的墨竹,只有竹身,没有竹叶,顾慎在竹身旁寥寥的添了几笔,一片完整的墨竹便跃然纸上。

“陛下从上次昏迷中醒过来后的一系列动作很让我刮目相看,她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殷飘飖了。我一直很好奇景云霁为什么要帮她,那个人可从来都没有把大殷的江山社稷看在眼里,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这样的人,很可怕啊。”

顾慎自顾自的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顾一听。

突然,顾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可能让他的心瞬间一惊,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滴在了那马上就要完成的墨竹上,这副画算是毁了。

“公子……”顾一也看到了这一幕,欲言又止。

顾慎没说话,把那幅墨竹团了团,丢到了一边,然后起身走出了屋子,顾一赶忙跟上。

次日,宁心宫。

大殿之上,姜太妃坐在主位上,背靠着后面的靠垫,那靠垫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彩色的百鸟,在她暗棕色的长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这无疑都是上等之品。

原身当了皇帝后并没有苛待姜太妃,但是如果她当时就知道自己的母妃琴妃是被姜太妃害死的,恐怕就不会让她这么好过了。

姜太妃已年近五十,但是却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可若是仔细观察,也会发现她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她涂着鲜红的胭脂,眼部的妆容更是格外精致。两只手的小指和无名指都戴着长长的护甲。姜太妃已经养尊处优多年,即使是先皇薨逝这两年她也依然过得很滋润,虽说是先皇丧期不得穿红戴绿,但她现在是个深宫太妃,没有什么人见她,她自然不必太过在意。

她下方的位子上坐的是殷霜华,和昨天一样,一袭华服,妆容精致。和殷飘飖猜想的一样,殷霜华果然来找姜太妃了。

“母妃,殷飘飖她不同意把成晏从淮南召回来。”

殷霜华的脸色沉郁,和昨天见殷飘飖的那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霜华,你太心急了,怎么刚得到一点儿风声你就回来了,你这般郴国的陛下怕是不太高兴吧。”

姜太妃也看到了殷霜华阴沉的脸色,她自然是知道了昨天殷霜华去拜见殷飘飖时发生的事。但是她还是对殷霜华这次的行为表示不赞同,这太鲁莽了。往年回来都是有固定的时间,现在中间间隔两年又突然回来,万一惹郴国的皇帝不高兴,不就会被其他的嫔妃趁虚而入了吗?

殷霜华明白姜太妃的顾虑,也知道这是在关心她,所以她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下,慢慢的开口:“母妃不必担心,我回来之前已经和陛下说好了,他不会生气的。我是担心成晏才回来的,我怕他这次在淮南着了殷飘飖的道,会有危险。”说道这个亲弟弟,殷霜华的语气又急切了起来。

“她不敢明着对成晏下手,所以成晏不会有生命危险。淮南的官员都是咱们姜家自己的人,这去一趟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没什么问题的。”

姜太妃宽慰地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对殷飘飖的不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你让本宫怎么信服 她并不认为这次有什么问题。虽然殷飘飖和她儿子不对付却把他儿子派到淮南这件事很奇怪,但是他们姜家在淮南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殷飘飖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她一个刚刚登基两年的女娃子,皇位都没坐稳,怎么可能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殷霜华总是感觉哪里不对。

“好了霜华,你就别再担心了,成晏不会有事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次就多陪母妃几天吧。”

姜太妃打断了殷霜华的话,她很欣慰这个远嫁的姐姐还惦记着她的弟弟,但是她认为这个事真的不用担心的,不然父亲也不会轻易同意让成晏去,他心中有自己的思量,不用她们多操心。

殷霜华心里有话,却不能说。她哪里是真的担心殷成晏,不过是因为她这个弟弟是父皇的长子,她还指望着他把殷飘飖弄下台登基当皇帝,这样她在郴国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成亲八年,她慢慢老去,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郴国皇帝对她的喜爱已不如从前。但是他依旧宠爱她,因为她是大殷的长公主,她是皇长子的母亲,她是一个合格的皇后。

可是殷霜华想要的不止这些,她要她的儿子稳妥地登上皇位,她要她的地位不会受丝毫的影响。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有娘家做支撑,如果殷飘飖一直坐在龙椅上,她不会提供给自己任何支持。

“听说你昨天送给了殷飘飖一位男宠,还是郴国丞相的庶子?”

姜太妃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不想再谈论这个了,没有必要,她感觉殷霜华就是担心过度了。

“是啊,不在她身边留个眼线我实在是不放心,这次专程挑选的,身份不低,长的也不错,她总会看两眼的。”

殷霜华没指望这个夏承能帮上他多大忙,她本就是受人之托才带他来大殷的。而且昨天殷飘飖的态度她也看见了,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她这个皇妹貌似对男女之事不是太过热衷。送男宠这种手段并不太能讨好她。

“陛下驾到。”

姜太妃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到了响亮的一声从殿外传来。

姜太妃和殷霜华的眉头齐齐一皱,殷飘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宁心宫?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缓缓起身,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向大殿门口走去。

刚一到殿门口,殷飘飖就已经到了,她俩连忙屈身行礼。

“皇姐也在姜母妃这里啊,快快请起吧。”

殷飘飖看到了殷霜华,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果然她猜的没错,殷霜华果真来找姜太妃了。

殷飘飖今天过来没有带太多人,就带着鸣鸾和怀安以及几个宫女太监。玉清嘉今天没有跟过来,昨天闹的那一出结束后,殷飘飖就没有再看见他的人。

懒得管他,爱去哪去哪。

但是她今天把白白带出来了,它此刻正躺在鸣鸾的怀里,有些不安分,两只滴溜溜圆的碧蓝色眼睛不安分的四处乱瞟。

她本来并不准备把这小家伙带出来,但是临走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冲到她的脚边咬着她的裤脚不让她走,怎么拽都拽不开,后来只得把这个小家伙也带上了,要不然裤腿非让它咬破不可。

说起来这只雪铃猫,殷飘飖还真的是很无奈,它太活泼了。那天景云霁把它送来的时候它睡着了看起来还很安静,结果醒来之后瞬间就变成了小魔王。上窜下跳,揪揪这个,拽拽那个,袭过鸣鸾的胸,扯过怀安的裤子,咬过她书案上的奏折,就差没有上房揭瓦了。但是每次她准备收拾它的时候,它就很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瞬间她就没了火气。所以这半个月来,白白在长乐宫过的那是祖宗的日子。

殷飘飖甚是喜欢这个小东西,也乐意宠着它,所以今天它一撒娇就把它带了出来。

殷飘飖进去后,坐到了次主位上,就是殷霜华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她对姜太妃的那个主位没什么兴趣,坐在一边儿挺好的。然后姜太妃和殷霜华也都陆续落座。

“今儿是什么风把陛下吹到我这儿来了?”

刚一坐下,姜太妃就笑着对殷飘飖开口,看上去像一个关爱小辈的长辈。

“没什么特别的事,昨天皇姐告诉朕她希望朕把大皇兄从淮南召回来,说是担心大皇兄的安危。我今天特意来问下姜母妃,你也觉得大皇兄在淮南会出事吗?”

殷飘飖看着姜太妃,语气让人捉摸不透。她今天只是想再明明白白的告诉殷霜华,她不会让殷成晏回来,所以她就不要再整那些幺蛾子,安安分分待到回国就好。

“这……”姜太妃也没想到殷飘飖一来说的也是这件事,刚刚殷霜华又和她提过这件事,现在她一时也有些不好开口。

“皇妹,母妃可没这么想,是本宫这么想的。皇妹和成晏几年之前的过节本宫也都知道,你登基两年来都没有启用过成晏,一直把他排除在朝堂的势力中心之外,现在突然又把去淮南查案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你让本宫怎么信服?”殷霜华的语调有些高,她拿出了一国之母的威严。

她刚刚已经和姜太妃说了一通,但是姜太妃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利害,因为在她眼里殷飘飖还是那个不温不火的三公主。她当年从未把琴妃放在眼里,现在她也没把她的女儿放在眼里。

殷霜华感觉她的母妃老了,二十多年深宫里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放松了警惕。当年琴妃的荣宠不过是昙花一现,没几年就被她亲手掐毁,先皇后又是个性子弱的,身体也不好,她当年在后宫可是难逢敌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也不是后宫争宠,而是朝堂争权。

所以殷霜华再也忍不了了,她直接把话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她就是不相信殷飘飖,就是要让她给她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朕为什么不敢 “皇姐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殷飘飖挑眉,从鸣鸾手里把白白抱到了自己腿上。伸手抚摸了一下它柔软的皮毛,舒服的白白哼唧了一声。

“朕明确的说过,不会要殷成晏的命,但是,你们姜家在淮南干的事你们自己清楚,朕不可能会放任不管的。”

殷飘飖的态度很强硬,其实撕破脸也挺好的,双方都不用装模作样,多好。殷飘飖欣赏着殷霜华的脸慢慢布满怒意,也欣赏着姜太妃慢慢变白的脸色。

“殷飘飖,你怎么敢!我姜家的力量积累了数十年,就凭你这个刚刚登基的小女娃,你有什么本事动我姜家?”

殷飘飖的话让姜太妃又惊又怒,她之前感觉殷霜华说的那些都是危言耸听,她怎么都不会相信殷飘飖敢在登基才两年的时候就动他们姜家,可是现在看来她的胆子真的是很大。

“朕为什么不敢?”殷飘飖冷笑着反问,“父皇在去世的前几年就已经不怎么关心朝政,朝中的大权基本都握在姜阁老手中,再加上我登基的这两年,也有五年了吧,该是时候歇歇了。”

姜家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只是因为姜国英在官场混的好,官做的大,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样的官宦之家能基本把持朝政五年已经不错了,后来这两年也是因为顾慎拜了丞相,才夺走了姜国英手里的一部分权力。

而真正的名流世家是像先皇后的母家封家那种的,书香门第,传承百年。不过是因为不争不抢,渐渐远离了朝政中心。殷飘飖是有意要扶封家上位的,姜家倒台后,能挑起大梁的目前只有封家。当然,她也不会让封家变成第二个姜家。

“你以为我姜家真的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你就不怕伤了大殷的元气?”

姜太妃再次开口,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她笃定他们姜家在大殷有足够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毁了他们姜家,会损了大殷的元气,殷飘飖不敢这么做,这背的可是千古骂名。

“这就不用姜母妃操心了。伤了元气可以再补,可是蛀虫若是不拔出,那可是祸患无穷啊。”

对比于姜太妃的激动和殷霜华的焦躁,殷飘飖可以说是相当的淡定。如果没有和顾慎,景云霁合作,她确实会头疼除掉姜家之后的善后工作,可现在有了他们两方势力的帮助,这个损伤一定可以降到最小。

“殷飘飖,你究竟哪来的自信,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殷霜华这时才开口。果真她的直觉没错,现在也多亏她回来了这一趟,不然母妃和外公就真的着了殷飘飖的道,淮南的事情要是牵扯出来,姜家绝对会元气大伤,成晏离皇位就会又远一步,离她的期许也会又远一步。

“皇姐随意,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姜家从淮南一案中摘出来了。”

殷飘飖笑得妩媚。现在淮南一案兜不住了那是一定的事,纸包不住火,再怎么阻拦也没有用,只有想办法把姜家从这件事中摘出来,不受牵连。

殷霜华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她不能让任何人阻拦她的计划,如果殷飘飖一定要拿殷成晏开刀,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喵!”

“啊!”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白白突然从殷飘飖的腿上弹起,扑向了殷霜华,一下子在她的脖子上抓出了几道抓痕,殷霜华捂着脖子大叫,一旁她的贴身宫女赶紧围上去查看她的伤口。而白白只是轻盈的落在地上,好像还不屑的瞟了殷霜华一眼。

“来人,快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

姜太妃一看到爱女被白白袭击了,立马就大叫起来,招呼着人去抓白白。那些宁心宫的宫人听到了姜太妃的命令后,立马就一拥而上去抓白白,完全不忌惮白白是她的猫,由此可见姜太妃平时对她的态度。

可惜那些宫人并没有抓到白白,反而是闹得鸡飞狗跳。白白轻轻的跳回了殷飘飖的怀里,一动不动的窝在那里。

眼皮轻翻,好像是在嘲讽这些愚蠢的人类。

“谁敢!”

殷飘飖看到姜太妃那副恨不得把白白弄死的模样,立马开口,气场全开。她的猫,谁敢动?

姜太妃听到殷飘飖的话后,才平复了一下心情,意识到刚刚有些失态,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说道:“陛下这猫是从哪弄的?这般不听话,若是伤了陛下可不好。”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

“大陆北边的雪铃猫,摄政王送的,姜母妃有意见?”

殷飘飖薄唇轻扯,一手给白白顺着毛,一边看着姜太妃,眼神凌厉。

“大陆北边的雪铃猫,那必然是极通灵气的,况且又是摄政王送的。本宫没事,母妃不必介怀,找位医女看看就好,没什么大碍的。”

殷霜华率先开了口。她一听这是景云霁送的瞬间气势就降了一截,她不想和景云霁交恶。她不怕殷飘飖,因为殷飘飖手里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实权。但是景云霁手中的兵权可是货真价实的,殷飘飖现在力量弱,那几十万兵马就像景云霁自己的一样,完全听他的号令,根本不受朝廷的掣肘,她惹不起。

姜太妃一听女儿这么说就知道她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就没有再揪着不放。

“那是自然,白白平时很乖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殷飘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丝毫没有真的怪罪的意思。“来人,去把素怜请来给皇姐看看吧,宫中医术最好的医女除了她也没有旁人了。”

殷飘飖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领命出去了。而殷霜华的侍女在她的身边帮她做着简单的包扎。姜太妃更是走到了殷霜华身边,一脸心疼的样子,反而是殷霜华浅笑着安慰着她。

殷飘飖看着殷霜华浅笑的脸庞心下感叹,这大殷的长公主果然不辱她的名声,这般容忍,这般心机,郴国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长公主殿下怀了身孕 白白抓得那几道有点深,而且还在比较朝上的位置,下巴上也有很明显的一道,这要是留了疤即便穿高领衣服也是遮挡不住的。姜太妃非常的担心,这要是破了相,殷霜华在郴国后宫只会更加难过。

不一会儿,素怜就到了宁心宫。她身着一袭素色的纱裙,墨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朴实无华的木簪,小脸不施粉黛,素怜属于典型的小家碧玉类型女人。她比殷飘飖稍微年长一些,她们也算是从小就认识。

“臣女素怜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见过姜太妃,见过长公主殿下。”

素怜温声开口,先向殷飘飖行礼,接着又向着姜太妃和殷霜华盈盈一拜。她拎着药箱站在殿中央,肩膀虽然瘦弱,但却有种坚定的力量。

殷飘飖心下突然想到了白显,眼光挺不错的,素怜就像一块璞玉,需要有真正爱她的人去打磨她。很显然,他似乎是找到了这块璞玉。

殷飘飖的嘴角含着笑意,“素怜,你去给皇姐看看吧,她刚刚被白白抓伤了,你看严重不严重。”

“是。”

素怜闻言走到了殷霜华身边,先给她行了一礼,然后伸手去查看殷霜华脖子上的伤口。

殷霜华虽然刚刚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其实她的态度还是很急切的,她也怕留下什么疤痕。毕竟女人都是爱美的。

过了一会,素怜向殷飘飖回禀道:“回陛下,长公主殿下的伤没有大碍,臣女刚刚已经做过简单的清理,后续只要一直涂玉露膏就会慢慢好起来,不会留疤。”

殷飘飖听完后,看向殷霜华,挑眉,“皇姐可还满意?”言外之意就是不会留疤,这件事就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了。

“那是自然。”

殷霜华的脸上保持着笑容,但是殷飘飖怎么感觉她都是想弄死自己。

“那朕就先走了,皇姐和姜母妃不必出来送了。”

说完,殷飘飖就起身走出了宁心殿,素怜也跟着她出去了。

殷霜华保持着笑容目送着殷飘飖离开,可是她的手指攥的太过用力,已经把掌心划出了血丝。

“霜华,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想到殷飘飖真这么大的胆子,她是想鱼死网破吗?”

殷飘飖一走,姜太妃就赶紧开口,她今天受到了惊吓。

殷霜华听到了她母妃的话,她有些烦,她不太想和姜太妃说话。她今天清晰的认识到母妃已经不比当年,对她想要的东西姜太妃已经帮不上忙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睥睨后宫的贵妃,不再是那个能带给她和弟弟无上荣耀的人。

“还能怎么办?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成晏,保住姜家。”

殷霜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心累。

“传信到淮南给成晏,告诉他不论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好,让淮南的那些官员务必闭嘴。若是真的有不听话的,就杀了吧,绝对要把姜家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殷霜华沉声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面上浮现了森寒之气,绝对是手上沾过血的人。

“是。”

“霜华,这能行吗?”姜太妃还是有些担心,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当然不够,淮南的事全部都涉及到了银子吧,户部尚书陈子乾不会不知道吧?必要的时候他就需要向咱们姜家表一下忠心。”

殷霜华冷笑,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真的是把蛇蝎美人一词发挥的淋漓尽致。殷霜华从来都没有放弃对大殷消息的收集,她现在对大殷的朝堂也是了解有十之八九,而这一点,殷飘飖并不知道。

御书房。

殷飘飖只是听说了那会儿殷霜华在宁心宫所以抽空去了一趟,把话和殷霜华说明白,顺便见识一下这个姜太妃。说实话有些失望,姜太妃身上还能看出当年睥睨后宫的影子,可惜人老了,心也老了,比不上殷霜华了。殷飘飖也再次正视了这个一直在原身记忆里很模糊的皇姐。

“素怜,你可知白白为什么会攻击殷霜华?”殷飘飖坐到了书案前,开口问道。

刚刚在宁心宫的时候殷飘飖就很好奇这件事,白白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人?但是当时她肯定只会把这事解释成一个意外。所以她把素怜带到了御书房,准备好好问问。

“长公主身上有知槿花香,古籍上记载,雪铃猫生活在大陆北边,那边气候相对寒冷,花的种类也比较稀少,而知槿花是典型的南方花朵,雪铃猫似乎是对这种花香不太喜欢,容易产生攻击性。”

素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她一路上想到的雪铃猫可能攻击人的原因说给了殷飘飖。

殷飘飖听完后了然,揪了一下白白的耳朵,说道:“是这样吗?小东西。”

白白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只是瞪着两只碧蓝色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殷飘飖。

殷飘飖自然是接受素怜的解释的,但是看着白白那副无辜的样子,她又感觉有些奇怪,可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陛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在自己人面前,素怜的自称就是“属下”,因为她是殷飘飖的人,只属于殷飘飖的人,不是属于大殷皇室。

“说吧。”

“长公主殿下怀了身孕,两月有余。”素怜开口说道。

“哦?两月有余?这可是个稀罕事。”殷飘飖停下了手中逗白白的动作,“殷霜华是因为殷成晏的事才会回大殷的,那时候也快怀了俩月了,可以查出来的,那时候郴国皇帝若是知道她有了身孕,怎么可能让她这个节骨眼上回大殷,她这是隐瞒了吗?”

殷飘飖觉得若殷霜华真的是为了回大殷隐瞒了怀孕的事,那付出的牺牲可真够大的。怀着孕还舟车劳顿,对这个娘家真的是上心至极啊。

“若是隐瞒了,那长公主可真是个狠人,从郴国到大殷路途遥远,稍有差池,这个孩子就会保不住。”

素怜开口,对殷霜华的这个举动她也是很惊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为皇室开枝散叶 “可是朕感觉有些不对啊。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管男女都要先把孩子保住的,她这么做,感觉像不重视这个孩子。”

殷飘飖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就算殷霜华对姜家再上心,也首先应该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受动摇,这个孩子不论男女都会让她的地位更加稳固,她怎么可以对对肚子里孩子不管不问?

除非……这个孩子有问题!灵光一闪,殷飘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殷奎,去查,半年之内殷霜华在郴国都和谁有接触,特别是男人。”

殷飘飖一刻也没有犹豫,立马吩咐殷奎去查,她的想法需要得到验证。

“陛下是觉得长公主……与人有染?”

素怜也是冰雪聪明,立马就明白了殷飘飖的意思。

“这还需要证据去验证啊。”

殷飘飖这么说也就是承认了她对殷霜华的怀疑。

“陛下,殷影卫历来主要负责的都是暗杀,在收集情报方面并不出众,这个任务殷影卫有些难以胜任。”

殷奎头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因为殷影卫确实不擅长收集情报,大殷境内的还好,出了大殷就有些捉襟见肘。

殷飘飖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确实忽略了这点,“你先派人去查吧,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是。”殷奎领命。

“陛下,这要说情报网肯定是摄政王手下的最厉害。属下听说摄政王早年驻守边关时也经常去诸边周国游历,所以一直都有传闻每个国家都有摄政王的暗桩。”

见殷飘飖为这事有点儿惆怅,素怜就赶紧说出了之前的传闻,希望有些帮助。

“哦?朕竟不知景云霁的手伸的这么长。那看来朕得请他帮忙了。”

听到素怜的话,殷飘飖还是很惊讶的,景云霁,真的是不可小觑。怪不得能抓到雪铃猫,这手怕是已经伸到大陆北边了吧。

“陛下,属下有一事相问。”素怜突然开口,看那样子似乎是憋了挺久的。

“你问吧。”

“陛下把白太医派去了哪里?”

素怜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她的内心很忐忑,她并不知道殷飘飖会不会同意她和白显之间的事。

殷飘飖轻轻一笑,调侃道:“这才离开了快一个月你就想他了?”

“属下……”

素怜突然有些语无伦次,她知道殷飘飖已经知晓了他们的事,但是没想到殷飘飖会这么调侃她。

“他走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殷飘飖的眼中带着笑意。在原身的记忆里,素怜是一个和她一样很理智的女人,表现出的都是比较冷漠强势的一面,很少有这么少女的一面。

素怜摇摇头,白显走的时候就说他会出去一段时间,没告诉她具体是去干什么的。

“朕前阵子昏迷是中了‘诡谲’之毒,朕让他动用神医谷的力量去查一查这件事。”

殷飘飖告诉了素怜,知道她中‘诡谲’的人少之又少,她之前也没有想着要告诉素怜,都已经解了。白显估计是怕素怜担心,所以才没告诉她。

“陛下你中的是‘诡谲’!”

素怜很惊讶,怪不得她之前怎么把脉都把不出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了中了“诡谲”后的脉象应该是什么样的。白显不愧是从神医谷出来的,医术确实比她高明不少。

“嗯,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具体的细节你要是想知道等白显回来你问他吧。”这件事没必要再解释了,已经过去了,殷飘飖又接着开口:“素怜,你想好了真的要和白显在一起吗?神医谷世代不与外人通婚,家规森严,你和他怕是会遇上不少阻碍。”

殷飘飖一直都想找机会和素怜谈一下这件事,她和原身一起长大,虽然身份不同,但也是有感情的,这件事她必须要提醒一下素怜。而且,以她的眼力,白显不会只是个旁支庶子那么简单,阻碍只会更大。

素怜听到了殷飘飖的话后沉思了一下,接着坚定的开口:“想好了,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见此,殷飘飖也没什么好说了,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要去经历的,“好,那朕届时定会给你一个份量足够的身份,让你风光大嫁。”

“谢陛下。”

素怜总是平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悦之色,立马谢恩。

“行了,你先下去吧。”殷飘飖摆了摆手,让素怜先下去了。

想到如果要查清楚殷霜华的事情就要借助景云霁的力量,但是半个月前那次和景云霁闹得有一丢丢僵,他不一定会答应。可如果放弃的话就等于放弃了殷霜华的一个把柄,她不太甘心啊,这个把柄如果真的被她抓到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太极殿。

“陛下,臣有事要奏。”

本以为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朝议,殷飘飖都准备示意让怀安宣布退朝了,结果礼部尚书蔡正突然冒了出来,说是有事要奏。

“说。”殷飘飖有点儿烦躁,语气也不太好。

最近这两天殷影卫从淮南呈上来的密报说殷成晏似乎是已经收到了殷霜华从殷都传出去的消息,开始对淮南涉事的一众官员逐一排查,威逼利诱,有几个已经坚持不住倒戈了。

殷飘飖看完密报的当下瞬间就把密报撕了个粉碎。淮南那一众官员是原身在死之前就已经费力全部归拢到自己这边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拉殷成晏下水,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没有动手。而殷飘飖一醒来就已经开始部署这件事,她不知道为什么原身之前没有动手,但是她知道她需要动手。

而现在有官员倒戈,那就意味着她的胜算下降了。不能把殷成晏拉下水,那之前的费心的布置就等于白费了。

殷飘飖内心特别懊悔,如果早知淮南的布置不够牢靠她就不应该去激殷霜华,也是她小瞧了殷成晏,他居然有本事在短短几天内让一部分官员倒戈。

“陛下已经登基两年,后宫却还空置,臣恳请陛下充实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蔡正说的很恳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要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这话一落,整个太极殿的气氛都变了。

蔡正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压力,特别是从摄政王那个方向传过来的压强,让他瞬间就想跪下。还有顾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殷飘飖听完蔡正的话,皱着眉,眼神凌厉的瞪了一眼蔡正,冷冷开口:“上次长公主送来的那个不是吗?要那么多干什么?”

她没给夏承名分,但是她收下殷霜华送来的男宠这件事也是朝野尽知了。

蔡正这个老不死的没看到她正烦着吗?居然还敢提这种事,朝政都整的她快焦头烂额了,她哪有心情去管男人,开枝散叶?以后怎样她不知道,现在她是半分兴趣也没有。这具身体只有十八岁,在殷飘飖眼里还小的很呢,就是她本人也才二十二岁,感觉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可能去生孩子?

景云霁听到殷飘飖的话后瞬间脸就垮了,她真的把那个男人当成她的男宠了?好,可是真是好。

“可是陛下并未召过夏公子侍寝,这开枝散叶一事非同小可,陛下的后宫不能虚置啊。”

蔡正顶着压力再次开口,额头上又冒出了汗珠。他也没办法,是姜阁老吩咐的让他今日在朝堂上提这件事,姜阁老是想往陛下身边塞人。

“嘭!”

殷飘飖重力地拍了一下龙案,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蔡正。

“蔡正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对朕的私事指手画脚,朕是不是召谁侍寝都要向你汇报一下?”

殷飘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这个蔡正真的是胆子大,一再激怒她,以为有姜国英做靠山就有恃无恐了吗?他若现在就想步杜敬的后尘她可以送他一程。

殷飘飖的话好像再次惹到了景云霁。召人侍寝?他若不想,他可以让她的后宫永远都空着。

“臣不敢。”

殷飘飖自登基以来还从未当众发过这么大的火。帝王的怒火一般人是承受不了了的,即便殷飘飖是个女子。蔡正几乎是在殷飘飖拍桌子的瞬间就跪下了,吓得不轻。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还有谁和他想的一样?站出来让朕瞧瞧,让朕看看我大殷的栋梁之臣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殷飘飖的怒气还没有散,她索性就一把火烧起来了。正巧为淮南的事窝心,蔡正撞到枪口上了,那就让她发泄一下。

殷飘飖这话一出,朝堂上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殷飘飖的霉头。

景云霁这时脸色却和缓了一些,他意识到了殷飘飖的情绪不太对,今天格外暴躁,应该是碰上棘手的事了。

顾慎也察觉到了,殷飘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她现在虽然看起来还好,脸上还带着似嘲似讽的笑意,但是这种程度的怒气她以前从未有过。放在别人身上还好,但是放到她身上这个怒气就会被放大。

“朕今天明确地和各位说一下,朕的后宫要不要有人,要有多少人,有什么人,那都是朕自己的事,朕不希望外人插手。各位都是朝之重臣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国家大事上,而不是朕的家事上。”

殷飘飖这段话说的相对平静一些,该发泄的都发泄完了。然后她抬手示意怀安,退朝。

御书房。

“奴才见过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是来见陛下吗?”

怀安在御书房门前守着,看着顾慎过来,连忙顶着笑脸迎上去了。

“陛下在御书房吗?”顾慎脸带笑意温声问道。

“陛下这会儿不在,应该是去缥缈阁了。”怀安还是陪着笑脸回道。

“缥缈阁?西南方向对吧?”顾慎这么问就是准备要去找殷飘飖了。

“这……丞相大人,缥缈阁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这是先皇留下的规矩。”

言外之意就是提醒顾慎不能去缥缈阁。怀安也没想到顾慎居然要过去,可是缥缈阁不许外人去也是宫中不成文的规矩。

顾慎看了怀安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顾慎离开的背影,怀安突然感觉后脊一凉。丞相大人的确是含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但他怎么感觉那么瘆人呢?

缥缈阁,下面的荷花池。

“主上。”

殷奎突然出现在了荷花池的边上,一袭黑衣,在满池荷花盛开的曼妙景象中显得格格不入。

“哗。”

荷花池面水花四溅,一个女子从水中浮现,墨发滴着水粘在额头和脸颊,身上的素色单衣也全部都湿透贴在身上,展现出女子玲珑有致的曲线,里面的贴身小衣也是若隐若现。整个上半身都露在水面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殷飘飖发育较好的上围。

殷奎从一开始并没有完全低着头,但是当余光扫到池中的美景时,他立马把头低了下去。看到不该看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殷飘飖可不知道殷奎内心的这段戏,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淮南的事再加上今天在朝堂上的事,下朝之后殷飘飖就感觉心里有股火在烧着,所以她没回御书房,而是在宫里随便转悠了一会儿,转着转着就转到了缥缈阁。看到缥缈阁下面那一大片的荷花池,没有多加思索,她就脱了朝服,只着单衣跳进了荷花池。

她一直在水下憋气,她水性很好,原身水性也很好,她的这个行为也没有引来鸣鸾和怀安的怀疑,她跳下去后就把旁人都打发走了,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保护杜敬的那一队人传来消息,‘飞阁流丹’的杀手最近突然频繁密集的出现,次次都是下的狠手,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一直没有停歇。”殷奎把收到的消息报告给了殷飘飖。

“杜敬有事没?”

这是殷飘飖比较在意的。如果那队殷影卫护不住杜敬,那他们就可以回暗营回炉重造了。

“没有,还活着。”

“查出来原因了吗?”

‘飞阁流丹’怎么会突然下杀手?玉清嘉不是说他已经吩咐过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沁芳阁的姑娘怎比得上您 “从抓到的俘虏口中得到的消息是他们的新主上重新下的命令。”殷奎回答。

“呵。”

冷冷的一声音落,殷飘飖已经飞身从荷花池中跳到了岸上,随手把丢在地上的朝服披在了身上。

“是玉清嘉下的命令对吧?”殷飘飖整理了一下衣摆,看着殷奎,再次开口。

“是。”

殷影卫后来有去证实,确实是玉清嘉下的命令。但是殷奎看着殷飘飖这会儿心情不好而且前阵子又和玉公子闹的不愉快,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怕引起殷飘飖更大的怒气。

殷飘飖周围的空气迅速冷了下来。玉清嘉,就因为他们上次闹的不愉快他就出尔反尔给她找麻烦?殷飘飖感觉她现在是在尽量抑制自己的怒火,她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去和玉清嘉打起来。

“你先下去吧。”

殷飘飖让殷奎先下去,因为她看到那边顾慎正在往这个方向走来。

“是。”

殷飘飖也不管浑身湿透,拢了拢身上的朝服外袍,走到了旁边的荷花亭里坐下了。

顾慎老远就看到了那个泡在水中的身影,以及她曼妙的身姿。他感觉那副美人出水的画面非常的夺目,让人想要永远定格。以至于他看到她只是披了个外袍就和那个殷影卫说话时心里有些不爽。

走到凉亭里他看的更加真切,女子的墨发凌乱,毫无章法的贴在脸颊上,身上的朝服外袍也只是随便披着,能看到雪白纤细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

只是这个女子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蹙,面上不见一丝笑容。

她坐在那里,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是等着他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

“陛下这般穿着朝服就跳到了荷花池中若是让那几位老臣知道了,怕是又免不了唠叨一番了。”

顾慎笑着开口,闭口不提自己为什么回到这里来。

“顾相见到朕没有给朕行礼,反倒是先数落朕的不是,这是何道理?”殷飘飖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看着顾慎,高大英俊,挺拔如松,眉眼如画,即使穿着暗色的朝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仙气儿。没来由的,殷飘飖感觉自己本来狂躁的心有一丝宁静。

“对,是臣不对,臣给陛下赔不是了。”

顾慎毫不在意的开口,自顾自的坐到了殷飘飖的对面,“我以为陛下会准备两壶酒呢,结果竟然是连杯茶也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顾慎半开玩笑的说道,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很好的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眼眸含笑的翩翩公子。

“顾相若是想喝酒去沁芳阁好了,那里有的是美酒,还有美人儿。”殷飘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酒?想得倒美!她还没治他擅闯缥缈阁的罪名呢,他居然还敢讨酒喝。沁芳阁也是他名下的产业,有的是漂亮小姐姐陪他。她可听说沁芳阁的大部分姑娘都是清倌儿,卖艺不卖身,也不辱没了他。

“陛下真是说笑,沁芳阁的姑娘怎比得上您?”顾慎看着她,接着说道,“如此美景,如此美人儿,在沁芳阁可是绝对看不到的。”

顾慎也没有否认,他知道殷飘飖就是故意提沁芳阁的。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而且他做的都是正当买卖,不怕别人知道,更不怕殷飘飖知道。

“顾相违反先皇规矩闯到这里,到底有何贵干?”

殷飘飖感觉被顾慎这么一闹,心里的怒火渐渐开始消散了。她把这个归功于顾慎那张很有欺骗性,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脸。

“臣今天在朝堂上见陛下心情不好,下了朝特意想来帮陛下开导开导,没想到陛下不在御书房,经怀安公公提醒,所以才来了缥缈阁。”

顾慎回答的一本正经,却闭口不提擅闯缥缈阁是违反规矩的。

“那朕是不是该谢谢丞相大人的关心?”殷飘飖也学着顾慎的语气和他谈了起来。

“自然不必,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顾慎先打了个官腔,然后才正经说道,“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淮南出了问题,有一部分官员向殷成晏倒戈。”

说到这个问题殷飘飖又有些头大,不自觉的揉了揉眉心。和顾慎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告诉他也是应该的,到时候要扳倒殷成晏少不了他的帮忙。

顾慎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他有所耳闻,“陛下,这现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既然那些官员会倒戈那说明晏王是费了大功夫,现在重新把那些官员再拉回来也没什么意义。前面的布置出了漏洞后面就只能尽力弥补,让剩下的底牌发挥最大的作用。”

顾慎看着殷飘飖,平静的说道。这事现在没什么办法,因为还没到最后,一切都有变数,只能随机应变。现在若是动手把殷成晏他们逼急了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

“那是自然,就算不能让他死,也得让他掉层皮。”

殷飘飖的手攥了攥,她现在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

顾慎看着殷飘飖,她的脸色已经比他刚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他缓缓开口:“陛下既然已经想开了就快点回去吧,湿衣服一直穿在身上当心受了风寒。”

顾慎发现殷飘飖的唇色有些浅,估计是有点儿冷。即便是炎热的夏天荷花池里的水也是冰凉刺骨的,在他来之前她不知道已经在里面泡了多久,再在这里吹风估计明天就不用上朝了。

想到这里,顾慎当即拱手,“臣告退。”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今天开导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多待无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反正下了朝就不自觉到了御书房,又到了这里。

殷飘飖看着顾慎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顾慎来是想让她开心一点儿,但是为什么?这并不符合他那商人性格,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利益可图,她不会因此就感激他的。

顾相府。

“顾一,帮我准备纸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把这幅画好好收着 顾慎一回到顾相府就吩咐道,弄的一旁的顾一苦兮兮的,他是侍卫又不是小厮,这种事为什么要丢给他做?不开心。明明就是顾小二的活儿。

“还不快去。”顾慎看着顾一还愣在那儿,又说了一遍。

“是。”

顾一认命的去书房给顾慎准备笔墨。也不知道公子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着急要准备笔墨干什么?

顾慎换过朝服之后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到了书房。顾一已经把纸墨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案上。

他执起书案上的画笔,回忆着脑中的印象手腕便开始在画纸上游走,流畅无阻。

顾一站在一旁看着,他很好奇他家公子到底要画什么。

当一个美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纸上时,顾一惊呆了。他从小就跟在他家公子身边,知晓公子画技高超,可是他向来只画山水从来不画人物,如今这一画画的还是一副美人图,着实是让顾一惊到了。

莫非他们家公子是看上哪家姑娘,春心萌动了?想到这个顾一就觉得挺好的,他家公子今年二十有二,也老大不小了,可是就是不着急娶妻,老爷和夫人也都没有催过,真是奇怪。

一个时辰后顾慎才缓缓地放下了笔。此时雪白的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她半个身子隐在荷花池中,却是人比花娇艳,衣服和墨发全都湿透粘在身上,看起来别有一番诱惑。远远看去,她仿佛和那一池的在风中摇曳生姿的荷花融为了一体,这画面当真是美不胜收,引人遐想无限。

可顾一此时却是有些说不出话了,因为他认出了画上的那个女子是谁。过了好一会儿顾一才开口:“公子,这是……陛下?”

顾一突然想起来,他家公子和陛下,有婚约。虽然陛下登基后双方就再未提过此事,但是这婚约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怪不得老爷和夫人没张罗给公子娶妻。

顾一心想,估计老爷和夫人也是希望这婚约不作数的,当初陛下是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这门婚事绝对是天作之合。可如今公主变成了皇上,婚约还在,这怎么办?他家公子怎么可能去和别的男人分享一个女人,老爷和夫人也绝对不会希望。顾一有点儿发愁。

之前一直以为公子不喜欢陛下的,因为这婚约都四年了,公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嗯。”顾慎不在意的开口,静静看着躺在桌面上的画作。

顾一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想知道这副画面是他家公子自己想的,还是公子真的看见的?可又一想无论哪一个都不太好,所以他选择闭嘴。

“把这副画好好收着,切记不可污损。”顾慎看着那幅画,越看越满意,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是。”

顾一认命,得,又干了小厮该干的活。可是公子对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呢?

入夜,月上梢头,摄政王府。

殷飘飖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运动服,墨发束成一束马尾,轻盈的落在了摄政王府的内院。一路畅通无阻,完全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看来是景云霁已经知道她要来了,否则以摄政王府守卫实力,她想要不惊动任何人闯进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殷飘飖毫无负担的走向了前面的那座无名苑,那是景云霁的住的地方。当初摄政王府刚刚落成选院落的时候,景云霁随手一指就选了这座角落里的还没有命名的院落,而且还一直没有给这座院落题名,所以现在还叫无名苑。

殷飘飖估计景云霁是真的懒,连题名都懒得题。

殷飘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房间内,却没有发现景云霁的身影。但是内室隐隐约约有光亮,于是她便走了进去。

烟雾缭绕,水汽迷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和她长乐宫里的温泉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摄政王府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乍一看感觉没什么,可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外面的一草一木都非凡品,房间里的一应摆设都是价值连城。所以这个豪华的温泉池还真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陛下自己说的,不打招呼自来不是君子所为,那陛下现在这算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室内扩散,显得格外的撩人,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殷飘飖看到了景云霁,他在温泉池中,只露了肩膀以上的部分,发冠还戴在头上,头发束还好好地束着,看样子是刚下去没多久。

水蒸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雾气氤氲中景云霁的脸看不真切,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引人注意,孤狼一般的眼神却又如星空一般深邃。那双眼睛看的殷飘飖呼吸一滞。

“朕入这摄政王府如入无人之境,这难道不是摄政王在欢迎朕吗?”

殷飘飖把视线移开,调整了一下气息开口,再看一会儿景云霁的眼睛她感觉她的心神会被扰乱。

景云霁看着几米之外的那抹身影,隔着雾气他也看的不太真切,但是他能清晰的看到女子曼妙的身体曲线,前凸后翘。

景云霁的脸有点儿垮,这个女人又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

“你来干什么?”景云霁凉凉的开口,并没有多少的热络。

从殷飘飖只身离开皇宫往摄政王府的方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当时他正准备洗澡,按理来说知道有人要来他会先不洗的,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进了温泉池,而且没有阻止这个女人进来。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女人见过他洗澡。

“请摄政王帮忙。”

殷飘飖也没想到他正在洗澡,所以她一直站在内室入口的位置没有往里面去,和景云霁隔着一段距离。

来都来了,不可能因为他在洗澡就回去。

帮忙?景云霁心下冷笑,上次好心给这个女人送猫结果被她当做别有用心,现在居然还敢来请他帮忙?

“陛下求人帮忙就是这般没有诚意的吗?隔这么远陛下想和本王谈什么?”景云霁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内室中散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摄政王殿下这么开放的吗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又有水汽,他看不清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殷飘飖闻言一愣,景云霁的意思是让她过去?她现在站在这里隔着水雾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走到他旁边指不定看到什么,摄政王殿下这么开放的吗?

“王爷,朕就在这里吧。朕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殷飘飖带着笑意淡淡开口。

如果是平常碰到这种情况她估计还有闲心欣赏一下景云霁的身材,不过现在她有任务在身,还是算了吧。

“陛下想的还真是多。”景云霁开口,似嘲似讽,“陛下若是不过来那就请回吧,没什么可谈的。”

殷飘飖咬了一下唇,思索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殷飘飖才发现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景云霁身上披着白色的外袍,虽然已经被水浸湿若隐若现但是还是有遮挡作用的,隐在水下的部分她根本就看不到。合着是她自作多情了。

殷飘飖腹诽,她来他身边,然后呢?有什么区别吗?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可以说了吧,王爷。”

殷飘飖挑眉,看着景云霁。她直接蹲在了温泉池边,距离景云霁非常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刀削般的剑眉,深邃的双眼,以及长长的睫毛。不得不说景云霁真的长的真是好看,和顾慎,和玉清嘉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冷硬,孤寂,意外的有吸引力。

“你穿的这又是什么?”景云霁有些嫌弃的开口。

他就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穿一些奇怪的衣服,这个衣服紧贴在身上,身体曲线完全暴露了,而且上衣很短,稍稍抬一下胳膊就会露出肚子。景云霁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殷飘飖闻言美眸一瞪,然后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又蹲下,理直气壮的说:“朕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不伤风,二不败俗,你有什么话就咽肚子里吧,别说给朕听。而且之前约定过的,你不能管朕穿什么。”

殷飘飖再也不想听到景云霁评价她的衣服了。她只是偶尔穿一下,平常还是很守规矩的穿着繁复的古装的,别想diss她的衣服。

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是裹得太紧实了。景云霁在心里默默地想。

“听说你手下的情报网特别厉害,比皇室的殷影卫都厉害,帮朕查件事吧。”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似乎是还想说她的衣服,她赶忙率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什么事?”景云霁问道。

罢了,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他以后绝对不会再问半句了。

“殷霜华怀着身孕却回了大殷,我怀疑那个孩子不是郴国皇帝的,想查一下。”殷飘飖如实说道,和景云霁耍小心眼根本没什么意义。

“本王为什么要帮你?”

景云霁闭上了眼,头向后仰靠到了池边的石靠上。

“朕当然不是让你白帮的,你帮我查到证据,我再送你个好玩的玩意儿,你之前不是对我那钢笔特别感兴趣吗?”

殷飘飖就知道景云霁没那么好说话,所以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筹码。景云霁之前对钢笔特别感兴趣,看样子是好奇心不小,她正好有的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景云霁懒懒的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其实他很有兴趣的,但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好奇心太强这点他自己一直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会成为他的弱点。但是没办法,活的太无聊,他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无比感兴趣。

上次的那只钢笔已经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反反复复无数次了,他感觉很有意思,这个东西的构思太巧妙了。如果真的是这个女人想出来的那还真是绝妙了。

“一种棋,你之前绝对没有见过的。”殷飘飖神秘兮兮地说道,现在就告诉他就没意思了。

“棋?”

景云霁睁开了眼,一种棋?天下各种各样的棋他那样没玩过?她说的是哪种?

“一种你绝对没有玩过的棋,很好玩的。”殷飘飖接着引诱,就等鱼儿上钩了。

“天下所有的棋我全部都研究过。”

景云霁淡淡的开口,言外之意就是她说的这棋他可能玩过,这个筹码并不够。

“朕自己发明的你也玩过?”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又闭上了眼睛赶紧又开口。

“那只猫在你那儿过的怎么样?”

景云霁突然来了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弄的殷飘飖一头雾水。

“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好,怀安和鸣鸾把它当祖宗供着呢。”

殷飘飖权当他是对自己送出去的那个小东西的关心。

“喜欢吗?”景云霁接着问道。

“喜欢啊,它像个小开心果,每次都能逗朕开心。”殷飘飖还是有点儿不明所以。

“你开心了,可是本王不开心。”

“什么?”

“噗通!”

“艹!”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殷飘飖有些懵。所以被景云霁拉下水时殷飘飖才下意识的骂了出来,并且她还呛了好几口水,刚想开口斥责殷飘飖就感觉腰上缠上了一条结实的手臂,让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景云霁搂住了她,她现在整个人趴在她的胸口。

“你干什么?”

殷飘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微冷,挣扎着想摆脱景云霁的束缚。但是失败了,景云霁的那条手臂像钢铁一般,怎么都弄不开。

刚刚景云霁最后说的那句话声音太小,她没听清楚,刚想凑近点儿就被他一把拽到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她现在很难受。

“你把本王的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景云霁冷冷地开口,语气有些执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飘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

“你在说什么?”

殷飘飖瞳孔睁大,感觉很惊讶。她不知道景云霁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上次是得罪了他,但也不是这样的吧,什么好意?什么驴肝肺?

“本王送你猫,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让你把逸尘楼归到行昭名下也是为了帮你,一点儿私心都没有,你说你把本王想成了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王爷可以松手吗 第三十八章

景云霁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一条胳膊揽着殷飘飖的倩腰没有放手,另一只手抬起了殷飘飖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好,朕知道了,你先把手放开。”

听着景云霁这么认真的解释,殷飘飖也明白了他之前的怒气是从哪来的,原来不是因为和她没谈拢,而是因为自己误会他了。

“不,你不知道。”景云霁依旧看着殷飘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道歉。”

“什么?”殷飘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还需要道歉?你也没说明你的意思,当时那种情况朕理解错了也很正常吧?”

殷飘飖感觉自己堂堂一国之尊,说道歉就道歉,她不要面子的吗?

“道歉。”景云霁还是那两个字,不依不饶,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见景云霁这般不依不饶,殷飘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好,朕道歉,对不起是朕错怪你了。”

殷飘飖一直都认为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所以这个谦她道了,她来找景云霁是有求于他的,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呵。”景云霁冷呵了一声,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这个女人的道歉一点儿也不走心,但是好歹也是服软了。景云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很在意这件事,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感觉胸中有一股气憋着,很难受。现在听了殷飘飖的道歉他突然感觉舒畅了很多,尽管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真心。

殷飘飖见景云霁没有说话,只好接着开口:“这样行吗?王爷可以松手吗?”

其实在和景云霁说话期间殷飘飖一直在尝试挣脱景云霁的禁锢,但是都以失败告终这般搂着她,连胳膊也一起,手不能动什么技巧她也用不上,强行挣脱更是不可能,他们俩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了。

景云霁没说话,也没松手。因为他突然不想松手了。女子的腰肢纤细而柔软,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温香暖玉在怀他自然不想放手了。

“本王答应你,替你去查一查殷霜华在郴国的事情。”

景云霁平静地开口,没有泄露过多的情绪,但是如果景风在的话就会知道他家王爷现在其实是很愉悦的。

殷飘飖松了一口气,景云霁答应了,如果他真的咬死不答应,连她的稀奇小玩意儿也诱惑不动的话,殷飘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景云霁真的是个让人很头疼的存在。

“那行吧,你改天去御书房我把那棋给你玩玩。”

殷飘飖说着就再次尝试想从景云霁怀中挣脱出来,看在他答应帮她的份上,她可不计较他就这么把她拽下水这件事,就当是抵了上次对他的误会。

这次殷飘飖稍微一用力就从景云霁怀里出来了,因为景云霁松手了。

突然,殷飘飖眼前一片水花扬起,瞬间遮挡了她的视线。水花落下的时候,她看到景云霁已经站在了岸上,身上已经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袍,裹得严严实实的。

殷飘飖还在水中,她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景云霁,看着他那一副禁欲的样子,突然回想起刚刚在他怀里的时候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硬硬的,结实的胸肌,再看他现在,不得不感叹景云霁的身材是真的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再加上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简直完美。

“你不上来吗?”

当景云霁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殷飘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都怪景云霁,居然在她来的时候洗澡,碰到这么撩人的场景她的心被扰乱了。

“朕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你说怎么办吧。”

殷飘飖挑眉,看着景云霁,她还在温泉池里没动。把她拽下水她就不计较了,但是总得给她找个衣服吧,这湿漉漉的衣服她可不穿。

“你等着。”

景云霁丢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出了内室。他没忘了这点,这女人穿着湿衣服怎么出去见人。

其实殷飘飖戴着空间手镯,里面有好多她以前的衣服,她随便拿出来一套就能穿,但是她不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景云霁。况且,如果真的再弄出来一套衣服估计景云霁又要她解释了。

“王爷,朕可不喜欢将就,不要把拿你的侍女的衣服给我穿。”殷飘飖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摄政王府没有侍女。”

景云霁停下了脚步,淡淡地说道。

殷飘飖一愣,这么大的一个摄政王府既然没有侍女,全是侍卫和暗卫吗?多没意思,她接着开口:“那男装更不可以了,朕不穿。”

“那你是想留下在这儿吗?”景云霁转过头,看着殷飘飖。

“自然是不会,摄政王若是不给朕找衣服朕一样可以走的,但是走之前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殷飘飖唇角勾笑。今天夜里在景云霁面前她一直处于下风,她得找点儿面子回来。

景云霁深深看了殷飘飖一眼,没再停顿,立马消失在了内室。

外间。

“景风,去找几套女装过来。”

景云霁一出内室立马就开口呼唤景风。内室一般都是他洗澡的地方,他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所以景风从不进内室。

“是。”

景风虽然心下十分疑惑,但是还是不敢怠慢,立马就飞身离开了去找女装了。

就知道陛下进了内室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是王爷之前下过命令,陛下去哪儿不要拦,包括内室。

一刻钟后,景风带这几套女装回到了景云霁的房间,把那几套衣服呈到景云霁面前。

景云霁盯着那几套衣服看了又看,最终指着一套淡蓝色的薄纱长裙说道:“把这件留下吧,其他的都拿走。”

景云霁感觉这些衣服看着还顺眼些,是正常女子该穿的衣服,不像殷飘飖身上传穿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乱七八糟的。

景云霁走进了内室,隔着水汽就看到殷飘飖慵懒地靠在温泉池的石靠上闭目养神,一点儿也不像着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你不说话没事人当你是哑巴 景云霁没说话,直接走到了殷飘飖身边,把那套淡蓝色的纱质长裙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就准备再次起身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衣服在那儿你换上吧,我的温泉池可不会留你待这么久。”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的背影不屑的撇撇嘴,哼,也不知道在高冷个什么劲儿。

景云霁再次消失在内室后,殷飘飖就起身准备去换景云霁给她准备的那套衣服。

但是当看到那一袭淡蓝色的长裙的时候殷飘飖还是有些无语,好看是挺好看的,而且还很仙,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个直男的审美。

景云霁坐在外间的圆桌旁,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他的房间的烛火很明亮,角落里还放着几颗硕大的夜房间明珠,更是照的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景云霁的脸在这些光芒的照耀下看起来也是如仙似画,他坐在那里不动,就自成一道风景。

殷飘飖换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云霁,如画中之人一般,但是却不是那种飘飘逸仙的感觉,而是一念成仙,一念成魔的那种。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偌大的一个摄政王府竟然连个侍女也没有,王爷这生活过的也是着实无趣了些。王爷自己过得这么禁欲没什么,可也不能将你的那些侍卫暗卫们的福利也剥夺了吧。”

殷飘飖调笑着开口,看着景云霁那副淡漠一切的禁欲模样就忍不住开口调侃他。

景云霁捏着那只小茶杯的手有些用力,凉凉的开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殷飘飖不在意的撇撇嘴,脚步没停,向门口走去,“朕走了,我说的那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不感兴趣就算了。”

说完殷飘飖就消失在了景云霁的房间。

至于她的那套湿掉的运动服就留在这里吧,贴身的内衣她还穿在身上,虽然湿漉漉的,但是没办法,景云霁并没有给她准备贴身的衣服,估计他根本就没注意这点。一个府上连侍女都没有的男人,还能指望他对女人了解多少?而且她也不可能把贴身的衣服留在景云霁这里,这有些过分了。

景云霁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就这么走了,他感觉好像还有账没算完呢。

殷飘飖走后不久景云霁突然想起来,她的试湿衣服应该还留在内室,需要处理掉,于是他又起身走进了内室。

果然看到那套黑色的奇怪的长袖长裤放在软榻上,已经把软榻洇湿了。他走过去拿起来准备让景风拿去处理掉,可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他让景风准备的那些衣服应该都只有外衣,他没刻意说明景风那家伙肯定不会想那么多,但是那个女人刚刚可是从里到外都湿透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上衣和长裤,她贴身的衣服试穿走了吗?湿的?

景云霁突然勾起了唇角,他现在不想把这件奇怪的衣服处理掉了。

长乐宫。

之前从摄政王府离开的时候殷飘飖的头发还是湿的并没有干,但是她这一路用轻功飞回来也基本上已经被吹干了。

一走进宫门走到前院殷飘飖就听到了大殿内的争吵声。

“你凭什么让我走,你只是一个宫女,这事你管不了。”这是一个稍显急促的青年公子的声音,是夏承。

“凭什么?凭我分分钟就能让你从这里滚出去,凭我一句话就能让陛下永远不会召见你。”一个雌雄莫辨的妖娆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应该玉清嘉那家伙。

他不是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呵。”夏承不屑地冷哼,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眼前的这个长相妖娆,雌雄难辨,但是身高却比他还高的宫女居然敢说这种大话,他的确是听说过大殷的贞和女帝身边有一个非常漂亮美艳的贴身宫女,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宫女,陛下为什么听你的话?“

夏承才不相信玉清嘉说的那些话,他今天一定要留在这里。

他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可是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见过殷飘飖,剩下的几天他连人影儿都没有看到。刚开始他想着殷飘飖怎么也会来看看他,就算是做做表面功夫,可是她完全没有来过,仿佛宫里没有他这个人。所以没办法,他只能来找她了,皇后娘娘把他放在大殷皇宫是打探消息的,他若是一点儿用也没有估计就只能当弃子了。以皇后娘娘的性格,他怕是活不了多久,所以他必须有所行动。

鸣鸾和怀安一直在旁边看着,想上去劝一下这两个人但又不知道怎么劝。夏公子来找陛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是陛下的男宠。但是菱歌姑娘那脾气他们也是深有所感,根本就拦不住。

鸣鸾突然回想起,曾经有一个小宫女在陛下回御书房的路上撞上了陛下,虽然立马跪下请了罪,可是那小宫女的态度并不怎么恭敬,当时是陛下大度不准备追究,可是菱歌姑娘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鸣鸾记得很清楚,菱歌姑娘踏着妖娆的步伐走到了那个小宫女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当时鸣鸾就在想,菱歌姑娘不是从青灯庵里出来的吗?怎么着走路的姿势比起那勾栏院里的姑娘还勾人。

”哪个宫里出来的小宫女?这么厉害,连陛下都不怕?”

当时菱歌姑娘的尾音轻轻上挑,听起来格外的勾人却也格外的,吓人。

“奴婢是,是宁心宫里的洒扫宫女。”

那个宫女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面前的这个漂亮姐姐好可怕。

“姜太妃宫里的人啊,怪不得呢。”玉清嘉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秒,“啊!”痛苦的叫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响了起来。

鸣鸾当时觉得自己都替那个小宫女疼,她的下巴被菱歌姑娘弄脱臼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根本不值得陛下亲自出手 “回去告诉姜太妃,她不会教导下人我替她教导了,宁心宫里的人,根本不值得陛下亲自出手。”说完这句话,玉清嘉直接手一松,把那个宫女丢到了地上。

当时她和怀安都想拍手叫好。姜太妃对陛下坐上皇位不服气,连带着宁心宫里的宫人对陛下也没有多少尊敬。可是陛下是个大度之人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以至于宁心宫里的人越来越猖狂,菱歌姑娘简直干的太好了。

后来鸣鸾才知道陛下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觉得和这些宫人计较太掉价了,菱歌姑娘也是明白陛下的心思,所以直接就替陛下出手了,毫不留情。

自此之后,宁心宫的宫人对陛下都是恭恭敬敬的,只是见到菱歌姑娘后都是立马就跑了,估计是阴影太深了。这件事姜太妃也没有在再提起过。她肯定是知道,但是这件事本就是她理亏,来找陛下讨说法只会自取其辱。

也是从那次以后她才知道陛下对菱歌姑娘是真的纵容,菱歌姑娘下手这么狠陛下也没有一丝责怪之意。

所以现在,看着菱歌姑娘和夏公子针锋相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另一边玉清嘉听到了夏承的话后,瞬间欺身靠近夏承,下一秒就伸手掐上了他的脖子,在夏承的耳边缓缓吹气,“就凭我现在能让你立马去死。“

夏承立马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个宫女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区区宫女而已,他竟然都不是她的对手,贴身宫女都有这般实力,那贞和女帝的实力有多强?

夏承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可是这个宫女的脸上依然是挂着魅惑的笑意,让人看得晃了眼。只可惜身上的寒气却是不减分毫。

一旁的鸣鸾和怀安也吓坏了,他们没想到凌姑娘居然会想要杀了夏公子,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菱歌姑娘真正出手,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生气到想杀人,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菱歌姑娘到底在为什么生气。仅仅是因为看夏公子不顺眼吗?

“你......敢......”夏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菱歌姑娘,你冷静一下啊。”鸣鸾和怀安赶忙在旁边劝着,生怕菱歌姑娘一个手滑就把夏公子掐死在这里,这到时候他们不好和陛下交待。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了,你能怎么办?”

玉清嘉像是没有听到鸣鸾和怀安在一旁的劝阻,仍然是看着夏承,不依不饶,仿佛今天一定要把他弄死在这里。

前两天他和卿卿闹得不愉快,他一怒之下就把之前收回的对杜敬的追杀令又发布了下去。他就是想给卿卿找些麻烦,把她的目光从别的男人身上拉回来。

今天他回来是准备借着谈这件事的机会和卿卿和好的,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了那个殷霜华送来的庸脂俗粉在长乐殿里等着卿卿回来,他顿时就有想杀人的冲动。

鸣鸾和怀安居然还敢劝他,他还没有怪罪他俩就这么把人放进来,他俩居然还敢拦他?

“菱歌,住手。”

殷飘飖从殿外走进来,阻止了玉清嘉。夏承死不死不关她的事,但是夏承肯定不能死在大殷,更不能死在长乐殿。所以殷飘飖适时进殿阻止玉清嘉,如果不阻止他,他真的有可能把夏承掐死在这里。

看着玉清嘉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殷飘飖再次开口,”你是想给朕惹一身骚吗?郴国到时候怪罪,你替朕摆平吗?“

玉清嘉闻言终于收了手,他确实不能在这里给卿卿惹麻烦。

“我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的。”玉清嘉松手,对着夏承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夏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咳嗽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现在浑身无力。

鸣鸾和怀安见到如此也是赶紧松了一口气,幸好陛下回来的及时,要不然他们可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夏公子可还好?”

殷飘飖走到了夏承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没有想扶他起来的意思。

“咳咳,臣,咳咳,臣没事。”

玉清嘉刚刚下手太重了,夏承到现在还一直在咳嗽,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那就好,怀安,送夏公子回云辉轩吧。”

殷飘飖对怀安说道。她并没有兴趣和这位夏公子周旋,他也最好收起那些试探的心思,不然她不会客气的。

“是。”

怀安闻言赶紧走到夏承身边,准备把他扶起来送他回云辉轩。

“陛下,臣不走,臣今天是专程来见陛下的,陛下怎么能让臣走呢?”

夏承一听殷飘飖要把他送回去,立马就挣扎着摆脱了怀安,往殷飘飖跟前儿凑。

开玩笑,他今天就是来见皇帝的,现在皇帝没见着还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皇上居然就这么让他回去,一点儿也不准备给他一个说法。

“哦?那夏公子说,你找朕有什么事?”

殷飘飖突然来到了夏承身前,夏承因为刚刚被玉清嘉掐脖子的缘故现在还浑身无力半趴在地上,殷飘飖蹲在了他的面前。

玉清嘉见殷飘飖居然离那个庸脂俗粉那么近,立马就不爽了,准备上前把殷飘飖拉开,却被殷飘飖一个手势阻止了,只好不甘心地站在原地,现在不能再惹卿卿不高兴了。

而夏承看着殷飘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发自内心的感觉贞和女帝是真的特别漂亮,不同于她的那个美艳的宫女那般妖艳的美,也不同于那种小家碧玉的温婉,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大气,这种气质和容貌并无关。所以即使她身边又一个那么妖娆的宫女也从未夺去她的光彩。

夏承看着殷飘飖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的这些表情自然逃不过玉清嘉的眼,玉清嘉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又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真的非常不爽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卿卿。

“夏公子,好看吗?”殷飘飖看着夏承失神的模样笑着开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说过我喜欢卿卿 “好看。”

夏承有点儿呆了,贞和女帝真的好漂亮,离这么近和他说话他真的招架不住。

“那夏公子看完了就可以走了,朕可以把你留在大殷,但前提是你要足够安分,没有朕的允许,你就不要在朕的面前晃悠了,懂?”

殷飘飖这是明着在警告夏承,夏承有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她不想和他浪费时间。都已经和殷霜华撕破脸了,还装着有什么意思。

“陛下,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如今已经是陛下的人,想的都是如何服侍陛下,可是陛下怎么能连个机会都不给臣,是臣哪里做错了吗?”

夏承问的很恳切,如果贞和女帝放弃他那他就只能在这深宫里里老死。

玉清嘉听着夏承的话在心中冷笑,做错了什么?你来大殷本就是个错误。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朕只是不喜欢你而已。”殷飘飖淡淡地说道。

“臣不求陛下的喜爱,臣只求侍奉在陛下身旁。”

夏承看着殷飘飖的眼神十分真切,那种眼神很容易勾起人的好感。

殷飘飖凑到夏承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夏承,你不用讨好我,只要你安分我到时候自会让你出宫,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至于殷霜华,她现在恐怕顾不上你,你还是安静的待在云辉轩吧。”

殷飘飖觉得夏承并不会妨碍到她什么,他本就是她和殷霜华相互试探的一个棋子,取他的性命并没有什么用。

夏承瞳孔微睁,他万万没想到殷飘飖会和他说这样的话。她把他担心的全部都说出来了,只要他安分就让他出宫,是个承诺吗?

夏承突然感觉心里有一丝暖意,原来贞和女帝并不是皇后娘娘说的那般不近人情的人。

“你走吧。”

殷飘飖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多待无益,夏承自己应该明白。

“臣走之前,陛下应该先为臣做主吧?”

夏承突然说道,眼睛看着玉清嘉,意有所指。这个宫女之前想要杀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你想要朕怎么为你做主?”

殷飘飖凉凉地开口,听不出多少情绪。这个夏承还是没学乖啊。

“臣希望菱歌姑娘给臣道歉。”夏承义正言辞地说道。

又是道歉?这是殷飘飖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要道歉这种话了。玉清嘉都快把他掐死了,可是他没有反抗的能力,也只能用道歉给自己找找心理安慰了。

殷飘飖看着玉清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他若是不愿,她也强迫不了他,那夏承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玉清嘉盯着殷飘飖,一边走向夏承一边开口,“行,我道歉,夏公子,不好意思啊,刚刚下手太重了,我下次一定轻点。”

这谦道的也是一点儿诚意也没有,玉清嘉虽然是在对夏承说话,可是眼神一直都是看着殷飘飖,仿佛是在向殷飘飖说话一样。

卿卿,你让我道歉我自然会照做。但是仅此一次。

“夏公子,这样可行?”殷飘飖也是对夏承说话但是看的却是玉清嘉,“怀安,送客。”

玉清嘉有话想说,殷飘飖看出来了。

“是。”

怀安也感觉气氛不是太对,扶着夏承就往外走,还招呼了一下鸣鸾一起出去。现在,长乐殿只剩下了殷飘飖和玉清嘉。

“卿卿,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玉清嘉看着殷飘飖,笑着开口。仿佛上次的过节根本不曾存在过。

“玉清嘉你想说什么?”

殷飘飖淡淡地开口,仿佛没有看到玉清嘉魅惑的笑脸。

“卿卿,我们和好吧,我不和你生气了,你也不要这么冷着脸对我好吗?”

玉清嘉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再配上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的委屈表情,那杀伤力简直了,基本上没有女人能招架得住。

殷飘飖看着那张脸也是心生不忍,但是她可不能就这么被他迷惑了,“玉清嘉,我们把话说开吧,你这么撩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撩?卿卿这个说法真好。”玉清嘉仿佛没有看到殷飘飖脸上严肃的表情,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什么目的也没有,我说过我喜欢卿卿。”

“可是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你不用再往我身上凑了,安安分分的去做你的事吧。以你的实力,要不了半年,你就能回岄国吧。”

殷飘飖依旧是很平静的说道。玉清嘉的势力发展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或许是她本就小看了这个人。大殷的江湖势力不容小觑,或许仅凭这些江湖上的闲散势力他就足以和岄国其他的皇子们抗衡,更不用提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底牌。

“卿卿你在赶我走吗?”

玉清嘉一概改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殷飘飖走到了上方的主位上坐下,手指揉了揉眉心,“没有,就算我不赶你走你也迟早会离开的,岄国的一切你会放弃吗?”

玉清嘉是未来要坐上岄国皇位的人,两国的皇帝之间能有点什么?她实在是不想和他再多费唇舌,她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

“卿卿这算是拒绝我了吗?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呢。”玉清嘉有点儿自嘲地说道。

殷飘飖没有回应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玉清嘉看了殷飘飖良久,也没有说话。卿卿,我一定会让你收回今天的话。

一个月后,七夕佳节。

按照大殷皇室历来的传统,七夕这天会在宫里举办七夕宫宴,为适龄的世家子弟,名门贵女指婚,也算是体现皇恩浩荡。而且在这天的宫宴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有人在宫宴上请皇上赐婚,皇上一般是不会反对的。所以历年就有很多小情侣专门在七夕宫宴上请皇上赐婚,得到这个赐婚这也是一种荣耀。

历代的七夕宫宴都应该是由皇后主持举办,但是因为殷飘飖是个例外,所以她登基的前两年七夕宫宴都是她亲自操办的,今年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包装文雅的相亲大会 “陛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鸣鸾看着慵懒地躺在软榻上的殷飘飖,有些犹豫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那些人有手有脚的,这点儿事他们有什么做不好的?”

殷飘飖满不在意地开口,手里还拿着手机玩着她的单机小游戏。

她最近才发现她的空间手镯里有她之前的手机,这个世界肯定是没有网络的,但是幸好她的手机上面有几个单机小游戏,够她消遣一阵。而且二十二世纪的手机都是太阳能充电的,有阳光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担心没电的问题。

“可是陛下我大殷历来对七夕宫宴极为重视,前两年您也是亲自操办的,今年怎么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呢?”

鸣鸾不能理解,因为大殷皇室真的对这个宫宴特别重视。

历代有皇后在的时候皇后都是要亲自操持的,这个七夕宫宴的水准,办的是否成功直接影响着皇后在后宫嫔妃中的威望,也影响着前朝朝臣对她的评价,所以历代皇后对这个宫宴都是极为上心的。

“就是因为前两年都是朕亲自监督操办的所以今年才要歇一歇,这个宫宴这么大,大大小小有那么多事,真要是事必躬亲那不累死才怪。交给下面的那些宫人挺好的,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把这宫宴办出新意来也挺好的,省的每年都差不多有什么意思。”

殷飘飖还是一边玩着游戏一边不在意地回着鸣鸾的话,根本就没有回头去看她,所以也没有看到鸣鸾忧愁的表情。

正是因为这个宫宴历代都是皇后去办的所以她才不想插手。她现在是皇帝,不是什么皇后公主的,操持宫宴那是后宫妇人该干的事,她又不是。刚刚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她就想把这件事交给鸣鸾去办,哪知这个小丫头死活不肯,百般推托,说是担不了这个重任。那没办法就只能交给宫人们去办了。

鸣鸾被殷飘飖这话怼得没话说。这宫宴陛下若是不亲自操持肯定会落了话柄,到时候前朝的些老臣们又要说个不停了。陛下自从上次醒来之后就变得开朗了很多,不似以前那般固执,但是歪理却是一套一套的,每次都让她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七夕宫宴这一晚,皇宫里张灯结彩,很多地方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宫灯,看起来很有气氛,也让这个冷冰冰的皇宫有了烟火气息。

七夕宫宴一般都是在御花园举办的。殷飘飖坐在龙撵上前往御花园。一路上看到宫道上宫人们布置的宫灯感觉特别不错。这做的都挺好的,根本就不用一个上位者各种监督,自己也能做的很好。她很满意。

“皇上驾到。”

怀安这嗓子一喊,下一秒就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及各种人从座位上起来行礼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平身吧。”

殷飘飖淡淡地开口,眼睛根本就没看地上跪着的那一群人,径直走到了正上方的主位上坐下。

她实在是对这个七夕宫宴没有一点儿兴趣,不就是包装的文雅一点儿的相亲大会吗?还要她这个皇帝必须在场,真不知道大殷皇室的先祖们都是怎么想的。

“谢陛下。”

说完这句话后又是好一会儿人才完全坐定。

殷飘飖坐在上面扫视了一下下方,基本上拖家带口都来齐了,乌泱泱的一大片。有姜家,封家这样的皇亲国戚,实力比较强的家族,也有六部尚书以及一些官职比较高的官员的家眷,总之就是人很多。官员们大都坐在最前面,后面坐的是他们的家眷,这位置也是比较讲究的,嫡出靠前,庶出靠后,那些庶出的子弟太过靠后的殷飘飖坐在那里根本就看不清。

殷霜华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大殷启程回郴国了,毕竟是一国之后,回娘家待半个多月就已经差不多了。若非是她回去了这样热闹的场面她肯定会来掺和掺和。

殷飘飖打量下面的时候正好和顾慎的目光对上了,顾慎冲着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景云霁没有来。历年的这个七夕宫宴景云霁就从来没有参加过,前些年前是因为他一直在边关驻守,后来这几年入朝后还未参加估计是和她一样实在不感兴趣,他的身份地位又摆在那里,他不来也没人能拿他怎样。

殷飘飖突然感觉她这个皇帝过的还不如景云霁的那个摄政王来得自在。

正在走神间突然听到远处太监的声音传入耳中:“摄政王殿下到。”

殷飘飖一怔,景云霁来了?

果然下一秒那人就一袭标志性的暗红色长袍,头发用墨玉冠一丝不苟的束着走进了御花园。

“臣参见陛下。”

景云霁象征性地向她拱了拱手,这个礼行得很随意。

“免礼。”

殷飘飖兴致缺缺地说道,这个家伙比别人来的都晚可算是出尽了风头,那个贵女们的目光全部都粘在他身上,恨不得开口叫他吸引他的注意。可是那又怎样,就算他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宴会无聊的事实,不过是多点儿小插曲罢了。

那些女人们等到一会儿表现才艺的时候估计千方百计的想引起景云霁的注意,以他的性格到时候这些女人免不了都要出洋相。

殷飘飖想着这些,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将目光从景云霁的身上移走了。结果却看到了顾慎,他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的,他没有成家,所以没有家眷。而顾家的其他人都是坐在顾家的席位上,没有坐在他的身后。

顾慎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仿佛别人的热闹喧嚣与他无关,他安静地喝着一杯茶,淡然闲适,那副仙人模样不知道又迷了多少世家贵女的眼。殷飘飖这才想起来这也是个抢手的香饽饽,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景云霁更抢手。因为他看上去比景云霁好接近多了,但是很可惜顾慎单身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说他和哪家的贵女传过绯闻,他和景云霁一样,私生活干净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姜家三小姐 这也算是苦了殷都的那些如花似玉的贵女们,只能看不能吃,搁谁谁都不高兴。

而另一边却是因为景云霁的突然到来乱了手脚。因为往年他都不来的,所以宫宴上根本就没有给他准备位置。现在他来了那些宫人们都是急急忙忙临时布置的,再加上景云霁一直站在那里,气场那么强那些宫人们肯定是要慌了心神。

殷飘飖淡定地看着那片忙忙碌碌的一群人,没什么反应。景云霁的身份太过特殊,在场的所有达官贵人们都是停止了觥筹交错,安静地等着座位布置好,等着景云霁入席。

呵,好大的气派。

终于,不到一刻钟座位就布置好了。那些宫人的手脚还是挺麻利的,再过一会儿估计景云霁就要发怒了。他站在那里不单是等着,还要承受那些贵女们满含爱意的眼神,他心里估计是很反感,像他那种禁欲系的人估计巴不得所有的女人都离他远点儿。殷飘飖在心里默默地想。

等景云霁入席坐定后,殷飘飖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口:“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这个宫宴也是我大殷历来的传统,目的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老规矩,今天朕会亲自为两对佳偶赐婚,其他的有想法的也都一并提出来吧。希望大家今晚尽兴。”

说完后,殷飘飖的嘴角勾着一抹弧度听着怀安高呼“宫宴开始”。

开宴前必然是要有些场面话的,殷飘飖不怎么喜欢说这种话所以说的就比较随意,这个说完她的任务基本上就快要完成了。

丝竹管乐声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踏着优雅的步伐从前方款款走来,仿若一群下凡的仙女,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能在七夕宫宴上表演的舞姬都是教坊司一顶一的好手,样貌舞姿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所以一出场就吸引了下面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殷飘飖却是对这个没太多感觉。她今天的发髻梳的也很简单,大部分都披在肩上,有一部分头发挡住了她的右耳而她的右耳上就戴着一只无线耳机,连着她的手机,手机上也有很多下载过的歌曲。来之前她就向鸣鸾了解过这个宫宴的基本流程,果然是无聊至极,连表演都没什么可看的,所以她事先就准备了手机耳机。

反正宴会中间又没她什么事,都是下面那些朝臣和家眷们推杯换盏,所以她就算走神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一会儿赐婚的环节她在线就行了。现在听会儿歌放松放松,好久都没听歌了。

“陛下,臣女想要献上一支舞,为大家助兴。”

殷飘飖正在走神中,突然从另一个耳朵传来了女子娇软的声音。殷飘飖正因为这突然的打断心生恼意,但是定睛一看,下方却站着一位美佳人。

身着浅粉色的纱裙,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流云髻,站在宴席的中央,所有的光芒都照在她的身上,她仿佛在光芒下熠熠生辉。巴掌大的小脸略施粉黛,看起来格外明艳动人。那双如水的杏眸若有似无的看着顾慎,小女儿家的心思昭然若揭。

“你是哪家的小姐?”

殷飘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暗送秋波的眼神自然没有逃过殷飘飖的眼睛。喜欢顾慎?感觉有好戏看了,只是她完全不认识这个看起来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殷飘飖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原身曾经和顾慎有婚约这件事。

“姜家三小姐,姜清岚。”那女子朝着殷飘飖盈盈一拜。

姜家三小姐,姜清岚?姜家本代唯一的嫡出小姐,姜国英的亲孙女,姜太妃捧在掌心的侄女。姜家如今如日中天,姜清岚的身份地位可不比皇室的公主低多少。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要出来跳舞,看来是真的心仪顾慎了。

“可以,开始吧。”

殷飘飖随意的说道,有人表演好戏她怎么会拒绝呢?殷飘飖并没有注意到顾慎突然变深的眸色和景云霁看好戏的表情。

姜清岚身子一转,双手随意一拍,就有几个魁梧的大汉抬着一面大鼓走向了宴席的中央,周围的达官贵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都十分的好奇姜清岚要跳什么样的舞。只有顾慎和景云霁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一个拿着月光杯浅酌葡萄美酒,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臣女给诸位表演的是‘鼓上生花’。”

姜清岚笑盈盈地向大家解释道,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顾慎,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后脸上的笑意有一丝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天哪,居然是‘鼓上生花’!”

“这支舞不是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吗?”

“对啊,连沁芳阁舞技最好的月娘也跳不出来,姜小姐居然会跳?”

“不愧是姜阁老家的姑娘,才貌双绝。”

“姜家小姐这支舞跳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对啊,这姜三小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可还是云英未嫁啊。”

……

姜清岚介绍完她跳的是“鼓上生花”后坐席间就响起了不小的议论之声。有惊讶,有赞叹,有向往,有羡慕。无一不是褒义之词。但中间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姜清岚喜欢顾慎在殷都不算是个秘密,奈何佳人有意郎君无情,顾慎从未对姜清岚的爱恋有过一丝的回应,以至于姜清岚到现在还没有嫁人。

姜清岚也是殷都鼎鼎有名的才女,不少书生才子心中的梦中情人。这期间也是不乏世家子弟去姜家提亲,但是都被婉拒了。

殷飘飖顿时感觉很有意思。姜国英和顾慎在朝堂上是对头,结果姜清岚竟然喜欢上了顾慎,大有非君不嫁的架势,不知道姜国英心里作何感想。

殷飘飖的目光随即就放到了姜国英身上,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看来这个姜家三小姐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姜国英同意了。

只可惜,姜国英同意了没什么用,这主要是要看顾慎的,顾慎对她无意姜国英也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鼓上生花 而看着顾慎那反应,很明显就是对姜清岚没什么意思。任这边佳人如何暗送秋波,那边就是连头都没有抬。姜清岚今天的舞看来只能跳给她的那些爱慕者们看了。

乐声起,姜清岚宛若一只粉色的蝴蝶轻盈地跳上了那面可以容纳十来个人站立的大鼓,接着便随着舒缓的乐声舞动着腰肢,摆动着双臂。姿态婀娜,身轻如燕。在场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舞姿吸引了,即便是同为女子的殷飘飖也感觉这舞跳的极美。

这个姜家三小姐跳舞还真的是有一手,刚刚那些教坊司顶级的舞姬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幸好是在她之前跳的,这要是姜清岚跳完之后再跳,立马就相形见绌。

“卿卿。”

殷飘飖正在欣赏那传说中的“鼓上生花”时,玉清嘉那糜丽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转头一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宫宴开始前又找不到他人了,所以他没有和殷飘飖一同过来。

“嗯。”殷飘飖淡淡的嗯了一声,连姿势都没有动。

“‘鼓上生花’?姜国英这个老匹夫的孙女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大殷始皇帝的文贵妃就是凭借着这‘鼓上生花’宠冠六宫,二十年荣宠不衰,只可惜她死后再也没人跳得出这‘鼓上生花’,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

玉清嘉饶有兴趣地看着在鼓面上翩翩起舞的姜清岚,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流光,然后微微附身在殷飘飖的耳边说道。

真有意思,这等失传了百年的倾城一舞居然是姜家的小姐跳出来的。

听玉清嘉这么说殷飘飖脑海里原身关于“鼓上生花”的记忆才被调动出来,而且在原身的记忆里,她曾听过先皇提过,琴妃也会跳“鼓上生花”。看来琴妃的荣宠来得也不是无缘无故,这“鼓上生花”确实是美艳至极,不怪能入得了君王的眼。

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值得再提。除了姜清岚不见得没人跳的出“鼓上生花”,不过是人们都不知道罢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

殷飘飖温声开口,听不出情绪。玉清嘉怎么会对这“鼓上生花”这么感兴趣。

“那是自然的。”

玉清嘉魅惑一笑,又晃了人眼。脚步微动,他挪到了殷飘飖的身后端正地站好,安静地扮演侍女的角色。而随着他的动作他腰间挂着的那块莹白的玉佩却显露了出来,一闪而过之后又隐到了衣摆间,仿若从未出现。

可是这一瞬间的划过却被顾慎捕捉到了。他看的很清楚,那块玉佩,是殷飘飖上次从他的络玉轩坑走的,是他亲手设计的。

顾慎周围的气压一瞬间有点儿低,那双狭长的眸子轻眯,眸色又深了几许。

坐在他身旁的一名官员见状有些不安地问道:“丞相大人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顾慎凉凉地开口,话语中可没有几分温度。

那官员见顾慎不愿多说,也识相的没有多问。反正丞相大人生气了那是肯定的。

另一边景云霁懒懒的坐着,姿势很随意,却没有让人感觉轻浮。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夹着那只翠绿泛光的月光杯,不时地小酌两口,深紫色的葡萄美酒装在泛着光芒的月光杯中看起来让人格外有想和的欲望。眼眸低敛,鸦羽一般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不能窥探那深邃眼眸中的秘密。

他刚刚看到了那个叫做菱歌的宫女和殷飘飖亲密的姿态,一时间心情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宫女在长乐宫前得罪了他,让他不喜,反正他刚刚看到那一幕就感觉心里很隔应,有种想让那个宫女消失的强烈冲动。

这个殷飘飖从青灯庵接回来的宫女,他一直都没有查到她的底细殷飘飖是刻意在隐瞒。他手下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受到了殷影卫的阻拦,虽然他们出手很隐秘,但是还是可以察觉到。这个宫女身上肯定有秘密,他可不信哪个尼姑庵里能养得出这么祸国殃民的尼姑。

祸国殃民,玉清嘉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便男扮女装也是迷了不少人的眼。

他刚刚是悄悄来到殷飘飖身边的,没有惊动在场的其他人,大部分的人都在看姜清岚的“鼓上生花”,并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他刚刚在殷飘飖身后站定没多久,下面的一众人就已经有不少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眼中的惊艳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都知道大殷的贞和女帝身旁有一位名叫菱歌的贴身侍女,深得女帝的喜爱,荣宠不绝。长着一张足以魅惑苍生的脸,格外的高挑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上不少。但是却时常不见人影儿,如今得以见到不少人心中都是极为激动的。

对于下面那些人或痴迷,或惊艳的神色玉清嘉没有任何感觉。这些眼神从小到大他见的太多了,而且那些眼神大部分都掺杂着欲念,令他作呕。下面那些人们该庆幸他们只是单纯欣赏他的美貌,不然他们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乐声停,姜清岚也停止了她的舞蹈,笔直的站在鼓面上,亭亭玉立,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荷花。她俯身向大家行了一礼,然后轻盈地又从鼓面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姜小姐这舞姿当世真的是无人能及,‘鼓上生花’也有数百年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今天姜小姐可是让大家大饱眼福。”

殷飘飖斜倚在金色的座椅扶手上,一副随意慵懒的样子。这个姿势也让她的腰身露了出来,不盈一握。

众人看着那坐在上位的女子才恍然反应过来,陛下也是殷都一等一的美人,只是坐上了皇位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和其他的名门贵女相提并论。

殷飘飖看着姜清岚,眼含着笑意说道,只是那笑意却别有深意,不达眼底。

姜国英的孙女,再优秀又如何,除此口头上的夸奖,她在她这里再也得不到别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陛下和臣还有婚约 而众人听了她对姜清岚的夸奖后却是连连附和,什么样好听的词都往外蹦,有的人是为了应景,有的人是为了巴结姜国英,有的人是为了讨好她。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殷飘飖看着,默不作声,直到那一通夸全部赞消弭了为止。

“臣女斗胆,想向陛下提出一个请求。”

姜清岚目光定定的看着殷飘飖,缓缓开口说道。而在开口之前,她朝姜国英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在看到她爷爷阴沉的脸色后,她的面容也有一丝难看,但犹豫了几秒还是很坚定的开口了。

她刚刚跳完舞,面颊上有一层薄汗,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反而显得更加的诱人。香汗淋漓,形容的大概就是像姜清岚这般的美人。

“哦?什么请求?”

殷飘飖嘴角上扬,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姜清岚下面要说的话恐怕和顾慎脱不了干系。

“臣女想求一段姻缘,和顾相的姻缘。”姜清岚双眸定定,坚定的说道。

一时间,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或窃窃私语,或低声议论,瞬间姜清岚又成了话题的中心。

姜清岚喜欢顾慎不是秘密,但是她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还向皇上求赐婚,确实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顾慎和姜阁老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这门亲事双方怎么都不会答应的,但是姜清岚还是这般义无反顾地说出来了,除了勇气可嘉没有什么可说的。不少人甚至有些为姜清岚可惜,看得到结果的事却还要去做,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殷飘飖颇为高兴地瞟了一眼姜国英,他的脸色果然很难看,似乎恨不得把姜清岚从宴席中央拽下来送回姜府。在他眼里姜清岚今夜这行为就是把姜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但是他不亏是两朝老臣,内阁元老,很沉得住气的,除了脸上表情难看便没有什么动作了。淡定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

“这是什么情况?姜小姐和顾相早就在一起了吗?”

殷飘飖揶揄地问道,凤眸含笑,此时她已经完全忘了她和顾慎还有婚约在身。

“这个……并没有。”

姜清岚期待地看向顾慎,发现对方还是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后,有些失望,犹豫地说道。

“顾相你有什么想法?”殷飘飖转头就问了这件事的男主角,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却见顾慎抬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温声开口:“陛下莫不是忘了,臣和陛下,还有婚约。”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有人只顾着看好戏,全部都忽略了这一点:顾相和陛下是有婚约的,而且是当年先皇金口玉言亲自指的婚。即使陛下后来登基,双方对这件事都没有做出解释,这件事渐渐在人们心中淡忘,但是这婚约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顾相如果不提,所有有人都会默认这门婚事已经解除了,但是顾相如今在这个关口提出来,特别的耐人寻味。

殷飘飖在听到顾慎的话后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只是一瞬间,随即眸色一深,让人看不出情绪。薄唇轻启:“顾相想说什么?”

是她大意了,她刚刚只想着看好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婚约。

“陛下今天想给臣指婚,但是臣已有婚约,不知陛下准备如何?”

顾慎看着殷飘飖,那双桃花眸中罕见的没有满含笑意,而是有些幽冷。

他亲手设计的玉佩被她坑走了,但这也是他默认的,否则她拿不走。这玉佩算是送给她的,她就这么随意的送给了她的侍女,怎么可以这么不把他当回事呢?

顾慎越想周围的冷气就越强,他旁边的那位官员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了他的冷气,脸色不太好,有些瑟瑟发抖。

景云霁在听到顾慎那句“臣和陛下还有婚约”后,本来闲散的眼眸突然一定,在手中晃动的月光杯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顾慎,眼眸中有些让人难以看懂的暗芒。

而玉清嘉在听到那句话后,双眼立马就蒙上了一层寒冰。卿卿和顾慎的婚约他是知道的,但是都已经四年了,他和卿卿没有任何互动,所有人包括他都以为那婚约早就成了一纸空谈,没想到的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

他的卿卿,从上次“诡谲”昏迷醒来后就仿若重生一般,比以前张扬恣意,自由飞扬,而这份恣意不止入了自己的眼,还入了别的男人的眼。

“姜小姐听到了吗?顾相的意思很清楚,他无意与你缔结良缘,所以你的这个要求朕不能答应。”

殷飘飖对顾慎的话避而不答,反而是把话头转向了姜清岚。七夕宫宴世家子弟的赐婚要求皇帝一般不会拒绝,但是前提是双方互通心意的,单方面的是不可以的。

顾慎的问题,殷飘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婚约现在放在这里是让所有人都尴尬,顾慎是一国丞相,怎么可以入她的后宫。

殷飘飖现在越来越想不通先皇的心思了,四年前就给她和顾慎赐婚,两年前把皇位传给了她,这中间要说没有联系那是不可能的,可到底是为什么?

姜清岚的脸一瞬间就变得煞白,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会被顾慎拒绝,但是她还是不甘心想试一试。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从五年前那个携着一城山水的谪仙人儿撞进她的眼中开始,她就知道她再也忘不了了。五年间,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可是今天夜里,就这短短的的几刻钟,她知道她五年的爱恋注定是无疾而终了。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而她今天的行为却是落了整个姜家的面子,她现在已经不敢去看爷爷的脸色,也不知回府后应该如何面对姜家众人。

顾慎自然知道殷飘飖是故意岔开了话题,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有些话毕竟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谈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要不要本王帮你们剪了 而且他刚刚感觉到两道很阴冷的视线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久久不去。一道来自景云霁,一道来自殷飘飖身边那个名叫菱歌的侍女。景云霁为何如此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是那个侍女,他却是看不透。

“即是如此,那边是清岚唐突了。”

说这句话时姜清岚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当众哭出来。

后悔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明天她就会成为整个殷都的饭后谈资。嘲笑,讽刺,惋惜,幸灾乐祸,什么样的都有。

姜清岚说完后就缓缓地走回了她的位置上,短短的几步路她却感觉格外的漫长,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软的没有一丝支撑。

她看向顾慎的方向,发现他的目光放在陛下身上。那眼神没有其他的情绪,平静无波,可她就是感觉顾慎的眼中有不同与以往的东西。

大殷的少年丞相与大殷排行第三贞和公主四年前被先皇赐婚,世人都称赞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这两人无论是赐婚前还是赐婚后都没有一丝交际。

渐渐的,舆论的风向变了。人们认为顾相和贞和公主都有各自喜欢的人了,并不喜欢对方,所以这婚约成就的并不是什么良缘。

直到两年前,先皇突然驾崩,贞和公主毫无预兆的坐上了皇位,更是有着先皇遗诏傍身,所有的皇子王爷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婚约就此没有人再提起。

如今看来不尽然,至少,顾相对贞和公主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姜清岚在心中冷笑,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她五年来千防万防,就怕殷都其他的女子入了顾慎的眼。可是如今入了他的眼的是当今的皇帝,她能怎样?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下面的那些吃瓜群众们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是谁都知道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

接下来,殷飘飖按照传统为两对新人赐婚后就直接离席了。来时接收朝臣的隆重跪拜,走时却十分匆忙,那些朝臣甚至没来得及行礼她就已经离开了御花园。

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尤其是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之后。

她走了之后,御花园仿佛是被解禁了一般,议论之声渐起。

“陛下怎么就这么匆匆走了?”

“你没听到刚刚顾相的话吗?那个婚约现在估计是让陛下头疼不已。”

“是呀,怪不得顾相到现在也没有娶妻,怕是顾家一直都记着这个婚约吧。”

“那顾相到底是什么想的?他到底是对陛下有意还是对姜三小姐有意?”

“这个还真不好说。”

……

“背后议人是非都是那些长舌妇人干的事情。本王没想到我们大殷官员的舌头比妇人的都长,要不要本王帮你们剪了?”

官员们还在议论的时候,景云霁清列低沉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如同腊月的寒冰,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冻的一哆嗦,立马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景云霁狼一般的眼睛扫视了全场,最后落在了顾慎的身上。顾慎却是低着头,眼眸轻敛。

回到长乐宫后,殷飘飖就直接躺在了软榻上,她现在脑子里还在想顾慎的话,还在想那个婚约。

她不认为顾慎喜欢她或者是真的想和她成亲,他今天当众提出来不过是为了推脱和姜清岚之间的事。但是除了这个完全还有其他的方法来推脱,他这么做是想隔应她吗?可是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殷飘飖有一丝烦躁。

“卿卿,你还在想着那个婚约?你喜欢顾慎吗?”

玉清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声音也渐渐清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魅惑,有一股说不清的撩人感觉。

“不喜欢。”

殷飘飖闭着眼睛说道,动也没动一下。

“那就很简单啊,解除这个婚约。”

玉清嘉走到了殷飘飖身边,转身坐到了软榻上,桃花眸看着殷飘飖,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卿卿和顾慎的婚约一直让他很头疼,大殷很在意已经定下的婚约,如果不解除双方就不能继续谈婚论嫁。所以,是时候让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婚约消失了。

“解除婚约?这婚约是想解除就能解除的吗?而且最棘手的是,我似乎得罪了顾慎,他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让我如愿的。”殷飘飖的声音稍微有些无力。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的,她本以为她有能力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的,结果淮南的事情出了问题,现在又冒出了这个婚约,突然她就有一种无力感。

“卿卿,你不要忘记了你是皇帝,皇帝想做到一些事总是比普通人简单的。”玉清嘉的语气就像一个引诱小女孩吃糖的大灰狼。

“玉清嘉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殷飘飖坐起了身,斜睨着玉清嘉。玉清嘉对她的执着真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有毅力是真的。

“陛下,顾相在宫外求见。”

鸣鸾突然走到了殷飘飖面前说道,经过了今夜在御花园发生的事,鸣鸾再说到顾慎的时候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陛下和顾相的婚约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都已经这么久了,她都忘记了。现在顾相提出来,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当众提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让陛下难做吗?

“让他进来吧。”

殷飘飖又躺下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随意一摆,示意让顾慎进来。

玉清嘉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很快消失,脸上依然是浅浅的笑意。他没有动,即便一会儿顾慎会进来,他也依然坐在殷飘飖的身旁。

而顾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殷飘飖半躺在软榻上,看着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而那个叫菱歌的侍女就坐在她的腿边,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那副场景让顾慎的心里有一丝的别扭,但是却又意外的和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钱收着玉佩也收着 “臣参见陛下。”顾慎还是先向殷飘飖行了个礼。

“起来吧。”

殷飘飖随意地开口,她这时已经从软榻上坐起来了。长长的衣摆铺散在软榻上,从上面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莲,而殷飘飖就是那红莲的中心。

“臣有话想和陛下单独说。”

顾慎上来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其实本来他接下来说的话就算有宫人在场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是这个叫菱歌的侍女在场的话就不行,他会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会脱离掌控。所以还是单独说比较好。

其实殷飘飖也正有此意,婚约的事是该放到明面上好好地说说了。于是她用眼神示意玉清嘉,让他先下去。

这次玉清嘉很听话的就走了,还很贴心的驱走了守在长乐殿门口的宫人。他想借这次机会让卿卿和顾慎把婚约解除了,消除他的心头大患,所以他肯定不会阻拦。

“现在顾相可以说了吧。”

看着玉清嘉背影已经消失在长乐殿,殷飘飖温声开口。她看着顾慎,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可是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看懂顾慎。

“我们的婚约,陛下准备怎么办?”

顾慎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的黄梨木圈椅旁坐下。同款黄梨木桌上有现成的茶壶和茶盏,他拿起一个青瓷茶盏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浅酌了一口。

瞬间,顾慎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抿了抿唇,缓缓开口:“未回甘,没想到陛下竟然喜欢喝这么苦的茶。”

未回甘和山湖茗一样,都是大殷的极品名茶,知名度特别高。但是不同的是山湖茗是因其独特的香气和口感深受人们特别是世家权贵的追捧,一度有市无价。而未回甘完全是因为它的极度苦涩而出名,很少有人喜欢喝。但是它也是极其珍贵的,生长于苦寒之地,真正能存活下来的极少,所以价格也十分昂贵。

“总会有那么一刻被这浮华权势迷了眼,需要极苦的东西刺激一下。”殷飘飖的声音有些飘渺,但说的话却是意有所指。

“臣原本还以为陛下对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再清楚不过,没想到也会有这般没有头绪的时候。”

从今晚在宴席上提到那个婚约开始,顾慎的眼中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盛满笑意,而是平静如同一潭死水,让人心底生寒。

殷飘飖沉默了,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把婚约解除吧,对我们彼此都好。”

殷飘飖的声音很浅很淡,仿佛很平静,但是这话是她从刚才回到长乐殿开始就在想的。

大殷向来重视婚约,很少有双方解除婚约的先例,更何况她这是天子赐婚,她和顾慎的身份又这么特殊,一个弄不好可能引起天下百姓的议论和谴责。殷飘飖不希望让这件事就这么人尽皆知,更不想让街头巷尾都谈论这件事,总归是影响不好。坐到这个位置上,她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顾慎握着茶盏的手指稍稍用力,面上却平静无波,“陛下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他的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依然淡然无波,但是周围的气场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殷飘飖感觉到了,他不高兴。

“什么意思?”殷飘飖的眉头轻皱,表情有些严肃。

“陛下已经收了我的定情信物,这婚约哪有那么容易就解除?”

顾慎似是没有看到殷飘飖严肃的神情,很轻松的说道。这个婚约只要他不想解除就没那么容易解除。

“什么定情信物?”殷飘飖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从我络玉轩拿走的玉佩,不会以为真的五百两白银就能拿走吧?”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臣虽然不是什么雕刻名家,但是经我手雕刻出来的玉佩也绝对不是五百两白银就能拿走的。”

顾慎看着殷飘飖,意思很明确,那个玉佩就算是他白送给她的。

殷飘飖怎么都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从顾慎手里占的便宜竟然被他拿来在这里大作文章。

“呵,原来顾相的定情信物五百两银子就能拿到手,姜家的三小姐知道了怕是要哭死在闺阁中。”

殷飘飖故意曲解了顾慎的意思。本来也就没有谁像他那样把卖出去的商品当做定情信物。既然他想隔应她,那她也不会嘴上留情了。

结果顾慎却是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温声开口:“臣也认为这样不妥,所以这里是五百两银票,钱陛下收着,玉佩陛下也收着。不过在这之前,请陛下把臣送你的玉佩拿回来,臣不希望看到那块玉佩在别人的身上。”

顾慎的语气一直都很温和,不过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有很明显的威胁之意。

“呵呵。”

殷飘飖这算是怒极反笑,原来是在这里。她就在想她是怎么得罪顾慎了,原来是因为那块玉佩。玉清嘉把那块玉佩拿走后就一直带着,估计是今天让顾慎看到了,他恐怕是不爽他亲自设计的玉佩竟然带在一个侍女的身

哼,小气的男人。

殷飘飖也是真的没想到还给她五百两银票这种事居然是顾慎能干出来的。果然什么谪仙美男都是假像吗?他还是那个重利益的顾相。

“朕不收,而且朕会把那块玉佩还回络玉轩。”

殷飘飖不吃这一套,脸皮厚谁不会?打脸的事顾慎能干出来她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陛下,您若是真的这么做,不仅络玉轩不会收回这块玉佩,而且明天这块玉佩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件事也将会天下皆知。”顾慎不疾不徐地开口,并不担心殷飘飖不合作。

“你威胁朕?”殷飘飖的眼眸眯起,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陛下不必用这种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臣,这只是建议,不是威胁。”

顾慎浅酌了一口青瓷茶盏中的未回甘,很是淡然的开口,似乎是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物尽其用 殷飘飖沉默了好一会儿,整个长乐殿都十分的寂静,寂静的只能听到殿外庭院中的蝉鸣,寂静的仿佛可以听到互相之间的呼吸。

“好,你不同意解除那就不解除了,不过你也不用期待朕什么时候会履行这个婚约,朕不会的。”

殷飘飖看着顾慎沉声说道,眼眸中是让别人看不懂的颜色,仿佛漩涡,一下子就能把人吸入,再也无法出来。

顾慎注视着殷飘飖的眼眸,他也感觉自己的被那眸中的不知名的颜色给吸引了。

顾慎不想解除那就不解除了,就这么晾着,她无所谓。即使有这个婚约在身她依然可以招男宠,充后宫。但是顾慎就不行了,有这个婚约在,他就不能另娶她人,谁吃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顾慎自己想要的。

“陛下随意。”

顾慎不甚在意地说道,毫不在意。他本来也没指望殷飘飖履行这个婚约,但是这个婚约必须留着,因为他想要。有这个婚约在,有的事情会容易很多。

“不送。”

殷飘飖直接开口赶人,她不想看到顾慎了。

“那臣就先告退了,陛下好好休息。”

顾慎也没有在意殷飘飖这种赶人的态度,恭敬地行完一礼后就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要婚约还在,他今天的目的就达到。

顾慎走后,殷飘飖顺着他的背影看着长乐殿的门口,又是久久没有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玉清嘉从殿外走进来。

“卿卿,你和顾慎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不同意解除婚约。”

殷飘飖淡淡地开口,有些心不在焉。顾慎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跟她有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

而听到这话后,玉清嘉本来挂在嘴角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他面上平静心里不平静的开口:“发生了什么?”

“你腰上的那块玉佩,今天在宴席上应该是被他看到了。他抓着不放,说那是给朕的定情信物。”

殷飘飖嗤笑着开口,她自己都感觉这话说出来她想笑。

“呵,顾相还真是懂得物尽其用,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人。”

玉清嘉的语气似嘲似讽,眼底一片寒凉。这个顾慎,也看上他的卿卿了吗?

玉清嘉手里握着那块挂在他腰间的玉佩,手一用力,那块玉佩就碎在了他的手里,他伸出手,把碎掉的玉佩递到了殷飘飖面前,笑着开口:“卿卿看这样怎么样?”

殷飘飖看着玉清嘉手中的碎玉,嘴角轻勾,面上带着笑意,不过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姜府。

“跪下!”

姜国英坐在花厅的主位上,看着厅中央的姜清岚,脸色阴沉的开口。今天姜家的老脸都让他这个好孙女给丢尽了。

姜清岚似乎是被姜国英的怒气给吓到了,身体一颤,慢悠悠地跪下了。眼中似乎还泛着泪光。

“你这么凶干什么?岚儿不过是喜欢那顾慎,你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吗?”

姜国英的夫人,姜老夫人看着姜清岚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就受不住了,满眼的心疼,赶紧开口呵斥姜国英。

姜清岚是这年轻一代他们姜家唯一的嫡出小姐,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她自是看不得她这副样子的。

姜老夫人没有出席今天的七夕宫宴,姜清岚落了姜家的面子的事情她也是听下人说的,没有亲身在现场感受过,她自是认为没那么严重。

“妇人之见!你知不知道明天天一亮我们姜家就会成为整个殷都的笑柄!”姜国英气的不轻。

在宴会上姜清岚不顾他的反对,硬要上去表演了那一出“鼓上生花”,他们姜家的女儿何时需要这般以色事人?她竟然去干那些舞姬才会干的事。这还不算,还恬不知耻地求殷飘飖给她和顾慎赐婚。顾慎何时有表现出对她的一丝喜欢?上赶着去给人家羞辱。殷飘飖和顾慎本就有婚约在身,她这样做只会让殷飘飖更加看不起姜家。

再加上顾慎是他的政敌,这个笑话足够让他们姜家在殷都抬不起头,他如何能不气?

“就算真的有这么严重,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应该想的是如何去处理把负面影响降到最小,而不是在这里训斥岚儿。”

姜老夫人也听出了姜国英的极度不悦,但是她还是要在从中做和事佬,毕竟这老头子真的发起怒来姜清岚肯定是要掉一层皮,她可不舍得她的宝贝孙女受这种苦。

“哼!”

姜国英气的脸色一变,一甩袖子离开了了花厅。每次都是他这个心疼孙女的夫人出来坏事。

姜清岚这个孙女他之前也是很宠着的,这么优秀,是他们姜家的骄傲,比她的那些兄弟们都要出色,只可惜生的是女儿身。但是家里祖母和姑姑一个个的都宠溺她,让她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给他们姜家捅这么大的篓子。

“岚儿,快起来吧,不用管你爷爷。”

姜国英一走,姜老夫人就连忙去把姜清岚扶了起来,心疼的拍了拍她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奶奶……”姜清岚的嗓音颤颤悠悠,委屈至极,“我真的很喜欢顾慎,我一直想着我可以嫁给他的,如果我都配不上他那殷都还有哪个女人谁配的上他?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有一眼都没有。”

姜清岚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看的姜老夫人的心一抽一抽的。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和蔼,反而有几分阴毒,低声开口:“等奶奶找机会进宫里和你姑姑商量商量,那个小姑娘坐了两年的皇位也差不多了,只要她退位,你表哥登基,你和顾慎的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嗯。”

姜清岚眼含着泪光,委屈巴巴的应声,听得姜老夫人又是一阵儿心疼。但是在姜老夫人看不到的地方,姜清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一被人察觉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悄咪咪拿画的摄政王 几刻钟之前,顾相府。

景云霁早在殷飘飖离开宫宴后就也紧随着离开了。和殷飘飖一样,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敢问他为什么突然到来又提前离席。

他现在顾相府已经等了一刻钟了,顾慎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人发现他。顾相府的守卫确实不够他看的,他进来就如入无人之境,难度系数太低。

顾慎在七夕宫宴上提到的他和殷飘飖的婚约让景云霁非常的不爽,感觉有口浊气一直堵在胸口,让他无比的烦躁,无从发泄。他知道殷飘飖离席后顾慎肯定会去长乐宫,不论是他自己想去还是殷飘飖召见他都回去。

他也不太清楚他现在这样来到顾相府是为了什么,或许是闲得无聊,或许是想试探一下顾慎的意思,他对殷飘飖的意思。

他在顾慎的书房已经待了一刻钟,非常无聊的等待。他起初对顾慎的书房里有什么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因为他对顾慎这个人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甚至是不喜,没有原因的,可能就是看不顺眼吧。明明是个黑的,偏要把自己装成白的。

顾慎的房间里有很多的字画,都是规规矩矩的挂着或者摆放着,有条不紊,和他的人一样,整齐的古板,景云霁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只有一幅字画,是被卷的好好地放在了沉香木的大立柜顶上。这要是放在平常,景云霁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现在他实在是太过无聊,而且他本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就拿下了那幅画,将系着的绳结一解,缓缓打开了那幅画。

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美妙的女子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优美的曲线,细长的天鹅颈,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已经湿透了的素色单衣,在一池荷花的映衬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令人向往,一幅无比勾人的美人出水图。

看到的那一刻景云霁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然而当他看清画中的女子是谁的时候,另一只垂下的手立马紧紧攥着,指甲陷入了掌心,手臂上青筋暴起。明明是盛夏七月,顾慎书房的温度却一瞬间犹如寒冬腊月。

竟然是殷飘飖,顾慎竟然画了一副这么香艳的美人出水图,主角竟然是殷飘飖。不要问他为什么能一下子确定这幅画就是顾慎画的,因为他第一眼就能感觉到这幅画的风格和顾慎那个人无甚差别。虽然他不喜,但是画中的殷飘飖是真的美的不可方物。

这样的殷飘飖,是顾慎亲眼看到的还是他自己想象的?但是不论是哪一个他都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顾慎对殷飘飖动了其他的心思。他半夜来此本就是想知道这个的,现在不用去问顾慎本人了,这幅画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心思,一点儿都没剩下。

景云霁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但是看着一点也不迷人,反而有些瘆人。

顾慎特意把这幅画收起来放到了大立柜上,没有和其他的字画放在一起,足以见他对这幅画的珍视。既然如此,那他就拿走了,省的他这么费心保存。

景云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把那幅画一卷,下一秒人便离开了顾慎的书房。连一丝动静都没有,空气中的微小的改变也没有,仿佛这个书房从未出现过别的人。

几个呼吸的功夫,景云霁就已经回到了摄政王府,回到了他的无名苑,带着那幅殷飘飖出水图。

一直守在无名苑周围的景风一看到景云霁回来就立马迎了上去。

“王爷。”

景风垂首给景云霁行了个礼。当他看到景云霁手里拿着一卷类似于字画一样的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伸手准备接过来。他们家王爷向来很懒,估计能拿一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还是准备接过来。

可是景云霁却是身形一闪,直接进了房间,只留下景风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手保持着想要接过东西的姿势,有那么一丢丢傻。

景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有点反应不过来,王爷是无视了他吗?

景风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

景云霁回到房间后就把那幅殷飘飖出水图放到了床榻边的实木柜子里,然后还锁了起来。

景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家王爷正在锁柜子的动作,一时间又惊了。王爷居然在锁柜子,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要知道王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珠宝玛瑙都是被他随意丢弃,想放到哪就放到哪,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现在这是怎么了?

“王爷……”景云欲言又止,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景云霁淡定地回答道,丝毫不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

“您刚刚拿得那一卷,那是什么?”

景风硬着头皮问了出来,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并且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觉得他有必要关心一下他家主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出去吧。”

景云霁并没有满足景风的好奇,反而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是。”

景风感觉自己有一丝卑微,但是还是不得不退出了房间。主上本来就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更奇怪了,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翌日朝政结束,御书房。

殷飘飖还埋头在一堆奏折中苦苦工作。这两天的折子挺多的,让她忙的连轴转,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忙起来就不用去想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了。

“陛下,外面摄政王求见。”

怀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殷飘飖这才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殷飘飖这才想起来她那天和景云霁说了如果他对她说的棋感兴趣的话就到御书房来,他好几天都没来殷飘飖以为他不想要了,没想到他今天过来了。

殷飘飖的手指抚上了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意念一动,几个五颜六色的盒子就出现在了书案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收着我的玉佩 殷飘飖先是起身把那几盒棋放到了旁边的架子上,毕竟这种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御书房的书案上的。

刚放好重新坐到椅子上景云霁就已经进来了。

御书房里只有殷飘飖一个人,没有其他的宫人,所以景云霁很淡定的站在那里,没有行礼。估计即便有宫人在他也是这样,任何的规矩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摄政王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吗?”

殷飘飖也没在意景云霁没有行礼这个行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和景云霁说话的时候翻看奏折的手也没有停。

“你要的殷霜华的消息查到了。”景云霁淡淡的开口,带来了这个殷飘飖期待已久的消息。

殷飘飖一听果然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你的直觉没错,殷霜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郴国皇帝的。”景云霁走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了。

“哦?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殷飘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了一抹弧度。原来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她的这位长姐偷吃了啊,郴国皇帝头上现在就顶着一片青青草原。

“她秘密养的一个男宠。”景云霁的语气有那么一丝嫌弃,他确实对殷霜华这种行为非常的不屑,“最后查到的是那个男宠是郴国皇帝的近身侍卫之一,近两年才被提拔,深得郴国皇帝信任。”

说到这里,景云霁的语气是很明显的嘲讽。自己的皇后和自己的下属混到了一起连孩子都有了,这个做皇帝的竟然不知道,在景云霁看来这个男人可以滚了,这个皇位他坐不下去。这个侍卫很明显就是殷霜华一路扶持上来的。

殷飘飖也是和景云霁一样的反应,不过她的嘲弄是明显的挂在脸上,“朕的皇姐真的是好本事啊。”

确实是好本事,近身侍卫和皇后,都是皇帝的身边人却将皇帝骗得团团转,还一心一意信任着他们,呵呵。殷霜华还真是有本事,把自己的男宠安插在皇帝身边,这不知道要省了多少事,郴国后宫的那些女人怎么会斗得过她?

景云霁没有说话,他只是陈述了一下得到的消息,至于殷霜华到底和她的男宠之间有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以及郴国皇帝头顶的帽子有多绿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殷飘飖还没有给他呢。

“淮南的事被他们钻了个空子,那这次朕就送皇姐一个大礼吧。”

殷飘飖面带笑意,红唇轻启,怎么看怎么像个算计人心的小狐狸。

“上次答应给王爷的棋……”

殷飘飖起身去刚刚的那个架子上把那几盒棋拿了下来,放到了景云霁面前。

既然人都来了就把东西给他吧,她答应的事她可不会赖账,即使景云霁并没有开口要。

景云霁却是伸手推开了那几盒棋,沉声开口:“你和顾慎你们昨天晚上在长乐宫说了什么?”

“嗯?”殷飘飖有些疑惑,“什么说了什么?”

“关于四年前的那个婚约,你们说了什么。”

景云霁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殷飘飖,仿佛不容许她逃脱。他可不允许她在这个问题上打哈哈。

殷飘飖稍微向后退了一步,把那几盒棋放到了书案上,接着缓缓开口:“朕准备解除婚约,但是顾相不同意。”她语气平静的陈述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

景云霁已经知道了顾慎对殷飘飖的心思,但是他想知道顾慎在殷飘飖这里是怎么说的。

殷飘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开口:“他说朕收了他的定情信物,所以这婚约不能解除。”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朕之前从他的络玉轩用五百两银子坑走的那块玉佩。朕之前把那块玉佩送给了菱歌,那块玉佩是他'亲自设计的结果却被我送给了侍女,他估计是生气了。”

景云霁了然,果然是顾慎的风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但是令他意外的是顾慎并没有向殷飘飖坦白他的心意,只是耍了个小手段让殷飘飖暂时松口不解除婚约。多么好的机会,他不上那自己就上了。

景云霁毫无预兆的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那块形状奇怪的墨色玉佩,塞到了殷飘飖的手中,那架势根本就不容许殷飘飖拒绝,然后他沉声开口:“解除婚约,把他的玉佩还给他,收着我的玉佩。”

依照景云霁以往的处事风格,这个行为确实是心急了些,但是他若是再等等再去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意可能就会错过机会。

他并没有很强烈的势在必得的感觉,但是他也不会放任殷飘飖从他手中流走。

被突然塞了一块玉佩的殷飘飖一脸懵,“你这是干什么?”

景云霁这是抽风了吗?怎么她最近老是和玉佩过不去?

“定情信物。”景云霁淡然开口,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殷飘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景云霁严肃的神色,不似开玩笑。她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定情信物听不懂吗?”景云霁的语气竟然还有一丝嘲讽。

“你喜欢朕?”

殷飘飖有些不太敢相信的开口,原谅她醒来后这么久并没有看出来景云霁对她有一丝意思。

“嗯。”

景云霁淡定地点头,完全不像是一个表白的人,仿佛一点儿都不怕被拒绝。

“什么时候?”

殷飘飖还是感觉景云霁喜欢她这件事有些玄幻。

顾慎和她的牵扯是因为他和原身之间的婚约。玉清嘉跟她表白她一直都当是个玩笑没有认真对待,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玉清嘉喜欢的的那个是原身。现在又来了个景云霁,她需要确定这是不是原身无意中招惹到的一朵桃花,她感觉自己没有做什么让景云霁误会的事。

但是她这个问题却把景云霁难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殷飘飖。甚至连是不是喜欢他都不太清楚,因为他又没有喜欢过别人,他只是知道当顾慎在众人面前提到他们两人有婚约的时候他很不爽,很烦躁,甚至有些嫉妒,如果这些算喜欢的话,那就是喜欢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跳棋和飞行棋 “最近两个月。”

景云霁还是开口回答了,他选了一个比较长却也比较模糊的时间段。大概好像也就是从她上次从昏迷中醒来开始他注意到了她,在此之前他从未在意过她,即便每天都会见到。

殷飘飖沉默了,那就是她醒来的这段时间,景云霁真的喜欢上她了?可是她现在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

殷飘飖抿了下嘴唇,缓缓地开口:“不管王爷是真心还是假意,朕都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朕不想接受,因为朕现在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

殷飘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很官方,听着不免有一种敷衍的感觉。但是这些话又确实是她现在想说的,她确实是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况且景云霁也是身份特殊,和顾慎一样,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入她的后宫。就算她接受了,这中间还是会有许多问题。

“本王也不需要你现在就接受,你只需要知道就可以了。而且本王也不希望我的心意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景云霁对殷飘飖的回答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因为他能感觉到殷飘飖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现在应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握紧她手中的权力并且争取到更多的权力。而且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她心里还会纠结他的身份,想的太多。

他不急,他可以等,顺便再次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必须要先说出来,顾慎对殷飘飖的态度让他有了危机感,如果他现在不说他怕殷飘飖就此从他眼前溜走。

“不会。”

殷飘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但是看起来却有些勉强。怎么可能没有困扰,多多少少都是有的。

景云霁深深地看了殷飘飖一眼,当然也看到了那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因此他开口岔开了话题,“你把那棋拿来让我看看吧,让我见识见识陛下发明的棋有多么有趣。”

这个女人想的太多,总会考虑太多目前不需要的事情。罢了,她想想就由她去想吧,他别的不多,时间倒是挺多的,他等得起。

殷飘飖闻言也就没有再纠结刚刚的话题,她把其中的一盒棋打开,把地图铺在了桌子上,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棋子都摆了出来。

景云霁的表情在看到桌上的东西后却是一言难尽。他看不懂面前的这些花花绿绿的都是什么,颜色过于鲜艳,引起他的极度不适,让他的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块。

“这个叫飞行棋,玩的时候需要借助骰子。”殷飘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两颗骰子,“开始的时候这四个棋子都在起点,然后掷骰子,掷到五或六就可以起飞,然后绕着地图转到终点就可以了,中间有的地方可以飞行,直接飞过去。”说着殷飘飖又指了指地图上可以飞行的地方。

“这个靠运气的吧?”

景云霁一下子就听懂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棋的玩法,没太多的技术含量,但是胜在比较新奇有趣,应该是个消遣时光的好东西。这个女人的脑子啊,总能想出这么多让他很意外的东西。

“嗯,对啊。但是要是有技术的话当然就不只是靠运气了。”

殷飘飖瘪瘪嘴,她还是相信有些人掷骰子的技术比较好,总能掷到想要的数字。就比如柏言,他们曾经一起玩这个的时候,她基本上就没有赢过他,因为他每次都能掷到自己想要的数字,让她一度怀疑他作弊了。

“来一局。”

景云霁有些迫不及待,他喜欢一切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已经开始伸手摆弄那些棋子。

“还有一个呢,你不想看看吗?”殷飘飖看着景云霁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像小孩子一样。

景云霁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殷飘飖就把另一盒也打开了,那是一盒跳棋,然后她简单的和景云霁说了一下跳棋的游戏规则。

“这个听着还有点儿意思,可以动动脑子了。”

景云霁听完了殷飘飖的描述,眼眸中仿佛闪着光芒,好久都没有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了,漫长无聊的时光他一度认为人间不值得,现在看来人间还是很美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殷飘飖就舍命陪君子,陪着景云霁把这两种棋都分别玩了好几局。景云霁开始不太熟悉,一直输,但是两局过后,殷飘飖就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了,接下来的几局基本上就是连跪。

“王爷,可以了吧,朕可是还有很多奏折没有批呢。玩了这几局王爷熟悉了就可以带回去找别人玩了。”

殷飘飖可不想再陪景云霁玩下去了,一直输一直输任谁都不想玩了。更何况她的奏折还堆在那里,她是看在景云霁和她还是合作伙伴的份上才陪他玩这么久的。

景云霁听完也停了手,确实玩了挺久了的。接着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书案,上面堆了高高的一摞奏折。殷飘飖要是从现在开始看估计要看个通宵了。

景云霁当即开口:“信得过本王吗?”

殷飘飖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弄的有点儿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信是肯定信的,合作伙伴之间怎么能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呢?何况景云霁刚刚向她表了白,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殷飘飖都不可能对他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那本王就帮你批奏折。”

景云霁说的坦然,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合规矩。

殷飘飖闻言一愣,没有说话,怎么突然又想着帮她批奏折了?

殷飘飖的沉默放在景云霁眼中就是她的犹豫,就是她的不信任,所以他当下脸色就有点儿沉,“你刚刚可是说过信任我的。”

殷飘飖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沉默,开口解释道:“那倒不是,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帮你啊,你以为本王说的喜欢你就只是嘴上说说吗?”

景云霁用一种这种问题还需要问的语气回答了殷飘飖。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替百姓谢谢你 殷飘飖被景云霁这种理所当然还顺带你是不是傻的语气给弄的有些无语凝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景云霁却没有管她那副样子已经自顾自坐到了书案前开始翻阅奏折。

鸣鸾进来换茶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微醺的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照到了那一方书案上。一男一女正坐在那书案旁,两人的手里都翻阅着奏折,整个御书房特别的安静,只有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响,两个人或看或写,别样的和谐。那堆积的奏折已经比她上次进来的时候少了很多,这样一幅画面让鸣鸾的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词:岁月静好。

她从未看到过这般安然恬静的摄政王,没有戾气,没有冰冷。她也从未想过摄政王和陛下待在一起的画面会这么的美妙。

鸣鸾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陛下和摄政王之间不会有什么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陛下。”

鸣鸾虽然也很不忍心打破这个美好的画面,但是她还有该做的事情,茶水需要换。而且陛下已经坐了很久了,是时候提醒她休息一下了。

鸣鸾有时候还挺心疼殷飘飖的。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是最受宠的公主,除了母亲早死之外她基本上生活的无忧无虑。先皇宠爱她,先皇后也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作为公主的她从小身上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她不像别的公主那般活泼会撒娇,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哄先皇开心,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有时候看着有种无尽的孤独,让人心疼。

殷飘飖并不知道在刚刚那短短的一刻,鸣鸾回忆了许多关于原身的记忆。

她抬起了头,看到了拿着茶壶的鸣鸾,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示意鸣鸾把茶壶放下。

鸣鸾乖巧的把茶壶放下后就又退了出去。

景云霁听到动静也停下了手,站了起来,淡淡地开口:“已经批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一个人可以的。”说着景云霁就往门外走去,准备离开。

“不送。”

殷飘飖并没有多说什么,景云霁其实帮了她很多,不是一句两句谢谢就能说清的,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心意,但是前提是你也不能接受其他男人的心意。”

景云霁走到了门前突然撂了这么一句话,不同于刚才的淡然,这句话低沉而暗哑,包含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的威胁。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走后空落落的御书房,心下一时五味杂陈,无数的东西都冲向了大脑。

七天后,太极殿。

“大皇兄刚从淮南回来还未曾休息就上朝述职,真是尽职尽责啊。”

殷飘飖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殷成晏,笑吟吟的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有嘲讽但这话说着就是让殷成晏感觉心里隔应。

“身为大殷的子民自当为大殷尽心尽力。”殷成晏也是打了个官腔。

殷飘飖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原身的这个大皇兄,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翩翩公子,只可惜眉宇间的戾气和阴狠怎么也挡不住,平白毁了那张有书生气的脸。

“皇兄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就请皇兄说说淮南一案的具体情况吧。”

殷飘飖看着殷成晏,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

大殿上的其他官员也是眼观口口观心,默不作声。都明白今天是陛下和晏王的主场,谁都不会打扰,因为谁都不想当被城门的火殃及的小鱼。

“淮南确实如同陛下所料有贪腐一事,只是并未如御史大人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一些底层官员收受贿赂,鱼肉百姓,臣已经查明,并按大殷律法处置了这些人,淮南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殷成晏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不急不缓,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避重就轻,想将淮南一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哦?是吗?”殷飘飖唇角轻勾,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殷成晏。

“晏王还真是厉害,三句两句就这么把淮南的事摆平了。本王还真是想替淮南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谢谢你。”

殷飘飖还没开口景云霁就已经先说话,这语气中浓浓的讽刺让殷成晏的脸一下子就黑沉了,目光瞬间变得阴厉,看了景云霁一眼后就迅速移开目光,因为他也知道景云霁惹不起,他没胆子就那么一直看着景云霁。

百官们也是心下一惊,摄政王刚才的语气虽说是嘲讽但还是透着无尽的凉意,让人感觉浑身冰寒。

现在连摄政王都这么大摇大摆的帮着陛下说话,今天的这场战争又变得让人难以琢磨了。

“摄政王说笑了。”殷成晏的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干干的说着。

而这边景云霁却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完全无视了他,这让殷成晏藏在衣袍下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不过就是定国侯府的世子,先皇看得起他才任命他为摄政王的,他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他迟早有一天要断了他手中的兵权,到那个时候看他还能傲到哪里去。

“是不是说笑一问便知。宣淮南总督,南江知府,南河知府,南湖知府。”

南江,南河和南湖是淮南地区的州县。

殷飘飖不欲与殷成晏多费唇舌,直接就宣淮南的一众官员觐见。

淮南的一众官员是她吩咐的在殷成晏从淮南启程之日就在殷影卫的秘密派送下同时前往殷都。他们离开后淮南那边也有准备,迷惑了殷成晏留下的探子,所以殷成晏并不知道淮南的官员们已经到了殷都。

上次准备不足让殷成晏策反了一些官员,殷飘飖也随即做出了补救措施,所以这次殷影卫的行动殷成晏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而正如殷飘飖想的那样,殷成晏一点儿也不知道淮南的官员们已经到了殷都,姜国英也不知道。所以他们两人在听到殷飘飖的话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臣等参见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无一人清白 片刻间那四位淮南官员就已经来到了大殿上,齐齐向坐在高位上的殷飘飖行礼。

都是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相不一,没有特别出众的,也没有特别看不过眼的。

“免礼。”殷飘飖挥了挥手,“朕只想问你们,淮南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如实回答,若有不实,你们头上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殷飘飖这话说得轻飘飘,听在那四位官员的耳中却是沉甸甸的。尤其是他们看到殷成晏也在大殿上,就在他们旁边站着,盯着他们。

他们曾经也是和晏王殿下打过交道的,也是在一起同流合污。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被陛下查到了,陛下想要借助他们扳倒晏王他们不敢不从,只是晏王殿下现在看着他们的眼神现在也很可怕,现在他们的内心除了恐惧还有纠结。

殷飘飖看着殿上那四人都沉默着,没有人敢先开口,所以她只得把语气放的缓一些,“说,有什么说什么,关于淮南一案,朕恕你们无罪。”

“回陛下,淮南贪腐严重,情况属实。淮南大大小小的官员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淮南总督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颤巍巍的,毕竟淮南的情况已经从表面上烂到了骨子里,而他本人也和这一切脱不了关系。现在在朝堂上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也等于是给自己判了死刑,可是他别无选择。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其实不论是姜国英那一派的官员还是顾慎那一派的都知道淮南已经烂了,除非连根拔起,否则就无药可救了。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无一人清白。在亲耳听到淮南总督亲口说出这件事时那震撼来的更大。

淮南是大殷南部典型的富庶之地,每年向国库缴纳大量的赋税。在淮南地区贪腐,可想而知那些官员都贪了多少,下面的百姓必定是苦不堪言。而这么大的事情,在殷都要是没有人兜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各位官员都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看了姜阁老一眼。

“呵呵,这就是皇兄给朕查明的结果?”

殷飘飖握着龙椅的手微微用力,看着殷成晏,冷冷地开口。

淮南一案的大小细节她都是知道的,但是今天在朝堂上再听一遍还是感觉怒气没有办法抑制。被淮南官员贪掉的那些钱财赋税其实大部分都进了殷成晏的手中,而他要这么多钱目的不言而喻。殷影卫很早就查到殷成晏在秘密的招兵买马,培养私兵。

这位大皇兄估计也是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拿下皇位,所以准备走下下策了。

“这臣确实不知情。”

殷成晏有点儿慌,当看到淮南的官员进殿时他的脑子就有点空白。现在他只能强迫自己稳住,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

“那晏王殿下这次淮南之行到底收获了什么呢?游山玩水回来随便找一套说辞糊弄一下陛下?如果大殷的差事都这么好做,那我等在朝中兢兢业业又是为了什么?”

殷飘飖还未开口顾慎先开口了。温润的嗓音如同高山流水让人心醉,可说出的却是诛心之语。瞬间就把殷成晏拖到了这个漩涡之中。

“臣确实不知道。”殷成晏一咬牙,还是不承认。

“陛下,此事怕是有误会。晏王在淮南确实没有发现这么大的问题,也有可能是淮南的官员联合起来欺上瞒下,把晏王殿下蒙在了鼓里。”

看到殷成晏那副样子,姜国英立马适时开口为他解围。而且三句两句就把祸水引到了淮南的官员身上,把殷成晏摘了出来。

“姜阁老怎能如此说?我等在淮南做的那些事若是没有姜阁老和晏王殿下的支持,怎么可能瞒过陛下这么久?”

姜国英话音刚落,南湖知府就立马开口,直接指认了他们俩。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姜阁老这话明显是准备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们身上,卸磨杀驴,他怎么可能不辩驳?

“知府大人这是何意?”

姜国英的声音立刻就冷了下来,看着南湖知府,眼中的威胁意味浓厚。

南湖知府像是被吓到了,有些怂,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淮南一开始确有贪腐之势,但是并未滋长,蔓延成风。可是姜阁老和晏王殿下传消息到淮南默许了我们的做法,而且要求我们每月上交钱财,说是可以确保我们的事不会被朝廷发现。”

“这些年你们交了多少?”殷飘飖的语气有些阴晴不定,脸色有些阴沉。

“这……林林总总也该有百万两黄金了。”南河知府思考了一下说道。

殿上不少的官员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南河知府的话点到为止,百万两黄金,留给人的遐想空间很大。晏王妃的娘家本来就是巨富,怎么可能缺钱,而如今又敛了这么多财是想干什么?细细想来,很耐人寻味啊。

“皇兄,解释一下吧。”殷飘飖看着殷成晏,薄唇轻启,等着殷成晏解释。

“陛下,此事不属实,臣并未向淮南传过这样的消息,那百万两黄金更是无中生有。”

殷飘飖看到了姜国英给了殷成晏一个手势,殷成晏就像是突然吃了定心丸,这句话说的特别有底气。

殷飘飖了然,看来是他在淮南策反的那群人要派上用场了。

“定是有人假借了晏王殿下的名义向淮南传递了这种消息,伺机敛财,请陛下明察。”

姜国英也开口说道,言辞恳切,仿佛说的都是真的。

“那姜阁老认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殷飘飖不甚在意,顺着姜国英的话问了下去。

“户部尚书,陈子乾。”姜国英不急不缓地说道,“臣前两天收到了淮南其他官员的联名上书,共二十七人,揭发陈子乾的罪行,陛下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府上取来。”

姜国英相比于殷成晏要淡定很多,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要是一点儿底子都没有,他就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朝堂之争终成定局 殷飘飖看了站在斜下方的怀安一眼,示意他派人去姜国英府上取那份联名书。

怀安领命,浮尘一扫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太极殿。

殷飘飖相信姜府是有这份联名书的,毕竟淮南还有一部分官员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重新回到了殷成晏手中。这份联名书真的拿到太极殿上来对她而言并没有好处,她不需要但是下面的一众朝臣需要,不让这个证据亮出来不足以服众。

而陈子乾从淮南的一众官员进到太极殿开始脸色就不太对。在今天之前姜阁老就已经明着暗着敲打过他,意思不过是让他适时出来替他们背锅。

他也不想替人背锅可是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从当初选择和晏王一派勾结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即便他不出来替他们背这个锅,这所有的一切他也逃脱不开,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参与。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所以当他听到姜国英提到他的名字时,他反而很平静,该来的终会来的。

“陈大人有什么想说的?”殷飘飖看向陈子乾。

和预想的一样,他们确实是准备把一切事情都推到陈子乾身上。加上那份联名书,她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定殷成晏和姜国英的罪。

淮南总督,南河知府,南江知府,南河知府所说的一切都只能代表他们个人,因为他们没有证据,姜国英他们向淮南下达命令的时候都是派专人去传的消息,并没有通过书信一点儿书面的证据都没有留下。

“臣,认罪。”陈子乾缓缓开口,仿佛认命一般,眼前的一切也确实无法改变了。

“陈大人这罪认的,连一句辩驳都没有,是被人威胁了么?”景云霁看着陈子乾那一副认命的样子嗤笑着开口。

“陈大人可知黄金百万两有多少?那是淮南整整五年的赋税,陈大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是想把整个殷都买下来吗?”

景云霁说完顾慎就开口了,这一唱一和的,根本就不给陈子乾喘息的机会,也是对姜国英的话提出质疑。

“臣……”陈子乾一时语塞,脸色有点儿白。

“陈大人,好好和大家解释一下吧,你为什么要假借本王的名义干这种事?”

陈子乾没想到殷成晏也紧跟着开口,这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他留。他抬头看向殷成晏,殷成晏表情很明显,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子乾在心里替自己默哀了一秒钟,硬着头皮开口:“臣本就是个爱财之人,有钱才会感觉踏实,但是户部尚书的俸禄远远不能满足臣的欲望,所以臣才假借晏王殿下的名义在淮南敛财。”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臣的家族人丁众多,都仰仗臣来养活,所以陈府的开支很大。臣的夫人又是个爱攀比的,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而且她还经常用大量的钱财补贴娘家,那百万两黄金有一部分用在这些方面。”

“陈大人是在说笑吗?你陈家有再多的开销能多得过宫里?宫里可也没有五年就花掉百万黄金的本事。”

顾慎开口,淡淡的嘲讽。陈子乾的解释本来就站不住脚,稍微一深入问一下就立马出现了毛病。

“还有一部分留在臣的手中。另外的一大部分,都孝敬给了晏王殿下和姜阁老。”陈子乾接着说道,语气很平静。

殷成晏听到陈子乾这么说刚想反驳,姜国英却抢在他先面先开口了:“陛下明鉴,老臣并不知道陈大人送给老臣的钱财都是这么来的,如若知道肯定不会收下的。”

殷成晏到底是不如姜国英,这个时候本就应该给那百万两黄金一个合理的去向,否则只会引人猜疑惹来更多的麻烦。

“那姜阁老收了多少?皇兄又收了多少了?”

殷飘飖慵懒的开口,刚刚的狗咬狗真的是很精彩,让她都想拍手叫好。

“这……陈大人都是不定期送来,每次数量也不等,老臣列过账目,应当有二十万左右,但是这些钱老臣一分也没动,愿意上交国库。”姜国英赶忙解释,语气和表情都相当的恳切。

“是的,陛下,臣的府上也是这样的情况,那钱臣也是一分都没敢动。”殷成晏这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厉害之处,立马开口。

“一共四十万两黄金,一分没动,那两位当初为什么要收呢?”

顾慎笑意吟吟,又是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景云霁嗤笑了一声,像是对姜国英和殷成晏的不屑,又像是对顾慎问的这个问题不屑。

“顾相这话说的,同是身在官场,这官场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顾相也该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吧。”

姜国英这算是把在场所有官员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官场上的人没有几个是完全清白的。像姜国英这般位高权重的人想要巴结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可能他一点儿贿赂都没有收过。

他这翻话一下子就把这件事的严重程度降低了很多。

“众卿都怎么看这件事?”殷飘飖意味不明的问道。

“臣认为这件事已经很明了了,就是陈大人假借姜阁老和晏王殿下的名义做的。”

“臣也这么认为。”

“臣附议。”

……

这都是晏王一派的大臣。

“臣认为不能这么草率的下结论。”顾慎那边的一位大臣开口。

“这还不明了吗?人证物证都有。”

但是立马就被晏王那边的一位大臣反驳了。然后两派大臣就开始了唇枪舌战。

“行了,别吵了。”

殷飘飖出声制止了他们,吵的她脑壳疼。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手上有一份淮南官员的联名书,还有陈子乾这个替罪羔羊,这一场没办法扳倒他们。

而且这个时候怀安已经回到了她身边,用眼神示意他已经取到了那份联名书,是真的。

结局已定,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她当下开口:“姜阁老所说的那份联名书朕已经派人取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殷飘飖手一挥,怀安就立即把他从姜府搜到的那份联名书呈到了众位官员面前。

殷飘飖接着开口,没有一丝犹豫,“淮南总督,南河知府,南湖知府,南江知府私相授受,结党营私,鱼肉百姓,按大殷例律,斩,所有的家财全部收归国库。”

殿上跪着的那四个人,脸上灰白,瘫坐在地上。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感觉到无尽的绝望。

“户部尚书陈子乾,欺上瞒下,收受贿赂,占用国库钱财,依照大殷例律,斩首示众。陈家一应人等,贬为奴籍,发配边疆。陈家家产一律充公。”

“求陛下开恩,陈家其他的人都是无罪的,他们都不知情,都是被臣连累的,陛下开恩啊。”

陈子乾在听到自己要被斩首示众的时候反应并不大,但是当他听到陈家所有人要被发配边疆的时候,瞬间情绪就变得很激动。

殷飘飖并没有理会他,接着说:“内阁阁老姜国英,晏王殷成晏,不辨是非,收受贿赂,自即日起,回府反省三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并且,归还国库四十万两黄金。”

姜国英和殷成晏的脸色可以称之为难看,但是还要陪着笑脸领旨谢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件事情没有波及到他们。禁足三月没有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求陛下开恩啊,赦免我一家老小。”陈子乾依然在锲而不舍的求情。

“陈大人,陈家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没有关系,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挥霍的是国库的钱就好。吃了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陈子乾的求情在殷飘飖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陈家人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殷飘飖定完罪以后,守在太极殿外的侍卫就进来把这几个人都拖走了,押到天牢等候处决,也不用再审理了。

“户部尚书一职由户部侍郎郑叶百担任。”殷飘飖的语气不容拒绝。

此话一出各位朝臣心里也都有了合计,这是很明显的要打压晏王的势力,郑叶百是顾相的人这谁都知道。

正午门外。

殷成晏从宫里出来后也没有避嫌,就直接上了姜国英的马车,他感觉他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和他外祖父一起商量商量了。今天的变故太大了。

“祖父,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殷成晏刚到马车上还没有坐定就已经开口了。

“先把殷飘飖稳住吧,先把那四十万归还国库。”

姜国英淡淡开口,他现在就希望把这件事结束了,这次虽然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的结果,但是他们也是元气大伤。

陈子乾被抄斩,新任的户部尚书郑叶百还是顾慎的人。现在他们在朝中的势力损失惨重,只能先休养生息。

“可是从哪里弄出来那么多钱?你知道的那些钱都拿去……”练兵了。

殷成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国英打断了:“你的王妃当初是白娶的吗?”

殷成晏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王妃的娘家石家是巨富,这些钱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但是这么多钱石家肯拿出来吗?”

殷成晏对此不是很确定,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招兵买马的时候石家也贴了不少钱进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么浅显的道理石家不会不懂。”

姜国英并不在意这个,他相信这笔钱石家肯定会出的。否则晏王府出事,石家也逃不了干系。

“那我们养的那些兵……”殷成晏再次开口。

“继续养着,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殷飘飖醒来的这两个月咱们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和平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那就得血流成河。”姜国英目光毒辣,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好,我早就忍不了了,看她在皇位上多待一天我就心烦。”殷成晏捏了捏手中的拳头,表情狠厉。

是夜,长乐宫。

今天虽然没有扳倒殷成晏,但也是让他们掉了好大一块肉,伤了元气,估计要养好久,她的其他安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所以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殷奎,‘飞阁流丹’的追杀令取消了吗?”殷飘飖斜靠在软榻上,懒懒的问道。

上次玉清嘉要和她和好的时候她并没有问他关于“飞阁流丹”对杜敬的追杀令一事。一是她不想就那件事和玉清嘉牵扯不清,二是她有自信殷影卫可以胜过“飞阁流丹”的杀手,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前阵子就已经撤销了,杜敬已经安全到了北疆。”殷奎沙哑的声音立刻在大殿内响起。

“嗯,那就保护好他。听候命令,随时准备再将他带回殷都。另外郴国的事也可以安排上了,送朕的皇姐一份大礼。”殷飘飖言笑晏晏,话语中却是无尽的森寒。

皇姐给郴国皇帝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怎么能不让他知道呢?殷飘飖真的是很期待她的那位姐夫知道以后的表情呢。

“是。”

话落,殷奎又隐回了暗处,像影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不留痕迹。

殷飘飖起身,在寝殿的空地上做起了瑜伽。原身的身体和她一样柔软,完全可以驾驭瑜伽的各种高难度动作。

做瑜伽能让她放松身心,心情舒畅。她做瑜伽的时候一般都是全身心投入的,再加上今天心情不错,她就闭着眼睛享受这种悠闲的快乐,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瑜伽上面,没有再注意周围的动静。

一刻钟后,在殷飘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大手就已经覆上了她的腰肢,吓得她一激灵,瞬间就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刚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是谁的时候,就看到殷奎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中的长剑略过她的肩膀,直接指向她身后的那个人。眼神凌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周身散发的杀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一幕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但是立马又运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陛下要和我动手吗 这时却突然听到身后那人开口了,“殷影卫的二十八星宿果然名不虚传。前几次来都没有见过你们出手,今天终于是领教了。”

这声音已经不用殷飘飖作他想,是景云霁。

但是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的大手紧紧的禁锢着她细软的腰肢,而她因为做瑜伽的缘故整个身体都是折叠的,加上他的禁锢,她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是小幅度地挣扎,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王爷有什么话先把手放开再说。”殷飘飖只能先心平气和地说道。

“可是本王不想呢。”

景云霁突然得寸进尺,从身后整个揽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在她的耳边缓缓开口。

过于靠近的距离,以至于景云霁喷洒出的热气全都到了殷飘飖的耳朵上,她感觉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很难受,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而殷奎的剑也已经指到了景云霁的肩膀上,他的外袍已经被锋利的剑刃给戳破了,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剑尖往外流出。如果不是顾及着殷飘飖,殷奎估计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进去,废了景云霁的右胳膊。

“陛下的殷影卫真是厉害,本王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挂彩了呢?”

景云霁调笑着开口。殷飘飖这时才感觉景云霁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

“朕让殷奎收手,王爷也松手行吗?”

殷飘飖试着说道,景云霁这个状态像是有点儿喝醉了,但是他身上却没有一丝酒气。所以殷飘飖只能尝试着哄哄他。

“好啊。”没想到景云霁真的同意了。

殷奎闻言也是缓缓收了剑,而景云霁也同时放开了殷飘飖。

他一松手殷飘飖立马起身,站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景云霁没有说话,那神情细看还有那么一丝防备。

出乎意料的,景云霁今天穿的竟然是一袭月白色的衣袍,和他平时常穿的暗红色和玄色的大相径庭,但是却有另一番感觉。

他今天这副样子像是卸下了冰冷残暴的面具,整个人的气息都不太一样。再加上着浅色的衣袍,居然有种翩翩公子的感觉,这种感觉殷飘飖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感受过。

“陛下可以让你的殷影卫离开了,本王有话要和陛下说。”

殷飘飖思索了一下就示意殷奎先退下,现在她和他拉开了距离,有了施展的空间,所以她不怕景云霁再动手。

而殷奎在接到殷飘飖的指示后就迅速退下了,没有疑问,没有多话,也没有犹豫,这就是大殷皇室的殷影卫,这就是二十八星宿,只会无条件服从命令。

“怪不得大殷皇室的殷影卫闻名整个大陆南部,这般的影卫组织谁看了不心动呢?”

景云霁还是维持着刚刚那副姿势,斜坐在瑜伽垫上,看着殷飘飖,懒懒地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轻薄殷飘飖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他的伤口还在残留着血迹,看来刚刚殷奎刺得并不是很深,血已经没有再往外留了。见景云霁自己都不在意,殷飘飖原本想要提醒他先处理一下伤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爷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殷飘飖站在一边,语气凉凉。

她最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腰,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景云霁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的时候她有多僵硬,有多难受。

“解释什么?我心仪陛下,来到长乐殿的时候就看到陛下摆出那么撩人的姿势,一时就没忍住。”景云霁的语气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

可是殷飘飖的眉头却拧了起来,景云霁不对劲。他平常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所以她又尝试着开口:“王爷是喝醉了吗?”

“本王没喝酒,你闻到本王身上的酒气了没有?”景云霁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并不承认。

殷飘飖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任何酒气,并且他现在的状态也并不是像在耍酒疯,只是有那么一丢丢不正常。

恍惚间,景云霁起身,来到了她面前。殷飘飖没有动,这个男人今天晚上真的是很奇怪,她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今天夜里穿的还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宽松的黑色长裤,赤着双脚直接站在柔软的地毯上。而景云霁竟然直接把他的手掌放到了她的脖子上,慢慢地摩挲,有种别样的意味,殷飘飖的脖子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挥开了景云霁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掌。

“景云霁,你离我远点儿。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殷飘飖真的是不知道景云霁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对她动手动脚。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陛下要和我动手吗?正好我也从来没有见识过陛下的本事。”

景云霁还是那般漫不经心,那样子好像真的是要和殷飘飖动手一样。

殷飘飖感觉她被挑衅了,好久没这种感觉了。双手握拳,她迅速朝景云霁出手,打不打得过,要试试才知道。

结果并没有出现像她想的那样两人硬碰硬的画面,因为景云霁迅速闪开了。然后接下来他就一直以闪躲为主,并没有正面和殷飘飖对招。

而殷飘飖的攻击也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大的损伤,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胸膛上他也只是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依然很轻松,反而是殷飘飖被他那结实如同石块般的胸膛震的手疼。

“陛下如果只有这么点儿本事的话那本王真的很失望啊。”

景云霁一边从容不迫的接下殷飘飖越加凌厉的攻势,一边不疾不徐地开口,好像从今天夜里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哦?是吗?”

殷飘飖嘴角一勾,小瞧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她的长腿顺势勾上了景云霁的劲腰,双腿用力一扭,直接把景云霁放倒摁在了身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五坛楹花陈酿 景云霁被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没办法动作。殷飘飖趴在景云霁的胸膛上,嘴角轻扯,“王爷现在还失望吗?”

景云霁也是唇角勾着,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殷飘飖。只是还未等到他开口,两人就听到了长乐殿外动静不小的打斗声。

听到了刀剑强烈相撞的声响,以及长乐宫庭院里大槐树的树叶大面积落下的“沙沙”声响。

看来阵势不小。

殷飘飖迅速起身打开了殿门想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从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在夜里她就把基本上所有的宫人都遣走了,所以在夜里长乐殿里就是她一个人,没有人守着,她要出去看一下。

而景云霁仿佛像是没有听到那动静一样,没太大反应。只有殷飘飖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流露出明显的不高兴。

殷飘飖一出长乐殿就看到了庭院里的神仙打架。一个是殷奎,另一个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景云霁的近身侍卫,景风。

这两人在庭院里打的昏天黑地,剑气四射,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槐树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叶子掉了一地,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儿凄惨。那两人打的太投入连她站在那里都没有发现。

景云霁的这个侍卫挺厉害的,竟然能和殷奎打这么久还分不出胜负,看来景云霁身边也是卧虎藏龙,能人众多。

“住手!”

殷飘飖低喝了一声,这一声她灌注了内力,否则这俩人恐怕听不到。他们俩人差点儿就形成了个结界,别人进不去只能他们两个人在里面打。殷飘飖感觉要是再不喊停庭院就要被他们俩拆了。

殷奎和景风都听到了,不太情愿的收了手。

“什么情况?”

殷飘飖语气不善地开口。这俩人把她的长乐宫当成决斗场了吗?一个是她的暗卫,一个是景云霁的侍卫,两个人都不能稳重点儿吗?还要当主子的操心。

“他私闯长乐宫。”

殷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沙哑,仔细听还有那么一丢丢委屈,仿佛在说,反正不是我先动手的。

“参见陛下,属下是来找我家王爷的,一时心急,擅闯了长乐宫,请陛下恕罪。”

景风拱手抱拳,向殷飘飖行了一礼。态度什么的倒是很恭敬。

但是殷飘飖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她能看出景风的兴奋,棋逢对手的兴奋。怕是本来是准备来找景云霁的,但是被殷奎缠上后就不想停下,结果酣畅淋漓的和殷奎打了一场吧。

“你家王爷到底怎么了?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景风都这么直接闯进来要找景云霁了,看来他今天夜里确实是出了问题。

景风突然欲言又止,“我家王爷他,喝醉了。”景风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喝醉了?”殷飘飖一脸疑惑,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景云霁身上一丝酒气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很清醒,“他身上可是一丝酒气都没有,怎么会是喝酒了?”

“王爷喝的是楹花陈酿,而且王爷来之前洗过澡了。”景风再次开口。

殷飘飖了然。楹花陈酿是一种非常少见的自酿酒,酒庄一般都不卖这个,都是自己酿的,而且它因人而异,不同的人酿出来味道会有细微的差别。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喝起来口感香醇但是却没什么酒气,所以喝完身上也不会残留酒气。

殷飘飖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因为她并不在意他洗没洗澡。

“他喝了多少?”

殷飘飖想着景云霁也算是自幼跟着定国侯在军营里长大,在军营里哪有不喝酒的,这酒量必定是不会差,得喝多少才能喝成这样?

“王爷他喝了五坛。”

景风都有点儿不忍心开口,王爷喝这么多倒像是个酒鬼了。陛下要是有心问罪,就他喝这么多酒就够给他定罪了。

景风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可是完全忘了景云霁喝的时候他也在身边,他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劝。

“五坛?!”

殷飘飖一惊。景云霁这是疯了吗?楹花陈酿喝起来口感香醇,没什么太大感觉,但是这后劲可是特别大,众多鼎鼎有名的烈酒也比不上它。不会喝酒的人一杯楹花陈酿就能让他睡上好几天。景云霁居然喝了五坛。

“王爷本就偏爱楹花陈酿,正好有朋友到王府看望王爷,带了十坛楹花陈酿,王爷一时兴起就多喝了一点儿。”景风有点儿讪讪地开口,“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我家王爷千杯不醉,没事的。”

“呵。”谁要担心他,要不是麻烦找到自己这里谁会管他?

“这还没事?都对朕动手动脚了还没事?”殷飘飖冷冷地开口。

“啊?”

景风惊呆了。当时王爷往皇宫的方向来的时候他就猜测他是来找陛下的,但是没想到王爷居然敢调戏陛下。夭寿啦,夭寿啦,这可怎么办?早知道他就拦住王爷了,可是王爷动作那么快他又拦不住。

“别啊了,快把人弄走吧。”

殷飘飖有点儿不耐烦的摆摆手。这是什么事啊,合着景云霁喝高了来她这里耍酒疯来了?

但是景云霁这醉酒后的状态还真是非常的奇怪,看起来无比的清醒,只是行为有些奇怪。

“好的好的。”

景风如蒙大赦,赶紧进殿,准备把他家王爷劝走。但是同时又很奇怪,刚刚和陛下在殿门口聊了这么久王爷在里面怎么没动静?

按照他喝醉后的状态来看,他不是早就应该出来把他赶走了吗?

结果进去一看,果不其然,他家王爷就这么躺在陛下寝殿的地上睡着了。幸好王爷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要不然陛下进来看到点儿什么不该看的这影响多不好啊。

“朕说怎么没动静了,原来是睡着了。”

殷飘飖紧随着进来自然也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景云霁,温声开口,语气中是淡淡的嘲。

“我家王爷给陛下添麻烦了,属下这就带他走。”

景风又朝殷飘飖施了一礼,然后就扛起了景云霁准备离开长乐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她是皇帝不是别人 殷奎刚刚收手后就没有再隐藏自己,而是一直跟在殷飘飖身后。

景云霁和他的侍卫都在,景云霁刚刚还有前科,他需要确保陛下的安全。

结果景风路过殷奎身边的时候低低的说了一句:“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和你好好打一场。”

说完,运起轻功,飞身一起就离开了长乐宫。

殷飘飖看着景风扛着景云霁离开,神色不明。

“殷奎,景风的身手,你怎么看?”殷飘飖淡淡开口。

“身手很好,出乎属下的意料。”殷奎沙哑着声音认真的开口。

“出乎意料啊。”殷飘飖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声。

几个时辰前,摄政王府。

明月高高挂起,疏影横斜,照在了景云霁书房的雕花木窗上,留下了一片斑驳。

景云霁正站在书案前练字。身形笔直,只有腰微微弯曲,手腕带动着毛笔在不停地游走,宣纸上的字迹也慢慢成型。遒劲有力,棱角分明,一撇一捺都仿佛最锋利的刀刃。他的字一如他的人,爆发力和压迫感都极强。

“滚进来,别在外面晃悠,烦!”

正在练字的景云霁突然冷声开口,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只是眼眸中的神色微微变了。

下一秒书房里就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同色的腰带上挂了好几块玉佩,看起来颇有几分累赘。他长着一张与他的身高不太符合的娃娃脸,此时正看着景云霁笑嘻嘻的。

那男子正准备俯身行礼,景云霁却出声制止了他,“行了,别来那些虚的。”

“是是。”那男子笑着应承,“别来无恙啊,小霁。”

“程越尘本王看你是皮又痒了。”

景云霁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程越尘,凉凉的开口,感觉下一秒就能让程越尘凉凉。

“本王?你这摄政王还真是当上瘾了?”

程越尘听到景云霁的自称后,嘴角一勾,意味不明的开口。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景云霁没有回答程越尘的话,而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程越尘倒是没有拒绝,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们,自己跑到这里享清福还不许我来烦你了?”

程越尘坐在那里眼含笑意的挑眉,手上把玩着桌上的茶盏,一副我已经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模样。

“我为什么待在这里你不是知道吗?”

景云霁拿起圆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对程越尘那副欠揍的样子视而不见。

“你那十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可是你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要回去的样子,恩情你也该还清了吧?”

程越尘出声问道,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无法辨别他的情绪。

“你也说了是快要到了不是已经到了。”景云霁仍然一副很淡然的样子,不为所动。

程越尘伸了个懒腰,不在意的开口:“几个月而已,马上就到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儿筹备都没有?”

“需要筹备什么?”

景云霁依然不甚在意。他要想走随时就能走,有什么需要筹备的?

程越尘却突然坐直了身子,语气揶揄地开口:“我收到消息说,你和大殷的贞和女帝最近走的挺近啊,什么情况?不会……”

说到这里程越尘不怀好意的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欠揍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景云霁很淡然的出声,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准备隐瞒,非常坦诚。

程越尘却突然被他的坦诚吓到了,“你认真的啊?”他有点儿不太相信。

“这事难道还能玩玩?”

景云霁反问,看着程越尘的眼神有点儿凌厉。

“不能不能。”

程越尘有点儿讪讪地开口。他完全是迫于景云霁的淫威,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这事为什么就不能玩玩了?他就玩的很开心啊。

“可是她是大殷的皇帝啊,不是别人。”

程越尘再次开口,他差点儿都要被景云霁带偏了,现在说的是他的事。那是一国之主,怎么能说喜欢就喜欢呢?后面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

“那又如何?”

景云霁唇角轻勾,缓缓开口。一国之主和平民女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那行吧,你开心就好,呵呵。”

程越尘干笑着,你开心就好。景云霁刚刚那一瞬间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压他还真是有点儿承受不住,不能再逆着他的意思说话了。

但是他私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得好好合计合计,毕竟那是个女帝,还真的有点儿棘手。

“问完了?你可以滚了。”景云霁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唉唉,你别急啊,我主要是来找你喝酒的。”一听景云霁要赶人程越尘就急了,然后扬唇一笑,“我带了十坛楹花陈酿,怎么样?”

他可是知道景云霁最喜欢楹花陈酿了。

“谁酿的?”景云霁问道。

“当然是九娘啊。”

程越尘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萧九娘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酿酒技术最好的人,她酿的酒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要不是他报了景云霁的名字,九娘才不会给他这么多。

“酒留下,你可以滚了。”景云霁再次开口下逐客令。

“小霁你不能这样啊,卸磨杀驴可还行!”

程越尘听到景云霁还要赶人又急了。他千里迢迢把这十坛楹花陈酿带来他容易吗他,凳子还没坐热就又让他走,没人性了。再说这楹花陈酿他也是馋了好久了,接着景云霁的光才能好好喝上一次。

“你再叫小霁我就把你的嘴缝上。”景云霁斜眤了一眼程越尘,语调凉凉。

刚刚没想和他计较,结果还没完没了了,小霁是他能叫的吗?

“行行行,不叫了不叫了。”

程越尘认怂,不过他也习惯了,每次叫小霁景云霁都这么说,但是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他在景云霁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走吧,那我们出去喝吧,在书房喝多没意思。”程越尘又嚷嚷着要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一开始就没给过拒绝的机会 景云霁没理他,抬步走出了书房,来到了湖心亭。

“你还真是不舍得委屈自己,这摄政王府装修的可是真气派。”

程越尘一路上随着景云霁往湖心亭走,还不忘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然后嘴就闲不住了。

偌大的湖泊,湖中长满睡莲,大的都可以泛舟了。走向湖心亭这段小路也是颇为讲究,栏杆上的雕花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这摄政王府还真的是堪比人间仙境。

景云霁似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话唠的样子,依旧没搭理他,独自在前面走着。

到了湖心亭程越尘就发现景风守在那里,他顿时眉开眼笑,“咦?景小风,好久不见啊。”说着他提了提手中那两坛酒,“楹花陈酿,要不要来点儿?”

景风在听到程越尘叫他景小风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是现在王爷还在这里,他不能和这个大傻子动手,所以他就把他的注意力放到了程越尘手上的楹花陈酿上去。

楹花陈酿,他也好想喝啊,他只喝过一次,那滋味让他至今难忘。

“想都别想,没你的份儿。”

景风还未开口就被景云霁无情打断了。景风那副嘴馋的模样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

景风有点儿幽怨,他就知道,王爷那么喜欢楹花陈酿,怎么可能会有他的份?他还是安安生生的当个背景板吧。

“唉。”程越尘拍了拍景风的肩膀,惋惜的开口:“看来景小风你是没福气了,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儿会给你留点儿的。”

“呵呵,不用。”景风冷笑,我谢谢您嘞。

“你只有一坛,你想分给谁?”

景云霁扭过头看着程越尘那得瑟的模样,冷冷开口。

“哎,不对啊,我带过来了十坛,你怎么能只给我一坛?”程越尘急了。

“一坛楹花陈酿作为你的跑腿费你已经赚大了。”

景云霁转过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缓缓坐到了湖心亭的石凳上。

“景云霁你不能这样啊!”

程越尘快步走到了景云霁面前,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

而景风就在一边憋笑,只有王爷治得了程越尘这个大傻子。

“再多嘴你就别喝了。”景云霁一副你再多说一句就滚的不可商量的样子。

程越尘愤愤不平地坐下,一副被景云霁欺负了的委屈模样,有苦不敢言。

景云霁没再多说话,抬手拆开了酒坛的封盖。瞬间,淡淡的酒香立马就飘散在整个湖心亭。景云霁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挑起,脸上的愉悦之情显而易见。楹花陈酿,好久没喝了。

程越尘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美酒,缓缓开口:“你和贞和女帝到哪一步了?”程越尘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没到哪步。”景云霁温声回答。

程越尘眉头一皱,隐有笑意,“你不是还没追到手吧?”

“嗯。”

景云霁又倒了一杯,浅声应答。不遮不掩,他感觉这没什么丢人的,更何况程越尘还是自己人。

程越尘本想趁机嘲笑一下景云霁,没想到还有他办不成的事,但是看到景云霁那副淡然从容的样子他又突然开不了口调侃了。

“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清心寡欲现在碰到喜欢的人没辙了吧?”

程越尘说这话也没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只是感觉景云霁前二十二年活的太禁欲了。同样作为男人,他表示非常不能接受。

“我只是想给她点儿时间接受,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她拒绝的机会。”景云霁缓缓开口,对程越尘的话不甚在意。

他认定了殷飘飖,那就是她。这些天他也思索过很多,他还是想要她,所以他不允许她拒绝。他可以给她时间去思考去接受,但是结果是不会变的。

程越尘不说话了。景云霁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景云霁,在大殷过了这么久悠闲日子并没有磨平他的性子。他还是那个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的人,从未隐藏自己的野心。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默默喝酒,偶尔聊那么一两句,而景风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俩喝,心里默默羡慕着。

直到景云霁准备开封第五坦楹花陈酿的时候,程越尘才出声:“小霁,你怎么喝这么多?楹花陈酿是什么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能仗着你酒量好就这么个喝法吧?”

程越尘的脸色不太好。他这边两坛还没喝完,景云霁就已经喝了四坛了,平常他不会这样的。楹花陈酿喝多了第二天头会非常疼。

“好久没醉过了。”言外之意就是他好久都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

景云霁本身酒量好,千杯不醉,他喝过天下各种各样的酒。能让他喝醉的没几种,到最后他发现最好的还是这楹花陈酿。

说着景云霁就又倒了一杯,送到了嘴边。

程越尘没再劝,他基本上没有见过景云霁喝醉的样子。今天也是有私心想看看景云霁这种正经又禁欲的人喝醉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很好玩。

而一旁的景风也没有劝,他记仇了。王爷竟然不让他喝,那他就一直喝吧,他才不劝。而且他知道景云霁喝醉后是什么样,他不会耍酒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所以没什么事的。

他根本不会想到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第五坛楹花陈酿喝完后景云霁突然站了起来,往湖心亭外走去。

“小霁你去哪儿?”程越尘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走?

“回去洗澡。”景云霁头也不回的说道。

弄的程越尘更是一头雾水,洗澡干什么?现在又不睡觉。于是他只能把目光转向景风,询问他景云霁这是怎么了。

景风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是喝多了。”他知道景云霁一喝多就会去洗澡,然后睡觉。

结果一刻钟后,程越尘和景风在湖心亭看到一抹白色身影一掠而过,从王府出去了。

程越尘神色一变,赶忙开口:“那是小霁吗?”

“是吧。”

景风也不确定,那个是白影。可是他家王爷从来都不穿白衣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他计较起来自己都害怕 “那是什么方向?”程越尘再次问道。

“那是,皇宫!”景风有点儿急了,王爷不会是这个时候喝大了去找陛下了吧。

他也是近来才发现他家王爷对陛下有兴趣,今天听了他俩的谈话又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甚至感觉上次王爷不让他碰的那卷不知是字还是画的东西肯定和陛下有关。

“我天,他不会是想这个时候进宫去找那位女帝吧。”程越尘感觉这个想法非常不好。

“……有可能。”景风看着景云霁消失的方向有些呆呆地说道。

程越尘却是像突然惊醒一样,冲着景风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他追回来!他今天要是干什了什么丢人的事,明天起来倒霉的还是咱俩。”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程越尘其实是担心景云霁的。喝醉的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但是他的身份又不方便去大殷皇宫,就只能让景风快点儿去追了。

景风也是突然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湖心亭内。

然后就发生了在长乐宫里的那些事。

第二天景云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无名苑他自己的床榻上,脑袋还有点儿昏昏沉沉的。有点儿懵,他只记得自己昨天和程越尘和楹花陈酿来着,他喝的太多了,好像是醉了,然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景云霁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失控了一样的感觉,很不爽。

刚准备起身,景云霁就感到从左肩传来的一阵刺痛。褪掉中衣一看,左肩上被缠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隐有血迹。

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景风。”

景云霁把中衣又穿好,从榻上坐了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王爷,您醒了。”景风一听到景云霁的召唤就立马进来了。

“昨天夜里我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景云霁已经坐到了床前的圆桌旁,神色不太好。五坛楹花陈酿,他感觉现在头像炸了一样,昨天确实是没节制喝高了,今天估计是要告假了。他现在头疼心烦,再去朝堂上看那一群不顺眼的朝臣他怕自己忍不住想杀人。

“您……去了皇宫。”

景风说的吞吞吐吐的。因为他也不确定王爷在知道了自己昨天做的事后会不会把怒火都发到他身上。

“去皇宫干了什么?”景云霁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最烦人说话吞吞吐吐。

“您夜闯长乐宫,调戏了陛下。您肩膀上的那一剑是被陛下近身的殷影卫殷奎刺伤的。”一听到景云霁那语气,景风再也不敢怠慢了一股脑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

说完了还抬头看了一眼景云霁的表情。他现在很忐忑。他昨天去找王爷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到他身边,而是一时心痒和殷奎打了起来,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他不死也要掉层皮。而且殷奎昨天刺了王爷一剑,他也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就这么算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估计也能弄死他。

还有,王爷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王爷的伤口是他包扎的。可是他的技术一般,又毛手毛脚的,昨天夜里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伤口又裂开了一些。

希望王爷什么都不知道,景风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是转念一想景风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昨天和殷奎打的不相上下,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殷奎没有出全力,这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可能没办法帮王爷找回场子,这也不能怪他。

“呵。”景云霁轻笑了一声,但是景风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高兴,“喝醉了还想着去找她。只是可惜了,我现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景云霁的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

景风心下暂时松了一口气,王爷没有深究。同时也十分感叹,王爷这是沦陷了,这也太快了吧。不过这样挺好的,估计以后王爷会过得正常点儿,毕竟心里有人了,而不是整天用一副高级厌世脸冷眼看着这世界。

感谢陛下!

“帮我告假吧。”

景云霁的语气有些愉悦,完全不在意肩膀上被刺破的口子,也没注意到景风的小心思。

这要是在以前,殷奎在他身上戳了一个洞,第二天殷奎的身上估计会有不下十个血洞。但是如今不一样了,既然殷奎是她的人那就算了。他不计较了,他计较起来自己都害怕。

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去看看她的反应,但是楹花陈酿的后劲儿太大了,他还真的有点儿受不住,需要休养一下。不过他猜想她再次看到他的表情不会太好,还是过两天吧。

景云霁想着想着,唇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加深了。看的一旁的景风心惊肉跳,他家王爷什么时候笑得这么灿烂过?感觉好可怕啊。

“是。”说完景风就连忙退了出去。

早朝,太极殿。

今天众位朝臣都非常奇怪,摄政王居然缺席了早朝。虽然他在不在也没什么太大差别,但是他突然不在,太极殿上突然少了一座大山的压迫,朝臣们却突然感觉不怎么适应了。

今天这朝堂上可谓是十分的冷清。姜阁老被陛下禁足在府中不能来上朝,摄政王也不在,就只留下了顾相在。而顾相之前在朝中一直都是中立,既不偏向陛下,也不偏向晏王。可是后来态度很明显地就变了,顾相帮着陛下说话,晏王和姜阁老在朝中的势力被迅速挤压。

这几天姜阁老不在,朝议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因为顾相不会对陛下的决定提出异议,所以朝议的效率意外的高。

“摄政王今天告假。”殷飘飖自然是看出了那些朝臣们的心思,温声开口解释道。

但是心里却是对景云霁昨天夜里的行为无力吐槽。五坛楹花陈酿,喝大了跑到她那里耍酒疯,今天估计是后遗症头疼,然后就告假了,他这个摄政王怎么当的如此随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竟敢私藏朕的画像 “陛下,淮南一案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牵扯其中,陛下也是以雷霆手段彻底清洗了淮南的官场,但是臣认为新补位的淮南官员中有几人不妥。臣已上了奏折,推荐了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希望陛下重新斟酌一下。”顾慎温润的声音在太极殿上响起,但是却丝毫不显突兀。

这几天朝堂上也基本都是顾慎再说,其他的官员都没什么声音,只会连声附和。毕竟姜阁老不在,他们也没有底气和顾相争论,顾相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嗯,朕知道了,朕会再考虑的。”殷飘飖应下了。

淮南新任的官员在选拔的时候确实出了点儿问题,因为她这次相当是把整个淮南连根拔起,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非常合适的人选。如果顾慎推荐的人可用的话那还真是帮了她大忙。

“陛下,臣有事启奏。”吏部尚书蔡正突然站了出来。

殷飘飖挑眉,这个家伙在朝堂上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现在作为晏王那边仅剩的六部尚书之一,这个家伙恐怕是有点儿坐不住了。

“晏王殿下和姜阁老已经在府中反省了五天了,想必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姜阁老是朝中的栋梁之臣,晏王殿下也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臣认为这禁足时间不易过长。”蔡正感觉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辞很恳切。

殷飘飖心下冷笑,她就知道是这样。说好的禁足三个月,这才刚刚过了五天就心急了,这心态不行啊。可是她偏偏就要他们安安生生地待在府上,这朝堂出去容易,再想进来可就难了。

“蔡大人莫非是忘了当初朕下的命令?禁足三个月,这才过了不过五天你就来求情,你以为朕是说着玩儿的吗?朕若是应承了你,前几天的说的话不就白说了?出尔反尔,你让天下人怎么信服朕?”

殷飘飖漫不经心的开口,话里话外无非都传达了一个意思:她短期内是不会让姜国英回朝堂了。至于殷成晏,他本就是个闲散王爷,禁不禁足有什么区别?

“这……是臣思虑不周。”蔡正尴尬一笑,退了回去。

他早就猜到了陛下肯定不会轻易松口,但是晏王殿下却还是让他试试口风。这不,很明显的惹陛下不高兴了,说的话听着也是很刺耳。

“朕向来说一不二,如果你们觉得求求情就能让朕网开一面的话大可以试试。”殷飘飖唇角轻勾,笑意却不达眼底,“退朝。”

御书房。

“顾相还有什么事要和朕说吗?”

殷飘飖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还放着一堆奏折。她看着眼前这个无声浅笑,像桃花一样撩人的男人,缓缓开口。

“没事就不能来找陛下吗?”顾慎笑得灿烂,话语中也带着一丝调侃。

“朕平时很忙,没事还真就别来打扰。”

殷飘飖说的毫不留情,她才不吃顾慎那一套。自从上次顾慎怎么也不和她解除婚约后,她就感觉顾慎看她的眼神有种似有似无的撩拨。但是细看的话却又发现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的眼眸本来就长的那么勾人。

她老是不经意间被那样的眼神扰乱了心神,感觉很不爽。

顾慎轻叹了一声,让人听不真切。

陛下真的是,一点儿情趣也不懂。她是本来就这样,还是那次昏迷后变成这样的?顾慎有些头疼。

“那臣想就淮南官员换任一事和陛下再讨论一下。”

顾慎的语气有少许的无奈,来见她一面竟然还要接着谈论政事的名义。

殷飘飖是一边和顾慎说着话一边在翻阅奏折的,听到顾慎这么说,她停下了手,扬了扬手中的奏折,“你不是在奏折里都说明了吗?朕看这里面说的很详细啊,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她正在看的就是顾慎的奏折。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走了。

“陛下还真是……那臣还有另外一件事要禀报。”

顾慎这次可真是毫不掩饰的无奈,没办法,只能说另一件事了,要不然他会被赶走的。

“什么?”殷飘飖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样子。

“臣丢了一幅画。”顾慎浅笑着,缓缓开口。

殷飘飖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声音凉凉:“顾慎,你要是闲的话一边儿玩去。”

顾慎就知道殷飘飖肯定是这种反应,不疾不徐地开口:“那幅画上画的是陛下,是上次泡在荷花池里半湿身状态下的陛下。”

顾慎依旧浅笑着,云淡风轻,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殷飘飖听到他的话后会生气。

但是他心里并不是这样。那幅画丢了,他上次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顾一和整个顾相府的侍卫都说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私闯顾相府。

听到了这里他就知道是谁了。整个殷都有几个人能这般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他的府邸,而且进来后什么都不拿就拿走了那幅画着殷飘飖的画?

除了景云霁,不作他想。

果然他之前的猜测没错,景云霁果然是对殷飘飖动了心思。那天晚上他在七夕宫宴上说的话怕是刺激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殷飘飖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也不太好。

“臣上次有幸见到陛下出水的美妙姿态,回去后那画面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不去,于是便画了下来,但是前几天发现那幅画不见了,应该是被人偷走了。”

顾慎温声解释道,在说到看到殷飘飖出水的时候非常坦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那幅画丢了没关系,他还可以再画。但是堂堂摄政王竟然干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怎么能不让殷飘飖知道呢?他的画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朕竟不知道顾相又会刻玉佩又会画美人,还真是多才多艺呢。”殷飘飖语气不善地嘲讽道。

“谢陛下夸奖。”顾慎接受的很坦然。

殷飘飖懒的和顾慎磨嘴皮子,直接开口:“顾慎,你上次私闯缥缈阁朕没有治你的罪,你这次竟然还敢私自画朕的画像私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或许是对陛下心存爱慕 殷飘飖不太高兴,顾慎在府上私藏了一幅她的画像,她心里有点儿别扭不舒服,总感觉自己被人惦记着,觊觎着。

“陛下,我们两个还有婚约在身,陛下收了臣的定情信物,可是陛下还没有送给臣定情信物,没办法臣只能自己动手了。”

顾慎丝毫不在意殷飘飖语气中明显的不悦,对殷飘飖的心意他不想对她隐藏,尤其是在知道景云霁对她也有心思之后。想到这里,顾慎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你没有经过朕的同意就不可以画朕的画像。”

殷飘飖自动忽略了顾慎又提到的婚约一事。

“可是臣已经画了。”顾慎一副你也不能把我怎么办的样子,“而且这个时候陛下应该关心的不是那幅画吗?陛下也不想它落到别人的手上去吧?”

殷飘飖缓缓地靠到了后面的椅背上,淡淡地开口:“看样子顾相心里是有人选了,说吧,谁拿走了那幅画?”

“能旁若无人地进入我的顾相府还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这样的人,陛下你说殷都有几个?”

顾慎轻笑着,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不用说的太明白,殷飘飖心思通透,她都明白。

“这还真不好说。”

殷飘飖换了个姿势,顾慎这暗示意味也太明显了吧?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除了景云霁不会有别人。

想到景云霁,殷飘飖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如果是景云霁的话,那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之前向自己表白过。想到这里殷飘飖又感觉脑壳疼。

“顾相是想说摄政王吗?”不想和顾慎再兜兜转转了。

“臣虽然也非常不想怀疑摄政王,但是他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选。”顾慎语气温和,打了句官腔。

“目的呢?”殷飘飖语气不明。

“臣也不知道,或许是对陛下心存爱慕吧。”

顾慎承认他说这话有试探的意思,因为他想知道景云霁有没有向殷飘飖表明他的心思。如果有,那他就慢一步了。

殷飘飖没有说话,因为她在想,景云霁真的会因为喜欢她去干这种事吗?这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人设,他的风格。

“行了,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会问摄政王的。”

“那臣先谢陛下了,那幅画臣也是用心去画的,如果不能找回来臣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

顾慎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配着他那一张谪仙般的脸,还真的是让讨厌不起来。

他刚刚对殷飘飖说到景云霁可能喜欢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反驳,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景云霁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翌日傍晚。

“陛下,银耳莲子粥。”

鸣鸾带着喜气的笑容,端着粥走了进来,却看到殷飘飖正在换衣服。

她把银耳莲子粥放到了圆桌上,疑惑的问道:“陛下是要出宫吗?天色已经晚了。”

“嗯,准备去一趟逸尘楼。”

殷飘飖一边整理着衣摆,一边走到了圆桌旁坐下,拿起了勺子,开始喝那碗银耳莲子粥。

“陛下这次不要男装吗?”

鸣鸾看着殷飘飖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眼角画着不知名的暗黑色花纹,红唇性感,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仿佛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卖命,成为她的俘虏。

陛下是不是被菱歌姑娘带坏了,这一看就是菱歌姑娘的风格。反正她是不怎么喜欢,她不喜欢这种太过妖艳的,她喜欢那种端庄优雅大气的。

还有,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菱歌姑娘了,她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的,动不动就消失,陛下也从未过问,而且还特别纵容她。以她的直觉,菱歌姑娘绝对有秘密,反正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只是青灯庵的一个尼姑。

“不了,上次就是男装,这次换换。而且朕这次是去见虞子钦的,避免不了被人看到,到时候再传出点儿流言,传出来和佳人相会总比传出来什么断袖之癖好。虞子钦应该很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方面的传言了。”殷飘飖喝着银耳莲子粥,淡淡的开口。

“哦……”陛下还真是照顾虞公子的情绪。

“那陛下带我去吗?”

鸣鸾眨巴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问道。她也好想出宫啊,宫外多有意思,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不,朕见虞子钦是要谈正事的,不是出去玩的,你跟着去没什么用。”

殷飘飖喝完了最后一口银耳莲子粥,优雅地擦了擦嘴,接着就起身。

“我可以在门外守着啊,不会打扰陛下的。”鸣鸾可怜兮兮地说道,她真的好想出宫啊。

“你出宫不就是想去玩吗?在门外守着还不如待在宫里,更何况你不是不喜欢逸尘楼吗?”

殷飘飖眼含笑意的说道,有些揶揄。她可记得上次去逸尘楼的时候这个小丫头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鸣鸾也是瞬间就明白了陛下是在调侃她,但是她还是有点儿不死心,“可是……”我都已经进去过了,再进一次也是没问题的。

鸣鸾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飘飖打断了,“没有可是,朕今天连殷奎也不会带,更别说你了。”

她只是出宫去见个虞子钦,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人去就好了,没必要身边跟着人。

“啊?这不行啊,陛下,你可以不带我,但是不能不带殷奎啊,他得保护你的安全啊。”

鸣鸾一听说殷飘飖连殷奎都不带了,顿时有点儿着急了。不带殷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外面可不比皇宫,守卫森严。万一有人想对陛下不利怎么办?

“朕又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难道还不能自保吗?”

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原身自然不是个弱女子,要不然她上次怎么能和景云霁打起来。原身修炼的风华翎可是上乘的武功秘籍。

“但是……”鸣鸾还想再劝一下,她觉得这个事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没有可是,朕走了,殷奎不用跟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真是狠心呢 最后半句话是对着隐在暗处的殷奎说的。殷奎肯定不会像鸣鸾那样不断劝她,殷奎所接受的理念就是绝对服从。从某种程度上说难免少了点儿人情味。

说完,殷飘飖就直接飞身出了长乐殿,翩翩红衣在夕阳西下的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消失在了鸣鸾的视线里,只留下鸣鸾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逸尘楼。

一刻钟之前殷飘飖到了逸尘楼后,直接就找到了虞子钦,准备向他了解一下这么多天来逸尘楼的经营状况。而殷飘飖的出现也给一刻钟之后逸尘楼的顾客们提供了八卦的谈资。

“你知道吗?刚刚有个长的特别美的美人儿来找子钦公子,简直了,像天仙一样。”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子钦公子真是好福气。”

“找子钦公子?子钦公子不是向来只受男人的喜欢吗?”这个人的语气有些嘲讽。

“你别这么说了,那是以前。现在子钦公子是逸尘楼的掌事,早就不接客了。况且之前那么多人爱慕子钦公子可是子钦公子谁也没有接待过啊。”

“呵,不过是被人包了而已。”还是这个人,他的语气很不屑。

“你知不知道,我听人说,逸尘楼现在是在行昭大人的名下。行昭大人是摄政王最得力的下属,这不就相当于逸尘楼背后的主子是摄政王吗?你可别再乱说了。”另一个和他对话的人赶忙劝道。

之前那个人不再说话了,但是脸色也不怎么好。

殷飘飖上次接受了景云霁的提议,把逸尘楼划到了行昭名下,中间虽然有点儿小误会,但是总体结果还是挺好的。所以殷都的权贵们都已经默认了摄政王殿下拿下了逸尘楼,所以也没有人再盯着逸尘楼这块肥肉,也没有人敢在逸尘楼闹事。至于那些平常的顾客,他们只会惋惜子钦公子不再接客了而已,至于逸尘楼背后的主子是谁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逸尘阁。

“草民虞子钦叩见陛下。”殷飘飖刚一进来虞子钦就弯身给殷飘飖行礼。

他虽然低着头,但是刚刚那一瞬间他也是看到了殷飘飖今天这一身的打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掩饰不住。当年传闻三公主艳冠殷都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她当初深居简出见过她的人都不多,当了皇帝之后展示给大家的都是比较冷硬的一面,人们基本上就忽略了她的美貌。像现在这种妖娆,美丽的一面恐怕是很多人都没有见过的。

“起来吧,不用多礼。朕今天是想来看看最近逸尘楼的情况怎么样。”殷飘飖比较随意,直接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这个陛下不用担心。”虞子钦微微一笑,“逸尘楼一切正常。”

“这个朕不担心,你的能力朕自然是很相信的。朕想知道的是逸尘楼归到行昭名下之后的事。”

逸尘楼归到行昭名下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管,就这么放任。

一听殷飘飖这么说就立马明白了,陛下并不是完全对摄政王放心,“行昭大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我还是接到陛下的消息才知道这件事。”

虞子钦认为陛下并不用担心这个,摄政王看起来对逸尘楼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这么做反而是给陛下提供了帮助,那些殷都的权贵们都不会再觊觎逸尘楼了。只是陛下身在高位难免有点儿疑心病。

“嗯,朕知道了。”

殷飘飖若有所思,看来景云霁确实是想要帮她,行昭连面都没有出现。

“你最近在逸尘楼感觉怎么样?”殷飘飖突然感觉自己的口吻非常像关心下属的老板。

“臣感觉很不错。”虞子钦笑得很温和,“其实没什么区别的,之前除了要接待杜敬,在逸尘楼过的也挺好的,现在多了一些事情能做,挺好的。”

殷飘飖感觉现在的虞子钦和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有了区别,那个时候他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如今却有一种化不开的温柔。

“杜敬当初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能走出来吗?”殷飘飖语气不明。

“杀父之仇,永世不忘。至于说他对我的心思,早就忘了,不该记得的东西,我会忘的一干二净。”

虞子钦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是细细听来却有一种无法融化的冰冷。

“真是狠心呢。”殷飘飖笑着开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信杜敬对虞子钦的心思他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他为虞子钦做的够多了,只是可惜,虞子钦连一丝一毫的感动都没有。

“陛下不要奢望我对仇人有什么感动之情,我当初无比希望他就那么死在天牢里,但是为了陛下的大计,就只能算了。”

虞子钦自然是听出了殷飘飖的弦外之音,提到杜敬,他的表情却不如之前那么温和了。

殷飘飖失笑,“你还是惦记着你父亲的仇吧?你放心吧,朕会为你父亲正名的。”

这个虞子钦看来是对之前没有弄死杜敬还是有点微词的。

“是。”虞子钦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连忙调整态度。

“行了,别的也没什么事,朕只是随便来看看,顺便出宫透透气,朕走了。”殷飘飖也不在意虞子钦的态度,直接就起身开门,准备走人。

刚一打开门,殷飘飖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她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果然是被鸣鸾说中了。小乌鸦嘴,殷飘飖心里有一丝无奈。

下一秒,一柄长刀直直对着殷飘飖的面门劈来,她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了。

接下来十几个人身着不同衣服隐藏在客人之间的男子从逸尘楼的一楼大厅的各个角落飞身而起,掏出身上隐藏的各种各样的武器,瞬间就把殷飘飖围了起来。

一句废话也没有,也没有给殷飘飖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就动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一看就是冲着取殷飘飖的性命来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狗急还会跳墙 殷飘飖也是没有犹豫直接上手和那些杀手打了起来。一来一往间,逸尘楼悬挂的红色帷幔已经被扯下,连廊上的客人已经被吓的躲在了房间里,大厅里的几桌已经被掀翻,只留下被惊吓到的众人。

起初殷飘飖没怎么在意,但是随着慢慢地交手她发现这群人很难缠,并不能很快就解决,再这么打下去逸尘楼的损失会很大,所以她立马做决定,飞身离开了逸尘楼。

去外面,地方大,陪你们慢慢玩。

这一切都发生的都太快,等大厅里的客人包括虞子钦和逸尘楼的伙计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殷飘飖和那群杀手就已经消失在了逸尘楼,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快派人去宫里通知殷影卫的殷奎大人。”虞子钦只是有一瞬间的慌乱,接着立马就冷静下来下命令。

然后他就开始下楼,着手安抚刚刚大厅里被吓到的客人们,不但要安抚他们的情绪,保住逸尘楼的招牌,还要让他们尽量闭嘴。这件事陛下应该并不希望传出去。

而这边殷飘飖从逸尘楼出来后就直接向城郊飞去,而那群杀手也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直到了城郊一片树林前的空地上殷飘飖才停了下来,“谁派来的?”殷飘飖直接出声问道。

但是那群人并没有人说话,只是相视了一眼,然后就立即又动手了,招招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一点儿信息都不准备透露。

殷飘飖一边躲过他们的攻势,一边还击,一边不疾不徐的开口:“这功夫,有一丝眼熟,是熟人吧?”

这些人的武功招式虽然很奇特,但是殷飘飖注意到了他们的武功套路和殷影卫的有点儿像。她见过殷奎殷翼他们动手,和那个感觉很像。看来这群人是谁派来的已经很清楚了,不是殷霜华就是殷成晏,因为这群人,本来就是殷影卫。

殷影卫的武功招式本来就比较独特,也是大殷皇室特有的武功招式,别人很难模仿,这群人既然会那只能说明他们就是殷影卫的人。大殷每个皇室成员在十二岁后都会有自己的殷影卫,这群人的武功还掺杂着其他的招式,肯定是之后又学习了别的武功秘籍,武功已经乱了,很难看出之前殷影卫的影子。

所以殷飘飖更愿意相信这是殷霜华的人,毕竟她在别国,想要她的殷影卫学点儿别的歪门邪道的招数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这些殷影卫的战斗力比之前也强了很多,正常的殷影卫不会和她打到现在也没有半丝伤亡,而且她在他们手上也没有讨到一点儿好处。

殷飘飖思索间就已经和这群殷影卫走了有至少百招,这么多人,她渐渐有点儿支撑不住了,心下有点儿急了,但还是很冷厉地开口:“你们跟着长公主都学了些什么?从殷影卫出去的人竟然敢对大殷皇帝动手,背叛殷氏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那些杀手闻言齐齐一愣,没想到殷飘飖就这么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殷飘飖的话提醒了他们,他们是殷影卫出身,背叛殷氏,背叛皇帝会遭到二十八星宿永无止境的追杀。

殷飘飖一见这些话奏效便接着说道,“你们当初是被分配给了长公主,是她的专属暗卫,但是你们别忘了,你们效忠的始终是大殷皇帝。”

殷飘飖看着这些人,浑身充满着帝王的威压。虽然打斗了许久发丝凌乱,衣衫上也沾满灰尘,但是这丝毫都不影响她的气势。

看着那些人犹豫不决像是被说动的样子,便继续开口:“一刻钟之内二十八星宿便能赶到,你们以为你们到时候还走得了吗?”

殷飘飖这样说确实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些人若是接着动手她真的有可能折在这里,因为她现在快要支撑不住了。

今天是她大意了,没带殷奎,也没想到殷霜华居然这么大胆子,直接就这么派人来刺杀她。看来是上次把她养男宠的事捅开后惹到她了,狗急还会跳墙。

“走。”那个看似领头者的人思索了一下,不甘心的开口,挥手示意其他人撤退。

瞬间四周杀意散去,四散的杀手聚拢在一块飞身离开。

殷飘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受到右肩传来一阵刺痛,她的瞳孔瞬间睁大,扭头看去,那群人中落在最后的那个人正好收起了手中的暗器,然后消失在了夜幕中。

殷飘飖有点儿想骂人,大意了。她现在整条右胳膊已经麻了,而且她感到她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有点儿站不住。

这是什么毒,怎么这么猛?

原身因为中毒死了,她不会也因为中毒就直接挂了吧?殷飘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调侃自己。

殷奎殷翼带着二十八星宿赶到殷都城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殷飘飖盘腿坐在地上,双眸紧闭,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说完,殷奎带着剩下二十七个人齐齐跪下请罪。

“带朕回去,传素怜。你们二十七个去追,西南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殷飘飖的声音极其虚弱,仿佛不剩下多少气息。

她刚刚一直在运功调息,想把毒素逼出去。但是却发现一点儿用也没有,而且她的内力也在流失,她现在连运轻功的能力都没有。

“是。”殷奎听到殷飘飖那般虚弱的声音也是心下一惊,立即走到殷飘飖身边,“得罪了。”下一秒他便背起了殷飘飖往皇宫的方向飞去。

其余的二十七人接到命令后立马就往西南方向追去了。二十七个人动作划一,行动迅速,仿若一个人。

长乐宫。

殷奎背着殷飘飖回到长乐殿的时候殷飘飖就已经昏迷不醒了,一副苍白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鸣鸾一看到陛下是被殷奎背回来的而且还是这副模样,立马就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她本来就一直在长乐殿守着,想着都这个时辰了陛下怎么还不回来,有些担心,结果没想到陛下回来后竟然是这副样子。

看来真是她乌鸦嘴,被她说中了。鸣鸾有些懊恼。

“传素怜姑娘。”

殷奎把殷飘飖放到了床上,也没空和鸣鸾解释什么,直接冷声开口。

“好,好,我马上去。”说完鸣鸾就从长乐殿跑了出去,几乎就是飞奔。

素怜来到长乐殿后看到的就是躺在床榻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殷飘飖,心下一紧,她快步走了过去。

素怜抬起了殷飘飖的右臂,把宽大的衣袖撩开后就看到殷飘飖的整个右臂都有点儿泛紫,右肩更是惨不忍睹,有一个拇指那么粗的血窟窿,里面还插着一个形状奇怪的飞镖。

“这是紫龙兰!”素怜惊讶的开口。

紫龙兰也是天下毒物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一种毒,稍微有点儿棘手。

她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些比较奇特的工具,然后就开始着手取出那个形状奇怪的飞镖,这套工具是白显送给她的。

如果殷飘飖现在是清醒的就会发现这些工具和22世纪的手术工具非常像。而这些都是神医谷的发明。

素怜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飞镖,而一取出来伤口就开始汩汩冒血。素怜立刻就拿起纱布止血。

完事之后,她又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了一个浅绿色的小玉瓶,从里面倒出来了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塞进了殷飘飖的嘴里。

“素怜姑娘,陛下中的这个毒严重吗?”

鸣鸾在一边心急地问道,刚刚她都是安静的在旁边看着,不敢打扰。素怜说的“紫龙兰”她也听到了,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

“如果没有玉灵丹那确实是很严重。”

素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到玉灵丹就不得不佩服起白显来。这瓶玉灵丹是白显走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玉灵丹是神医谷的秘药,千金难得,当时她还很感动,连连推脱说是自己不需要这么好的药,她能保护好自己。结果白显竟然说是留给陛下用的,她当时还有点儿小生气,现在看来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那陛下现在怎么样?”鸣鸾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看着躺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殷飘飖有些心疼。

“性命没有大碍,但是如果没有上好的补药的话需要养很久。”

素怜的语气还是比较严肃,有了玉灵丹并不是万事无忧。紫龙兰这么霸道的毒并非轻易便可以解除。

“什么样的补药?”

鸣鸾觉得什么样的补药宫里都会有,每年各个地方和各个小国上供那么多东西,上好的药材数不胜数,肯定是有的。

素怜站起身来,直视着鸣鸾,声音有些凉:“北境的千年玉雪莲。”

“什么?”鸣鸾惊到了,“千年玉雪莲?还是北境的?”

他们大殷在归元大陆的南边,与北境的国家根本就没有来往,甚至连那边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上哪去弄北境的千年玉雪莲?大殷境内倒是也生长玉雪莲,但是都长不到千年。

“对,只有北境的极寒之地才能长出千年的玉雪莲。”素怜的表情也不太好。

“那如果没有玉雪莲需要养多久?”鸣鸾试着问道。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而且一个月之内都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素怜依旧是一副冰山面容,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是实际上她的内心很着急,她也很心疼陛下。

“这不行啊,这时间太久了。陛下好不容易打击了晏王一派,收拢了权力,这要是修养一个月前面做的那些不都付诸东流了吗?”鸣鸾不得不为殷飘飖在前朝的布置担心起来。

“我会吩咐殷影卫去北境全力寻找千年玉雪莲。”殷奎一直站在一旁的默不作声,直到鸣鸾说到这里他才开口。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陛下受伤的消息先封锁吧,不要传出去。”素怜淡淡地开口,现在只能祈祷殷影卫能在北境找到千年玉雪莲。

“找什么?有现成的。”

景云霁的声音突然从外殿传来,下一秒他人已经进到了内殿,来到了殷飘飖的床榻前。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来得很着急。

而怀安也在后面跟着小跑进来,嘴里还小声嚷嚷着:“摄政王殿下不能进去啊。”

鸣鸾也看到了跟进来的怀安,在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怀安先出去。

怀安瘪瘪嘴,退了出去,可是他也很担心陛下呀。

“真是本事大,本王这才两天没上朝她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原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冷硬地开口,但是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抚上了殷飘飖苍白的面庞。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但是景云霁这个动作却是吓到了鸣鸾和素怜,因为她们俩根本就不知道景云霁和殷飘飖之前的那些弯弯绕绕。

倒是殷奎比较淡定,摄政王是他家陛下有意思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隐在暗处,他们来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基本都知道,只是他懒得去细看而已。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暗卫,对。

“王爷手上有千年玉雪莲吗?”

素怜不像鸣鸾,她对景云霁没有多少敬畏和惧怕。她常年研习医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有关景云霁的残暴传闻她根本就不知道多少。

“对,你直接去摄政王府取就好。”

景云霁没有回头,还是看着躺在床上的殷飘飖,只是温声吩咐道。

素怜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出了长乐殿,她要去摄政王府取千年玉雪莲,她不能让陛下有事,她也不能让陛下的基业受到任何影响。

至于摄政王为什么手上会有北境的千年玉雪莲,那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陛下醒来后自会去问摄政王。

“你们都出去吧。”

鸣鸾和殷奎还守在一旁,景云霁却开口让他们出去。

“可是王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出去!”景云霁的声音染上了寒意,直接打断了鸣鸾的话。

鸣鸾有点儿委屈,但是她也不敢反驳,默默看了一眼景云霁,又看了还挺在一旁的殷奎,缓缓退了出去。

走之前又看了殷奎一眼,仿佛是再说:我挺不住了,你要加油。

然而殷奎根本就没注意鸣鸾那一眼,只是杵在那里看着景云霁,什么也不做,但是他也不走。

鸣鸾已经退出去后,景云霁接着开口:“你还不走是想和本王动手吗?上次那一剑本王到现在还没养好,本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想追究,但你要是非想往枪口上撞本王也不介意。”

说着景云霁已经起身,他刚刚一直坐在殷飘飖的床榻上,现在他走到了殷奎的面前,气场全开,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这个殷奎也算是一顶一的暗卫,如果殷飘飖今天夜里出去的时候带上了他那结果绝对不会是这样。

殷奎看着景云霁,什么都没说,停顿了一会儿,瞬间消失在了殷飘飖的寝殿。

他不是怂了,他只是不想在这里起冲突打扰到陛下。而且这个摄政王不会做什么不利于陛下的事情。

终于赶走了其他的无关人等,景云霁感觉心情瞬间愉悦了很多,他又走回了床榻前坐下。看着殷飘飖那张苍白到仿佛要透明的脸,安静地不再说话,他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那群杀手已经离开了,而且他也已经知道了殷飘飖中的是紫龙兰。

其实摄政王府并没有现成的千年玉雪莲,之前有的那株已经在很多年前被他用掉了。而现如今的这株是程越尘带来给他的,以备不时之需。但是他知道殷飘飖中的是紫龙兰后立刻就决定把它拿给殷飘飖用。

千年玉雪莲只是养身子的补药,至于那救命的玉灵丹,他也是有的。只是他没想到她身边一个小小的医女竟然也会有玉灵丹那种万金难求的丹药,看来先帝留下的那个叫白显的民间大夫是神医谷的人无疑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么大意,出宫都不带殷影卫的,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至于那群杀手,他也派人去追了,估计到时候会和二十八星宿的那二十七个人碰上。

往西南方向去的,是谁指使的已经很明显了,郴国就在大殷的西南方向。殷霜华成功地让他记住了她,不过一般让他记住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殷霜华需要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景云霁望了一眼窗外的明月,想起来她今天出宫是为了去逸尘楼找虞子钦了解逸尘楼最近的经营状况。他知道她和虞子钦之间没什么的,虞子钦也没那个胆子对她有其他的心思,但是一想到她打扮的这般美艳是去见别的男人,他就感觉自己的怒火有点儿控制不住。

等她醒了再和她算账。幸好她这次穿的是正常的衣服,她要是敢穿那些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去见虞子钦,他一定会让逸尘楼关门大吉。

“摄政王果然是消息灵通,动作极快。”

景云霁正在思索间就听到了耳边响起了那让他不喜的温润嗓音,而且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他。

一转身就看到了一袭白衣的顾慎走了进来,他走的稍微有点儿快,和往日比起来有点儿失了翩翩公子的风度。

果然他最讨厌白衣。

但是景风居然说他上次喝醉后就是穿着一袭白衣来找的殷飘飖,那肯定是他喝醉了,他回去要把那些白衣都丢了。

景云霁没有说话,并且依然坐在殷飘飖的床榻上没有起身。他可能给顾慎让位的。

顾慎也不在意,直接走到了床榻旁。他看到了殷飘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也看到了景云霁握着殷飘飖纤细的手指。

他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左手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而右手已经抬起,帮殷飘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景云霁看着顾慎的动作,脸色一黑,语气不善地开口:“顾相来这里做什么?”

“那摄政王又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摄政王来得本相就来不得?”顾慎的语气也是非常阴沉。

“顾相是及时救了她还是有救她的千年玉雪莲?”

景云霁嗤笑一声,嘲讽意味非常浓重。言外之意就是顾慎什么忙也没帮到,来了也没什么用。

“王爷不是也没有做到吗?只不过是手中恰好有千年玉雪莲而已。”顾慎看着景云霁,也是针锋相对,一点儿也不退让。

他来的时候也已经听顾一禀报了殷飘飖被人刺杀,中了紫龙兰毒,而景云霁有治疗殷飘飖需要的千年玉雪莲。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沉默许久没有说话。一方面他是担心殷飘飖,而另一方他开始怀疑景云霁。

千年玉雪莲这种顶级药材即便是在北境也是非常不容易得到,景云霁手上怎么会这么恰好就有?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他和北境关系匪浅。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起景云霁的身份。

景云霁小时候并不在殷都长大,而是在大殷北疆的军营里长大的,之后就一直在边疆历练。两年前先皇驾崩时封他为摄政王他才回到殷都,正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一直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老定国侯是两朝元老,大殷的肱骨之臣,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景云霁的身份或者是他背后隐藏的势力他应该好好去调查一番了。

“呵。”景云霁低笑一声,掩饰不住的寒凉,看着顾慎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温度。

“我竟不知陛下的寝殿何时能让外臣这般随意进入。”

一道妖娆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窗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美的勾魂摄魄女子,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很随意的垂在下面。

她的面容精致,声音却冷厉,有一种不同于那张妖艳面容的冷漠。

景云霁和顾慎同时看向那道倩影,是殷飘飖的那个侍女,菱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就地诛杀 玉清嘉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走到了那两个男人面前,他和这两个男人几乎一样高,气势上不输分毫。

他没有去看殷飘飖,而是直接对那两个男人开口:“陛下重伤需要静养,摄政王和顾相守在这里合适吗?两位都是外臣,擅闯陛下寝殿已经触犯了宫规,现在不走,等着陛下醒来治罪吗?”

玉清嘉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也非常不委婉。他一想到这两个人男人居然比他更快赶来心里就非常不痛快,而且景云霁手上居然还有北境的千年玉雪莲。不知道殷飘飖醒来后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只是关心陛下的安危,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

顾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说话也是滴水不漏,但是仔细听却不尽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就是这个菱歌带着殷飘飖从络玉轩坑走的他的玉佩。不论她是怎样得到的,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和殷飘飖的关系不一般,甚至让他感觉到一种亲密。

想到这里顾慎的眉头轻皱,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但是他确实有这种感受。而且这个侍女和他们说话时总是一种以主人自居的态度,仿佛殷飘飖是她的谁一样。这让人非常不高兴。

景云霁的想法和顾慎差不多,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侍女。她美艳的面容在他眼里有一种虚假的不真实,他不喜欢太过妖艳的女子。当然,如果这个女子是殷飘飖那就另当别论。

“顾相若是真的有心,就在政事上多多辅佐陛下就好,不需要这种越矩的关心。”玉清嘉面带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刺。

顾慎没再说话,他和景云霁现在在这里确实不怎么合适,就身份来说最适合待在殷飘飖身边的就是她的侍女。

但是他没有动,一直没说话的景云霁也没有动,谁都不准备走。这三个人仿佛是在僵持着。

三个人,六目相对,没一个人想让步。素怜带着从摄政王府取来的千年玉雪莲熬好的汤药回到寝殿时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她不懂这三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她也不想关心。

“麻烦让一下。”那几个男的挡道了。

素怜走到了殷飘飖身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了那带着雪梨清香的汤药,然后转身开口:“陛下需要静养,这里不需要有别人在,各位就先离开吧。”

素怜是个直接的人,说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权有势的人在她眼里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就像她从来都没有把殷飘飖当作是皇帝一样,而正是这点儿吸引了白显。

神医谷白家规矩森严,每个人看待别人之前都会先去以对方的身份来衡量对方的为人,这让白显非常不喜,这也是他离开神医谷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我是陛下的贴身侍女我要留下来照顾陛下。”

玉清嘉在素怜刚说完话后就接着开口,而且还特意咬重了“贴身”这俩字,然后还成功地看到了剩下那两个男人沉下来的脸色。

“不需要,我会守着陛下,你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素怜也是毫不犹豫拒绝了玉清嘉的提议。

那三个男人见此只能作罢,离开了长乐宫,一切就都等殷飘飖安全醒来再说吧。

殷都西南方向,樊城。

殷翼带着二十八星宿其他的二十六人一路追赶,终于在殷都西南方向的第三座城池樊城追上了那群杀手,而同时景云霁派出的王府暗卫也赶到了,速度非常快。

于是三伙人就这么在樊城城门外碰上了,因为那群杀手还没来得及进城就被二十八星宿拦下了。

一看到有两伙人在追杀他们,而且都是绝顶高手,来者不善,那群杀手中有一个人先开口了:“你们陛下中了天下毒物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的紫龙兰,没有解药的话撑不过明天的,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杀了我们你们就拿不到解药了。”

说话的这个人就是当时对殷飘飖出手的那个人。他其实并不是原来殷霜华的殷影卫中的一员,而是殷霜华到郴国后又重新培植的暗卫,这次因为殷霜华害怕人手不够所以他也参与了行动。

而那紫龙兰的毒就是殷霜华临走的时候给他的,吩咐如果凭借武力没办法除掉殷飘飖的话就用这个。

而这点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在见到二十八星宿和摄政王府暗卫同时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恶战的准备,现在突然发现他们这边有筹码可以谈条件时,瞬间感觉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们刚刚的消耗挺大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十有八九是走不了的。

殷翼这边的二十八星宿听到这话时犹豫了,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陛下中的那毒来势汹汹,紫龙兰他们也是知道的,没有解药很难解毒。一时间这边的二十七个人有些犹豫,殷翼还在想着对策。

但是王府暗卫那边却直接开口了:“不必了,我们不需要解药,动手。”

领头的那人声音阴冷,一声令下,王府暗卫直接出动和那群杀手打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血流满地,横尸遍野,那群杀手一个没留,全部都被处理掉了。那个对殷飘飖出手的杀手死不瞑目,因为他没想通为什么摄政王府的暗卫这般笃定不需要解药,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直接杀了他们。

而这边二十八星宿全程没有动手,他们只是看着,因为他们似乎不需要登场。

“敢问阁下说的不需要解药是什么意思?”殷翼出声问道,他家陛下中的毒还需要解药。

“摄政王自有办法。”

领头之人留下这句话后就帅领着众人离开,原路返回殷都复命。来无影去无踪。

摄政王殿下在他们来之前特意嘱咐,追上人之后不用多说废话,直接就地诛杀,他们是奉命行事。

殷翼看了一眼王府暗卫离开的方向,接着大手一挥,沉声开口:“把这些尸体带回去。”

陛下交代过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断了郴国的米粮 第二日午时。

殷飘飖刚睁眼的那一瞬间恍若隔世,因为眼前的景象以及给人的感觉和她重生过来那天睁开眼时一模一样。直到她准备起身时感受到右肩传来的疼痛她才确定这不是那次。

她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思绪渐渐开始回拢。

她想起来了她在逸尘楼被刺杀,然后那群人一直追着她直到城郊,她把他们唬走了但是却被暗算中了暗器上的剧毒,接着就是殷奎带着二十八星宿到达把她带了回来。

然后,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没印象了。

素怜进来准备给殷飘飖换纱布,却突然发现殷飘飖已经醒了,连忙开口:“陛下,你醒了。”声音不似之前面对他人时的冷漠,而是染上了一层暖意。

“嗯。”殷飘飖轻哼了一声,声音还是有点儿虚弱。

素怜走到了殷飘飖身边,开始着手给她换纱布。

“现在什么时辰了?”昏迷醒来必问的一句话。

“第二日午时,陛下昏迷了一夜。”素怜嘴上回答着问题,手上动作也没有停,解开纱布,换药。

“朕的伤势怎么样了?”

殷飘飖还记得昨天夜里她中的那个毒非常猛,毒素蔓延的速度特别快,这么快醒来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陛下中的是天下毒物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的紫龙兰,要不是白显走之前留下了一瓶玉灵丹,陛下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素怜现在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看来白显挺有先见之明的。”殷飘飖轻笑一声,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差点儿就没命这件事。

紫龙兰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是找得到的,剧毒无比。殷霜华是狠了心的要让她死,不过她命大运气好。接下来殷霜华该迎接的是她的反击。

“但是陛下之所以这么快醒来还是因为摄政王的千年玉雪莲。现在陛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短期之内不要太过劳累就没有问题。”素怜可没忘记景云霁的千年玉雪莲。

“千年玉雪莲?”殷飘飖很惊讶,“能长到千年的玉雪莲咱们大殷没有吧?北境的极寒之地才长的出千年玉雪莲吧?”

“是的。”素怜完成了最后一步,换好了纱布,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殷飘飖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她可不认为景云霁手上有千年玉雪莲是个巧合,大殷国库都没有的东西他怎么会有?他跟北境有关系吗?殷飘飖的眼眸骤然闪过一抹寒光。

她摆手让素怜先退了出去,然后沉声开口:“殷奎。”

下一秒殷奎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殷霜华派来的那群杀手找到了吗?”她昏迷之前下的命令她可不会忘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回来了,都是尸体。是摄政王府的暗卫杀的。”

殷奎如实禀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很吃惊,他没有想到摄政王手下的人动作那么快,而且那般简单粗暴,毫不留情。

殷飘飖放在床榻上的手轻轻攥起了织花的锦被。又是景云霁,先殷影卫一步处理掉殷霜华的杀手,又有治疗她需要的千年玉雪莲,景云霁到底隐藏了多少势力?

“摄政王还做了什么事?”

“他是第一个赶到长乐宫的,在素怜姑娘喂陛下吃下玉灵丹后赶走了所有人,单独和陛下待了一会。”

“单独?”殷飘飖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干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干,只是握着陛下的手指坐在床榻上看着陛下。后来过了不久顾相就来了,然后玉公子也到了。”殷奎回报的非常详细。

景云霁当时让他走,他也只是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并没有离开长乐殿。他的职责就是守护陛下的安全,没有陛下的吩咐他不会离开陛下的身边。而以景云霁的功力他肯定知道自己没有走,但是他也没说什么,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可能是因为自己上次在他喝醉的时候刺了他一剑心里不爽,但是因为陛下又不能动自己,所以不想看到他。殷奎自己脑补了景云霁的内心。

虽然殷奎刚才内心活动很丰富,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很冷硬的样子。

殷飘飖听完又是一阵沉默,这三个男人碰到一起,估计气氛不会太好。

“属下还有事情要报。”殷奎又开口了。

“什么事?”殷飘飖感觉脑壳有点儿疼,这才刚从昏迷中醒来,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殷影卫接到消息,顾相昨天夜里断了大殷与郴国的米粮交易,郴国米粮储备少,长期依靠与大殷交易,现如今郴国的米市已经乱了。”

殷奎的语气可以听出一丝吃惊。因为他没有想到顾相这么狠,断了米粮供应,这是要把郴国搞乱啊。是为了向郴国发难,还是单纯只是想为陛下出气?

“行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殷奎消失后,殷飘飖便吩咐鸣鸾派人去传景云霁,她有话要问景云霁。

一刻钟之后,景云霁到了。

“你的伤好利索了?刚醒来就这么急得召见我。”这是景云霁开口的第一句话。

“差不多了,朕是想感谢一下摄政王的千年玉雪莲。”

殷飘飖笑着开口,刚从昏迷中醒来她的脸色还是有点儿苍白,那一抹笑看起来也很虚弱。但是“千年玉雪莲”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不能笑就别笑,难看死了。”

看着殷飘飖那虚弱而苍白的笑容,眉头不经意地蹙起,说的话也是一贯的毒舌。

他也听到了“千年玉雪莲”那几个字,也知道殷飘飖的意思,但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是刻意忽略了一样。

殷飘飖听到景云霁这样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回避重点还是只是随便说说。

“你不就是想问我千年玉雪莲是从哪来的,我和北境有什么关系吗?”

景云霁这么说倒是显得殷飘飖刚才的拐弯抹角有些矫情。殷飘飖不再说话了,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那我就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北境有关系。”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眸色深邃,让人看不出什么,“怎么,你想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你威胁朕 “不怎么办,朕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你和北境有关系朕会把你怎么办。作为一个皇帝,朕只是需要了解自己手下朝臣的实力。”殷飘飖缓缓开口。

她确实不会把景云霁怎么着,就算他和北境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一没证据,二没那个能力,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叫景云霁过来不过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

但是现在不会怎么样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怎么样。她可不会忘了景云霁手上握着她大殷三十万的军马,他若是和别的国家私通,大殷就等于是把最强的一把利刃送给了别人。

“你的伤怎么样了?”

景云霁开口问道,虽然知道千年玉雪莲有奇效,但是他还是不能确定殷飘飖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素怜说朕的伤势已经没事了,明天早朝继续。”殷飘飖淡淡地开口。

“你身边那个叫菱歌的侍女和质子府的岄国皇子玉清嘉是什么关系?”景云霁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菱歌的身份他私下里派人去查过很多次,但是因为殷影卫的刻意阻拦每次都没什么结果。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决定调查殷都其他身份可疑的人。菱歌既然不是真实的身份,那真实的身份很有可能就在殷都。

起初也是一无所获,因为追查的目标一直都放在女子身上。直到调查完殷都所有的女子发现没有一个人可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菱歌或许根本就不是个女子。于是他将范围扩大,这次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那就是岄国送来大殷的质子,玉清嘉。

常年久居质子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几个人见过他,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质子府。玉清嘉被送来大殷的时候他并没有见过,但是见过他的人可都是对他的容貌夸赞不绝,那个菱歌不也是美艳的不可方物。而且一个女子居然和他的个头差不多高,他之前以为她只是异于常人,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男人。

“王爷何出此言?”

玉清嘉的身份这么快暴露在景云霁面前也是殷飘飖始料未及的。本以为有殷影卫作掩护,菱歌也只是一个侍女的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的,结果还是被景云霁查到了。

玉清嘉就是太狂,明明知道自己用的是假身份还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明明是个侍女却偏偏比主子排场都大,让景云霁起了疑心也是正常。

但是也怪她,景云霁曾经就明里暗里问过这个问题,她没太当回事,结果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只能先不承认了。

“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知道就好。”殷飘飖的反应让景云霁更加确定了菱歌就是玉清嘉,“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别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就算表面上是女的也不行。”

景云霁说的这话就是指的玉清嘉。一想到殷飘飖的贴身侍女居然是个男的,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弄死玉清嘉。贴身侍女这个身份能看到的和能做到的简直太多了,而且玉清嘉很明显也是对殷飘飖有企图,不然那次他也不会拦着他不让他进长乐宫。

“朕记得上次摄政王对朕的表白朕已经拒绝了,所以请摄政王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这个景云霁,三番两次警告她不要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他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了,什么都能管?

“如果陛下想让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暗地里在帮助附属国皇子夺位的话,大可以再问一遍本王有没有立场。”

景云霁的语气不疾不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殷飘飖的眼眸骤然一眯,脸色瞬间不好看。

“你威胁朕?”殷飘飖的语气有点儿冷。

“陛下怎么想都可以,本王之前对陛下的表白不是在征求陛下的意见,而是通知陛下。本王可以给你足够长的考虑时间,但是结果是不会变的。所以希望陛下不要让本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那样你我都不高兴。”

说完这句话,景云霁就干脆地转身,离开了长乐殿。而殷飘飖却是气的把床上的织花锦被都快要捏碎了。

景云霁这个狂妄自大的臭男人,她就不答应了,他能把她怎样!

景云霁从皇宫出来后站在马车边守着的景风就迎了上来,但是看到景云霁脸色阴沉,他有点儿怵得慌,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王爷不是进宫去看陛下的伤势了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回府!”景云霁没有理会景风。

摄政王府,无名苑。

景云霁一回来就看到了睡在凉亭下慵懒地扇着扇子的程越尘,当下心里更加烦躁,不耐烦的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啊?我在大殷还没有待够呢。你这摄政王府景色宜人,清静雅致,王府的厨子做饭也好吃,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我干嘛要走啊?”

程越尘躺在躺椅上没有动,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看到景云霁脸色不好他又接着问道:“你不是进宫去看贞和女帝的伤势了吗?怎么这副表情回来?”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景云霁毫不留情的开口。

“我说话了你也把我当哑巴啊。我说不让你把千年玉雪莲拿去给贞和女帝用,你又不听。有玉灵丹保住性命养几个月又没事了,你当千年玉雪莲都是大风刮来的啊,那么好得?”

程越尘的心里有点儿幽怨。那千年玉雪莲是他特意带来给景云霁用的,虽然他现在用不着但是以后肯定会用得上。多年前的那株景云霁当时也是说他不需要最后不还是给用了吗?结果现在景云霁竟然把千年玉雪莲给了殷飘飖用,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吗?

“我好好地要它干什么?”景云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

“行行行,你不需要,行了吧?”程越尘认怂,“不过小霁,你这次都把这么珍贵的千年玉雪莲拿去给她用,贞和女帝是不是非常感动啊?”程越尘的语气贼兮兮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凤印被收回 “呵。”景云霁冷笑一声,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他就有种想掰开殷飘飖的脑子看看是怎么长的冲动。

程越尘说的没错,就算他能弄来北境的千年玉雪莲,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么简单。拿来给她用她竟然还敢怀疑自己和别国私通,呵呵。

景云霁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层坚冰,如同寒冬腊月,难以融化。

“不会吧,她不感动吗?”程越尘有点儿不能相信,之后又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贞和女帝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完全不会沉迷于你的美色,是个狠人。”

“那你之前的布置还要继续实施吗?人家可是半分都没有领你的情。”程越尘挑眉,不甚在意地开口。

“继续。”

景云霁并没有改变他之前的想法,殷霜华需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让她折了那些暗卫太便宜她了。

“我可是听说大殷的丞相顾慎昨天夜里就有动作了,断了郴国与大殷的米粮交易。”程越尘的语气有些刻意,像是故意说给景云霁听的,他看着景云霁,“啧啧啧,这可是真的狠啊。我怎么说你还没有把人追到手,原来是女帝陛下还有别的爱慕者啊。我手下的人报上来的消息说他们俩是有婚约的。”

程越尘这是典型的看好戏的语气。没骨头一般地躺在躺椅上,没个正形。

“程越尘,镇国公夫人还不知道你和沈月蔷的事情吧。你说我要是派人告诉她,她会不会直接派人去沈府提亲?”

景云霁的语气不疾不徐,就程越尘那点儿花花肠子,根本不够他看的,他只是懒得搭理他。真的想治他还不容易?

“你敢!”

程越尘瞬间就像炸了毛的公鸡,一下子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沈月蔷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提。

但是显然他的这个逆鳞在景云霁这里什么都不是,“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越尘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起身离开了无名苑。

景云霁看着程越尘的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与沈月蔷的事他也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孽缘罢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都非常的平静,早朝照样进行。之前的刺杀也是没有走露半点儿风声,朝中大臣们全部都不知道。但是姜国英和殷成晏知不知道这次刺杀殷飘飖就不清楚了,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伙的,到时候收拾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最近殷都流言四起,全部都是关于隔壁郴国的。先是郴国的米市混乱,米价虚高,百姓苦不堪言,郴国的经济出了问题;接着是郴国皇长子打架斗殴,失手杀了人被郴国皇帝送进了大牢,其他的皇子在朝堂上出尽风头;然后是郴国皇帝在猎场遭遇刺杀差点儿丢了性命;还有就是郴国皇后,也就是他们大殷的长公主被收回了凤印,失去了管理六宫之权。

这些流言可是都成了殷都百姓的饭后谈资,茶馆酒楼的说书先生也都在说这些事,听客也是比往常多了很多。这些老百姓并不明白这其中都发生了什么内情,他们关心的只是这些王公贵族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能让他们讨论讨论乐呵乐呵。

郴国,凤仪宫。

柔软的绒毛地毯上躺着上好的瓷器碎片,细细看来应该是几个茶盏被摔碎了。不远处还跪着一排宫女,她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生怕一个不是惹怒了上面的那位娘娘。

殷霜华坐在上面的主位,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狠狠地握着凤椅的扶手,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可见几条青筋。她满面怒容,让那张姣好的面庞看起来有些狰狞,失了本该有的妩媚。

“谢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本宫这里放肆!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之女,仗着有几分姿色和那些狐媚手段才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她有什么资格和本宫说那样的话!”殷霜华厉声开口,吓的下面跪的那群宫女又是心下一颤。

“娘娘消消气,后宫里的女人都是这般捧高踩低,等娘娘东山再起的时候废了那小贱人就好了。”殷霜华的贴身宫女采荷在一边宽慰道。

皇后娘娘上次派出去刺杀贞和女帝的殷影卫没有按期返回,娘娘就猜到了应该是没有得手折在了大殷,虽然不甘心,可人也已经没有了。那些殷影卫这些年帮娘娘做了不少的事情,现在全部折在了大殷,娘娘手边现下根本没有可用的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没想到后面竟然一下子竟然出了那么多事。

米市突然动荡,陛下本来就心烦意乱,结果大皇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被二皇子举报打架斗殴杀了人,陛下一怒之下就把大皇子关进了天牢。娘娘心疼大皇子,日日去找皇上求情,可是皇上始终都没有答应。

没想到前几天陛下在猎场赛马的时候突然遭到刺客刺杀,差点丢了性命。娘娘见此是个好机会便衣不解带地照顾陛下,希望有机会让陛下松口解了大皇子的禁足。结果谢贵妃竟然诬陷娘娘在陛下的汤药里下毒,陛下居然还信了。

就这样凤印从娘娘手里到了谢贵妃那里。更可气的是谢贵妃刚刚还来凤仪宫嘲讽了娘娘一番。

“东山再起?呵。”殷霜华冷笑一声,“本宫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皇上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是因为本宫刺杀了殷飘飖遭到了大殷的报复才使得郴国米市动荡,否则你以为谢颖那种下三滥的技俩皇上看不出来?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收了本宫的权!”

虽然被气的半死,但是殷霜华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了解。

“不会的,陛下和娘娘伉俪情深,这次只是受了谢贵妃的蒙骗,陛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采荷还是在一旁安慰。

“心里有我?”殷霜华嘲讽一笑,“当太子的时候或许是有的吧,做了皇帝后早就被这后宫的莺莺燕燕迷了眼。之所以还和本宫相敬如宾不过是因为本宫是大殷的长公主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礼仪规矩都被狗吃了 “上次钟林的事被殷飘飖捅出来后,他早就对本宫厌烦透了。本宫的肚子里的孩子流了,钟林也被他凌迟了,你说他还会对本宫有什么感情?估计巴不得本宫去死呢!”

“本来以为他是为了华儿才没有和本宫撕破脸皮,现在看来他根本早就想要动手了,想要把我们娘几个往绝路上逼!”

殷霜华的情绪有些激动,这话说的也是阴阳怪气的,让一旁的采荷不知如何接才是好,只能弱弱的开口:“娘娘……”

“估计要不了两天这凤仪宫就成冷宫了。”殷霜华嘴角一撇,嘲讽地说道。

“那娘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采荷一听殷霜华这么说也是有点儿急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在后宫的地位一直没有人能撼动,她也是与有荣焉,在宫里也是倍受尊敬,那些个奴才谁见她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句采荷姑娘。凤仪宫要是成了冷宫,自己肯定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昔日那些奴才们肯定要欺负到自己头上来。

殷霜华突然抬眼,看着采荷那掩饰不住内心想法的脸,冷笑着开口:“怎么?急了?本宫还没倒呢!你要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本宫立刻就能弄死你。”

采荷吓的脸色一白,知道自己的话惹怒了皇后娘娘,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啊!”

皇后娘娘好可怕,自从上次她和钟侍卫的事被皇上发现后整个人就变的阴阳怪气的。当时皇后娘娘和钟侍卫有染的时候她就劝诫过,毕竟钟侍卫是皇上身边的人,这么做风险太大。可是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听,也是白白苦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起来吧。”

殷霜华仿佛施舍一般地抬了下手,示意采荷起来。采荷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她根本就没有胆子生出别的心思,刚刚那话也不过是说给下面跪着的有些不安分的人听的。

“现在只有尽快扶成晏上位才能保住本宫的皇后之位。本宫的亲弟弟若是大殷的皇帝,这郴国后宫又有哪个女人敢和本宫争?连陛下也不能拿本宫怎么样。毕竟大殷可是南境势力最强的国家”

殷霜华的嘴角突然咧开了一抹笑,看上去有些诡异,眼眸深处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

“娘娘的意思是……”采荷似乎是明白了殷霜华的想法,暗自心惊。

“备笔墨,这件事本宫需要和成晏,外公还有母妃好好商量一下,宜早不宜晚。”

殷霜华起身,走进了内殿。

大殷,御书房。

“玉清嘉简直是胡闹!”

殷飘飖坐在书案前,听着殷奎的禀报,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玉清嘉塞回质子府,让他待在那里别再出来了。

他居然派“飞阁流丹”的杀手去刺杀郴国皇帝,明明白白的刺杀,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要是让他刺杀成功郴国还不彻底乱套了。

郴国皇帝膝下皇子众多,却还未立太子。他一死郴国肯定就是一场夺嫡大战,到时候免不了要血流成河。更何况殷霜华的儿子是嫡长,是最有可能继位的。如果她的儿子继位那整个郴国都会是她的,到时她肯定会全力支持殷成晏篡位,到时候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陛下放心,郴国皇帝没有大碍,不过是受了些惊吓,伤势并不重。”

殷奎知道殷飘飖担心的地方,于是又报上了郴国皇帝的状况。

“卿卿也听到了吧,那个戴绿帽子的男人没事,我下手都是有分寸的。”

玉清嘉的声音突然在御书房响起,他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向来都是这般没有规矩,即便是御书房这种地方,他也是招呼不打一声就直接进来了。

“你在岄国学的礼仪规矩都被狗吃了?朕的御书房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殷飘飖正在气头上,见玉清嘉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而殷奎则是在玉清嘉就来后就默默退下了,消失在了御书房。

“卿卿别生气啊,我确实是想进就进来了啊,怀安守在门外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来了。”玉清嘉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殷飘飖不想搭理他。怀安只是个没有内力的小太监,他要是刻意隐藏气息怀安怎么可能发现他,还有脸在这里说。

“卿卿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还有刺杀郴国皇帝那事,我不也是为了帮你出气吗?我都听素怜说了,这次是恰好有玉灵丹,要是没有你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玉清嘉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阴沉。他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卿卿,他的卿卿可能会死,他就感觉很可怕。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殷霜华,没有弄死她已经是便宜她了。

“郴国皇帝已经知道了殷霜华派人刺杀你的事,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遭到了刺杀,他肯定会认为这是大殷的报复,他会把这笔账算在殷霜华头上。”玉清嘉缓缓开口,“殷霜华那种女人生性骄傲,总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看不起郴国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现在失势,被那些女人羞辱,这才是让她最痛苦的,比杀了她好玩多了。”

玉清嘉唇角轻勾,说出的话却是十分残忍。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他从来都没有打算要了郴国皇帝的命,郴国留着还有用,他怎么可能就让它这么简单的落到殷霜华手里。

“这么说是朕错怪你了?”

殷飘飖轻哼一声,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玉清嘉这个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不按套路出牌惯了,她还真的是怕他一个抽风就把郴国皇帝弄死了。

“对啊,卿卿错怪我了,快点儿安慰我。”

玉清嘉画风秒变,瞬间就变成了那个可怜兮兮,会撒娇,会卖萌的玉清嘉。

“好好说话,要不然就别说了。”殷飘飖不吃这一套。

“卿卿真无情。”玉清嘉撇撇嘴,有点儿幽怨,但是又转换了语气接着开口:“殷霜华的大儿子失手杀人的事是卿卿的手笔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准备把自己嫁给大殷 “不是。”

殷飘飖眉头一蹙,说到这个她也很奇怪,这件事不是她做的,但发生在这个时候也肯定不是个巧合。

玉清嘉挑眉,似是了然,“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一出手就是要嫡长皇子的命,这比我可残暴多了,卿卿,我只是玩玩,可从来都没有打算弄死那个戴绿帽的男人。”

不是卿卿做的,顾慎已经动过手了,他也动过手了,那就只能是景云霁,又一个对卿卿有企图的男人。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必须要让卿卿赶紧认清这个男人的可怕,离他远点儿。而且,景云霁不是和北境关系匪浅吗?卿卿疑心病重,若是好好利用,只是这一点就能让卿卿疏远他。

“景云霁?”

殷飘飖先是疑问的语气,然后就想通了。这般手笔除了他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说起来景云霁,殷飘飖细细想来景云霁确实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甚至还帮了她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俩的谈话结局都是不欢而散,弄得好像两个人是仇人一样。

“卿卿对景云霁什么感觉?”玉清嘉突然问道。

“没感觉。”

“顾慎呢?”

“没感觉。”

“我呢?”玉清嘉的语气有点儿期待。

“没感觉。”一水儿一样的回答,殷飘飖现在只想安安心心做个皇帝,暂时不想谈情说爱的。

“朕是皇帝,刚刚登基两年帝位还不稳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你们玩这个。”

“卿卿,你都十八了。别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早都嫁人做娘了,就算你整天忙政事也需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啊。而且我不是要玩的,我是认真的。”

玉清嘉的语气听起来很恳切,尤其是最后一句。但是仔细一听就会发现有那么一丝调侃的意味。玉清嘉这种人,刚刚那番话他怎么可能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夏承还在云辉轩呢,你这是在提醒朕应该充实后宫吗?”殷飘飖唇角轻勾,故意曲解了玉清嘉的意思。

嫁人生子,这在她的观念里都是三十岁才该干的事情。十八岁自然是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她拒绝玉清嘉的提议。

“卿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玉清嘉抿了一下嘴唇,卿卿还真是油盐不进,她是准备把自己嫁给大殷吗?

“你是什么意思朕很清楚,朕是是什么想法也说得很明白了。”言外之意,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先不说这个了,卿卿你看这是什么?”

玉清嘉知道现在和殷飘飖说这些她也不会听。左右现在她没这个心思,景云霁和顾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于是他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的纸包。

“什么?”

殷飘飖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牛皮纸包的十有八九是吃的。她对吃的又没有什么追求,真心兴趣不大。

“莲子酥。岄国的莲子酥。”

玉清嘉打开了纸包,瞬间莲子的清香就弥漫在整个御书房,一下子就勾起了人的食欲。

岄国盛产优质的莲子,用岄国的莲子做出来的莲子酥可以说是人间美味。原身之前最爱吃莲子酥,尤其偏爱用岄国的莲子做的莲子酥。认识了玉清嘉后,玉清嘉就经常给她带岄国的莲子酥,她每次都吃的特别开心。

“所以呢?”殷飘飖兴致缺缺,她不喜欢吃莲子酥。

看到殷飘飖那副毫不在意的态度,玉清嘉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卿卿最喜欢吃莲子酥,以前只要他带来莲子酥卿卿一定会非常高兴,每次都能吃好多。无论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她见到莲子酥后都会心情舒畅,今天这副样子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卿卿你不是最喜欢吃莲子酥的吗?”玉清嘉有点儿疑惑。

“对,我很喜欢吃,但我现在不想吃,你放下吧,我现在还有很多奏折要批,等会儿再吃。”

殷飘飖这才反应过来她忘了,忘了原身喜欢吃莲子酥,非常的喜欢。她刚刚的表现可能让玉清嘉起疑心了,她太大意了。

“卿卿是大病初愈食欲不太好吗?你之前看到这莲子酥可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两眼放光。”

玉清嘉说了个其他的理由,像是在给殷飘飖找台阶下,又像是试探。

“也许吧,反正这会儿不太想吃。”

刚刚已经说错话了,这会儿就不要急着圆,否则看起来更加不对,容易加深玉清嘉的怀疑。就让玉清嘉以为她的胃口变了,这种半信半疑的状态才比较安全。

几日后,姜府。

“外公,皇姐的信我已经收到了,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殷成晏一到姜府,就风风火火地去书房找姜国英。他收到了他皇姐从郴国传来的消息,现在急需和他外公商量。

殷飘飖的确是禁了他的足,但是他想要出来还是可以出来的,只要不明目张胆在人前出现,没什么大的问题。

“你皇姐在郴国的处境那般艰难我们肯定不能不管,更何况我们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也几乎损失殆尽,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

姜国英收到殷霜华的信后就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就这么和殷飘飖耗着不是办法,朝堂已经失势,殷飘飖会趁着这个机会慢慢收回所有的权力,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是任人宰割。所以只有先动手才不会被动。占据主动优势胜算会更大一些。

“好!”

殷成晏显然是等这个机会好久了,一口就应下了。他早就忍受够了,女子为帝,闻所未闻,殷飘飖根本就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才应该是大殷正统的继承人。

“成晏,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好好谋划一下,和你皇姐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不成功便成仁。”

姜国英比殷成晏要沉稳许多,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那是肯定的。皇姐在信里还专门提到了驻守在北疆的景云霁手下的那三十万大军,那个很棘手,要是和他们碰上肯定就没有胜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五公主殷非雪 “所以皇姐希望我们把那三十万大军拦在北疆,让他们不能去西南。最好是能把景云霁也牵制住,只要他不能立刻赶到西南,我们里应外合就一定能成功,到时候势如破竹,一路打过来拿下殷都。”

殷成晏自己还没什么想法的时候殷霜华就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他,所以他直接省事不动脑子了。反正在他心里他皇姐从小到大都是很厉害的,有时候比母妃还厉害。

“你皇姐说的没错,景云霁和北疆那三十万大军的确是最棘手的地方。”

姜国英盯着书案上的大殷版图陷入了沉思。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

这第二次宴会殷飘飖才发现大殷真的很重视这种传统佳节,上次的七夕宫宴举办的就非常隆重,这次的中秋夜宴也是。又是张灯结彩,宫人们人来人往的,节日氛围非常浓重。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前世她参加的宴会太多了,早就厌烦了。觥筹交错,虚情假意,令人作呕。现在这里的宴会也是一样,阿谀奉承,互相吹捧,一样的无趣。所以她早早地就离席了。

今天和上次不同的是姜太妃也出席了,上次她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七夕宫宴,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不过殷飘飖也没在意,爱来不来,她今夜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是月圆之夜,她的风华翎马上就要突破第七重,借着月圆的时机她今天夜里就要突破这个瓶颈。风华翎是适合女子修炼的武功,像水一样阴柔,因此突破瓶颈也必需要借助水。

大殷的皇宫里有一座冷宫,镜宣宫,已经有将近一百年没人居住过了,是名副其实的冷宫。而且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常年照不到太阳,阴冷潮湿,阴气特别重,因此镜宣宫后面的那一池泉水虽然清澈见底但是却常年冰冷刺骨。它的周围围绕着假山,比较隐蔽,因此知道这个冷泉的人并不多。

这池冷泉正是殷飘飖需要的。借助这冷泉水可以压制突破风华翎外溢的邪火,到时候突破瓶颈将会事半功倍。

离开了宴席后殷飘飖就直接来到了这处冷泉。本来她是准备一个人来的,但是鉴于上次遭遇刺杀那件事,以防万一她还是带上了殷奎,让殷奎为她护法。

那一池冷泉被假山环绕,只有一个入口,殷奎守在入口,殷飘飖一个人进去了。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今晚来突破瓶颈,因此她的龙袍里面穿的直接就是比基尼,龙袍一脱,她就直接走进了冷泉池中盘腿坐下。

刚一入水殷飘飖就被那冰冷刺骨的泉水激得全身一颤,她迅速开始运行风华翎,开始让内力在体内运行,准备突破风华翎第七重。

而御花园的中秋宫宴上,景云霁百无聊赖的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旁扮作景风的程越尘对话,大部分时候都是程越尘一个人在瞎逼逼,他只是“嗯”“啊”“是”的回答。

这个宫宴他本来就不准备来的,可是程越尘吵着一直待在摄政王府无聊,非要来见识见识大殷的宴会。

“这个大殷的中秋夜宴还可以嘛,对得起这大国的实力,不像那些个小国,宴会也办的小家子兮兮的。只是也太过无趣了吧?这些表演都没有一点儿新意,看得小爷都想睡了。”

程越尘站在景云霁的身后,眼就一直没够闲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还一直和景云霁传音入密。景云霁真的是有无数个瞬间想要拍死程越尘,这样他的耳根子就清静了。

“既然这么没趣那就走吧。”

景云霁也是待够了,本来就是因为这个大傻子他才来的。

“别呀别呀,小霁,那个贞和女帝对你不感冒害得我都以为你的魅力消失了呢,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这场宫宴从开始到现在对你暗送秋波的贵女已经不下十个了,可是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往你面前凑,你这气场真的是……”程越尘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景云霁。

“你把你本来的脸露出来,保证她们一个个都凑到你面前献殷勤。”

面对程越尘的调侃,景云霁也是毫不留情地怼回去。程越尘那张好像长不大的娃娃脸本来就在女人中特别吃香,再加上他那风流的性子,可谓是红颜知己遍天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程越尘一点儿都不介意景云霁这么说,反而觉得很自豪,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这么招女孩子喜欢的,他是很优秀的。

这时突然有一个女子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朝着景云霁这边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长得很妩媚,和之前七夕宫宴上艳惊四座的的姜清岚是不同的类型。细细看去眉眼之间和殷飘飖还有几分相似,她穿着一身红衣,娉婷婉约,缓缓走到了景云霁面前。

这个是大殷的五公主,殷非雪。她确实和殷飘飖有几分相像,因为她的母亲长得就和当年的琴妃娘娘有几分相似。

当年琴妃死后先皇悲痛欲绝,长达数月没有踏进后宫半步。姜太妃当时心急之下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民间寻找和琴妃长得相似的女子送进宫,希望能以此重新引起先皇的兴趣让他重新踏足后宫。殷非雪的母亲就是那个时候被姜太妃送进宫的。

只可惜姜太妃低估了先皇对琴妃的感情,他喜欢的是琴妃这个人而不是她那张脸。先皇也是知晓姜太妃的意图,所以从未召见过那个女人。姜太妃发现先皇对那个和琴妃酷似的女人不感兴趣后就设计让先皇醉酒后临幸了这个女人。有一个让他破了戒,他就没办法再对后宫坐视不理了。

第二日先皇大怒,要杀了那个女人,但是还是被姜太妃设法保下了。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怀孕了,生下了殷非雪。她本以为她生下了公主,可以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做娘娘,但是没想到殷非雪刚刚出世没多久,先皇就赐了她三尺白绫,结束了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既然不中用就废了吧 所以殷非雪从小就不受先皇待见,若不是她养在姜太妃名下,早就被宫里的那些势利眼的奴才给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摄政王殿下,今日中秋佳节,老定国候爷云游还未回来,王爷一人在殷都难免孤独,姜太妃特意让非雪敬王爷一杯酒,以表祝愿。”殷非雪缓缓开口,声音也如黄莺一般悦耳,听得宴席上那一群官宦家的公子哥心神荡漾。

“是啊,摄政王,这也是本宫一片心意。”

殷非雪说完坐在上位的姜太妃就接着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以祝愿这种名义,她就是想让景云霁没办法拒绝。

景云霁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笑意吟吟,端着酒杯看着他的红衣女子。她和殷飘飖真的是有几分相像,可也只是相像,并不是她。虽然也是穿着一袭红衣但是她没有上次殷飘飖穿时那样的惊艳。

呵,赝品!景云霁心下冷哼。

整个宴席上鸦雀无声,都在等着摄政王说话,但是摄政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想去接下那杯酒的意思。

“小霁,接下啊,美人儿都把酒递到你面前了你怎么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且这个小美人长得可是和贞和女帝有几分相像啊,这样漂亮的美人儿也不多见啊。”

程越尘的传音入密突然进入了景云霁耳中,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今天他缠着景云霁进宫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看看让景云霁沦陷的贞和女帝到底长什么样。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贞和女帝的长相在他见过的女人中可以排前三,因为毕竟从小到大他见过的美人儿太多了,排前三已经是个很高的评价了。

贞和女帝明明是那种很妩媚的长相却因为那一身帝王之气硬生生的多出了几分庄严,矛盾又和谐。而面前这个给景云霁敬酒的女人,和贞和女帝有五分像,自然也是个美人儿。

“你以为这酒没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美人恩他可消受不了。

“有问题又怎么样?你怕了?”程越尘的话有些欠,“这个宫宴这么无聊,好不容易有人想来演一出戏,总得让人家唱完吧?”

“呵。”景云霁不想搭理他。

殷非雪见景云霁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手腕一翻,那杯酒就直直倒在了景云霁的身上,还有一部分溅在了景云霁的手上。

“呀,摄政王见谅,本宫一时不察,手抖了。”

殷非雪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伸手想帮景云霁擦去洒在身上的酒水。但是她的手才刚碰到景云霁的衣服整个人就被景云霁的内力震了出去,直接飞到了对面的席位上,砸到了刑部尚书家的公子面前的桌子上。

“摄政王恕罪。”

即使是被摔得不轻,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殷非雪还是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向景云霁请罪。得罪了摄政王即便是皇上也救不了她,但是这是姜太妃交给她的任务,她别无选择,她只能尽力自保。

“五公主这酒才端了多大会儿手就抖了?既然这手这般不中用就废了吧。”

景云霁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下一秒扮作景风的程越尘就到了殷非雪面前,剑刃已经指到了殷非雪的右手腕上。刚刚她就是用右手端着酒杯的。

“且慢!”姜太妃见此立刻出声制止了程越尘的动作,然后对着景云霁说道:“摄政王,非雪也只是一时手抖,还没严重到要把手废了的地步吧?而且非雪和岄国的太子已经订下了婚约,这个时候她的手要是废了咱们大殷在岄国那边可说不过去。”姜太妃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半是妥协半是威胁地说道。

刚刚程越尘的剑就到刺到殷非雪的手腕上时她几乎是立即就站起来制止。他们还要靠殷非雪来拉拢岄国,这个时候可不能让殷非雪出半分差错。

姜太妃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景云霁,现在废了殷非雪岄国那边肯定是不依,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殷飘飖。

“太妃这番话说的很中肯,还望摄政王三思,不要给陛下,给大殷添麻烦。”

一直没说话的顾慎也开了口,特意咬重了后半句话。他望着景云霁,唇角轻勾。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落井下石呢?

景云霁冷冷地看了顾慎一眼,无声地透露出一句话:多管闲事。然后给程越尘递了个眼色。

殷非雪本以为姜太妃和顾相都为她求情,景云霁怎么也会卖个面子不再动她。但是没想到下一秒,程越尘的剑就撩开了她的袖子,迅速用剑在她的手臂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瞬间她就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在疯狂的朝着右手臂涌去,向体外流淌,那痛意让她的整条右胳膊瞬间没了知觉。

“摄政王这是何意?”

姜太妃的声音也有点儿冷。她也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景云霁还是动手了。

“本王没有废了她的手,不过是让她长长记性而已。这般大手大脚,嫁到了岄国也只会闯祸,到时候还是会给大殷添麻烦。”

景云霁的话说的毫不留情,句句都如同刀子一般戳人心窝,最后那句更是对着顾慎说的。顾慎刚才说他给大殷添麻烦,他可是记仇了。

顾慎自然也是明白景云霁的意思,但是他莞尔一笑,丝毫不恼怒。

“可是五公主是女儿家,这一剑划下去她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姜太妃又接着开口。

那一剑她也看到了,划的很深。万一殷非雪身上留了疤,岄国太子看不上她怎么办?

“太妃不必担心,本王府上有上好的玉露膏,若是真的留疤了,太妃自可派人来取。”景云霁说得毫不在意。

宴席上的众人却是心下唏嘘,玉露膏也是疗伤圣药,祛疤无痕,万金难求,摄政王宁愿赔上玉露膏也要划伤五公主,看来真的动怒了啊。这也让他们更加明白了一个认知:惹谁都不要惹摄政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姜太妃听景云霁这么说也是无话可接,只能面色不霁地坐下了。

接着景云霁便起身离席了,酒洒了他一身,他需要换衣服,而且这宴席也没有再待下的必要。程越尘也是紧跟着他离开了。

景云霁离开后姜太妃便立即宣了太医,然后和殷非雪一起离开了御花园。

宁心宫。

“张太医,五公主这伤有没有大碍?会不会留疤?”张太医刚刚包扎完姜太妃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太妃娘娘,五公主的伤没有大碍,只是伤及表面,按时敷药就好,不会留疤。”张太医如实回禀。

程越尘下手确实不重,只是让殷非雪受了点儿皮肉之苦而已。

“那就好,下去吧。”

姜太妃摆摆手让张太医退了出去。幸好没留疤,要是留了疤还真的不好办,她总不可能真的去管景云霁要玉露膏。岄国太子看上的就是殷非雪这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这要是出了问题还真不好弄。

殷非雪听着姜太妃那么关心她的伤势一点儿感动都没有,心里只有悲哀和冷笑。姜太妃不就是怕自己留了疤不讨岄国太子喜欢,到时候没有办法帮他们吗?

“刚刚的事成了吗?”张太医一走,姜太妃就摒退了左右的侍女,开口问道。

“成了。”

虽然她刚一出手就被景云霁的内力给震了出去,但她还是得手了,在景云霁的手背上划了一小道口子,小到他甚至可能都没有察觉。

“你果然是靠谱。”姜太妃笑着拍了拍殷非雪的肩膀,“看来小时候给你请的师傅不是白请的,你的武功还是可以的。”

姜太妃特别高兴。殷霜华给他们来信让他们想办法牵制住景云霁,让他没办法迅速出战,为他们的人马赢取时间,她收到消息后便想了这么一个计策。执行这个计策的人她选定了殷非雪,可以在宫宴上接近景云霁,又是自己人而且有一定的武功底子,事实证明她选对了。

“都是太妃娘娘有先见之明。”殷非雪笑着违心的夸赞了一句。

心里却是冷笑连连,她小时候姜太妃给她请的习武师父根本就是个半吊子。她根本就不愿意给她请好的习武师父,要不是她自己有天赋再加上又学习了别的武功今天根本就不能得手。这种话姜太妃也说的出口。

“那你就回去好好养伤吧,再有几个月你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可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嫁给岄国太子。”姜太妃开口,没有温暖的嘱咐,只有冷冰冰的要求。

“是。”

殷非雪低头应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然后她就离开了宁心宫。

正午门。

景云霁刚踏上马车就感觉不对劲,感觉浑身燥热,有一股邪火从下腹涌起。

他试图用内力去压制,却发现越是压制反弹的越严重。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中招了。

“程越尘,滚进来!”

程越尘本来是安安分分扮演一个侍卫的角色坐在马车外面,景云霁突然叫他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进了马车。

一进马车程越尘就发现景云霁状态不太对,连忙开口:“小霁,你这是怎么了?”

“中招了。”

景云霁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如果忽略他这副难受的模样,那他看起来相当的性感撩人。

“这是,春药?”

景云霁的嗓音沙哑成这样程越尘自然是听出来了,更何况他可是自小混迹青楼楚馆,这等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她们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程越尘感觉这非常的不科学。而“她们”自然指的是姜太妃和殷非雪,除了她们也不用想别人了,意图那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但是他奇怪的是景云霁到底是怎么中招的,那杯酒他并没有喝啊。

“不知道。”

景云霁感觉现在十分的难受,和程越尘说话都费劲。整个人仿佛处在烈火中焚烧一样。

程越尘迅速开始在脑海里过滤他所知道的春药的种类,这种东西从小到大他见多了,他就不信他想不起来是哪一种。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我知道了,应该是‘美人香’,让我看下你的手。”

说着程越尘就抬起了景云霁的手腕。刚刚殷非雪靠近的时候最有可能碰到的就是景云霁的手。这么一看果然就让他发现了景云霁手背上有一道划开的小口子,特别微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到,这么大点儿的伤口也没什么痛意,估计景云霁自己也没有感觉到。

程越尘放下了景云霁的手腕,神色严肃地开口:“‘美人香’俗名‘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一种非常霸道的春药。因为它不需要服用,只需要与血液相碰就会侵入体内,没有解药,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程越尘的脸色不太好看,“刚刚那个女人故意把酒倒在你身上就是想趁机在你身上划个口子,好让酒水和血液相碰。”

“而且如果遇到熏了‘美人香’的女子,药效会成倍增加。”

对于“美人香”程越尘也只是听说过,当时他一笑而过,并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奇葩的药,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呵,连这种东西都弄来了,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景云霁不屑的冷哼,这种下三滥的药他还真是没有听过,也只有程越尘这种和三教九流的人混过的人才知道。

虽然他很难受,但是这点儿药效他还是扛得住的,“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吗?”

“没有。”程越尘的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要其他的解决办法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要对付你而不是为了往你身边塞女人?”

程越尘的语气有几分调侃,刚刚只是被这“美人香”惊到了,现在缓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要什么别的解决方法,找个女人不就好了?多大点儿事。

“摄政王殿下在吗?臣女蔡文溪求见。”

像是为了印证程越尘说的话一样,下一秒蔡文溪的声音就在马车外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将就一下 而景云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异香,而这股异香让他体内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汹涌。

程越尘也闻到了,虽然他不知道美人香是哪种香,但是人都到面前了想不知道也难。他调笑着开口:“看,我说对了吧。”随即他抿了一下嘴唇,做思考状,“蔡文溪?是大殷礼部尚书蔡正的嫡女吧?晏王殷成晏那派仅剩的势力。这个身份你还不算吃亏,反正就这一次,将就一下吧。”

程越尘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面上有一丝嫌弃,在他看来蔡文溪只能做一次景云霁的解药,再无其他。真正说起来,蔡文溪那身份根本就配不上景云霁,连提鞋都不配。

“闭嘴!”

景云霁厉声开口,声音很大,既是让程越尘闭嘴,也是让蔡文溪闭嘴。

程越尘撇撇嘴不说话,但是没想到马车外的蔡文溪却不死心,又开口了:“殿下应该也知道自己被下药了,这药药性很猛,殿下应该来不及去找别的女人了,现在只有臣女能帮殿下。臣女是清白之身,今夜愿意把它给殿下。”

蔡文溪居然能这般不羞不臊的说出这番话,也是刷新了程越尘对名门贵女的认知,大殷的女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滚!”

景云霁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蔡文溪一直待在这里不走,那股异香就一直在他身边萦绕,让他感觉快要疯了。

“殿下,你这样忍着很痛苦的,而且这样是没有办法解除药效的。”蔡文溪还在坚持不懈的说着。

今天她一定要拿下摄政王,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帮父亲。她喜欢摄政王很久了,从两年前他带着锦云骑返回殷都的那天她就喜欢上了他。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骑着高头大马面容俊美却神色冷硬的男人,他的眼眸如同深海的漩涡,一下子就能把人吸入其中。

所以当她听父亲说姜太妃需要一个女人和景云霁发生关系的时候她立马就决定了自己要去。虽然这样做很卑鄙也有辱女儿家的颜面,到时候事情抖出来肯定会有人说她不知廉耻,但是她不在乎。而且太妃娘娘说过,事成之后会尽量把她送进摄政王府,做景云霁的女人,这是她一直都很期待的事情。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将就一下吧,这样忍着多难受啊。”

程越尘还在劝景云霁,他认为景云霁现在这种忍耐是毫无意义的。就算他现在心里喜欢的事是贞和女帝,这也不矛盾啊,毕竟情况特殊。

而马车外的蔡文溪见景云霁始终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抬腿就想踏进马车。她想着自己身上熏着“美人香”,只要她靠近景云霁他一定忍不住。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脚还没有踏上马车就被那个车夫打下去了。

“景林你把这个女人处理掉,她既然这么想要男人那就给她找几个。”

景云霁对着外面驾马的景林说道,声音很冷硬,不带丝毫感情。说完,他看着程越尘又说到:“跟我走!”

程越尘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景云霁一起飞身出了马车,又往皇宫的方向飞了回去,留下蔡文溪还在原地没从景云霁的话中反应过来。

“殿下!”

蔡文姬大声喊叫了一声,但是没什么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景云霁离开无计可施。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被景林擒住了。

程越尘就知道景云霁不是那种随便找个女人就能解决的人,刚刚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调侃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要干什么,又返回皇宫不会是要去找贞和女帝吧?

程越尘嘴角突然勾起,那样就好玩了,他不是正好喜欢人家吗?不过为什么要带自己?不会是想让自己帮忙清理暗卫吧?程越尘有些苦逼的想着。

“小霁,你到底要去哪儿啊?”程越尘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镜宣宫有一池冷泉。”

“我说过了这药效没有别的方法能解除,泡冷泉不行的。”程越尘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笑的,因为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闭嘴!”景云霁冷冷地开口。

没试过怎么知道。镜宣宫后面那处冷泉可不同于其他的冷泉,因为镜宣宫的阴气重泉水格外的冰冷。

“我说你为什么要找罪受呢?非要用这种方法,你要是真的泡在里面没个一天一夜的根本不行。在冷泉里泡一天一夜会出人命的!”

程越尘还是在不停的说着,他感觉景云霁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禁欲冷漠的样子,也该破破戒,吃吃肉了。

景云霁一路上都没有理程越尘,一直到了假山前冷泉的入口。

“大殷的皇宫里还有这种地方?阴气真的是重,凉飕飕的。”刚一到达程越尘就立即开口发表自己的看法,嘴一刻都不能停。

“摄政王请自行离开,陛下在里面练功,不能打扰!”

程越尘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们两个就听到了冷冷的一声提醒。定睛一看,殷奎就站在假山上,一袭黑衣,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大殷皇室的殷影卫!”

在看到殷奎的那一刻程越尘基本就可以确定殷奎的身份了。有些人自有一种气场,他一出现给人的感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你不是景风!”

殷奎立刻开口,他和景风交过手,所以对景风的气息很熟悉,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景风。

这边景云霁感觉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了,他才不管这俩人立刻就往假山的入口过去。殷奎飞身想要拦下景云霁,但是却被程越尘挡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

程越尘的声音有些兴奋。大殷皇室的殷影卫他可是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有机会可以切磋一番。

程越尘一出手就是大杀招,面对殷影卫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殷奎一上来立刻就被缠住了根本就无暇顾及景云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十万兵权换你一夜 殷奎的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陛下今夜要突破风华翎的第七重,是不能被人打扰的,但是摄政王就这么闯进去了。现在只能祈祷陛下已经突破了第七重,要不然陛下出了问题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在里面的练功的殷飘飖其实在刚刚就已经突破了风华翎的第七重,她正坐在冷泉池中调息。因为在突破风华翎的时候她的周身自动形成了一个结界,所以外面的打斗她跟本就不知道。

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就惊讶地看到景云霁闯了进来,二话没说就直接走进了冷泉池。有点儿懵什么情况?殷奎不是在外面守着吗,怎么就让他这么进来了?

景云霁也看到了她,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冷泉池是一个长长的椭圆形的,他们两个一个人在冷泉池的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殷飘飖的视力非常好,即使是在夜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殷飘飖依然可以看到景云霁的脸色非常不好。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面色潮红,而且喘息声很粗重,仿佛是在艰难地忍耐什么。再看他现在就这么泡在冷泉里,不难想到他应该是中了春药。

殷飘飖心下疑惑,谁这么大的本事能给景云霁下药?而且这处冷泉鲜为人知,景云霁居然也知道。

“摄政王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殷飘飖出声问道。

“殷飘飖,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得出来,你不要和我说话。”

景云霁的声音异常沙哑,甚至比之前更加暗哑。本就忍到了极限,现在又看到了泡在池水里的殷飘飖,虽然看不清水下的场景,但是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的都是顾慎画的那幅画,曼妙的身姿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感觉自己现在非常的不好。

“这里是朕先来的,你后闯进来的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虽然殷飘飖可以谅解他中了春药,情况特殊,但是景云霁说话的方式她还是很不喜欢。

“你的殷影卫说你在练功,现在看来你已经完成了,那你就别在这里占着地方了。”

景云霁的言外之意就是让殷飘飖离开,因为殷飘飖待在这里他只会更难受。刚才殷奎说殷飘飖在冷泉池里面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冒出过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放弃了。

这种事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他要一个足够正式和舒适的场合。

“你确定现在要朕出来?”

殷飘飖不是没有想过先走,但是她穿的是比基尼,以景云霁的接受程度估计是不行,指不定又要说什么呢。更何况他现在这种情况她好怕自己直接出来更加刺激到他了。

“怎么?你没穿衣服吗?”

景云霁的声音依旧暗哑,但是语气还是很轻松的调侃道。他只是随便说说,因为他没有看到殷飘飖脱在一边的龙袍。

听到景云霁这么说,殷飘飖也不想其他的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直接起身,水花四溅。

当景云霁看到殷飘飖穿的是什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明显一滞,头皮发麻。修长雪白的大腿,不盈一握的腰肢,全都一览无遗。她怎么敢穿成这样?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这可比顾慎画上的过分多了。

景云霁感觉自己的嗓子非常干渴,想要烧着了一样,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感觉体内所有的火都在向下腹某一点集中。

殷飘飖向池边走去,出了冷泉池便立刻用内力烘干了头发和身体,然后把龙袍套在了身上,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走。

“既然如此那摄政王就独自待在这里吧,不过你这惊扰圣驾的罪名是逃不了的。记得明天向朕请罪。”

殷飘飖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在意,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本来就没什么的,只有这个时代古板的人才不能接受。

景云霁是靠在池边的,所以殷飘飖走的时候经过了景云霁的身边。猝不及防,景云霁从池中跃了出来,一把把殷飘飖扑倒,按在了地上。他浑身都是水,顺着他的身体滴下,沾湿了殷飘飖的龙袍。

殷飘飖怎么都没想到景云霁会突然袭击她,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就这么被景云霁扑倒了。景云霁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但是下一刻她立马腿部用力,一个翻身就轻松地摆脱了景云霁的束缚。

殷飘飖刚刚突破了风华翎的第七重,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最佳状态,而景云霁却是中了春药,整个人都在煎熬之中,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是殷飘飖的对手。

“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刚刚惊扰圣驾的罪名不够严重想来个更严重的?”

殷飘飖的语气不太好。任谁被突然那样扑倒都不会高兴的。她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冷冷地瞪着景云霁,后背被磕的有些生疼。

“帮我。”

景云霁虽然极度的难受,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他以往的淡定冷漠之感。他也知道现在根本不能和殷飘飖来硬的。

殷飘飖以为自己听错了,“摄政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中的是春药,要朕帮你?”殷飘飖完全就是一种“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语气。

“帮我,明天我就能让礼部尚书倒台。”

景云霁抛出了他的条件,他知道现在和这个女人只有谈利益才能让她感兴趣,其余的都是废话。

殷飘飖自然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但是景云霁居然和她谈条件?他都难受成那样了居然还和她谈条件。

“这么点儿条件就想让朕帮你,摄政王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吧?”

不用他帮忙礼部尚书她也会弄下去,他凭什么以此就想让自己献身?

景云霁的脸色有些阴沉,“边疆十万兵权换陛下一夜可还够份量?”

“十万兵权?”殷飘飖的神色倏然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

景云霁手里边疆那三十万军权也算是一直横在她心里让她不舒服的地方,没有一个帝王希望臣下手中有那么多兵权。但是她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收回,景云霁也从来都没有松手的意思,现在居然松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五万变三万 “对,十万兵权。”景云霁自然是认真的。

殷飘飖却陷入了沉默,十万兵权,这诱惑好大啊。

“五万兵权,我用别的办法帮你。”

殷飘飖最终选择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她才不是那种为了十万兵权就把卖了的人,嗯,不是!

“别的办法?”景云霁感觉自己收到了欺骗,他手里的兵权就那么好拿吗?

“行了,就这么定了。”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

一段时间后。

殷飘飖看着自己这一手的乱七八糟的有些闹心,突然在想这个交易划算吗?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么久的吗?她的手有点儿酸痛。

算了,都已经做了。

“你怎么会被人下药了?谁这么大胆子?”

殷飘飖一边洗手一边问道。景云霁可是凶名远扬,谁这么不要命的敢对他动手?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这么淡定的洗手,还一边问着他问题,突然感觉有些无话可说。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她怎么能做完这种事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

殷飘飖在池边洗完手发现景云霁没有回答她的话就转过身来,他看到景云霁的脸色不太好。和刚刚那种强忍的难受不一样,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你之前干过这种事吗?”

景云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是如果殷飘飖说她之前做过这种事的话他估计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男的然后弄死他。

“没啊。”景云霁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她刚刚做的不好吗?她感觉还可以啊。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殷飘飖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笑得有些揶揄。

听到殷飘飖的答案是否定的,景云霁感觉自己有种莫名的愉悦。

“姜太妃和殷非雪。”景云霁拒绝回答殷飘飖的这个问题。

殷飘飖见景云霁岔开了话题也没说什么,她想景云霁也不会回答刚刚的那个问题。“殷非雪?朕的那个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五皇妹?”

殷飘飖根本就不知道殷非雪长什么样,因为原身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殷非雪的脸,估计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个人吧。

“嗯,下的是‘美人香’。”

“‘美人香’是什么?”原谅她没有听说过这个药,原身也没有听说过。

“一种不需要服用,只需和血液相碰就能发挥药效的强力春药。”景云霁淡淡开口。

殷飘飖眉头轻挑,“这么厉害?她们想干什么?”这药效有多强她也算是见识过了。

“往我身边塞女人。药效刚一发作,蔡正的女儿蔡文溪就出现了。”

姜太妃和殷非雪想干什么他一清二楚,他今天夜里若是真的和蔡文溪有点儿什么,明天早上肯定是满殷都的流言说摄政王玷污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小姐。但是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却没想通。

“蔡文溪?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殷飘飖不明白,费这么大周折就只是为了把蔡文溪塞到景云霁身边?谁说景云霁就一定会接受的?而且就算塞到景云霁身边又能干什么?景云霁肯定不可能在意这么一个女人的。

“呵,管他是什么意思。”不论她们想干什么,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殷飘飖不打算管这件事了,景云霁自己解决手段会比自己更狠。她只需要弄清楚姜太妃目的这么做的目的就行了。

“顾慎和朕说他府上丢了一幅画,他怀疑是你拿的。”

殷飘飖突然想起来上次顾慎说的画的事情,趁此机会就问了景云霁。

“什么画?”

景云霁的表情让殷飘飖看不出一点儿破绽,因此她也不敢笃定是不是真的是景云霁拿走了画。

“人物画,画的是朕。”殷飘飖接着说道。

“没有。为什么要问本王?他府上丢了东西关本王什么事?”景云霁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儿心虚的意思都没有。

他若是告诉殷飘飖他拿了那幅画,殷飘飖肯定会让他交出来,然而他并不想。

“没有?顾慎说能让顾相府的暗卫一点儿察觉都没有的人最可能是你。”殷飘飖又问了一遍。

“呵。”景云霁轻哼一声,“他自己府上的守卫不中用就不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景云霁的语气很不屑,仿佛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那幅画上画的具体是什么?”

景云霁唇角轻勾,有些恶劣的问道。不过殷飘飖并没有发现。

“没什么。”

既然景云霁说他没拿那就不必再和他说上面画了什么了,顾慎画的她从荷花池中出来的画面,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景云霁应该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吧,殷飘飖在心里默默的想。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她被自己的这一错误认知给害惨了。

“郴国的嫡长皇子打架斗殴失手杀了人朝廷重臣的儿子,这件事和你有关吧?”殷飘飖换了一个话题。

“你不说本王还忘了,我帮了你这么多从未向你索取过什么,今天请你帮忙你可是一下子就要走了我手中五万兵权。”

景云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但是轻轻上挑的眉头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坏。

殷飘飖突然沉默了。景云霁说的没错,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这次郴国的事情也是为了帮自己出气。

“那五万就变成三万吧。”剩下的她慢慢收。

“呵。”景云霁被气笑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她知不知道这样说他只会更生气?总要把他对她的好和那些权力权势挂钩。

“随你便。”

翌日,整个殷都都传遍了,礼部尚书蔡大人家的嫡出小姐蔡文溪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睡在了逸尘楼的房间里,当时她是和六个逸尘楼的公子躺在一张大床上,场景极其香艳淫靡。

一时间殷都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蔡家小姐还未出阁竟干出这种事情,夜御六男,不知羞耻,风评这么差,将来肯定是嫁不出去的,没有哪个男人想娶这种女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长簪和耳坠 太极殿。

“蔡大人,令千金的事情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殷飘飖坐在高位上,看着蔡正淡淡地开口。

她本来是不想管这件事的,蔡文溪被景云霁弄成什么样都和她没关系,但是这件事弄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都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实在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景云霁真是狠,六个男人,蔡文溪今天怕是起不来了。是蔡文溪和姜太妃她们联合起来算计了他,但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明明就是姜太妃,蔡文溪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他对一枚棋子都这么狠,那估计姜太妃和殷非雪不掉一层皮这事是结束不了的。

蔡文溪算是废了,无心的人只当她是真的不知羞耻,淫荡不堪干出那种事来还被人发现了。但是有心的人都知道是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或者说是礼部尚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使得她沦落到如此下场。本来也是个大家闺秀,殷都也有不少人家想要提亲,这事一闹,蔡家这个嫡女算是彻底玩完了。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守妇德,败坏风气,蔡大人的家教还真是好!”

蔡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景云霁抢了话头。他的语气冷漠却又带着嘲讽,和他以往说话的感觉不一样,朝臣们都能感受到摄政王殿下很生气,但是却不明白蔡大人是怎么惹到了摄政王。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冷硬,但是很明显他今天和之前不一样,有些急躁,情绪有些外放,看来昨天夜里的事情真的是把他得罪透了。

景云霁确实很生气,敢这么算计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陛下,这是个误会啊,小女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蔡正很惶恐,因为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而且他的女儿居然会在逸尘楼那种地方被发现,清白确实已经不在了。摄政王是真的狠,他女儿想勾引他没有成功却把自己赔进去了。

当初姜太妃把计划告诉他的时候他感觉没什么,随便找个官宦家的小姐就行。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自己要去,姜太妃知道后立马就把人选定成了她女儿。礼部尚书嫡女的身份自然是比普通官宦家的什么庶出小姐更有用一些。姜太妃不过是在利用他们家,可是他女儿偏偏又心甘情愿。

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肠子都悔青了,惹到摄政王真的是堪比惹到阎王爷,整个蔡家可能都要为蔡文溪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逸尘楼上下几十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侍候人的公子们也说的很明白,昨天是令千金自己去的逸尘楼,叫的人来服侍,蔡大人觉得这些人都在说谎吗?”

景云霁声音依旧很清冷,但是说话时的的气势却非常吓人,让蔡正有些腿软。景云霁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

蔡正听完之后直接“噗通”一声跪下,向殷飘飖请罪:“陛下,是臣教女无方,竟然让她干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污了陛下的耳朵,请陛下降罪。”说完蔡正便把头磕在了地上,没有起来。

殷飘飖看着下方跪着的蔡正没有说话。无疑蔡正是个聪明人,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他百口莫辩,先把罪名认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这件事除了有伤风化之外并没有触及到大殷的哪条律法,罪责并不严重。只是不知道景云霁接下来会干什么,这事肯定还没完,毕竟昨天夜里景云霁可是说了他会让蔡正今天倒台。

“蔡大人先别急着认罪,事情还没结束。”

景云霁幽幽地开口,他现在的声音听在蔡正的耳朵里就如同魔音,让跪在地上的蔡正心下一紧。

“令千金昨天夜里打赏了逸尘楼的公子们,每人都得到了赏赐,但是其中有两样东西本王看着很眼熟。”景云霁顿了一下,“一支赤金松鹤长簪和一对飞燕重珠耳坠,本王没记错的话,这都是今年汾国上贡的贡品,是应该在国库里面的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蔡文溪到逸尘楼找公子是小事,私自挪用贡品那可是大罪,更别提占为己有后又赏赐给烟花之地的人,这可是赤裸裸的对皇家的藐视啊。冒犯天威,这可是极大的罪名。

“哦?”殷飘飖饶有兴趣的开口,蔡正是不是真的动了贡品她不知道,但是今天这个罪名他肯定是逃不掉了,“这么说这两样汾国上贡的首饰朕还没戴过就到了逸尘楼的公子们手里?”

殷飘飖这句话无疑就是又往这团火里添了柴火,皇上都没有用过的东西却到了逸尘楼的小倌们手里,这是对皇室的侮辱。

“臣不知道,是不是弄错了,这一定是个误会,是误会!”蔡正突然有些激动,稍微有点儿语无伦次。

这件事他做的很隐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一定是昨天蔡文溪去见摄政王的时候戴了那两样首饰。那两件首饰那么漂亮,她肯定是想借此来打扮自己,可是她没成功,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蔡正真想掰开他女儿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别人认不出来那是皇室贡品,摄政王难道也认不出来吗?这不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吗?

“是不是误会派人去蔡大人府上搜一下就好,说不定还会搜出一些别的东西。”殷飘飖唇角轻勾,笑吟吟的开口。

蔡正这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没用的,单是景云霁一个人就不可能放过他,更别说还有自己。

“这……”

蔡正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要是拒绝了就肯定是有猫腻,但是就这么让人去搜查他也玩完。他家的私库里确实藏了不少国库里的贡品,这要查出来必定是落个全家抄斩的下场。

“蔡大人不必再狡辩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殷飘飖已经不准备再听蔡正狡辩了。“来人,把蔡正押入天牢等候审问,蔡府,抄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本王已经搜了你有什么意见 蔡正听到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慌忙的开口,那样子有些狼狈,“陛下不能这样!臣说了这是个误会,陛下不能就这样就把臣押入天牢!”

“陛下,臣也认为这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就这么草率断定。”

“对啊,只是一支簪子和一对耳坠,可能只是长的比较相像而已,不能就说明蔡大人就挪用了国库的贡品。”

“臣附议。”

……

一见殷飘飖的决定这么的草率,姜国英剩下的那些走狗立马就站了出来,为蔡正求情。

“众位大人不必这么急切,朕说了只是押入天牢候审,没有说就要这么定了蔡大人的罪啊。”

殷飘飖浅笑着开口,果然这群人到现在都没有死心,还敢和自己作对。是以为姜国英禁足三个月后还有机会再回到朝堂来吗?这么忠心的替他卖命。

“可是……”这不合规矩。

“陛下,蔡大人的府邸本王已经派人搜查过了,那些赃物就在太极殿外。”

其中一位大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云霁打断了。那位大臣的脸色憋的通红,但是却敢怒不敢言。

“哦?”景云霁竟然私自搜查了蔡正的府邸?“那就呈上来吧。”

接下来便有一个近两米宽,一米多高的大箱子被两个壮汉抬了进来,放在了太极殿的中央。一打开,殿上的众位朝臣仿佛都被闪瞎了双眼。

全部都是各色各样的珠宝名器,在大殿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但是这光泽却让殿上的朝臣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硕大五凤金钱玉步摇,吹花红宝钿,金线昙花披帛,烧槽琵琶,玉牙梳,象牙镂花小圆镜,黄梨木雕花椅,青缕玉枕,赤金云牙盆……

殷飘飖挑眉,真的是不少啊。

这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朝臣们认识的贡品,都是在上贡的时候曾经让他们眼前一亮的的上等贡品。

“哎呀,这么多啊?”殷飘飖眼含笑意的开口:“蔡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想说这些都不是你府上的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箱,这样的箱子,蔡大人府上应该有五六箱吧。”景云霁接着说道。

“陛下,没有圣旨,摄政王怎么能私自搜查礼部尚书的府邸?这可是坏了大殷的规矩!”

蔡正早在看到那一箱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放弃抵抗了,但是还是有一个反应比较快的官员抓住了景云霁私自搜查这一点,立即开口。

“本王已经搜了,张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景云霁瞟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位张大人,凉凉开口,后者瞬间就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有一丝可怕。

殷飘飖真是无力吐槽,景云霁还真的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搜查就搜查,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景云霁这话一出,全场朝臣鸦雀无声。因为没人敢违逆摄政王殿下。

“行了,押下去吧。”殷飘飖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件事,“礼部尚书一职由礼部侍郎暂代。”

说是暂代事实上就已经等于任职给他了,蔡正不会有机会再出来了,这个礼部侍郎就是个小透明,不属于哪一派系的。

顾慎今天在朝堂上全程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这个场面也用不上他说话。景云霁和殷飘飖他们俩人一唱一和,晏王留在朝堂最后的势力就这么倒台了。

主要还是景云霁太狠了,寥寥几语,一箱贡品就决定了蔡正的结果。他肯定是手上早就有蔡正的把柄,不过是懒得动他而已。如今蔡正惹到了他,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景云霁昨天夜里被姜太妃下了春药的事他也知道了,包括蔡文溪追到正午门主动要求献身他也知道。但是景云霁最终究竟是怎么解了药性他还真的没有得到消息。

顾慎的眼神有点儿幽深。他看不透姜太妃想要干什么,因为在他眼里这个行为根本就毫无意义,只会引来景云霁的怒火和报复,得不偿失。

宁心宫。

殷非雪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姜太妃发脾气,听着她嘴里那些发泄的话。

“怎么能这般无用?蔡正那个老东西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一切工作都做好了,药也下了,就让她去勾引个男人她都办不到,还被人弄到了逸尘楼那种地方,简直无用至极!”

姜太妃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蔡文溪明明都到了景云霁面前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勾引男人都不会当初还敢向自己毛遂自荐!饭都喂到了嘴边都不会吃!

殷非雪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感觉这个方法不太靠谱,毕竟那是摄政王,不是别人。就算成功地给他下了药他也不一定就会按照预先想象的那样和某个特定的女人发生关系。

她之前有很委婉的和姜太妃说过这个,因为她不想去冒这个险得罪景云霁,但是姜太妃不听,一定要她这么去做。

他们想要算计景云霁和蔡文溪发生关系,然后再爆出这个丑闻,以此来陷害景云霁让他名誉扫地,之后在殷成晏造反的时候配合朝臣的阻拦,这样景云霁就没那么容易出战。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速战速决,拿下殷都,逼殷飘飖退位。

她知道他们大体的计划,她现在完全可以把这些都告诉殷飘飖,但是她不想。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更何况,她也看不惯殷飘飖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公主,凭什么她就可以当女帝而自己就要被迫嫁给一个不熟悉的男人?

“母妃,先消消气吧。这件事已经搞砸了,摄政王肯定知道是咱们做的,我们现在必须要想一个对策。”

殷非雪还是很理智的,必须要想出一个解决方法,要不然摄政王真的算起帐来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哼,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现在事情没办成不说还惹得一身骚!”姜太妃又是恨恨地说道,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计策没有毛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摘星楼上万家灯火 郴国,凤仪宫。

“娘娘,太妃娘娘的计策失败了,现在我们无法牵制摄政王,需要另想别的办法了。”采荷把从大殷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殷霜华。

殷霜华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仿佛是在意料之中,“母妃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了。”

她幽幽的叹了一声,反正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牵制住景云霁,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很清楚。不过幸好她现在有了另一个有利的武器。

她拿到了郴国的虎符,有了调兵的权力。原来准备的只是她手下养的那些私兵,根本不足以撼动大殷西南边关制造混乱来给殷成晏赢得时间。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可以调动整个郴国边关的兵马,里应外合的情况下,拿下大殷的几座西南边城都不是问题,所以她不在意,不在意景云霁是否被牵制住。双拳难敌四手,大殷和郴国交好,西南边界根本没有多少兵马,景云霁到了也没什么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次,她必须要成功。否则私自挪用兵符,假传圣旨,那就是死罪,谁也救不了她。

大殷,御书房。

“殷霜华最近在郴国可还安生?”殷飘飖一边批奏折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殷奎。

“很安分,她并没有再去为大皇子求情,大皇子现在还在天牢里。凤印交出去后时常有后妃去嘲讽她,但是她都没太大的反应。”殷奎把殷影卫在郴国的暗桩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殷飘飖。

“这可不像朕那皇姐的作风啊。”殷飘飖依然在批奏折,动作没有停,“蔡文溪怎么样了?”

蔡家的其他人已经跑不掉了,但是蔡文溪不一样,姜太妃让她去勾引景云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整日待在闺房里没有出来过。”殷奎如实回禀。

“姜太妃那边就没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宁心宫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生的就像这件事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

“还真是沉得住气。”殷飘飖淡淡的嘲讽了一句,姜太妃到底想干什么?她怎么都感觉这事和殷霜华脱不了干系。

夜幕降临,皇宫西北角,摘星楼。

摘星楼是在大殷皇宫范围内最高的建筑,它并不在宫墙里,而是在宫墙外,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不是皇宫内部的建筑。它比缥缈阁还要高,因为大殷有一部分祭天活动是在这里进行的,它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即使是一个绝顶高手也不能一下子就飞上去。站在那上面可以真正的俯瞰整个殷都皇城。

殷飘飖今天夜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想来散散心。她来到大殷的这段日子太忙碌了,皇帝真的不是谁都能当的。前世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她每天也非常忙,但是那时候有助理,不是所有的工作都要自己来,可批奏折这件事却只能皇帝一个人做。

除了这些,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了景云霁,顾慎,玉清嘉,这三个看起来都是她有意思的男人。这种情况她在前世不是没有碰到过,前世那些男人出于真心也好,出于她的身份故意接近她也好,总之通通都被她拒绝了,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前世她有心事的时候都会和柏言聊一聊,柏言对于她来说就是亦师亦友亦兄长的一种存在,而如今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站在这高高的摘星楼,看着整个殷都皇城万家灯火,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孤寂。这太平盛世属于她又不属于她。

她拿出了手机,对这下面那点点的灯火拍了一张照片。虽然很孤独,但是这种仿佛一览天下的景色可是真的不多见,留个纪念吧。

“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奇怪的东西?不要在告诉我是你自己做的,这个我可怎么都不会相信。”

景云霁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殷飘飖转头一看,景云霁正坐在不远处亭阁的顶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下,特别的长,殷飘飖有些酸的想到。景云霁的身高应该是接近一米九,反正就是特别高。长长的衣摆被夜风吹的飒飒作响,束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微动,黑夜中殷飘飖依然把他的脸庞看的一清二楚,仍旧是不同于别人的冷硬,但是非常俊美。

“你不用问了,问了朕也不会告诉你,你也不用去查,你查不到的。”殷飘飖看了景云霁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不是殷飘飖。”在单独面对殷飘飖的时候景云霁总会不自觉的把自称换成“我”。

“你怀疑吧。”殷飘飖不在意的说道。

他找不到证据的。而且景云霁不是玉清嘉,他之前和原身的接触并不多,他没有那么了解原身的。

殷飘飖突然举起了手机对着景云霁,开口:“景云霁看这里,笑一个!”

然后她就按下了快门键,但是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略带防备的脸。被人拿着东西对着的时候这是景云霁下意识的反应,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候的本能。

“你干了什么?”

景云霁皱起了眉头,他刚刚看到了殷飘飖拿着那个薄薄的方块对着整个皇城点了几下,现在又对着自己点了几下,这是要干什么?

“你自己来看啊,你如果刚才笑一下会更好。”

殷飘飖挑眉,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示意景云霁自己来看。

景云霁立马飞身而下,来到了殷飘飖身边。

当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自己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居然是自己,一模一样,仿佛是在照镜子一样,不,比照镜子更加清晰。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东西?

“你被吓到了吧?”殷飘飖可没有错过景云霁的表情,挑眉问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

景云霁伸手就拿过了殷飘飖手中的手机,在手里不停的反转,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一下子,屏幕上又出现了他的脸,而且还定格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王爷要拍照 景云霁又被惊到了。

他刚刚乱点的时候不小心反转了摄像头,又按了快门,所以相当于是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而且还是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

“噗!”殷飘飖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太逗了他。

景云霁的眉头深深地皱着,他现在整个人还处于被手上这个小东西震惊的状态中,而且他也不知道殷飘飖到底在笑什么。

景云霁不说话,开始摆弄手中的那个小东西。但是却被殷飘飖抢走了。

“你别乱动朕的东西,你弄坏了怎么办?”这可是实话,景云霁弄坏了就没办法了,反正她是不会修。

“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景云霁还在坚持不懈地提问。

“简单的说这个可以把你眼睛看到的景像保存下来。”殷飘飖想了一种通俗易懂的解释方法,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问朕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它只能在这个小块块里面吗?”景云霁又问道。

“它可以变成类似于纸质一样的,就像……就像画一样。”殷飘飖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照片才能让景云霁听懂。

“给我。”景云霁伸手向殷飘飖要手机。

“干什么?”殷飘飖把手机给了他,但是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景云霁拿起手机,就对着殷飘飖就照了一张。

“你拍我干什么?”殷飘飖有些意外,也是不自觉的就变了自称。

“拍你?”什么拍她?他手都没有碰到她。

“你刚刚的那个行为叫做拍照,给我拍照。”殷飘飖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你把它变成纸质的。”

“啊?”殷飘飖一愣,这是让她现场表演吗?“现在不行啊,它还需要另外的工具,我现在没有。”

景云霁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有些失望,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把手机还给了殷飘飖。

殷飘飖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感觉自己很像为人打开了一扇新奇的大门但是却在对方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把门关上的坏人。

“你想要纸质的那种吗?”殷飘飖问道。

景云霁没有说话。要不要都无所谓,他只是感兴趣而已。刚刚那种失望不过是他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我还有另一种东西,那个拍完直接就是纸质的。”殷飘飖想起来空间手镯里好像海友一部拍立得。

“那你拍一张自己送给我吧。”景云霁突然开口说道。

殷飘飖眼睛一瞪,“别想,为什么要送给你?”想要她的自拍?不行。

“殷飘飖。”景云霁突然很正经的叫了以下殷飘飖的名字。

“怎么?”这是有话要说吗?

“我之前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的表白在殷飘飖这里就石沉大海了,他若是不问她估计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什么?”殷飘飖开始装傻充楞,她知道景云霁说的是什么。

景云霁上前一步,握住了殷飘飖的手腕,不让她往后推,然后开口:“装傻充愣没用,我认定你了。最后十天,你若是再不给我答案,十天后整个大殷就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骑虎难下可没人帮你。”

景云霁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多少的起伏,但是那种让人不能拒绝的意味确实十分明显。

殷飘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男的怎么这么执着?他这么高傲,拒绝了他他不应该转身就去找别的女人吗,怎么还在她这里磨叽?

“行,朕知道了。”

殷飘飖费力从景云霁的禁锢中解放了自己的手腕,然后转身离开。

景云霁盯着殷飘飖随风飘动的衣摆,看了很久,然后也飞身下了摘星楼。

太极殿。

“陛下,本王有一事要奏,涉及当年的琴妃娘娘和先皇后。”

刚一上朝景云霁就站了出来,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提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人。

“什么事?”殷飘飖的语气也是很严肃。

景云霁这是要对姜太妃出手吗?姜太妃当年害死了琴妃,但是这和先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琴妃娘娘和先皇后的死都和宁心宫的姜太妃有关。”景云霁不疾不徐地开口。

朝堂上瞬间议论纷纷,景云霁的话可以说是平地一声雷。琴妃和先皇后是先皇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结发的原配妻子,一个是今生挚爱,可是这两个女人都在先皇之前离去,一度让先皇伤心不已。

但是她们一个是难产而死,一个是病逝的,看起来都没什么可疑之处。但是现在摄政王居然说这两位的死和姜太妃有关,一瞬间朝臣们的脑海里就脑补了后宫女人争宠的那些疯狂而可怕的事例。说起来,姜太妃才是上一场后宫之争的真正赢家,她虽然不是太后,但是她是目前还在世的先皇后妃中位分最高的,又有姜阁老和姜家做后盾,所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赢家。

看来这其中有不少的猫腻。

“琴妃娘娘并非是难产而死,先皇后也不是病逝的,都是姜太妃下药毒害的。”

景云霁仿佛没有看到其他的那些朝臣的震惊,接着说道,不声不响的抛出了另一颗炸弹。

殷飘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下面的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议论,场面一度非常火爆。

琴妃的真正死因杜敬已经说了出来,她已经知道了,可是先皇后的死有问题,她还真的不知道。姜太妃当年也真的是好本事,弄死了琴妃不说,连先皇后也敢下手。

“此话当真?”殷飘飖的声音异常的寒凉,让人感觉她正压抑着怒气。

琴妃是姜太妃害死的她早就知道了,但是这群朝臣不知道。琴妃是她的生母,她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漠,相反的她的反应应该很激动。除此之外,先皇后是她的养母,对她如同亲生女儿,这点也是朝野尽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必须彻查,否则她这个做皇帝的做女儿的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景云霁也正是想利用这点让姜太妃彻底玩完,不能翻身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岁枯荣,岁岁枯萎 真是一场好戏,连她都上了舞台。景云霁真是好手段。

“她们都是被姜太妃下了江湖上的一种秘药,名叫‘岁枯荣’。本王已经找到了当初为姜太妃提供药的江湖术士。”景云霁又是一口气说了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说的那么多话。

“带上来吧。”

接下来便有侍卫押着一个头发散乱,穿着稀奇古怪的老头到了太极殿上,那些朝臣一看到他就自动让开,躲得老远,仿佛他是瘟疫一般,特别嫌弃。

“草民,叩,叩见陛下。”那老头在太极殿上特别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殷飘飖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那个老头,她怎么就这么不信这件事和下面这个糟老头有关呢?“岁枯荣”这种药她虽然没有听过,但是肯定既然能瞒过所有人,让白显都没有看出来,肯定不是这么个江湖术士就能炼出来的,绝对是顶级密药。

“你是何人?”

殷飘飖淡淡的开口,帝王的威严却在不经意间释放,吓的下面的那个老头又是浑身一颤。

“草民郑二哈,是,是一个为人算,算命卜卦的术士。”郑二哈说话还是有些结结巴巴的。

郑二哈这个名字莫名地戳中了殷飘飖的笑点,但是现在是在朝堂上,她不能笑,所以忍得有些辛苦。

“‘岁枯荣’是一种什么样的药?”

虽然已经大致猜中了到了这种药的药效,但是殷飘飖还是想确定一下。

“不知陛下可否听说过‘诡谲’?”郑二哈先问了这个问题。

“自然是知道的。”

殷飘飖的声音有点儿冷,原身死于“诡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岁枯荣”居然和“诡谲”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姜太妃和原身的死也有关系?

朝臣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诡谲”是什么,但是陛下知道,所以显然郑二哈是不会解释的,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岁枯荣’和‘诡谲’非常的相似,都是在无形之间就能置人于死地的药,不同的是‘诡谲’更为霸道对所有的人都起作用,但是‘岁枯荣’只对体弱的人起作用。它们的相同点就是几乎查不出来死因。”

“‘岁枯荣’并不是一岁一枯荣而是岁岁枯萎,长期用药会逐渐体衰而死,看起来就和病逝没有两样,所以正常情况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郑二哈很正经的解释。

郑二哈解释完之后,群臣都是到吸了一口凉气。常年待在殷都,孤陋寡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药,着实是吓到他们了。姜太妃居然连这种药都能找到,还敢对先皇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下手,真的是最毒妇人心。陛下登基后这两年姜太妃就一直久居宁心宫没怎么出来过,没想到当年居然这么狠辣。

“呵。”殷飘飖微不可察的轻哼了一声,这个世界这些药效奇特的药还真是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吧,记住,要事无巨细。”

殷飘飖沉声说道,其实在看到郑二哈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很想笑,郑二哈这个名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让她想笑。

景云霁站在下面也发现了殷飘飖的表情不太对,好像很想笑但是又憋着,他不明白她在笑什么,郑二哈有什么好笑的?

“这,十八年前,曾有一人找上草民说是需要‘岁枯荣’这个药,知道这个药的人并不多,知道草民有这个药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草民很好奇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把药给对方。但是当时那人亮出了宫里的腰牌,说是是宁心宫的人,是替姜太妃办事的,如果草民违抗是会被杀头的,草民当时害怕,就把手头上有的‘岁枯荣’全部都给了那个人。”

郑二哈就是在很正常的陈述这件事,但是仅凭这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更何况郑二哈的证词还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长点儿心的人都知道都会怀疑这个郑二哈的来历。

殷飘飖不可能仅凭此就定姜太妃的罪,景云霁需要拿出更加有力的证据。

“你可有什么证据?仅凭你一个人的话证明不了什么。”殷飘飖问道。

“草民留下了一块当年宁心宫的腰牌。”说着郑二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腰牌。

腰牌是木质的,经过这么多年表面上已经有一定的磨损,但是不难认出这就是皇宫的腰牌,而且还是旧的款式。七八年前皇宫的腰牌就整体换新过,现在的宫人们用的都是新的腰牌,而郑二哈拿出来的这个,是旧的。

“去看一下腰牌上写的什么?”殷飘飖示意怀安去查看一下。

“回禀陛下,这确实是宁心宫的老腰牌,上面写的名字是莲池。”怀安查看完之后就如实回禀道。

这腰牌是宁心宫的腰牌不假,大殷皇宫的腰牌独一无二,区别于其他的腰牌,想要复制很难。这块腰牌是真的,所以不论姜太妃干没干过这件事,干完这件事后有没有留下马脚,这罪她这次都是逃不掉了。

摄政王真是个狠人,怀安在心里默默的想。中秋夜宴上的事情他也在场,摄政王的怒火当真是无人能挡。从昨天到今天,连陛下都是顺着摄政王的意思在处理这件事。

怀安知道的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事,他若是知道景云霁被姜太妃下了春药,估计就不会认为景云霁狠了。

“莲池?莲池姑姑?那不是太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么?”殷飘飖挑眉,看着怀安问道。

“是的,莲池姑姑当年随着太妃娘娘一同进宫,到今年已经有二十二年了。”怀安回道。

“哦?那看来这事还真的是有说头。”殷飘飖很随意的开口,“摄政王今日这么做到底是想要个什么结果?”

“做了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代价,若是有人忘了,本王就帮他想起来。”

景云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寒,而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既指姜太妃毒害琴妃和先皇后,又指中秋夜宴上姜太妃得罪他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殷飘飖的小迷弟 景云霁这话说的很明白,朝臣也都明白了这是中秋夜宴上那件事的后续。只是划伤了五公主并没有让摄政王消气,现在连姜太妃都要遭殃了。

有点儿城府的朝臣都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内幕,因为按理说只是把酒倒在了摄政王身上没有这么严重,而且这是五公主干的,不是姜太妃,现在摄政王扒出这陈年往事就是要置姜太妃于死地,所以这件事一定有内情。但是那些头脑简单的朝臣就只会感叹于摄政王的狠辣,然后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得罪摄政王。

“刑部尚书齐炳宁,朕命你全权处理这件事,一定要给朕查出来,朕的母妃和母后的真正死因。父皇生前成为她们两位的离世悲痛欲绝,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殷飘飖的话掷地有声,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刑部尚书齐炳宁,不让景云霁插手,就是想让这所有的一切过程都看起来公正无私,到时候铁证如山,姜太妃怎么也逃脱不掉。

而且景云霁要想要插手,谁都拦不住他,谁查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是,臣领旨!”

齐炳宁在回答之前迅速看了顾慎一眼,看到顾慎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后,才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旨意。

宁心宫。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姜太妃的寝宫,私闯是触犯宫规的!”

“对,你们不能进!”

“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我们要去告诉皇上治你们的罪!”

……

季城带着皇宫禁卫军强行闯入宁心宫的时候,耳边就尽是这些宫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当即就想爆粗口,吵什么吵,让你们开宫门不开,现在闯进来了又乱喊乱叫的,让他心烦。

“奉旨请姜太妃走一趟。”季城直接亮出了圣旨,这时耳边才终于清净下来。

看着那些宫女终于安静下来,季城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往里走,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姜太妃站在宁心宫正殿前,由莲池姑姑扶着,仪态万千,正看着他。

“季统领好大的阵势,本宫竟不知这宁心宫什么时候容人随意进出了?”姜太妃说话不自觉的带上了威严。

前朝的事情发生的很快,季城几乎是立刻就带人到了宁心宫,所以姜太妃没得到半点儿消息,她是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才出来的。

她听到季城说他是奉旨前来的,之前殷非雪提醒过她要小心景云霁的报复,只是她这边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的时候,季城就这么到了。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

“太妃娘娘恕罪,卑职只是奉旨行事,还望太妃娘娘不要让卑职为难。”

季城拱手向姜太妃行了一礼,虽然他也很不喜欢姜太妃,但是规矩摆在那里,他不得不低头。

姜太妃心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不知本宫这是犯了什么事,还能劳驾季统领亲自出动?”

“摄政王指控姜太妃谋害了先皇后和琴妃娘娘,所以请太妃娘娘和卑职走一趟。”季城一副公事公办,不容商量的语气。

姜太妃听到季城说到先皇后和琴妃的时候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白了,包括她身边的莲池,脸色也是非常不好,但是姜太妃还是迅速调整了状态,“季统领是在说笑吗?这种无端的指控陛下也信?本宫多年来在后宫本本分分,尽心尽责,何曾干过这种事?陛下还是年纪太小,阅历不够,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姜太妃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并不认账,而且还顺便嘲讽了殷飘飖轻信于人,没有做帝王应有的谨慎。

季城在听到姜太妃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几乎瞬间就要绷不住了。这个贱女人,干了那种天理不容的事情居然还敢诬陷陛下,他今天一定要把她带走,让她在天牢里好好认罪,为她所干的事情赎罪。

没错,季城是殷飘飖的超级小迷弟。

虽然他的年纪比殷飘飖大,但是他曾经在比武的时候输给了年仅十二岁的殷飘飖。当时他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家里家世不错,他也不沾花惹草,也不上房揭瓦,就是闲着。自从那次在宫宴上当众输给了殷飘飖后,他就回去发发奋练武,最终当上了皇宫禁卫军统领。同时他也变成了殷飘飖的忠实迷弟。

当时先皇传位给殷飘飖震惊朝野,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都说殷飘飖不行,女子不能为帝,但是他可不这么想,他感觉三公主的知谋才略完全不输于男子,至少比大皇子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看起来好多了。他当时就看出来了大皇子其实什么都不行,他的一切都是靠着姜太妃,姜阁老甚至是长公主殷霜华的帮助,才在朝臣中营造了一个仿佛很适合储君的形象,其实就是个纸老虎而已。

原身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个隐藏的小迷弟,殷飘飖就更不会知道了。

“陛下的决定我等做属下的认真执行就好,没有疑问。倒是太妃娘娘您,您要是现在跟我们走了去把话说清楚了就没什么事了,但是如果让我们动手的话那就不好看了。”

季城这话说的是不卑不亢,夹枪带棍,成功的把姜太妃的脸色气的一阵红一阵白。

“本宫不走,你让陛下亲自来!本宫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带走本宫,总得她亲自来说吧!”

姜太妃绝不妥协,她认为殷飘飖他们并没有证据,她当年那件事做的那般隐秘,那药根本就不是在大殷拿到的,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证据指控她!

季城觉得自己好话歹话都说了,这个女人还是这么不配合,那就不能怪他了,手一挥,“动手!”

“你们敢!本宫是太妃,是皇上的母妃,你们凭什么动本宫?”

姜太妃见季城竟然油盐不进,不听她的话,瞬间就急了,色厉内荏地大叫道。

“动手!我们是奉旨行事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夜阑城 听到季城这么说,那些刚刚被姜太妃的话震慑到的禁卫军们才赶紧动手。

姜太妃怎么都想不到她有一天竟然会被皇宫的禁卫军押走,会进到大理寺这种地方,而且还是以这种颜面扫地的方式进来的。季城真的就不管不顾的把她押走了,押到了大理寺。

御书房。

“陛下,姜阁老和晏王殿下在外面求见,说是有紧急的事情。”

怀安进来通禀,说玩还抬头看了一眼殷飘飖的脸色。

这姜阁老和晏王殿下还在禁足期间,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进了宫,肯定是为了姜太妃的事,但是这件事有摄政王插手,基本上就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不见。”殷飘飖连头都没有抬。

紧急?有什么好紧急的?这两个人是忘了他们还在禁足期间吗?自身都难保还想顾住谁?

这个时候急也没有用,这件事她不管,任凭景云霁怎么玩都行,她不在意结果的,虽然事关这具身体的生母和养母,因为她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他们自己惹上的景云霁,自己去跟景云霁求情吧。

“可是他们的态度很坚决,而且大有要在御书房门口闹起来的架势。”怀安小心翼翼地说道,还不忘观察殷飘飖的脸色。

“出息!”殷飘飖低喝了一声,一个内阁阁老,一个堂堂亲王,居然想在御书房门前闹事,大殷的脸都能让他们丢尽了,“你去告诉他们,这件事朕不会插手,求情的话让他们去找景云霁,他们若是再闹就让季城带人把他们弄走!”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过了一会儿怀安就进来回禀说他们走了。这两个人,私自出府,违抗她的旨意居然还敢跑到她的面前求情,胆子真是大。

再等等,要不了多久,她就送他们都去见阎王。殷飘飖的眼眸轻眯了一下,有危险的神色划过。

三日之后,姜太妃谋害先皇后和琴妃娘娘,证据确凿,被陛下赐了毒酒这件事整个大殷人人皆知,一时间,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所有人都没想到先皇后和琴妃娘娘的死居然另有隐情,百姓们对姜太妃的唾弃也在这几天达到了一个巅峰,说什么的都有,说得多难听的都有。

两日之前,长乐宫。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殷飘飖斜倚在软榻上,看着景云霁问道。景云霁昨天动作那么快总得有个解释吧。

“先皇后和琴妃确实都是姜太妃害死的。”景云霁轻酌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然后?”这人能不能不要问一句说一句,不能一下子说完吗?

“是用‘岁枯荣’害死的,但是‘岁枯荣’不是从郑二哈那里弄来的,郑二哈只是了解‘岁枯荣’而且恰好有那块腰牌而已。”

殷飘飖就说她就不信郑二哈能有“岁枯荣”那种药,他一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真的要是能弄出来“岁枯荣”这种药他就不用去招摇撞骗了。

但是不是从他那里弄的那是从哪里得到的?

“‘岁枯荣’是他们从夜阑城弄来的。”景云霁不疾不徐的开口。

“夜阑城?”殷飘飖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但还是有所耳闻的。

夜阑城位于归元大陆的中间,既不属于南境,也不属于北境,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自成一派,有自己的运行制度,几乎不与任何国家联系,神秘至极。夜阑城的历史非常悠久,存在了几百年,是可以与大殷相比较的存在。夜阑城轻易不放外人进去,进去了也不能轻易出来,总之它就是归元大陆上一个非常神秘的存在。如果说那里有“岁枯荣”的话那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既然有“岁枯荣”那是不是也会有“诡谲”?殷飘飖突然想到。

“审问的时候把她逼急了,她说漏嘴了。”

“你对她用刑了?”殷飘飖有些惊讶。

虽然人是到了大理寺,但是她毕竟是个太妃,身份摆在那里,动刑总归是不好的。这件事本来是在朝堂上说好的交给刑部尚书齐炳宁全权处理的,但是景云霁中途生生把人弄到了大理寺,因为大理寺卿是他的人。所以齐炳宁在这件事中估计就是个摆设。

“死之前总该让她把该吐的都吐干净。”景云霁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殷飘飖沉默了,行吧,她没什么好说的。

“那块腰牌你是怎么弄到的?旧的腰牌早就收回销毁了。”殷飘飖还记得那块腰牌,那算是个重要的证据。

“莲池当年出宫采办的时候郑二哈偷的。”

好的,打扰了,无话可说,向大佬低头。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也能查出来,而且就这么恰好的用在这件事上。要不是知道他之前确实和姜太妃无仇无怨的,她都要以为这件事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只是给你下药这件事不至于你怎么费心的置她于死地吧?”

殷飘飖在想姜太妃或者是殷成晏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得罪过景云霁,因为他这次简直太狠了,两天之内连续对礼部尚书和姜太妃出手,而且都是这么的迅速狠辣。

“你的母亲琴妃不是她害死的吗?”景云霁看了殷飘飖一眼,淡淡的开口。

殷飘飖怎么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这算什么?替她报仇吗?她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对你母亲的感情似乎很淡。”

因为殷飘飖在姜太妃害死先皇后和琴妃这件事是上表现的太过冷静了,她完全都不在意自己对这件事的处理。

“她在朕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朕对她的印象其实是很浅的。”

殷飘飖知道这是景云霁对她的冷淡态度起疑了,她白天随便装了一下,可以瞒过那些朝臣,但是却瞒不过景云霁,所以她只得解释。

“那先皇后呢?她可是你的养母,先皇后对三公主有多好,朝野尽知。”景云霁显然是不满意殷飘飖的答案。

“谁说悲伤就一定要表现出来,你怎么知道朕的心里没有很伤心没有很难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西南边关失守 殷飘飖不慌不忙,说出了这个很感性而且无从查证的答案,然后成功地看到景云霁没有再问的意思了。

“你就这么直接赐死了姜太妃不怕姜家的报复?”景云霁突然问道。

“怕什么?再说这个结果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是你把当年她干的事全部都抖出来了,所有的朝臣,天下的人都在看着,朕若是不赐死她拿什么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听到景云霁这么问殷飘飖就很想笑,这件事她什么都没干,最后恶人却还是要她来当的,姜家肯定也是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到她头上。景云霁这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是。”

其实景云霁只是随便问问,他感觉这件事真正出力的人是他,殷飘飖只是在最后下了一道圣旨,至于她成了姜家的报复对象,景云霁感觉这并没有什么,因为他从未把姜家的报复看在眼里。

长乐宫的氛围还算融洽,和以前的不欢而散完全不同。但姜府里却是一片哀戚,姜太妃的死让整个姜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静儿,静儿怎么能就这么死了?这皇帝也太狠心了吧!这么草率就要了我静儿的命!”

姜老夫人哭的肝肠寸断,不愿接受她的女儿就这么死掉的事实,哭喊声回荡在整个花厅。

姜清岚也是在花厅里止不住的流泪,她一方面是真的为姜太妃的死而难过,因为这个姑姑这的从小到大都对她非常非常的好,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在惋惜。上次祖母说过的会让姑姑用太妃的身份劝一劝或者说威胁一下顾老爷和顾夫人,让他们劝顾慎同意和自己的婚事。只要顾慎点头,他和殷飘飖的婚约不过就是一纸空谈。结果现在姑姑死了,这件事有没有着落了。她就不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再死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表哥和祖父了,希望他们能一举成功,把殷飘飖那个女人赶下皇位,这样她就能和顾慎在一起了。

“母妃!”殷成晏也是眼眶发红,整个人处在一个又悲痛又愤怒的状态里。

殷飘飖,她竟然真的敢!真的敢下旨赐死母妃!母妃可是先皇的贵妃,是仅次于皇后的存在,还有姜家这样殷实的娘家,殷飘飖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赐死了她!殷成晏现在的心情就是恨不得把殷飘飖碎尸万段。

“行了!成晏,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我们现在只有把殷飘飖逼下皇位才能为你母妃报仇!”

痛失爱女姜国英的心情也非常不好受,他也没想到这事竟然连一点儿转还的余地都没有。殷飘飖就那么一杯毒酒赐死了姜太妃,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现在的他们是真的被逼上了绝路,景云霁和殷飘飖联手,轻轻松松就弄垮了一个礼部尚书,弄死了一个太妃,下一步就是向他们开刀,弄不好远在郴国的殷霜华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他们不能再犹豫了,是时候做出反击了,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锦安宫。

殷非雪在听到姜太妃被殷飘飖一杯毒酒直接赐死后,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端恐慌的状态之中。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姜太妃直接就死了,那她呢?摄政王会对她怎么样?她当时是直接对摄政王出手的人,摄政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的吧,到底应该怎么办?她可不想一杯毒酒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她还年轻,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殷非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在锦安宫的正殿里走来走去,怎么也坐不下去。

而现在能救她的好像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去找殷飘飖,把殷成晏他们要谋反的消息告诉殷飘飖,将功赎罪,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

殷非雪是这么打算的,只可惜,她晚了一步。

第二日,太极殿。

殷飘飖和朝臣们正在议事,突然外面传来高声呼喊:“报!八百里急报!新城和蓝城失守了!”

接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就急忙冲进了太极殿内,喘着粗气又重复了一遍。

“八百里急报,三天前郴国进犯,西南边关新城和蓝城失守!”

使者这句话说完后太极殿上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是只停留了几秒,就瞬间又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就是,我大殷与郴国一向交好,怎么会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出兵了?”

“怎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

朝臣们议论纷纷,一边无法相信郴国出兵进犯大殷这一事实,一边又在担心真的打起来他们大殷应该怎么办?

殷飘飖从第一下听到这个急报开始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现在她整个人都仿佛处在一个冰窟之中,正在不断的散发着寒气。

“吵什么!都闭嘴!”殷飘飖低喝了一声,这群酒囊饭袋当真是不能指望,“郴国出兵的理由是什么?”殷飘飖看向那报信之人。

“说是双方士兵之间起了冲突。”

“呵。”殷飘飖嘲讽一笑,这个理由一出来她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

她就知道殷霜华不会那么安分,没想到是给她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是谁派兵出战的?”

正常的发兵不会用这么无聊的理由,士兵之间的冲突怎么就能上升到国家之间的矛盾了?除非是对方故意要挑事,殷霜华就是故意要出兵攻打大殷的。只是她从哪来的自信?

“好像是奉郴国皇帝的圣旨,使者是拿着虎符去边关调兵的。”

拿到虎符了啊,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的。

“如今镇守西南边关的将领是谁?”殷飘飖沉声开口。

“回禀陛下,是季池将军。”

顾慎站出来回答道,他的神情也是很严肃。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池是季城的长兄,季家也算是大殷的武将世家,季家每一代都会有子弟去镇守西南边关。

“他这个边关将领是怎么当的?短短两天居然丢了两座城池,朕要他有何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以后就不喜欢陛下了 殷飘飖的声音充满了怒气,这是三天前的消息,就算是八百里急报路上也耗废了一天时间。仅仅两天时间就丢了两座城池,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这笔账等这件事过去了她再和季池算。

“有谁自愿出战?”

季池已经抵挡不住了,现在必须要从殷都派将领前去支援。

殷飘飖此话一出,刚刚那些七嘴八舌的朝臣们立马就没了声音,一个个正襟危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殷飘飖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寒了。

“本王出战。”

景云霁站了出来,除了他,这大殷还真的是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将领了。唯一的一个能看的过去的武将世家季家现在也是日渐衰落。

季老将军当年也是英姿飒爽,震慑四方。只是如今八十有三,早就不能领兵打仗了。季老将军的儿子不爱打打杀杀的,是个文臣。还是他的两个孙子,季池,季城,继承了他的志向。季城还需历练,所以只能当个禁卫军统领。但是季池他还是很看好的,是个有实力的,能让他这么迅速吃了败仗,那看来这次边关出的问题确实很大。

“既然如此,那就由摄政王领兵出战。西南边关的军队任摄政王调遣,摄政王也可调动附近的驻防军队前去支援,至于殷都的兵马还需要守卫殷都,以防某些有不臣之心的人趁机犯上作乱,所以摄政王只带锦云骑就好。”

殷飘飖本来就是想让景云霁出战的,因为除了他大殷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将领了。大殷处于太平盛世几百年,鲜少遇到战争,武将的地位不比文臣,这一代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武将。

只让景云霁带锦云骑是因为她相信他的能力,而且剩下的兵马确实需要留守殷都,因为她严重怀疑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

“臣,领命。”景云霁深深看了殷飘飖一眼,然后行了一礼。

殷飘飖总感觉那一眼很有深意,看来下朝后得和他聊一下了。还有顾慎,打起仗来可是少不了粮草的支持,大殷的经济命脉几乎都握在他的手里,若是他不配合这仗还真是打不成。

御书房。

“请陛下不要这么匆忙给兄长定罪,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兄长那般优秀的人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边关城池失守的,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殷飘飖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这个根正苗红的小白杨,一时没有说话。

季池是季城的兄长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只是她没想到这两兄弟的感情这么好。她只是当时生气说了气话,还并没有准备把季池怎么样的时候季城就跑到她这里求情了。

这个皇宫禁卫军统领她还真是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他是禁卫军统领不是近身侍卫,所以她基本上不会看到他,今天才算是正儿八经地认识这个武将世家季家的小少爷。

说话说的义正言辞的,长的也是一副根正苗红的样子,没毛病。但是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殷飘飖突然生出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若是朕一定要定你兄长得罪呢?”殷飘飖嘴角轻勾,淡淡开口,“身为将领,守卫边疆是他的职责,城池失守就是他的责任,没有任何理由。”

说完后殷飘飖轻轻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季城。

“陛下可知西南边关有多少兵马?”

季城并没有感觉到殷飘飖是故意在逗他,她以为殷飘飖是真的为边关失守的事在生气,所以他现在要据理力争,哥哥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要不然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边关失守的。

“十万。”殷飘飖不明所以,他问这个干什么?

“那北部边关呢?”季城再次问道。

“三十万。”殷飘飖似乎猜到了这个小白杨想说什么了。

“同样是边关,同样是为了保护大殷的疆域,北边有三十万驻军而西南只有十万,不过是因为我们大殷和郴国世代交好所以防备较低,但是郴国却是把大部分边防兵力都集中在与大殷接壤的地方,因为它周围需要防备的只有一个比它强大的大殷。”

说到这里季城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殷飘飖,殷飘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示意季城继续说。

“这次郴国显然是故意挑事出兵的,以郴国大部分的兵力来攻打仅有十万兵马的西南边关,兄长即便再有能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季城的话点到为止,无非就是说这次边关失守和边防力量薄弱脱不了干系,他哥哥不过是背了黑锅。

殷飘飖听完季城一板一眼的分析后更想笑了,不过同时也对这个禁卫军统领另眼相待了,这眼界远不像常年待在殷都的人,一字一句都仿佛他在边关待过很久一样。

早些年好像有传言说季家的小公子不堪大用,整天游手好闲,远不如季家的大公子优秀,可是游手好闲之人又怎能当上皇宫禁卫军统领呢?传言不可信。

“你说的很好。”殷飘飖表面上还是看不出喜怒。

“那陛下是不是不会怪罪兄长了?”季城有些高兴。

“朕可没有这么说过。为什么你说的好朕就要原谅你兄长?”殷飘飖还在皮,继续逗季城。

季城的脸色有点儿垮,怎么这样啊?陛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季城有些心累,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因为我喜欢陛下,陛下若是这般草率怪罪我兄长那我以后就不喜欢陛下了!”

景云霁和顾慎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季城的这句话,齐齐眉头一皱,脸色不太好看。

而殷飘飖听完后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怎么这么逗啊?

看到殷飘飖突然笑了出来季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太合适,连忙开口解释:“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没有肖想陛下的意思,请陛下不要误会。”说完季城赶紧磕了个头。

“行了,你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刚刚的话都是逗你的,朕并没有要怪罪你兄长的意思,朝堂上说的不过都是气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迟到的消息 看着差不多了殷飘飖也就没有再逗季城了,只是她接着又开口问道:“那你说的喜欢朕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飘飖的语气还是有点儿揶揄的意味,她当然知道季城不是真的喜欢她的,这点儿她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他就这么直接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也是很有勇气啊。

季城还沉浸在殷飘飖只是在逗他的懵逼中,连殷飘飖说不追究他哥哥的过错他都没来得及高兴。现在听到殷飘飖这么问他又赶忙开口:“臣对陛下只是仰慕之情,只是仰慕!”生怕殷飘飖误会季城还重复了一遍。

“看来陛下的魅力还真是大,季统领和陛下没见几面就对陛下心生爱慕之情。”

殷飘飖本来都已经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微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转头一看,景云霁和顾慎一起进来了,刚刚的话就是景云霁说的。似嘲似讽,听着让人不太舒服,可是偏生他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季城一看到景云霁和顾慎同时进来,也顾不得深想摄政王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赶忙给这两个人行了一礼。

殷飘飖见这俩人来肯定是要谈出战的事情,于是就让季城退下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季城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陛下不能失言,一定不要怪罪兄长。”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殷飘飖看着他这个样子哑然失笑,没想到季城还是个兄控,这关心他哥哥。

然而殷飘飖那下意识的一笑看在景云霁和顾慎的眼中却是有点儿刺眼,尽管他们都知道季城对殷飘飖没什么别的心思,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像柠檬精一样酸溜溜的。

“两位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聊聊出战的事情吧。”殷飘飖抬手示意两人坐下,“朕的意思这场仗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本来就是殷霜华对朕的报复,牵扯到两国的事情上未免太过劳民伤财。”

“陛下没想过派人出面和郴国皇帝谈一下吗?目前这种情况肯定是长公主私自挪用了兵符,派兵出战,郴国皇帝应该并不知情。”

顾慎淡淡地开口说道,他认为这场战争是可以避免的,也根本就没有打起来的必要。

“这个自然是考虑过,但是朕那皇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敢出兵那说明郴国皇宫应该已经基本在她的掌控之下了,派人过去能不能见到郴国皇帝都不一定。”

殷飘飖嘲讽地说道。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解决了那她还真是有点儿看不起殷霜华了。

“况且,你们不觉得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吗?用西南的战乱吸引我们的注意,而这边殷成晏和姜国英就可以有所行动了。”

这只是殷飘飖的直觉,她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说明这点,但是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所以?”景云霁知道殷飘飖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如果西南这场仗打不起来就引不出这两条蛀虫。”殷飘飖的唇角轻勾。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晏王和姜阁老一直没有动作那这场仗就要一直打下去?”

顾慎的眉头轻皱,有点儿不太赞同殷飘飖的做法。打仗受苦的是黎明百姓,他们这些上位者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力避免战争,而不是把战争当做谋权夺利的翘板。

殷飘飖自然也是听出了顾慎语气中的不赞同,但是她还是开口说道:“顾相,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殷成晏和姜国英一直不倒的话,那下面被他们鱼肉的那些百姓又有多少?朕自然也不想让边关的百姓受苦,所以才说这仗要速战速决。”

殷飘飖并非一点儿怜悯苍生的心都没有,只是她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从大局上去考虑。这是个一举拿下殷成晏他们的好机会,她不能仅仅因为边关的百姓就放任大殷其他的百姓因为殷成晏和姜国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自从接手了原身的身体后收到的关于殷成晏和姜国英的所作所为的消息就数不胜数。淮南集体贪腐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因为他们有在私下里秘密培养军队,所以对金钱的需求特别大。但是因为经济命脉被顾慎攥在手里,通过普通的生意他们根本就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他们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逸尘楼只是在殷都,在大殷其他的地方有数不清的类似于逸尘楼这样的地方。那里面的小倌妓女大部分都是被逼迫的。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这种事他们没少干过。

还有夜阑城,关于夜阑城的消息是她最近才听说的。夜阑城不知道为何需要大量的劳力,所以大量以大价钱向大陆各国购买奴隶,贩卖人口这事他们也干。而殷影卫传过来的消息是,那些各国卖到夜阑城的奴隶最后都变成了累累白骨,查不到原因。

一想到殷成晏和姜国英为了钱,为了能培养军队把她逼下皇位竟然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她就感觉胸中怒气难平,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景云霁静静地听殷飘飖说完了她的想法,然后缓缓开口:“边关的事情你可以放心,郴国那点儿兵力本王还没有看在眼里。”

郴国的进犯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以往打过的仗比这都要浩大的多。

“既然这是陛下的决定,那粮草军备这方面陛下也请放心,臣会尽力而为。”顾慎见此也没什么别的可说了。

“陛下,五公主在御书房外求见。”这边刚刚谈完,怀安就走了进来。

“殷非雪?”殷飘飖眉头一蹙,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让她进来。”

殷非雪在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树了。她已经知道了郴国已经进犯了大殷,所以她的消息迟到了,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所以她现在只能看看还有哪些消息是殷飘飖不知道的,以此尽力来给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但是当她走进了御书房,在里面看到了顾慎的时候还是感觉心态有点儿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 虽然心态有点儿崩,但是殷非雪还是不得不一个个地给他们行礼:“臣女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顾相。”

“五皇妹这个时候前来是有什么事吗?”殷飘飖随意瞟了殷非雪一眼,并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皇妹知道这件事现在说已经晚了,但是还是想来告诉陛下一声。”殷非雪抬头看了殷飘飖一眼,“臣妹知道晏王皇兄和大皇姐的计划。”

殷成晏和殷霜华?殷飘飖眉头一挑,这是来验证她的直觉的吗?殷飘飖没说话,让殷非雪继续说。

景云霁和顾慎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殷非雪会突然跑过来说这种话,都是一副等着看殷非雪会说什么的表情。

“大皇姐设计拿到了郴国的虎符,并且给郴国皇帝下了药,现在她基本上控制了郴国的内庭,这也就意味着她现在可以调动的应该不止郴国边关的兵力,整个郴国的兵力她都可以调动。”

说完这句话殷非雪成功地看到殷飘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的景云霁和顾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大殷和郴国打起来的话肯定是会被他们拖着难以收手,然后不断投入兵力,到时候晏王皇兄和姜阁老就可以趁机带兵谋反,逼陛下退位。”殷非雪把她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殷飘飖。

“看来朕的直觉还是挺不错的。”殷飘飖的嘴角轻挑。

殷非雪看着殷飘飖听完她的话后就没了反应,心里很是着急,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于是她只得再次开口:“臣妹并未及时将这件事告诉陛下是臣妹有愧于陛下,但还请陛下看在臣妹将功折罪的份上不要为难臣妹。臣妹不日之后将会嫁到岄国去,到时就不会再惹陛下不快了。”

殷非雪这段话说的非常恳切,她也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说是在求殷飘飖,不如说是在求景云霁,她希望景云霁看在殷飘飖的面子上不要再与她计较中秋夜宴上的事情。

殷飘飖浅浅一笑,让人看不出想法,“皇妹这话说的,你又不曾得罪过朕,朕为什么要为难你?这些话你还是对得罪过的人说吧。”

殷飘飖说完就看了景云霁一眼,意图很明显。殷非雪该求的应该是景云霁,不是她。

殷非雪看殷飘飖这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帮自己说一句话,殷非雪只得咬咬牙,转身向景云霁跪下,“请摄政王恕罪,当日之事是姜太妃逼迫我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还望摄政王宽恕。”

在她出嫁之前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处理好,要不然到了岄国之后她肯定寝食难安。她一点儿都不怀疑景云霁可以把手伸到岄国,到时候突然给自己来个致命一击那她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殷非雪在等着景云霁的回应,殷飘飖也在等着,她也想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处理殷非雪。

“中秋夜宴上你做的好事本王本来都已经忘了,你突然提起倒是让本王想起来了。”

景云霁仍然面无表情,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殷非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好。

反正殷飘飖是挺想笑的,景云霁这气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她才不信他会就这么忘了这件事。殷非雪现在心里估计是有苦难言。

“你走吧。处不处理你主要看本王的心情,心情好了兴许就忘了这件事了。”

景云霁不甚在意的开口,一点儿都不在意他这句话听在殷非雪耳朵里就如同魔音。

殷非雪确实是冷汗都爬满了脊背,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确定的,在你不防备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但是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她没有任何能力说不,而且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只会招来景云霁更深的厌恶。

殷非雪只得又看了一眼殷飘飖,见她没什么意见后就离开了御书房。

“诛人诛心,摄政王当真是好手段。五公主今天来此不过是为了图个安心,要杀要剐让她提前知道。可摄政王这倒好,到底都没有给她一个准信儿,这滋味估计不好受。”

顾慎静静地看完了刚才的一幕,然后出声嘲讽景云霁。

景云霁自然也没有示弱,“顾相要是处在本王的位置上,只怕比本王还狠。”

摄政王府。

“小霁,你这个摄政王还真是当的尽职尽责,又要辅政帮助新帝,还要打仗保卫边关。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啊?大殷这先皇还真是会做买卖。”

程越尘一见到景云霁回府就直接到了府门口,大殷西南边关失守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景云霁要出战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景云霁听到程越尘的话后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里面走。

程越尘见景云霁不搭理他就有点儿急了:“你别不说话啊!贞和女帝虽然把带兵打仗的事交给了你但是你可以推辞啊,打仗这种事没见着谁还往上凑的!”

程越尘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就像一个关心儿子远行的老母亲一样。

“为什么要推辞?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景云霁不以为然,他感觉程越尘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废话。

“小霁,平常你想怎么玩都行,但是这次我收到了消息,夜阑城插手了这件事,你没必要去趟这一趟浑水啊!”

程越尘还是不赞同景云霁出战。夜阑城向来神秘,不与大陆诸国有太多的来往,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不过估计也是深不可测。夜阑城的插手会使这件事变得很复杂,他怕小霁受伤。

“那又如何?”景云霁不屑的冷哼,夜阑城又如何?

程越尘这次是真的急了,“景云霁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受的最重的那一次伤就是拜夜阑城所赐,当时你都快没命了!”

景云霁怔了一下,面色微动,缓缓开口:“那时我还小,只是中了他们的埋伏,这次不会了。”

程越尘不说他都快忘记了,好久了,差不多都有十年了。那次因为夜阑城,他差点儿死在战场上,要不是救援及时,他现在也就是一抔黄土,随风扬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岄国太子 “小霁,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对夜阑城没有半丝了解,很容易中招的。”程越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慢慢的说道。

不是他怕了夜阑城,他只是真的很害怕小霁再出事。护国寺的慧源大师说过,小霁手上血腥太重,人命太多,对他的命格不利。当年的那些仗是不得不打,可如今他明明可以拒绝的。

“我若是不出战,这场仗估计会打很久,她会头疼的。”程越尘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是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为了贞和女帝,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啊?你以前也不这样。”

程越尘的声音有些幽怨,不过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妥协了。

“那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他得看着点儿小霁,可不能让他出事,慧源大师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好。”景云霁没再反对。

三天后,殷都南城门。

今天是出征的日子,殷飘飖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到城门口给景云霁送行。

此次赶往西南是轻装上阵,景云霁带的人马真的只有景氏的七万锦云骑。虽然只有七万人,但是放眼望去却是有七十万人的气势。一个个身着黑色的铠甲,面容严肃,俨然一支虎狼之师。锦云骑的士兵确实也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个中好手。

景云霁以出征将领的身份接过了殷飘飖递过来的酒,一口喝下,转身踏上了他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那匹马的名字叫墨骓,是一匹上等的千里好马。

景云霁踏上了马,却突然招手示意殷飘飖过去。殷飘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不动,于是就慢悠悠走到了景云霁的马旁边。

谁知景云霁却突然弯下了腰,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还有,离别的男人远些。”

那匹马本来就很高,而景云霁自身也很高,所以这个弯腰的姿势让他并不好受。

“朕若是不答应呢?”殷飘飖眉头轻佻,看着景云霁,一副“反正你也要走了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景云霁也并不恼,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那这场仗我可以慢慢打,反正我又不用心系天下,到时候伤亡惨重,陛下别忘了下罪己诏。”

说完景云霁就挺腰起身,缰绳一拽,双脚一夹,离开原地,带着大军直接上路了。只留下殷飘飖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

该死的,景云霁又威胁她!

而刚刚的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看着的,都十分好奇摄政王和陛下说了什么悄悄话。然而殷飘飖只是留下了冷冷的两个字:“回宫!”

聚春楼。

殷飘飖一个人坐在聚春楼最上等的天字号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大桌精美的佳肴。清汤燕菜,复元汤,乌发汤,鸡包鱼翅,锅贴鸡片,椒盐八宝鸡,合川肉片……所有的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诱人,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而且和宫中的御膳相比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殷飘飖并不是个贪于口腹之欲的人,只是今天突然想要吃点儿什么不一样的顺便出来转转,于是她就一个人离开了皇宫到了聚春楼,然后点了一大桌子菜。

只是她刚想动筷子身边就有一道残影闪过,然后另一双筷子挡下了她的筷子。

玉清嘉,殷飘飖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这个阻止她夹菜的男人。

“卿卿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呢?怎么都不叫上我呢?”

玉清嘉仿佛没看到殷飘飖不好看的脸色,笑嘻嘻的说道,而且还非常自觉的夹起了殷飘飖刚刚想要的那块鸡肉放到了嘴里。

“这菜味道还挺不错的,聚春楼不愧是殷都最大口碑最好的酒楼。”吃完后玉清嘉还不忘评价一下这饭菜的味道。

“玉清嘉,你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殷飘飖盯着玉清嘉,冷冷地开口。

“没有啊,卿卿是第一个呢!”玉清嘉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殷飘飖的怒气一样。

殷飘飖白了玉清嘉一眼,放弃了,这个人的脸皮这么厚,再怎么讽刺他也不会当回事。

“卿卿,西南边关还打着仗你却这么悠闲的来聚春楼吃饭,心还真大。边关的事需要我帮忙吗?”玉清嘉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你想帮我?你怎么帮?”殷飘飖还在自顾自的吃菜,头都没有抬。

玉清嘉自然是听出了殷飘飖语气中的嘲讽,但是他也不恼,接着开口:“卿卿不要小看我好不好?江湖草莽召集起来可不见得会比一支军队差。”

卿卿还是把他当做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质子啊,需要让她对自己改观一下了。

“所以?”殷飘飖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接着吃。

她不否认江湖人士的力量,但是她还是认为他们和军队是不能相比的。

看着殷飘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玉清嘉被她气笑了,只得说一句,“我会改变你的看法的,现在的玉清嘉已经不是之前的玉清嘉了。”

“岄国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殷飘飖并不理会玉清嘉的话,而是突然想起了殷非雪,她没过多久就要嫁给岄国太子了。这桩婚事当初是怎么定下的她也不怎么清楚,大概就是岄国太子看上了殷非雪的美貌了吧。关于岄国太子,她还是挺好奇的。

“问他做什么?”一听到殷飘飖提到岄国太子,玉清嘉的脸色和语气都不是很好。

殷飘飖也知道玉清嘉估计对岄国皇室的人没一个有好感的,但是她还是想问问,“殷非雪不久后就要嫁给他了,我好奇,问一下。”

“殷非雪?那个和你长的有几分相像的五公主?”玉清嘉眉头一蹙,“你什么时候也会关心她的事了?”

“我不关心她,只是好奇而已。”殷飘飖淡淡开口,“她和我长得像有这么明显吗?”

玉清嘉仔细端详了殷飘飖的面容两秒,然后很肯定的说道:“有。”

“是吗?那还真是件令人不太爽的事情啊。”殷飘飖百无聊赖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听起来不是很棒吗 “岄国太子,玉凌,我那大皇兄,呵。”玉清嘉突然不屑的笑了一声,对于玉凌这个大皇兄他还真是没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是一个耽于声色的酒囊饭袋而已。”

“你还真的是对他意见很大啊。”殷飘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淡淡的开口。

玉清嘉没说话,只是眸色有些幽深。玉凌,他可不会忘了小时候这个皇兄看他的眼神有多么的恶心,他一直都对自己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还总想动手动脚。当年他孤立无援,只能在自己脸上弄了一条长长的伤疤,然后整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这样才把玉凌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一回忆起当年的那些事,玉清嘉周围的气压就有点儿低。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反正他迟早都会弄死他。但是后来他知道了另一件事,而那件事让他改变的以前的想法,玉凌绝对不能死的那么轻松。因为他对卿卿有龌龊的心思。

玉凌曾经在一次宫宴上见过殷飘飖,从此以后就茶饭不思。他找人画了很多殷飘飖的画像,每天都要观摩几次,甚至还有一些春宫图,然后自己意淫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殷飘飖后来做了皇帝,他的身份是配不上殷飘飖的,于是他就退而求其次,一定要娶与殷飘飖有几分相像的殷非雪。

“卿卿,殷非雪和你长得像或许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理由,但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玉清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玉凌那个人有些变态的嗜好,殷非雪嫁过去无异于是进了一个逃不脱的牢笼。

“看来这个岄国太子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玉清嘉之前的反应再加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殷飘飖似乎感觉到了点儿什么。看来不用景云霁动手,殷非雪在岄国也不会活得很好。

郴国,凤仪宫。

“娘娘,殷都那边得到消息,贞和女帝派了摄政王景云霁前往西南边关支援,而且他只带了景家的七万锦云骑。”采荷从殿外走进来向殷霜华报告了最新的消息。

“景云霁?让他来吧,本宫不怕他。本宫有一整个郴国的兵力,真的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赢呢!锦云骑又如何?”

殷霜华的语气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自从前几天她得到了姜太妃被殷飘飖赐死的噩耗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她当时几乎是立即下令出兵,甚至都没有通知殷成晏他们。

说完后殷霜华才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太稳,她缓了一下,恢复了优雅端庄的样子,再次开口:“走吧,我们去看看陛下,看看他是不是该吃药了。”

殷霜华的嘴角划过一抹勾人又残忍的弧度,缓缓起身,率先走出了凤仪宫。

采荷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不作声。

皇后娘娘的手段越来越可怕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种药,让陛下一直卧床不起,又买通了太医院的太医,让他们三缄其口。也不允许任何后妃探望陛下,相当于是变相软禁了陛下。她还释放了大皇子,并且把持了朝中的权力,垂帘听政,现在朝中所有的大臣都是敢怒不敢言。

采荷不明白,明明前一阵娘娘还是一副被逼到绝路的孤注一掷的样子,可是没过几天就迅速恢复了状态。她给陛下下了药,快速把控了整个郴国。那个药从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但是她以为娘娘控制了郴国之后就不会再急于向郴国发兵,因为她现在在郴国的地位和女帝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没想到贞和女帝突然赐死了姜太妃,然后娘娘就疯狂了,直接就不管不顾下令发兵。

大殷,御书房。

“殷成晏和姜国英可有什么动作吗?”

殷飘飖仍旧是在批着奏折,这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应该承受的劳累。

“并没有,他们很安静。这些天一直都在吊唁姜太妃,姜府和晏王府都是一片哀戚之景。”殷奎如实禀报。

“真是能沉得住气啊,西南边关都打起来了他们还能忍住不动,之前到是我小瞧他们了。”殷飘飖似嘲似讽的说了一句,但是脸色却是不怎么好。

景云霁带着锦云骑从殷都出发已经过了五天了,军队快马加鞭三天就能赶到西南。按理说现在已经到那里两天了,但是却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她有点儿担心。

“怀安,召顾相前来觐见。”殷飘飖突然吩咐道。

“是。”

一刻钟之后。

“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顾慎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是下朝后又把顾慎召过来的,所以他穿的不是朝服,而是一袭白衫,和他的气质很相符。

“朕打算秘密前往西南边关,所以想请顾相代朕主持朝中大局。”

殷飘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顾慎眉头一挑,淡淡开口:“陛下就对臣这么放心?”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信息,听不出他对殷飘飖的决定是否意外,也听不出他的态度。

“那是自然,现如今朝中除了顾相还有谁能担此大任?”殷飘飖也是实事求是来了一句彩虹屁。

“陛下去西南边关做什么?摄政王已经带着锦云骑去了,难道陛下不放心?”

顾慎没有坐下,而是斜靠在了前方的书架上,看起来很随意,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感觉。

“摄政王亲自出马朕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次殷霜华来势汹汹,朕还是有些不放心。”殷飘飖顿了一下,“况且,等了这么久殷成晏和姜国英都没有什么动作,朕在想,朕是不是应该离开殷都才能引蛇出洞呢?”

“后面的才是重点吧?”

“顾相知道就好。”殷飘飖勾唇一笑。

“可是本相为什么答应呢?这很明显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啊。”一到这种时刻顾慎的商人本性就显露无疑。

“叛党造反,皇帝不在,殷都危在旦夕,顾相力挽狂澜救大殷百姓于水火之中。顾相不认为这听起来很棒吗?”殷飘飖笑吟吟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和外面那些妖艳的不一样 顾慎撇撇嘴,“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是本相不需要这个虚名。而且本相已经官居一品,陛下的奖赏对臣也没什么吸引力了。”顾慎依旧在拒绝。

殷飘飖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何止官居一品,你还腰缠万贯呢!

其实这也没什么意外,顾慎要是真的这么好说话就好了,她又接着开口:“那顾相开条件吧,怎样才肯答应?”

“陛下真的相信我吗?陛下可知道这份委托意味着什么?远离殷都,把大权交给我,陛下就不怕交出去了就那不回来了吗?”

顾慎的唇角依然挂着和煦的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有种严肃正经之感包含其中。

“顾相的人品朕自然是相信的。顾相对朕的这个位置没有兴趣,不然就不会等到现在了。顾家世代为相,清贵世家,顾相自然也不会坏了自家的名声。”殷飘飖笑着停顿了一下,“况且就算顾相趁朕不在的时候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也要顾慎守得住啊。”

殷飘飖这番话算是恩威并施,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答不答应全看顾慎自己。

顾慎唇边的笑意更深,“陛下这番话说的还真是不错。臣答应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结束后陛下就和臣完婚吧。”

顾慎嘴角的笑意不变,仿佛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一般的随意。

殷飘飖眼睛一眯,冷冷开口:“顾慎胃口还真是大啊。”

“那没办法,先皇遗命,婚约在身,臣也年纪也不小了,家父家母已经很着急了,做儿子的不能让二老难过。”

“换个条件,这个朕不答应。”

殷飘飖不想和他贫,他明知道自己不会答应却还是要说这种话。

“那就谈崩了,结束吧。”顾慎倒是不甚在意。

他这副态度让殷飘飖极度的不爽,“顾慎,你可要想清楚,就算完婚你也只是朕的侍君之一,不会因为先皇的遗命就有什么特殊对待。”殷飘飖算是把丑话说到了前面。

顾慎仿佛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嗯……这样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划算。毕竟本相是有婚约在身的,和其他的那些妖艳的野花不是一个档次的。”说完他又装作沉思的样子,然后再次开口:“陛下对臣说句‘我喜欢你’这事臣就算答应了。”

顾慎脸上的笑意灿烂的有些晃眼。

“朕喜欢你。”

这句话殷飘飖说的可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这个条件比刚刚那个简单多了。说句“我喜欢你”又不能代表什么。

结果顾慎却是不满意,“要加上我的名字,而且是‘我喜欢你’不是‘朕喜欢你’。”

屁事真多!殷飘飖有点儿忍不住想骂人了。她怎么感觉从一开始顾慎就是在逗她呢?

“顾慎,我喜欢你。”殷飘飖盯着顾慎,语气不善地开口。

“陛下这语气不对啊,本相想要的是一句情意绵绵的‘我喜欢你’而不是这种不情不愿的。”

顾慎嘴角带笑,仿佛故意挑刺一般,那笑容在殷飘飖眼里有些扎眼。

殷飘飖瞬间瞳孔睁大,瞪着顾慎,语气幽冷:“顾慎,你再说一遍!”

顾慎仿佛没有看到殷飘飖的怒气一样,笑吟吟地开口:“陛下若是不配合那就没办法了。”

殷飘飖咬牙,行,她是有要事在身,她大度,不计较了!

殷飘飖整理了一下表情,下一秒她就对着顾慎温柔一笑,她敢保证,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温柔过。然后缓缓开口:“顾慎,我喜欢你。”

顾慎承认他在看到那一抹温柔的笑和那句听着很深情的“我喜欢你”时有一瞬间的愣怔,但是他很快就被他掩饰了。所以在殷飘飖眼里他还是那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陛下的喜欢本相收下了,陛下所求之事本相也答应了。”

顾慎清浅一笑,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上划过的暖阳一般温暖。丢下这句话后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而殷飘飖则是在说完那句话后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脸色,然后看着顾慎的背影仿佛想把他的背影盯穿。

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她省心的,烦!

三天后,殷飘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随时都可以动身。朝中的事她交给了顾慎,对外只是说她今年要提前去为先皇,先皇后,还有生母琴妃守陵。

这个是原身登基后就立下的规矩,她每年都会在快到年底时候去皇陵为他们守陵。这个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离开的说法,至于皇陵,她从西南边关回来后会去的。

“陛下,你一定要去吗?”

鸣鸾一边帮殷飘飖收拾行李,一边哭兮兮的问道。陛下只身前往西南,这多危险啊。而且守陵的说法根本就不行,要是想查很轻易地就可以查到陛下不在皇陵。万一晏王殿下他们想对陛下不利怎么办?

“那是自然。”

“可是晏王殿下和姜阁老他们万一知道你离京了怎么办?”鸣鸾还是感觉不靠谱。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啊,要不然狐狸怎么才能露出马脚呢?”殷飘飖唇角一勾,不以为意。“朕会带上二十八星宿的,不用担心的。”

鸣鸾没再说话了。二十八星宿全部都出动了,看来陛下在西南边关也想干点儿别的了,离开殷都不只是为了引出晏王殿下和姜阁老。

殷都郊外。

殷飘飖此次出行为了保证速度是骑马前去的,没有选择马车,也没有带多少行李。况且她有空间手镯,有的必要的东西可以放进去,所以行李的问题并不用担心。

只是刚到南城门外十里处,远远的看着那棵千年大槐树殷飘飖就勒马停了下来。因为大槐树上站了一个人,一个很妖娆的人。

“玉清嘉,你在这儿干什么?”殷飘飖眉头紧锁,语气有些冷淡。

“卿卿,此去西南路途遥远,路上怎能没个照顾你的人呢?”

玉清嘉穿着一袭大红色衣袍,骚包至极,离老远就能看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神秘的黑衣男子 他正站在大槐树的一截粗大的横向枝干上,斜靠着主干,一脸慵懒魅惑的神情。

“不劳你费心了,二十八星宿跟着我。”殷飘飖的语气依旧冷淡。

明面上只有殷奎跟着她,而其他的二十七个人全部都隐在暗处。

“二十八星宿是护你安全的,这个我自然不担心,我说的是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卿卿身边总得有个人吧?你看你连鸣鸾都没有带。”玉清嘉还是保持着那副姿势没动。

“你是装女人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侍女了?”

殷飘飖有些不屑。照顾人?就玉清嘉这样还照顾别人?他当的那侍女就完全是个挂名的,根本没干半点儿侍女该干的活。

“卿卿,话不能这么说,我再怎么不济也比殷奎他们好吧?他们那双手可都是杀人的,不是服侍人的。”

听到殷飘飖这么说自己玉清嘉感觉自己有点儿委屈,他怎么就不会照顾人了?

殷奎在一边听着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怎么就不会服侍人了?玉公子和他们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十指不沾阳春水,哪能像他们这般吃苦?

“卿卿,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一直缠着你,你不是急着去西南吗?到时候耽误了要紧军务我可不负责哦。”

玉清嘉见殷飘飖不说话就直接拿出了他的杀手锏:缠人外加城墙一般厚的脸皮。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但是路上你最好安生点儿,否则我立刻就把你踢走!”

殷飘飖也是服了玉清嘉这脸皮,只好妥协了。而且这家伙一定要跟着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不同意他也会想尽办法跟上来的。

玉清嘉听到后勾唇一笑,直接从大槐树上飞身而下,停到了殷飘飖的马旁边,然后可怜兮兮地开口:“卿卿,我出来地太着急了没骑马,我可不可以和你乘一匹?”

殷飘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要是不想去的话现在就滚回去!”

“卿卿一点儿都不可爱。”

玉清嘉收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但是却没有什么意外。只见他嘴角一撇,然后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下一秒立马就有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南城门的方向飞奔而来,有种别样的欢脱,很快就来到了玉清嘉的身边。那匹枣红色的大马亲昵的蹭了蹭玉清嘉的手掌,仿佛特别高兴一样。

“小红,别闹了,我们有事要走喽。”玉清嘉温柔的顺了顺那匹马的鬃毛,语气也特别温柔。

“小红?”殷飘飖对这个名字也是无力吐槽,“这是上等的汗血宝马,千里良驹,你就给它取个这个名字?”

“名字只是个符号而已,再说了,小红这个名字也挺好的啊,它很红不是吗?”玉清嘉不以为意,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

殷飘飖不欲就这个话题争辩,双腿一夹,马鞭一挥就率先上路了。

一天后,殷飘飖一行人到了大殷西南部的一座城池,青城。赶了一天的路,他们决定在青城最大的客栈同福客栈休息一宿,明天再赶路。

殷飘飖刚进到房间里就舒服地把自己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赶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的,还真的是非常的累。

“卿卿。”

结果下一秒玉清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让她不得安生。这都叫了一路了。

“我说了你离我远点儿,我不可能和你睡一间的,回你自己房间去!”殷飘飖连动都没动,躺在床上懒懒的说道。

刚刚订客房的时候玉清嘉就吵着闹着要和她住一间,她不愿,店家竟然以为他俩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她一气之下就包了整个三楼的房间一个人住,让玉清嘉和殷奎他们都住在二楼。

“不是这个卿卿,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三楼不止你一个住客。”玉清嘉并不在意殷飘飖不耐烦的态度,淡淡的开口,神情有几分严肃。

“你什么意思?”殷飘飖还是躺着没动,但是眉头却锁了起来。

“意思就是这个店家不守信用,卿卿刚才可是给了包下这一层的钱可是他居然还让别的人住在三楼,这摆明了不把顾客放在眼里啊!”玉清嘉靠在门框上,突然换了语气,悠闲地说道。

“住就住吧,反正也不差那俩钱儿。住一夜就走没必要为这件事浪费时间。”

殷飘飖懒懒的开口。她无所谓的,反正她当时包下整个三楼只是为了摆脱玉清嘉,至于别的人,只要不打扰到她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玉清嘉看殷飘飖这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也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他本来是想提醒一下殷飘飖的,因为他总感觉三楼的另一个住客有些可疑,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结果卿卿不领情,那就算了。

第二日如期而至,殷飘飖他们也早早地收拾了东西,退了房,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玉清嘉又看了同福客栈一眼,神色不明。

“看什么呢?快走,不要耽误时间。”殷飘飖看到玉清嘉还在后面磨磨唧唧的,就开口催促道。

玉清嘉压下了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驾马追上了前面的殷飘飖和殷奎。

只是他们刚刚消失在视线中,同福客栈三楼的一个窗户就打开了,一个黑衣黑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站在窗口,看着殷飘飖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人身材瘦削,长的高高的却不会给人压迫感,他看着有一种孱弱之感,一种病态的脆弱。

“主上,贞和女帝已经去西南了,再加上大殷摄政王,西南边关殷霜华恐怕是撑不了多久,殷都殷成晏的行动我没还要帮忙吗?”黑衣男子身边的一位侍卫打扮的男子问道。

“帮他?他以为他是谁?能帮到此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要是败了只能说明他不中用!”提到殷成晏,黑衣男子语气中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不过估计不用抱什么希望了,殷飘飖已经不是以前的殷飘飖了,她比以前要有野心得多。”黑衣男子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摄政王的小心思 西南边关,曲城,城主府。

景云霁听到景风禀报殷飘飖已经到了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殷都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殷飘飖秘密前往西南他早就知道了。

景云霁从来到曲城后就一直住在城主府,曲城的城主把他当成佛一般供着,生怕哪里惹得摄政王不高兴。摄政王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殷都的每个角落,西南边境亦不例外。

“摄政王近来在边关可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殷飘飖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进了城主府的大堂,开口就问道。

“还好。”景云霁估计也是不会有什么别的回答了。

他看到殷飘飖今天这一身打扮非常的中性。衣衫的颜色比较暗沉,不同于平常女子衣衫的明艳。她的一头青丝也只是束了一个高马尾,再无其他的装饰。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英气,倒是非常合适现在的战争氛围。

对于景云霁看到自己的平静殷飘飖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他的消息比自己灵通。看来这些天一直没有向殷都传递消息是他故意的。

“最近战事如何?怎么摄政王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上报?”殷飘飖的语气有一丢丢质问的意味。

“没什么大的问题,都在稳步推进中,没必要上报。”景云霁淡淡地开口,仿佛一切都不是事。

殷飘飖有点儿无语,什么叫没必要上报?她是皇帝,她必须要知道战事情况啊,要不然她怎么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郴国投入了多少兵力?”景云霁不说那她只能自己一个一个问了。

“至少三十万,而且人数在不断的增多。”

说到这个景云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西南边关只有十万兵力,前期丢了两座城就已经折损了一半,加上锦云骑也不过十二万。就算调动周围的驻防兵力能用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五万,而郴国那边很明显还在往边关调兵。应该就像殷非雪说的,殷霜华是把整个郴国的兵力都往战场上调。

“这么多?”殷飘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那就要想办法了,西南能调动的兵力也就这么多,朕并不打算从别的地方再调兵过来的,路上消耗太大,劳民伤财。”

“嗯。”

景云霁也认为不用从别的地方调兵,虽然对方人多了点儿,棘手了点儿,但是还没有那么严重,没有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自从景云霁入住城主府后,这里就变成了办公地点。城主府的大堂就是议事的大厅,军用沙盘,地图,兵力部署图全部都在这里。

殷飘飖移步,走到了军用沙盘前,看了两眼,又转身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两国的地图,缓缓开口:“你现在有什么迅速制敌的方法吗?”

“还没有。”景云霁回答得很实诚,一点儿也不着急。

“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呢?”殷飘飖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郴国那三十万大军连本王的七万锦云骑都搞不定还有什么好急的?锦云骑的那些个小子们很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让他们陪那三十万大军玩玩,先耗着他们。”

景云霁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这重要的军务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

“我们不是说过要速战速决的吗?这样耗着对大殷也没一点儿好处。”

殷飘飖眉头紧锁,她不赞成这样,她也很不喜欢景云霁现在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轻描淡写,一点儿都不当回事。

景云霁盯着殷飘飖看了几秒,没说话。然而下一刻他就直接把殷飘飖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殷飘飖刚刚一直都在专注的想怎么破敌,突然被景云霁突袭,一时不察就被他得了手。

“景云霁,你干什么?快放朕下来!”殷飘飖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景云霁眉头轻蹙,“你连夜赶路需要休息了。陛下若是病倒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太医照顾你。”

说着景云霁已经抱着殷飘飖走到了内室的床榻前,弯腰把殷飘飖放在了床上。

殷飘飖本想反驳,她哪里有那么脆弱?但确实已经连着赶了两天路没有休息。虽然很累但是西南战事刻不容缓,所以她才没有休息就直接来解决这件事。

“西南战事等不得。”殷飘飖倒是没有再挣扎,只是很平静地说道。

“你先睡一觉,西南战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出战就有办法破敌。”

景云霁是声音始终都是非常的平静,给殷飘飖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她感觉自己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然后困意就渐渐袭来。

殷飘飖一个翻身,滚到了床榻的里面,背对着景云霁,“那你走吧,朕要休息一会儿。”

景云霁没再多说话,转身就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嘴角上扬的那一抹笑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城主府前厅。

“小霁,你也太贼了。故意拖着不把西南的消息传回殷都,贞和女帝果然是坐不住了,直接就来找你来了。”

程越尘坐在前厅的梨花木圆桌旁,长腿折叠,翘着二郎腿,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有种翩翩公子的风流韵味。

“她是皇帝,自然就该关心国民大事。”

景云霁也在圆桌旁缓缓坐下,温声开口,声音虽然听不出喜怒但是程越尘还是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愉悦。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程越尘一副你怎么说都行的样子,“不过你到底有办法?虽然你打仗用兵如神,但是这次兵力差距真的很大。郴国那边还在不断地调兵,到时候面对的可不止是三十万大军了。”玩笑归玩笑,程越尘谈到正事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

“你都说了我用兵如神了,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景云霁浅淡开口,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的问题。

看着景云霁这般自信从容的样子,程越尘撇撇嘴,不置可否。他已经习惯了,除了在贞和女帝身上栽了跟头,他还从未见过景云霁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摄政王的远房表亲 “你说郴国到底想干什么啊?现在这种打法明显是想鱼死网破啊!郴国和大殷的兵力差不多,到时候两边都讨不到好处。”

程越尘不明白,从郴国挑起战争的时候他就不明白这场仗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你应该问的不是郴国想干什么而是殷霜华想干什么。既然你都说了夜阑城插手了这件事,那殷霜华反常的态度肯定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提到夜阑城景云霁声音就渐渐染上了寒冷之意,如同极地的冰雪一样难以融化。

“哎,先不说这个了。对了!你知道贞和女帝带来的那个侍女吗?她是谁啊?”

程越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语气中的急切掩饰不住。

“怎么?你看上她了?”

景云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这嘲讽意味却是很浓重。毕竟程越尘一有这种语气就说明他又按捺不住了。真不知道他这般作死最后能不能取到媳妇儿。

但是菱歌这个人,程越尘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殷飘飖刻意隐瞒她的身份肯定是有问题的,程越尘再浪小心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我只是欣赏,欣赏,你难道没注意到那也是个顶级的大美人儿,容貌身段完全不输贞和女帝的。而且她有一种贞和女帝完全没有的风骚。”

程越尘的语气逐渐猥琐,笑容逐渐变态。反正他人生之前的二十一年是没有见过比这个还媚的女人。

“呵。”景云霁冷哼,“小心到时候引火烧身。那种容貌的女人又怎么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景云霁的语气有些冰凉,他自然不希望程越尘和菱歌有什么。但是如果程越尘想他也不会阻拦,说不定从程越尘这里入手还能查到点儿什么关于菱歌的事情。

可怜的程越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景云霁算计在内了。

“小爷我这么多年行走江湖从来都没有失过手,那个妹子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你等着吧,我肯定能拿下她!”程越尘非常的自信。

景云霁不想搭理他,“你想好用什么身份去接近她了吗?”景云霁直接问了程越尘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程越尘跟着他来的时候可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的身份。曲城的城主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摄政王带来的贵宾。

“这个早就想好了。”程越尘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鄞城程家的程七,老定国侯夫人娘家的旁支,摄政王景云霁的远方表亲。”

景云霁无言,这个身份还真是没什么问题,老定国侯的夫人正好也姓程。鄞城程家早已没落,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倒是真的让他钻了个空子。

但是他还是需要做点儿手脚,毕竟殷飘飖要是起了疑心一查就能查出毛病,得把这个身份坐实了,断了后患。

城主府后花园。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和殷飘飖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玉清嘉在到达曲城之前就换回了女装,变成了菱歌的身份。如果他知道女装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他一定会从新考虑以后要不要女装。

已是深秋,到了菊花竞相开放的季节,城主府的后花园里种的各色各样的菊花也全部都盛开了。而西南这边有一个风俗,一般每年的这个季节他们会喝新鲜的菊花茶。所以玉清嘉一以侍女的身份到这里就被安排和其他的城主府其他的侍女一起来采菊花。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殷飘飖居然不管他,把他丢在这一群侍女中后就笑着就走了。所以他现在被迫和这一群女人一起采菊花。

“你,对对,就是你,你去采那边的!”“还有你,这边的,这边的还没有采!”“还有你,不要偷懒!干活!”

程越尘来到城主府后花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美人儿采花的美丽画面,而是玉清嘉坐在凉亭中吃着葡萄,指使着城主府其他的侍女干活的样子。

玉清嘉肯定是不可能干采菊花这种事的,他一进到后花园直接就把那一群侍女连威逼带利诱哄得团团转,直接把所有的任务全部都扔给了那些侍女,自己一个人落得个清闲。

而城主府那些侍女们也因为玉清嘉来历不凡,不敢得罪,而且他的气场又真的很强所以都是任他驱使。

虽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样子,但是程越尘依然很满意。毕竟人长得美,怎么样都是美的,即便她的坐姿很不优雅,但是依然在程越尘眼里美成了一幅画。

他走上前去,缓缓开口:“这位姑娘可否让在下认识一下?”

“你是谁?”

玉清嘉正吃着葡萄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下意识就是防备的姿态,语气也不太好。

但是程越尘还没有开口自我介绍玉清嘉就听到了那些采菊花的侍女们的议论之声:

“是程公子诶!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声音明显非常激动,一看就是程越尘的小迷妹,至少也是个颜粉。

“谁知道呢?不过程公子真的生的十分俊美啊,而且还特别平易近人。”这个声音比上一个理智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在这里肖想什么呢?没看到人家是冲着谁去的吗?你有人家长的那么勾人吗?”这个声音十分的尖酸刻薄,对玉清嘉的针对毫不掩饰。

“你别说了,她是陛下的近身侍女,我们得罪不起的!”这个声音有些怯怯的,显然是个胆小之人。

……

侍女们的议论玉清嘉和程越尘都听在耳朵里,但是他们俩都没有当回事。程越尘是因为诸如此类的爱慕之声他听的太多了,根本激不起内心的任何波澜。而玉清嘉是因为他不会和这些女人们计较。

“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吗?谁偷懒最后留下来打扫后花园!”

玉清嘉高声说道。虽然他不计较,但是这不代表这群侍女就可以这么站在这里看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在下可以讨姑娘欢心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鄞城程七,不知姑娘芳名?”程越尘再次开口,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举世无双的样子。

“鄞城程家?你和景云霁是什么关系?”

玉清嘉眉头轻蹙,问的很直接。怎么,猎艳都猎到他头上了?要不要他教教他怎么做人?不过鄞城程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他怎么不知道?

听到玉清嘉直呼景云霁的名字程越尘的脸色有点儿微变。果然小霁说的没错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平常的侍女谁敢直呼摄政王的名字?但他还是浅笑着开口:“在下是摄政王的远方表弟。”

“呵。”玉清嘉意味不明地轻呵了一声,“有何贵干?”玉清嘉随意一问,一点儿都没有要和程越尘深入聊的样子,连句让他坐下的客气话都没有。

“姑娘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在下自然是被姑娘的美丽吸引想要结识一番。”

程越尘的话说的很直白。因为在程越尘眼里这个姑娘属于比较难以追到手的那种类型,曾经有过很多爱慕者,聪明而有心机,在她面前耍小心思根本逃不过她的眼反而还会拉底好感度,他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从小到大这种话我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你凭什么让我高看你一眼?”

玉清嘉的语气有些不屑,但是说的可都是实话。他的美貌确实一直让很多人垂涎,男的女的都有。

他只是闲的无聊有心思想逗逗程越尘。毕竟是景云霁的人,他那般不喜欢景云霁又怎么会放过他身边的人?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景云霁的远方表弟?你猜他信吗?景云霁那种冷情之人怎么会突然和一个多年不联系的母家旁支子弟走的这么近?这个程公子他要查一下,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再顺便提醒一下卿卿,景云霁身边卧虎藏龙,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

“在下可以讨姑娘欢心。”程越尘笑着开口,也只有他能把这种直白又上不了台面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程越尘自己还感觉很良好,追姑娘就是要脸皮厚啊,脸皮薄的怎么能追到姑娘呢?

“你会干什么来讨我欢心?”玉清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背靠着石桌,看着程越尘懒懒的问道。

这个程公子有没有别的本事他不知道,但是这撩姑娘的本事是肯定有的,一看就是那种风流的放浪子但是却不会给人轻浮之感。指不定他有什么好办法到时候他可以用上去讨卿卿欢心。

玉清嘉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有点儿响。

“我会吟诗,可以为姑娘作诗一首以表爱慕之情;我会作画,可以为姑娘描绘一幅以表惊艳之感;我会吹箫,可以为姑娘吹奏一曲以表交好之意;我会酿酒,可以为姑娘酿造一坛以表相遇之喜。我可以带姑娘赛马,泛舟,打猎,也可以陪姑娘饮酒,逛街,睡觉。姑娘满意否?”

程越尘笑吟吟地问道。而最后那一句“睡觉”很明显在占对方便宜,程越尘自认为自己既可以风流也可以下流,简直是姑娘们的完美选择。

然而玉清嘉在听到前面那几句时脸就已经黑了,这种话谁特么不会说了?但是他要是敢在卿卿面前说这种话卿卿一定会把他打包送回质子府的。这个小垃圾,他以为撩个姑娘很容易吗?他今天就好好教教他!

“你会跳舞吗?”

玉清嘉唇角轻勾,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程越尘有点儿懵逼。她难道对刚刚自己的深情表白没有一点儿触动吗?他没说大话啊,他说的那些他都可以做的到的,他保证!但是跳舞什么的还真是不行。

“不会。”程越尘很实诚。

“可是我对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没有什么兴趣,你这样怎么讨我欢心呢?”玉清嘉顿了一下,看到程越尘想要开口解释就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头戴菊花给我跳一段舞好了,随便跳成什么样都行,不用特别好看的。我直接告诉你怎么才能讨我欢心。”

程越尘的瞳孔瞬间睁大,看着玉清嘉,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刚刚说什么?让他头戴菊花跳舞,她疯了吗?

“别这样看着我,是你自己说能讨我欢心的,现在我已经降低难度了你可别说你不行。”

玉清嘉魅惑一笑,激了一下程越尘。这种名场面到底会不会发生呢?他很期待啊。这种丢人的事情,他要真的这么做了估计景云霁知道后脸色会超级难看,想想就高兴。

这时候一些刚刚没有认真采菊花而是偷听的侍女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程越尘,她们都想知道和煦的程公子会不会答应这个很无理的要求。

“呵呵,姑娘这个要求在下还真是闻所未闻。”

程越尘干笑两声,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以前的女人对他都是很殷勤的,从来都不舍得落他面子,只有这个女人。

玉清嘉起身要走,真无聊,玩不起还要玩。上一个调戏他的男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把人怎么样了,不过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至于他的好大哥玉凌,不急,他会好好陪他玩玩的。眼前的这个程公子还是算了吧,哪凉快哪呆着去。

“姑娘,别走啊,在下没说不做啊。”看着玉清嘉起身要走程越尘有点儿着急。

不过玉清嘉却是头也没回就走了,他还要去找卿卿呢,没功夫和这个人瞎耗。

城主府的内室。

殷飘飖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来了,整个人还带着点儿没睡醒的懵,就这么出现在了前厅,出现在了景云霁和程越尘的面前。

景云霁看到殷飘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时刚想在内心感叹一句:真是又可爱又傻,却想起来程越尘也在旁边,他也看到了,瞬间就又感觉不高兴了。

殷飘飖并不知道景云霁内心在想些什么,只是好奇同样和景云霁一起坐在前厅的程越尘,“这位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下鄞城程七,是摄政王的远房表亲。”

见殷飘飖提到了自己,程越尘就立刻开口自我介绍,并且向殷飘飖行了一礼。

“鄞城程家?老定国侯夫人娘家的旁支?”

殷飘飖有些疑惑的问道,鄞城程家她是知道的。但是景云霁什么时候和鄞城程家有关系了?老定国侯夫人在景云霁出生没多久后就去世了,景云霁和外祖程家根本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更遑论程家的旁支。

“是。”

程越尘笑着回答道,内心却在想幸好小霁后来又派人动了点儿手脚。贞和女帝看样子是起了疑心,怕是一会儿就会派人去查了。

“朕竟不知道摄政王和这位远方表亲关系这么好。”

殷飘飖面上带着笑意但是却不达眼底,语气虽然很轻松但是很明显话外有话。

“他嘴甜,会讨人欢心,很得我心。鄞城程家我认识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景云霁冷淡地开口,面色不变。

“对对,在下和摄政王志趣相投。”

程越尘并不认为景云霁说他嘴甜是在夸奖他。但是贞和女帝就在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拆这个台。

“那现在朕要和摄政王谈正事了,这位程公子……”

殷飘飖这逐客令下的再明显不过了。景云霁会把这位远房表亲带到议事厅来她也是很意外。

“在下这就告退。”

程越尘自然是很有眼力见儿的,行了一礼后就一溜儿烟地跑没影了。

“你这个远方表亲到是有意思。”殷飘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让他待在身边比养只猫猫猫狗狗的可有意思多了。”景云霁不动声色地开口,张口就是损程越尘。

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之前特意派人去抓来的雪铃猫可是一点儿都不好玩,吃了睡睡了吃,摄政王府的伙食太好以至于它都圆润了好几圈。

懒惰的小东西,一点儿都没意思。

殷飘飖听到景云霁把程越尘和猫猫狗狗相比也是哑然失笑。不过她也一下子就想起了景云霁送她的那只雪铃猫,白白,她后来忙于政事好久都没有陪它玩了。但是听照顾它的宫人们禀报,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刻消停的。吃着最贵的皇粮,闯着最贵的祸,偏偏殷飘飖这个做皇帝的还宠着它,这份殊荣天下只有这只猫有。

“现在朕已经休息好了,精力充沛,摄政王现在可以和朕聊聊你的计划了吧?朕不想把这件事拖太久。”

殷飘飖还是那一个态度,这场战争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诱敌深入,把敌方军队引到新城和曲城之间的回旋谷,关门打狗。”

景云霁说的言简意赅,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殷飘飖脸上浮现思索之色,“听起来倒是个可行的方法,但是怎么诱敌深入,又怎么一下子把他们歼灭在回旋谷这都还有待商榷。”

“不用商榷了,具体的事宜本王都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陛下到时候只需要跟着,看着本王是怎么灭敌的就好。本王答应过的事就做的到,尤其是答应你的事。”

景云霁的语气少有的这么张扬,他平常都是冷硬沉敛的,突然有这种语气让殷飘飖还有一丢丢不适应。但是却有种说不来的感觉。他答应的事都不会食言,这样的话曾经柏言也对她说过,但是现在再听到这种话的感觉和当年完全不一样。

仿佛有种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心底蔓延。

“殷飘飖,要和我打个赌吗?”景云霁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殷飘飖不明所以。

“本王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定郴国的兵马你就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景云霁淡定地开口。

殷飘飖却是不怎么高兴,怎么又是这个?顾慎完了景云霁又开始了,这个讲条件的殷飘飖总感觉吃亏的是自己。

“朕没兴趣。”殷飘飖一口回绝了。

“你会有兴趣的。”景云霁很笃定地说了一句。

入夜,城主府为殷飘飖准备的房间。

白天殷飘飖是在大堂的内室随便休息了一下,那个应该是景云霁房间。现在殷飘飖才算真的见到城主府为她准备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和景云霁住的那个房间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细节之处却很用心。比如这个房间里有梳妆台而景云霁那个房间就没有;这个房间的屏风上绣的是百鸟朝凤而景云霁房间的屏风上是泼墨的山水画;这个房间熏的是清新的伊兰香而景云霁的房间里熏的是龙涎香。看来这个曲城的城主还真的是心细之人。

玉清嘉紧跟着殷飘飖进到了这个房间,自然也发现这些心细之处,虽然他不知道景云霁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个房间里的装饰摆设整个都是为女子准备的,确实很有心。

“卿卿可知跟着景云霁一起来的那个鄞城程家的程七?”玉清嘉开口问道。

“知道啊,今天见过了。”殷飘飖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轻酌了两口。

“那卿卿可知他今天上午干了什么?”玉清嘉没有坐下,而是斜靠在桌子上,“他居然对我有意思,呵。”说到这里玉清嘉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咳咳,咳咳。”殷飘飖受到了惊吓,正在喝茶的突然呛到了。

“卿卿,你不用这么惊讶。他不是第一个对我有意思的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玉清嘉淡定开口,语气还有点儿小骄傲。

殷飘飖本来都已经到嘴边的话听到玉清嘉这么说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这么自豪是怎么回事?

“我让他头戴菊花给我跳个舞看看他居然不肯,唉,不好玩。”玉清嘉的语气有点儿可惜。

殷飘飖真想翻个白眼,他自己提这么难为人的要求居然还埋怨人家做不到。

“呵呵,玉公子当真是风华绝代无人能及啊。”

殷飘飖干笑两声,调侃了一下玉清嘉。她对玉清嘉和程七之间的风花雪月以及玉清嘉丰富的感情史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兄弟情深 “卿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程七的身份,卿卿不怀疑吗?”

玉清嘉就当没听到殷飘飖的调侃,反正前面的话只是为了调节气氛的,后面的才是重点。

“自然是有怀疑的。我已经让殷奎他们联系殷都的殷影卫去查这个程七了,过几天应该会有结果。”

殷飘飖不甚在意地开口。虽然她对这个程七的身份有点儿怀疑但是她并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景云霁和她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景云霁的人对她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卿卿,不要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玉清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卿卿现在对景云霁的信任度在不断上升,这可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卿卿不会轻易接受任何男人,但是如果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待的久了,让她有了足够的信任度那这个男人无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卿卿对这个男人的接受度也会变高。

只可惜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卿卿身边。等他完成自己的事情后他一定要一直都待在卿卿身边。

“可我若是谁都不信一个人会很累的。”殷飘飖浅浅回了一句,语气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玉清嘉什么意思她明白,他在提醒自己小心景云霁。但是她现在还需要景云霁的帮助,还要借助他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景云霁不断地给予她帮助到现在,她的内心似乎渐渐的就把景云霁当成了自己人。

现在回想起来,景云霁当初向她表白的时候她拒绝了除了因为自己现在没心情谈情说爱之外,还因为她总感觉景云霁是个熟人,要是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吃窝边草的感觉,有点儿别扭。

玉清嘉看着殷飘飖这样子也没再说话。没事,不急,时机已经到了,他一定会尽快完成自己的事然后守在卿卿身边的。

城主府后院。

“小霁,我今天遭受了奇耻大辱!”

景云霁坐在连廊下,随意地靠在廊柱上,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随意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中的佳酿,淡定地看着程越尘在眼前发疯。

“那个女人,她居然让我戴着菊花跳舞!你说她是不是疯了?从来都没有女人敢对小爷这样!”

程越尘也不管景云霁又没有听进去只是在自顾自的发泄着,吐槽着。

“最可气的是我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这才是让程越尘最生气的地方,陪人家姑娘聊了半天居然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简直是不能原谅!以前只要他勾勾手那些姑娘们自动就报上名字了。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小霁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兄弟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居然都不来安慰安慰我!”

程越尘终于发现了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自娱自乐,又不高兴了。

景云霁不慌不忙,又品了一口杯中的佳酿,淡淡开口:“哦。”

“你,哼!连你也气我。”程越尘小爷非常生气,“等着,我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小爷的厉害。”

景云霁兴致缺缺地开口:“哦,加油。”

程越尘一直都没有对自己的魅力有个清洗正确的理解。她以前勾到的那些姑娘们完全都是冲着他的容貌和身份去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而这个菱歌,自己都长的那么妖媚,程越尘的长相在她眼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吸引力。作为殷飘飖的贴身侍女在宫里也是呼风唤雨的,鄞城程家的公子这个身份她指不定是真的看不上。

景云霁看着自顾自发泄的程越尘突然有点而无奈。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这个菱歌也只是一时兴起,游戏人间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收收心。

景云霁现在看程越尘就有种看自家不省心的儿子的感觉。

看来镇国公那边他需要谈谈了。沈月蔷也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程越尘要是再这么作死下去沈月蔷到时候嫁给了别人他估计能哭出来。

翌日,景云霁带殷飘飖去视察军营,殷飘飖这才正式见到了西南边关的驻军将士们,以及季城的兄长,西南边关的守城将领,季池。

“末将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

季池原本正在带士兵们训练,看到摄政王带着一个打扮的十分英气的女子来到军营的时候直接就走到面前,披风一撩,跪下行礼。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的将军行礼也都纷纷跪下行礼。

陛下到了西南边关的消息他们昨天就知道了。他们常年驻守边关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陛下,而且当今陛下是个女子,这更是让他们好奇得紧。有的胆大的都已经已经偷偷抬头打量殷飘飖了。

这些将士们的小心思殷飘飖自然是知道的,她也不计较,只是淡淡开口:“都平身吧。”

那些士兵们见到了圣上的尊荣满足了好奇心后又都返回去训练了,陛下可是看着,更不能偷懒了。

殷飘飖叫住了季池问道:“季池?季城的兄长?”

“是!”

听殷飘飖提到了季城,季池的心里稍微有些紧张。不会是那个小子在殷都又闯祸了吧?

季池的紧张与僵硬殷飘飖都看在眼里,轻笑着开口:“别紧张,季城好好的。只是惦记你这个大哥,生怕朕会怪罪你守城不利,直接就跑到朕面前求情了。”

季池一听到这又连忙跪下,“舍弟要是有哪里说话不妥得罪了陛下还望陛下宽恕。”

季城那小子的臭脾气他是知道的,顶撞圣上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殷飘飖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然后开口,“你起来,他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只是笃定边城失守是有别的原因的不能只责怪你一人。那你现在该告诉朕到底当时是什么情况了吧。”

殷飘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残暴的皇帝,她明明勤政爱民,怎么会像季池想的那般不大度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挡得了千军万马 “是。”季池一听季城没有闯祸瞬间就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开口:“城中有内应,郴国大军攻过来的时候末将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内应和郴国里应外合,大殷的军队几乎是瞬间就溃不成军没有招架之力。”

说道失败的原因季池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好,是他大意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是末将守城不利,请陛下降罪。”所以他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殷飘飖听完季池的回报后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思考。

“但是他及时疏散了新城和蓝城的所有百姓,几乎没有任何伤亡。”景云霁适时开口了,看样子是想为季池求情。

“这点倒是做的不错。”殷飘飖肯定道,几乎没有伤亡,这个可是很难做到的。看来他在这各方面经验很充足。

季池刚想开口说这是他的分内之事,并不能抵消他的错误时,却被景云霁打断了:“何止是做的不错,他为本王的下一步计划提供了条件。”景云霁淡淡开口。

“什么意思?”殷飘飖和季池都不明白。

“火攻。烧了新城和蓝城把他们逼到回旋谷。”景云霁的声音透着狠意,一上来就是最激烈的手段。

殷飘飖却是皱起了眉头,用得着这样吗?虽然新城和蓝城现在是没有百姓了,但是其他的东西呢?物产损失就不说了,景云霁这是要一下子毁了那些百姓的家园吗?

季池也是非常吃惊,他一向非常敬重摄政王,认为他用兵如神,不但打得了胜仗还能降损失降低到最小,但是现在他的这个计划让他意外至极。

“摄政王就算想要为季将军求情也不用采取这么激烈的方式吧?”殷飘飖没有直接说明,但是也很明显地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

景云霁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殷飘飖会不同意,只是缓缓开口:“新城和蓝城是什么地方陛下恐怕不是太清楚吧?新城和蓝城的常住百姓都很少,城池也比较破败,和这个曲城根本就没办法相比,不少新城和蓝城的人后来都搬到了曲城住。而现在曲城完全可以容纳得下这两城的百姓,让他们生活富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这难道不好吗?”

景云霁少见的解释了这么多,但是即使他现在说的这么多话是为了说服殷飘飖他的语气依然是没有太大的起伏,仿佛是在复述一个事实,一个一定会发生的事实。完全不需要什么渲染和语言技巧。

殷飘飖没有说话,景云霁说的没错,但是一下子焚烧掉两座城池,她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陛下在犹豫什么?新城和蓝城早已破败不堪,正好借这次机会重建。如果陛下是担心国库经费的问题那就直接拿下郴国,或者打到他们割地赔款,到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

见殷飘飖没有说话景云霁便继续开口说道。殷飘飖从来都不知道景云霁在战事上居然是这么个残暴又直接的人。她也以为他是那种运筹帷幄,绝对不会硬刚的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

景云霁自己也知道这次的作战风格和之前的有很大区别,但是他是故意的。夜阑城的人在暗处,如果不把动静搞大点儿怎么能引他们出来呢?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郴国,而是夜阑城。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拿下郴国了?”虽然她内心是想给郴国一击重创的,但是还没有胃口大到要吞掉郴国。

“那陛下又何必带齐二十八星宿呢?二十八星宿是全才,不仅做得了暗卫在战场上也是大杀器。他们二十八个人配合在一起,大殷皇室传承百年的四大杀阵可是挡得了千军万马的,陛下难道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

景云霁也不在意殷飘飖的反驳,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因为他早就已经洞悉了殷飘飖的心思。

被景云霁说中了心思殷飘飖还有点儿小尴尬,尤其是季池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你有多大的把握?”

“必胜的把握。”景云霁淡淡地开口,上位者的气势却显露无疑,骄傲而张扬,仿佛一切都尽在手中。

“那就按你说的开始吧,季池,你全力配合摄政王的行动。”

既然景云霁这么有自信那殷飘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唯一的那点儿顾虑也被他打消了。

“是。”季池领命。

“还有,城池失守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殷霜华是有备而来的。你这次就将功抵罪吧,全力以赴,如果这次再做不好朕就真的要治你的罪了,季城求情也不行。”

殷飘飖看着季池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还是对城池失守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于是便开口说道,算是一种宽慰。

现在边关正是用人的时刻,而季池是个可用之才,景云霁对他的提携也再明显不过了。殷飘飖也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是。”

季池的语气难掩感激,又给殷飘飖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去准备具体事宜了。

“殷飘飖,你一开始不同意我的做法是在顾虑什么还是单纯的不信任我?”

季池离开后景云霁突然开口,语气冷淡但是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凉薄。

殷飘飖这才意识到景云霁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了,于是便开口解释:“朕没有不信任你。”

她保证,她只是在考虑其他的问题,而且景云霁的这种做法本来就很有争议,她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决定。

“我希望你是信任我的,不然你知道在战场上皇帝不信任主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景云霁扔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背影久久没有说话。景云霁的弦外之音她很明白,他需要她绝对的信任,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就要全身心信任他,不然将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景云霁真的是把所有影响他的因素直接都掐灭在摇篮里。这么看起来他好像对这件事特别地上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打一架就知道了 殷飘飖的眉头微蹙,按照景云霁那种漠视一切的性格,这场战争他应该并不看在眼里,包括他之前的态度都表明他不甚在意。但是现在这样……看来西南边关真的有猫腻,这趟没有白来。

城主府后厨。

玉清嘉正站在大厨房的门口监督着里面的厨师和厨娘们的动作。现在卿卿身边没有别的人,他必须照顾好卿卿,卿卿的饮食他一定要盯紧了。

来了这两天他也看出来了,西南边关不安生,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在蠢蠢欲动,所以卿卿的安全很重要。他可不想再次发生上次的“诡谲”那样的事件。想到这里玉清嘉的眼眸危险的眯起。

“诡谲”的事他也派人去查了,但是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着实蹊跷得很。

“菱歌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玉清嘉正在思考间就又听到了那让人心烦的声音,程七。

话音刚落程越尘就出现在了玉清嘉而眼前。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迷死万千少女。可惜看在玉清嘉眼里只有反感。

程越尘终于从城主府的小侍女们口中得到了玉清嘉的名字。

“这位程公子,你又有什么事?”玉清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菱歌姑娘,你之前也没有来过西南吧。我听人说曲城非常有西南边城的特色,我们一起去街上转转看看吧,肯定非常有意思。”

虽然被拒绝过一次程越尘依然非常热情高涨。他已经思考过了,他一定要死皮赖脸,姑娘们都是怕缠的,他一定可以把百炼钢缠成绕指柔的。

“滚。”

玉清嘉没心思和这个小垃圾玩儿,他改变主意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和卿卿多培养培养感情。

程越尘一点儿都不受玉清嘉恶劣语气的影响,脸上笑容不变,“菱歌姑娘,女孩子说话不能这么粗鲁的,这样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玉清嘉听到后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忍到了极点了。你才女孩子,你全家都是女孩子!要不要脱了裤子比比大小看看到底谁才是女孩子?

“你最好圆润的给我滚,我不想动手。”

玉清嘉的声音染上了寒意。他不能动手,动手会惹来麻烦的,但是程越尘再这么缠下去的话他是真的忍不住想把人弄死的。

“菱歌姑娘,在下有哪点做的不好吗?你指出来我可以改正啊。”程越尘还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厚脸皮样子。

“你整个人都让我很不好你可以去死一死吗?”玉清嘉又是毫不留情地开口,他毒舌起来那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

说完玉清嘉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又遇到这个倒霉催的了,也没心情在厨房当监工了。本来要不是为了卿卿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结果刚转过身就被程越尘伸出的一条胳膊拦住了,程越尘也终于收起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傻兮兮模样,声音有些凉:“菱歌姑娘对之前追求过你的男人也都是这般不给面子的吗?”

玉清嘉刚想挥开他的手说你管不着,程越尘却紧接着开口:“那我很好奇你都是怎么在他们的怒气下脱身的?”

“打一架就知道了!”

玉清嘉终于忍无可忍了,看程越尘今天这架势是一定要和他刚到底了,那正好,打到他怀疑人生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烦人了?

玉清嘉本来秉承着以和为贵的精神,但是很遗憾的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捅娄子惹麻烦什么的,打完这一架再说。

程越尘还没有看清玉清嘉的动作,或者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肚子上就挨了一拳,很重的一拳,他好久都没有这么疼过了。

他这才开始正视这个面容身段皆妖娆但是身高却一点儿都不妖娆的女子。她很高,和自己差不多,一点儿也不比自己低。

一拳过后玉清嘉又迅速出手,不给程越尘任何喘息的机会,那架势是一定要把程越尘打趴下,打到他见到自己就要绕着走。

程越尘一开始是被玉清嘉的身手惊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后就迅速进入了状态,抵挡住了玉清嘉的攻势。

玉清嘉心里还是惦记着在这里动手影响不好的,传出去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女和摄政王的表亲打起来了并不什么好听的事。于是他就引着程越尘离开了城主府,一路打到了外面,打到了一片人烟稀少的居民住宅,在一间瓦房上继续开战。

程越尘自然也有同样的顾虑,因此两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了城主府。只是越打程越尘的表情越凝重。这个侍女的武功太好了,他在她手里讨不到半点儿好处,甚至一不小心就落了下风。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世家贵女身边武功高强的侍女们,可是哪一个能在他手里走过百招?

想到这里程越尘不禁敛了心神,收起了之前的那些招惹姑娘的旖旎心思。看来小霁说的没错,这个侍女有问题。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他今天就替小霁好好试试这个菱歌姑娘的武功。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并没有使用任何武器,毕竟这场架是个意外,而且双方都没有伤人的意思。但是出手的狠辣劲儿倒是想要把对方打残一样。

玉清嘉就不说了,他就是想要发泄的。但是程越尘也没有保留,本来因为对方是个姑娘没准备下狠手,但是见识到玉清嘉的本事后他立马就收起了这个心思。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留一手自己估计不能完整的回去了。

程越尘的反击突然变得很强烈,这个玉清嘉自然是感受到了。这个程七是想探底,摸清他的实力。他就说,景云霁身边怎么可能有个满脑子都是姑娘的废柴呢?

但是即便是这样玉清嘉也没有保留,因为他有恃无恐,因为这个身份很快他就不需要了。景云霁查不到他的,就算查到了也没关系。

“敢问菱歌姑娘的武功师承哪位大师?你可是我目前见过的武功最好的女人。”程越尘突然有心情调笑着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家陛下会头疼的 “我师承于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武功最差的男人。”这个时候玉清嘉还是不忘怼人。

听玉清嘉这么说程越尘有些生气,哪个男人听到了这种话都不会高兴的。于是他报复性地向玉清嘉的胸前攻去。

说起来奇怪,这个女子看起来身材非常的好,苗条纤细大长腿,可是胸前却没有几两肉,基本上一马平川。更让程越尘奇怪的是,一般这种情况下女人都会下意识的护胸,但是这个菱歌对此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并没有急于闪躲。

可是即便玉清嘉没有闪躲程越尘依然没有得手,因为玉清嘉已经率先一掌拍在了程越尘的前胸,直接把他拍的从半空中落下。程越尘几时调整了身体才避免了被摔成四脚朝天的丢人事发生。

程越尘在地上站定身子,刚刚那一掌他还没有缓过来,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钻心的疼。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了。

玉清嘉缓缓在瓦房顶上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越尘,红色的衣袂随风飘扬,肆意又张狂。虽然穿着一袭女子的衣裙却丝毫没有违和之感,仿佛这衣裳就是为他而生的。而他的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样,张扬无禁忌,“程公子感觉怎么样?还想再来一场吗?”

站在下面的程越尘仰头看着玉清嘉脸色特别的不好,一半是因为那重重的一掌留下的痛感还没有消失,另一半是因为他输了,还有对眼前这个女子身份的怀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程越尘沉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的近身侍女,菱歌。”玉清嘉浅笑着,给了他一个完全没毛病的答案。

“呵,陛下身边需要这么武功高强的侍女吗?你这般粗鲁能服侍的好陛下吗?”程越尘终于找到了一个点可以回怼玉清嘉。

但是逞口舌之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程越尘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左边腿窝一疼,接着整个左腿就软了,不受控制地半跪下去。膝盖直接在下面的沙土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程公子也是伶牙俐齿的,只是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程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嘴比较好。不然出来乱叫可是丢了摄政王的脸面。”

玉清嘉言笑晏晏,微弯的眼角,轻启的红唇,看起来无比的诱惑,声音也是充满了诱惑力,只是听在程越尘耳中却有些寒凉。

程越尘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冷地开口:“看来是程某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程越尘的话相当于是在变相地低头,但是他整个人却没有一点儿处于劣势方的感觉。依然是有那种“老子谁都不怕”的感觉。

“程公子知道就好,所以以后不要再烦我了。”玉清嘉嫣然一笑,“打架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不然次数多了的话我家陛下会头疼的。”

说完玉清嘉就飞身而起,红衣在空中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转瞬消失在了程越尘的视线中。

她家陛下?程越尘嘴角轻扯,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天被玉清嘉拒绝后他就立刻派人去挖了玉清嘉的深层资料,没有挖到什么有太大作用的东西,但是还是知道了一点,玉清嘉非常维护贞和女帝,对女帝也异常的好。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姑娘他撩不到是有原因的。他要去告诉小霁,他似乎是有情敌了,有一个不怎么好搞定的情敌。

三日之后,新城和蓝城着火的事传遍了整个大殷西南边境和郴国的东北边境。据说先是蓝城着了火,但是大火燃烧之时刮起了强烈的东南风,新城和蓝城离得非常近又在蓝城的西北方向,所以新城也没能幸免,一同遭了殃。

最近这几天西南边关一滴雨都没有下,气候特别干燥,这场大火也是烧的十分旺盛,怎么都无法扑灭。大火整整烧了一天才终于被扑灭。而原本驻扎在新城和蓝城中的郴国士兵损失惨重,被烧死烧伤的人不计其数,最终不得不退向附近的回旋谷安营扎寨。

而远在郴国国都的殷霜华收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她当时不受控制地撕碎了密函,急火攻心差点晕倒,整个人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是她的贴身侍女采荷在旁边劝了许久才让她重新冷静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城和蓝城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殷霜华的声音还是十分的激动。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在这场大火中烧死烧伤了近五万人!郴国的国力没有大殷强盛,整个国家也不过五六十万兵力,她一下子调用了一半多去攻打大殷的西南边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还能从哪里找来兵力支援。

除此之外,新城和蓝城整个被焚烧殆尽,所有的粮草物资也都没剩多少了。所以那些士兵们只能就近到回旋谷安营扎寨,因为回旋谷的植物比较茂盛也有一些动物,所以回旋谷里还是有东西可以充饥的,再加上剩下的那些物资他们也可以支撑几天。

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要运粮草支援前线,但是郴国国库已经没有太多的能力再去供给这几十万大军的开销了。

“采荷,派人去联系那个人,这件事本宫需要和他商议一番。”

殷霜华沉声吩咐道。思来想去她还是认为这件事需要和那个人说一下,毕竟自己这么不遗余力几乎倾注整个郴国去攻打大殷完全都是他的意思。现在出了问题这事不能让她自己来解决。

“是。”

曲城城主府。

殷飘飖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新城和蓝城被焚烧殆尽的消息。比她想象中的要快,也比她想象中的要狠。

而景云霁进到议事厅大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殷飘飖一个人站在地图和沙盘前发呆的样子。

来到城主府这几天殷飘飖很明显的比之前在殷都的时候看起来要憔悴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 虽然现在是住在城主府还没有住在军营,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肯定是和皇宫的锦衣玉食没有办法相比,殷飘飖其实并不太适应,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并不好。

殷飘飖的变化景云霁自然是看在眼里,他还在心里轻笑,真的是很娇气。不过想到她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殷都,一直在先皇的宠溺下长大也就不感觉有什么奇怪了。

景云霁提着他特意让人为殷飘飖赶制的铠甲走到了殷飘飖面前,温声开口:“你的铠甲,穿上,下午就动身去回旋谷。”

殷飘飖也看到了景云霁手中提着的铠甲。银白色,泛着金属的光泽,在光线好的地方看起来熠熠生辉,想必是用了上等的金属制作的,颜值看起来非常不错,没有问题。

但是殷飘飖心里却犯了难,这身铠甲肯定不会轻的,穿上一定很难受。所以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你不喜欢?”

景云霁看殷飘飖没有动手接过的意思出声询问道。他可是记得这个女人对穿着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要不然她也不会总是穿着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

“不喜欢也没办法,铠甲都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景云霁在制作铠甲的时候已经特意吩咐过要注意一下美感,不要做的和老爷们儿的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做事情都已经会自动地为殷飘飖考虑,准备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也总想准备双份。为此还被程越尘调侃了。

“不是,它很好看。但是不是很重啊?”

殷飘飖的神情有些复杂。她今天起来发现自己来事了,整个人都有点儿虚,连站着都难受。本来都已经很发愁下午随着大军去回旋谷会不会难受的站不起来,现在又来了这个铠甲,鬼知道她穿上了这个东西后能坚持多久。

景云霁完全没想到殷飘飖在意的是这个问题。铠甲很重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个他也是特意让人制作的轻便一点,但是依然不轻。殷飘飖武功不差,体力方面应该完全没问题。

但是景云霁自然不会想到殷飘飖会在这个时候来亲戚,而且身体还会这么虚。

“这个已经是最轻便的了,比战士们穿的要轻很多。”景云霁淡淡解释道,并没有注意到殷飘飖的不自然。

“朕还是不穿了吧。你都说了这次是去关门打狗,我们应该是占绝对优势的一方,没有太大的危险,朕里面穿着金丝软甲,没有问题的。”殷飘飖企图跳过穿铠甲这个环节。

“不行。”景云霁却并不买账,说着就要把银色的铠甲往殷飘飖身上套。

殷飘飖瞬间就躲开了,后退了几步,不太高兴地说道,“你不是也没穿吗?还有,朕想不穿就不穿,你凭什么管朕?”殷飘飖终于有了几分皇帝脾气。

“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景云霁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这事确实没得商量,如果只是去解决郴国的兵马的话那她不穿铠甲确实没问题。她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自保,实在不行他也会全力护住她的。但是偏偏这次还有夜阑城,夜阑城的势力在的话他就没办法保证能够让她毫发无伤,所以必须要穿铠甲,多一层保护就多一层心安。

“景云霁,朕要是不穿你还能强行让朕穿吗?”

殷飘飖不高兴了,无论是穿铠甲的问题还是景云霁强硬的态度都让她十分之不爽。

“你可以试试看,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景云霁依旧是轻淡的语气说着不让人拒绝的话。

殷飘飖瞪着景云霁,丝毫都不退让。心里还在吐槽着:这不是议事厅吗?怎么都没有那些副将什么的来议事,季池也没见他来过,都是景云霁一个人在这里。

“那其他人呢?议事厅议事厅,摄政王一个人议的哪门子的事?”殷飘飖自动转移了话题。

“因为在陛下来之前本王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计划部署,所以已经不需要议事了,他们只需要照着吩咐做就可以了。”

景云霁好心地为殷飘飖解答了这个问题,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漠的气息但是殷飘飖感觉她只看到了装逼的气息。

全部都部署完了,摄政王殿下好厉害呀。殷飘飖翻了个白眼。

不欲与景云霁再做争辩,殷飘飖起身就要走,结果却被景云霁拉住了手腕。

“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一定不会受伤?身为帝王不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就是对不起天下的百姓。”

景云霁的声音很低沉,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厚重感。

殷飘飖心里一滞,景云霁说的话确实让她没办法反驳。她是帝王,她有自己的责任,她的安危不仅仅代表她个人,她的坚持着实有些任性。

殷飘飖的态度软了下来,但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那你也没穿。”

景云霁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殷飘飖的语气太像一个撒娇的小孩了,“我一会儿就回去穿。”他总得先把她这个当皇帝的先弄好吧。

殷飘飖无话可说,有些不情不愿地脱了外袍,准备换上铠甲。

殷飘飖这几天穿的外袍都是比较宽松,比较偏男子一点儿的款式,好身材都完全被遮住了。现在外袍一脱完美的身材曲线立马就显现了出来,让一旁看着的景云霁眼神一暗,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冷泉池的那一晚。

美好又不美好的回忆。

殷飘飖之前完全没有穿过铠甲,所以并不是太了解它的穿法,一个人穿的很辛苦。

景云霁在旁边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去帮忙,因为他刚刚完全走神了。反应过来后就搭把手帮殷飘飖整理了一下。

殷飘飖矮了他一个头,他要俯身才能为她帮忙。靠近殷飘飖的脖子的时候,鼻腔整个就充斥着伊兰香,清清淡淡,撩人又醉人,景云霁瞬间感觉自己开始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他在殷飘飖露出的一段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了浅浅的一个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期待已久的吻 脖颈上传来微麻触感的瞬间殷飘飖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紧接着这种酥麻的感觉就传遍了全身。她的脖子很敏感,尤其是在未知的情况下被碰到的时候。

几乎是条件反射,殷飘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但是因为景云霁的手还放在铠甲上帮她整理,拉着她,所以她的后退失败了。

景云霁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后退,放在铠甲上的手一用力,整个就把殷飘飖带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别乱动。”

“你刚刚干了什么?”

殷飘飖确实没有再动了,但是语气凉凉,可听不出多少高兴。她看着景云霁,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刚干了什么”的意味。

“我刚刚干了什么吗?”

景云霁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手也没有松开殷飘飖,隔着硬邦邦的铠甲揽着她的腰。他一度认为自己亲自为殷飘飖穿上的铠甲很碍事。如果不是这个铠甲,他现在碰到的就是纤细绵软的腰肢。

她在他面前看起来是好小的一只,即便是她穿着铠甲让她大了一圈,他依旧可以很轻松的把她抱个满怀。

既然景云霁不承认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那殷飘飖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挣扎着想要从景云霁的怀里出来。

但是景云霁的手臂却收的更紧了,沉声开口:“我不是说了不要动了吗?”

“大军下午就要出发了,摄政王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殷飘飖没有再乱动,只是抬起眼眸,直视着景云霁,让他解释清楚,现在这种行为算什么。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的眼睛,殷飘飖质问的眼神自然也就撞入了他的眼眸。虽然她的人是在他的怀里,但是他并没有很踏实的感觉。

质问?为什么要质问?他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她这样的眼神让那些一直压抑在他心里的东西瞬间破土而出。

“景云霁,朕问你话呢,回答。”殷飘飖见景云霁只是一直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不禁又开口问道。

她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薄怒,因为她实在不明白景云霁现在揽着她不放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要紧的是军务,其他的事情可不可以先放放?

殷飘飖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被景云霁突如其来的吻堵上了嘴。

“唔……”殷飘飖的话全部被景云霁的吻吞没了,只变成了零碎的嘤咛。

景云霁的唇不同于他的人一般冰冷,而是带着几乎能将她灼伤的温度,炽热而强烈。他几乎是瞬间就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的嘴里攻城掠地,掠夺了她口腔中所有的甜蜜。殷飘飖基本上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招架的能力,只能被动承受。

景云霁终于做了他想了很久的的事情,这美妙的感觉和他的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更加美好。殷飘飖的唇和她的人一样,对他都有致命的诱惑和吸引力,像毒品一样,他沾上了便不愿再放手,会上瘾。

殷飘飖的双手抵在景云霁的胸前,挣扎着想把他推开,但是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她整个人都被景云霁吻成了一汪春水,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在了景云霁的怀里。

殷飘飖现在心里有一个大大的疑问,景云霁真的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真的是传说中的禁欲高冷男神吗?他的吻技怎么这么好?完全把她吻的毫无招架之力。

渐渐地她开始沉沦,开始不自觉地回应起景云霁的这个吻,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自己也吓到了,又想要挣扎。

直到殷飘飖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的时候景云霁才放开了她。

景云霁离开后殷飘飖就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小脸彤彤红,还有点儿懵逼。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那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缓声开口:“下次记得换气,别把自己憋坏了。”

“你还想要有下一次?”殷飘飖不可置信地开口。

他还想有下一次?想都别想!

“自然会有下一次。”

景云霁的语气能听得出很明显的愉悦。当然会有下一次啊,有一就有二。

殷飘飖被景云霁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到了,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一点儿都不排斥景云霁的这个亲吻,甚至在刚刚有一瞬间的沉沦。

她开始反思自己,她是不是一直做了一些无谓的坚持?

景云霁刚刚吻的很动情,这种动情是相互的。殷飘飖刚刚有回应他,他感受到了。他可以确定殷飘飖对自己不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像他一样那么强烈,而且还被她的身份,繁琐的政事给压制了,所以她才一直都没有动“凡心”。

而今天他的行为很明显地撬动了殷飘飖那岿然不动的心。景云霁的唇角勾着一抹撩人的弧度,让殷飘飖看的有些呆,殷飘飖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云霁。

“你回去准备你自己的事吧。”殷飘飖好久才说出了这句话,除此之外她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殷飘飖。”景云霁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看清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忙于政事和找男人并不冲突,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皇帝就自己过一辈子。”

景云霁的声音还是有着淡淡的愉悦和几分调侃。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周围的气息都柔和了许多。他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胜利在望。

景云霁的话让殷飘飖陷入了沉思,她真的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吗?

新城。

新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到处焦黑一片,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那场持续了一整天的大火过后,有幸保留下来的那些还有用的物资都被郴国的士兵搬运去了回旋谷。还可以救上一救的轻微烧伤士兵也被同伴带走了。至于那些大面积烧伤的士兵就只能被留下,等待死亡,和那些被烧死的人一样葬身在这一片焦黑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唯一从夜阑城手中逃脱的人 那天之后,新城和蓝城就成了两座荒城,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偶尔飞来的乌鸦和秃鹫在这两城之上盘旋,想要找到食物,啄食那些腐烂烧焦的尸体。

但是今天,在这片废墟之上出现了两道醒目的身影,两人全部都是黑衣黑袍,让人无法辩明他们的身份。

站在前面的那个男子身材颀长,整个人都被完全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眸。

那一双眼睛并非细长的丹凤眼,而是有些圆润,轮廓柔和,但是眼眸之中却满是无尽的孤寂,再往里面望去就有残暴的血腥之色溢出,和他原本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眼眸完全不一样。

“主上,这是大殷摄政王动的手,一夕之间新城和蓝城全部都化为灰烬。郴国皇后那边估计是招架不住了,她已经派人和咱们的人联系上了。”

站在颀长男子身后的那个身材十分强壮的男人沉声开口说道。他也是一身黑衣黑袍,但是他的脸是露出来的。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除了右眼角那道一直蔓延到右脸的浅淡伤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属于丢到人群中就找不到了的那种。

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并没有说话,俯身在地上抓起了一把已经烧黑的焦土,在手中慢慢搓捏,看着它们缓缓地顺着指缝滑了出去,剩下最后一点儿还残留在手心。他举起手掌轻轻一吹,黑色的尘土就飞了出去,四散不见了。只有他白皙的手掌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迹,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使他的手掌看起来更加的白润如玉。

他终于缓声开口,语气冰凉,“大殷摄政王,他还待在大殷啊,不准备回去了吗?他当真不容小觑,听说他当年从夜阑城的围剿下逃了出去?”

虽然听着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站在他身后的念归却知道自家主上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现在还待在大殷?他这样的人本座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碰上呢,这么多年唯一能从夜阑城手中逃出去的人。”

颀长身影的男子语气温凉,意味不明。听不出他到底对景云霁是个什么态度。

“他应该是为了还大殷定国侯府的恩情。”念归老老实实地说道。

“是吗?”颀长身影的男子语气轻挑,语气有些嘲讽,“十年了,什么恩情都该还完了吧。”

念归沉默不语。主上的性格阴晴不定,他说话的时候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即便是他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么几年他也没有摸清主上的脾气。

“殷霜华那个蠢女人,比殷成晏也好不到哪里去。”毫不掩饰的嫌弃,“不用和她联系了,把原来布置在她身边的人都撤回来吧,烂泥是怎么都扶不上墙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寒凉,冰冷刺骨。殷霜华已是一枚弃子,再无利用价值。

“是。”

念归一方面觉得这是主上正常的作风,另一面方面又不禁感叹主上的狠辣,郴国皇后毕竟还和主上是有关系的。这般没有一点儿犹豫放弃了郴国皇后就意味着她不会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因为贞和女帝想必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岁枯荣’是否还要继续提供给郴国皇后?”念归再次问道。

“停了吧,郴国那个半吊子皇帝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岁枯荣’可是好药,就这么一直给他用也是浪费。”身材颀长的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接着开口:“把人马都叫到回旋谷,本座倒要看看景云霁是怎么关门打狗的!”

话音一落这两道漆黑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那一片废墟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座荒芜的城。

下午出发的时候殷飘飖在城门口见到了景云霁。他坐在那匹黑色的宝马之上,穿着深色的铠甲,眼神锋利,目光就像一支利箭一样能够划破长空,也想利刃一样能够割破人的肌肤。他的脸部轮廓在铠甲的映衬下更加的冷硬,找不到一丝柔和的弧度。穿上铠甲的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之气怎么也掩藏不了,身经百战,浴血黄沙,仿佛一个君王一样,一个踏着累累白骨走上皇位的君王。

身着铠甲的景云霁的那种气质让殷飘飖不禁想起了柏言。柏言也是一名军人,他是个特种兵,整天都是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的,身上的杀伐之气也非常重。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柏言永远都是非常温柔的样子。明明以他的家世他完全不需要这般出生入死的,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宁愿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不希望在家族的争权夺利中倾轧。

他和自己完全不同,因为自己是主动投入那个权力漩涡之中的,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选择。

想到柏言,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殷飘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眼神没有聚焦,看起来一副失魂落破的样子。

景云霁虽然站在远处,但是从殷飘飖从城里出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殷飘飖身上,所以殷飘飖看到他后的眼神变化他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当下眉头就狠狠地拧了起来。

长腿一蹬,景云霁便驾马来到了殷飘飖的面前,凉凉开口:“陛下刚刚在什么想什么?”

周围都是大殷的士兵,景云霁问话也只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依然可以听得出他的心情不太好。

因为殷飘飖刚刚看他的眼神让他也特别的不舒服。起初是在看自己,然后瞳孔逐渐失去聚焦,整个人好像思绪飘远,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想到这点景云霁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变得冰寒,守卫在一旁整装待发的士兵们也都感受到了,气温好像瞬间降低了很多。

她在透过自己看谁?

景云霁驾马走过来的时候殷飘飖就已经回过神来了,她淡声开口:“没有什么,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下令让大军出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不像做尼姑的人 殷飘飖不欲多做解释,示意出发。此次来边关她就是想亲眼看着这件事情的解决,并不想越俎代庖做些什么,所以整个军队都还是由景云霁指挥的,她只是跟着看着而已。

“陛下的侍女呢?回旋谷的生存条件并不好,陛下还是带个人照顾一下比较好。”

见殷飘飖岔开了这个话题,景云霁也没有深究,而是问到了玉清嘉。因为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但是他想到了昨天夜里程越尘告诉他的情况。

程越尘输给了殷飘飖身边的一个侍女,这还不是重点,这只能说明程越尘技不如人。而且殷飘飖身边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让人有些意外而已。但是程越尘告诉他那个叫菱歌的侍女对殷飘飖有别的心思,这就不好玩了。

说这话时程越尘那戏谑的表情和调侃的语气可一点儿都看不出他前两天还追人家姑娘追得死去活来的。但是这确实吊起了他的兴趣,毕竟这个侍女从一开始就对他有特别大的敌意,他一直都不知道原因。

现在他盯着殷飘飖那张精致的小脸有点儿不知如何评价了,她不但招惹了顾慎,招惹了他,居然还招惹了身边的侍女,男女通吃的吗她?

程越尘本来是准备随着景云霁一起去回旋谷的,但是因为景云霁知道了菱歌的心思后就想要这个菱歌的一切资料,所以他派程越尘去追查菱歌的事情,因为他现在根本脱不开身。他一定要把这个菱歌翻个底儿掉,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程越尘一开始根本就不愿意去,毕竟他来这里的初衷就是为了景云霁,他一定要跟着小霁,这里还有夜阑城的人,他可不能让小霁出事。但是景云霁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因为景云霁告诉他夜阑城对一个人的追杀围剿一生只有一次,所以夜阑城不会再对他动手了,程越尘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他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夜阑城,因为事隔多年景云霁的反击要开始了。

程越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合着他白担心了这么久,小霁居然也不告诉他,他就喜欢看自己为他担心是不是?于是程越尘最后是带着幽怨去查玉清嘉的事情了。

而殷飘飖听到景云霁问起玉清嘉才想起来她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见过玉清嘉,她也没怎么在意,因为玉清嘉一定要跟着自己来西南边关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的,所以她也懒得管。于是殷飘飖淡淡说道:“此去是行军打仗不是去享受,带侍女做什么?多一个人还碍手碍脚。”

“是吗?”景云霁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本王可是听说这位菱歌姑娘身手不凡。”

殷飘飖心下一惊,景云霁似乎对玉清嘉的身份起疑了,她笑着开口:“摄政王怕是道听途说了吧,菱歌只是性格直了些,泼辣了些,但还不至于说身手不凡吧?”

殷飘飖适时把话题引开了,如果一直停留在玉清嘉会武功的问题上那迟早会露馅的。至于用“泼辣”形容玉清嘉,殷飘飖表示她很抱歉,但是有下一次她一定还会这么说。

“泼辣?”景云霁的尾音轻轻上挑,“菱歌姑娘这性格可真不像是当过尼姑的人。”

景云霁似嘲似讽说了一句,深深看了一眼殷飘飖,然后拉紧缰绳,转身驾马离开。

殷飘飖的眸色深了几许,然后同样翻身上马,随着大军一起前往回旋谷。

傍晚时分,殷飘飖和大军终于到了回旋谷。景云霁带着军队走的是另一条偏僻的路,没有直接走直通回旋谷的大道。这样也降低了被郴国军队发现的机率,避免打草惊蛇。

而且他们没有进谷里,而是直接沿着山路上了山,相当于是直接把郴国军队包围在了回旋谷内,只分了一部分人前往谷口,堵住了郴国军队最后的退路。

西南地区山路崎岖,没办法直接骑马上山,所有人都只能步行上山,包括景云霁和殷飘飖。如果放在前两天,这对殷飘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偏偏她来事儿了,整个人特别虚,所以爬上这座山上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现在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沉重的铠甲压得她稍微有些喘不过气,然后“血流成河”再加上小腹的坠痛感,所有的感觉加在一起简直是“酸爽”。

她想要坐下休息,但是所有人都是站着的。她这个做皇帝的突然坐下肯定会引起骚动的,而且现在并不是该休息的时刻。所以她只希望速战速决,快点儿收工。

“原地休整,等到子时全体弓箭手准备,一击必杀。”

景云霁沉声下令,话音刚落所有的士兵就立马坐下来休整,全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树上已经回巢休息的鸟儿们都没有惊动。而这批人大部分都是景云霁的锦云骑。

殷飘飖本来还以为这次无法看到锦云骑在战场上的英姿而感到遗憾,但是现在见到了这种整齐而无声无息的动作瞬间就又感觉不虚此行。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夜中的狼群,无声无息只有眼睛散发着幽冷的绿光,只等待随时从暗处出击给敌人一击。

但是殷飘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因为现在可以休息了。殷飘飖在那些士兵们坐下来后就也坐下来了。

坐下来后就感觉好了很多,感觉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酸软的双腿了,铠甲有了地面的支撑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殷飘飖正想感叹于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之时景云霁却突然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下。

“你怎么样?看起来不太好。”

殷飘飖坐的地方自然是远离士兵们休息的地方,所以景云霁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用敬称,而是直接问的。

景云霁一路上并没有特别注意殷飘飖,是刚刚他下令让大家休息的时候他发现殷飘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殷飘飖的脸色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护得住你 “没有,没事。”

殷飘飖立马调整了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毕竟今天夜里是有正事的,她还可以坚持的住。

“你这样像没有事的样子吗?”景云霁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声音有些沉冷。

他现在看着殷飘飖,她半靠在身后的大树之上,本来就小巧的脸颊掩藏在盔甲之中看起来更加的小,她的嘴唇在还未完全落下的夕阳的余光中看起来有几分苍白,她的表情虽然很放松但是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看状态就不好。

“朕真的没有事,就是有些累。”

殷飘飖还是不甚在意的开口,因为她肯定不可能告诉景云霁说她来亲戚了,所以她还是忍着吧。

景云霁觉得有些疑惑,毕竟以殷飘飖的武力值爬上这座山完全不成问题。他突然想起了今天让殷飘飖穿铠甲的时候她嫌重没有穿,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吗?

想到这里景云霁便沉声开口:“把铠甲脱了。”如果是因为铠甲太重了话那就把铠甲脱掉吧。

殷飘飖现在好想发出一个黑人问号,要她穿铠甲的是他,不要她穿铠甲的也是他,他到底想怎么样?。殷飘飖现在有点烦,不想和景云霁说话了,只是淡淡开口:“不了,朕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惜殷飘飖这种不想与对方说话的淡淡的语气听在景云霁耳中就是一种有气无力的虚弱。因此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直接上手想要帮殷飘飖脱掉铠甲。

殷飘飖急了,“景云霁你要干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殷飘飖压低了声音瞪着景云霁,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阻止着景云霁脱她的铠甲。

“你别动!”

看到殷飘飖不停地阻止他的动作让他没办法继续,他只得稍微提高了音量,手上的动作也加重了力道。再一次整个把殷飘飖禁锢在了怀里。

因为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所以那边的士兵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过来了。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不一,但是都有点儿一言难尽。

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看到,摄政王强行脱陛下的铠甲还对陛下搂搂抱抱,动手动脚的,这些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锦云骑的士兵们内心的想法就是他们好想现在原地消失,这样就不会打扰到陛下和摄政王了。

景云霁也意识到了这边动静太大好像惊动了那边的人,于是转过身去,看着自己手下的亲兵,目光凛冽,冷声开口:“都转过身去。”

“是。”这些锦云骑的士兵们二话没说立刻就齐刷刷的全部转身,同时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看到不该看的了。

所有人都转过身后景云霁才满意地回过头来继续想替殷飘飖把铠甲脱下来。

殷飘飖看着他这般毫无顾忌都被大家看到了还不停下来真的是无语了。她感觉自己再不说话让他停下来她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到这里了。

“景云霁。”殷飘飖低声开口,“朕来只是葵水了身子有点儿虚行吧,你快点儿住手。”

景云霁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葵水?他这才反应过来靠近殷飘飖的时候确实闻到了她身上笼罩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是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把手放了下来。同样低声问道:“所以你今天才不想穿铠甲的?”

“嗯。”谢天谢地他终于明白了。

景云霁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才再次开口:“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朕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殷飘飖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还真的是有几分有气无力的感觉。她现在只求景云霁离她远点。一天之内又是被强穿铠甲又是被强脱铠甲,她还反抗不过,而且还跟着军队行军。殷飘飖感觉现在自己身心俱疲,她只想静静。

“我还是帮你把铠甲脱下来吧,压在身上确实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为今天上午强行让殷飘飖穿铠甲的事感到抱歉,景云霁现在一直坚持让殷飘飖把铠甲脱下来。而且他的声音非常的柔和,殷飘飖印象中自己从没有听到过景云霁用这么柔和的声音说话。

“摄政王不是说朕要对天下的百姓负责,应该关心自身暗卫吗?”

看着景云霁这副样子殷飘飖终于发现自己今天上午的怨气找到了突破口,立马就用同样的话回怼了景云霁,语气有点儿嘲讽。

景云霁一时语塞,他知道今天上午的事殷飘飖是记仇了,他确实做的有失妥当,所以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温声开口:“脱了吧,我护得住你。”

上午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穿铠甲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多一层保障。但是既然她身体不舒服的话那就算了,即使她不穿铠甲自己照样护得住她,不会让她受伤的。

殷飘飖突然一愣,“我护得住你”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窝子里,一下子就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前世一个人在殷家那个巨大的权力牢笼中苦苦挣扎,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从那个牢笼中逃出去,希望自己可以做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没有盟友,没有伙伴。即便是有柏言在,他也无法帮助自己。因为这是殷家内部的事务,外人无权插手,更何况柏言本身也就游离于柏家的权利中心之外。

所以即便她和柏言关系那么好,柏言也从未对她说过“我护得住你”这样的话。这是殷飘飖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地对着她直接说的话,她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异样的感觉。

她认真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剑眉星目,深邃的五官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张削薄的红唇,唇形好看,微光下有些迷人。身着墨色铠甲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血腥的肃杀之气,不像常年为将的人,倒像为君为帝的人,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怎么,有什么问题?”

景云霁见殷飘飖一直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眉头微蹙,不禁开口问道。

殷飘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脱铠甲。脱下铠甲后就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一些乖,又有一丝落魄。毕竟和太极殿上风光无限的贞和女帝比起来她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有点儿惨不忍睹。铠甲脱下后只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青丝也因为戴久了盔甲后有些凌乱,随意地披散在背上。本来精致的小脸因为行军赶路而弄的有些风尘仆仆的,真的是很落魄了。

入夜后温度下降,有一丝凉意,尤其是在山上,山峰呼呼吹着,寒意更甚。穿着铠甲上山出了一身汗,脱掉铠甲后,汗一落,冷风一吹,殷飘飖瞬间感受到了周围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向身上爬来,不由得缩得更紧了些。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带一件外袍。但是想着行军打仗也没有人会带多余的东西于是就认命了。

可是她没想到景云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身上,立马就将她与微凉的山风隔绝开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披风?”

殷飘飖摸着这披风,材质上成,她的指尖抚到了披风上的刺绣。光线微弱她看不清上面都绣了些什么,靠手指抚摸轮廓也无法辨别,但是她可以感受到这披风的刺绣针脚细密,绣工极好,绝对是上等绣娘才绣的出来的东西。而大殷应该没有绣技这么好的绣娘吧,因为她的衣服她的龙袍就是大殷最出色的绣娘绣的,但是比起这件披风的绣工还是差了一些。

想到这里殷飘不禁问出声来。

“我一直随身带着的,是干净的,你先披着,那边的事我会尽快结束的。你就在这里休息不用过去了。”

景云霁的声音依然很轻柔。因为早知如此他就不让殷飘飖跟着一起来了,身体不舒服来这里简直是受罪。至于这件披风他确实是一直随身带着的,除了他还没有人穿过它。

殷飘飖点了点头没说话,也没有纠结这上等绣工的披风到底是从哪来的。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她一会儿肯定是要过去看的,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着这批郴国兵马的结束。而且她可不想一直坐在这里休息,显得她好像是个拖油瓶一样。

景云霁难得见殷飘飖这副乖乖的完全不和他唱反调的样子,一时没忍住,摸了摸殷飘飖的头,然后转身走到了锦云骑的士兵中间。

“你们都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陛下和摄政王……”一个人小声说道,说到后面欲言又止。

“当然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咱们王爷和谁家姑娘走得近,我都快要信了那些说王爷是断袖的传言了。原来是喜欢陛下啊!”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

“你们说他俩能成吗?这一个皇帝一个摄政王的……”有些纠结的声音。

“感觉有点儿悬。他们两人的身份太特殊了,而且陛下和顾相本来还有婚约呢!”这个声音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自然是可以的,咱们王爷好不容易动了凡心,照他的性格那是肯定不会放手的。”这个声音一副很了解景云霁的语气。

……

“锦云骑的将士什么时候变成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了?”

正在这群锦云骑士兵们为“摄政王究竟能不能和陛下在一起”这个话题争论不休的时候,景云霁幽凉的嗓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吓得所有人头皮一麻。

“王爷不要介意嘛,属下们也是关心王爷的终身大事啊。”

刚才说的最活跃的那个人转过身来冲着景云霁嬉皮笑脸的说道。他一说完其他人就赶忙随声应和。

“是吗?”景云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倒是给本王说说你们都讨论出来什么结果了?”

“属下认为王爷和陛下非常般配!”那人立马表明忠心。

开玩笑,这个时候如果说不出王爷想听的话那他们肯定会以扰乱军心的名义被加强训练的。他们才不想这样,王爷日常的训练都已经很魔鬼了,再加强他们会死的。

其他人也都是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立马一个个开口:

“对啊对啊,属下们都认为王爷和陛下很般配。”

“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错,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让属下们都好生羡慕。”

这一个个嘴贫的越说越离谱。景云霁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但是内心早就乐开了花。他又不动声色地开口:“那刚刚是谁说陛下和顾相有婚约的?”尾音轻挑,语气有些危险。

一群人赶紧向刚刚说这话的那个人使眼色,那人立马明白过来,一巴掌扇在自己嘴上,连忙开口:“瞧我这嘴,不会说话。王爷才和陛下是一对的,陛下对顾相无意所以那婚约肯定是要解除的,肯定!”

接着又是一众人的连声附和,然后一个个满怀希望的看着景云霁,希望他们这一波彩虹屁拍到了王爷心里去,这样他们就不用加强训练了。

“说的挺好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他们就石化了。“所有人西南边关一役结束后每天早上多绕西山大营跑十圈。”景云霁唇角轻勾。

“为什么啊王爷?”

他们表示不能理解,他们明明都已经把王爷想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啊,难道他们猜错了王爷的心思,王爷其实并不喜欢陛下?但是这又不可能啊。一群人又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

“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没有按军法处置你们已经是好的了。”景云霁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那群锦云骑的士兵算是哑巴吃了黄连,什么苦也不能说,只能幽怨的看着自家王爷。

景云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虽然这群人都说了他想听的话,但是他还是不喜欢有人议论他和殷飘飖,尤其是他在其中听到了殷飘飖和顾慎有婚约这种让他极度不爽的话。所以,认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她身手退步了啊 子夜。

所有的锦云骑士兵们都像约定了好了的一样,不需任何的号令指示就已经齐刷刷地到达了自己应该所在的位置上。弓箭手全部到位,所有人的箭矢上全部带着火种,而另一边的步兵人手一个油桶。全部都蓄势待发,只等配合完美让下面的那些郴国士兵全部都葬身火海。

殷飘飖休息好了之后走到前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整齐有序的一幕。

原来景云霁的准备已经做的这么充足了,看来他完全没有准备放过下面的郴国军队,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他们投降接受战俘的打算,他就是想要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陛下不会是怜惜下面的郴国士兵了吧?”景云霁不知何时走到了殷飘飖身边缓缓开口,然后又看到她重新穿上了铠甲,蹙眉问道:“不是说了不用穿了吗?”

“无妨,朕还没有那么娇弱。”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然后接着说:“朕终于知道摄政王身上这么浓重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得了。”

殷飘飖意味深长的看了景云霁一眼。下面可是二十几万人,眼都不眨就准备要所有人的性命,景云霁比她可要狠太多了。

景云霁不置可否,并没有解释什么。如果放在其它的情况下他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但是这次夜阑城的人在边关。夜阑城总是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秘术,诡异至极,留下那些郴国兵马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麻烦,所以他不想要出一丝差错。

“动手!”

景云霁沉声开口,话音一落,油桶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下翻滚的声音便在耳边轰鸣响起,接着就是箭矢离弦“咻咻”之声。带着火光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在整个回旋谷中飞驰,一瞬间就把整个回旋谷照的亮如白昼。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的脸庞,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和他眸中的火焰融为一体,一瞬间为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如仙如魔的色彩。这样的景云霁在殷飘飖眼中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相信无论是谁看到景云霁现在的这副样子都会移不开眼。

接下来殷飘飖便被回旋谷中动乱的声响给吸引走了注意力。她的视力很好,即使在夜间也可以看清楚东西,再加上今天夜里月亮格外的亮以及整个谷中的火光,她可以清晰地看清楚下面都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午夜子时,郴国的士兵们大多数都在营中休息,但是还是留有一部分人守夜。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无力招架锦云骑的攻势,因为油桶和带火的箭矢这都是他们阻止不了的。顷刻之间,爆炸声四起,整个回旋谷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接下来就是士兵们四散而逃和回响在整个山谷的惨叫。不少的士兵都是在睡梦中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身陷火海了。

看到这里殷飘飖就准备转身了,已经没什么可看了。郴国这些军队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景云霁不想让他们活着走出去他们就一定会葬身此地。这般攻势,挡不住的。

然而变故只在一瞬间,转身的间隙殷飘飖感觉身后一股浓烈的杀气直冲自己而来,下意识地闪身躲避。接着一支利箭擦着她的铠甲射入了她身前巨大的树干中,箭身的三分之一都陷入了树干之中,可见出手之人臂力惊人。

殷飘飖脸色阴沉,懊恼自己放松了警惕,而且还是在这种她武力值下降的情况下。

景云霁也是立马就察觉到了那支杀气腾腾的利箭,连忙开口:“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没事。”看着景云霁那副紧张的样子殷飘飖开口宽慰道。

只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这个方向射来,很多锦云骑士兵都不得不放弃攻击下面的郴国士兵来自保。

“什么情况?郴国援兵吗?”

殷飘飖一边抵挡不断射过来的箭雨一边询问景云霁。她很疑惑,这个时候郴国就算有援兵也不可能赶到啊,距离焚烧新城和蓝城不过才过去了三天,按照士兵正常的脚力他们是根本赶不到这里的。

景云霁一边不慌不忙地抵挡着箭雨,一边开口:“不是。”他嘴角轻勾,不过没人看得到。

他想引的人终于引出来了。他暂时还不准备把夜阑城也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殷飘飖。

“那是什么?”殷飘飖再次问道。

“你猜。”景云霁的语气有些愉悦,“你可以让你的殷影卫去查一下,他们这次来西南边关可都没有派上用场。”

殷飘飖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她不知道景云霁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炫耀他的情报系统比她的强吗?

殷飘飖决定放弃和景云霁的对话,专心先应付眼前的攻击。

接下来,又是一箭直直冲着殷飘飖而来。箭矢破空划过的声音在殷飘飖的耳边轰然响起,殷飘飖立马就认出了这又是刚刚那个人射的箭。这个人是和自己有仇吗?又是冲着自己。他的箭法真的很厉害,殷飘飖躲得并没有那么轻松。

回旋谷另一边的山头。

一身黑衣黑袍的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然后丢给了身边的念归。

“她身手退步了啊,是不是当上了皇帝就没有再练武了?”男子幽幽开口。

“回主上,贞和女帝并没有荒废武功,据可靠消息她前一阵子刚刚突破了风华翎的第七重。”念归回答道。

但是黑袍男子却回头瞪了他一眼。念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主上刚刚是在自言自语。于是他赶忙开口想要岔开话题:“主上这是要帮郴国吗?”

他们来的时候主上只是说来看戏的,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下令让弓箭手攻击对面的锦云骑。

“谁要帮他们了?无聊而已。而且你觉得下边那样还有救吗?”

男子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嘲,转眸看了一眼下面已成一片火海的回旋谷以及在火海中无法逃脱的郴国士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破罐子破摔 子夜。

所有的锦云骑士兵们都像约定了好了的一样,不需任何的号令指示就已经齐刷刷地到达了自己应该所在的位置上。弓箭手全部到位,所有人的箭矢上全部带着火种,而另一边的步兵人手一个油桶。全部都蓄势待发,只等配合完美让下面的那些郴国士兵全部都葬身火海。

殷飘飖休息好了之后走到前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整齐有序的一幕。

原来景云霁的准备已经做的这么充足了,看来他完全没有准备放过下面的郴国军队,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他们投降接受战俘的打算,他就是想要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陛下不会是怜惜下面的郴国士兵了吧?”景云霁不知何时走到了殷飘飖身边缓缓开口,然后又看到她重新穿上了铠甲,蹙眉问道:“不是说了不用穿了吗?”

“无妨,朕还没有那么娇弱。”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然后接着说:“朕终于知道摄政王身上这么浓重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得了。”

殷飘飖意味深长的看了景云霁一眼。下面可是二十几万人,眼都不眨就准备要所有人的性命,景云霁比她可要狠太多了。

景云霁不置可否,并没有解释什么。如果放在其它的情况下他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但是这次夜阑城的人在边关。夜阑城总是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秘术,诡异至极,留下那些郴国兵马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麻烦,所以他不想要出一丝差错。

“动手!”

景云霁沉声开口,话音一落,油桶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下翻滚的声音便在耳边轰鸣响起,接着就是箭矢离弦“咻咻”之声。带着火光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在整个回旋谷中飞驰,一瞬间就把整个回旋谷照的亮如白昼。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的脸庞,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和他眸中的火焰融为一体,一瞬间为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如仙如魔的色彩。这样的景云霁在殷飘飖眼中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相信无论是谁看到景云霁现在的这副样子都会移不开眼。

接下来殷飘飖便被回旋谷中动乱的声响给吸引走了注意力。她的视力很好,即使在夜间也可以看清楚东西,再加上今天夜里月亮格外的亮以及整个谷中的火光,她可以清晰地看清楚下面都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午夜子时,郴国的士兵们大多数都在营中休息,但是还是留有一部分人守夜。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无力招架锦云骑的攻势,因为油桶和带火的箭矢这都是他们阻止不了的。顷刻之间,爆炸声四起,整个回旋谷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接下来就是士兵们四散而逃和回响在整个山谷的惨叫。不少的士兵都是在睡梦中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身陷火海了。

看到这里殷飘飖就准备转身了,已经没什么可看了。郴国这些军队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景云霁不想让他们活着走出去他们就一定会葬身此地。这般攻势,挡不住的。

然而变故只在一瞬间,转身的间隙殷飘飖感觉身后一股浓烈的杀气直冲自己而来,下意识地闪身躲避。接着一支利箭擦着她的铠甲射入了她身前巨大的树干中,箭身的三分之一都陷入了树干之中,可见出手之人臂力惊人。

殷飘飖脸色阴沉,懊恼自己放松了警惕,而且还是在这种她武力值下降的情况下。

景云霁也是立马就察觉到了那支杀气腾腾的利箭,连忙开口:“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没事。”看着景云霁那副紧张的样子殷飘飖开口宽慰道。

只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这个方向射来,很多锦云骑士兵都不得不放弃攻击下面的郴国士兵来自保。

“什么情况?郴国援兵吗?”

殷飘飖一边抵挡不断射过来的箭雨一边询问景云霁。她很疑惑,这个时候郴国就算有援兵也不可能赶到啊,距离焚烧新城和蓝城不过才过去了三天,按照士兵正常的脚力他们是根本赶不到这里的。

景云霁一边不慌不忙地抵挡着箭雨,一边开口:“不是。”他嘴角轻勾,不过没人看得到。

他想引的人终于引出来了。他暂时还不准备把夜阑城也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殷飘飖。

“那是什么?”殷飘飖再次问道。

“你猜。”景云霁的语气有些愉悦,“你可以让你的殷影卫去查一下,他们这次来西南边关可都没有派上用场。”

殷飘飖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她不知道景云霁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炫耀他的情报系统比她的强吗?

殷飘飖决定放弃和景云霁的对话,专心先应付眼前的攻击。

接下来,又是一箭直直冲着殷飘飖而来。箭矢破空划过的声音在殷飘飖的耳边轰然响起,殷飘飖立马就认出了这又是刚刚那个人射的箭。这个人是和自己有仇吗?又是冲着自己。他的箭法真的很厉害,殷飘飖躲得并没有那么轻松。

回旋谷另一边的山头。

一身黑衣黑袍的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然后丢给了身边的念归。

“她身手退步了啊,是不是当上了皇帝就没有再练武了?”男子幽幽开口。

“回主上,贞和女帝并没有荒废武功,据可靠消息她前一阵子刚刚突破了风华翎的第七重。”念归回答道。

但是黑袍男子却回头瞪了他一眼。念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主上刚刚是在自言自语。于是他赶忙开口想要岔开话题:“主上这是要帮郴国吗?”

他们来的时候主上只是说来看戏的,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下令让弓箭手攻击对面的锦云骑。

“谁要帮他们了?无聊而已。而且你觉得下边那样还有救吗?”

男子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嘲,转眸看了一眼下面已成一片火海的回旋谷以及在火海中无法逃脱的郴国士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殷飘飖和景云霁他们两个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下来。因为景云霁抱着她他们的速度本来就慢,再加上景云霁还一路上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所以他们下来的时候清理战场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饶是殷飘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二十五万人无一人生还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

前世的她的确是在权力的漩涡中不断挣扎,见过了豪门大家族的各种龌蹉以及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她见过有人死在她的面前,她的手上也沾过血,但是她从未经历过几十万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在她眼前死去的情况。

即便他们的死也是她促成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是皇帝,每个皇帝的龙椅下面都积压着累累的白骨,流淌着足以汇成河流的鲜血,所以这种情况都是正常的。但是她的内心却又告诉她这样的战争太过残酷。

她不知道她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

“启程回曲城。”

景云霁听完景风的汇报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令让大军返程。本来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包括伤亡数量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景云霁始终没有想要放下殷飘飖的意思,一直都抱着没有松手。

“景云霁,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朕可以自己走了。”见景云霁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殷飘飖开口提醒道。

景云霁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抱着她一路走到了他的爱马墨骓前,一抬手就把殷飘飖放了上去。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拉起缰绳,把殷飘飖护在了怀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的,没有丝毫的卡顿。

周围其他的将士们不论是锦云骑的或者不是锦云骑的一个个都是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然后互相在小声说着什么。

不用想一定是在讨论他们俩。殷飘飖有些头疼。

“景云霁,你这样闹得人尽皆知有什么好处?”殷飘飖开口,有些无奈。

她现在整个人都靠在景云霁的怀里,他身体的热度即使隔着两层铠甲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殷飘飖有点儿不太舒服,这距离太近了,景云霁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这和刚刚一路上下山被他抱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忽然庆幸自己一直坚持没有脱下铠甲,要不然她估计感觉会更难受。

“自然是有好处的。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这样你就不会再一直逃避我了。”

殷飘飖想的没错,景云霁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就在她的耳边弥漫。耳畔的肌肤比较敏感,她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朕不答应你你就想用这种办法逼朕就范?”殷飘飖的声音凉凉。

“这不叫逼,你若是不想又有谁能逼得了你,我不过是想施加一点儿压力让你快点儿看清你的心。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需要的理由是你喜欢或者不喜欢我,而不是什么没心思谈情说爱的这种废话。”

景云霁在殷飘飖身后,所以殷飘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可以听得出来景云霁这番话说的很认真。

殷飘飖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朕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

“考虑可以,你总得一个期限。”

“三天……”后,殷飘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云霁打断了:

“明天,明天给我你的答案。”这番话说出来后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三天了。

“好……好。”

殷飘飖最终应下了。因为她也觉得这件事是时候结束了,而且她也想借此看清自己的心。

坐在殷飘飖身后的景云霁嘴角轻勾,长腿一夹,墨骓立马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一骑绝尘而去,把其他的人都甩在了后面。

只是刚离开原地就响起了欢呼声和口哨声,以及各种嘈杂的声音。本来这场欢呼的主题应该是他们用最小的牺牲搞定了郴国的三十万大军,但是因为某位摄政王的高调行为这场欢呼的主题明显变了。

“咱们王爷就是厉害,连陛下都拿下了!”

“那可不,陛下就算是皇帝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怎么招架得住咱们王爷啊!”

“陛下当年可是殷都有名的美人儿,咱们王爷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在一起到时候小皇子得长得好看成啥样啊?”

“你管人家啥样啊,反正不会是你这副模样!”

“李成你找打是不是?”

……

接着就是一片打闹之声。只有景风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份热闹不属于他。

他还是有点儿懵,王爷就这样和陛下在一起了?之前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这发展的有点儿快啊,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那边一群人还在回旋谷口打闹,一点儿都不着急回去,反正都已经打了胜仗,暂时可以自由一会儿了。这边殷飘飖却是和景云霁一起,两人一马,慢悠悠地走在回曲城的官道上。

本来最开始的时候速度并不慢,墨骓毕竟是千里良驹,撒开蹄子随便一跑别的马都是望尘莫及。但是后来不知道是景云霁对它下了什么指令它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景云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朕不知道的身份?”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官道寂静荒凉,殷飘飖突然开口,这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有一丝突兀。

“除了摄政王和现任定国侯,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身份?”景云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是你想给我什么别的身份?”

殷飘飖看不到景云霁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尾音上挑,有一丝揶揄。

现任定国侯?是啊,人人都尊称他摄政王,连殷飘飖都快忘了他是承袭了老定国候爵位的名正言顺的现任定国侯。

可是他真的只有这些身份吗?殷飘飖不信,她总有一种感觉,景云霁隐瞒了很多事情,没有任何依据,就是她的直觉。他待在边关十多年,那十多年发生了什么殷飘飖发觉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菱歌,玉清嘉 本来这种话在平常她是肯定不会问出来的,但是今天夜里一起经历了这些,景云霁又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也答应他要给他一个回复,所以这些话就这么从嘴边冒了出来。

“真的只是这些吗?”殷飘飖再次问道。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景云霁嗤笑一声,不想回答殷飘飖这个问题。

虽然表面上是如此但是他的心里可是在感叹殷飘飖的敏感,果然女人的直觉都很可怕。他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让她发现可是她依然对他有所怀疑。

“景云霁,你希望朕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但是前提是你要对朕坦诚,这种事是相互的,你若是对朕不坦诚可别指望朕对你有什么真感情。”

殷飘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听在景云霁耳朵里就是一种暗含的威胁。

“自然。”

景云霁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内心却是多了几分无奈,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觉太准确,而且总是能说出这种让他头疼的话。

景云霁是真的有点儿头大了。

殷飘飖没有再说话,她姑且算是信了景云霁的话。他若是敢骗她那他就完了。

曲城城门前。

殷飘飖和景云霁最终还是在大部队之前回到了曲城,只是刚回到城门口就看到程越尘站在城门前等着他们。他唇角轻勾,面带笑意,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在看到景云霁和殷飘飖共乘一匹马的时候脸上的惊讶之色依然掩饰不住。

小霁动作这么快的吗?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程越尘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接着笑吟吟的开口:“陛下和摄政王还真是有情调。”

不用说,程越尘肯定是误会了他们俩,张口就是调侃。

“程公子和摄政王还真是感情好,都到城门口来迎接了。”殷飘飖淡淡开口,仿佛没有听到程越尘的调侃。

这个程七和景云霁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别人谁敢这么调侃景云霁?关于程七的背景殷影卫带给她的消息是没问题,她确实是鄞城程家的少爷,但是殷飘飖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眉头却是微蹙。他知道程越尘有话要说,而且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早就等在这里。

“草民好不容易有个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表亲,当然要好好巴结一下了。”

程越尘一副轻松调侃的语气,仿佛自己真的只是随便在这里迎接一下,想要巴结景云霁而已。

殷飘飖还想再说什么殷奎却突然出现,看着她似乎是有话要说。殷飘飖直接翻身下马走到了殷奎面前,景云霁也没有拦着。

殷奎俯身在殷飘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殷飘飖的脸色骤变,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入了城。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离去的背影神色不明,倒是程越尘慢悠悠地走到了他旁边,语气轻挑:“看来贞和女帝也得到消息了。”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景云霁的声音有些低沉,看着这副样子这件事肯定是和那个菱歌有关。

“先不急着说贞和女帝的侍女,先告诉你另一个消息吧,大殷的附属国岄国,昨天夜里易主了,你想知道是哪位皇子上位了吗?”程越尘满脸的兴味。

景云霁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冰寒:“你再卖关子试试?”他最讨厌程越尘这一点。

“唉,小霁你真没耐心。”程越尘有些惋惜地说道,“上位的是岄国皇帝根本就不在意的那个被送来大殷做质子的皇子,玉清嘉。”

说完程越尘看着景云霁,很期待他的反应。

果然景云霁的反应都在程越尘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消息还是挺让人震惊的,不过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看来本王眼拙,殷都藏了这么大一个能人都没有发现。”

景云霁的声音有淡淡的自嘲。他也是没想到一个岄国质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他眼皮底下活动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你何止眼拙,你都快瞎了。”程越尘毫不客气的吐槽,“菱歌就是玉清嘉,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个男扮女装的大男人在你面前晃悠了这么久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程越尘绝对不承认他自己在查到菱歌就是玉清嘉的时候感觉都世界观有点儿崩塌,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才接受了自己之前居然看上了一个男人这个事实。这个世界太特么玄幻了,这个男的长的比女人都要美上太多。

景云霁瞳孔微缩,显然是对这个消息非常地震惊。菱歌居然就是玉清嘉,菱歌是个男的,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毕竟她美的有些过分了,没人会把她往男人身上联想。

这个岄国质子真是好本事。

“你不是也没发现吗?还死皮赖脸地追着。”

景云霁的嘴又是毫不留情,分分钟怼死程越尘。他没发现,程越尘不是照样没有发现吗?程越尘就是欠揍。

程越尘终于闭嘴了。他就是想在景云霁面前显摆一下他先知道嘛,唉,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具体什么情况?”

景云霁看着程越尘那副悻悻的样子也没再说他,反正这家伙一直都是这副的样子。

“玉清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人马,看样子应该是江湖势力,他在岄国应该有不少的暗桩,里应外合,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到了岄国国都,逼岄国皇帝退位。”说到这里程越尘还故意顿了一下,“最有意思的是,岄国所有的皇亲国戚,玉清嘉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被他下了大狱,听说要择期问斩呢。”

程越尘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个玉清嘉还真的是很有意思呢,他的经历他以前可是闻所未闻。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丢人的事。

“呵。”景云霁冷笑一声,“若是无仇无怨怎么会送他来做质子?岄国皇室抛弃了他,他就能毁了整个岄国皇室。”

景云霁并不奇怪,玉清嘉之前在岄国都经历过什么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玉清嘉回国 玉清嘉回岄国复仇夺皇位杀人什么的他都不管,但是他对殷飘飖有意思那这事他就不可能不在意。

很明显,殷飘飖肯定是知道玉清嘉的身份的,之前他查不到玉清嘉的消息肯定都是殷飘飖授意殷影卫故意在背后阻拦。想到这些景云霁周围的气压整个都变得很低,让程越尘感觉很压抑。

很好,她的贴身侍女是个男人,在她身边待了一年多,真的很好。景云霁眸底的颜色深得有些可怕,又是让站在旁边看着的程越尘后背有些发凉。

小霁生气了,贞和女帝自求多福吧。

“殷飘飖,你很好,很好。”

程越尘只是听到了景云霁凉凉地扔下一句话,然后就看到他毫不犹豫转身进了城门,那背影蕴含着无法无法忽视的寒意,身后的长披风带起了一地的黄沙。

城主府,殷飘飖的临时房间。

“玉清嘉真是好手段啊,不声不响地就把岄国拿下来了,朕真的是小看了他。”殷飘飖站在书案前,脸色和语气都不是太好。

玉清嘉,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和自己透露,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拿下了岄国。殷飘飖说一点儿都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玉清嘉的势力是在她的默许下成长起来的,可是他居然连她都一起瞒着。

岄国是大殷的附属国,作为大殷的皇帝殷飘飖认为岄国的朝政大局必须要在大殷的控制之中,可是现在看来玉清嘉哪里是个让人把控的主。殷飘飖几乎是瞬间想起了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的故事,感觉心里有点儿凉。不高兴。

“玉公子之前确实是半分都没有显露出要回岄国夺权的意思,属下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岄国已经一切尘埃落定了,请陛下恕罪。”殷奎跪下请罪。

玉公子拿下了岄国的大权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看陛下自己怎么想。殷奎私心认为玉公子不会做有害大殷的事情,毕竟他喜欢陛下的事情殷影卫人人皆知,只是陛下自己没什么感觉而已。玉公子毕竟算是他们自己人,殷影卫的人都已经默默地站了这对CP。

殷奎转身又想到了今夜陛下和摄政王的亲昵,突然感到玉公子有点儿可怜。他回岄国夺回了大权,可是陛下都快要被摄政王拐跑了。

“他最好安安生生的做他的皇帝,他若是敢有别的心思就别怪我把剑指向岄国了。”殷飘飖的声音冰冷。

原身和玉清嘉认识一年多,她也和玉清嘉打了几个月的交道,本以为双方维持着这种又是合作伙伴又是朋友的关系挺好的,但是没想到他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成长这么快,成长这么快的结果就是他们立马站在了对立面。

附属国和它的君主国之间本来就有斗争,附属国想要摆脱君主国的控制,君主国想永远把附属国牢牢控制在手中。很明显,玉清嘉不是那种甘于被别人掣肘的人,所以他们之间必然有矛盾。

而此时,岄国皇宫,御龙殿。

“玉清嘉,你这个不孝子!朕是你的父皇,你居然敢举兵造反,逼朕让位,你这是大逆不道!”

越国的皇帝,现在应该是岄国的太上皇,玉清嘉的父亲,正蓬头垢面,瘫坐在御龙殿之上,早已没有了往日作为皇帝的威严。他指着玉清嘉破口大骂,目眦欲裂,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

昨天,这个被他送到了大殷做质子后就抛诸到九霄云外儿子突然出现在了岄国的国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岄国国都的所有防线,一路打到了朝堂,逼他退位。

所有的朝臣几乎都惊呆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基本上已经忘记了玉清嘉,忘记了岄国的这个弃子。可是两年不到,他又重新出现在了岄国,不是当年的那个在岄国皇宫里仰人鼻息的弱小皇子,而是带着一众强兵悍将打回岄国的王。相同的是,那张脸还是和当年一样如仙如魔。

“父皇还是换一个自称吧,你现在已经不是’朕’了,朕才是。”

玉清嘉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父皇正半躺在地上像疯子一般地怒吼,而是淡定地坐在榻上。红色的金边长袍从榻上直接铺到了地上,他的眼角微微向上轻挑,他如同一个君临天下的神袛,睥睨着众生。

而他的父皇并不在这众生里面,他只是一只蝼蚁。

“你这个弑父弑兄的逆子!你会遭到报应的!”岄国皇帝像是被玉清嘉的话气到了,情绪更加激动了。

玉清嘉在听到他的话后只是轻笑了一声,“你们现在不是都还活得好好的吗?若是非要把这个罪名按在朕的头上朕也不介意,送你和朕的那些哥哥们一起去见阎王。”玉清嘉的声音慢慢染上了寸寸寒冰。

岄国皇帝说不出话来了,眸中染上了几分惊恐。他现在相信玉清嘉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看着自己父皇的那副怂样玉清嘉嗤笑了一声,淡淡开口:“朕虽然也很想弄死你,但是儿子弄死老子这种事情传出去毕竟不好听,所以你只要安生一点儿,朕不会弄死你。”

岄国皇帝终于安生下来了,不过却是心如死灰。他知道他这个早就被他遗忘的儿子要软禁他,直到他死。

“不过你其他的儿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尤其是你的太子殿下,玉凌。”

玉清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提到玉凌他就不可能淡定,他已经想好了玉凌的一百种死法,现在正在纠结应该用哪种送玉凌上路。

至于他的父皇,生了他而不养他,任由他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自生自灭,在他的母亲去世后就立即宠幸了别的女人,他也该受到他的惩罚。老死深宫这个主意还是挺不错的。

岄国皇宫的冷宫,玉清嘉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的好大哥玉凌昨天就被他直接从朝堂上带到了这里,他想带他回忆回忆他当年都干过什么事情,让他重温一下当年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凭朕可以让他们都闭嘴啊 玉清嘉挥退了守在冷宫大殿门口的一众侍卫,摒退了左右,伸手缓缓推开了殿门,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而被关在冷宫内的玉凌几乎是刚听到门口的动静就立马跑到了殿门前,但是当看到来人是玉清嘉的时候瞳孔瞬间张大,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他的这个皇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美得让人心醉,美得夺目,即便当年明珠蒙尘他也依然可以看到他的美。可是他后来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他毁了自己的脸然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而如今这张脸明明就和小时候一样完美无瑕,甚至比小时候还要美上几分,因为他长开了。

今天在朝堂上他都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就立马被他的手下带走关押到了这里,然后他就和外界隔绝了,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皇兄这么久没有见朕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玉清嘉看着玉凌轻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事隔多年再次看到玉凌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不似当年仿佛想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朕?”玉凌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字,急忙开口:“什么朕?你怎么会是朕?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连几个问句充分暴露了玉凌的慌乱,玉清嘉这么快就坐上了皇位吗?不,他不信!

“没什么,父皇年纪大了,让他提前退位了而已。”玉清嘉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不甚在意地开口,并没有去看玉凌脸上精彩的表情。

“玉清嘉,你凭什么这么做?就算父皇要退位该继承皇位的也是我,我才是岄国的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确切的听到玉清嘉已经坐上了皇位玉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凭朕现在有本事让岄国所有人都闭嘴啊。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反对的,因为朕已经杀了一……”玉清嘉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数了数手指,淡笑着开口:“一二三四五,朕已经杀了五个不听话的。”

昨天,玉凌被他的人押走后,他直接就在朝堂上杀了五个人,五个反对他的人。然后那些个反对他登基的朝臣们就全部闭了嘴,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包括他的父皇,一句话都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谁说话谁就是下一个死的人。

他的母亲位分低,他在母亲死后在岄国皇宫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朝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支持他登基。但是没关系,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支持。

玉清嘉笑吟吟地再次开口,“皇兄,朕本来是对皇位不感兴趣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皇位本来应该是属于你的朕就特别想要把它抢过来,这不,现在就到手了。”

玉清嘉漫不经心地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那一方象征着权力的传国玉玺,随意地放在手里把玩,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仿佛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个稀罕的玩意儿,玩腻了就可以随手丢掉的那种。

“你……”玉凌顿时气结,他前半生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玉清嘉就这么随意地得到了还不在意。

看着玉凌那仿佛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玉清嘉感觉心情很好,但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大皇兄从昨天到现在还没进食吧?”玉清嘉笑着开口,拍拍手,外面立马就有人端着食物进来了。

玉凌只看到了玉清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眼前晃了一下就被送进来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当玉凌仔细看清那些食物的时候他感觉到胃里一阵子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就变得特别难看。因为玉清嘉让人端来的那哪里是人吃的食物,分明就是猪食。

玉凌瞪着玉清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玉清嘉估计已经被他杀死几百遍了。

“大皇兄不要这么看着朕,小时候你也请朕吃过这样的东西啊,礼尚往来,朕现在回请你吃,皇兄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玉清嘉从头到尾都是眼含笑意,只是语气慢慢地染上了冰寒。

“玉清嘉你敢!我可是你皇兄!我可是岄国的太子!”玉凌看到玉清嘉准备这么对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有什么不敢的?”

玉清嘉嗤笑一声,大手一挥,那群端着猪食的人就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拨。一拨走到玉凌的身后钳制住了他,另一拨就开始把那猪食往玉凌嘴里喂。

玉清嘉冷眼看着这一切,对玉凌的各种挣扎和弄出来的各种动静都视而不见,直到玉凌被喂下了那一大盆猪食。

玉凌被刚松开的一瞬间就立马趴在地上干呕,想要把那恶心人的东西都吐出来,可是已经不行了,他已经全部都咽下去了。

“玉清嘉你……你不得好死!”玉凌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他不敢回忆从昨天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玉清嘉仿佛没有听到玉凌的咒骂,淡淡开口:“大皇兄既然吃完了那就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吧。”玉清嘉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话音刚落,外面就又走进来了一群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看起来就让人恶心。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玉凌丝毫不怀疑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而且还是那种即将就要被行刑的罪犯。

玉凌先是不明所以,不知道玉清嘉想干什么,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开口:“玉清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

“哦?看来大皇兄是知道朕想做什么了。大皇兄贯来都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子,朕可是听说岄国国都所有的小倌楼大皇兄都光顾过,基本上国都所有长得漂亮的男子皇兄都认识,啧啧啧。”玉清嘉勾唇轻笑,“但是朕感觉大皇兄是时候换换口味了,老是和那些漂亮娇弱的一起玩多没意思,这不,我替皇兄寻来了这些个健硕的,一定会让皇兄尽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朕接受了你的表白 玉清嘉笑得勾魂摄魄,不知道能迷了多少人的心神,可现在在玉凌看起来他就是个魔鬼,他一身的红衣都仿佛流动的鲜血,艳得能够刺伤人的眼睛,同时也带着带着来自地狱无尽的煞气。

玉凌好色,男的女的她都喜欢。他一直都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岄国国都为非作歹,岄国皇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岄国的百姓深受其害却都是有苦不能言。

“玉清嘉,不,皇弟,当年的事都是皇兄的错,皇兄当初不该那么对你,皇兄现在给你道歉,给你道歉好不好?”

玉凌终于不再说那些咒骂的话了,终于肯低头了,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玉清嘉接下来想对他做什么,他怕了。

玉清嘉只是浅笑着看着玉凌,不理会他的求饶,没有说话,转身踏出了大殿,走之前幽幽留下一句:“都守好了,不要让别人来打扰大皇兄的雅兴。”

红唇勾着一抹迷人又危险的弧度,红衣翻飞,身材颀长,长腿轻迈,玉清嘉悠闲地离开了冷宫,对身后玉凌歇斯底里的求饶和咆哮的声音充耳不闻。

玉凌的结局已经被他定下了,他活不过明天的,死之前还让他风流了一番,玉清嘉感觉自己还挺好的,是个好皇弟。至于折磨玉凌的过程,他并不想去看,折磨玉凌带来的快感并不能弥补他之前内心所受的创伤,所以不看也罢。

为什么要看呢?他对玉凌的报复都是他应得的,除此之外他不想做让自己也恶心的事情。

岄国国历一百五十七年十月十七,岄国新皇玉清嘉登基称帝,登基之后力排众议,斩首了岄国所有的皇亲国戚,当时午门的刑场上血流成河几天几夜都没有冲刷干净。几天之后,岄国的前任太子,太上皇的大皇子玉凌被发现死于冷宫,死状凄惨可怖吓坏了众多宫人,一时间宫中流言四起。一月之后,太上皇病逝于御龙殿,自此之后岄国再无皇亲国戚,新皇玉清嘉成了岄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大殷西南边关,曲城。

殷飘飖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红木圆桌前用早膳。曲城的城主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很了解她的口味,准备的早膳全部都是以清淡的为主。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几碟清淡简单的小菜,虽不如宫里的御膳来的精致,倒也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只是殷飘飖这边饭还没有吃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摄政王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吗?”看着突然出现的景云霁殷飘飖淡淡开口问道。

看着殷飘飖依然在淡定地用早膳景云霁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她难道不知道她今天应该给自己一个答案吗?自己一大清早就来了可是她居然还在慢悠悠地吃早点?

“你说我有什么事?”就已经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语气。

“什么?”殷飘飖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才想起来,“哦,摄政王的答案。朕接受了,接受了你之前的表白。”

景云霁起初在看到殷飘飖那不知所云的愣怔的时候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这个女人还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直到听到了殷飘飖说她接受了的时候他的怒气才慢慢平息,但是他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可能是殷飘飖的反应太淡定了,让他没有一点儿成就感。

“你还没用早膳吧?”殷飘飖看着景云霁那副样子就猜他没有吃早饭,毕竟这会儿还早着呢。于是她接着开口:“绫罗,再准备一份早膳,和朕的一样就好。”

“是。”守在门外的绫罗收到了旨令。

绫罗是城主府的侍女,这些天一直照顾着她的起居。指望玉清嘉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三天两头找不到人,后来直接回国去当皇帝了,论不靠谱他当属第一人。

景云霁一直没有说话,面色如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你不高兴吗?朕答应了你啊。”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那副淡然的样子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是这个反应?

她接着开口:“谈情说爱这种事呢,朕之前可没有做过,猜你也没有吧?毕竟整个殷都的人都知道摄政王殿下不近女色。所以呢,我们要好好相处,好好磨合,如果我们合适的话朕自然只会有你一个男人不会有什么后宫的,如果我们真的不合适的话那就可以分手,互不打扰。”

殷飘飖这算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而且她和景云霁讲的都是比较现代的恋爱观念,她感觉景云霁应该可以接受的,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分手?”景云霁冷笑一声,“殷飘飖你想都不要想,你既然接受了我就别想甩掉我。”景云霁的语气有一丝偏执。

他本来在听到前面殷飘飖比较坦诚的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很舒服的,她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并不是像他之前想的那般随意。但是当听到她说不合适就分手的时候他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虽然他之前并没有听过“分手”这个词,但是稍微一想不难理解它的意思。什么叫不合适就分手?他不允许。

殷飘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她高看景云霁了。干巴巴地开口:“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万一到时候真的不合适,或者通过更亲密的接触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景云霁,那时候景云霁还是不放手那多不好。

景云霁冷眸看着殷飘飖,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开口:“好。”

先答应下来,但是他不会给她机会说分手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殷飘飖冲着景云霁灿烂一笑,突然舀起了一勺粥送到了景云霁嘴边,“要吃吗?”

景云霁显然是没有被人喂过饭,一时间有点儿迟疑,但还是缓缓低头,喝下了那一勺粥。

“好喝吗?”殷飘飖瞪着大眼睛问道,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看人的时候眼睛擦亮点儿 “好喝。”

景云霁缓缓吐出两个字。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尝出这粥是什么味道的,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殷飘飖的脸上。

她刚刚起床洗漱过,小脸未施粉黛,一头青丝散落,看起来格外的活泼可爱,也格外的温婉。她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眸中满是他的倒影,仿佛自己填满了她的整个世界,景云霁感觉这种感觉特别的奇妙,他以前从未有过。

殷飘飖这一番动作做得很流畅,丝毫没有任何刻意或者勉强。她心里想的是反正她现在已经和景云霁在一起了那他们就可以做很多亲密的事。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地喜欢他,但是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所以喂景云霁饭她没有丝毫的排斥,甚至有点儿乐在其中。

“好吃也只给你吃一口,一会儿你吃你自己的。”殷飘飖顽皮一笑,手缩了回来继续吃自己的饭。

“好。”景云霁淡淡地回答,眼眸含笑。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种感觉,美好的让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暖化了。

景云霁本来还想和殷飘飖深度谈谈她的贴身侍女是男的,她故意骗他的这件事,但是殷飘飖这种无意识的小动作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一百倍,所以他不计较了。

反正他也有事瞒着她,这件事先记着吧,到时候和她解释的时候自己也有理由。

这时绫罗已经把景云霁的那份早膳端了上来。景云霁执起汤勺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放进了嘴里,其实他并不喜欢喝粥的,刚刚殷飘飖喂给他的那一勺他也没细尝,但是现在他感觉这皮蛋瘦肉粥很好喝。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粥还是因为人。

“殷飘飖,你身边的侍女真是好本事,转身便从尼姑变成了皇帝近身侍女,又一摇身成了岄国的皇帝。”景云霁淡淡开口,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在平静地叙述。

“你知道了啊。”殷飘飖缓缓开口,“那就都告诉你吧,这是我和玉清嘉当年的约定,我承诺庇护他在大殷发展势力,助他回国夺权,他向我保证岄国永远都会对大殷称臣。可是结果呢,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只是帮他隐瞒了一下身份而已。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他就成长的这么厉害,他现在回去登基了也没有告诉我,我这个幕后助力者做的很失败啊。”

殷飘飖自嘲地说道,她现在已经把和景云霁说话时的自称换成了“我”,景云霁很早之前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换了自称她也发现了,但是她当时并没有考虑要和他在一起,所以她一直都是自称“朕”的。

“以后看人的时候眼睛擦亮点儿,不要什么外面的猫猫狗狗都相信。”景云霁皱着眉,语气不太好。

殷飘飖和玉清嘉有约定,助他回国夺权,所以他们之前的关系是很亲密的,景云霁对于这点非常的不爽。但是他忍着不说,毕竟他是要给自己也留一条退路的,不然到时候殷飘飖知道自瞒着她的事情的时候他不好交待。

“吃醋了吗你?”殷飘飖笑吟吟地问道,景云霁的语气不太好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就好,之前我说的你都不听,现在总该听了,离别的男人远点儿,男扮女装的也不行。”景云霁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殷飘飖本来只是想稍微调戏一下景云霁的,结果没想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管起她来了。

“行,好。”

殷飘飖异常的好说话。本来和景云霁在一起后就应该和别的男的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她作为一个皇帝,如果真的她需要单独叫朝臣去御书房议事,那也是不能避免的。

对于殷飘飖这么乖的接受他的话景云霁表示很开心。

郴国,凤仪宫。

“怎么可能失败?本宫可是派出去了三十万大军,大殷只出了十多万人,本宫怎么可能会输?本宫不相信,不相信!”采荷看着殷霜华一副不可置信,快要疯魔的样子欲言又止。

自从娘娘收到三十万大军全部都折在大殷西南边关的消息后就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眼神也涣散,看起来很吓人。

“那个人,那个人呢?他不是说过会帮本宫的吗?”

殷霜华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采荷的肩膀,摇着采荷激动地问道。

是那个人,都是他,是他鼓动她发兵的,是他说会在背后支持她的,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会这么鲁莽的发兵?所以他现在不能坐视不理,不能!

“娘娘,那位大人,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了,给陛下用的药也没有了。陛下很快就会醒来,娘娘现在应该想想等陛下醒来后应该怎么办。”采荷哭丧着脸正正在劝殷霜华。

娘娘现在魔怔了,她还没有看清形势,如果陛下醒来她是会以假传圣旨,私自发兵的罪名被直接处死的,就算她是皇后也不行。朝中的那些大臣在娘娘把持朝政之后对娘娘早有怨言,只等一个机会他们肯定会治娘娘于死地的。

采荷已经想好了,必要的时候她会选择自保的,到时候背叛了皇后娘娘也不能怪她,毕竟皇后娘娘现在很明显是已经走到山穷水尽了。

大殷西南边关,曲城。

殷飘飖和景云霁以及锦云骑在曲城休整了几天就准备返程回殷都。至于新城和蓝城的重建工作已经交给曲城城主了。待在曲城的这几天,曲城的城主把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尽一切努力帮助战事,所以殷飘飖对他很满意。她已经把曲城的城主提拔为曲城,新城和蓝城三座城的总城主,她相信他应该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至于季池,他在那夜回旋谷一战中也是表现的非常突出,算是功过相抵。本来他应该继续留在边关守城的,但是殷飘飖想到了季城那小子估计很想念他的兄长,所以特别允许季池和他们一起回去,算是探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甜甜的 “季池是个将才,只是磨砺的机会不多。季家本就是大殷有名的武将世家,季池不是池中物,假以时日他必定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殷飘飖和景云霁一同坐在回殷都的华丽马车上。这次是返程,并不着急,所以他们打算慢些回去。

景云霁靠在车壁上,一面翻看着手中老旧的《列国志》,一面对季池赞不绝口。他并没有抬头,目光还是放在书上,仿佛只是随便夸奖一下而已。

可是殷飘飖知道这夸奖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景云霁对季池的赞赏不加丝毫掩饰,早在第一次见季池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景云霁这是有意要提拔季池。

虽然殷飘飖也很看好季池,但是她还是对景云霁居然会夸赞别人感觉很新奇,景云霁不应该是那种谁都看不惯但是就是不说的人吗?

“原来你还会夸人啊?听起来真稀奇。”殷飘飖像没有骨头一样躺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能不悠哉吗?西南的战事解决了,虽然美中不足出了玉清嘉这个意外,但是整体上还是非常好的,所以殷飘飖现在心情很好。

并且,她结束了她的单身生活。虽然之前单身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是条狗,她一直感觉自己是位贵族,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还不赖。尤其是和景云霁这样的人在一起,挺好的,没有任何的不适。唯一有一点就是景云霁好像一直想要和她待在一起,从昨天到现在除了睡觉她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看不到别人的优点的人吗?”

殷飘飖横躺在马车上,她的头的方向是朝向景云霁的。景云霁放下了手中的《列国志》,伸手揉了揉殷飘飖柔软的发顶。面带笑意,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殷飘飖抓住了景云霁在她头顶上作乱的手,然后动了一下身,像报复一般地把头枕到了景云霁的腿上。

看着殷飘飖幼稚的行为景云霁哑然失笑,然而殷飘飖并没有看到,“你这样准备枕一路吗?那到时候我的腿可是要废了。”

“我不管。”殷飘飖的语气很是骄横。

景云霁刚想做点什么治一下这个小姑娘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靠近了马车,他立马停下了动作,冷声开口:“说!”

外面的景风刚刚踏上马车,正准备伸手掀开帘子向他家王爷禀报要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王爷这冷冷的声音,他的手立刻僵住了,他立刻决定他不要进去了。估计王爷正和陛下你侬我侬不想让他看到,正好他并不想去打扰,也不想被喂狗粮。

景云霁确实是不想让景风看到殷飘飖散着头发枕在他腿上的温软样子,这样的殷飘飖只有他能看。

而恰好殷飘飖也不想让景风看到她这么不威严的一面。

“郴国皇帝苏醒了,重新拿回了郴国的大权,郴国皇后的恶行已经遭到了郴国上下的集体声讨,她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天牢,准备择期问斩。”景风巴把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去让行昭安排谈判事宜,大殷在这次战争中损失惨重,这些损失可都是要从郴国讨回来的。”景云霁凉凉开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但是景风知道郴国这次惨了。行昭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这么多年王爷的资产一直都是他在打理,也不知道他到底为王爷赚了多少钱。让他去和郴国谈判?那割地赔款都是小事情,他能整个把郴国吞了都不带吐骨头的。

王爷果然是和陛下在一起后就不一样了,以前他哪里会管这种事,哪次不是打完仗就走人?现在都知道为陛下分忧了,不容易不容易。

马车里殷飘飖躺在景云霁的腿上,听着他对景风的吩咐眉头轻佻,居然都开始帮她处理政事了。反正都是他的人,不用白不用,所以殷飘飖便接着开口:“让行昭告诉郴国,把殷霜华送回大殷,朕要亲自处置她。”

殷霜华和夜阑城的人勾结给郴国皇帝下药以控制整个郴国的事景云霁已经告诉她了。她还指望着从殷霜华嘴里套出点儿关于夜阑城的消息呢,说不定“诡谲”一事就有下落了。

马车外的景风骤然听到了殷飘飖对他的吩咐还有些愣怔,但是下一秒就赶忙开口:“是。”

陛下的吩咐他现在可不敢怠慢,然后转身离开。

“你还真是会占便宜。”景云霁看着殷飘飖那么顺手的使唤他的人不禁开口。

“怎么?不可以吗?”殷飘飖挑眉。

“可以。”景云霁突然收手把殷飘飖抱进了怀里,接着开口:“殷飘飖,你和顾慎的婚约你准备怎么办?”

这件事可是一直都横亘在景云霁的心里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大殷的人注重婚约,即便他现在已经和殷飘飖在一起了,但是只要殷飘飖身上还有婚约他们俩的关系就名不顺言不正。

听着景云霁的语气不太好,整个马车内的气压也有些低,殷飘飖就知道景云霁是不高兴了。于是她捧起了景云霁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我会和他解除婚约的,然后我也会昭告群臣我们在一起了,这样行吗?”

殷飘飖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像哄小孩。

“只是昭告群臣?”摄政王殿下表示这个宣传力度不够,这一个轻飘飘的吻也不够。

殷飘飖轻笑,“你还想昭告天下啊?那不行啊,昭告天下什么的等我们大婚的时候再说吧。但是我不反对你去放什么小道消息。”

殷飘飖还是感觉昭告天下现在太早了。

“大婚?”景云霁唇角轻勾,“可以。”本来在听到殷飘飖不答应的时候他就已经不高兴了,但是“大婚”这个词很明显取悦到了他。

景云霁低下头封住了殷飘飖的唇。

程越尘骑着马驾风疾驰,领先了大部队好几里路,然后又调转马头慢悠悠地返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随时奉陪 都怪这个没人性的小霁,刚刚和贞和女帝在一起就老是想和人家腻在一块。弄得大部队行进的太慢了,他都快要急死了没办法只能先走一段,然后再返回来。正好他好久都没有骑马了,这次正好骑个够。

他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景风从景云霁的马车上跳下来,于是他立马把景风拽到了一边,开口问道:“景小风你去马车上干什么?还嫌他俩腻腻歪歪不够吗?”

景风翻了个白眼,无奈开口:“你以为我想吗?我是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程越尘听完后拍了拍景风的肩膀,颇为同情的说道:“小霁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你做他的手下真的是难为你了。”说完又拍了拍景风的肩膀。

景风的白眼翻的更厉害了。说实话他也很同情王爷认识这么个脑子有病的人。

这几日在路上殷飘飖过得挺悠闲的,但是她后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部队行进的速度太慢了,就算这是返程不必像去时那么着急迫但也不至于慢到这个地步吧,这个速度根本就是在游山玩水吧?

于是这天在马车上殷飘飖终于向景云霁问出了她的问题:“你是不让大家放慢了速度?这速度太慢了。”

“没有。”景云霁依然在看书,仿佛没听到一样。

“你再说一遍!”殷飘飖不高兴了,这不是在敷衍她吗?

景云霁有些无奈,放下了书,缓缓开口:“对,我让他们放慢了速度。你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殷都,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你难道不想看看大殷的河山吗?”

“我当然想,但是不是现在。殷都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呢。”

殷飘飖的表情很严肃,她是认真的。殷成晏和姜国英还在殷都蹦哒着,她不放心。

“殷都的事不是还有我们爱国爱民的顾相吗?”景云霁不在意地开口。

“你少来,景云霁你就算看不惯顾慎也不至于在朝政大事上公报私仇吧?殷成晏和姜国英就是殷都的毒瘤,我不回去亲自处理怎么放心?”殷飘飖的语气不太好。

看到殷飘飖和他急了景云霁也不在意,只是凉凉开口:“顾慎在殷都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你现在就算回去也只能在天牢里见到殷成晏和姜国英。”

这是他昨天夜里得到的消息。

其实殷飘飖刚到西南边关没几天他就知道了殷成晏和姜国英在殷都起兵造反了,顾慎带着殷都的守卫军镇压。他当时丝毫都不担心,虽然他看不惯顾慎,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顾慎还是很有能力的,镇压殷成晏和姜国英的造反对他来说应该并不成问题。

这不,昨天夜里他就收到了殷都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消息。动作还真是快。

但是殷飘飖并没有收到这些消息,好像是顾慎有意压着这些消息没让传到殷飘飖耳中。殷飘飖又一心都扑在西南边关的战事上无暇顾及,所以导致她现在根本就不了解殷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怪不得她会心急如焚。

“你说什么?”

殷飘飖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也深深拧了起来。怎么她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你刚到西南边关没几天殷成晏和姜国英就已经起兵造反了,不过顾慎已经成功镇压,所以殷都现在没事。”景云霁淡淡开口解释道。

顾慎压着消息不传给殷飘飖估计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是不想让殷飘飖在边关分心,只是不知道当顾慎知道殷飘飖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会不会感觉很惊喜?景云霁在心里有些恶劣地想。

“那为什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而你却知道?”

听到殷都并没有什么大碍殷飘飖并没有那么开心,她现在对自己收不到消息这件事很气愤。

“这你就要问顾相了,问他为什么压着消息不传给你。至于我为什么能得到消息,那你去问问你的殷影卫,他们的情报系统是真的不行啊。”

景云霁也看到了殷飘飖脸上的怒容,但是他感觉殷飘飖现在质问他的样子很可爱,很好玩,于是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殷飘飖光滑的脸蛋。

殷飘飖却是不高兴地挥开了景云霁在她脸上作乱的魔掌,不太高兴地开口:“那你的情报网以后借我用。”

看来情报这一块真的是殷影卫的短板,急需提升,但是短期内可能还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于是殷飘飖就把主意打到了景云霁身上。

景云霁挑眉,“为什么?我的情报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也是培养了许久的。你要是想用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就已经准备收网了。他是故意质疑殷影卫收集情报的能力,就等殷飘飖这句话。

殷飘飖自然是明摆景云霁的意思,她起身,在景云霁的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问道:“这样行吗?”

景云霁突然感觉殷飘飖的行为有些好笑。她以为每次这么轻飘飘的一吻都能哄他开心吗?他哪里会这么没追求。强忍着笑意景云霁开口:“这样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其实殷飘飖想要用就已经的情报系统很久了,之前都是借用,现在有机会直接用她一定不会放过。

“从今天开始夜里都和我睡在一起。”景云霁适时抛出了他的条件,鱼儿上钩了。

有朋友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只是一起睡吗?”只是一起睡也没什么问题,虽然稍微有点儿快。

景云霁眼角带笑,语气温凉,“你要是想做点儿别的我也不介意,随时奉陪。”

“那不用了。”殷飘飖拒绝,她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怎么睡一块?你夜里来长乐宫吗?这也太麻烦了吧。”她最怕麻烦了。

“或者你来摄政王府也行。”景云霁不介意,他不怕麻烦。

殷飘飖突然灵光乍现,眼前一亮,“要不我在宫里给你指一处宫殿,你住宫里吧?”殷飘飖感觉这个主意很好。

但是景云霁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殷飘飖,你把我当成你宫里的男宠了吗?”景云霁面无表情,只是语气有一丝危险。

他是很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但是让他搬去宫里住那想都不要想,不可能的。

“什么男宠啊?我宫里哪里有男宠了?”

殷飘飖不满地撇嘴,说得好像她多么缺男人一样。她的后宫明明就是空置的。

“是吗?那云辉轩里住的那一只是个什么东西?”景云霁毫不客气地开口。

殷飘飖顿时一噎,他不说她都快忘了云辉轩里还住着一个夏承。可是那又不一样,夏承就是个摆设,她可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而且什么叫“那个东西”?说话都这么不好听的吗?景云霁这嘴还真是损。

“你见过从来都没有被皇帝召见过的男宠吗?”殷飘飖轻飘飘地嘲讽了一句。

“怎么?你还想召见他?”景云霁的语气更加冰寒。

殷飘飖终于意识到话题好像跑偏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说一起住的事吗?你看现在都聊到哪了?”

“我去长乐宫住,就这么定了。”景云霁不再揪着夏承的事不放了。

终于,在景云霁没有刻意压制队伍行进速度的情况下殷飘飖他们终于在三天后的傍晚回到了殷都。

因为殷飘飖之前是秘密离京的,而且她当初离开的理由是去皇陵为先皇守陵,所以她没有和景云霁以及锦云骑一起从正门进殷都,接受万民的朝拜,而是在殷都近郊就已经换路去了皇陵。

虽然殷都长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去皇陵守陵只是个借口,但是表面上的功夫她还是要做一做的。

走之前她还被景云霁拉着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差点儿没走成。她真不知道景云霁居然是个这么磨人的人,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

殷飘飖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赶到了皇陵,准备在这里隔一夜明天再回去,显得不那么突兀。正好明天也回去犒劳锦云骑的将士们,办一个盛大的宴会。但是没想到夜里会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皇陵附近都修建有皇家别院,专门就是为了给这些来守陵的皇亲国戚居住的。

殷飘飖只是晚膳吃多了想要到外面遛个弯儿,毕竟这边风景空气什么的都还是挺好的,没想到就在山间小道上看到了顾慎。

“顾相?”夜里光线暗,顾慎又站的太远,殷飘飖有点儿不敢确定。

“臣参加陛下。”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的时候殷飘飖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就是顾慎没错。

“这么晚了顾相怎么会突然到皇陵来?”

皇陵离殷都也有一段距离,她也是到吃完饭的时候才到这里。顾慎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说明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行踪。

殷飘飖突然内心有些复杂。景云霁告诉她是顾慎故意压着殷都的消息,所以她才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自己的消息他却是知道的了如指掌,难道殷影卫的情报系统真的有这么差吗?

景云霁就算了,他常年生活在边关,估计有的是机会在各个地方安插暗桩,但是顾慎又是怎么回事?据她所知顾慎可是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殷都。

“陛下忙于边关战事,对殷都进来发生的情况应该都不了解,臣是特意来向陛下汇报的。”顾慎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到了殷飘飖面前。

他还穿着朝服,应该是下朝后就直接赶过来的。殷飘飖想着这些天自己不在朝中,所有的事情都是顾慎一个人在处理,肯定非常辛苦。而自己又和景云霁在路上磨磨唧唧耽误了几天,突然感觉有些愧疚。

本来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朕已经都知道了”怎么也说不出来。顾慎大老远的第一时间赶过来向她禀报情况她这话一说多么的尴尬。

于是殷飘飖只得开口:“顾相先随朕进屋喝口茶吧,然后慢慢说。”

一刻钟之后殷飘飖详细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景云霁告诉她的时候只是说了最终的结果,中间其实还有很多重要的细节都不知道。

“所以殷成晏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兵马?”

在听到顾慎说殷成晏带了十五万兵马来攻打殷都的时候殷飘飖的眉头微蹙,按照她的估算殷成晏不可能招得到这么多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慎淡淡开口,“为了帮助殷成晏,让他一举篡位成功,晏王妃的母家石家几乎是倾家荡产,把所有的家业都投进去给殷成晏招兵买马。石家还说服了其他的一些地方豪强地主,那些人资助给殷成晏的钱加起来可抵得上国库一年的收入。”

言外之意就是这些人都是殷成晏用钱收买来的。

殷飘飖明白了。大殷是个大国人口众多,缺什么都不会缺人,只要有钱,召集来十万兵马的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想到石家居然这么心甘情愿地帮助殷成晏。

“这个石家也是个有意思的,他们怎么就那么确定殷成晏一定会成功?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现在不但血本无归还要赔上性命,这种不划算的买卖可不是生意人应该做的。”殷飘飖唇角轻勾,语气嘲讽。

“姜阁老当年可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之称,说服石家很容易。再说晏王妃死心塌地的喜欢殷成晏,她在中间也出了不少力。”顾慎温声开口。

“是死心塌地喜欢殷成晏还是死心塌地想要当皇后那就不得而知了。”殷飘飖意味不明地说道,“殷都只有不到十万守军,这一战顾相打得很辛苦吧。”

顾慎莞尔一笑,“陛下忘了殷成晏的兵马都是靠钱聚集起来的吗?这样的一直军队根本就不牢固,就像建立在软沙之上的高楼,一击便倒,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

顾慎说的是实话,没有谦虚。殷成晏的兵马确实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

“那就好。顾相是此次的镇压晏王造反的头号功臣,朕必须得好好奖赏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陛下和臣尽快完婚便好 殷飘飖肯定地说道,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顾慎。如果没有他殷都的事情还真的是很难办。

但是给顾慎奖赏这件事却是难倒了殷飘飖。顾慎现在已经是丞相了,朝廷一品大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官职上已经没有什么再让他提升的空间了。至于金银珠宝,她相信他更不需要,顾慎绝对比她有钱得多。

似乎是看出了殷飘飖在为奖赏他什么而烦恼,顾慎善解人意地开口:“陛下不必为奖赏臣而忧心,臣并不需要什么奖赏。”

“那怎么能行呢。”

他这么一说殷飘飖感觉更为难了。顾慎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不奖赏他?她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好不好。但是顾慎接下来说的话让殷飘飖十分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

“臣真的不需要什么奖赏,只要陛下和臣尽快完婚便好。”说完后顾慎紧盯着殷飘飖的脸,不愿意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是殷飘飖瞬间就变得僵硬的表情。

殷飘飖怎么都没想到顾慎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她之前还答应过景云霁她这次回来会和顾慎解除婚约的,把这件事结束的,但是现在让她怎么说?

顾慎主动提出来了还不算,还是在她说完要赏赐他之后提出来的,这是故意算准了时机一定要让她答应吗?

顾慎自然也看到了殷飘飖僵硬的表情,他以为她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于是开口问道:“怎么,这个要求对陛下来说很难吗?”

顾慎还在反思,难道他说的还是太早了吗?他以为在这次西南边关大捷他又一个人守在殷都力挽狂澜镇压叛乱成功的时候提这件事是最合适的。

殷飘飖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现在要怎么办,直接说吗?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种事越拖越不好,还是早做决断吧。

于是殷飘飖对着顾慎很认真的开口:“顾相,这个要求朕不能答应,而且朕想要和你解除婚约。这次是真的解除,不会再拖延了。”

“陛下这是怎么意思?”顾慎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朕已经和景云霁在一起了,所以这婚约需要解除。”殷飘飖尽量忽略顾慎那冰凉的声音,开口解释道。

顾慎本来含笑的面容在听到殷飘飖的话后渐渐冰冻,一寸一寸的寒霜爬上了他的脸庞。殷飘飖清晰的看到了顾慎眸底的颜色变了,变得有些陌生,也有些吓人。

“陛下在和臣开玩笑吗?”顾慎眸中的颜色深邃的让人看不清。

殷飘飖也知道顾慎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但是她还是严肃地说着不变的话:“朕没有开玩笑。”

“呵。”顾慎冷笑了一声不知是何意味。

他辛辛苦苦地留在殷都替她守住了她的后方,他就想等到她回来正式向她表白然后他们履行婚约,结果她竟然告诉他她和景云霁在一起了。那他做的一切算什么?为别人做了嫁衣吗?

是他自己答应要替她守好殷都的,给了她机会和景云霁单独相处,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在西南边关卿卿我我。

他以为她短期之内还是会坚持她原来的想法,就算景云霁对她有心思也没事,可是结果呢?她不是说她没心情谈情说爱吗?怎么到了景云霁这里就有心情了?

顾慎感受到的是一种类似于背叛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有的只是一纸婚约。

对,就是这婚约。他以为有这纸婚约在她就算现在不喜欢他至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但是他想错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是因为你暂时没有去拿它就变成了别人的。

看到顾慎这种反应殷飘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再次开口:“顾慎,我们之间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联系的,只是因为父皇的赐婚圣旨我们才被绑在了一块。朕知道在朕登基之后没有及时解除这个婚约是朕的过错,阻挡了你寻找喜欢的女子,朕可以向你道歉。”

照殷飘飖的想法,他们俩的婚约既然当时只是先皇的一厢情愿那在原身登基之后她就应该宣布这纸婚约作废的,这样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是原身的想法是这是先皇的旨意,她在先皇死后刚刚登基就宣布作废于礼不合,所以便一拖再拖。

殷飘飖接着开口:“所以你不必一定要履行这个婚约,也不必强迫自己喜欢朕。”

殷飘飖以为顾慎后来突然想要和她履行婚约是因为觉得这婚约解除无望,而她也并没有那么差,一拖再拖也不是办法,所以就破罐子破摔想要和她完婚的。

“呵呵。”顾慎被殷飘飖的话给气笑了,“陛下的脑子里想东西还真是多啊,居然还意外的能连起来。”

顾慎没想到殷飘飖的内心戏这么丰富,也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她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是没有察觉到,还是察觉到了没有当真?

殷飘飖自然是听出了顾慎是在嘲讽她,但是她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把该说的说完了就好,其他的多说无益。

顾慎看着殷飘飖那副不说话的样子感觉心里的怒气更重了。她不说话,她为什么不说话?

“陛下就一点儿都没有看出臣喜欢你吗?”顾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开口问道。

“你喜欢朕?认真的?”

殷飘飖有疑问,他既然喜欢那婚约的事他为什么不早说,要拖到这个时候。

“陛下不只是不知道就是不愿相信而已吧。”顾慎自嘲一笑接着开口:“婚约的事陛下如果执意解除那臣不会阻拦,但是陛下不要以为就能这么和景云霁轻易地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顾慎看也不看殷飘飖一眼,直接飞身离开。留殷飘飖一个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才好。顾慎也说喜欢她,但是她现在已经和景云霁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殷的功臣 于公,他们两个都是大殷的朝堂重臣,处理不好会影响朝堂的安定;于私,她和他们两个都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虽然中间有的过程并不愉快但是他们帮了她很多,在此之前她潜意识里已经被他们都当成了朋友,所以说于公于私这件事都不好解决。

翌日殷飘飖便离开了皇陵,返回殷都。不同于她上次去的时候的无声无息,这次返回是比较隆重的。虽然没有隆重到百官迎接,百姓夹道相迎的状态,但街道上还是有不少的百姓在围观。

如果在平时,殷飘飖肯定会想好好感受一下这种做皇帝的风光。但是现在,坐在御辇里的殷飘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和顾慎解除婚约的事真的是让她很头疼。

“殷奎。”殷飘飖突然叫了殷奎,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差点儿就忘了。

殷奎立刻就出现在了御辇里,单膝跪下,“陛下。”

“杜敬在北疆还好吧?把他带回来。是时候了结殷成晏和姜国英了。”

殷飘飖本来知道殷都的事情就很晚,再加上昨天夜里又被顾慎的反应弄得很头疼,所以她差点儿就忘了杜敬这个人。她特意留下的人不能不用上。

“他还好,就是精神状态出了点儿问题,整日里浑浑噩噩的。”殷奎如实回禀。

“那没关系,只要到时候他能够上堂作证就好。”

殷飘飖不甚在意的开口。在北疆那种苦寒之地待久了精神上出点儿毛病也是正常的。

杜敬现在是什么状态她不管,她只在意杜敬现在的利用价值。他过得不好正好,他总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殷飘飖乘着御辇就直接回到了皇宫,回到了太极殿直接上朝,不做休息。

“恭迎陛下回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殷飘飖刚一踏入太极殿就受到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平身吧。”殷飘飖也没有废话,走到了上方的龙椅上坐下,直接开口:“朕不在殷都的这段时间原来殷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朕一直在皇陵守陵与外界隔绝,这一出来大殷就差点儿变天了。”殷飘飖的语气意味不明,带着寒光的眼神扫过了晏王一派的那些官员,瞬间让那些官员后脊发凉。

所有的朝臣都默不作声。陛下究竟是不是真的在皇陵守陵大家都心知肚明,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他们心里也都有了大致的猜测。所以他们现在不应该说话,现在应该是顾相的表演时间。毕竟顾相可是救了殷都,保住了陛下的皇位的人。

殷飘飖本来也就没指望这群人回应她,但是顾慎居然也没有一点儿要说话的意思。这时候不应该他站出来向她仔细汇报这段时间殷都发生的事情吗?虽然他昨天夜里都已经告诉了她,但是表面上还需要做做样子啊。

她看着顾慎,但是顾慎避开了她的眼深,不去看她。殷飘飖有些无奈,顾慎这气性真大。

殷飘飖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景云霁,有些眼巴巴的。用眼神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顾慎现在完全不配合。

景云霁挑眉,这个时候想起他了?他知道昨天夜里顾慎去了皇陵。现在看顾慎的态度应该是殷飘飖已经和顾慎提了解除婚约的事了。

“本王也是回了殷都才知道晏王造反一事,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顾相,力挽狂澜。”

景云霁收到了殷飘飖求助的眼神。看在她没有拖沓直接和顾慎提解除婚约的份上,那他就帮一下她,帮她叫到顾慎。

如果殷飘飖自己提到顾慎而顾慎不搭理她那就尴尬了,到最后朝臣肯定又要议论他们俩的关系,到时候什么流言就又都出来了,而且依照顾慎现在的态度,不搭理殷飘飖的几率很大,所以景云霁就帮了她。因为他一点儿都不希望有人再把顾慎和殷飘飖联系在一起,不管是说什么的都不行。

“摄政王也不赖,以极小的损失击退了郴国的大军,手下还有行昭这样的谈判高手去和郴国商谈事宜,摄政王才是大殷最大的功臣。”

顾慎终于开口了。虽然殷飘飖很不想承认,但是顾慎说话时的语气真的有点儿阴阳怪气的,而且带着满满的寒气,敌意太明显了。

但是景云霁居然冲着顾慎笑了一下。殷飘飖看到那抹笑容的时候就像看到了鬼一样。景云霁是在向顾慎挑衅吗?果不其然殷飘飖在这边又看到了顾慎沉下去的脸色。

她突然感觉今天的朝堂不宜久待,还是早点儿结束的好。

“好了,两位此次都是大殷的功臣,所以两位都会有封赏的。但是在此之前要先处理一下晏王皇兄和姜阁老的事,这两位可真是让朕心寒啊。”

殷飘飖适时结束了景云霁和顾慎话里带刀子的互相吹捧,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殷成晏和姜国英的处置才是今天朝堂得重中之重。

“你觉得晏王皇兄和姜阁老应该怎么处置?”殷飘飖直接就叫到了晏王一派的一位官员。

“回陛下,晏王殿下和姜阁老这种行为属于谋反,性质太过恶劣,所以必须从严处理。”这位张大人突然被叫到的时候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是还是反应比较快的,立马就回答上来了。

殷飘飖心下轻笑,这个姓张的倒是个圆滑的。墙倒众人推这句话在他这里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知道殷成晏和姜国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就赶紧向她表明忠心。

“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朕的大皇兄,一个是内阁阁老,大殷的肱骨之臣,就这般以谋反罪论处,影响可是极其不好,皇家的颜面可是都要丢光了。”

殷飘飖斜倚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就等着看这位张大人能不能舌灿莲花再说出点别的东西。

她今天就是准备逼原来殷成晏和姜国英那边的官员表态站队,识时务的她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不识时务的格杀勿论,绝不会手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后的名单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晏王殿下和姜阁老身份特殊,他们也不能视大殷的律法于无物。如若赦免了他们,那陛下以后如何治理天下?”

这个张大人是铁了心的要站殷飘飖这边了,即便殷飘飖刚才的话有少许松口的意思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臣认为这样论罪不妥。晏王和姜阁老做的事情确实是谋反没错,但是若是昭告天下他们谋反无疑是给皇室抹黑,有损皇家声誉,顺带有损陛下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

殷飘飖看着又站出来的这位晏王派系的大臣饶有兴趣的开口:“那赵大人认为如何处理才合适呢?”

景云霁站在下方看着坐在上面的殷飘飖,眼神温柔。他知道她准备在今天排除异己,现在根本就是在逗这些晏王一派的大臣。因为到底哪些人要留下哪些人要除掉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考量,今天不过是想给这些人最后的垂死挣扎的机会。

现在看到她那么软若无骨的斜倚在龙椅上,没一点儿帝王应该有的威严,反而慵懒地像只小猫他就感觉很好玩。不禁想起了回殷都的一路上她几乎每天都枕在自己的腿上,像只小猫一样蹭啊蹭。

所以现在即便看着她这副坏坏的想要给人使绊子的样子他也依然觉得很可爱。

景云霁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要是放在之前对他说他肯定会嗤之以鼻。

“臣认为这件事不应该昭告天下,应该私底下解决。”

这位赵大人说出了他的想法。只要是在私下的就有还有机会暗箱操作,他已经准备好了人马计划把晏王殿下和姜阁老从天牢里救出来。

他的内心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晏王和姜阁老手里攥有他的把柄。如果他们死了,自己也离死期不远了。

“呵。”

殷飘飖轻笑一声,这狐狸尾巴露的还真是快,这位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心思。私底下解决是想找机会救人吗?

“赵大人此言差矣。晏王和姜阁老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不配再代表皇家的颜面,就是要昭告天下才能让那些心里不安分的人知道下场,杀鸡儆猴,这样才是最好的。”

殷飘飖还没开口刚刚的那位张大人就率先开口了,瞬间就和这位赵大人站在了对立面上。

而赵大人听完这话似乎很生气,瞪着张大人一副想说什么但是却不能说的样子。而反观张大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谁给的他那么大的自信?殷飘飖看着张大人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有点儿好笑地想到。不要以为他表个态站在自己这边她就会帮他撑腰,不存在的。

现在这戏码很明显就是狗咬狗,晏王一派的人自己起内讧了。内部自动分裂成了两拨人,一拨是打算投靠她的,另一拨是还对殷成晏他们死心塌地的。

而顾慎这边的人从上朝开始就三缄其口,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一个个都聪明地避开了这烫手山芋。

“赵大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皇家的声誉着想,以臣看这分明是想要为晏王和姜阁老求情!”

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和赵大人站在了对立面上,向殷飘飖表了忠心。

殷飘飖挑眉,看来想活命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接下来殷飘飖基本上就是直接的问了所有晏王一派的官员的意见,大致得到了所有人的想法。殷飘飖突然感觉自己特别像历史上的赵高,今天这殷成晏和姜国英的处置方式就好像鹿和马,不过是她没有干指鹿为马的事而已。

“众位爱爱卿的想法朕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朕需要细细斟酌一番,所以他们两位最后的结果今天朕暂时不能做决断。”

说完殷飘飖就示意怀安退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该除掉的人的名单她今天已经做了最后的确认,现在只要安排好这些人下台后的替补官员,然后再等杜敬到殷都,她就可以把他们和殷成晏姜国英一起搞定。

“摄政王真的是好手段啊,去了西南边关短短十来天,不但击垮了郴国大军的进攻还顺带着拐跑了陛下,本相真的是佩服。”

退朝之后景云霁刚刚从太极殿走出来就听到顾慎这浓浓的嘲讽。

殷飘飖本来是和他有婚约的,景云霁居然横叉一脚把人拐跑了。

“顾相的脸皮厚度也是让本王十分佩服,能一直赖着不解除婚约的天下也独你顾相一个人吧。”

景云霁的嘲讽技能也是杠杠的,顾慎说得狠,他就能说更狠的。

“摄政王还是不要嘚瑟的好,万一哪天被人挖了墙脚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顾慎冷哼一声,说完就直接拂袖而去,留给景云霁一个嘲讽的背影。

殷飘飖的贴身侍女菱歌就是岄国送来大殷的质子玉清嘉他已经知道了,当时他也是非常的震惊。虽然他也一直都对殷飘飖身边的那个侍女不喜欢,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是有合作的机会的。

岄国的新任皇帝,以铁血手腕登基,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可是大有用处。

景云霁一点儿都不在意顾慎走之前放下的那句狠话。想从他手中抢走殷飘飖,他们尽可试试。

长乐宫。

“陛下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在殷都都要担心死了。”

殷飘飖一踏入长乐宫鸣鸾就立刻迎了上来,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你担心什么,朕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殷飘飖心下好笑,这个小丫头杞人忧天的本事倒是很大。对,还有乌鸦嘴的本领也很准。

“因为这十几天奴婢在宫里完全都不知道陛下的任何消息,总是会担心陛下会不会遇到刺杀,会不会离开了皇宫吃不习惯睡不习惯,会不会身边没个体己的人照顾,会不会……”

这小丫头的嘴一张开就说个没完,根本停不下来,让殷飘飖瞬间就想到了炫迈口香糖。她的空间手镯里也有这个,本来还想着给这小姑娘一点儿让她尝尝鲜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半夜画出个鬼来 “朕知道小鸣鸾是最关心朕的人,朕在外这段时间也甚是想念你。所以你现在可以先给朕备水吗?朕想洗澡了。”

殷飘飖话锋突转,她觉得她要是再不打断这丫头能一直不停说到明天。

“哦,好好。”

鸣鸾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干的事没有干尽在这里说了,于是立马转身去准备了。

一刻钟之后,殷飘飖终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长乐殿内部偌大的浴池里,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太舒服了,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只是殷飘飖还没舒服一会儿就听到了殷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杜敬已经在路上,明天就能到达殷都。”

“这么快?”

殷飘飖很意外,她不是今天才吩咐要把杜敬带来的吗?北疆离殷都可是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怎么可能隔天就到达。

“杜敬是我们在半路上接到的,摄政王的人已经提前几天把他从北疆带往殷都。”

殷奎虽然很不想说,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摄政王考虑的比较周全。陛下忘记的事他都想到了,而且还默默地帮陛下处理好了。

尽管他们殷影卫都是站陛下和玉公子这一对的,但是玉公子那么突然的登基肯定是惹到了陛下,而摄政王又在各种的帮助陛下,非常的体贴。他们估计玉公子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他感觉他们殷影卫之前的坚定立场要动摇了。

“那看样子朕找的这个男人还不错啊。”

殷飘飖放松的靠在浴池边,懒懒地开口。景云霁真的是让她很意外啊,帮了她这么多。

殷奎在外面不说话了,他真的不知道陛下这话应该怎么接才好。

“你先下去吧,他过来了。”

回殷都的一路上殷飘飖都和景云霁腻在一起,对于景云霁的气息也比以前熟悉得多,所以景云霁往长乐宫的方向靠近几乎是一进入到她内力所察的范围内她就感受到了。

“是。”

果然殷奎前一秒刚刚消失下一秒景云霁就到了长乐宫,直接进了长乐殿。

“你的殷影卫刚刚在这里。”

刚一踏入内殿景云霁就开口了。他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你的动作还真是快,殷奎再慢一点儿你俩就碰上了。”殷飘飖依然躺在里面的浴池里淡淡开口。

听到殷飘飖的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景云霁就知道她是在里面洗澡,也没有什么犹豫他就抬步向里面走去。

“谁让你进来了?朕允许了吗?”

听到景云霁的脚步声殷飘飖佯装生气地开口,语气有几分调皮。但是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向下沉去,完全把自己浸在了水中,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景云霁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殷飘飖慵懒地半躺在浴池边,闭着眼睛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我已经进来了,陛下要治本王的罪吗?”

景云霁不动声色地开口,非常自觉地坐到了浴池旁边的躺椅上。

“对啊,治你的罪。冒犯圣颜,你说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殷飘飖缓缓睁眼瞟了景云霁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她还没有泡够呢,景云霁现在是在打扰她。

“陛下当初也看过臣洗澡臣也没有要求陛下给个什么说法,既是如此那就扯平吧。”

景云霁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殷飘飖知道他肯定是在故意逗自己。

“哼。”殷飘飖装作生气不搭理他。

看着殷飘飖那幼稚的反应景云霁只是笑笑,然后接着开口:“顾相今天的脾气可是真的大,刚一下朝就开始嘲讽本王。”

景云霁的语气也是懒懒的,虽然话里话外都表示了对顾慎的不满,但是那态度很明显没把顾慎当成一回事。

一提到顾慎殷飘飖又开始头疼了,无奈开口:“他虽然同意了解除婚约但是他说他喜欢我,而且当时我刚好说完要给他封赏,这弄得我特别尴尬。”

殷飘飖真的不愿在回忆她昨天夜里和顾慎的对话。

“有什么尴尬的?这婚约本就不应该存在,先皇还真是会乱点鸳鸯谱。”

景云霁并不能理解殷飘飖的尴尬感受,他只需要确定婚约解除了就好。至于顾慎对他的挑衅他随时奉陪,只要他有那个本事从他手上抢人。

“婚约解除的事我会在到时候的庆功宴上宣布的,顺便向群臣表示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殷飘飖迅速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当时留杜敬一条命是为了在今天用上?还帮我把杜敬从北疆带回来了。”

“你的心思很难猜吗?”

景云霁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半分都没有提他帮殷飘飖把杜敬带回来的事,同时也让殷飘飖无话可说。

行咧,您是大佬,您厉害。

“你先出去吧,朕洗完了,朕要出来穿衣服。”殷飘飖动了动,准备从水里起来。

“你穿吧。”景云霁岿然不动。

殷飘飖恼,“你在这里看着我怎么穿?”

“呵。”景云霁轻笑,“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在害羞什么?”

景云霁指的是在他府里他的浴池里那次和冷宫冷泉那次。

殷飘飖一下子就明白了景云霁说的是什么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她可完全没有感觉害羞,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都已经在一起了反而却害羞起来了。

“你出去!”再不出去她就要不高兴了。

“好,我出去。”

不知道景云霁是不是看出了殷飘飖的害羞,爽快的答应了,没有再逗殷飘飖。

景云霁出去后殷飘飖擦干了身体,披了件外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去了。然而她刚一出去就被景云霁抱进了怀里。结果就是,她湿漉漉的头发把景云霁衣服的前襟全部都打湿了。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这就是后果。”殷飘飖毫不客气地开口。

景云霁也没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把黑色镶着精致银色花纹的外袍脱掉,只穿着同样黑色系的里衣,然后走到了殷飘飖的梳妆台前,示意她坐下。

“怎么,大半夜的摄政王想替朕化妆吗?”殷飘飖挑眉,“朕只怕你的技术大半夜画出个鬼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怎么不叫我呢 对于殷飘飖对自己化妆技术的质疑景云霁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目前的确对此一窍不通。但是这只是现在,他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让殷飘飖大吃一惊的。不就是涂唇描眉吗?他怎么可能学不会,他一定不会把她画成鬼的。

然而当有一天某位摄政王殿下真的学会了化妆,他却发现把殷飘飖画成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是要给你擦头发,不是要给你化妆。夜已经深了,你化妆给谁看?”

鉴于自己现在并不会化妆,景云霁只得很无奈的开口请殷飘飖过来。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荣幸能享受摄政王殿下的擦头发服务。”

殷飘飖心知自己误会了,但也只是调侃了一句,笑着走到了景云霁身前的梳妆台前坐下。

“对啊,你非常有荣幸,全天下仅你一人。”

景云霁嘴上还和殷飘飖对答着但是手上已经拿起了毛巾擦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是略显生疏,很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好几次都扯到了殷飘飖的头发。虽然扯的有些疼但是殷飘飖本着鼓励的原则还是没有说什么。

万一说了以后就没有这种服务了怎么办?

后来景云霁好像自己意识到了扯到了殷飘飖的头发,于是就很细心地避免了这个问题。于是这个擦头发就进行的非常和谐。

擦头发这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以想象有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正在你的头皮上游走,舒服地让你整个人都放空了。殷飘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殷飘飖的头发又长又多,景云霁擦了很久才全部擦干。其实景云霁完全可以选择用内力帮殷飘飖烘干她的头发,这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但是他就是想和殷飘飖共度这段缓慢的时光。很美好。

然而当他放下手中的毛巾时他却发现殷飘飖已经睡着了,整个身子都是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轻轻地把殷飘飖抱了起来,看她睡得这么熟也不忍心叫醒她。但是刚刚把她抱进怀里她就醒了。

“嗯?我刚刚睡着了吗?”殷飘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傻傻的。

“对,没事,你接着睡,我抱你过去。”

景云霁不得不感叹殷飘飖的警觉,都困成那样了还是立刻就醒了,即便他在她身边她也感受不到安全感吗?

殷飘飖想说这其实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她睡的很死的刚才。现在既然有景云霁这么好的条件那她就也不退脱了。在景云霁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就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景云霁唇角轻勾,抱着殷飘飖一同上了床榻。他把她搂在怀里,大手一挥熄灭了屋里所有的烛光,只剩下盖着薄薄丝绸的夜明珠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辉。

一夜好眠。

翌日,鸣鸾进到内殿准备叫殷飘飖起床的时候却发现龙榻上躺了两个人。

摄政王殿下把陛下搂在怀中,而陛下也很乖巧的缩在摄政王的怀里,画面异常的和谐,就仿佛他们是天生的一对,非常的契合。

天呐,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和陛下睡在一起?他们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她昨天为什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所有的疑问交织在一起让鸣鸾当场就想要尖叫出声,但是她生生的忍住了,因为摄政王殿下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鸣鸾赶忙俯身准备行礼却被景云霁制止了,他轻声开口:“不用多礼。你先出去吧,她还没醒。”景云霁有意让殷飘飖多睡一会儿。

“可是……”鸣鸾想说这马上已经到了起床的点了,再玩一会儿就跟不上早朝了。

“没有可是,一会儿本王会叫醒她的,你先下去。”景云霁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几分寒意。

他也不想对殷身边的这个小姑娘说重话的,但是他更不想有人破坏他和殷飘飖清晨的温存时光。

转过头来看着殷飘飖精致的睡颜,景云霁没有忍住,在她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满意的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嘤咛。接着他长臂一伸,把殷飘飖搂的更紧了,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上,闭上了眼,接着睡。

殷飘飖感觉她昨天夜里睡得很好,早早的就睡着了。梦里还遇到了许多奇奇怪怪但是很美好的事情。一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景云霁明亮而深邃的眼眸。殷飘飖感觉这样的生活太美好了,如果她忽略现在的时间的话。

“什么时辰了?”殷飘飖感觉透过窗户外面的亮光有些刺眼,和平常的不太一样。

“还差一刻就午时了。”

“什么?”殷飘飖立马就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

什么玩意儿,都快午时了?

“嗯。”

景云霁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揽着殷飘飖的腰又把她带到了怀里。大有想要继续睡觉的意思。

殷飘飖直接挥手打开了景云霁的胳膊,脸色不好地问道:“你怎么不叫我呢?我还要上早朝的。还有,鸣鸾呢?她不是应该早上来叫我起床的吗?”

景云霁不缓不慢地抬手把殷飘飖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别着急,鸣鸾是我让她退下的。至于早朝,我已经吩咐人通知朝臣说你身体有恙,今天早朝取消。”

殷飘飖一听就有点儿气不打一出来,她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觉起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说着殷飘飖就起身想要离开,嘴里还念叨着:“都怪你,要不是你昨天住在这里我肯定不会起晚的。”

殷飘飖把过错都归结到了景云霁身上。因为昨天和景云霁睡在一起确实有一种久违的安稳感,她昨天睡的特别好,以至于今天早上她的生物钟都没有发挥作用。

殷飘飖的一只脚已经穿上了鞋子却又被景云霁拉了回去。

景云霁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先听我说。”他安抚了一下殷飘飖,“你今天早上确实睡得太沉了,没忍心叫醒你。你应该是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所以我想就任性一回,反正朝堂上的事都不急,殷成晏和姜国英都跑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陛下龙体有恙 景云霁的语气非常的浅淡,丝毫没有因为殷飘飖刚才的气恼而有任何的不悦,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但就是这种轻描淡写让殷飘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殷飘飖的语气软了下来,“就算如此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一觉醒来就到这个时辰你以为我会很高兴吗?”

“我都说了我不忍心叫醒你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要是真的叫醒了你,你觉得你可能继续睡而不去上朝吗?”景云霁仿佛洞悉了一切。

殷飘飖不说话了,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来反击景云霁。所以她只是默默地从景云霁的怀里退出来,然后到床边穿鞋,准备去洗漱。

这次就算了吧,反正都已经起晚了。要怪还是怪她自己睡过了,下次她一定不会再睡过头了。但是昨天晚上那一觉睡得是真的很好,躺在景云霁的怀里很安心。如果还有下一次,她就要考虑还要不要和景云霁睡一起了。睡得太安稳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你生气了?”看着殷飘飖一言不发的动作,景云霁有点儿摸不准她的脾气。

“没有。”

殷飘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捏了捏景云霁的手,示意自己没有生气。

景云霁没说话,但是他的眸中很明显有别的颜色。

鸣鸾再次看到殷飘飖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她同时看到的还有摄政王殿下,她看到摄政王站在梳妆台前为陛下梳头。

顿时她又感觉这个世界玄幻了。摄政王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吗?还有他和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鸣鸾想起早上摄政王把她赶出来后她就碰到了急匆匆跑来长乐宫的怀安。

“鸣鸾姑娘,陛下到底怎么了?”怀安着急的问道。

“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啊,只是还没起来,估计过一会儿就起来了。”鸣鸾不明所以。

“哎呀。”怀安拍了一下大腿,手上的拂尘一摇一摇的,“你知不知道,摄政王殿下的近身侍卫景风刚刚通知了所有的朝臣说陛下今日身体抱恙,取消了早朝。”

怀安的语气还是很急,这鸣鸾姑娘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吗?

“陛下没有……”鸣鸾刚想反驳说陛下并没有要取消早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开口:“摄政王的侍卫去传信?那朝臣岂不是都误会了什么?”

怀安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的姑奶奶啊,你终于听懂了,咱家就是想问陛下和摄政王殿下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是景风侍卫去传的信,咱家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鸣鸾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干巴巴地开口:“摄政王殿下现在就在里面。”鸣鸾指了指身后的长乐殿,“在陛下的龙榻上。”

“哎呀我的天呐,要死了要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怀安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思绪回笼,鸣鸾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眼前的两个人身上。她仔细想了一上午,她认定摄政王殿下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放出消息好让朝臣们都以为他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是摄政王喜欢陛下吗?陛下又喜欢摄政王吗?她怎么从来都没有看出来?

“鸣鸾,招呼人备午膳吧。”殷飘飖看着这早膳肯定是不用说了,现在都已经到了应该用午膳的时间。

“是两份还是……”鸣鸾有些犹豫。

“自然是两份。”殷飘飖回头看了鸣鸾一眼,那一眼,含义太多了。

看来这小丫头不是很待见景云霁啊。

接触到殷飘飖的眼神后,鸣鸾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立马开口:“奴婢这就去准备。”然后立马转身退出长乐殿,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景云霁似乎是对鸣鸾刚刚的冒犯一点儿也不在意,给殷飘飖梳头发的手连停都没有停一下,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你不生气吗?”殷飘飖问道。

“和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气可生的。我在殷都都有哪些传闻你又不是不知道。”景云霁的情绪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是啊,殷都的传闻。传言大殷摄政王景云霁,定国侯景安的独子,年少丧母,自幼随父在边关历练,甚少回殷都。先皇驾崩前特封摄政王,辅佐新皇,自此返回殷都。他面容俊美,五官深邃,身姿挺拔,自带一种殷都的公子们都没有的肃杀之气,一入殷都就成为殷都无数女子的意中郎。然而他杀伐决断,冷漠无情,手段狠辣,一时让殷都女子都望而却步。他不近女色,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关于他断袖之癖的流言在殷都从未停歇。

想到殷都盛传的景云霁的传闻殷飘飖大概可以理解鸣鸾的心情了。因为景云霁听起来却是不像什么好人。

于是殷飘飖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景云霁你知道吗?我昨天夜里睡得特别香,还做了美美的梦,醒来的时候感觉人生特别美好。”

殷飘飖忍不住和景云霁分享了她昨天夜里愉快的梦。

“是吗。”景云霁只是唇角轻挑,没有说什么。

时间倒回到早晨,顾相府。

顾慎正在整理朝服准备去上朝却听顾一禀报说府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景侍卫来顾相府有何贵干?”

顾慎难得的对着景风没有什么好脸色。景云霁的人他一点儿都不想看见,连装他都不想装。

看着顾慎冷脸相对景风有一丝丝的尴尬。顾相要怪也应该怪王爷吧,是他把陛下拐走的,不关他的事,却需要他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景风感觉顾相听完可能会杀了他,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陛下龙体抱恙,属下是来通知一下顾相,今天的早朝取消了。”

说完这句话景风立刻就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向自己袭来,让他下意识地就像拔腿走人。

“龙体抱恙?那为何是景侍卫来通知的?景侍卫又是如何知道陛下龙体有恙的?”

顾慎的声音十分的冰寒,听在景风的耳朵里就如同魔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家小可爱生气了 “这……属下并不知道,这都是王爷吩咐去做的。”

景风真的觉得自己非常有勇气,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顾相对陛下有意思,压着和陛下的婚约不放,还敢来这里挑衅顾相,勇气可嘉。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啊?都是王爷的吩咐,他可记得王爷让他去传信的时候那奸诈的表情,还特意强调一定要把消息给顾相带到。

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昨天和陛下睡在一起吗?哼,幼稚!景风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顾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景风这话的潜台词他不可能听不出来。景云霁昨晚留宿在长乐宫,而且早上殷飘飖没有起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滚!”顾慎低吼了一声,他感觉景风要是再不滚的话他真的会一剑在他身上戳个血窟窿。

景云霁这是来向他耀武扬威的吗?很好,只要他以后不要后悔。

当殷飘飖知道景云霁是怎么对外宣布她身体有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前批阅着今天的奏折,听着怀安向她汇报早上发生的事。听完她就感觉她被景云霁算计了。

“他居然让景风去给朝臣传信!”

景云霁是故意的吧,让景风去,还是说她身体不适无法早朝,这是个人都会想歪的,可是他们昨天夜里什么也没发生啊。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公开他们俩的关系吗?

“是。”怀安觉得摄政王殿下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殷飘飖把手中的红墨水钢笔一扔,揉了揉眉心,“罢了,他想这样做那就做吧,反正朝臣们现在该误会的都误会了。”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听在怀安耳朵里就是陛下对摄政王的强权无可奈何。瞬间他就更不喜欢摄政王了。摄政王手中握着西北边关三十万大军,还有景家的锦云骑,根本惹不得。

“陛下您和摄政王到底是……”怀安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陛下可不要是被摄政王欺负了。

“如你所见,在一起了。”

殷飘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怀安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藏不住了,她也没必要再吊着他的胃口。

这事迟早大家都要知道的,本来她是准备等了结了殷成晏和姜国英后举行一次庆功宴,庆贺这次大胜郴国,然后再那次庆功宴上把一切都说清楚,包括和顾慎解除婚约,和她已经和景云霁在一起了。但是很显然景云霁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怎么,有什么意见吗?”看着怀安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殷飘飖再次开口。

看来景云霁这冷酷又不近女色的形象真的是深入人心啊,先是鸣鸾,接着是怀安,一个一个的都是他没什么好感,不知道告诉他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殷飘飖居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没有没有,陛下和摄政王特别登对。”

怀安又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开口解释,顺便还说了句吉祥话。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毕竟相比起顾相,摄政王和陛下并没有那么的合适。

“你下去吧。”

真心也好,奉承也好,和景云霁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别人怎么看无所谓。

夜幕刚刚降临景云霁就出现在了长乐宫。依旧是玄色的衣袍,身姿英挺。

殷飘飖斜倚在软榻上,看着景云霁就如同进自己的家那般随意地走进了长乐殿,她放下了手中的书。

虽然对于景云霁今天早上的行为她表示充分的理解,但是不代表她被他算计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殷飘飖没有搭理他,重新看起了书。

当景云霁看到殷飘飖把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手中的书上的时候他就知道殷飘飖应该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呢?显而易见,他早上耍的那点儿小心思她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景云霁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但是自家小可爱生气了还是要哄的。于是景云霁走到了软榻前,抽走了殷飘飖手中的书。

殷飘飖没有说话,只是半躺在那里抬头看着景云霁。这个姿势令景云霁格外的高,殷飘飖感觉自己的脖子仰的不太舒服,索性就低头,连看都不看景云霁了。

景云霁硬是在软榻上挤出了一块位置坐下,他的手放在殷飘飖的小腿肚上,手上的触感格外的丝滑。

他坐下来,和她平视,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殷飘飖。

最终,忍不住率先开口的是殷飘飖,她的声音有微微的气恼,“摄政王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死景云霁,等着你来哄我的,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我并不想道歉,也没必要道歉,因为我就是想那么做。”景云霁说的坦坦荡荡的,一点儿也没有心虚的感觉。

“你算计我。”殷飘飖只抓住了这一点,景云霁说的其他的她不管,“你昨天夜里来的时候身上熏了安神香吧?”

殷飘飖左思右想都感觉不对劲儿,她昨天夜里睡得太死了,但那也不至于今天直接一下子睡到中午,中间居然一下子都没有醒来。回到长乐殿她才感觉到殿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并不属于长乐殿。因为她不怎么喜欢香气,原身在这一点上也和她很相似,所以长乐殿基本上不会出现香气,这使得那若有似无的香味变得更加的明显。

景云霁挑眉,不是安神香,是静夜香,香气要比安神香淡很多,对人体无害。他知道殷飘飖不喜欢香味,所以应该会对香气格外的敏感,因此他特意用了静夜香,没想到她还是察觉了。

“没错。”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是静夜香,对身体没有坏处,我想让你顺便也睡个好觉。”

殷飘飖语塞,景云霁把一切都承认的这么坦荡,而且这件事确实又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还真的让她无话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给我跳个舞吧 “景云霁我不高兴。”

这件事殷飘飖不追究了,但是她感觉景云霁必须要哄哄她,眼不然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景云霁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你给我跳个舞吧。”殷飘飖狡黠一笑。

“怎么和岄国新皇一样的恶趣味?”

对于殷飘飖的这个要求景云霁感觉无力接受。而且这个要求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玉清嘉,感觉更不好了。

“你不会吗?摄政王殿下也有不会的是事吗?”殷飘飖明知故问,她就是想看景云霁出糗,一定很好玩。

“不会。”殷飘飖在激他。

“没事,你随便跳,跳的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殷飘飖一副“我很大度我不会嫌弃你辣眼睛”的样子。

景云霁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唇,抬手,抓住殷飘飖的胳膊把她压倒在了软榻上。她知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很欠揍?

殷飘飖也没有反抗,只是挑眉看着上方的景云霁,“恼羞成怒了吗?”

“殷飘飖你真的是……”景云霁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殷飘飖。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她躺在软榻上,长发如瀑,面容恬静,挑眉看着他,嘴角轻勾。那一瞬间景云霁感觉自己快要魔怔了,殷飘飖的眼眸中仿佛有点点星光,璀璨夺目。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想看你跳舞。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啊。”殷飘飖的眼眸亮晶晶的。

“没兴趣。”景云霁立马就回绝了,低头在殷飘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殷飘飖会跳舞他并不奇怪,毕竟她当年是殷都赫赫有名的贞和公主,先帝的掌上明珠,他虽未见过她跳舞,但是想必也是倾城风华。至于教他跳舞,教他跳女人的舞?抱歉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哎,我认真的啊,我教你啊,你应该学的挺快的。”殷飘飖仿佛来了兴趣,挣脱了景云霁对她的钳制,坐起来认真的说。

她本来就是想故意逗景云霁的,但是说着说着就真的很想看景云霁跳舞了。她说的当然不是那种柔软的古典舞,而是爵士,她会跳爵士,她真的可以教他的。

然而在景云霁看来殷飘飖都是要看他出糗的,所以他一直在拒绝。

一直听着景云霁拒绝殷飘飖也不高兴了,“不学算了,别后悔。”

她手上有个东西,不知道景云霁看了后不后悔。

景云霁只当殷飘飖是在闹脾气,没太在意,他俯身把殷飘飖抱了起来,准备去睡觉。

但是殷飘飖却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她走到了一边的置物架旁,拿下了她的手机。她记得里面存有一个她之前在舞会上跳爵士的视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景云霁看到殷飘飖又拿出了那个奇奇怪怪的黑色方块眉头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他记得那个东西,那个很奇怪却又很神奇的东西。

殷飘飖有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到让景云霁看这个视频,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和他解释这一切,但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让他看了,反正他上次连自拍都知道了。

“我让你看一个东西,但是你要保证看完之后什么都不要问。”殷飘飖又开始了以前的套路,套路不怕旧,有效就行。

一听到殷飘飖这么说,景云霁就知道她又要给自己看那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了。他本来是对这些东西充满好奇的,但是今天,他不想了,他什么都不想看,他只想现在搂着殷飘飖睡觉。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看,下次吧。”

景云霁淡淡开口,又走上前去把殷飘飖抱了起来,顺便拿走了她手里的黑色方块,丢在了不远处的书案上。

殷飘飖被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哑口无言,刚想说话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躺到了床榻上。

算了,爱看不看。下次可别求她!

第二天殷飘飖早早地就醒来了,这次她可没有睡过头。可是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景云霁已经不在了,身边的还有他残留的温度,应该是刚走没多久,看来是去准备上朝了。

岄国皇宫。

玉清嘉在看完了手中的密函后手掌微微用力,那封密函就在他的手里化成了灰烬。

这封密函是顾慎传给他的。他当时收到的时候还非常的疑惑,顾慎和他有什么关系吗?总不能是恭贺他登基了吧?结果密函的内容看完后让他想要杀人。

他的卿卿和景云霁在一起了,他们居然在一起了。打死他他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本就是仗着现在卿卿冷心冷清,对身边所有的男人都视而不见,所以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的身边回来夺位。他原本打算等这边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就回去找卿卿,到时候他就更有底气站在她身边,可是她居然和景云霁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卿卿为什么突然接受了景云霁的追求,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卿卿会去西南边关一定是景云霁早就算计好了的。

他压着西南的战事不往殷都禀报,卿卿心系西南自然会坐不住,而殷都又有一个顾慎坐镇,卿卿完全可以放心地离开。

景云霁真的是好手段!

可是平心而论,卿卿肯定不是因为这一次西南之行就对景云霁有所念头的,肯定是之前就有感觉的。

是他大意了!

顾慎提出的合作他可以考虑,但是不是现在,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等这件事做完,他就去殷都找卿卿。

他不会让景云霁潇洒太久的。

大殷,太极殿。

“众位爱卿,关于晏王皇兄和姜阁老的处置,朕已经想好了。各位爱卿只需要听着就行,不需要发表任何的言论。”

殷飘飖一上来就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因为她一会儿不想要听到质疑的声音。言外之意就是朝堂上的所有人最好都闭嘴。

“晏王殷成晏联合内阁阁老姜国英起兵谋反,是谓叛国,按大殷例律,当斩。晏王府和姜府的一众人等包庇有罪,同样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褫夺殷成晏的亲王封号,死后不得入皇陵。”

如果说前面对殷成晏和姜国英的处置还在朝臣们的预料之内的话,那后面补充的这一句只能让他们感叹殷飘飖太狠了。

这次下面的朝臣齐齐都鸦雀无声,无论是不是对这个决定有异议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们不敢。

陛下不仅要斩了晏王和姜阁老,还要让整个晏王府和姜府陪葬,这很明显就是要彻底拔出晏王的残留势力,不留一点儿后患。而他们这群人中有很多就是这势力中的一部分,现在他想的都是怎么不让陛下注意到他们,怎么逃脱,所以一个个都是三缄其口。

“众位爱卿都没有意见吧?”

殷飘飖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谁要是敢有疑问她立马就可以送他去和殷成晏姜国英组团。

很满意的看到没有一个人有疑问,殷飘飖接着开口:“很好,但是还没有完事。晏王皇兄和姜阁老犯的这种谋反的大罪肯定不是凭一己之力完成的,这朝堂上怕是有不少同伙吧?”

殷飘飖的话让很多人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怕什么来什么,陛下果然是不会放过和她作对的人。

有的人脸上已经浮现灰白之色,而有些人还抱着侥幸的心情希望自己没有被抓到把柄。可是他们忘记了一点,这事根本就与把柄无关,就是看殷飘飖的心情的。她若是想要放过谁,即使那个人有把柄也没有关系,她若是不想放过谁,那没有把柄也照样逃不了。

“朕派人细细地查了一下,很意外啊,这人数还真是不少呢。”殷飘飖漫不经心地说道,“等会把名单念一下吧。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可以告老还乡了,第二批的有牢狱之灾,最后一批,抄斩。”

殷飘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决定人生死的大事。

接下来怀安就开始念那份名单,每念一个名字朝臣中都会引起一番骚动,然后就会有侍卫从殿外进来把那个人拖到一边,等候殷飘飖的命令。

等到名单念完的时候,原本属于殷成晏那一派的朝臣已经只剩下寥寥数人。而最后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是礼部尚书蔡正。

他挣脱了侍卫们的拉扯,走到了前面跪下,“陛下臣不服,臣犯了什么罪上了陛下这个名单?”

而在蔡正说完之后,那些刚刚一点儿反抗都没有朝臣突然也躁动了起来,开始叫嚷着不服,要她拿出具体的证据。

殷飘飖看着跪在前面的蔡正以及不远处那群“群情激愤”的朝臣心想,终于来了,她都快要以为她留下的杜敬用不上了。

“收受贿赂,搜刮民脂民膏来为殷成晏的谋反之路提供金钱;拉党结派,排斥新入朝的官员,如果不同意加入就会被逼的无路可走辞官:在大殷各地开设地下钱庄洗黑钱,造成国库财产流失。蔡大人,就这三条你就足以被千刀万剐,还想要朕再说别的吗?”殷飘飖的声音不急不缓。

她每说一句蔡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是他还是想要垂死挣扎,“陛下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如果有证据臣自当认罪,但是如果没有,恕臣不能认罪。”

蔡正想要赌一把,赌殷飘飖并没有确确切切的证据。

蔡正说完那些被判罪的朝臣们又开始附和,表现的十分委屈,大有一种殷飘飖仗着皇都的身份在欺负人的感觉。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就把杜敬带上来吧。”要证据?那就给他们。

不少人在听到杜敬的名字后都有事十分惊讶,然而有些人的脸上开始浮现绝望之色,这其中就包括蔡正。

杜敬!他忘了杜敬,他还没死!现在他明白了殷飘飖当时为什么要留杜敬一命,原来是等在这里。

杜敬进了太极殿。他和几个月之前相比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仿佛已经老了十岁。他的步伐听起来格外的沉重,一下一下的仿佛踏在某些人的心上,让他们感觉生疼。

“罪臣杜敬参见陛下。”杜敬中规中矩地跪下向殷飘飖行礼。

“杜敬,蔡大人对于朕对他的判决有疑问,他说他需要证据,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毕竟你之前可是姜国英的得力下属。”

“是。”杜敬站了起来,“陛下说的没错,那些事不光蔡大人,这些人都有参与过。”杜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被侍卫们押着的那群人。

这种情况下杜敬说的话力度就变得很强,他就不需要什么阐释,只需要一句肯定就足以证明一切。毕竟几个月前他还是这群人中的一份子,对这里面的龃龉他再清楚不过了。

“杜敬,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本事拿出证据,只凭一张嘴让人如何相信!”

杜敬的出现显然让蔡正非常的慌乱,情绪和语气都变得十分激动。

杜敬一点儿都不在意蔡正的指责,只是淡淡开口:“陛下,臣留有蔡大人和姜国英之间通信的信件,以及蔡大人手下的那些人向蔡大人汇报的密函。”

蔡正听完表情就有点儿崩了,杜敬怎么会有那些信件,他不是都销毁了吗?

“蔡大人不用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这些信件,蔡大人只是不知道我什么东西都喜欢留个底这种习惯。”仿佛是看出了蔡正的不可置信,杜敬缓缓地解释道。

“蔡大人还有什么话说吗?”殷飘飖看着蔡正。

“陛下这一定是误会,臣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蔡正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极强的求生欲望,言辞恳切向殷飘飖解释。

但是很可惜他已经出局了,殷飘飖不会留他性命了。

“那些信件还有臣的口供全部都已经上交了大理寺,蔡大人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大理寺查看。”

杜敬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仿佛压断了蔡正的最后一根弦,他无话可说,他跪在原地整个人在轻微的颤抖。

“你们呢?”殷飘飖又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群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贞和女帝太小气 没有人再说话了,因为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带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殷飘飖手一挥,那些侍卫们就把那群朝臣们押了下去。不同于刚才被抓着时候的冷静,现在那些朝臣们开始嘴里不停地求饶,开始挣扎。

殷飘飖还以为他们多有骨气呢,原来都是装的,不过都是等着蔡正刚刚的反击,想要以此来翻盘。

但是很可惜,蔡正失败了。所以这场争斗也落下了帷幕。

至于杜敬,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但是这一趟回殷都作证殷飘飖也不是让他白回来的,会了却了他最后的心思的。

“众位爱卿,摄政王这次大破郴国大军,顾相成功守卫殷都,两人都是此次大殷的大功臣,朕决定于十天后在西山行宫设宴,论功行赏,犒赏三军。”殷飘飖的声音在太极殿上缓缓飘起。

“陛下英明。”众臣朝拜。

夜阑城。

“主上,贞和女帝已经判了晏王殷成晏和阁老姜国英死罪,择日抄斩,而且晏王府和姜府的所有人都没有放过。”

念归跪在大殿上向他的主上禀报最新的消息。

大殿之上的高位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还十分的稚嫩。他微微地靠在后面,身体没有坐直,脸色有种不健康的苍白,唇色有点浅淡,整张脸看起来都是病怏怏的。但是那五官却是十分的精致,仿佛一个被木匠静心雕琢的娃娃一样,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展现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有一种不符合自身气质的天真。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中用。”坐在上面那人对于念归带回来的消息好像没有一点儿的意外之情,“她倒是比之前要狠多了。”后面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那我们在大殷的活动还要不要继续?”念归接着问道。

“先暂停吧。”男子缓缓开口,“我亲自回去看看。”

念归心下一惊,主上居然要亲自去大殷?不过心里震惊归震惊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是”。

高位之上的男子抬眸看向远方,眸中的颜色慢慢变得浅淡,因为他的思绪在逐渐飘远。四年了,他该回去了。

十天后,大殷的西山行宫。

今天的西山行宫不同于往日的寂静,而是热闹非凡。之前的西山行宫只有很小一部分宫人留在这里,但是今天殷飘飖从皇宫里带来了众多的宫人。所有的人都在忙上忙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因为殷飘飖要今天的这场庆功宴办的足够盛大。

扳倒了殷成晏和姜国英,就意味着她在朝堂上最大的阻力就消失了,接下来就是她个人的展示时间,她可以在这个国家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她可以在皇帝的这个位置上有所作为而不受人掣肘。

这应该也是原来的殷飘飖最想做的事情,现在她做到了。原来的殷飘飖没有迈开步子做出的事情她做到了。

所以这个庆功宴要足够的盛大,不止是为了大破郴国的胜利,不止是为了例行封赏,还为了她自己。

至于为什么选在西山行宫,那自然是因为西山行宫总够的大,总够的宽敞,而且西山大营就在附近,她还要犒赏三军。殷都除了禁卫军以外的军队基本上全部都聚集在西山大营,其中就包括景家的锦云骑。

“此次大殷的胜利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所有在边关守卫大殷的将士,所有在殷都镇压造反的官员,都是大殷的功臣。因此今天我们举杯同庆,共同祝愿我们的大殷蒸蒸日上。”庆功宴开始的时候殷飘飖说了简单的开场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殷飘飖说完之后群臣都举杯,共同饮下了这第一杯酒。

“摄政王景云霁,大破郴国大军,守卫大殷安宁,劳苦功高,加封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锦云骑士兵奔赴边关,护国有功,所有人官升一级,每人赐黄金百两。”殷飘飖开始了今天的封赏环节。

“臣,代锦云骑将士,谢陛下隆恩。”

从这场庆功宴开始景云霁就这一直心不在焉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起来谢恩。

这不能怪他,他是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场面,要不是殷飘飖在这里他根本就不会过来,他只想看到她而已。至于她对他的那些封赏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他既不会因为这些封赏就更加卖力,也不会因为没有封赏就置大殷于不顾。

“小霁,贞和女帝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大方,她给你的这些封赏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

程越尘这次也出席了庆功宴,而且是以程七的身份不是易容成景风的样子。他是摄政王带进来的人,有谁敢找他麻烦?

景云霁没有说话,对付程越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他。

程越尘也不在意景云霁不搭理他,自己接着说:“镇国大将军不过是个虚名,她又没有给你任何的兵权,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多一个镇国大将军的名号有什么用?还有那黄金万两那就更不用说了,有行昭那个家伙在,天下所有的财富还不都在你的手里?要我说啊,她就应该在大殷给你划一块封地给你才对。”

程越尘又叭叭的说了个不停,“你不是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吗?她怎么还防着你,一点儿实用的都不给你。”

程越尘前面说的都是些费话,但是最后这句话却是引起了景云霁的注意。没错,殷飘飖确实是在防着他,虽然从她一开始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俩之间就相处的很融洽,但是不可否定的是她刚刚封赏确实体现了对他防备。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知道她为什么防着他,不过是因为她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已。

“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回去吗?在大殷给我划一块封地我不就更回不去了?”

景云霁抛却了刚刚的思绪,转回来和程越尘说封赏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渊王殷潜渊 程越尘似乎是才意识到这点,挠了挠脑袋才开口:“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更想你回去。说到回去,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你不会和贞和女帝在一起后就不准备回去了吧?”

“再等等吧。”景云霁还是那个态度。

“我知道你喜欢贞和女帝,但是你就算要娶她也应该是先回去吧,要不然你准备倒插门啊?”程越尘是典型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的,口无遮拦。

景云霁瞪了程越尘一眼,他立马闭嘴了,“再说吧。”

他现在还不准备走,他刚刚和殷飘飖在一起,他们两个的感情还需要再巩固,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离开万一被顾慎乘虚而入了怎么办?所以他要再等等,但是该回去的时候他还是要回去的。

“丞相顾慎,守卫殷都,镇压造反,力挽狂澜,守护了殷都百姓的安全,功劳甚高,特封一等忠勇侯,赐黄金万两。”

殷飘飖对顾慎的封赏刚刚话落,下面的众人就开始了声音不小的议论。

陛下居然给顾相封了侯爵之位,虽然只是个名头,并不像定国侯那般手握兵权,但是也是显示了皇恩浩荡,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是平级的。

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慎身上,但是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作,其他人都是看着顾慎一脸疑惑。怎么顾相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今日封赏,这可是大喜之事。

“顾相不准备谢恩吗?”

看着坐在原地没有动作的顾慎,眉头不禁轻皱。这怎么连封赏都不想要了?她可是特意给了他侯爵之位。

殷飘飖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她这心思可是一点儿都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表现在顾慎面前的。她确实是希望以此让顾慎不要再纠结婚约之事,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臣,谢陛下隆恩。”

顾慎终于站了起来,向殷飘飖谢恩。但是他的脸上再也不是和以往一样的温暖如春风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的寒冷。

一个侯爵之位就想打发了他吗?可惜他并不稀罕。

顾慎的抗拒和不配合景云霁也是看在眼里,殷飘飖为什么会封给顾慎侯爵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总是感觉她提出了解除婚约可能会对顾慎造成伤害,但是她依然会这么做,所以给顾慎侯爵之位不过是想弥补那小小的歉疚。

但是她忘了,这个婚约本就是个意外,并没有谁亏欠谁的说法。

虽然顾慎的脸色不好,但是接下来的话殷飘飖依然会照说不误。

“朕想宣布一件事情,朕和顾相的婚约,从今天开始解除,这是我们双方商议的结果。这婚约本就是当年先帝的一个误会,没有及时解除给顾相造成了烦恼朕深表抱歉。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殷飘飖最后还是选择把大部分的话题点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她和顾慎的婚约一直都是大殷的一个饭后谈资。皇帝和丞相,一个拖着未履行的婚约,这可以产生许多的说法,而这些说法从先帝赐婚开始在民间就从未停止,关于贞和女帝和顾相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衍生出了许多版本。

殷飘飖没心情去了解具体都有什么传言,她只需要知道这些传言很多就可以了。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而她是皇帝,如果到时候流言蜚语真的止不住的话,她出面解释要比顾慎好一点儿。就相当于殷飘飖把顾慎从这件事中基本摘了出去,让他尽可能少受流言的影响。

顾慎在听到殷飘飖这一番话后没有什么反应,表情依旧的寒冷。

不出所料,殷飘飖说完后下面的窃窃私语之声又开始了。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声,估计景云霁上次的直白的举动让各位朝臣的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几天景云霁还是夜宿长乐宫,而且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所以现在基本所有的朝臣都知道她和景云霁是什么关系了。

因此殷飘飖在想她到底还需不需要在这里宣布她和景云霁的关系?都已经人尽皆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并不能给景云霁什么名分。在22世纪她可以说景云霁是她男朋友,可是现在在这里她能说什么?想到这里殷飘飖决定不宣布了。

但是她刚刚做完这个决定就接收到了景云霁的视线,他在问她为什么不说。殷飘飖最好用传音入密告诉他她一会儿结束了再和他解释。

然后殷飘飖就很成功地看到景云霁的脸色沉了下来,仔细分辨好像还有一丝幽怨之色。

殷飘飖刚想用传音入密调侃景云霁两句就被走上前来的怀安打断了,怀安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收到消息渊王不日将会抵达殷都。”

“殷潜渊?”殷飘飖嘴里不自觉地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殷潜渊,殷飘飖这才从原身的记忆里开始调动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是大殷正儿八经的嫡长皇子,先皇后只生了他一个人,所以他是大殷皇室唯一的嫡出皇子。他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是大殷皇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和他比起来殷成晏这个庶长子根本就不够格。

殷潜渊比殷飘飖小两岁,他的出生带着先皇后的期望,先皇的期望,以及先将就母家封家的期望。然而他却智力有问题,在他三岁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脑子好像出了问题,当时先皇召集了所有的御医为他看诊,但是所有的御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先皇又在民间广招名医,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查不出原因。

先皇后在最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日以泪洗面,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失去的时候,她反而变得非常地平静,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殷潜渊身上,给了他世界上最好的母爱。她无心于后宫之事,以至于让姜太妃钻了空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岄国吞并郴国 殷潜渊的病被发现不久后琴妃就因为“岁枯荣”死掉了,然后原身就被送到了皇后名下寄养,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接触了殷潜渊。

他们两个一起长大,感情非常的好。

殷潜渊的智力最终停留在了七八岁,无缘皇位。多年以来殷飘飖都和先皇后都一直陪着殷潜渊,直到他十二岁的时候,四处云游的福仙道人来到了殷都,在了解了殷潜渊的情况后,他表示可以带殷潜渊去蓬莱仙岛静养,顺便寻找别的方法为他治疗。

先皇后并不愿唯一的儿子离开,但是先皇却坚持这么做。最终殷潜渊就和福仙道人一起走了,之后便杳无音讯,直到先皇后死他也没有回来看一眼。

已经四年了,所有人都快忘记了这个和皇位失之交臂的嫡皇子,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殷飘飖现在内心自然是疑问大于惊喜,她不是原身,虽然她拥有之前和殷潜渊一起相处的记忆,但是情感上对她来说这个殷潜渊还是个陌生人。而且他现在回来了是病治好了吗?如果治好了那殷飘飖的位置岂不是有些尴尬,毕竟殷潜渊才是嫡长子。

“对。”

怀安完全可以理解现在殷飘飖内心的惊讶,因为他也以为这个渊王不会再回来了。先皇后薨逝的时候他没有回来,陛下的登基大典他也没有回来。但是当时陛下依然按照惯例把他封为了渊王。

“那他的病……”

“这个奴才不知,只是收到了渊王的随身玉佩,说他会在几天内抵达殷都。”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殷飘飖神色不明。

得到这个消息后殷飘飖的内心在惊讶过后又重归于平静,在庆功宴上又待了一会儿。当她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宫人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宴席上。

“陛……陛下,奴才有急事要报。”那宫人一进来就赶忙开口,说话不太利索,神情很焦急。

“说。”殷飘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语气十分不好。

还有什么事?她刚刚被压下去的烦躁感立马又涌了上来。今天这个庆功宴还真是令人心烦,本来是想开开心心地庆祝的,结果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岄国的军队攻打到了郴国的国都,郴国皇帝交出了国玺,投降了。”

报信的的宫人声音有一丝颤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殷飘飖的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有压迫感,让人害怕。一瞬间本来因为这个消息而震惊的朝臣们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陛下震怒,谁都不愿意往枪口上撞。

那报信的宫人只能颤颤巍巍地把刚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呵,朕当真是整日打鹰有朝一日被鹰啄了眼!”

殷飘飖语气冰冷的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那一众朝臣一个个不知所措。

玉清嘉,当真是好得很!做的真是绝,背着她收服了大殷的江湖势力,回岄国夺了皇位,现在居然把郴国吞并了,她真的是小瞧了他!他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把大殷也吞了?

殷飘飖越想越气,离开宴席后就甩掉了怀安以及后面跟着的一群宫人,一个人跑到了西山马场。她现在急需要发泄!

今夜整个西山行宫都沉浸在庆功宴的欢快氛围中,所以西山马场当值的宫人都偷懒去了,马场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在当值。但是殷飘飖现在也懒得计较这些人玩忽职守了,她直接进了马厩牵出了原身最喜欢的那匹照夜玉狮子。

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双腿一夹,那匹照夜玉狮子立刻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瞬间就隐没在了黑暗中。

殷飘飖可以感受到这匹照夜玉狮子的欢快,因为原身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西山马场陪它玩了,所以它今天夜里看到殷飘飖就格外的欢快,撒开腿跑的特别的欢。

而这正是殷飘飖现在需要的,用极致的速度来让她冷静下来。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去飙车,但是现在她只能赛马。

冰凉的夜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过,衣袂翻飞,衣摆被风吹的飒飒作响,周围的景象在眼前迅速略过消失在了黑暗中。

殷飘飖刚想减速的时候就听到了另一道马蹄声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转身一看,是景云霁和他的墨骓。

“和我赛一场吧,看看这一黑一白两匹马到底谁更厉害。”景云霁看着骑在马上奔驰的殷飘飖缓缓开口。

殷飘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了她的答案。照夜玉狮子再次加速,一骑绝尘而去。而景云霁的墨骓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等到殷飘飖和景云霁双双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跑出了马场的范围,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不能判断位置。

“摄政王真的是会带路,这里是哪儿?”经过刚刚的极速飞驰,殷飘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刚刚的那场比赛中景云霁一度超在她的前面,因此这条路就是景云霁带的。

“这里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感觉心情怎么样?”景云霁没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陪着殷飘飖做她现在想干的事。

玉清嘉会这么突然的吞并郴国这他也没有想到,他可以理解殷飘飖现在的心情。毕竟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但是谁都想做那个驯服猛虎的人。可是被猛虎咬伤的滋味并不好受。

“挺好的,呵。”殷飘飖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真好。

“如果你想,我可以带兵把郴国打下来。”景云霁感觉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对待玉清嘉那样的人就不应该手软。

对待殷飘飖他自然会像春风一般温暖,但是至于顾慎玉清嘉这样的情敌他只会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寒冷。

殷飘飖听到景云霁的话有些无奈,“你是好战分子吗?你不能因为你从小在边关长大就认为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打仗解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媳妇儿了不起吗 “能动手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景云霁一向秉承的原则就是能动手就不动口,简单粗暴,动手解决不了的再说。

至于玉清嘉的问题,动手完全可以解决。因为玉清嘉现在根基根本就不稳,真的要打起来他根本就不是大殷的对手,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费心思去考虑别的解决办法。

殷飘飖无奈,她拽着景云霁的衣领让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一边敲还一边说:“你的脑子是认真长的吗?”

殷飘飖认为这非常的不科学,景云霁在有些人心目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比如季城,比如季池。殷飘飖之前虽然对这个人的态度不是很爽,但是还是认为他很有能力的,不论是治国理政还是领兵打仗。可现在看来还有待商榷,听听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话?

“你到底在乱想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供了最快捷直接的解决方法而已。”

景云霁挥开了殷飘飖作乱的小手,把它们抓在手里,无奈地说道。

殷飘飖撇撇嘴,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殷飘飖不在纠结于这个,“这里到底是哪?我们刚刚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她刚刚全程基本上都是跟着景云霁在跑,没有注意沿途的路线,所以导致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路。

“我也不知道,刚刚一直在跑,也没注意到底怎么过来的。”景云霁的脸色有一丝凝重。

“你逗我呢?你不可能不知道,快点说。”殷飘飖才不信景云霁不知道路,肯定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景云霁不急不缓地开口:“着急回去做什么,我们两个在这里过一夜不是也挺好的。”

“你认真的吗?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过夜?”殷飘飖感觉景云霁在开玩笑。

“我去找点儿树枝生个火,然后我们就在火堆旁边。你躺我怀里就好。”景云霁说的一本正经。

“快点儿告诉我回去的路,你不说我自己去找了。”殷飘飖自动忽略了景云霁那不靠谱的建议。

景云霁似是有些无奈,只得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跟着墨骓吧,他认识路应该可以带我们回去。”

本来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和殷飘飖一起感受一下野外过夜的情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否决了,那就算了吧。景云霁承认他的内心还是有一丝遗憾的。

殷飘飖看了一眼景云霁,给他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景云霁心里想的什么她都知道,包括他们俩最终走到了这里应该也都是景云霁故意带的路。毕竟西山驻扎着殷都的军队,他的锦云骑也在这边,他对西山肯定很熟悉,怎么可能迷路?

殷飘飖和景云霁回到西山行宫的时候碰到了程越尘,殷飘飖就自觉先离开了,因为程越尘看那个样子是有话要对景云霁说。虽然她并没有查出来程越尘有哪里不妥,但他也绝对不会是景云霁的表亲这么一个简单的身份。殷飘飖猜测他应该是在为景云霁做事,景云霁的身边不会留没用的人。

如果景云霁能知道殷飘飖的想法,他肯定会很直接地告诉殷飘飖,程越尘在他眼里就是个没用的人。

程越尘看着殷飘飖离开的背影,挑眉,幽幽开口:“你们俩还真是有意思,好的时候如胶似漆恨不得变成一个人,可需要回避的时候又走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沓,当真是好玩。”

“这样不是挺好的。”

景云霁现在还有些事情不能对殷飘飖说,殷飘飖好像也很默契地感受到了这点,不用他开口,有的时候她就会自动回避。

“这可说不准,两个人都各自有各自的心事,总有一天会爆发矛盾的。”程越尘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应该坦诚些好。

景云霁一听眉头就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沉声开口:“不会的。”

他不会给这种事发生的机会。

程越尘挑眉,他是无所谓。不是说他不看好他们俩,只是他们俩这身份实在是有点儿特殊。只能是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程越尘依然是感觉很惋惜,天下有那么多漂亮姑娘景云霁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了人家大殷的皇帝,真是令人头大。

“玉清嘉,这个人还真是好手段,基本上是耍的我们所有人都团团转。贞和女帝应该是气坏了,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真的是很让人火大。你准备怎么办?”程越尘开启了正式的话题,关于这件事他猜景云霁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

“看她想怎么做,无论她想怎么做我都支持她。”景云霁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态度。

“哎呦真受不了你,有媳妇儿了不起吗?改明儿我也找一个。”程越尘感觉景云霁无时无刻的秀恩爱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沈月蔷还待字闺中你回去娶吧,再晚点儿就要被别人娶走了。我听说镇国公夫人的娘家朱家的大公子对沈月蔷有意思,你再不动手小心回去人就没有了,毕竟他们俩成亲朱家和沈家可是亲上加亲,好事一桩。”

景云霁又拿沈月蔷来刺激程越尘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程越尘是真的喜欢沈月蔷,想促成他们俩个。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并不希望朱家和沈家再次联姻,这是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你说朱靖轩?他一个礼部尚书之子拿什么来和我比?沈月蔷要真是答应嫁给他那就是瞎了眼!”意料之中的,听到沈月蔷的事程越尘再一次炸毛了,毫不掩饰对朱家大公子的不屑。

景云霁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程越尘要是一直都想不通那他也没有办法,言尽于此,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了。

景云霁回到了西山行宫里殷飘飖的寝殿就看到了殷飘飖执笔坐在书案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他走过去,把笔从殷飘飖的手中抽走,然后看着她开口:“你想发泄,我陪你赛马。现在完事了你该告诉我为什么不在庆功宴上公布我们俩的关系了吧?”景云霁可是一直都记着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的皇位是怎么的来的 “你觉得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之前干的好事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一说起这个殷飘飖就来气了,他自己都已经事先把这件事做好了还需要她再来一遍吗?

“我只是事先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你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景云霁说的很认真,一脸严肃,仿佛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至少在他看来很重要,殷飘飖需要给他名分的,要不然他总觉得他们两个像地下情一样。

“行的,你有理。”

殷飘飖说的很敷衍。她感觉所谓的名分只是个形式,而且他们不是没有,现在群臣都知道他们俩的事,她今天夜里又正大光明的和顾慎解除了婚约,这些都已经够了,说的很清楚了。

殷飘飖说完后又拿起了被景云霁丢掉的笔准备继续做她刚刚没有完成的事情,她刚刚在写一些她的想法。

景云霁似乎很不满意殷飘飖的态度,直接把她抱起来压在了书案上,低头亲了她一口。笔上的墨汁把洁白的宣纸晕染了。

“喂,你干什么?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双手和双腿都被禁锢的殷飘飖表示很不爽。这个景云霁是属狗的吗?动不动就要亲她。

“情难自禁。”

景云霁很快就放开了殷飘飖,他只是想偷个香而已。

殷飘飖从书案上直起身来,整了整被景云霁扯的有点儿乱的衣领,然后缓缓开口:“行昭之前和郴国是不是还没有谈拢?”

景云霁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的木圈椅上坐下,淡声开口:“对,郴国同意交出殷霜华,但是他们不同意割地赔款。但是突然出了玉清嘉的事情,所以谈判被迫中断了。”

“你告诉行昭,让他们继续谈,这次朕要的是郴国一半的国土!”殷飘飖的声音瞬间就染上了无尽的寒意。

“这个可以。但是如果还是谈不拢呢?”

对于殷飘飖的使唤景云霁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他接着问道,殷飘飖的要求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接下来的做法呢?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邪魅一笑,“如你所愿,打。”

景云霁轻笑,“好。”

“你觉得殷潜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殷飘飖突然想起了即将回来的殷潜渊。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全部都是根据原身的记忆的,但是因为原身和殷潜渊感情的关系,她脑海中的记忆都是带有主观色彩的,她并不能完全根据这个记忆来断定殷潜渊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需要别人的看法。

“殷潜渊?你的那个皇弟?”

景云霁对殷潜渊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印象,只是知道他是无缘皇位的嫡长皇子,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毕竟在喜欢上殷飘飖之前他对大殷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更别提大殷的皇室成员。

“他要回来了。”殷飘飖神色不明。

这个消息景云霁不知道,所以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随即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曲折,但是他还是轻笑着说:“你从小就养在先皇后身边,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关系很好,前提是他的病没有好。”

殷飘飖的声音有点儿冷,她不知道真正的殷飘飖在听说殷潜渊回来时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肯定是威胁感多于喜悦的。

景云霁语气不明,“所以呢?皇位当初到底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这个问题景云霁一直都不知道,因为他当时还在边关,等他收到先帝的遗旨回到殷都的时候殷飘飖已经登基了。但是他一直以来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疑问,因为和他关系不大,女子为帝在他眼里也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今天是殷飘飖提到了当年的嫡皇子他才问道这件事的。

“名正言顺得到的,先皇的遗旨和先皇驾崩之前的口谕都很明确的说要我继承皇位,至于为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说起这个殷飘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原身,到现在也困扰着她。先皇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女子来当皇帝?

景云霁没再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水似乎是很深。

第二天殷飘飖就带领众人离开了西山行宫,返回殷都。庆功宴也结束了,她需要回去准备一下迎接殷潜渊,原身的那个神秘的皇弟。

但是她在殷都首先等到的不是殷潜渊,而是一早就被她派出去查“诡谲”线索的白显。“诡谲”之事她可一直都没有忘记,只是白显去的有些久,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殷飘飖在御书房接见了白显。

“白显你一回来居然先去见了素怜,看来对朕交代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啊?”

殷飘飖知道了白显先去见了素怜立马就开始调侃白显了。她倒是没有生气,就是看到这一对儿这么好想逗一逗。

白显不急不缓,面带笑容。这种笑容以前在顾慎脸上经常看到,但是现在就只能在白显脸上看到了。

“陛下不必着急,只要臣查到了有用的消息不论什么时候禀报臣都是可以的。”

白显似乎是对殷飘飖的为难一点儿都不在意,回答的毫无压力。

“行了,别贫了,告诉朕你查的结果。”

殷飘飖感觉要是再为难白显他肯定能让这个话题永远都停不下来。

白显也收起了一副轻松的样子,严肃地开口:“查到了,目前有’诡谲’的地方只有夜阑城。”

当时他的线索查到夜阑城就断了,无法继续查下去,因为作为外人他根本无法进入夜阑城。

夜阑城?又是夜阑城。

“夜阑城是有很多江湖上一般都找不到的禁药吗?”

说到夜阑城殷飘飖就想起了“岁枯荣”。姜太妃死之前是说“岁枯荣”是从夜阑城得到的,现在“诡谲”也是,那是不是原身当初被下的“诡谲”也是姜太妃手笔?

“对,有很多,那些禁药有很多本来就是从夜阑城流出的。”

虽然无法进去夜阑城,但是他已经把能得到的夜阑城的信息全部都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医谷下一任谷主 “朕知道了。”殷飘飖神色不明。

“那臣和素怜的事情陛下准备怎么办?”白显现在心里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没有其他的。

“朕没有任何意见,只是神医谷向来不接受外人,你该考虑怎么让神医谷接受素怜,朕要的是让素怜风光大嫁,不许她受一点儿委屈。”

白显和素怜其实是很般配的,而且这两个人也是真心相爱的,殷飘飖没理由反对。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神医谷。与其说是神医谷不如说是白显,她想知道白显会不会为了素怜和神医谷对抗,如果他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那就趁早收起要娶素怜的心思吧。

“臣自然是不会让素怜受一丝委屈的。”白显很明白殷飘飖担心的点究竟在哪里,“臣也祝陛下和摄政王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后面这句话很明显是调侃了,殷飘飖一上来就和他开了个玩笑,他自然也要还回来的。

殷飘飖唇角一勾,“借你吉言。”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白显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白显接着又说道,“臣知道’诡谲’之事非同小可,接下来跟进的消息臣也自当会为陛下关注的。”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白公子不是巴不得立刻离开皇宫和皇室一点儿牵扯都没有吗?怎么朕还没有开口就自己说要帮朕办事了?”殷飘飖看着白显,眉头轻佻。

“臣和素怜在一起了,那神医谷和大殷皇室就是亲家了,这忙哪有不帮的道理?”

白显想得其实很简单,他要把素怜带回神医谷必然是会受到来自神医谷的阻力的,但是如果素怜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这件事就会简单很多,而大殷皇室就是最好的选择,神医谷也不想和大殷皇室对上。

“白公子这话说的,素怜是朕的人,和大殷皇室可没有半分关系。”

白显心里是怎么想的殷飘飖很清楚。素怜若是真的嫁去神医谷不用白显说她自会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不坑白显一把殷飘飖觉得太亏了。

“有没有关系不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知道殷飘飖有意为难但是白显也不想放弃,不然他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神医谷,而且如果没有一个份量足够的身份素怜嫁去神医谷肯定会或多或少受到委屈,但是他不想让素怜受一丝委屈。

“确实。”殷飘飖似是在思考,然后轻笑着开口:“可是朕不想呢。白公子总要给出一些诚意吧?”殷飘飖暗示的很明显了。

白显一猜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位女帝陛下真的是一点儿好处都不放过,他之前在大殷皇宫的那几年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白显才开口:“臣可以向陛下保证,在我有生之年神医谷只会为大殷皇室服务,不会再和其他国家的皇室有任何接触。”

神医谷属于江湖势力,虽然它的大本营座落在大殷的境内,但是它并不属于大殷。神医谷的美名在归元大陆的广为流传,它也和多国的皇室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它的地位在江湖上也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白显的这个承诺对殷飘飖的诱惑很大啊。只是他凭什么给出这个承诺?

“白公子这话让朕如何相信?”言外之意就是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句话。

“臣以神医谷下一任谷主的身份做出的承诺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白显终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倒是让殷飘飖很意外,不过仔细一想又都在情理之中。白显确实具备成为神医谷谷主的所有条件,殷飘飖从一开始也就没觉得他只是神医谷的一个普通弟子。

但是即便以白显下一任谷主的身份带素怜回去依然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这足以见神医谷有多么的保守,而这种保守的势力又往往是经过了长时间积淀的,神医谷的势力不容小觑,这里面的水也不会浅。

“自然是值得相信的。”殷飘飖的红唇划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朕届时会让素怜以郡主的身份出嫁,白公子满意否?”

白显也是唇角轻勾,“自然是满意的。”然后他施施然行了一礼,“那臣就告退了。”

白显离开后殷飘飖一个人在原地想了很久,她不知道原身之前中的“诡谲”到底是不是姜太妃下的,根据表面上的的线索来看像是她,但是又没有道理,在她重新醒过来后姜太妃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所以殷飘飖不愿意轻信这件事就是姜太妃做的,一定还有别人。

殷飘飖有些苦恼,感觉线索好像就此断了一样,找不到头绪。

三天后,太极殿。

殷飘飖在前一天夜里收到确切的消息,殷潜渊会在第二天在太极殿上拜见她。这个消息可是很耐人寻味。按理说他们姐弟俩四年未见了,依照他们之前一起长大的感情殷潜渊怎么也该在此之前私下里见她一次,可是他居然把四年后回归的第一面放在了太极殿上,大庭广众之下,这让殷飘飖不得不想多。

但是她想的再多也没有用,只有见到了殷潜渊才能知道的想法,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其他的朝臣们也在昨天或者是今天一早就知道了渊王回来的消息,每个人都是心思不一,但都是对四年后的渊王非常期待。

毕竟渊王和晏王不一样,晏王已经化作了刀下亡魂,但是渊王可是从小陪着陛下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但是这渊王身上发生的事也是让人唏嘘不已,他们不知道这次回来的是否是一个健康的渊王,他的回归又是否会改变大殷朝堂的格局。

“宣渊王殷潜渊上殿。”终于在群臣的期待中听到了门口太监的高呼声。

殿门外踏进来一位翩翩少年郎,一袭白衣,青丝半束半散,身材颀长,踏着稳健的步伐。他的面容像极了当年的先皇后,但是却和龙椅上的陛下没有半丝的相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没有一处令本座满意 他的十分五官精致,还带着少年未退的稚气,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无害的邻家的少年郎。如果此处有女子的话必定都是会为他倾倒的。要是放在22世纪肯定会收获一众的妈妈粉,姐姐粉。

渊王和陛下长得不怎么相像这倒并不奇怪,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和母亲长得像的,并没有遗传到先皇的共同特征。群臣在感叹渊王的绝代风华之时又为他的经历而感到惋惜,若不是他奇怪的病,他现在才应该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

“殷潜渊参见皇姐。”

众目睽睽之下,殷潜渊向殷飘飖行了一个并不算太隆重的礼。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唇角挂着笑意。

然而所有人在听到这一句话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这渊王得病怕是并没有好。朝堂之上这么隆重的场合他是不能叫殷飘飖皇姐的,只能称呼陛下,而显然在渊王眼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区别。而且他行的那个礼不够隆重,只能是在私下里见陛下行的礼。

“平身吧。”

殷飘飖的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柔和,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既然殷潜渊都叫了她皇姐她自然也不能表现地太过冷漠。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当初感情很好。

“潜渊这几年在蓬莱仙岛过得可还好?”

殷飘飖来了一句标准地寒嘘问暖的话,其他更真心的她现在真的是说不出来,因为殷潜渊对于她来说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差别。

殷飘飖隐藏的很好的疏离在景云霁的眼中几乎无所遁形。他有些疑惑,殷飘飖和殷潜渊的关系不是应该很好吗?可是从她那天夜里说起殷潜渊到现在她对殷潜渊一直都有着隐隐的敌意。

“很好啊,蓬莱仙岛特别的美,福仙道人每天也会带我做很多有意思和好玩的事情,我学会了很多不同的事情,比皇宫里有趣多了。”

殷潜渊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似乎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是殷飘飖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关于殷潜渊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违和。

“皇姐当了皇帝潜渊很开心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母后死了。”

前面的语气很开心,但是说到后面殷潜渊的语气就染上了悲伤之色,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无辜的小兽。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我连母后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说到这里殷潜渊的声音有了隐隐的抽泣之声,十分的悲伤。

然而他的悲伤和这副可怜的样子在朝臣的心里除了引起了一丝的同情更多的是怜悯。嫡皇子落到这个地步,不但与皇位无缘,而且脑子还有毛病,居然在朝堂上说出这种话。有些朝臣的心里还有一些不屑。

“潜渊,这件事朕之后会和你解释的,你先下去吧,这里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殷飘飖很耐心地和殷潜渊解释道。

这个不适合朝堂话头是殷潜渊自己挑起来的,殷飘飖不认为这是什么真情流露,但是又不能确定。

“好,我听皇姐的,那我先走了。”

殷飘飖的话似乎是对殷潜渊特别的受用,他立刻就答应了,然后就离开了太极殿。

他这一离开所有朝臣们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见到这样的殷潜渊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连蓬莱仙岛都无法都无法治愈的病那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蓬莱仙岛可是比神医谷还厉害的存在,它就是如同仙境一般的存在,很多人都认为蓬莱仙岛上住的都是仙人。

殷潜渊在蓬莱仙岛上待了四年还是和之前一个样子,那就是没救了,他对殷飘飖的皇位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景云霁在殷潜渊一进来的时候也在一直打量他,他和殷飘飖的感觉一样,感觉这个殷潜渊有些奇怪。他和在场的其他人不一样,在此之前他是完全没有见过殷潜渊的,所以他的感觉不会受那些固化的印象的影响。

除了奇怪之外他的感觉就是他不喜欢殷潜渊,他是殷飘飖的皇弟,但是他看殷飘飖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无法形容,或许连殷飘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殷潜渊看她的眼神的奇怪之处。

至于顾慎,他对于这个四年后突然归来的渊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受。作为丞相他需要知道的就是他服务的对象是君王,至于谁是君王对他来说差别不大。所以殷潜渊这个和皇位失之交臂的人在他的内心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朝堂上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在自己的小心思中结束了今天的朝议。

渊王府。

殷潜渊费了一番口舌遣散了所有跟着他的宫人,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渊王府。所有人都离开的那一刻,殷潜渊的气质和眼神瞬间就变了。

“念归。”殷潜渊沉声开口。

“主上。”下一刻念归就出现在了殷潜渊的面前。

“把所有渊王府的所有人都换成自己的人,本座不希望发生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殷潜渊缓缓地在这个渊王府里转了起来,他仔细的看了渊王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株盆景,每一个屋檐。

“是。”念归很尽职的跟在殷潜渊的身后。

他从未来过大殷的殷都,这是第一次,但是这里却是主上长大的地方,他对这里一直都有着一丝好奇。

“渊王府,是谁设计的?”殷潜渊走着走着突然沉声开口问道。

“应该是女帝陛下当年找的工匠设计的。”这点儿信息念归在来到殷都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

“呵,怪不得。”殷潜渊突然冷笑了一声,“假手于人的东西,没有一处令本座满意。”

说完殷潜渊直接转身,仿佛瞬间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眼神冷了下来,直接向正堂的方向走去。

念归知道主上生气了,但是他不知道主上生气的点在哪里啊?什么叫假手于人的东西?主上该不会是希望女帝陛下亲自为他设计渊王府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现在只剩皇姐了 “主上今日在朝堂上参见女帝陛下可还顺利?”念归想着先换一个话题,不然主上的低气压不会好的。

“顺利?”殷潜渊想起了他在朝堂上看到的坐在龙椅上的殷飘飖,她看他的的眼神十分的陌生,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心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你是想说那些朝臣们或可怜或嘲讽的眼神吗?”

殷潜渊讽刺一笑,那些人心里想的什么直接就表现在脸上,连掩饰都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傻子了。

念归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重新提起的这个话头也不是十分的好。

但是他就是不明白,主上明明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用那副智力有问题的样子出现在朝臣面前,这为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座为什么还要装作脑子有问题的样子?”殷潜渊一下子就看穿了念归的心中所想,而且还很好心地给了他答案:“因为很好玩啊。”

念归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才能看到他们都是怎么样的,不然你以为我看得到那些朝臣们嘲讽的嘴脸吗?”

说到这里殷潜渊就感觉好玩,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了。然后他又想起了殷飘飖在大殿上陌生的眼神,瞬间刚刚的愉悦立马就没有了。

“本座吩咐给你的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了?”殷潜渊的语气再一次沉了下来。

“已经办妥了,再过两天殷都就应该会有消息传开。”

“那就准备一下吧,一会儿还要进宫,本座还没有单独和皇姐说话呢。”殷潜渊唇角轻勾,神色不明。

这边殷飘飖下朝后就直接到了御书房处理奏折,景云霁本来是想跟着她一起过去的,但是却被殷飘飖制止了。她还要见殷潜渊,她倒是想单独见见这个久违谋面的皇弟。

景云霁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殷飘飖没事不要和殷潜渊走的太近,因为他不喜欢殷潜渊。

然而殷飘飖心想这怎么可能走得不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皇弟,回来了她总应该做些皇姐应该做的事情,肯定不能刻意疏远。

殷飘飖再次见到殷潜渊是在长乐宫,她特意让人在长乐宫摆了个小宴席,算是为殷潜渊接风洗尘。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比较亲近,她连景云霁都赶走了。就准备和这个皇弟好好,聊聊。

“皇帝参见皇姐。”

殷飘飖这边刚准备好,还没坐下多久就听到殷潜渊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他还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袍,但是白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并不是顾慎的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而是少年般的纯净。

殷飘飖承认她确实有那么几次一瞬间因为殷潜渊无害而精致的面容而觉得他没有攻击力,但也只是那几个瞬间而已。是不是真的没有攻击力还要看他今晚是什么表现了。

“免礼吧。”殷飘飖抬手让殷潜渊起身,“快来看看这里面有你喜欢吃的菜没,四年不见皇姐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殷飘飖招呼殷潜渊在圆桌旁坐下,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疏离。

而红木圆桌上的这一桌美味佳肴自然都是殷飘飖特意吩咐过的,做的大部分都是殷潜渊当年很喜欢吃的菜。她是凭着原身的记忆才知道殷潜渊喜欢吃什么的。看来这对姐弟的感情真的是很好,她还记得他爱吃的东西。

殷飘飖没有注意到殷潜渊在看到那一桌佳肴的时候眸色骤然深了一下。

“没有变啊,皇姐果然还是最了解我的。”

殷潜渊也没有客气,执起筷子直接就夹了一个龙井虾仁放到了嘴里。而在殷飘飖的记忆里那就是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潜渊,这几年在蓬莱仙岛过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殷飘飖又问了一遍。在太极殿上她那么问自然是做给群臣看的,殷潜渊当时的回答是不是真心她不知道,所以她又问了一遍。

“皇姐要听真话吗?”殷潜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其实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我想你,我想母后,可是福仙道人说我不能离开,他说我的病没有治好,所以不能离开。”

说到这里殷潜渊似乎是很郁闷,脑袋耷拉着,如果他头上有一撮呆毛,那这会儿呆毛一定是垂着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殷飘飖真的是被这样的殷潜渊给萌到了,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

“皇姐,我到底有什么病?为什么都说我有病?”殷潜渊的语气委屈兮兮的,“福仙道人每天都让我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虽然味道很好,但是小时候母后和我说过的药不能乱吃的,我都告诉福仙道人了,可是他还是要我吃。”

说到这里殷潜渊似乎是非常气愤,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殷飘飖丝毫都不怀疑如果福仙道人现在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一拳挥上去。

听到这里殷飘飖的眉头拧了起来,福仙道人是拿殷潜渊去试药了吗?听起来让人并不是那么舒服。

“皇姐,父皇母后去世他都没有让我离开,我都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殷潜渊突然抬起头,殷飘飖看到他那圆圆的大眼里蓄着一些泪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让人很有保护欲。

殷飘飖看到他这副样子确实非常想把他抱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但是她可没有忘记殷潜渊只比她小两岁,他的个子比她还要高。

结果下一秒殷飘飖没想到殷潜渊突然起身冲到了她的身后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的说:“皇姐,父皇走了,母后也走了,我现在只剩你了。”

殷飘飖在殷潜渊从身后抱住她的一瞬间身体就僵硬了,她还是不太习惯和除了景云霁以外的男的有肢体接触,就算殷潜渊是弟弟也不行,那一瞬间的僵硬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而殷潜渊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把她抱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想听皇姐讲故事 殷飘飖把手搭上了殷潜渊绕在她前面的胳膊,一边用力把它拉开,一边开口:“潜渊,你先放手。”殷潜渊要是再这样她真的感觉他们没办法继续聊了。

“不要,不要放开,我以前就是这么抱着你的。”殷潜渊执着不放手,而且搂的更紧了。

殷飘飖想翻白眼了。以前他们俩都小,抱一抱自然没什么,但现在他们是什么年龄,是什么身份?殷潜渊真的是智力停留在七八岁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吗?

“潜渊,那是小时候,现在我们都长大了,男女有别。”殷飘飖用力,最终挣脱了殷潜渊的怀抱。

“皇姐,你以前都叫我阿渊的,为什么现在不叫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被殷飘飖挣脱的殷潜渊往后退了一步,更加委屈了,看着殷飘飖,那眼神仿佛是在控诉她的无情。

阿渊?殷飘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仔细一想好像原身之前确实是一直都叫他阿渊的,所以殷飘飖很自然地就换了称呼:“好,阿渊。”

“皇姐,他们说你和摄政王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殷潜渊突然又提到了景云霁,“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不要我的?你喜欢他,不喜欢我。”殷潜渊的语气有点儿委屈,好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朕确实和景云霁在一起了,但是皇姐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你。”

殷飘飖高估了自己,她以为她不是原来的殷飘飖,她不会被殷潜渊影响,然而事实上是她一看到殷潜渊那副可怜兮兮的好像被欺负了的样子就瞬间母爱泛滥,根本不忍心说一句重话,也没有心思想别的。

“可是你们在一起了以后你们就会一起生活,然后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你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了我?这和不要我有什么区别?”

殷飘飖的解释显然是没有让殷潜渊满意,他还是不依不饶的。

“那你想怎么样?”

殷飘飖的语气不温不火,因为一方面她并不想应付这样的情况,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忍心冷脸面对殷潜渊。

还有谁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就一定会生孩子的,她根本就没想那么远,谁说她一定要和景云霁生孩子的?

“我想搬回宫里住,这样我就每天都可以见到皇姐了,就不怕皇姐不要我了。”

殷潜渊说到这里眼里的泪水立马就止住了,眼睛亮亮的看着殷飘飖。

“不行。”殷飘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殷潜渊都已经十六岁了,而且也已经封王了。依照大殷的规矩封王的皇子都要住到自己的王府去,不能继续在宫里居住,而且这么大的年纪即便不封王也不能住在宫里。殷飘飖不可能为了殷潜渊就坏了规矩的。

听到殷飘飖毫不犹豫的拒绝殷潜渊放在宽大袖子里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皇姐变了,以前我的要求皇姐从来都不会拒绝的。皇姐会带我逃课,会帮我写夫子留下的作业,还会带我溜出宫去玩,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因为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仿佛下一秒就又能哭出来。

“阿渊,皇姐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亲的亲人,皇姐不会不要你的,皇姐和别人在一起并不代表不要你了。”

殷飘飖很耐心的和殷潜渊解释。她现在的重点已经完全跑偏了,她本来是应该站在一个很理智的角度来判断殷潜渊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她需要排除威胁她皇位的潜在因素。然而现在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先把这孩子哄住了再说。

“真的?”殷潜渊的眼眶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

殷飘飖起身,抓着殷潜渊的胳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殷潜渊的筷子,又夹了一个龙井虾仁送到了殷潜渊的嘴边,“张嘴。”

殷潜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殷飘飖,下意识地开口吞了那个龙井虾仁,连嚼都没有仔细嚼。

殷飘飖笑着开口:“好吃吗?”

“好吃。”殷潜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嗡嗡地说。

殷飘飖轻笑了一声,“你都没有嚼。”

说完她就发现殷潜渊的耳朵红了。他的皮肤本来就是白皙如玉的那种,现在一红看起来格外地明显。

“皇姐。”殷潜渊又开口了,“我今天夜里可以住宫里吗?我想听皇姐给我讲故事,像小时候一样。”说完殷潜渊抬头小心翼翼看了殷飘飖一眼,好像生怕她不答应一样。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只住今天夜里。”

殷飘飖本来听到这个要求“不行”两个字立马就要脱口而出,但是看到殷潜渊那亮晶晶的小眼神瞬间又不忍心了。

“好的。”

一会儿吃完了就给他讲,讲完了就让他回鸾凤宫住吧。那是先皇后的寝宫,她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过,但是一直在坚持打扫,随时都可以住人。

殷潜渊从小都生活在鸾凤宫,这次正好让他回去看看。先皇后的遗物也都全部保留在鸾凤宫,他也可以缅怀一下。但是想到这里殷飘飖又感觉自己想多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其实并不能很真切的感受到亲人离去的悲伤。

殷飘飖现在一心想的都是这件事,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次和殷潜渊见面的初衷。或许是她知道只是她选择性的忽略了。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心里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殷潜渊。

“好啊,那我夜里是不是可以和皇姐睡一张床了?好久都没有和皇姐睡一起了。”殷潜渊笑得非常天真无邪。

殷飘飖有些石化。她什么时候说要和他睡一起了?她只是说同意让他在宫里住而已。和她睡一张床他就不怕景云霁来弄死他?

殷飘飖想了想景云霁和殷潜渊夜里在她的寝宫遇上的画面她就感觉很可怕,还是算了吧。

“朕可没说要和你睡在一起,朕也没说让你在长乐宫留宿,你回鸾凤宫住,那里的一切都很齐全。而且你不想去悼念一下母后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殷潜渊的内心 殷潜渊不说话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

殷飘飖这个理由确实让他无法拒绝。他太着急了,没有顾到母后。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的脑子有问题,那他的行为就露馅了。

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离开母亲四年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儿子,他在回来后竟然没有想着去为母亲上一柱香,这是极大的失误。殷潜渊在反省自己,他太心急了,忽略了一些本应该注意的细节。

“皇姐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母后的。”殷潜渊的声音很安静。

殷飘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哄住了。

之后的一个时辰里,殷飘飖和殷潜渊度过了一段还算愉快的晚膳时光。然后殷潜渊就乖乖地坐在软榻上,等待着殷飘飖的故事。

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想的,他甚至对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地不屑。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早就不需要听故事了。他只是想找个最简单的理由留在殷飘飖身边,不为任何原因,就为了待在她的身边。

回到殷都之前他告诉自己他是回来夺皇位的,任何挡了他的路的人都要被他清除。然而见到殷飘飖后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的皇姐变了很多,说实话,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尤其是今天在朝堂上那个陌生的眼神,还有当时很疏离的语气。他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心里非常难受。

四年过去,他们都变了。皇姐身边还有了别的男人,这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他以为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然而一个皇位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西南边城回旋谷的那几箭他当时是真的动了杀心的,因为他发现看到殷飘飖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所有从小到大他们两个一起经过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的眼前划过。

这影响了他的计划,所以他当时脑子一热就要抹除这个因素。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个发泄而已,因为殷飘飖一定可以躲过他那几箭的。

他是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他是回来为他过去所遭受的一切讨回一个说法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殷潜渊的内心思绪万千,这边殷飘飖的故事已经开始了:“皇姐给你讲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吧,一只非常厉害的猴子。”

然后殷飘飖就开始了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这个世界是架空的,所以他们没有《西游记》的故事,于是殷飘飖就想着把这个故事讲给殷潜渊听挺好的,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原身小时候给殷潜渊讲的故事都是她自己想的,自己编的,想到哪说到哪,典型的freestyle。殷飘飖自诩没有这个本事,所以她只能借鉴现成的故事。

殷飘飖讲的很投入,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越听这个故事殷潜渊看她的眼神就变得越奇怪,直到最后殷潜渊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儿冷。

“怎么样?这个故事感觉怎么样?”讲完故事殷飘飖还不忘听取一下听者的意见。

殷飘飖最后的问句像是提醒了殷潜渊一样,他的眼神瞬间又变回了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个猴子好厉害啊,皇姐从哪里听的这个故事?”殷潜渊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自己编的啊。”

殷飘飖的语气有些小得意,但其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有说是自己编的才滴水不漏,因为根本无从查证。

“皇姐真厉害。”殷潜渊高兴地说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他说的有多么的敷衍。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鸾凤宫吧。”

殷飘飖才注意到这个故事讲的时间太长了,晚膳已经过去好久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就寝了,景云霁也该过来了。

说完殷飘飖转身准备叫鸣鸾,但是她还没有张口就被身后袭来的大力给扑倒了。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个庞大的身躯压倒了她的身上。虽然她有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还是好重啊。

接着耳边就响起殷潜渊解释的声音:“皇姐,我不是故意的。”下一秒他就从殷飘飖身上爬了起来,“刚刚坐的时间太长了,我的腿有点儿麻,起来的时候没有站稳。皇姐有没有伤到哪里?”

说着殷潜渊又想上前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不用了,朕没事。”

殷飘飖闪了一下,避开了殷潜渊。管他是不是意外,刚刚摔的那一下真的好疼,殷潜渊还是先离她远点儿吧。

“出了什么事?”

这边殷飘飖还没从被摔的疼痛中缓过来,景云霁的声音就已经出现在了长乐宫,下一秒殷飘飖就看到了熟悉的玄色衣衫。

“没什么,阿渊刚刚没站稳,我俩摔了。”殷飘飖解释道。

景云霁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到了殷飘飖身边,把她揽到了怀里,帮她揉了揉腰。她刚刚磕到腰了。

景云霁这一搂殷飘飖离殷潜渊就又远了点儿。殷飘飖可能自己感觉没什么,但是殷潜渊又不傻,景云霁这种姿态很明显是在防着他。

呵,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摄政王还真是宝贝他皇姐,连他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弟弟都不放过。

殷潜渊看着景云霁放在殷飘飖腰上的那只手,他感觉那只手格外的刺眼,好想砍掉的感觉。

“好了,阿渊,你回鸾凤宫吧。”

不知道为什么,殷飘飖感觉景云霁一来三个人的氛围有些诡异,于是先招呼让殷潜渊先走。

“好的皇姐,祝你做个好梦。”

殷潜渊冲着殷飘飖灿烂一笑,然后就转身出了长乐殿。只是刚出长乐殿他脸上的笑容就不复存在,变成了一片阴霾。

景云霁居然和殷飘飖夜里睡在一起,他皇姐可从来都不是这么开放的一个人,她就这么喜欢景云霁吗?他宁愿相信是景云霁这个死不要脸的缠着他皇姐。

“你们刚刚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是个好皇姐 景云霁沉沉的目光看着殷潜渊离开,然后又问了殷飘飖一遍。

殷潜渊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行礼,仿佛他不存在。如果他真的是个小孩的话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他是装的……想到这里景云霁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嫡长皇子身上似乎是藏了很多秘密,他现在很有兴趣把它们一个一个的都挖出来。

“他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摔到我身上了。”

“是吗?是真的没站稳还是假的没站稳?”

景云霁的语气很低沉,听不出别的感觉,但是这怀疑可是满满的。他打从心里就不相信殷潜渊的病没好,因为一个七八岁智商的孩子的眼神不会让他那么隔应,但是殷潜渊的眼神就让他很隔应。

“我不知道。”

殷飘飖真的不知道,她一直在反思自己今天夜里这顿饭的目的,很显然目的没有达到,她好像还差点儿被殷潜渊带偏了。

看着殷飘飖那一副有些迷茫的样子景云霁就知道她肯定没有试出来。算了,她没有试出来他帮她试。因为他不想再让殷潜渊和殷飘飖走的太近了。殷潜渊也老大不小了,男女有别,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殷飘飖了,现在应该粘着殷飘飖的人只有他。

“既然没试出来就先不要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景云霁的安慰很冷硬,但是殷飘飖很受用。

“他为什么要去鸾凤宫,他不是应该回渊王府的吗?”

本来这个时辰在长乐宫见到殷潜渊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因为现在已经夜深了,任何的雄性生物出现在殷飘飖的寝宫他都感觉很不爽。

“他缠着要我给他讲故事,我就给他讲了,所以才拖到这个时候。他说他不想回渊王府,想在宫里住一夜,所以就安排他去鸾凤宫。他昨天刚到殷都也没机会回鸾凤宫看看。”

殷飘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躺到了软榻上,处理了一天的朝政,刚刚又讲了好久故事,真的是很累。

“你还真是个好皇姐,殷潜渊的要求你都不拒绝。”

景云霁这句话有点儿嘲讽,反正不是在夸殷飘飖的。讲故事这种事还需要她做吗?

“你看看你,你又阴阳怪气的,至于吗?他一个小孩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殷飘飖听出了景云霁是在吃醋,这现在已经成为日常了。

“小孩子?都十六了。”景云霁可不认为殷潜渊是小孩子,“你不会是因为他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被收买了吧?别忘了他可是比殷成晏还有威胁感的存在。你自己的皇位来得不明不白,嫡长皇子出现你就这么掉以轻心吗?”

景云霁感觉他和殷飘飖在一起后就为她操碎了心。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她是个挺厉害的女人,各方面的能力都挺强的。在一起后才发现有些方面确实不错,但是有些方面的能力就一言难尽了。

不过好在她很懂得怎么找救兵,从一开始她就向他和顾慎抛出了橄榄枝,借助他们的力量让她肃清朝堂。而现在对于他的势力她也是用得十分顺手,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但其实平心而论景云霁还是很喜欢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的。

“朕要睡觉了,还不快点儿过来伺候朕。”

景云霁的话殷飘飖就当没听见,她现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她斜倚在软榻上不动,就等着景云霁把她抱到床榻上。因为后来和景云霁住在一起后他总是把她抱来抱去的,弄得她都不想下地走路了。

“遵命。”景云霁自然不会拒绝,他求之不得。

至于殷飘飖不回应他的质问,他也不需要她回应。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守不住她的皇位了,他就帮她守。

“整天被你这么抱来抱去的,我都不想下地走路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如果和你分开了可能会很不习惯。”

殷飘飖丝毫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甜蜜的氛围里她的后半句话是多么的煞风景。

而景云霁的脸色很自然地在听到“分开”的时候就沉的像墨一样。他放在殷飘飖腰上的手突然用力。

“哎,你干什么!”殷飘飖被捏的有些疼。

“你再让我听到分开这种话后果可不会这么简单。”景云霁看着殷飘飖威胁道。

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提分开的话,她就对他们的未来这么没信心吗?

殷飘飖瞪大眼睛,给了一个“我知道了”的眼神。

鸾凤宫。

时隔四年殷潜渊再一次踏进了鸾凤宫的庭院,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打扫。殷飘飖和他一样,对这个地方有感情的。

“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殷潜渊开口遣散身边跟来的宫人。

“不行啊渊王殿下,您身边怎么能没个服侍的人。”怀安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陛下特意吩咐他送渊王殿下来鸾凤宫的,还刻意叮嘱一定要照顾好了。他其实都明白,因为渊王殿下情况特殊,所以他肯定不敢离开的。但是现在渊王殿下自己开口让他离开,他还真是有点儿难做。

怀安没动,后面跟着的一群宫人自然也都没动。

“怀安公公,你到时候和皇姐说一声就好了。我想一个人陪母后待一会儿。”

殷潜渊用少年独有的无辜的眼神看着怀安,怀安立马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陛下也没有告诉他如果渊王殿下卖萌他们应该怎么办?

“这……”

怀安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一方面是陛下的旨意,另一方面是渊王殿下的请求。

“没关系的,皇姐如果怪罪的话你就说是我让你们走的,没事。”殷潜渊再次向怀安发射了可爱光波。

“那这样吧,殿下你先一个人转一会儿,我们待会儿再过来。”怀安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好吧。”

殷潜渊面上表情不变,但是眼底的狂暴之色其实已经快要藏不住了。怀安要是再和他磨叽一句的话他可能就会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姜太妃的尸体 烦人!罗里吧嗦的,让你走你就走!

怀安带着宫人们刚一离开念归就出现在了殷潜渊的面前,恭敬地开口:“主上,渊王府的一切都已经打理好了。鸾凤宫的周围现在也隐藏着我们的人,主上今夜可以安心住下。”

殷潜渊没有说话,只是抬步在鸾凤宫的庭院里转了起来,念归没有说话,跟在后面。

刚才在长乐宫,殷飘飖讲的《西游记》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殷潜渊的怀疑,因为他的皇姐绝对不会讲这样的故事。大闹天宫的猴子,这根本就不是他皇姐的画风。殷潜渊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怀疑殷飘飖的身份。

他耐着性子听完了那个故事,很意外,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不论是构思还是剧情都很好。但是殷飘飖绝对不会讲这样的故事,她只会讲一些有些乏味,无聊的故事,所有的梗都是重复使用的,这样的故事她讲不出来。

最开始殷潜渊告诉自己可能是他皇姐看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话本子,但是越听他的怀疑就越重,终于在结束的时候他采取了实际的行动。

小时候殷飘飖带他溜出宫玩的时候有一次遇上了歹人,当时殷飘飖替他挡了一刀,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还是在殷飘飖的右肩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他刚刚故意扑倒了殷飘飖就是想看看那道疤。

他看到了,那道疤还在。

殷潜渊的心情有些复杂,那道疤还在就证明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皇姐,可是殷飘飖与以前的不同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初见的陌生眼神,若有似无的疏离,这些他都感受得到。殷飘飖的陌生其实给了他很好的理由不再心软,可是当她亲自喂给自己龙井虾仁的时候他感觉心里的那道防线又崩塌了。

“主上,殷都的活动真的不要继续吗?您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夺回皇位吗?”

念归其实很清楚地感觉到自从今天见了女帝陛下后主上就一直心绪不宁,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要夺回皇位就不能心慈手软。

“摄政王在长乐宫住了多久了?”殷潜渊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念归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从西南边关回来后他就一直夜里宿在长乐宫,也没有遮掩,所有的朝臣都知道。而且女帝陛下还在庆功宴上解除了和顾相的婚约,现在所有人都默认陛下和摄政王在一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殷潜渊的脸色不太好,“那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最好是没有。他印象里他的皇姐是一个很传统的人,现在没有名分和景云霁住在一起已经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了,如果再和景云霁……殷潜渊的眸色深得像浓重的黑墨。

“这……”念归噎住了,这种事他怎么知道啊?但是他还得开口:“根据从长乐宫的宫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没有。”

长乐宫的宫女每天去打扫殷飘飖的寝殿时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同的,没有凌乱的床铺和乱扔的衣服,所以她们私下里都在议论陛下和摄政王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住在一起了还没有那啥。

因此念归斗胆猜测他们还没有发生关系。但是主上关注这个干什么?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再说不论他们两个有没有发生关系主上到时候夺皇位都得把他们两位都清除了。

听到这里殷潜渊的脸色稍霁,沉声开口:“殷都的活动继续,动作快点儿。”他不想等了,也等不了了。

“是。”

第二日殷飘飖刚一起床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姜太妃的墓被人挖开了,她的尸体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上面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迹。很多的殷都百姓都看到了,这件事已经在殷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查到是谁做了的吗?”殷飘飖的脸色不太好。

姜太妃虽然害死了先皇后和先帝宠妃琴妃,但是她毕竟是先帝的贵妃,生育有大皇子和长公主。所以她在死后还是可以入皇陵的,为此姜家和晏王府当时还闹过一次,最终姜太妃的陵墓是在皇陵里。

皇陵外面有守卫,里面机关重重,什么人能这么把姜太妃的尸体挖出来?

“现在还没有,但是属下会尽力追查的。”

殷奎也感觉很意外,因为皇陵里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殷飘飖的脸色更难看了,什么人居然还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姜太妃被人挖出来鞭尸她并不在意,但这事涉及到了皇家的颜面,必须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要不然大殷皇室的脸往哪搁?

“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或这批人对皇陵非常的熟悉。”

景云霁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他之前是和殷飘飖一起在用早膳的,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是让人没胃口。

“查,对皇陵熟悉的人,以及姜太妃和姜家生前的仇家。”

除了仇家殷飘飖暂时还想不出来有什么人能大费周章的把姜太妃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是。”殷奎退下了。

殷飘飖看着眼前的这一桌美味佳肴突然没了胃口,刚刚吃的正开心就听到了鞭尸这种恶心人的事情。殷奎真是不会找时间。

景云霁夹起了一个水晶灌汤包送到了殷飘飖嘴边:“张嘴。你的暗卫确实不会挑时间,没有眼力见儿,但是饭总是要吃的。”

殷飘飖撇撇嘴,张口咬了那个水晶灌汤包。结果一咬灌汤包里的汤汁全部都溅了出来,全部弄在了她的衣襟上。

“呵呵。”然后殷飘飖就听到了景云霁愉悦的笑声,恶作剧成功的笑声。

“景云霁,我要弄死你。”殷飘飖盯着景云霁,气死她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你是早上起来没睡醒吗?灌汤包就这么直接咬,我喂给你你就咬,你是不是傻?”

景云霁开始嘲笑殷飘飖,他没有怎么,他就是单纯看到那一盘水晶灌汤包心血来潮而已,也没想到她就真的张嘴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殷飘飖瞪了景云霁一眼,然后就不搭理他了。

平时看着一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幼稚。真该让那群被他一个眼神就吓破了胆的朝臣们看看他们心中的煞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了,不要生气了,要不然我也把汤汁弄到自己身上?”景云霁笑着问道。

“你可别,你现在穿的衣服可是玄墨锦制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国库里可没有更多的玄墨锦拿出来给你糟蹋了。”

虽然很生气但是殷飘飖并没有丧失理智。作为一个皇帝她要时时刻刻想着财政支出,关心整个国家的财政情况。景云霁穿的玄墨锦和血绯缎大多都是从国库里赏赐给他的,基本上就已经成了他的专供,别人都无福享受。他这么糟践可是在浪费国库的钱,殷飘飖自然不会同意。

“好的,臣遵旨。”

景云霁唇角轻勾,没想到殷飘飖这么爱财。那他要不要告诉她其实玄墨锦和血绯缎他多的数不胜数根本就穿不过来,赏赐给他的那些他可都没有动过?

殷飘飖知道后的表情一定很好玩,但是景云霁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

数日之前,岄国皇宫。

玉清嘉自从结束了和行昭的洽谈之后脸色就一直十分阴沉,一旁侍候的宫人们全部都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他们陛下自己遭殃。

“陛下,我们真的要答应大殷的条件吗?这种条件答应了我们可是得不偿失。”玉清嘉的心腹岄久开口问道,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当时决定吞掉郴国本来就是个很冒险的选择,虽然郴国被大殷打得元气大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郴国比岄国强大,吞下它还是费了一番力气。可是谁能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大殷,还提了那么苛刻的要求。一半的国土,还有大量的金钱,那他们等于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且还要面对郴国的内部问题,这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他们别无选择,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和大殷一战。

“不然呢?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玉清嘉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卿卿生气了,他可以确定行昭突然这么咄咄逼人肯定是殷飘飖授意的。他连续夺回了岄国的皇位又吞掉了郴国,全部都没有告诉卿卿,她这次绝对是动怒了。但是他如果告诉她一定会受到阻止的,更何况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绝对不想错过。

他也是有野心的,他也不想岄国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国,在这个大陆上甚至都没能留下名字。但是他和卿卿做出的承诺不会改变,他不会对大殷下手,而且无论岄国将来如何强大他都不会与大殷为敌。

“那我们这次真的是损失太大了。”

岄久有点儿愤愤不平,他其实是替他家陛下不平。他家陛下好不容易才坐上了这个皇位,开疆拓土的事业刚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他很难受。

“去天牢,朕要见见殷霜华。”玉清嘉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岄久吩咐道。

“陛下去天牢做什么,殷霜华那女人大殷要求把她送过去就把她送过去。天牢那种地方陛下尊贵之躯不宜前去。”

岄久心里清楚这位郴国皇后也就是大殷的长公主和大殷的贞和女帝之间的矛盾,贞和女帝开口要人肯定是为了私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大殷的人大殷要亲自处置他才不信。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殷霜华根本就没有留着的必要,又何必去看。

“谁说朕要把她送到大殷的?”玉清嘉语气不明,“大殷想要别的我们都给了,但是也不能什么要求都满足吧。”

卿卿想要殷霜华可以,她自己来。

“陛下说的有道理。”

岄久并不知道玉清嘉内心的弯弯绕绕,他只是以为陛下想出一口气而已,毕竟这次被大殷欺负的太惨了。

岄国天牢。

郴国被大殷打败后郴国皇帝醒来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气死。他根本没给殷霜华任何的反应时间直接就把她下了天牢,所以郴国投降后岄国就直接接手了殷霜华,把她又关进了岄国的天牢。

玉清嘉见到了天牢里的殷霜华,和他在大殷时见到的殷霜华完全不同。她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再也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感觉,唯有那一双眼睛还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长公主别来无恙。”

玉清嘉站在天牢的重重围栏外面看着殷霜华,嘴角轻勾,自成一番魅惑,和这阴暗潮湿的天牢格格不入,仿若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一样。

“本宫还未恭贺岄国新皇登基呢,菱歌姑娘。”

从殷霜华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待在天牢的这么多天丝毫都没有磨平她的意志。她不甘心,只要她没死那一切就还有可能。

知道殷飘飖身边的侍女菱歌是岄国的质子玉清嘉时她人已经在天牢里了,当时也是非常的震惊,但是她还是想嘲笑殷飘飖被鹰啄了眼。

“长公主也是个厉害的人,都到这般地步了居然还这么精神抖擞的,佩服佩服。”

被殷霜华叫菱歌玉清嘉也不恼,他承认这个身份而且他丝毫不感觉这个身份有什么可耻的。

殷霜华不屑的冷哼,没有说话,不就是都想来看她的笑话吗?她偏偏不让他们看。

“长公主知不知道陛下要求我们把你交给大殷?”玉清嘉慢悠悠地开口,他对殷飘飖的称呼依旧是陛下。

“本宫自然是知道的,殷飘飖和本宫之间的深仇大恨总得有个了结吧。”殷霜华丝毫都不在意玉清嘉那听起来像是威胁一般的话。

殷飘飖杀了她的母亲,她的皇弟,灭了她的母族,这笔账总该算的。

玉清嘉对殷霜华这副混不在意的态度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不明白已经成为阶下囚的殷霜华为何还能这么淡定,总不能是因为她不想活了吧?

“但是很可惜,朕现在并不打算把你送给大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难以招安 本来把殷霜华留在岄国是为了想让卿卿亲自过来的,但是看殷霜华这副有恃无恐就等着去大殷的模样他感觉把她留在岄国更好。总感觉这个女人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差点儿害死了卿卿,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殷霜华的脸色微变,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岄皇留我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对你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殷霜华已经把称呼不自觉地变成了岄皇。她手里握着的底牌只对殷飘飖有用,把她留在岄国她还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虽然玉清嘉应该不会杀了她或者是对她怎么样,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一直被关在牢里。

“你确实对朕一点儿用都没有,但是朕就是不想这么轻易把你送到郴国呢。”

看着殷霜华有些焦急的神色玉清嘉轻笑。看来真的是有幺蛾子啊。

殷霜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但是还是强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淡定地坐在那一片不算太干净的干草上,身姿笔直,还认为自己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是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长公主还是安心待在这里吧。”玉清嘉最后看了殷霜华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天牢玉清嘉对着身边的岄久吩咐道:“提醒一下,让他们好好照顾一下长公主,不要让她在狱里无聊。”玉清嘉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要以为待在岄国的天牢里什么事都没有,当初她害卿卿那次的气他还没出完呢。再说岄国的天牢也不是什么难民收容所,以为住进来就完事了吗?

“是。”

岄久的唇角也扬起了弧度。“照顾”人吗?他最喜欢了,他有很多方法让这位郴国皇后在天牢里的生活很“精彩”。

“南方的叛乱怎么样了?”玉清嘉一边踏上了龙撵一边开口问道。

说着这个他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吞下郴国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虽然郴国皇帝投降了,但是郴国南部的那些豪强地主并不乐意,直接举兵造反了。那些豪强地主原本就是一群地头蛇,天高皇帝远,俨然是不受中央的控制,现在更是没人治得了他们。

这群人并不好对付,拿下他们没太大的问题但是岄国肯定也会为此元气大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雪上加霜的是大殷又提出了那样苛刻的要求,那现在岄国基本上是腹背受敌。

“他们最近动作比较小,但是派去招安的人反映招安没有任何的效果,无论给他们多么优厚的条件他们都不同意。”

说到这个岄久也是干急没有用,语气很阴沉。真不知道一群空有钱的莽夫怎么会那么难搞定。

“上次不是说在南方给他们划一块封地他们就同意招安了吗?”

玉清嘉的眉头深深地蹙起,他感觉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不知道,就突然变卦,说什么都不同意。”

岄久的脸色也不好看。为此他还特意去了解了情况,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他们怎么都不同意。

玉清嘉沉默,没有再说话。

大殷,御书房。

殷飘飖看着手中从西南呈上来的奏折嘴角轻抿,神色不悦。

玉清嘉竟然把殷霜华扣在了岄国,还让她亲自去他才会放人,谁给他的资本这么和自己说话?岄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不知道吗?外有大殷的压迫,内有郴国豪强地主的叛乱,他不寻思着怎么解决内忧外患居然在这件事上和自己抬杠。

她是肯定不会去岄国的。至于殷霜华,玉清嘉要是觉得自己留的住人就尽管试试。

“殷奎,派人准备好,随时准备把殷霜华从岄国的天牢里给朕劫出来,我倒要看看玉清嘉拦不拦得住。”殷飘飖的语气染上了点点寒意。

玉清嘉已经磨平了她对他最后的一点儿情分,现在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下次再见就是敌人。

“是。”

殷奎应下了。但是他还是代表一众殷影卫觉得陛下和玉公子太可惜了,他们俩如果在一起那也是挺不错的,但是现在看来很显然没有可能了。

殷奎刚一离开怀安就进来了,“启禀陛下,渊王殿下在外面求见。”

按理说这个时候陛下都是在处理奏折,不应该有人打扰的。如果这个时候除了朝臣之外有别的人来求见陛下怀安一般都会回绝的。但是他对这渊王殿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好,看起来粉雕玉琢的一个人儿,他小时候怀安就见过他,怀安这么多年也在没见过比渊王殿下长得更好看的小孩了。而且渊王殿下算起来也是个可怜人,怀安更加心疼他了,所以根本不忍心拒绝。

但是殷飘飖可没有怀安那么强烈感觉。御书房不是殷潜渊该来的地方。

“他来做什么?朕现在还在忙着处理朝政。”

殷飘飖的语气不冷不热的。虽然上次她和殷潜渊相处的还算愉快,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不能对他太好了,他的嫌疑还没有完全解除。

“这……渊王殿下说他有急事找陛下。”

怀安一时也拿不准陛下的脾气了。陛下不是对这个皇弟很宠溺的吗?怎么这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太好呢?

“急事?什么急事?”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不然陛下召进来问问?”

怀安不自觉地就替殷潜渊说了话,说完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失言了,立马闭上了嘴。

他偷偷抬头看了陛下一眼,果然陛下正看着他,眼神别有深意。吓得他又低下了头。

“罢了,让他进来吧。”

殷飘飖伸了个懒腰,就当是中场休息了,坐了挺久了。

不过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怀安会这么替殷潜渊说话,看来他的长相什么的挺讨喜的啊。

“是。”

怀安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了御书房。殷飘飖看着怀安有些仓皇的背影轻笑一声,她是会吃人吗?跑的那么快。

“皇姐皇姐。”怀安刚出去殷潜渊就像一阵风一样的跑进来,直接跑到了殷飘飖的书案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臣弟参见皇姐。”

跑到跟前殷潜渊好像才想起来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于是又俯身给殷飘飖行了个礼。

“起来吧。”

殷飘飖看着他那冒冒失失跑进来的样子就想笑。一边跑还一边说,像小鹦鹉一样。

“皇姐,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猝不及防,殷飘飖被吓到了,因为殷潜渊突然从他的宽大的袖子里拎出来了一只猫。

真的是拎出来的,他只用一只手捏着那只猫的后颈,那只猫被吊在半空中不能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殷飘飖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猫吓了一跳,刚想感叹一下这只猫被他这么捏着好可怜却发现这只猫很眼熟。

这不是景云霁送给她的白白吗?怎么会在殷潜渊手里?

“这不是朕的雪铃猫吗?”殷飘飖的眉头微蹙,“怎么在你这儿?”

“对啊,我刚刚去长乐宫找皇姐但是皇姐不在,然后我就看到了树上跳下来了这只猫,它很可爱。他们说这是皇姐的猫,所以我来找皇姐问问可不可以把它送给我?”

殷潜渊支着一张可爱的圆脸,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殷飘飖,一脸期待。

殷飘飖没有说话,她伸手把白白从殷潜渊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她把白白放在腿上给它顺了顺毛。

今天的白白格外的安静,完全不像以前的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子,估计是被殷潜渊吓到了。看着白白耷拉着脑袋的可怜样子殷飘飖有些心疼。

“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

殷飘飖的语气有点儿凉。她已经默认殷潜渊欺负了白白,她自己都舍不得欺负怎么能让别人欺负?更何况白白是景云霁送给他的,她更不允许别人动了。

“对啊,很急啊。这个猫咪太皮了,不来找你的话它就会跑掉的。”殷潜渊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这个猫咪不能送给你,因为它是朕的爱宠。”殷飘飖非常冷硬地解释,拒绝把白白送给殷潜渊。

或许之前有人向她讨要白白她的态度不会这么坚定,但是现在她已经和景云霁在一起了,景云霁送她的东西她自然不会送给他人。

“可是皇姐我真的很喜欢,送给我好不好?”殷潜渊开始撒娇了,“我听长乐宫的宫人们说它是北境的雪铃猫,咱们大殷没有的。它这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

“你也知道它是雪铃猫,珍贵无比,那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它?”白白这么安静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皇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欺负它。”殷潜渊的语气有些急,生怕殷飘飖不相信。

他没有欺负它,他只是威胁它它若是再不安分就把它剁了喂狼。然后这只猫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整个就蔫儿了。他可没有欺负它,他没有动手。

“不管你有没有欺负它朕都不会把白白送给你,这是你姐夫送给朕的,朕不会把它送给别人的。”

殷飘飖说的很明确,态度也没有丝毫软化。她把白白抱了起来,放到了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白白柔软的毛。这要是在以前白白肯定不会这么安静地待在她的肩膀上,说不定还会给她一爪子。但是今天它安静的有些可怜。

听到那句“这是你姐夫送的”殷潜渊低垂的眼眸骤然一缩,指尖攥的有些泛白。姐夫?景云霁?他可没有承认。

再看着殷飘飖和白白亲密的样子,他真的好像把这只猫捏死啊。景云霁送的?呵。不就是雪铃猫吗?她想要他可以送给她十只,但是怎么能让这种小东西怎么能分走皇姐的喜爱呢?

看着殷潜渊低垂着头仿佛做错事害怕被家长揍的小孩一样殷飘飖也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都怪他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你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皇姐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殷飘飖最终还是妥协了,就当殷潜渊是个调皮的熊孩子吧。他应该也没对白白做什么过分的事,因为她刚刚给白白顺毛的时候就检查了,白白身上并没有伤痕。

“皇姐,我只是抱它的时候力气好像太大了弄疼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么蔫儿。皇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殷潜渊的语气特别委屈,生怕殷飘飖不原谅他。

皇姐生气了,她已经默认了自己对这只雪铃猫做了不好的事情。如果现在得不到皇姐的原谅那以后也别想得到了。她不会一直记着这件事,但是她一看到这只雪铃猫就会想起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已经说了朕没有怪罪你。”

殷飘飖有些无奈了,真不知道和这个孩子说什么好,她都说了她没有生气。

“好的。”殷潜渊终于不再用那委屈兮兮的小眼神看着殷飘飖了,“那皇姐你继续处理奏折吧,我把白白送回长乐宫吧。”殷潜渊乖乖的开口,看起来特别的善解人意,“我保证这次轻一些,不会弄疼它的。”

殷飘飖没有说话,把白白抱起来准备给殷潜渊,她还要批奏折,白白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

但是把白白递给殷潜渊的时候她很明显的能感受到白白的抗拒,她还在想要不然算了,就让它待在御书房算了,但是殷潜渊已经伸手把它抱了过去。

“白白乖,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弄疼你了。”殷潜渊的声音很温柔。

殷飘飖看着殷潜渊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也没有说出口,任由殷潜渊把白白抱走了。

殷潜渊出了御书房怀安便迎了上来,开口问道:“渊王殿下,陛下刚刚没有生气吧?”

怀安还是对刚刚为殷潜渊说话的事感到后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陛下从来都没有苛待他们这些下人,但是他就是害怕陛下。

“没有啊,刚刚多谢怀安公公替我通禀。”

殷潜渊甜甜一笑。怀里抱着猫的少年温软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的令人心软。

“哎呀,渊王殿下这可是折煞奴才了,不用谢不用谢。”怀安似乎是很受用,对殷潜渊笑得花枝乱颤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朕要治你的罪 然后他又凑在殷潜渊的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殿下下次还是自称’本王’比较好,称’我’会坏了礼数的。”

“我知道了。”

殷潜渊又是甜甜一笑,说完便离开了。只剩怀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慈祥的笑容。

“皇姐身边的这个太监还真是多话,看着本座笑得花枝乱颤的,真的让人很反胃。你说是不是啊?白白。”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殷潜渊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他伸手摸了摸白白的后背。

白白明显受到了惊吓,身体一缩。

殷潜渊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白白的反应,幽幽地开口:“放心,我现在不会动你,皇姐现在宝贝你宝贝得紧,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没有人看到殷潜渊怀里的白白正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摄政王府。

“王爷,郴国南方的豪强地主们已经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和岄国新皇死磕到底的,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完全拿下郴国的。”

景风站在无名苑主屋的屋顶上向景云霁禀报最新的消息。

景云霁半躺在屋顶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夕阳西下的天空的,慵懒的开口:“知道了。”

景风无语,王爷能不能不要这么漫不经心地可以吗?他难道不知道他吩咐做的事给人家造成了多么大的麻烦吗?

不过也只能怪岄国新皇倒霉,王爷自从喜欢上了陛下之后那醋性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后来都避免见到陛下,生怕王爷哪次抽风吃飞醋怪罪到他的身上来。

“那我们许诺给他们的条件到时候真的要实现吗?”关于这个景风感觉自己很有话说。

王爷当初提出的条件是那些豪强地主们每人五十万两黄金。那些豪强地主们富了一辈子也不一定见过五十万两黄金,于是瞬间就被收买了。他们本来是准备接受岄国那边提出的条件招安的,但是半路被他们断了。

虽然他家王爷很有钱,还有行昭那个掉到钱眼子里的人帮王爷接着赚钱,但是这五十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还不是一个五十万两而是将近十个。景风一想到这里就感觉肉疼。

“他们能达到条件再说吧。”景云霁冷哼,“我提出的条件是要他们阻止玉清嘉完全吞下郴国,只要郴国还在玉清嘉的控制中一天,他们就不算完成这个条件。”

那些人利欲熏心,见钱眼开,真的以为五十万两黄金就这么好拿?他就算不差这几个钱也不愿就这么给他们。

“王爷,英明。”

景风真的是无话可说。没想到他们王爷这么奸诈,连这种文字上的漏洞也利用,替郴国的那群豪强地主们鞠一把同情泪。

“程越尘去哪儿了?”最近都没有见到他。

“程公子好像是去处理自己的事了,见不到人影。”

景风眼观鼻鼻观心,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程越尘那个大傻子的事。

“是出了什么事吗?”景云霁的眉头微蹙。

“属下不知。”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传话筒。

景云霁没有说话,屈起长腿坐了起来,长臂一撑便站了起来,转身便飞下了屋顶。

夜,长乐宫。

景云霁进到长乐殿的内室时就看到了殷飘飖躺在床榻上挺尸。

她是正面朝下趴在哪里的,穿着松垮的中衣,长发如瀑,全部都在后背上铺开,如同上好的黑色丝绸,和旁边的光滑的丝绸被面融为一体。

“你这是把自己洗白白在床上等我吗?”

景云霁的声音难掩愉悦之色。他快步走到龙榻旁边,大手放在殷飘飖的腰间,他对她纤细的腰肢简直爱不释手。

“你这是非礼,朕要治你的罪。”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殷飘飖还是动都没动一下,任凭景云霁的大手在她的腰间作乱。

看着殷飘飖一副动都不想动的样子景云霁直接抬手把殷飘飖抱起来,抱到了怀里,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不但非礼了还亲了,陛下要治臣什么罪?”景云霁笑得很恶劣。

“罚你今天不能和朕睡在一起。”殷飘飖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很明显没什么兴致和景云霁闹腾。

景云霁也是立马就察觉到了殷飘飖的不同,也不和她闹着玩了,正色开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嗯,来亲戚了,疼。”

殷飘飖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把头埋在了景云霁的颈窝,还蹭了两下。

景云霁把手放在了殷飘飖的小腹上,温热的内力就源源不断的从景云霁的手掌传出,缓解了几分疼痛。

“现在好点儿了吗?”景云霁开口问道。

“嗯。”殷飘飖闷闷的哼了一声,“景云霁我好累啊,奏折好多,事情好多。”

殷飘飖忍不住和景云霁抱怨起来。本来这些都是作为一个皇帝应该承受的东西,但是今天她特殊情况,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连带着处理政事也都变得十分吃力。

“那怎么办?是我帮你批还是你不做皇帝了?”

景云霁知道殷飘飖只是想抱怨一下,真的要她把政事都丢给他她估计并不愿意。

殷飘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玉清嘉那个狗东西,居然和我抬杠,他把殷霜华扣在了岄国。我真的好烦啊,一想到我曾经帮过他庇护过他我就难受。”

其实殷飘飖这会儿真正的小情绪就是源于玉清嘉的不配合。明明没有她的帮助玉清嘉到现在都还只是个被困在大殷质子府的质子,可是他现在居然和自己讲条件。不爽,实在是太不爽了。

“知道他是那种人就不要和他计较,平白使自己心烦。”景云霁在这个时候不遗余力地踩玉清嘉。

“景云霁,你以后叫我的小名吧,我小名叫卿卿。”

殷飘飖突然想到玉清嘉还一直都叫着自己的小名就更生气了。不行,别人也可以叫,凭什么只有他可以叫?

“卿卿?这个名字我还真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手伸太长了 “你之前也没有问过啊。”

殷飘飖说的理所当然。其实是她自己忘了告诉景云霁,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把责任都推给了景云霁。

景云霁挑眉,怎么还怪到他头上来了?关他什么事?不是每个人都有小名的。

“既然我没问过那我就不叫了。”

殷飘飖没想到景云霁居然也这么傲娇,竟然不同意。

“爱叫不叫。”殷飘飖也来了脾气。

“我叫你小飖儿。”景云霁自己找个了他自己喜欢的名字。

殷飘飖紧紧皱着的眉头很好的表明了她的嫌弃。小飖儿,真是够够的,没想到景云霁居然会说出这种名字。

“怎么,你不喜欢吗?”

殷飘飖的嫌弃景云霁自然是看在眼里。嫌弃什么,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吗?

“呵呵。”殷飘飖翻了个白眼,她不懂景云霁的审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随意。”

顾相府,书房。

“岄国那边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顾慎站在书案前,正在临摹一幅书法名家的字帖,看起来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但是那微抖的手腕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岄国没有回消息。但是我们的人在那边得知的情况是郴国南部的豪强地主起兵造反,不服岄国的统治,双方僵持不下。所以岄皇最近都在忙这件事情。还有岄国答应划给大殷的国土和赔偿的银两这些事情都在交接之中,最近岄国上下都特别的忙。”

顾一站在顾慎的身后,把手下呈上来的情报一一都告诉了顾慎。

顾慎正在纸上笔走龙蛇的手突然一顿,大滴的墨汁瞬间滴落在白色的宣纸上,将已经临摹了一半的作品全毁了。

“玉清嘉就这点儿能耐就想抢回殷飘飖吗?他连自己的事都顾不好拿什么和景云霁斗?”顾慎的声音有些微凉,也有些嘲讽,“郴国南方的豪强地主为什么突然起兵造反,难道岄国给他们开出的条件还不够吗?”

“这个不知。但是据说岄国给出的条件是很不错的,可是那些豪强地主们就是不同意。”

顾一也很纳闷儿这一点,正常情况来说岄国那边给出的条件已经相当的好了,那些人没有理由不同意的。

再说岄国掌控郴国已经是大势所趋,他们那些个有钱的土地主还能翻出个天不成?不过是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军队的消耗和开支是非常大的,更何况他们那也不是个正规的军队,无法与岄国大军和郴国官方的军队相比,迟早有一天是要崩盘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么是这些豪强地主坐地起价。要么就是……”顾慎故意拖了个长音,“有人开了更高的价格。”

顾慎把手中的狼毫毛笔往砚台上一丢,大手一挥就把那张被墨迹沾染了的宣纸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坏掉的东西,不要也罢。

“更高的价格?”顾一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是谁还有能力开出更高的价格,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没等顾慎回答顾一就像想起什么一样,又接着开口:“不会是陛下吧?陛下之前一直庇护着这位岄国质子,没想到他竟然狼子野心,转身就成了一头这么有攻击性的狼。”

景风觉得自己的分析十分有道理。陛下肯定是看不惯岄国新皇这么嚣张所以才暗中阻挠的。

顾慎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顾一,淡淡的开口:“她不是那样的人。”

殷飘飖不是玩阴的人,而且大殷的实力就放在这儿,她若是真的有那么生气自然会出兵攻打岄国。可是她只是要了郴国的国土和金钱,说明她的怒气还没有那么严重。

再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郴国毕竟是南境仅次于大殷的大国,就算国主带着玉玺举国投降又有谁能真的在短时间内啃下这块肉呢?

没有人,大殷也不行。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因此消化不良,殷飘飖心里很明白,所以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仅仅是为了出气。

而且其实逼岄国割地赔款其实是更为高级的一种手段,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把那些难搞的问题都留给岄国。

“但是她身边有的人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顾慎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说的是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您是说,摄政王?”

顾一有点儿惊讶。毕竟摄政王在他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种看谁不爽就会立刻弄死他的那种人,他根本就不需要玩阴的。

顾慎没有说话,但是很显然是默认了。

景云霁,景云霁,这个人的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就是景云霁在背后给玉清嘉使绊子。在大殷他就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势力。而他从小到大的生平,也查不到详细的信息,无论查到什么都只能很精炼的概括为一句话:自幼随父在军营中历练,骁勇善哉。

这个模糊的信息看起来漏洞百出,可是当你一个一个具体的问题去查的也可以得到很具体的答案。而这些答案串联起来也并不矛盾,看上去无懈可击,但是顾慎总感觉哪里有问题。而这种感觉并不是突然有的,而是一直都存在,从景云霁两年前回殷都起就一直存在,只是他一直没有重视。

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不在意朝政,不与朝臣交好,不害怕失去手中的权力也不想要更多的权力,可以弄得到北境珍贵的雪铃猫,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了郴国……这一切的一切连起来,不正常的地方也就出现了。

“顾一,去查和景云霁有关的所有信息,范围扩大到整个归元大陆。”

他就不信他把整个大陆翻个底儿朝天都找不出他的毛病。他绝对是有事情瞒着所有人,瞒着殷飘飖。如果殷飘飖知道景云霁是在骗她,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还要查吗?”

不是顾一想吐槽,而这这两年关于摄政王的事他们已经查了无数次了,每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鄞城的园子 他们都感觉摄政王没什么毛病,不就是定国侯的独子,常年不在殷都而已吗?没什么好查的。再说公子居然要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归元大陆,南境还好说,可是北境呢?北境和南境之间基本上都没有来往,互相都不认识,中间还隔着一个诡异莫测的夜阑城,这怎么查?

“查!”顾慎说的很坚定,再难查都要查。

“是。”顾一虽然不想,但是他家公子的命令他也是不能拒绝的。

御书房。

殷飘飖刚刚从太极殿回来,椅子都还没有坐热景云霁就来了。

“明天休沐,准备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景云霁穿着那一袭他标志性的暗红色的血绯缎长袍,衬得他的容貌也有几分的昳丽。没有被窗外的夕阳照到的部分全部都是一片黑暗,而被照到的地方又格外的明亮。光和影的对比格外的明显,看起来也格外的养眼。

虽然殷飘飖不是什么花痴的人,但是景云霁的颜她还是很吃的。更何况景云霁与柏言有那么几分相像,都是长的很符合她的审美的人,所以殷飘飖在景云霁刚进来的那一瞬间还真是有点儿被迷惑了。

“去哪儿?”殷飘飖淡淡的问道。

像景云霁这种似乎是对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人怎么会觉得哪个地方好玩?之前她向他推荐的跳棋和飞行棋他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特别感兴趣特别喜欢,但是当他已经摸清了所有的套路之后他再也不感兴趣了。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好使的人都有这种困扰,很难找到一个让自己长时间感兴趣的东西。

“程七的手下传上来的消息,鄞城那边有位有钱的地主自己建了一个园子,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好玩儿的东西,可以去看看。”

景云霁想起了昨天他和程越尘的对话:

“你去哪儿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人影。你要是在殷都待不住就趁早走人。”

突然在摄政王府看到了失踪了好几天的程越尘,景云霁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好。

“你瞅瞅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还是不是兄弟?”程越尘在心里暗骂景云霁没人性。

“不是,你可以走了。”景云霁真的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程越尘。

“你!”程越尘气结,“算了吧,你虽然不把我当兄弟,但是我还是很有义气的。我这几天先是处理了一些那边的事务,然后我就去鄞城转了转,因为殷都我已经都转完了,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

说着程越尘还直接拿起圆桌上的小茶壶直接往嘴里灌了好大一口,接着说:

“没想到鄞城真的有个好玩的地方。鄞城有个财主,说起来是和鄞城程家交好。那个财主花了大量的金钱建了一座园子,我跟你说那真是绝了,里面的东西都太好玩了。”说起这个程越尘就两眼放光。

但是景云霁显然没什么兴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程越尘接着说:“那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迷宫,超级大,错综复杂。他们会把一拨人放进去,蒙上眼,头上插一只旗子,脚上挂一串铃铛。然后这些人就根据铃铛的响声在迷宫里去找到其他的人,把他们的旗子拔掉,谁拔掉的旗子最多就会有丰厚的奖励。”

景云霁放下了手中的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他突然感觉带着殷飘飖去玩儿应该很好,很有意思。

程越尘自然也是发现景云霁有了兴趣,于是便兴致勃勃地接着说:“他们那里还有好多间连着的屋子,每间屋子都是封闭的,只有一个进去的门和一个离开的门,里面的人需要根据屋子里面的提示去找到打开门的机关,从而离开屋子,要不然就会被困在里面。”程越尘说得特别起劲,好像特别喜欢一样。

景云霁听着确实感觉不错。虽然知道有钱人家向来都是吃饱了撑的,总是能够发明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找乐子的方法,但是这个他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都玩过了?”他问程越尘。

“当然。”程越尘挑眉,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不过也挺贵的,光是进园子每个人都要花二百两银子,更别说里面有的玩的还要额外花钱。不过通关的奖励也挺不错,而且里面的吃食和茶水都是免费的,而且味道非常的不错。”

程越尘说着仿佛在回味玩的时候的美妙感觉,然后他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类似于地契一样的东西。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就是我在迷宫抓人的时候赢得的奖励,我当时拔了最多的旗子。这个就是凭证,我下次可以凭这个东西不花钱进那个园子。”说着程越尘还很得意的把那张纸在景云霁面前扬了扬。

“听起来还不错。”

因为这个园子挺有意思的,所以景云霁就暂时不计较程越尘在他面前嘚瑟了。

“是吧?小爷我很厉害吧?”程越尘以为景云霁是在夸他拔了最多的旗子。

“可以带小飖儿一起去玩。”景云霁的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小飖儿,你说的是贞和女帝?”

程越尘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一是因为这个和景云霁的气质完全不搭的昵称。二是因为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大口狗粮。

他才意识到这个园子两个人一起去才更好玩,而自己一个人却玩的这么嗨。突然感觉之前的快乐都没有那么快乐了。都怪小霁。

景云霁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行嘞,你们俩要是去玩就自己去吧,小爷我可不陪你们,腻腻歪歪的,恶心死了。”作为哟之单身狗,程越尘现在对景云霁充满了敌意。

景云霁挑眉,“谁说要带你了?带你去多碍事。”

“哼!”程越尘气的到最后只蹦出了这一个字,“没有小爷我的引导你们肯定玩的不开心。”程越尘赌气一般地说道。

回忆完毕。

而这边殷飘飖听完了景云霁的介绍后心里却是感觉很惊讶,这个园子怎么听着那么像游乐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男装会上瘾 景云霁说的不就是个迷宫捉人和密室逃脱吗?不过怎么在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殷飘飖心里有这深深的疑惑。

“听起来挺好玩的。”

虽然殷飘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是什么而且她已经玩过了,但是她还是不想拂了景云霁的好意。而且她对这个园子的建造者很有兴趣。

“对了,这园子的主意就是鄞城的那个财主自己的吗?”殷飘飖又问了一句。

“这个还不知道。怎么,你对这园子的建造者很感兴趣?”景云霁挑眉。

“难道你不感兴趣吗?”她相信景云霁这种好奇心旺盛的人一定比她兴趣还大。

景云霁也不否认,他就是很有兴趣。

“那明天就去吧,快马加鞭应该半天就能到达鄞城,我就当是去微服私访了。”殷飘飖提议到,然后她又突然想起来了殷潜渊,接着说道:“那把阿渊也带上吧,那种地方应该很适合小孩子去的。”

殷飘飖保证她只是作为一个姐姐单纯的关心一下弟弟,可是景云霁那眼神总让自己感觉十分的心虚。

“带他去?你试没试出来他有毛病你就敢带他去?”景云霁嘲讽的轻哼。

居然还想着带殷潜渊去,她难道没看出来自己的意思是只想他们两个人去的吗?多余的人碍事,更何况还是殷潜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本来这种地方就挺适合他去玩的,再说要是还想试他的话就把他带上一起啊,陌生的环境更容易露出马脚啊。”

知道景云霁是又不高兴了,但是殷飘飖还是据理力争。本来游乐场这种地方就适合小孩子玩,而且也是个很好的进一步试探殷潜渊的机会。

殷飘飖也承认虽然每次都被殷潜渊弄得偏离了主题,但是她心底里还是不完全信任他的。

“不行。”景云霁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样子,态度很强硬。

“不行就不行,不行就不带他了,多大点事儿你还要生气。”

殷飘飖感觉她是无所谓,带不带都OK,她也只是临时提议一下而已。

“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你的殷影卫也不要带,我可以护得住你。”

生怕还有其他闲杂人等会打扰他和殷飘飖的二人世界,景云霁再次开口补充道。

“行,不带,谁都不带。”

殷飘飖已经明白了,景云霁是想带她去约会吧,可惜约会这个词说给他他也听不懂,不过正好让她体验一把小女生的浪漫。

殷飘飖就这样和景云霁约定好了,可是没想到到第二日出发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不对,是两个。

殷飘飖一早就起来了正坐在梳妆镜前打理,当她准备给自己化个男妆的时候却被景云霁阻止了。

“你化男妆干什么?”

景云霁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当他看到殷飘飖开始把眉毛画粗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毕竟当时她去逸尘楼时化的男妆他还记忆犹新。

“男装出去方便些。”殷飘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景云霁夺走了她手上的眉笔,沉声开口:“不需要,女装出去就好。”

殷飘飖要是男装那到时候他们俩做些亲密的动作多奇怪,可能还会引起骚动。

“为什么?翩翩公子的形象我可是肖想了很久了,可惜除了上次去逸尘楼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在22世纪殷飘飖见过很多女装大佬,据说女装是会上瘾的,但是她感觉男装也会上瘾的。

“你是觉得我断袖之癖的流言传的还不够厉害吗?”景云霁不太高兴。

殷飘飖突然“噗嗤”一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你不是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的吗?行吧,不化了。”

殷飘飖笑着起身,不化了。景云霁的脸色这才缓了一些。

他是准备和殷飘飖去过二人世界的,她要是男装想什么样子?

“禀陛下,渊王殿下在殿外求见。”鸣鸾突然进来通禀道。

“他来做什么?好好待在他的渊王府不行吗?”

殷飘飖还没说话景云霁就先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寒冷。提到殷潜渊他的语气就不会好。

“对啊,他怎么来了?”殷飘飖也顺着问道。

“渊王殿下说今天休沐,陛下不用上朝,来请陛下一同出去游玩。”

鸣鸾表示自己的压力很大,要顶着摄政王能冻死人的视线接着说话。

“怎么他也来找朕出去玩?”

殷飘飖心想这可巧了,本来想带他的没带成,结果人自己来了。她是无所谓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反正都是出去玩,可是景云霁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景云霁没说话,一听殷潜渊来了他就一直都是低气压,殷飘飖现在觉得不能惹他,不然肯定一点就爆。

“先让他进来吧,问问他是想干什么。”

前半句话是对鸣鸾说的,后半句话就是对着景云霁说的,哄一下他。

但是这个安抚很明显对景云霁没什么用,再次沉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皇姐皇姐我听说鄞城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你今天不上朝我们一起去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远就听到了殷潜渊兴冲冲的声音,殷飘飖立刻就头大了。

鄞城,他说的肯定也是那个园子,这下可好,想不带他去都难。

殷潜渊快步走进了长乐殿,一看到殷飘飖和景云霁站在一起而且很明显刚起床不久的样子眸色一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就没有了。

殷潜渊看着景云霁,用那清澈的眸子看着景云霁。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清澈后面隐藏的是什么。

景云霁也看着殷潜渊,他的眸光就要直白的多。不喜,厌恶,审视,寒意,这些都有。

“你说的不会是鄞城徐家的园子吧?”殷飘飖问道。

“对啊,皇姐你怎么知道?”殷潜渊终于把目光从景云霁身上挪走了。

殷飘飖有些无奈,缓缓开口:“朕自然是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鄞城距离殷都可是有一段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人行 “皇姐整天都在宫里自然不知道。现在殷都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鄞城有个’神仙园’,去了可以让你感受神仙一般的快乐生活,很多人都想着要去看看呢。”

殷潜渊突然有些小得意,像个包打听一样向殷飘飖介绍这些殷都的街头消息。

“这样啊。”

殷飘飖敷衍一笑,心里想的却是这肯定是徐家的营销手段,找人带了一波流言,不然以鄞城和郴国的距离,鄞城的事情不可能在殷都传的这么开。

殷飘飖顿时对这“神仙园”的建造者更加感兴趣了,这些手段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眼熟,估计可能会在这里遇到个“老乡”。

殷飘飖的唇角微微勾起,好心情掩饰不住。景云霁和殷潜渊都看到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皇姐,这个是不是很有意思啊?我们一起去吧。”

殷潜渊眨着一双透亮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扑闪扑闪的,像羽毛一样扫过人的心间。

“阿渊,其实我们今天就是准备去那里玩的。”殷飘飖看着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瞒的,就直接和殷潜渊说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景云霁,意料之中的看到景云霁沉的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的脸。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啊。”殷潜渊高兴地说道。

巧了,景云霁也要带殷飘飖去鄞城。虽然殷潜渊非常不爽景云霁,但是已经所谓了,现在只需要他皇姐离开殷都就好。他需要时间去布置其他的东西。

“那就一起吧。”

殷飘飖自作主张答应了,因为殷潜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怎么拒绝?一个搞不好他们姐弟俩感情不好的流言就会出来,她是不想听到这些有的没的话。

景云霁看了殷飘飖一眼,又瞥了殷潜渊一眼,没有说话,默认了。

大不了到时候他带着殷飘飖离殷潜渊远点儿,他知道现在殷飘飖不好拒绝,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景云霁那一眼的意思殷飘飖很明白,立马就开口:“那好,阿渊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们在北城门汇合。”

“好。”殷潜渊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出了长乐宫殷潜渊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没有了。景云霁对皇姐的影响还真是大呢,他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呢?他要不要告诉皇姐景云霁的真实身份呢?景云霁应该还没有坦白吧?

殷潜渊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摸诡异的弧度。不告诉她,她自己选的人。小鸟儿总要出去见识过了外面的狂风暴雨才能知道家里有多温暖。

而这边几乎是殷潜渊一走殷飘飖就立即伸手环住了景云霁的劲腰,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然后开口:

“你别生气啊,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出去玩儿的,这次就算了。再说那个园子一听就适合很多人一起去玩的。”

殷飘飖的语气很软很糯,她可是八百年没撒过娇了。上次撒娇的时候还是在九岁,那个时候发现会向长辈撒娇,嘴甜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奖励。在那么个大家族里,同辈的孩子少说有十几个,如果没办法引起长辈的注意注定就是受冷落的那个。

开始她不会,但是其他的姐妹就会,她们总是在她面前炫耀她们得到的奖励。限量版的小裙子,最新的智能玩具,更多的压岁钱,钻石……后来殷飘飖就开发了这项技能。

而且很显然她用的很娴熟,她成功的抢走了其他姐妹所有的宠爱,就这样她长到了二十岁,成为了可以和他大哥殷烈风竞争家主之位的人。其他的姐妹早已经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被淘汰了。

突然想起了往事殷飘飖不免心生感慨。抢走的所有姐妹的宠爱又有什么用?还是死在了大哥的手里。

“殷飘飖,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他还是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后果的。”

景云霁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很显然是殷飘飖的撒娇起了作用,他还是很吃这一套的。但是撒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关于殷潜渊,他已经受够了。

“嗯嗯,最后一次。”殷飘飖庆幸终于哄住了。

半个时辰后,北城门。

殷飘飖怎么都没想到在北城门等着他们的不仅有殷潜渊,还有顾慎。

离老远看到顾慎的时候殷飘飖就感觉身边的气压顿时低了很多,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顾慎怎么在这儿?不会也是要去鄞城吧?

驾马刚一走近殷潜渊就欢快的说道:“皇姐,顾相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他自然是开心的,他故意把殷飘飖要和景云霁一起去鄞城游玩的事透露给了顾慎,没想到他就真的跟来了。这样最好,没有人在殷都他的行动就会更加的方便。

“顾相也对鄞城徐家的园子感兴趣吗?”殷飘飖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自然。殷都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本相自然也是想去一睹为快。”

顾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再也没有了像以前那样春风拂面的感觉。

“那就一起吧,左右那个园子听起来挺大的,人多了才好玩。”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去吧,殷飘飖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就算拒绝不和人家一起还是会在鄞城碰到,何必呢?

这一行还不是四个人,殷潜渊身边还跟着念归,他总需要一个人照顾的。而且殷飘飖让殷奎也跟着了。已经不是两个人了,是几个都已经无所谓了。

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偶尔说几句话,念归更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他是个多余的人他自己都知道。

半天后,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鄞城。刚到城门口就有一群人在迎接。

“远方来的客人可是要去’神仙园’?”一个容貌较好的女子笑盈盈的开口。

这群人中有男有女,但是相同点就是长的都很标致,脸上都是带着灿烂的笑容,态度都是十分的热情。

“正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们两个人算一个 殷飘飖心下已经了然,这是徐家派出来迎宾的。看来这徐家还真是有个会做生意的人,把22世纪那一套都拿到这里,还真的是挺吃香的。

“几位贵客请随我们来。”

说着就有一位模样生的非常不错的小伙上前一步准备为他们带路。

殷飘飖他们一行人随着徐家的引路者最终到了这“神仙园”。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神仙园”三个大字,但是这看起来只是一处十分普通的园子并没有什么特别,门口甚至有些冷清,不见几个人影,只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的护卫。

但是走到里面却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用22世纪的话说就是这个园子十分注意绿化,里面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让人应接不暇,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园子里的植物要多上好几倍,绿色的植物中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小花来装点,看起来赏心悦目。

殷飘飖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植物里有很多都是稀有品种,有的更是十分罕见,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看来这个园子的主人再园子的装修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再往前走一点儿就可以听到喧闹的人声,而且人还不少。

“皇姐,原来里面有这么多人啊,可是我们刚开始在外面怎么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殷潜渊有些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那些植物吧。”

殷飘飖也只是猜测,因为有些植物确实有吸收噪音的功能,但是效果这么好的她也没见过,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哦。”

殷潜渊点了点头,他只是想找话说而已。他自然是知道这是为什么的,因为这里面有一种来自夜阑城的植物,而那种植物吸收噪音的功能特别好。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把那种树种在他的寝殿旁边。敌人来了你却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用在这里很显然是个好主意。

殷潜渊在来之前对这个“神仙园”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让殷飘飖离开殷都而已,但是没想到这里还挺有意思。

景云霁和顾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称职的背景板,所以才导致这一路上格外的安静。

园子里有很多的人。有的三两成群在凉亭里喝茶闲谈;有的敞亮的水榭里笔走龙蛇,指点丹青;有的在树荫下品尝精致的糕点;有的躲在假山后面读着不知名的书;还有不少的孩子在园子中间大片的空地上嬉戏玩闹……看起来非常和谐的一幅画面,而且非常有生活气息。

“这个老板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一下子就抢了茶馆,书斋,酒楼的生意。”顾慎突然开口说道,“二百两银子只是为了他那些奇怪的玩意儿,外面的这些表面上听起来是不收钱的,这么有诱惑力,怪不得二百两银子都有人想要来玩儿。”

顾慎虽然是大殷的丞相,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的事实。他这次来银城除了想要隔应景云霁之外,自然是想实地的查看一番这“神仙园”。这么大的商机,他若是一点儿行动都没有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抢了生意。

“谁说不是呢?这般日进斗金的生意,顾相莫不是眼红了?”殷飘飖突然开口打趣道。

顾慎冲着殷飘飖微微一笑,“陛下多虑了,至少目前臣还没把它放在眼里。”

这点儿自信顾慎还是有的,要不然怎么握的住大殷的经济命脉?

“走了,不是要去玩儿吗?”

顾慎话音刚落景云霁就直接抓着殷飘飖的手腕往哪个写着“迷宫对战”四个字的牌子的方向去。把顾慎和殷潜渊直接丢在了后面。

剩下的两人见此脸色都不是很好,但是又都隐藏得很好,让人看不出来。

“客官,你们是几个人要玩这个啊?”迷宫前面的笑着小厮问道。

“两个。”景云霁想也不想的开口。

“四个。”顾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然后空气突然安静,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那小厮缓解气氛,“四位正好,’迷宫对抗’每次需要三十个人,刚刚已经有二十六个人来过了,现在再加上您四位正好。”

他们四个都没有说话,就表示默认了。然后小厮就开始给他们发旗子,眼罩和铃铛。

“四位穿戴好后直接进去就可以了,那二十六位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会听到有人提示就可以开始。迷宫的地面都十分平整,没有障碍物,所以各位不用担心摔倒。”小厮很贴心的介绍游戏规则。

迷宫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有四个入口,按规则是每个人都要从不同的入口进的,但是景云霁却拉着殷飘飖想要进同一个入口。

“这位客观,不好意思,我们的规则是每个人要从不同的入口进。这是个单打独斗的游戏,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小厮看着景云霁的动作连忙说道,言外之意就是不让他带着殷飘飖。

“我们两个人算一个,不行吗?”

景云霁的声音染上了寒意,浑身的威压在不自觉的释放,那小厮立马就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殷飘飖自己甩开了景云霁的手,说道:“你不要破坏游戏规则啊,两个人在一起多没意思啊,我要自己玩。”

景云霁的脸色不太好,但是也没什么可说的,殷飘飖自己不要和他一起的,他只得作罢。

他原本就是想和殷飘飖一起的,两个人蒙着眼走迷宫,手拉着手,遇到人的时候一块拔掉对方的旗子,多有意思。可是很明显殷飘飖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

顾慎和殷潜渊又在无形之中吃了一大口狗粮,于是对景云霁充满了恶意,满心想着要在迷宫中拔掉景云霁的旗子。

“阿渊,你一个人进去要小心啊。”殷飘飖临进去前还关心了一下殷潜渊。

“好的皇姐,我没问题的,放心。”殷潜渊?听到后瞬间就感觉高兴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郎才女貌,盛世美颜 但是景云霁却不高兴了。因为旁边的小厮感觉这位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客官更加不好惹了。

殷飘飖他们刚一进到迷宫里就听到了外面的提示,游戏已经开始了。瞬间铃铛晃动的声音就充斥了整个迷宫。而且因为迷宫是封闭的,所以铃铛的响声格外地清晰,对人的干扰特别大。

但是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殷飘飖他们这样的内力高手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很容易就可以排除这些干扰。而且内力高的人对周围的感知也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所以蒙眼对他们的干扰并不大。

而景云霁也是现在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程越尘那个第一赢得有多么轻松,他居然还敢炫耀。

“十三号,出局!”提示的声音突然响起。

每个人在进去前都被编了编号,这样被淘汰的时候方便提示的人提示。这才刚进来没几分钟就已经有人被淘汰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殷飘飖在心里默默地想。

因为虽然他们可以凭借内力取得一定的优势,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迷宫的具体路线,刚进来肯定都是在摸索路线的。那个人可能是运气不好直接和别人碰上了。

“五号,出局!”

“二十一号,出局!”

“十七号,出局!”

……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就不断有人出局。只是殷飘飖自己就已经摘了五个人的旗子,更别说那三个人了。到最后只剩四个人了,二十七至三十号,就是他们四个。

但是殷飘飖到现在都没有碰到他们三个。而且随着别的人不断的出局迷宫里越来越安静,到现在基本上是已经没了声音。因为他们几个的脚步都非常的轻,所以现在铃铛已经不起作用了。

殷飘飖还在思索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就已经又听到了提示的声音:

“二十九号,出局!”

“三十号,出局!”

连续淘汰了两个人!

他们当初进来的时候四个人的编号是随机排的,所以并不知道二十九号和三十号都是谁,但是殷飘飖可以确定淘汰他们的人肯定是景云霁,就是直觉。所以现在只剩她和景云霁在这个迷宫里。

殷飘飖稍微有点儿心急。论修为她比不过景云霁,景云霁要是真有心躲,她是找不到他的;他若是真有心找她她也是躲不过的,所以她现在没有什么办法。

“小飖儿,这个旗我让给你。”

清冷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只有两人的空旷迷宫中响起,果然是景云霁。

殷飘飖没有说话,气息也没有散,因为她不确定景云霁是不是故意的。这个游戏她玩的很认真的,而且她也很想赢。

“我都开口了,位置已经暴露给你了你还不相信吗?”景云霁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调侃。

殷飘飖还是没有说话。

景云霁再次开口:“当然我肯定是有条件的,我现在不告诉你,你欠我我一个条件就好。”

殷飘飖依旧是很安静。条件?什么条件?她的条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送人。

“很简单的一个条件,不涉及国家大事。我知道你很想赢,可是以你的实力你肯定赢不了我,所以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景云霁依然在循循善诱。关于这个交换他也是刚刚心血来潮想起来的,殷飘飖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他知道她是个有些好胜的人,不知道仅仅是个游戏她会怎么选择。

景云霁这话算是说到了殷飘飖的心坎里。她很想赢,而且景云霁应该也不会对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你拔了多少旗子?”殷飘飖终于出声了。

只是景云霁让给她旗子没有用,她必须要拔的得最多的旗子并留到最后才算胜利。她现在拔了六面旗子,这个成绩很不错,但是她不能确定景云霁是不是比她更多。

“六面,我们俩应该差不多吧?”

景云霁唇角轻勾。只要殷飘飖出声了就说明她有想法了。

“好,我答应。”殷飘飖终于做出了决定。

黑暗中景云霁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声音难掩愉悦,“那你过来吧,我不动。”

殷飘飖刚刚就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只是她不敢过去而已。

殷飘飖很快就到了景云霁的身边,他果然一点儿都没有要动的意思。殷飘飖抬手,轻易地就拔下了景云霁头上的旗子。

“二十七号,出局!”

“唔……”

随着提示声音的响起,景云霁一把扯下了眼罩,揽过殷飘飖的腰,吻了上去。

顾慎,殷潜渊和其他的游戏参与者都在外面等了很久,等着胜利者的出现,但是剩下的两个人却在里面迟迟不出现。

“里面那俩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出来?”

“对啊,我们都想看看胜者到底拔了几面旗子。”

“是啊,还想一睹第一名的风姿呢。”

……

外面的人渐渐等的不耐烦了,有的人直接淘汰出来后就直接走了,但是有的人还想留在这里看看最终的结果。

顾慎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和那群焦急的人格格不入。他大概已经能猜到里面会发生什么,他现在没办法也没有理由去阻止,所以他很淡定。

殷潜渊也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偶尔会问顾慎一句:“为什么皇姐他们还没有出来啊?”

顾慎这个时候也只会淡淡地回他一句:“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顾慎对于殷潜渊的突然回归也是很有疑问的,但是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查景云霁的事情上,没有心思关注殷潜渊的事。

“各位客观稍安勿躁,赢家已经出现了,他们马上就出来。”

外面的人吵吵闹闹,小厮也是能陪着笑脸安慰。但是心里也在吐槽怎么他们还不出来。

小厮的话音刚落,景云霁就拉着殷飘飖出来了。两人乍一出现郎才女貌,盛世美颜,一下子就闪瞎了外面好多人的眼。特别是殷飘飖,她的红唇泛着水光,看起来格外的魅惑,让人想入非非。

所以他们俩一出来就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这盘棋为陛下而设 “恭喜二十九号这位姑娘,你是本场游戏最终的胜利者。将会获得免费游玩一次本园的机会。”小厮赶忙走上前来恭喜殷飘飖,并奉上了一张类似于地契一样的东西。

殷飘飖随手接过,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是和这里的地契差不多,盖有他们“神仙园”特有的印记。

“这位小哥,这免费游玩的机会我就不要了,换成见你们东家一面可好?”殷飘飖又把那张纸还给了那小厮,笑吟吟地问道。

“这……”那小厮很明显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语塞,“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东家不喜欢见外人。”那小厮有些不好意的说道。

殷飘飖眉头轻佻,不喜欢见外人?这么神秘,说的她更想去见了。

“既是如此那是我打扰了。”

殷飘飖又拿回了那张纸,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刚走两步她又转过身来突然问道:“小哥,你家东家是位公子还是位小姐啊?”

突如其来的一问显然是让那位小厮又懵了,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客官说笑了,我家东家既不是公子也不是小姐,就是我家老爷。”

殷飘飖笑得别有深意,“这样啊。”

那位小厮最后终于送走了殷飘飖他们这一行人,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殷都那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气场强不说还问东问西的。东家特意嘱咐过不能暴露身份的。

“皇姐,你管他们东家做什么?”刚一离开殷潜渊就开口问道。

“没什么,问问而已。就是想知道能有这么奇思妙想的人是什么样的。”殷飘飖不在意地开口。

“都说了是个老头有什么好看的。”景云霁的语气显然不太好。

殷飘飖只是笑笑没说话。她可不认为这是徐家老爷的主意,如果他要是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早就该付诸行动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年过半百,一半身子都已经埋到黄土里面才想起来。

没有人再继续这个话题,都只当殷飘飖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们今天只玩了这一个项目,因为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们到鄞城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所以他们现在需要住宿。

“神仙园”吸引人的地方就在这时凸现的淋漓尽致。因为园子里面就可以提供住宿,而且丝毫不比外面的上等的旅店条件差。二百两银子可以在里面玩遍所有的项目,而且还可以在这里过一夜,听起来是非常不错的。

殷飘飖他们在选房间的时候发生了分歧,因为这会儿园里已经没有双人间了,全部的都是单人间。而景云霁还是想和殷飘飖住一起,所以有点儿小争执。

最终还是殷飘飖自己强硬的拒绝了景云霁,要求单间。景云霁也没有过多的反对,只是在进房间前看了殷飘飖一眼,那一眼让殷飘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人住多好。再说她夜里还想出去找个人呢。有“老乡”在这儿怎么说也应该去会一会。

说行动就行动,夜黑风高之时,殷飘飖住的那个房间的窗子打开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

殷飘飖这次可算是用了最大的努力把动静减少到最小。因为她不想惊动景云霁他们,本来就是个很小的事,没必要让他们都知道最后搞得她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在来的路上殷飘飖就已经让殷奎搜集了徐家的消息,所以她把人选锁定在了徐家的四小姐徐茗安身上。这位四小姐平时深居简出,外人根本就没见过她的样子,但是熟悉徐家的人都知道这位四小姐虽然是庶出的但是非常得徐家老爷的疼爱,在徐府其实地位很高。

而徐家其他的公子小姐包括徐老爷和他的夫人小妾们都被殷影卫调查了个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只能是徐茗安了。

殷飘飖再来之前已经把徐府的地图都记在了脑海里,现在算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徐茗安的园子,茗苑。

这处院子在徐府算是比较角落的地方了,平常应该也是很冷清的,所以很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殷飘飖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除了脚踩干枯落叶发出的声音外没有一点儿动静。

她打开了主屋的门,走了进去。直接就走到了徐茗安的床榻前。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睡中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长的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样子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儿,而且还是属于耐看型的。

殷飘飖刚想感叹一句她睡觉的样子还是挺美的时候,变故突生。床榻上的突然起身,凌厉的攻势向殷飘飖的面门袭来,若不是殷飘飖躲闪及时就中招了。

“徐小姐好本事。”殷飘飖一边向后退还击徐茗安的招式,一边开口说道。

徐茗安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不停地在攻击。交手了几个回合后殷飘飖才发现徐茗安没有用内力,她用的全部都是格斗技巧,22世纪的格斗技巧。而且她单纯的使用格斗技巧就能和殷飘飖缠斗几个回合完全不落下风,看来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殷飘飖唇角轻勾,看来没找错人,是个“老乡”没错。

“徐小姐这么彪悍小心以后找不到相公。”殷飘飖开口调侃道,因为她不想打了,“老乡”见面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陛下这样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女子都找得到摄政王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找不到?”

殷飘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怼回来了。

她停下了动作,徐茗安也很有默契地停止了攻击。

“你怎么知道是朕?”殷飘飖问道。

“我摆的这盘棋就是为了引陛下来,你说我怎么为什么知道?”

对面的女子只穿着中衣,长发未束。屋里并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子宅在她的脸上,那好看的五官竟然有几分英气。

“为了引朕来?”殷飘飖一下子来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谈情说爱,无关政事 “是啊,费心思搞了这么大个场子除了为了赚钱更重要的当然是为了引陛下来。”

徐茗安素手轻抬,点亮了屋里的烛火,然后斜靠在一旁的雕花屏风上悠闲地说道。她们两人的影子在烛火的映照下影影绰绰地投在雕花屏风上。

“这么说殷都满城流言的目标是朕了?”殷飘飖轻笑,“徐小姐费尽心思引朕前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想给陛下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徐茗安的语气很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殷飘飖的眉头瞬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但是面上的笑容还是保持不变,语气有些玩味:“徐小姐这话怎么说的没头没脑的,朕听不懂。”

“字面意思。”徐茗安也不心急,“我刚刚的身手陛下也见识到了,我可是没有一丝的内力,但是如果刚刚我们继续打下去陛下未必能在我的手里讨到多少好处。虽然我知道皇室的风华翎是极为上成的武功。”

徐茗安这话没有贬低殷飘飖的意思,但是又很清楚的亮出了自己的资本。

她的话到是让殷飘飖心下微动,徐茗安说的不错,她确实一等一的格斗高手。一般修为的人根本伤不了她,若是都不使用内力的近身格斗殷飘飖感觉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但是有这么好的身手的人在22世纪是做什么的?普通人绝对没有这般身手。职业保镖?雇佣兵?不管她是做什么的,她的提议成功引起了殷飘飖的兴趣。

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可是个巨大的诱惑。

所以殷飘飖不准备再打哑迷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徐小姐是22世纪的人吧。”

话音一落殷飘飖就成功的看到了徐茗安瞳孔微张,身体有些僵硬,整个人都处于一中十分惊讶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的状态。

“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茗安的面部表情还是有些僵硬,但是并不承认。

“行了,不用装了。朕也和你透个底,朕也是22世纪过来的。”殷飘飖向徐茗安亮明了身份,“Z国殷家可听过?”

果然徐茗安在听到殷飘飖亮明自己的身份后脸色缓和了许多,“自然是听过的,不过并不熟悉,因为我并不是在Z国生活的。没想到陛下居然也是22世纪的。自我介绍一下,莉莉安,H国人,职业,特种兵。”

徐茗安的惊讶只表现在瞬间,在确认了殷飘飖的身份后她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果然和殷飘飖猜的差不多,徐茗安身手这么好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自称朕了,但是你刚刚说的军队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我之前是特种兵,死在了战场上,战场才是我的舞台,深闺小姐什么的……”说到这里徐茗安就停住了,很明显不用多说也知道她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建’神仙园’?想见到皇帝应还不止这一个办法吧?”

殷飘飖认为如果建“神仙园”只是为了引她前来那十分没有必要。

“徐家世代为商,那老头又是个掉到钱眼子的。我可没那么好运穿成个皇帝,总得有点儿利用价值要不然在这深宅可是寸步难行。”徐茗安的声音有这淡淡的自嘲。

来到这里半年,她是凭借着强大的头脑和22世纪的一些先进的经商观念帮助徐家老头赚了很多钱才在徐家站稳脚。之前的那个徐茗安不过是个不过是个懦弱的草包,在徐家人人可欺。

殷飘飖没说什么,徐茗安的情况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不是这样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能在徐府都没办法自由行动。相比之下她确实是挺幸运的。

“你说要打造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可是朕手上可没有多余的兵给你练。”殷飘飖说的没错,大殷大部分的兵权都是在景云霁手里的。

“摄政王不是你男人吗?怎么,陛下和摄政王之间还分的这么清?”徐茗安再次揶揄了殷飘飖,大殷现在的形势她很明白,兵权在谁手里她也很清楚。

殷飘飖脸色不变,一点儿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笑着说:“谈情说爱,无关政事。”景云霁手上的兵权她会收回来的,但是不是现在。

“陛下看的真是通透。”徐茗安抬腿坐到了她的床榻上,“不需要别的兵,殷都留守的那些兵就可以。不出一年,我保证他们比摄政王的锦云骑厉害。”对这一点徐茗安非常有自信。

前世她是一个军人,这一世她依然要做军人。

本来她准备了很多来说服皇帝的,但是没想到大殷的女帝竟然和她一样来自异世,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她不需要多说什么的。

“可以,殷都的军队可以给你五万人让你练兵,但是至于怎么让这些兵都听你的话这就是你的事了。”

既然是要练兵就必须要有真本事的。至于徐茗安这个人殷飘飖选择相信,同样来自异世,熟悉感很强。殷飘飖没什么玩不起的,她不怕徐茗安有异心。

“一言为定。”

徐茗安丝毫不觉得殷飘飖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她肯定到时候会遇到一些刺儿头,但是她最喜欢调教不听话的小兵了。

“一言为定。”

殷飘飖离开了徐府后心情颇好。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她心里其实是很相信徐茗安的能力的,期待她的成果。

殷飘飖一路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回到了“神仙园”里她的房间。这会儿已经快要天亮了,这一夜算是快要过去了。

“还知道回来?”

殷飘飖刚一踏进屋子就被突如其来的深沉的嗓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坐在圆桌旁的除了景云霁还有谁?

“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殷飘飖有些嗔怪,径直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喝了起来。

“自己不长心,屋里有人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怪我。”景云霁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薄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悠闲的日子 殷飘飖自知理亏,也没有和景云霁多做辩解,只是开口解释道:“我去徐府见了徐家的庶小姐徐茗安,她才是’神仙园’真正的设计者,我们一见如故,所以就聊了一会儿。”

殷飘飖没有和景云霁说穿越者的事情,她感觉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吧。

景云霁听到“神仙园”的设计者是女人的时候脸色才稍霁。殷飘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设计建造“神仙园”的人十分感兴趣,看那样子是一定要见到的。既然如此,是个女人总比是个男人好。他可不希望殷飘飖和别人男人出现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情况。

“那人你已经见到了明天还要继续玩儿吗?休沐的时间可是只有两天,明天若是再玩可就赶不回去了。”景云霁出声提醒道。

玩儿他也也玩过了,也就那样,虽然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没有玩儿但是他已经不感什么兴趣了。

“玩吧,来都来了,明天下午启程,来得及的。”

殷飘飖已经合计了明天要去玩儿密室逃脱,看看这古代版的密室逃脱怎么样。

景云霁没说什么,既然殷飘飖想玩他自然是由着她的,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第二日中午,殷飘飖她们已经玩完了“神仙园”的密室逃脱,踏上了回殷都的归程。至于其他的项目,有机会再说吧。

对于这个密室逃脱殷飘飖只能说难度一般,但是却别有一番滋味。因为这里没有22世纪那么多先进的设备,所以大部分都使用的是机关术,看起来别出心裁,体验感很好。

他们一行人又是快马加鞭,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殷都。只是他们在经过逸尘楼的时候有一幕引起了殷飘飖的注意,或者准确的说是有一个人。

杜敬,他只身从逸尘楼出来了。背着包袱,看样子是要出城,看起来非常的落魄。以往认识他的人现在绝对认不出来他就是当初的杜尚书。他走的比较快,并没有注意到殷飘飖他们。

殷飘飖这才想起来,当初扳倒殷成晏的时候让杜敬去朝堂上作证的时候答应了他一个条件,让他再见虞子钦一面。

这都多久了,杜敬这个时候才走?

殷飘飖只是扯唇笑了笑,至于她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杜敬和虞子钦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做过多的评价,也不想过多的关注。

“皇姐你在干什么啊?”殷潜渊天真无邪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殷飘飖淡淡开口,收回了视线。

殷飘飖一回到皇宫就收到了岄国呈上来的密函。看完之后殷飘飖眉头轻佻,淡淡地哼了一声就随手把那封密函扔到了一边。

玉清嘉突然又同意把殷霜华送来大殷了,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但是他希望殷飘飖就此和他和解,不要再生他的气了。

殷飘飖无所谓,原谅就原谅了,反正他们基本上不会再见面了。玉清嘉以前都做过些什么她就当做不知道,什么也不曾发生。

她只是有点儿好奇玉清嘉为什么突然松口了而已。

她让人回了这封密函表明她同意。殷霜华在那边由岄国士兵押送启程,不日后应该就会到达殷都。她可是很期待再次见到皇长姐,期待从她嘴里听到关于“诡谲”的事情。

如今马上就要到了腊月,但是大殷整体都在大陆的南边,所以冬天的气温还可以。殷都位于大殷的中部,不热不冷,有些年份回下些薄雪,但是有些年份就是一点儿都不下。

到了腊月也就临近新年,殷飘飖是盛夏穿越到这个归元大陆的,到现在也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这半年一晃而过,连殷飘飖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的进入新的身份,而且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虽然大殷的冬天不是很冷,但是殷飘飖依然到了这个时候就不想出门。这些天基本上就是没事的时候窝在长乐宫,有事的时候在太极殿上朝或者在御书房批奏折。

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但是有景云霁陪着她就会好很多。一起上朝,一起批奏折,一起在长乐宫下棋。

殷潜渊也没有来烦她。殷影卫说他一直都安生地待在渊王府,但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殷飘飖也没在意,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要继续在她面前皇姐长皇姐短的就好。

这样的悠闲日子只持续了几天就没有了,因为押送殷霜华的队伍到了殷都。

殷飘飖再次见到殷霜华是在大殷的天牢。缘分就是奇妙。姜太妃,殷成晏了,姜国英包括姜家所有人都在大殷的天牢里待过。殷霜华远嫁郴国到最后也没逃过这样的命运。

只是这次见到的殷霜华和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

从小到大殷霜华都是最在意自己形象的,无论何时她都要在别人面前展示最完美的一面。所以殷飘飖以往见到殷霜华全部都是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副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狼狈落魄的样子。

啧,看来在岄国玉清嘉也一点儿都没有怜香惜玉啊。

“皇姐别来无恙啊。”万年不变的开场,殷飘飖淡笑着开口。

虽然天牢里的光线很昏暗但是也是殷霜华依然觉得殷飘飖嘴角的笑容明亮的刺眼。

她是那个胜利者,而自己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

她以为她手上握有殷飘飖需要的信息,以此为筹码再怎么不济她还是能活下来的。但是她没想到,没想到在岄国玉清嘉居然敢让人那么对她!不过是个失宠的妃子生的儿子,侥幸坐上了皇位真当自己是天子了!

殷霜华承认自己在岄国大牢里待的日子心态已经快要崩溃了,如果玉清嘉再不把她送到大殷她感觉自己会疯的。

“殷飘飖,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殷霜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恶意。狰狞的表情配上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朕确实没什么可得意的。郴国的军队如同一盘散沙,答应了又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殷飘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涸辙之鱼 殷霜华到现在都还没有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盛气凌人的,不怕最后没有命活吗?

“你!”殷霜华显然是被殷飘飖漫不经心地态度给气得不轻。

“皇姐,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有什么话现在就一次性说完,要不然过了今天朕可就没有心情再听了。”

其实是殷飘飖希望从殷霜华的嘴里得到关于夜阑城,关于“诡谲”的消息。但是她肯定不会直接问,要不然殷霜华就会知道她有所求,利用这点儿来和她谈条件。

“本宫没什么话还说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殷霜华表现出一副很强硬的态度,拒绝合作。

殷飘飖挑眉,不说是吧?

”这可是皇姐自己说的。”

殷飘飖拍了拍手,然后就有一人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壶酒,三尺白绫,一把匕首。

殷飘飖淡笑道:“既然如此皇姐就自己选一样吧。朕千辛万苦把你从岄国要了回来,让你最后死在大殷而不是死在异国他乡,这也算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点儿心意。”

殷飘飖的语气虽然柔柔的,但是可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殷霜华在一看到那三样东西的时候就有点儿急了,连忙开口:“殷飘飖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行,她不要死,她要活着!

“为什么不能呢?”殷飘飖笑,她还是不准备说吗?

“因为我手上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殷飘飖勾唇,终于肯说了。

“那皇姐就说说看吧,如果真的有价值的话朕可以再考虑考虑。”殷飘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殷霜华吞了下口水,酝酿了一下才开口:“’岁枯荣’是从夜阑城得到的,母妃给先皇后还有琴妃下的’岁枯荣’都是派人多方联系才得到的。夜阑城还有一种秘药估计你会很感兴趣,’诡谲’。”说到这里殷霜华顿了一下。

“我听说你半年前离奇昏迷过几天,醒来之后就秘密派了白显去查’诡谲’的事。你应该是被人下了’诡谲’但是没有抓到人吧?”殷霜华的语气有一丝很轻浅的幸灾乐祸。

殷飘飖就当自己没听到殷霜华嘲弄的语气,缓缓开口:“’诡谲’出自夜阑城朕已经知道了,你的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用处。”

“那我要是说我见过夜阑城的城主呢?”殷霜华的尾音上挑,“你应该知道我派兵攻打大殷多少和夜阑城有点儿关系,但是你应该不知道夜阑城的城主巴不得你死吧?”

殷霜华记得很清楚当初夜阑城提出要和她合作的时候她询问了原因。那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的男人只说了一句话,她想让殷飘飖死。

为此她多方探查,后来知道了殷飘飖中过“诡谲”之后这两点就奇异的连在了一起。在她看来,殷飘飖的“诡谲”很有可能就是夜阑城的城主下的。

“他为什么想杀朕?”

殷飘飖几乎是下意识就问出了这句话。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要杀她的嫌疑人居然是夜阑城的城主,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这本宫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惹到了人就要问你自己了。”殷霜华表示不知道,她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她就知道这么多。

殷飘飖没有和殷霜华再费话,转身就离开了。

殷霜华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安全了。但是没想到那个端着托盘的狱卒还是把托盘呈到了她面前。

“长公主殿下,选一个吧。”这个狱卒笑得有些猥琐。

“选什么!本宫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她的都说了!”

殷霜华有些惊讶,语气不善,像极了涸辙之鱼,垂死挣扎。

“可是陛下也没有说过就要这样放了你啊。”那狱卒笑得不怀好意,“长公主殿下还是自己选一样吧,不要逼小的们动手。”说着就有更多的狱卒聚到了这个牢房前。

殷霜华瞳孔张大,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晚。

殷飘飖匆匆离开天牢后就回到了长乐宫,一路上关于夜阑城城主要杀她这件事她一直在想。在长乐宫她也一个人想了很久。

景云霁进到长乐殿看到的就是殷飘飖一个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沉思的样子,安静的像一幅画。

“夜阑城,关于夜阑城你知道些什么?”

殷飘飖没有回头,听到景云霁的脚步声她就直接开口问道。

景云霁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只有一点儿,不是很多。”

如果不是当年他差点儿死在夜阑城手里他至今都对夜阑城一无所知。

“殷霜华说夜阑城的城主想杀我。我半年前离奇昏迷是因为中了’诡谲’,这个可能就是他下的。”殷飘飖转过身来看着景云霁说道。

景云霁藏在宽大衣袖下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表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并不知道殷飘飖之前是中了“诡谲”,或者说在殷飘飖从昏迷中醒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关注过殷飘飖,所以他对这段事情一无所知。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之前中了’诡谲’。”对此景云霁确实有些懊恼。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殷飘飖并不在意这个,因为她也没有告诉景云霁,“我只是想知道有关夜阑城城主的信息,性命受到威胁的感觉真的不好。”

景云霁的眉头轻蹙,想了一下开口:“夜阑城的城主在三年前已经换人了,但是新城主是谁并不清楚。”

夜阑城太神秘了,它相对封闭,不与其他国家来往,根本就找不到方法深入夜阑城,所以自然是对它不怎么了解。

“所以要杀我的应该是这个新城主。”殷飘飖若有所思的说到,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上次,在回旋谷,对面山头突然攻击我们,有好几箭直直的冲着我来,你说那是夜阑城的人马,那有没有可能攻击我的就是夜阑城的新城主?”

殷飘飖突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陛下收收心吧 “有这个可能。”景云霁沉声开口。

看来剿灭夜阑城的事要提前了。之前是为了报他当年的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可以慢慢计划。但是既然殷飘飖有性命的危险那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

殷飘飖的心头突然涌上一丝烦躁。即便已经是寒冬腊月她依然感觉有些热。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但是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夜阑城的城主想要杀她。可是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点儿信息都没有。敌在暗我在明,可能出其不意地就会被偷袭,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烦躁。

“我会告诉季城加强殷都的戒备的,我们现在很被动,只等原地不动了。”景云霁开口安慰道。

他身边的王府暗卫他也会都派出来放在殷飘飖身边保护她的。其实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派人刺杀殷飘飖,他担心的是夜阑城那些稀奇古怪的秘药。“岁枯荣”,“诡谲”这种药效听起来让人难以相信的药都存在,肯定还有其他的,这个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殷飘飖沉默,没有说话,现在除了这样做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本来以为从殷霜华嘴里只是能撬出来一点儿消息就可以,没想到直接基本上把凶手的身份都确定了。殷飘飖感觉有些自寻烦恼,如果不知道她或许不会这么烦躁。

夜阑城,夜阑城,她对夜阑城的了解基本上等于零。

岄国,皇宫。

“启禀陛下,殷霜华已经被安全运送到了殷都,押进了殷都的天牢。”岄久恭敬地向玉清嘉禀报殷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玉清嘉没有说话。人他送到了,至于那个消息他相信殷飘飖应该也能从殷霜华嘴里撬出来。密函他也收到了,卿卿说原谅他了。

可是他并不感觉这有什么可开心的,这么简单,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原谅了说明他在她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地位。不被原谅的时候心里惦记着,被原谅了又感觉自己不重要,玉清嘉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患得患失。

关于突然同意送殷霜华去大殷,他也是知道了夜阑城的城主想要杀殷飘飖的事才决定的。他知道卿卿一直在找是谁给她下的“诡谲”,而且这件事关系到了她的性命,他只能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开。

“陛下,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岄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说。”玉清嘉不在意地开口。

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南方豪强地主们起兵造反的事还没有解决,他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忙的焦头烂额的,休息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现在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岄久下定了决心般开口:“贞和女帝已经和大殷摄政王在一起了,而且她心里根本就没有陛下,要不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为难岄国?陛下收收心吧。”

这么多天玉清嘉就算再忙也不忘记关注殷飘飖的消息。但是大多是时候得到消息后他都是一脸阴沉,因为殷飘飖在殷都和景云霁过的很好。

每次看到自家陛下阴沉的表情他都感觉不值得如此做,但是他也劝过,没有用。今天他是斗胆又说了一遍。

“说完了?你下去吧,朕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岄久说的话玉清嘉就像没听到一样,挥手让岄久退下去。

岄久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玉清嘉这副样子还是很识趣地闭了嘴,退了下去。

玉清嘉闭目养神,但是他的思绪究竟飞到了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新年到来了。这是殷飘飖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

年底政事更加繁忙,殷飘飖几乎是一头扎进了御书房。等到她处理完所有的事,终于得空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宫里已经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窗花,阖宫上下喜气洋洋的,年味特别浓。

除夕之夜,按照惯例是要有宫宴的,要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守岁。其实这个宫宴和之前的那些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无非就是一群人在一起吃吃喝喝,但是这个除夕宫宴殷飘飖其实是很期待的。

以往除夕的时候在殷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完团圆饭就各忙各的,一点儿年味都没有。有的人甚至吃完饭就离开了本家,除夕在一起吃团圆饭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殷飘飖不喜欢这样的,她觉得过年还是热闹点儿好。

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所以这次百官又是带着家眷来的,乌泱乌泱的坐了一大片。而且这次殷飘飖还特意让人叫了一个人待在云辉轩的夏承。

夏承在大殷这些日子什么作用也没发挥出来,殷霜华当初送他来大殷的目的是为了让夏承接近殷飘飖从而获取一些信息,但是殷飘飖从一开始就没给夏承机会。

现在殷霜华已经死了,郴国也改名换姓了,夏承现在是真正的自由的人,只要殷飘飖点头,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而殷飘飖也正有此意,寻个机会让他离宫去吧。皇宫这种地方确实不是好待的。

宫宴开始,殷飘飖发表了一段长长的祝酒辞,然后众人齐齐坐下。宫女们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一时间整个宴欢殿都飘满了香气。

吃菜是次要的,喝酒才是主要的。个个官员之间开始了互相敬酒,商业互吹,职业假笑,好一副觥筹交错的场面。

时不时还有人起身给殷飘飖敬酒,殷飘飖来者不拒,通通都喝下了。其他的人见殷飘飖今天夜里这么好说话就纷纷敬酒,一时间又形成了一个极其热闹的场面。

殷飘飖没想那么多,就当是除夕夜高兴。但是景云霁看着她喝了那么多的酒面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周围的气压迅速降低。

很多大臣都察觉到了摄政王的不悦,一下子就想到了摄政王和陛下的关系。摄政王是心疼陛下了,于是纷纷退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姐弟之情薄如纸 看到所有人都识相的退了回去,景云霁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不过这个时候他再看殷飘飖,她的面色已经染上了几分醉意。色若桃花,红扑扑的,嘴唇也是红艳艳的泛着水光,引人遐想。

景云霁看了一眼就迅速挪开了视线。这个女人这副样子太勾人了,好想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说起来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殷飘飖喝醉的样子。找个机会灌她点儿酒,看看是什么样子。

殷飘飖并不知道景云霁心里在想什么坏主意。她其实并没有喝醉,她现在很清醒。她酒量很好,那些个大臣灌不醉她的。只是这个身体喝酒有点儿上脸,脸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好像喝醉了一样。

殷飘飖大眼一扫就看到了坐在顾慎旁边的那人。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也很深,看起来已经年逾花甲。但是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感。

这是崔太傅,是原身小时候的启蒙老师。他已经不问政事多年,殷飘飖之前没有见过他,这次是因为除夕宫宴把大家都聚到了一起,所以崔太傅也在。

思及此,殷飘飖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崔太傅的面前,抬手,开口:“老师。”

她是来给崔太傅敬酒的,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老师”,但是这句“老师”可是饱含了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敬重和感激之情。

“好。”

崔太傅也没多说什么,抬手拿起酒杯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殷飘飖浅浅一笑,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但是崔太傅却是看着殷飘飖欲言又止。他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想做,不单单是为了出来看看他这学生的。

崔太傅微微转头,看了坐在右后方穿着粉色薄袄的少女一眼,终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陛下,臣今天有一事相求。”

殷飘飖挑眉。崔太傅不问世事多年,无欲无求的,怎么突然会有事想要求她?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老师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老臣这身体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孙女。”

说着崔太傅就把坐在他右后方那个穿着粉色薄袄的少女拉了起来。

说是少女还不如说是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粉扑扑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又特别的不谙世事。她刚刚一直坐在那里特别安静,只是时不时的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殷潜渊。

殷潜渊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的目光,只是他懒得搭理。但是他现在看着崔太傅那架势突然右眼皮跳的很厉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而坐在崔太傅身后的崔家众人在听到崔太傅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孙女的时候脸色齐齐地都变得很难看。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崔太傅手里拉着的那个小姑娘他们都是有所耳闻的。那是崔太傅最疼爱的小儿子崔林的女儿,崔幼岚。

崔林夫妇都是医术好手,崔林没有像其他的兄弟一样进入仕途,而是和夫人一起开了个小医馆,悬壶济世,在殷都特别得民心,人人都夸他们二人是神仙眷侣,极其羡慕。

这二人都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游山玩水,采些新奇的草药研究,有了女儿后两人依旧是这样。

崔幼岚八岁那年,夫妻二人带着她一起去北境采玉雪莲,结果遇到了雪崩,夫妻二人双双丧命在雪山,只有崔幼岚活了下来。

当时得到消息崔太傅心急如焚,因为北境太远,仅凭崔家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救出他们。所以崔太傅当时是求先皇出动一支军队去北境,最后找到的只是夫妻二人的尸体,和在雪山冻的奄奄一息的崔幼岚。

崔太傅痛失爱子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崔幼岚被带回来后崔太傅就一直把这个小孙女养在自己身边,百般照顾,希望弥补她失去父母的悲痛。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小姑娘都再也没有笑过,整个人变得特别沉默寡言,最后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崔家的众人本来就对崔太傅偏袒小儿子崔林感到不满,于是对崔幼岚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崔太傅才生怕他死后崔幼岚会受了委屈,这才急着想给崔幼岚找靠山。

“老臣觉得渊王殿下和幼岚年龄相仿,老臣希望他们两人可以结为连理,希望渊王殿下能代替老臣继续照顾幼岚。”

崔太傅这一番话说的很诚恳,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让人不忍拒绝。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就是一个希望孙女可以找到一个照顾她的人慈祥的爷爷的形象。

在场的很多人都支持崔太傅的想法。毕竟崔家的其他人有多么不待见这个小姑娘他们也都是有所耳闻的。

至于崔太傅选的这个人选那也是相当的合适。渊王殿下脑子有毛病谁都知道,但是她是皇上的弟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可以说是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这个崔家的小姐又是个孤僻自闭的,常年不说话,这俩人倒是般配。

而坐在对面的殷潜渊,他么他就知道右眼皮跳没什么好事?谁要给他养孙女了?

他的脸色特别阴沉,眸底深处已经不知不觉的聚集气了黑色的风暴。但是他低着头,没有让人看到。

“朕觉得老师的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殷飘飖是说真心话的,她感觉这个崔幼岚和殷潜渊还是挺相配的,“阿渊,你怎么看?这个崔家小姐很漂亮的,你喜欢她吗?”

所有人都觉得殷飘飖的语气就像哄小孩一样,但是又没人敢说。毕竟渊王殿下情况特殊。

殷潜渊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殷飘飖居然要给他指婚,居然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自己找了男人还不够吗?还要给他找女人!

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当真就薄的连纸都不如吗?随便来个人她就能把他推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年快乐 “阿渊?”见殷潜渊没有说话殷飘飖就又问了一遍。这孩子是走神了吗?

殷潜渊这个时候才慢慢地抬起头,天真的开口:“可是阿渊并不觉得她长的好看。”

一时间整个宴欢殿的气氛都十分尴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观察殷飘飖和崔太傅的表情。渊王殿下这么不给陛下面子,直接说了崔太傅的宝贝孙女不好看。这种话也只有渊王殿下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才说的出来,正常人谁会这么说话啊。

但是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失望了,殷飘飖和崔太傅的表情都很正常,没有丝毫的不悦和尴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应付这种小场面根本就不在话下。

殷飘飖看了一眼崔太傅,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接着看着殷潜渊开口:“那阿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像皇姐一样漂亮,会对阿渊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殷潜渊的语气是少见的沉稳,不像之前那样活力四射。

众人听了殷潜渊的话后都在感叹,陛下和渊王殿下感情真是好,渊王殿下连找媳妇都要找像陛下这样的。

但是景云霁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并不认为殷潜渊的话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语。他认为殷潜渊的话有别的意思。他对殷飘飖的感情不一般,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和殷飘飖谈谈这个事。是姐弟就是姐弟,不能有其他越矩的事情发生。

包括顾慎,听了殷潜渊的话后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眉头轻蹙,殷潜渊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景云霁呵顾慎想了这么多,但是殷飘飖和其他的人就没有想这么多。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殷潜渊就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殷飘飖有些无奈地开口:“崔小姐以后也会对你好的,会比我对你还好。”

殷潜渊只是撇撇嘴,“我不信。”然后就开始撒娇了,“皇姐,我还小着呢,还未及冠,不用这么着急婚事的。再说了,皇姐也还没有成婚呢。”

殷潜渊像一个耍赖的小孩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敛下的眼眸里被如鸦羽一般的浓密睫毛隐藏着的黑色雾气。

皇姐怎么会这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吗?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就暂且不计较了,可是她居然把他推给别人,这个真的不可以饶恕。

他来殷都的时候带了一个小东西,本来只是带着解闷儿玩的,但是皇姐今天做的这件事让他十分的不高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景云霁的眸色又深了一分,他总感觉殷潜渊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殷飘飖见殷潜渊这般不配合只得作罢,开口说道:“既然如此这个婚事就先不议了。反正他们两个年纪都还小,再过两年指不定就看对眼了,私下里也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殷飘飖这话算是打了圆场,也是给了崔太傅台阶下,让大家都不会因为殷潜渊的“童言无忌”而尴尬。

崔太傅自然也是个明白人,顺着这台阶也就下了。只是他身边的小姑娘看起来却不怎么开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殷潜渊,没有移开。

殷潜渊知道对面的那个圆滚滚的女孩正在看着他。他不经意的抬头,眸中的黑色雾气丝毫没有保留的释放,对面的那个小姑娘很明显是吓到了。

最好是吓到了就离他远点儿,她要是敢往他身边凑他可不会心软。

虽然中间出了这么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是除夕宫宴还是很顺利的进行到结束,所有人都是乘兴而归。

殷飘飖和景云霁一起回到了长乐宫。虽然她有些困但是她还想守岁,于是她让人搬来了炭火放在软榻前,然后拿出了棋盘,指指棋盘,让景云霁和她一起下棋守岁。

景云霁坐在了软榻上,但是他没有准备下棋,而是先开口:“殷飘飖。”他很严肃地叫殷飘飖的名字。

“怎么?”怎么突然这么严肃的叫她?殷飘飖已经执着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注意一下殷潜渊,他对你的感情不同寻常。”景云霁的话说的很正经。

殷飘飖抬头瞪着大眼看了景云霁一眼,嘴唇轻抿,缓缓开口:“不同寻常在哪?”这话景云霁不是第一次说了。

“我不知道,就是直觉。”

殷潜渊有时候看殷飘飖的眼神以及他说话的方式都让他感到不舒服。他不是小肚鸡肠到连她弟弟的醋都要吃,但是殷潜渊真的很不一般。

殷飘飖的表情有稍许收敛,“我知道了。”

虽然她自己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景云霁这么说那她就留意一下吧,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留意什么。

景云霁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殷飘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他只是执着白子开始落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来一往间,棋子落盘的声音不断响起,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有些许的突兀。

这一盘棋他们两人下了很久,直到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

“陛下,摄政王殿下,新年到了。”鸣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殷飘飖站了起来,走到前面推开了殿门。鸣鸾站在外面,小脸冻得有点儿红,但是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

“陛下,新年快乐啊。”鸣鸾笑得很喜庆。

“新年快乐。”殷飘飖也淡淡回了一句,“你的压岁钱天亮了再给你。”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准备。

鸣鸾笑着没有说话,但是殷飘飖还是可以看出她比刚才更高兴了。

殷飘飖抬头看着外面,今年没有下雪,但是外面还是寒风阵阵,这一小会儿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要被冻僵了。也好,这样的寒冷才配得上新的一年。

她转过身去,冲着里面的人浅笑,温声开口:“景云霁,新年快乐。”

景云霁的眉毛依然如同刀锋一般锋利,浓的像化不开的墨,但是眉宇间的温柔是挡不住的,他说:“殷飘飖,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蛊赤红 渊王府。

除夕的钟声在外边响起,一声一声的,要敲满三十声才会停止,整个殷都都可以听到。

殷潜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外面透过窗户渗进来的隐隐光亮。他手上捧着一个小坛子,独自坐在桌前。

“赤红,小可爱们,好久没有来看你们了。”

殷潜渊说着就把那个小坛子的盖打开了。趁着外面的光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坛辨认不清的液体,但是屋子里飘散的味道可以让人确定那是一坛血。有两只小虫子在上面漂浮,浑身赤红,比之血的颜色更要鲜红,正在里面慢悠悠地蠕动。

“没想到你们真的要派上用场了。皇姐肯定不会喜欢你们的,但是那又怎样呢?”

殷潜渊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语调深幽,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让人听着不寒而栗,鸡皮疙瘩瞬间起一身。

“主上,除夕钟声已经敲响,新年到了。”念归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主上自从除夕宫宴结束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屋子里,没有出来。这个小屋子在渊王府里最偏僻的地方,位置不是太好,一天能照到阳光的时间很少,所以有些阴冷潮湿。

这个小屋子总是能让念归想起夜阑城的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地方,所以他平时都不会来这边的。但是主上已经进去很久了,该出来了。

“吱呀——”殷潜渊推开了门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和状态跟之前进去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手上抱了一个小坛子。那个小坛子装的是什么念归知道,但是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知道。

“主上怎么把赤红带出来了?”

殷潜渊凉凉地斜眤了念归一眼,幽冷的开口:“自然是要用的。”他抬脚往前走。

念归赶紧跟上。心里却是在想主上居然要用赤红?谁惹到他了?于是他多嘴问了一句:“是谁惹到了主上?”

殷潜渊停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念归,眼神比刚刚还幽冷,“我皇姐。”然后转身继续走。

赤红他可是很宝贝的,他都没有给别人用过。

但是后面的念归却是被他吓到了。主上居然要给陛下用赤红!

赤红是什么?是夜阑城为数不多的几对血蛊。而且赤红是当年从主上身体里引出来的,他当时受尽了赤红的折磨,但是把赤红引出来后他居然没有弄死它们,而是把它们养了起来。

当时的场景念归记得很清楚,主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浑身是血,他看了都心疼。所以那血蛊被引出来的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弄死他们,但是却被主上拦住了。

“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死了多可惜。”

念归记得当时主上的语气和神态再加上他当时的狼狈样子像极了从地狱里冲出来索命的恶鬼,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夜阑城里有数不尽的秘药,也有数不尽的蛊虫。血蛊算是里面比较罕见的一种。血蛊是一对两个,雄蛊入人体,雌蛊在外面滴血认饲主。一旦雄蛊入体这个人就必须定期喝下饲主的血,不然雄蛊就会在体内噬咬,如同万箭穿心般难受,如果一直得不到饲主的血就会被活活疼死。

解除血蛊的方法有两种。割开皮肉以饲主的血引出雄蛊或者杀死饲主,雄蛊和雌蛊都会自然死掉。

主上当年明明可以直接杀死老城主让这对血蛊直接死掉,可是他偏不。他隔开了自己的皮肉,用老城主的血引出了雄蛊,然后生生放干了老城主的血,把他变成了一具干尸。

从那之后主上说的话夜阑城没有人敢不听,他顺利当上了新城主。可是念归总觉得主上心里还是有柔软的地方的,他不是个杀人饮血的恶鬼。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贞和女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他知道上次在回旋谷主上射的那几箭并不是想要了贞和女帝的命。可是现在呢?如果他连贞和女帝都能动手的话,那还有谁能拦得住他?念归不希望他变成那样的人。

“陛下可是做了什么事让主上不开心了吗?”念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他希望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她准备让我和别人的女人成亲。”殷潜渊的声音幽幽的。

念归不说话了。他知道主上一直把贞和女帝看的很重,重到他们之前绝对不允许别的人插足。贞和女帝和摄政王在一起,主上虽然也是十分的不爽,浑身的戾气,可是到底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可是现在,给他和别的女人指婚就是个导火索,能一下子让他爆炸。不仅自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还把他也推给别人。

念归并不知道殷潜渊并不是不在意景云霁和殷飘飖在一起,他每天都能想出一百种方法弄死景云霁,但是碍于景云霁的身份,他现在没办法动手,迟早有一天他会弄死景云霁的。

“赤红可是当时从我的身体里引出来的,我精心养了它这么久,只给皇姐用。”

殷潜渊唇角轻勾,像极了纯良无害的邻家少年。只可惜他说的话让人怎么都无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这一夜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过节自然是不用上朝的,所有的大臣都可以休息。但是大殷在年初的几天是有活动的,上林冬猎。

上林是殷都东边的一片林区,被大殷皇室圈了起来做了猎场,里面圈养了一些飞禽走兽,专供贵族玩乐。

大殷如今的江山是大殷的先祖爷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而上林冬猎就是为了保持这个传统。以往的这个时候皇帝还会借此机会检验众位皇子的马术和射猎技能。但是到了殷飘飖这里很明显就只剩下玩了,因为没有皇子给她检验。

上林冬猎是从大年初二开始的,会一直延续到大年初七,大年初八就要开始上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上林冬猎 前几天都没有下雪,倒是大年初二这天天空开始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下的很小,并不影响冬猎,反而增加了一些趣味。

殷飘飖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上林猎场离皇宫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所以要早些出发。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戎装,肩膀和袖口处有银白色狐狸毛,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一头青丝高高竖起,干净利落,多了几分英气。

更加撩人了。

这是景云霁从内殿出来见到殷飘飖的第一反应。但是他不知道殷飘飖见到他的反应也是这个。好撩人啊。

景云霁穿的是一深玄黑色的戎装,不同于殷飘飖的戎装那种柔软的感觉,而是非常冷硬的感觉,他的戎装材质和殷飘飖的是不一样的。再加上景云霁那颀长的身形,强大的气场,深邃的五官轮廓。

哎呀,殷飘飖感觉自己要沦陷了。她就喜欢这种感觉,她的菜。

“哎呀,刚好啊,黑白配。”殷飘飖很高兴的说了一句,凑到了景云霁面前晃了晃。

景云霁宠溺一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殷飘飖的头。

殷飘飖往后稍稍一退,避开了景云霁的手,撇撇嘴说道:“别碰,你会把我的头发碰乱的。”

景云霁不听,偏要去碰,而且是大力的碰,把殷飘飖束起的高马尾弄乱了。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景云霁!你走!”

殷飘飖一边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瞪着景云霁,生气地开口。

“好了,别生气,我帮你弄。”景云霁开口哄道。

殷飘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景云霁,有些怀疑地开口:“你会吗?”很明显不相信。

“会。”景云霁有些无奈,居然还不相信他?扎个高马尾而已,他怎么可能不会?

景云霁抬手,三下两下就给殷飘飖把高马尾束好了。因为他比殷飘飖高了将近一个头,所以即使殷飘飖是站着给她束头发是很简单的事情,丝毫都不费力气。

景云霁完成后殷飘飖亲自验收成果,摸了摸,嗯,没想到还真的会。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你小瞧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景云霁这句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宫门外长长的马车队伍早就已经整装待发,殷飘飖的御驾在最前面。明黄色的车身和所有其他的马车都不一样,自带天潢贵胄的气质。

景云霁的马车是紧跟在殷飘飖后面的,和顾慎的马车是并驾齐驱的。顾慎的马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是比其他大臣的马车精致一些。但是景云霁的马车就不一样了。

通身漆黑,是用上好的玄铁打造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是居家旅行必备单品。当然重量也不轻,所以拉马车的是八匹高头大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因为通身漆黑所以这辆马车并没有殷飘飖那辆明黄色的那么显眼,但是如果真的要论起来,殷飘飖的马车确实不如景云霁的这个好。

然而这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车的主人现在正待在那个没有他的马车好的明黄色马车里,而且是死皮赖脸地不走。

“你来我的马车干什么?你的马车就在后面。”

殷飘飖刚刚一进马车的时候就看到景云霁坐在了她的马车里。马车走了起来景云霁也没有下去,而且殷飘飖说他也不听。

“我不想。”

景云霁一副大爷的样子,半倚在车壁上,大长腿一晃一晃的。让殷飘飖真的好像叫他一声景大爷。但是景大爷虽然姿势非常大爷,但是并没有一个大爷应该有的痞气,他身上那股寒冷的气息是透骨的,难以轻易改变。

“你既然不坐为什么让你的马车出来,浪费人力,浪费空间。”这才是殷飘飖真正在意的点。

景?大爷?云霁:“我乐意。”

殷飘飖:“……”

一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到达了上林猎场。猎场没有建行宫,所以所有人都是要住在帐篷里的。殷飘飖他们到达的时候大片的草地上就已经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帐篷。

殷飘飖没有去帐篷里稍作休整,而是直接就骑上了马,进入密林就准备开始狩猎。她没有这种经历,第一次来所以很是兴奋。

她骑的马不是她喜欢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因为照夜玉狮子还在西山马场。她骑的这匹马是猎场临时准备的,也是非常好的马,但是肯定比不上照夜玉狮子。

殷飘飖骑上马就开始策马狂奔也没有管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包括景云霁,顾慎,殷潜渊,季城带着的一队侍卫,以及其他的文臣武将。

狩猎又不需要成群结队,谁猎到的就算谁的,她不需要和他们一起。殷飘飖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而后面被殷飘飖落下的那些人也只得各自骑上各自的马向密林进军。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殷潜渊没有被人发现的诡异的眼神。

一刻钟之后,殷潜渊发现了从马背上跌落的殷飘飖。她半躺在地上,左后肩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银白色的戎装直接就被划破了,染上了殷红的鲜血,皮肉外翻,感觉再深一点就可以看到骨头了。

“皇姐!你没事吧!”殷潜渊飞快地翻身下马,奔到了殷飘飖的面前。

殷飘飖整个人都被摔得有些懵。这匹马在高速行驶之中突然发狂把她甩了出去,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摔得很惨。但是左后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有人想害她!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甩下殷飘飖之后那匹马就直接跑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好。”殷飘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了一句。

“皇姐别动!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殷潜渊说话完全就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傻白甜弟弟一样。殷飘飖不疑有他,微微侧了点身。她自然是不指望殷潜渊能看出什么来的,但是毕竟这是在关心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渊王殿下怎么会那么碰巧 然而殷潜渊却在殷飘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一个通身赤红的小虫子放到了殷飘飖的伤口上。那小虫子刚一碰到殷飘飖流出来的血就瞬间没了踪影。

伤口传来的剧痛依然存在,占据了殷飘飖大部分的感官,所以殷飘飖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个小东西爬进了她的伤口。

“皇姐!好可怕啊,流了好多血,伤口好深啊,你会不会死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殷潜渊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他表现的就像个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又极度关心姐姐的傻白甜弟弟。仿佛刚刚的事都不是他干的。

“那匹马突然发狂了把朕甩了出去。没事,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殷飘飖的伤口她自己已经大致看过了,可能是划到了地上突出来的石头所以划破了皮肉,但是并不是很严重,养养就好了。

“可是我好怕啊。”殷潜渊的哭腔更加重了。

“没事没事的,一会儿应该他们就过来了。”殷飘飖摸了摸殷潜渊的头,安慰地说道。

明明她才是伤患结果却需要她来安慰殷潜渊,殷飘飖真的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了。

本来殷潜渊应该是在查看完她的伤口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人的,但是看这个孩子这副样子殷飘飖也不指望他了,自己慢慢等着吧。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靠近,景云霁顾慎他们到了。

本来殷飘飖就是没进密林多久就发生了意外,所以她现在还是处在密林的外围,没有在深处,这也是为什么殷潜渊就能找到她的原因。

而景云霁他们是看到殷飘飖骑的那匹马突然像发疯了一样从另一个方向跑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殷飘飖可能出了事,所以他们就从不同的方向往那匹马跑来的方向赶来。

景云霁一看到殷飘飖半靠在大树下,银白色的戎装沾满血迹的时候脸色直接就沉了下来,二活没说直接下马就抱起了殷飘飖。

翻身上马,他沉声开口:“宣白显。”他的语气冷漠异常,让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是。”

季城连忙开口,然后就立刻带着身后的一众侍卫返回大营。

但是顾慎没有着急着走,而是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殷潜渊问道:“渊王殿下可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殷飘飖那副样子再加上之前那匹似乎是发了狂的马不难想到她应该是从马上被甩了出去。但是所有人都是分开的,殷飘飖还早他们一步先进入了密林,为什么恰巧殷潜渊就先发现了他?

如果是在之前他肯定认为这可能是巧合,因为殷潜渊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但是自从除夕宫宴上殷潜渊说他喜欢殷飘飖那样的女人的时候他对殷潜渊的感觉就变得很奇怪。他开始怀疑他了。

“皇姐骑的那匹马突然发狂了,它把皇姐甩了出去。”殷潜渊说话还带着哭腔,“我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皇姐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好吓人啊。”

殷潜渊一副被殷飘飖的伤口吓到的模样。

“渊王殿下怎么会这么碰巧就发现了陛下?陛下可是先我们一步进了密林。”顾慎紧追不舍,还在问。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随便找的路。”殷潜渊的语气很无辜,“顾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殷潜渊的眼眶红红的,好像顾慎真的欺负了他一样。

顾慎深深看了殷潜渊一眼,然后语气柔了下来:“抱歉,渊王殿下,是本相唐突了,本相也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全,望渊王殿下见谅。”

他的语气非常的柔和,如果是对其他的女人说那些女人们一定会开心的上天了。但是殷潜渊知道,顾慎这道歉根本就没有几分真心。他的这种温柔的语气听在他的耳朵里不过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而已。

“没事,我知道顾相只是担心我皇姐而已。”殷潜渊表现出了一个小孩子不记仇的一面。

顾慎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离开了密林。

殷潜渊留在最后,诡异一笑,也骑上了马离开了。

景云霁把殷飘飖带回营帐的时候白显还没有到,因为他没有跟着来上林猎场。其他的随行太医景云霁现在信不过,因为很明显这就是故意有人要害殷飘飖的。

他摒退了所有人,把殷飘飖放在了榻上,现在整个营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景云霁的语气非常低沉,像是在强忍着怒气。

”如你所想,马被人动过了手脚。”殷飘飖的语气也没严肃,“但是我感觉对方不是想杀我,因为被甩下来的那一下并不致命。”

她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被甩下来的。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她就立刻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所以才只是划破了皮肉,没有伤筋动骨。

“要是想杀我就该知道以我的身手从马背上摔下来只会受伤不会死。”这是殷飘飖思考的。

但是景云霁可不管那么多,语气依旧阴沉:“不管是不是想杀人都得先把人揪出来才行,那匹马我已经派人去制服了。”

那匹马上面肯定会藏着不少线索。

“你怎么样?疼吗?”景云霁开口问道。

虽然殷飘飖的伤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行军打仗之时受的伤要比这个严重的多。但是毕竟殷飘飖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这伤对她来说应该很严重了。

“我没事,还可以,不疼。”殷飘飖给了景云霁一个安慰的眼神。

景云霁还是不放心,“要不让随行的那些太医先来看看。”

“没事,等白显来吧,忍得了。”她现在也不信那些太医。

一刻钟之后白显到了,他是快马加鞭赶来的。一进营帐二话没说就开始先帮殷飘飖处理伤口。景云霁就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

终于到白显包扎完毕景云霁才开口:“她的伤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们打仗的那些大老爷们儿一个个皮糙肉厚的自然是不怕,怕就怕殷飘飖这个,小姑娘身娇肉贵的受不住。所以景云霁才又问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那匹马死了 “没有大问题,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白显淡淡的说道。

他还帮殷飘飖处理了其他的伤口。其他的地方在摔下来的时候也有擦伤,虽然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会留疤吗?”殷飘飖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还是很在意这点儿的。

“不会,就算有摄政王也不会嫌弃你的。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白显的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把殷飘飖和景云霁一块调侃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殷飘飖他俩笑得意味深长。

景云霁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自然不会因为殷飘飖身上有疤就嫌弃她的。

但是殷飘飖瞟了白显一眼:“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在殷都?”言外之意就是他为什么不回神医谷。

“我要是回了神医谷谁来给陛下包扎?”白显又皮了一句。

“哼!”殷飘飖冷哼,“难道没了你朕还活不成了?”白显这样的就该给素怜治治。

“素怜还没同意和我一起回去,所以我不回。”

白显突然又正经起来了,而且还有一点儿小脾气在里面,活像一个和家里闹脾气的富家少爷。

“呦,真是深情。”殷飘飖抓住机会也调侃了白显。

景云霁就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要不是知道这个白显是个有主的,他早就把他赶出去了。现在殷飘飖还受着伤,之前也受到了惊吓,和白显斗两句嘴就当是缓解心情了。

白?富家少爷?缓解心情工具?显:“谢陛下吉言。”脸皮太厚,“这次素怜也和我一起来了,让她这两天贴身照顾陛下,陛下的伤口要小心。”

“真大方。”殷飘飖又皮了。

白显翻了个白眼,退了出去。如果不是素怜执意要求他也不想让素怜过来,他还想和素怜一起过二人世界好吗?

“殷潜渊是第一个到你身边的对吧?”白显一走景云霁就开口问道。

“嗯。”殷飘飖已经大概知道了景云霁想说什么,“你怀疑他?”

“他那么恰巧的第一个出现在那里,没办法让我不起疑。”景云霁沉声说道,他这是合理的怀疑。

殷飘飖没有说话。因为其实她的内心没有对殷潜渊起疑,殷潜渊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打消了她的怀疑。但是她知道从情理上讲殷潜渊是很有嫌疑的,所以她的内心是有矛盾的。

“殷飘飖,我不管你对你这个突然回来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现在需要知道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你需要理性一点儿。”

景云霁的语气很严肃,他必须和殷飘飖说清楚这件事。先不论这件事和殷潜渊有没有关系她都需要殷飘飖理智一点儿,因为他发现殷飘飖在面对殷潜渊的时候很不理智,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认为自己一直和殷潜渊保持着距离没那么亲密,但是她在面对关于殷潜渊的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偏袒。

“我知道了,我会的。”殷飘飖撇撇嘴说道。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看看那匹马的情况。”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估计是失血过多,所以有些心疼,就想让她休息一会儿。

但是他刚想离开景风的声音就在营长外响起,“王爷,那匹马的事情出了点儿意外。”

景云霁和殷飘飖齐齐一愣,什么意外?景云霁开口:“进来吧。”

“启禀陛下,王爷,那匹马死了,尸体是在密林的溪水边找到的。”景风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是不难听出还是有一丝忐忑。

因为他知道陛下这次被人算计受伤王爷真的超级生气,他猜王爷周身的气压就会非常低。

果然他的话刚一说完就感觉营帐里的气氛非常的不好。不只是王爷,陛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怎么会突然死掉呢?

殷飘飖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那匹马可能是被人下药了,但是发狂的程度并不是太严重,怎么会死掉?

“已经找人检查过了,是脱力而死,但是它的尸体也查不出被下药的痕迹。”

说到这里景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意外,但是就是什么痕迹都查不到。

脱力而死,就是它是一直奔跑累死的。如果没被下药怎么可能会一直跑不停下?

“所以现在就是没有线索了?养马的人呢?”殷飘飖继续问道。

“全部都盘问过了,没有任何线索。”景风接着回答。

景云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先下去吧。”

“是。”

景风退下去后景云霁开口:“现在好玩了,线索全都断了。”

他的脸色阴沉的难看,他绝对不信这事和殷潜渊没有关系。

“我要问问殷潜渊。”殷飘飖沉声开口。

一刻钟之后。

“皇姐,你的伤太医看过之后严重吗?”殷潜渊一进了营帐就开口关心殷飘飖的伤势。

“朕没事,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殷飘飖淡淡开口,“阿渊,皇姐有件事要问你,那匹发狂的马和你有关系吗?”

殷飘飖直视着殷潜渊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眼睛把殷潜渊看穿。

殷潜渊的瞳孔微微一缩,若无其事地开口:“皇姐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和我有关系没?我难道还会害皇姐吗?”

殷飘飖看着殷潜渊,没有说话。

“皇姐,你不信我吗?可是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呢?”殷潜渊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焦急之色。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暴露呢?他明明隐藏的很好啊。

殷飘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殷潜渊的眼神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伤势殷飘飖都没有参加狩猎活动,一直在营帐里静养,直到为期六天的上林冬猎结束。

殷飘飖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闭幕静养,但是从她微抿的唇角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

“问不出来?该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还是对他小心一点儿吧,是狐狸就总会露出马脚的。”

回程的路上景云霁依然是坐在殷飘飖的马车里。他看殷飘飖脸色不好开口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五皇叔造反了 “这些天他可是有什么异动?”殷飘飖闭着眼睛问道,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殷潜渊。

她受伤后就一直在静养,基本没出营帐,都是素怜在照顾她。景云霁为了让她安心养伤外面的消息也都没告诉她。修养了这五六天殷飘飖的伤算是好了大半。

“没有,他什么情况也没有,这几天的狩猎活动他都没有参加。”景云霁淡淡的说道。

抓不到任何把柄,那匹马死后什么都查不到了。处死了这匹马的饲养人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是给大家一个交待,没有任何用处。

“再说吧。”她是真的有点儿烦了。

摄政王府。

景云霁坐着殷飘飖的马车回到了皇城但是他半路就下车回了摄政王府,没有跟着殷飘飖一起去皇宫。

只是刚回到王府管家就来禀告他说程越尘在书房等着他有要事要谈。

他一进书房就看到了程越尘站在他的书案前,不同于以往的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而是十分的严肃,看样子事发生了大事一样。

“小霁,出事了,你五皇叔武安王起兵造反了。”

程越尘是刚收到消息就跑来告诉景云霁了。景云霁情报系统这么多年一大半都在南境这边,所以北境的消息没有他知道的快。

景云霁的脚步有微微的停顿,然后又继续抬腿走到了书案后坐下。

“五皇叔?他为什么造反?”他的语气还是很平常,并没有太大变化。

“说你常年身体抱恙无法执政,既然如此就该把皇位让出来。”

程越尘的眉头蹙的很深。没想到武安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这个时候要动手。想到景云霁现在的状况程越尘就觉得有些难办。

景云霁为了还大殷定国侯的救命之情在大殷待了将近八年的时间。继承皇位之后他也只是对外宣称因为在战场上留下旧疾,所以常年在宫中养病不参与朝政,朝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们帮着处理的。

前六年还好,他人在西北边关,找个机会就可以回大邺露露脸。但是两年前大殷先皇驾崩,封他为摄政王之后他就一直待在殷都没有回去。这才两年的时间武安王就坐不住了。

“五皇叔还真是对皇位有执念啊。五十多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还有颗当皇帝的心,真是老当益壮。”景云霁幽幽地感叹了一句,唇角轻勾,嘲讽之意明显,接着问道:“你们处理不好吗?”

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现在回去的,如果现在要走他就需要立刻和殷飘飖摊牌。

说到这个景云霁还在想是不是天道好轮回,他刚刚把岄国的水搅浑了,这边他的后院就起火了,他这边也有人造反了。

程越尘面露难色,:“有点儿难,因为大臣们也有些躁动,毕竟你都整整两年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了。而且武安王还不是一个人,你四皇兄借给他兵马了。”

说到这里程越尘又是很气愤。御辰王明明是闲散不问世事,之前也从来都没有显露过夺皇位的心思,所以小霁登基之后才放他一马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可是谁想到他手里居然有兵马,而且还借给了武安王。

“四皇兄?景清辰?他手里还有兵马啊。”景云霁慢悠悠地开口,一点儿都不着急。

皇帝不急太监急,程越尘看着景云霁这副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急吗?你五皇叔手里本来就有不少的兵权,再加上你四皇兄手里不知道多少兵马,你真当这是小事吗?搞不好你的皇位就真的没有了!”

程越尘看着景云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景云霁还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夺他的皇位?还没问过他同意不同意呢。

“那我就帮你准备一下,让你的势力都退出大殷,返回大邺。”程越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贞和女帝那边你怎么跟她解释?”

程越尘这才意识到这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大殷的摄政王突然变成大邺的皇帝,这人任谁都接受不了的吧,而且景云霁之前还没告诉人家。

景云霁瞟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准备把势力都返回大邺的?”语气凉凉的,“她那边我自己会说的。”

程越尘被景云霁那冰凉的语气噎了一下,只得开口:“得,您是老大您说的算,我不管了,只要你人回去就行。”

他好心帮忙还被当成驴肝肺,他程小爷也是有脾气的。

“嗯。”景云霁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他在想别的事情。

殷飘飖刚回到长乐宫殷奎就告诉她徐茗安已经进入了西山大营,她的圣旨也已经送到了西山大营。

殷飘飖点头示意她知道了。她的圣旨下的非常官方,非常简单粗暴,就是说要任命徐茗安为那些士兵的教头,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一切都要靠徐茗安自己去解决。

她有预感徐茗安会成为她的一把剑,但是这把剑最终会指向谁她真的不知道。

她还在想季城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季家世代为将,季城和季池都不是池中物,都不该隐没在皇城中,都该驰骋沙场才对。

入夜。

虽然殷都的冬天不是很冷但是长乐殿里还是布置了炭火,暖洋洋的。穿着轻薄的纱衣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寒意。

殷飘飖都已经沐浴好了躺在榻上很久了景云霁才过来。

“怎么了?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殷飘飖开口问道,她感觉景云霁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她就要睡着了。

“确实出了点儿问题。”

景云霁解开了外袍,踢了鞋子,躺到了榻上抱住了殷飘飖的细腰。

他酝酿了一下才开口:“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殷飘飖从景云霁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景云霁,示意他继续说。但是景云霁还是感觉到了她不太开心。

“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坦白,你听了别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摄政王在线掉马甲 看着殷飘飖现在的表情景云霁怂了,他感觉他需要先打个预防针。

“你说。”

殷飘飖有预感景云霁说的是个很大的事,所以她没有答应她不会生气。

“我要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我不是老定国侯的儿子,我是大邺的皇帝。我待在大殷是为了还老定国侯的恩情。”

说到这里景云霁停了下来,看了看殷飘飖的表情。说实话他不确定殷飘飖到底会不会生气。

但是却看到殷飘飖躺在他的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副“请继续你的表演”的样子。

这确实是殷飘飖的内心。其实她对景云霁是大邺的皇帝这件事内心的波动并不大,说实话她连大邺是个什么样的国家都不知道。她在意的只是景云霁之前没有告诉她这点,所以她现在要听他的解释。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这副淡定的样子稍微噎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情绪接着说:“老定国侯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死掉了。而当时我父皇病危,我三皇叔控制了大邺所有的皇子,想要自己登上皇位。我逃了出来但是遭到了追杀,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是老定国侯救了我。”

“他当时痛失爱子,我和他儿子又是差不多的年纪,他情绪很难控制。而且老定国侯夫人早已经去世,他也没有任何的小妾。所以老定国侯为了守住定国侯府的兵权不会因为没有继承人就被朝廷收回,就要求我假扮他的儿子十年。”

“但是前两年我没有在大殷,因为前两年我需要回去夺皇位。大邺的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我才来到了大殷。”

景云霁暂时说完了,现在是现场答疑时间。

“你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是真的吗?”殷飘飖开始了她的提问。

既然他代替了老定国侯的儿子,那名字呢?她并不知道大邺的国姓是什么,她对大邺的了解基本上就是零。

“那就是个巧合了,我们都姓景。老定国侯的儿子应该叫景纪,绞丝旁的那个,我就是叫景云霁。他从小都生活在边关,所以他的名字在殷都大家都不是很在意,所以景纪还是景云霁都无所谓。”

他的名字自然是真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假的只是这个身份。

“那大邺呢?大邺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殷飘飖真的表现的异常冷静,躺在景云霁的怀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殷飘飖的平静让景云霁不知道是好是坏,又无奈又纠结。

“大邺是归元大陆北边的大国,在我父皇还在位的时候大邺基本上就已经统一了北境,所以大邺很大,比大殷要大。而且因为大邺在北边,所以大邺很冷,比大殷冷的多,是典型的北方雪国。”

所以现在小飖儿到底是什么叫情况?景云霁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她不生气吗?不在意吗?为什么这样一想就感觉很不好呢?

“嗯。”殷飘飖应了一声。她还是感觉大邺的具体情况她应该自己去找典籍了解。

“你为什么会被老定国侯救了?大殷和大邺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殷飘飖感觉还有很多没有说清楚。

“因为我逃到了南边,那些地方就已经接近大殷的边界了,老定国侯就带着军队驻守在大殷的西北,所以会碰到。”景云霁很耐心地解释各种问题。

“老定国侯要求你假扮他儿子十年有什么用?你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你走了他没有儿子这兵权还是需要收回来的,多着十年有什么用?”

难道老定国侯趁着这十年又去去生了个儿子?殷飘飖的脑洞突然开的很大。但是这也不科学啊,大殷人人都知道老定国侯是个痴情的,他的夫人都死了二十年他都没有续弦,之前也没有任何的小妾。

景云霁如果知道殷飘飖的脑洞一定会被她气笑。

“他又培养了一个孩子,到时就那个孩子会真正接手定国侯之位。所以他还有要求,就是希望我在这十年守住定国侯府的三十万兵权,并且到时候想办法。转交给那个孩子。”

这所有的要求加在一起其实是有些过分的,所以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当年老定国侯在求景云霁帮忙。景云霁之所以会同意这个要求是因为当年他回去夺皇位的时候老定国侯有秘密派大殷的军队前来支援他,所以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没想到老侯爷居然这么在意这三十万兵权,连这种主意都想了出来。”

殷飘飖感叹了一句。她知道老定国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因为这三十万兵权代表的是定国侯府的荣耀。景家的先祖当年随着殷家一起打江山,后来被封为定国侯,世袭三十万兵权。所以这是景家的荣耀,不能丢。

“你生气吗?”景云霁问了一句。

“嗯,生气。”

殷飘飖突然撇撇嘴,从景云霁的怀抱里退了出去,扭头转向了里面。她这个生气来的非常的迟,而且非常的安静。

生气?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生气。按理说景云霁骗了她她是应该生气的,但是说实话她的内心又毫无波澜。难道是因为她早就做过了心里建设?

北境的雪铃猫,他又丝毫都不关心大殷的政事……这些其实早就让她起了疑心。所以真相来临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殷飘飖这个反应真的是景云霁完全都没有料到的,但是不管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他都需要哄。

然而可惜的是他并不会哄人。

“你想我怎么哄你?”

景云霁从身后揽住了殷飘飖的腰,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声音柔柔的,像犯了错的小孩。

“你还记得我说想看你跳舞的事吧?”殷飘飖的声音有些不怀好意。

景云霁一听这个眉头就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怎么还记得这件事?“你想怎么样?”如果还是让他跳舞的话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上次都没有拿出点儿诚意,这次总该表表忠心吧?”

这件事可大可小,一切完全就看殷飘飖的心情。

章节目录 弟一百六十三章 把一直没做的事补上 “小飖儿。”景云霁有些无奈的开口,“我还没说完,我过两天就得回去,大邺那边出了事情,我五皇叔带兵造反了。”

言外之意就是看在我即将要离开你的份上可以换个惩罚吗?

“你五皇叔?你皇叔还真是多。”殷飘飖毫不留情地吐槽。

先是他三皇叔想要夺皇位,现在又是他五皇叔?事情还真多。

景云霁自然是听出了殷飘飖的嘲讽之意,更加无奈了,“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会造反,我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累的。”

要是放在以前殷飘飖打死都不相信这个在她面前状似撒娇的男人是景云霁。其实景云霁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干出这种事。

“所以?”殷飘飖显然不吃这一套,这事没得商量,说是跳舞就得跳舞。

她看着景云霁,面无表情,很明显就是要生气了。

景云霁败了,看着殷飘飖这张面无表情却又冷如寒霜的脸他放弃了,温声开口:“所以这个舞可不可以等我回来你再教我跳?”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就算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还是想再往后延长一下的,像死之前最后的挣扎一样。

“行啊。”殷飘飖意外的好说话,“那就再加一个,唱歌和跳舞一起来吧。”殷飘飖好整以暇地看着景云霁。

景云霁是彻底懵了,怎么还有唱歌?他不会跳舞难道就会唱歌了吗?这种女人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小飖儿这明显是蓄意报复啊。

“小飖儿,不能这样,你这是在难为我啊。”景云霁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事很难办啊。

殷飘飖也没有任何犹豫,把脸转了过去不再看景云霁,“那行吧,你走吧,走了就不用回来了。反正你现在还没名没分的,倒是省事,我也不用和谁解释。”

景云霁一听脸色立马就不好了,然后就是一脸的无奈之色,他家小飖儿这是和他闹上脾气了。

“我若是不回来了,谁整日抱你上榻,谁陪你批奏折,谁陪你睡觉?”景云霁温声开口,宠溺的捏了捏殷飘飖的耳垂。

她的耳垂特别厚,肉肉的,捏起来特别的舒服,景云霁简直爱不释手。

“这就不劳大邺的皇帝陛下费心了。”殷飘飖把头微微一斜,躲开了景云霁的手指。

“好好好,我答应你,回来给你唱歌,给你跳舞。”

景云霁妥协了。因为他发现他拿殷飘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殷飘飖对于他的离开无动于衷,他还需要自己找个台阶下,真的是心累。

他再一次搂紧了殷飘飖纤细的腰肢,缓缓地说:“这次回去不知道要多久,你会想我吗?”

“想。”

这个殷飘飖没有什么犹豫,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如果他突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她确实会想他,会感到不适应。

景云霁很高兴,低头亲了亲殷飘飖的肩窝,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愉悦。对于殷飘飖这种不喜欢外露情绪的人直白地说这种话景云霁真的很开心。

“那在我走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一直都没做的事情补上啊?”

他其实想了很久的事情,只是殷飘飖一直都没提,他就也很默契地避开了。但是其实每天晚上抱着殷飘飖睡觉,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憋的时间长对身体不好。

“什么事?”

看到殷飘飖和自己装傻景云霁就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语气闷闷的:“你知道的,要我说的很直白吗?夫妻间该做的事情,也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事情。”

“你凭什么以为在你惹了我生气之后还可以做这种好事?”

殷飘飖自然是知道的景云霁想做什么的,她也不排斥,顺其自然就好。不过哪有那么容易,把她惹毛了还没有哄好就想着别的好事。

“可是我真的有可能离开很久。”苍白而又无力的解释,“而且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解释加上威胁,软加硬,说着景云霁就伸手要去解殷飘飖腰间的系带。

殷飘飖啪的一下打开了景云霁在她腰间作乱的手,淡淡地开口:“想要可以,老规矩,拿你西北的兵权来换。”她可不是吃亏的人。

景云霁真的是服气了。上一次她随便用手帮他解决就要了他三万兵权,这次得要多少?更何况他还是答应过老定国侯会把三十万兵权原封不动地交给他选出来的继承人的。

“你想要多少?”景云霁真的是无奈了。

“十万。”殷飘飖真的是狮子大开口,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十万大邺的兵权可以吗?但是你要把之前的三万还给定国侯府。”

反正她的人都是他的,这兵权无论是谁的都一样。他还是希望完成对老定国侯的承诺,把三十万兵权守在定国侯府的。

“可以啊。”殷飘飖轻笑,白赚的兵权为什么不好。

看着殷飘飖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景云霁只能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接下来就是一个很漫长的夜,漫长到殷飘飖不知道她到底醒了几次,睡着了几次。她只知道她的嗓子哑了,腰快要断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像在大海里漂浮的一叶扁舟,晃啊晃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陆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长乐殿得时候殷飘飖还睡的昏天黑地的,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但是景云霁已经醒了,他醒了好久了。准确来说从昨晚到现在他基本就没睡,他一直都处于很亢奋的状态,因为昨天晚上的回忆很美好。

他看着躺在她怀里的殷飘飖,睡得很熟,眼角还有泪痕,脖子上肩膀上还有他昨晚留下来的“杰作”。他亲了亲殷飘飖的眼角,她昨天晚上真的是累坏了。

他现在不会叫醒她,让她多睡会儿,就这样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也是一种享受。

然而这种美妙的时光总会有人想要来打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清早扰人清梦 “皇姐,你起床了吗?我可以进来吗?”脆生生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很相配。

“渊王殿下,陛下还没有起床,您不能进去。”鸣鸾哭唧唧的声音,怎么渊王殿下这么早就过来了啊?偏偏陛下还没有起来。

“没事,我会小声点儿的,我去叫皇姐起床。”傻白甜的柔柔声音。

“不行啊,摄政王殿下也在里面。”拦不住了,拦不住了,真的拦不住了。

……

大清早扰人清梦,这是景云霁听到的让他火冒三丈的对话。鸣鸾在外面苦苦阻拦,但是很明显没有用。那个小子就是要进来。

景云霁刚想要亲自起身去把人弄走,因为他不想非常他和殷飘飖这美妙的清晨时光被打破,但是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殷潜渊不是想进来吗?就让他进来好好看看他和小飖儿有多么的好,多么的亲密。顺便看看他还崩不崩得住,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想到这里景云霁沉声开口:“鸣鸾,让他进来。”

景云霁完全不怕吵到殷飘飖,因为外面的动静都已经够大了,但是她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睡的太熟了。

殿外那俩人很明显是听到了景云霁的声音,所以他们俩毫无营养的对话就停了下来。鸣鸾闭嘴,摄政王都发话了,她自然要闭嘴才行。

而殷潜渊则是因为景云霁那男主人般的语气瞬间就黑了脸。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

殷潜渊的突然反应让鸣鸾吓了一跳,但是鸣鸾什么都不敢问,也什么都不敢说。她只是个小宫女,她什么都不知道。

殷潜渊不再搭理鸣鸾,推开了门,独自走了进去。

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淫靡气息让他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宫殿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抬脚向里面走去,越走他觉得越难受。

他看到了里面那巨大的龙榻上躺着的景云霁。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景云霁,看不到殷飘飖,景云霁把她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看到了自己扰人清梦就该出去了吧?”

景云霁丝毫没有留情,一开口就下逐客令,而且是赤果果的男主人的口吻。仿佛面对的不是怀中心爱女人的弟弟,而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情敌。

“我只是想来告诉皇姐我昨天夜里做梦梦到母后了,我想去皇陵看看她。”

殷潜渊张口就胡诌了一个理由。虽然他感觉自己现在正在爆炸的边缘但是他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殷潜渊那绵软的声音,以及蹩脚的理由景云霁心下就想冷笑。无论殷潜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既然皇姐还没有醒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等她醒来再说。”

殷潜渊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转身离开了长乐殿。

他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在这个空间待下去的话他会忍不住想要杀人。皇姐再也不是他的了,她是别的男人的了。

就算之前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在他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接受不了。殷潜渊感觉自己身上的黑气快要抑制不住了。

景云霁看了一眼殷潜渊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来亲了一口怀里的殷飘飖。然后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美好的时光还需要继续。至于殷潜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只是景云霁在闭眼之前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想等了,等把大邺的事情处理完,他就想把殷潜渊也一同处理掉,他不想再看到他在殷飘飖眼前晃悠了。

但是景云霁没想到他的决定还是迟了一步,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而守在门口的鸣鸾只是看到殷潜渊进去后就很快又出来了,什么都没说就立刻离开了。只是鸣鸾感觉她似乎看到了渊王殿下周围缠绕着一股黑气呢?是她眼花了吗?鸣鸾站在原地傻fufu地想。

直到午时殷飘飖才悠悠转醒,她睡的昏天黑地的。但是她感觉睡的不是太安宁,因为姚真的很不舒服。

但其实在外面守着的鸣鸾也非常地不爽,因为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第二次。陛下没有起床,摄政王又吩咐说陛下身体不适不能上床了。

怎么又身体不适了?据她所知,上次是陛下睡得太好睡过头了,那这次呢?这次又睡过头了吗?鸣鸾不知道这次殷飘飖是真的,身体不适。

“什么时辰了?”

殷飘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面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看着有一种别样的萌简直软化了景云霁的心。刚睡醒的殷飘飖太可爱了。

“刚过午时。”

景云霁眼角带笑,语气柔和,看着殷飘飖一脸宠溺。然而他这样的表情在殷飘飖眼里就是一脸餍足。让殷飘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瞬间就不高兴了。

“刚过午时,什么叫刚过午时?都已经午时了!我又错过了早朝!”

殷飘飖简直要气炸了。她非常气愤,她再次因为景云霁错过了早朝,传出去她的脸又没地儿搁了。

“这可不怪我,你自己睡得像个小猪叫不醒啊。”景云霁的语气还有那么一丝无奈,完全不怪他。

“还不都是怪你!”殷飘飖瞪了一眼景云霁,似怨似怒,“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累?怎么会睡到这个时候?”都是景云霁他昨晚可劲儿折腾。

“没想到你修为挺高但是体力这么差。”这么不抗造,这才是景云霁的内心,其实他完全可以再来一次的。

“呵。”殷飘飖翻了个白眼,她现在还是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你可以走了,回你的大邺去吧。”短时间内不要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小飖儿可不能这样啊,过河拆桥可不好。”

景云霁气得都想要打殷飘飖了。用完就丢掉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能惯她。

“我不管。”

殷飘飖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准备继续睡。反正早朝都已经错过了,那就破罐子破摔了,她现在还是好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和我是命中注定 “该起来了,你早膳都没有吃,不饿吗?”

景云霁把殷飘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直接带她去了后面的温泉池。

殷飘飖就像个没有骨头的小软猫一样瘫在景云霁的怀里,完全不想动一下,任景云霁做什么都不管。

殷飘飖真正吃上午膳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今天看着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她格外地有食欲,因为昨天真的是累坏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能把这一桌都吃掉。

“你什么时候启程?”用膳的间隙殷飘飖还不忘打听打听景云霁要走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儿要别离的伤感。

“明天。你就巴不得我走吗?”景云霁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

“我想不想你走你都得走,难道你还能丢着大邺的事情不管吗?”

什么离别的感伤,腻腻歪歪的,这些情况在殷飘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景云霁没话说了,殷飘飖说的没毛病。但是她这么理智又“懂事”,景云霁真不感觉是什么好事,一点儿都不粘他。

“还要和你说一件事,你那个皇弟今天早上来了。”

“他来干什么?”殷飘飖执着象牙筷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

“他说他昨天做梦梦到他母后了,想要去皇陵。”景云霁的语气轻飘飘地,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殷飘飖没有说话,她现在不想思考关于殷潜渊的问题。

“程越尘呢?既然你是大邺的皇帝,那他是什么身份?”

殷飘飖可一直都没有忘记程越尘,虽然当时去查的时候程越尘的身份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殷飘飖还是有一丝疑惑埋在心里的,现在到了真相揭晓的时刻了。

“他是大邺威远侯府的世子,我母后娘家人。”严格意义上说程越尘就是景云霁表弟,没毛病。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你和定国侯家都姓景就算了,你母后和定国侯夫人也都姓程,奇了。”

殷飘飖现在只能感叹一下缘分的奇妙。景云霁和景纪,是不是命中注定他就会代替景纪活下去。

“谁说不是呢?”

对于这个景云霁也是很无奈。这种奇妙的巧合当初也是促使了他答应了老定国侯的要求。命中注定有此一事。

“命中注定你我会在一起。”

若不是因为这个景云霁就不会来大殷,自然也不会碰到殷飘飖。

“或许吧。”殷飘飖撇撇嘴。

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如果按照景云霁的说法那确实就是命中注定了。

“景风呢?还有定国侯府其他的人呢?他们都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吗?”

如果殷飘飖没有记错的话景风应该是定国侯府的人,是景家人,从小就是被景家养大的。

“景风是之前景家人,现在是我的人,至于那些王府暗卫,我都已经换成了我的人。”

景风是景云霁一来到大殷就被老定国侯派来跟着景云霁的,但他是后来才知道景云霁的身份的。所以他还是一直叫景云霁“王爷”,改不过来口。

“你还真是有本事,这些消息殷都的那帮人怕是每一个知道的吧?”

殷飘飖真的是不得不感叹景云霁真的是隐藏的太好了。之前他在边关就不说了,他在殷都这两年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主要是因为我不参与朝政,和殷都的大臣们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再加上我的那些传言的威慑力,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

景云霁需要做的只是守住定国侯府的兵权,他根本就不需要参与朝政。定国侯府的势力摆在那里,当时的殷成晏姜国英等人根本就不敢对定国侯府的兵权动什么歪心思,所以没有人敢查他,没有人敢质疑他。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先皇封你为摄政王你也不辅佐我。”心机boy,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哼。

“我后来不是帮你了吗?”景云霁又无语了,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说跑偏了一样。

殷飘飖不说话,埋头用膳,心里却在默默吐槽:你这哪是帮我,分明就是为了泡我!有目的的!

第二日夜里景云霁就已经准备好一切准备出发了,殷飘飖特意去城门送他。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反正景云霁选择了夜里走。

“你路上小心,到大邺那边也注意一下,你五皇叔肯定是有备而来,不要中了圈套。还有,记得给我传消息,不许闹失踪。”

殷飘飖一边替景云霁系着大氅的系带,一边开口嘱咐道。

昨天她特意了解了一下大邺的具体情况,知道这次是景云霁的五皇叔和四皇兄联手的,再加上一些老臣,其实形势非常危急。她有些担心,所以她也没再和景云霁置气。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景云霁抓过了殷飘飖替他系带子的手,把她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里亲了一口。

“我的人马还有一部分会留在大殷,所以传消息是没有问题的,不要担心。”景云霁自然是舍不得他的小飖儿担心的。

“嗯。”殷飘飖伸手抱住了景云霁,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殷飘飖头一次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倒是让景云霁十分的意外,他反手也抱住了殷飘飖。

终于二人在程越尘不断的催促声中才分开。程越尘这是已经在一旁脸黑的如同锅底了。

欺负他一个人是不是?欺负他没有姑娘抱是不是?他一度有一种冲动想要抱一下景风,但是却被景风很嫌弃地拒绝了。

“女帝陛下,小霁命大的很,你不用担心他,谁死了他都死不了。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

程越尘终于忍受不了开口了,他看着景云霁,目光挑衅。还准不准备走了?还让不让小爷消停了?

“程公子还是趁早娶个媳妇压一压火气吧?要不然憋着火只能往别人身上撒可不好。”

殷飘飖看着程越尘微笑着开口。她终于知道景云霁为什么嫌弃程越尘了,他这样的谁不嫌弃?话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逼宫,听不懂吗 程越尘噎住了。好勒,他不说了,他什么都不说了,夫妻俩果然是一致对外,他这个外人不配拥有姓名。

景风看着程越尘一副“你活该”的表情,知道人家俩好还要去横插一脚,活该!

殷飘飖和景云霁没有再腻歪,又说了几句话后景云霁他们便启程离开了。

景云霁一直都没有回头,他怕他回头看到殷飘飖就忍不住把她也带走。

殷飘飖看着这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迟迟没有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这样确实非常像一尊望夫石。

只是慢慢地殷飘飖的眸色沉了下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景云霁这次离开会发生事情。转身看着殷都巨大的城门,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狰狞,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早上,渊王府。

念归看到他家主上带着一身隐藏不住的戾气回来了,当时就吓到了,他都有多久没看到主上这么生气了。不是进宫去见陛下的吗,怎么这副样子回来了?

但是念归还是记得自己是有事要禀报的,愣了一下后就赶紧又开口了:“主上,大邺那边传来消息,大殷的武安王起兵造反了,御辰王还借给他了兵马,朝堂中有些大臣也吵得很凶,说皇帝整日卧病在床不理朝政,应该退位让贤。”

“呵呵,景云霁那边终于后院起火了。”

听到这个消息殷潜渊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之情。然而他的语气阴冷而冰凉,让人听了汗毛都能立起来,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高兴。

他刚想动手就来了这么好机会。大邺武安王起兵造反,这次景云霁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了。回去了正好,回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念归,吩咐一下我们的人让他们准备一下,动手吧,我等不了。”

殷潜渊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邪佞的弧度,眼眸中仿佛有一团黑色的地狱之气。

“主上的意思是……”

念归惊了一下,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所有的布置才完成没几天,最后一批还是上次陛下,摄政王,顾慎全部都离开殷都的时候在皇宫布置的,这么快就要用上吗?

“逼宫,听不懂吗?”殷潜渊看了念归一眼,眼眸中是无尽的寒凉,“还有,封锁大殷的所有消息。尤其是景云霁留下的那些人,看好了,实在不行就都弄死吧,本座不想景云霁知道大殷的任何消息,让他安安生生地回大邺做他的皇帝去吧。”

殷潜渊一边说着手指还在不断摩挲着手中的一串佛珠,只是等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那串佛珠已经在他修长的手指中化成了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去。

这串佛珠是殷潜渊八岁那年殷飘飖送给他的,是殷飘飖亲自去燃灯寺求的,殷潜渊一直都很珍惜,只是现在他不需要了。

“可是陛下肯定会有别的准备的……”

念归想说陛下不会一点儿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的,这次逼宫不一定能成功。

殷潜渊轻蔑一笑,“你别忘了,我的赤红小可爱还在她的身体里,只要雌蛊离开血的滋养雄蛊就会立刻在她的身体里啃食,她自己都顾不住她还护得住大殷吗?”

殷潜渊阴沉的声音听在念归耳朵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

“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不是吗?我只是要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本来他可以等等,多等一年两年无所谓的。但是他一看到殷飘飖和景云霁的亲密他就感觉自己忍不了,他想亲手毁了那样的画面,他也想亲手毁了殷飘飖。

念归退了出去。主上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殷都马上就要变天了,接下来会是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的场面。

说实话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血腥气的,但是偏偏他的手上还沾满了鲜血。如果这一切都是主上想要的那么他会帮他完成的。

殷飘飖送完景云霁离开第二天在朝堂上她只是很直白的解释了摄政王旧疾复发,身体有恙,去南山修养了,短期内都不会在殷都出现了。

她发现这真是个万能的理由,两头用。谁要景云霁两边的身份都是个曾经浴血沙场的人呢?

但是这个说辞只能唬住别的朝臣,自然是无法让顾慎信服的。然而最巧的就是顾慎查到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查到了,景云霁的真实身份。

大邺的皇帝。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慎很久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景云霁竟然是大邺的皇帝!他又顺带了解了一下大邺,因为南境与北境互相不往来,所以他们真的对大邺一无所知。

北境强国,大邺的皇帝其实就是整个北境的皇帝,北境所有的国家都对大邺称臣,所有的国家都只能仰仗大邺的鼻息生存,大邺比大殷要强大。至少在南境大殷没有大邺那样的地位。

顾慎是笃定景云霁的身份有问题,笃定他是和北境有关系的,但是真的完全没想到景云霁是大邺的皇帝。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比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四年都不曾喜欢的殷飘飖时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他不知道殷飘飖知不知道景云霁的真实身份,无论知不知道他都需要告诉殷飘飖。这已经不是他争风吃醋的小事了,这涉及到了大殷的安全。

大邺的皇帝在大殷待了将近十年还手握大殷三十万兵权,他若是对大殷存了别的心思大殷完全招架,到时候只能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朝议结束之后,御书房。

“殷飘飖,景云霁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顾慎一进御书房就开门见山直接问到。没有行礼,甚至直呼殷飘飖的姓名。事情比较特殊,那些虚的他已经没有兴趣再来一遍了。

“朕知道。”

殷飘飖的表现十分淡定,也没有对顾慎的行为表示任何的不满。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顾慎怎么会知道景云霁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蛊虫啃咬的滋味如何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他是大邺的皇帝,不是什么其他人。万一他对大殷有所图谋怎么办?”

顾慎有些气愤了。既然都知道还要在一起,她就那么喜欢景云霁,喜欢到把大殷都放在一边不管不顾了吗?

他气愤殷飘飖对景云霁毫不动摇的喜欢,也气愤她居然把大殷放在了景云霁后面的位置。她是大殷的皇帝,她该为大殷考虑的。

“顾慎,他对大殷没有图谋,朕对他的喜欢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就轻易改变的。如果他对大殷有别的心思朕自然不会放过他,但是朕也相信他不会。”

殷飘飖想把话和顾慎说明白,她知道顾慎还喜欢她,但是他们俩没可能了,她不希望顾慎越陷越深。她喜欢景云霁,信任景云霁,这一点至少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顾慎的脸色有些白,但是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落寞。

殷飘飖说的很清楚,她不在意景云霁的身份,即便是景云霁骗了她她也不在意,她喜欢景云霁。

但是顾慎不明白她怎么就喜欢上景云霁了?明明一开始她说她对谈情说爱的事暂且没兴趣的,为什么到景云霁这里就有意外?

他需要安静一下,他暂时都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景云霁和殷飘飖的事情了。

顾家世代在大殷为相,世代忠于大殷,他的职责就是无论何时他都要守护大殷的。只是先在他有些累了,他想休息一下,守护大殷的事谁爱来谁来。

顾慎走了,殷飘飖没说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到对她的感情中来了。顾慎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心里存着执念一直放不下的人。只要给他一个让他死心的点,他就不会再执着下去了。

但是殷飘飖不知道的是,有些感情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就不知道怎么停下。有些事情是没有理由可以解释的。

入夜,殷飘飖一个人躺在长乐殿的龙榻上,她感觉有些不舒服,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她开始以为只是景云霁不在她不习惯,毕竟前天他们两个还在这个榻上抵死缠绵,而今天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独守空闺。

殷飘飖一开始还骂自己矫情,景云霁刚一走就想他想的浑身难受,太没出息了,像个怨妇一样。但是渐渐地她开始发现不是心理原因,是真的很难受,感觉有东西正在她的身体内游走。

她在想等到今夜过去天一亮她就传召白显来为自己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又突然想起来白显走了,他带着素怜回神医谷了,估计是素怜同意和他一起回去见长辈了,所以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殷都。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步她也不忍心去破坏,明天就随便找个太医来给她看看吧,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

殷飘飖就这么想着,然后就慢慢睡着了。然而到了后半夜她是被疼醒的。

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满身大汗,穿着的纱衣已经全部都被汗浸湿了。她疼得在榻上翻来覆去,她疼得想要大叫,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啃咬她。

“谁!”

她疼得实在忍不住想要叫鸣鸾的时候却察觉到长乐殿进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正在往她的龙榻边靠近。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步往她这边来,步子慢悠悠地,仿若闲庭信步一般。但是殷飘飖却有种感觉,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身体上,仿佛要把自己碾碎一样,有种钻心的疼痛。

那人在她的榻前站定,瞬间,长乐殿的烛火全部都亮了起来,被绸缎盖上的夜明珠也都露了出来,整个长乐殿亮的如同白昼。

“皇姐感觉身体可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确实完全陌生的语调。殷飘飖终于看清楚了烛火跳跃中这个人的脸,殷潜渊,她的好皇弟。

“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飘飖下意识就摆出了防备的姿态,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殷潜渊非常的危险。

“来看看皇姐啊。皇姐,被蛊虫啃咬的滋味感觉如何?”

殷潜渊笑着问道。和他之前天真无邪的笑容如出一辙,只是泛着丝丝让人无法忽略的邪气,让殷飘飖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

不过她立马就意识到了,不是陌生,这应该才是殷潜渊本来的样子。之前的所有的天真无邪都是伪装的,只是他伪装的太好,她险些都被骗了。如果不是上林猎场她出了意外受伤了,她到现在都不会怀疑他。

“蛊虫?你对我做了什么?”殷飘飖强忍着疼痛质问殷潜渊。

蛊虫?她对这个东西还比较陌生,在22世纪蛊虫基本都已经消失了,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蛊虫的存在,也没想到殷潜渊居然把蛊虫放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完全都不知道,完全都没有察觉。

殷潜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伸到了殷飘飖的面前。

殷飘飖下意识就想躲避,可是她疼得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移动很困,避无可避。

殷潜渊只是很温柔的把贴在殷飘飖的脸颊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都拨到了一边。

“没做什么,只是往皇姐的身体里放了一只可爱的小虫子而已。”

他的声音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带着少年特有的天真无邪,又带着他自身的暗黑之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殷飘飖很想冷静,但是体内的蛊虫咬的她浑身疼痛难忍她连正常的思考都很难做到。

“皇姐看不出来吗?”殷潜渊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语气,说的理所当然,“当然是回来拿回我的皇位啊。”

殷飘飖嘴角嘲讽一笑,原来这个弟弟看重的也是这个皇位,为了这个皇位还在她面前演了那么久戏。明明脑子都已经好了还要装作一副脑子有病的样子,真的是难为他了。

殷飘飖不想再和他纠缠了,开口就叫到:“来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姐来吸我的血吧 可是过去了好久都没有人回话,长乐殿安静的像个冷宫,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寂静的有些可怕。

“你做了什么?”殷飘飖立刻意识到是殷潜渊动了手脚。

“皇姐不用再白费力气了,长乐宫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我清空了,现在整个长乐宫只有你和我。”殷潜渊的嘴角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来自地狱的天使的微笑。

“你把他们怎么了?”殷飘飖开口问道,语气异常的平静,没有殷潜渊期望中的惊慌失措和难以置信。

现在她的处境非常不利。连她的殷影卫都被殷潜渊的人牵制住了,说明他是有备而来,或者说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皇姐不必担心,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没把他们怎么样,毕竟都是皇姐的人。只要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的杀气。

其实殷潜渊很想把他们都要杀掉的,但是他一动手就停不下来,到时候整个皇宫都不会留下什么活口,他可不希望他登基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皇宫。

他要的是九五之尊的位置,要和历代的大殷皇帝都一样。繁华似锦,江山如画。

“至于殷影卫皇姐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可是我们大殷皇室最锋利的一把剑,我可舍不得毁了他们。”殷潜渊笑着说道。

殷影卫只认皇位不认人,谁是大殷的皇帝他们就会效忠于谁。只要他坐上了皇位殷影卫就是属于他的,这么好用的一把剑他可舍不得丢掉。但是现在他只能把他们都关起来,因为他现在还不是皇帝。

“怎么样才听能让我体内的蛊虫停止活动?”

殷飘飖看着殷潜渊的眼睛,很淡定的问道。只是不断颤抖的嘴唇还是能够看出她很痛,只是在强忍着那种痛。

殷飘飖感觉她快要坚持不住了,真的痛到她快要意识涣散了。天知道她刚刚只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忍住和殷潜渊进行了那一段对话。

“皇姐,你体内的是血蛊,它是需要吸血的。”

殷潜渊的唇角一直带着笑,只是和顾慎嘴角常年挂着的那种温和的笑容不同,而是那种让人很难受的阴森的笑。

“所以,”殷潜渊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他细长的脖颈。他的肤色本来就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脖子的皮肤更是常年不见阳光,格外白皙,仿佛能看到一根根青色的血管。

“皇姐来吸我的血吧。”殷潜渊看着殷飘飖,像是在邀请她一样。

殷飘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殷潜渊在干什么?让她咬他脖子吸血吗?她没有动。就算需要殷潜渊的血也可以有别的办法,为什么非要咬他的脖子?

“你放血给我。”殷飘飖拒绝咬他的脖子。

“呵。”殷潜渊轻笑出声,皇姐怎么这么好玩,在这个时候还命令他,“皇姐,我人就在这里,你要是不想的话你就疼着,我不会放血给你的。”

殷飘飖还是没有动,她甚至把自己蜷缩了起来,想要以此来缓解疼痛。喝血本来就让人很难接受,竟然还要让她直接咬破殷潜渊的脖子,殷飘飖不接受。

但是她也不是盲目地这样做。殷潜渊肯定现在还不想让她死,不然他没必要下血蛊来折磨她,他可以直接杀了她的。所以她赌,赌殷潜渊最后会妥协。

“皇姐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殷潜渊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殷飘飖疼得浑身颤抖,寒冬腊月的天气她出的汗已经浸湿了她的纱衣甚至打湿了被子,可是殷潜渊依旧无动于衷。

他扬了扬脖子,像哄骗小孩一样说道:“皇姐,你看,只要咬下去就没事了。不需要喝很多的,一丢丢就够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自己忍受呢?”

殷飘飖不说话,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她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鲜血,一股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好疼,好难受,感觉快要死掉了。

可是她就是不想如了殷潜渊的愿,殷潜渊已经丧心病狂了,鬼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她现在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儿看穿他,没有早做防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殷飘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踏入鬼门关的时候她被殷潜渊拽着肩膀扶了起来。

“唉,皇姐,真的是拿你没办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犟呢?”

殷飘飖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又是无奈又是叹息的声音,下一秒就有鲜血喂到了她的口中。

殷潜渊最终还是自己划破了手腕给殷飘飖喂了他的血。他可舍不得他的皇姐就这么疼死了,那多没意思,他还有好多故事没有告诉皇姐呢。

殷飘飖已经不知道外界环境到底发生什么了,只是在本能的吞咽。一刻钟之后,那种蚀骨钻心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然后慢慢消失了。

而这个时候殷飘飖已经去了半条命,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她的意识这个时候才开始慢慢回笼。

“你和夜阑城有什么关系?”

殷飘飖躺在床榻上,喘着气开口,她的声音沙哑的几乎让人听不到。

血蛊,这种奇葩又令人恶心的东西除了夜阑城殷飘飖想不到那个地方还会有。

殷潜渊灿烂一笑,丝毫不介意自己手腕上刚刚割出来的伤口,血已经干涸了,不会再流出来了。

“皇姐,重新想你介绍一下我的另一个身份,夜阑城地十七任城主。”

“呵呵。”躺在床榻上的殷飘飖嘲讽一笑,“我早该想到的,’诡谲’是你给我下的?”殷飘飖笃定地问道。

“对。”殷潜渊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只是没想到皇姐还真是命大,中了’诡谲’之后居然还可以安然无恙的醒过来。”殷潜渊的语气中还能够听出一些可惜的意味。

命大?他真正的好皇姐早就被他的“诡谲”送去了阴间,她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幽魂而已。

“为什么?”殷飘飖现在只想知道这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很疼,但是不会死人 “皇姐想知道吗?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希望皇姐有耐心听完哦。”

殷潜渊的脸,他的声音和他现在的状态极度的不相符。

他的脸稚气还未完全褪去,正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的脸庞。他的声音天真无邪,就像所有的小孩子一样,仿若一张干净的白纸。可是他现在的状态,他的气质,就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人一样,带着一身的死气和戾气。

殷飘飖没有接殷潜渊的话,就是默认了等着他说。她想知道他明明是随着福仙道人去了蓬莱仙岛,为什么会和夜阑城扯上关系还成了夜阑城的城主。

“先说说皇姐的皇位吧,皇姐知道父皇为什么会把皇位传给你吗?”殷潜渊端坐在龙榻上看着躺在那里的殷飘飖问道,“明明父皇有那么多儿子的,就算我脑子有毛病还有别人呢,怎么就轮到你了?”

殷飘飖不知道,原身也不知道,这是她一直都很有疑问的地方。但是先皇已经死了,她从哪里去知道答案。

“因为你的母妃啊。”殷潜渊笑得有些慎人,“没想到咱们父皇是那么个痴情的人,他爱极了你母妃,爱到看不到我母后对他的爱,爱到抛弃了后宫所有的人只宠你母妃一人,爱到把皇位传给了她的女儿。琴妃,这个女人真的是很成功啊。”

殷潜渊越说声音越低沉,仿佛有着无尽的怒气与怨气。

可是殷飘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些,先皇后都没有介意,甚至对原身视如己出,放在身边悉心照养,殷潜渊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皇姐不知道吧,我不是生下来脑子就有问题的,而是被人下了药才导致的,你猜下药的人是谁啊?”殷潜渊突然自问自答了起来,“就是我们亲爱的父皇啊,他为了能让你坐上皇位就对我下了药,让我变成了傻子,这样其他的人都是庶出的,威胁性不大,他圣旨一下所有人都得乖乖对你俯首称臣。”

殷潜渊的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他现在的状态让殷飘飖想起了一个词,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就他现在这种状态来说他一定是疯了。

殷飘飖不知道殷潜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的内心是不愿相信的。先皇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再爱一个女人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先皇的这种

她宁愿相信这都是殷潜渊自己的臆想。但是他的病是怎么好的又确实充满着疑团。

“皇姐为什么不说话呢?你是不是也感觉这很难相信啊?”殷潜渊又是嘲讽一笑,“再难相信这也是事实。”

“你的病是怎么好的?”

殷飘飖不想再和殷潜渊争论她信不信了,她信了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一切不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说道这个,皇姐,这个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呢。”殷潜渊的语气又阴阳怪气了起来,“哪里有什么福仙道人,哪里有什么蓬莱仙岛,有的只是夜阑城的城主而已。”

殷飘飖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了。夜阑城城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年从殷都接走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蓬莱仙岛的福仙道人,而是夜阑城的上一任城主。他想要拿我回去试药,然后父皇就答应了,他就答应了你知道吗?”

殷潜渊突然激动起来,他抓住了殷飘飖的肩膀,把殷飘飖抓得生疼。但是殷飘飖现在不敢反抗,她生怕哪里又激怒了殷潜渊。

但是她的内心是很震惊的。殷潜渊去的不是蓬莱仙岛而是去了夜阑城,还是在先皇同意的情况下被夜阑城的城主带回去试药,这如果不是殷潜渊说出来殷飘飖自己根本就不敢想象。

“是夜阑城的城主解除了我身上的药性,也是他告诉我是父皇从夜阑城求的秘药,然后把我变成了傻子。你知道当我脑子恢复正常之后那些其乐融融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划过的时候我的想都是什么吗?”

殷潜渊盯着殷飘飖,眼神恐怖,“我想把它们从我的脑子里拿出去,我想起父皇那张脸,想起他看我慈爱的眼神我就觉得恶心。”

事到如今殷飘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殷潜渊这言之凿凿的话由不得她不相信。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殷飘飖可以理解殷潜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的人生悲剧都是拜他最亲爱的父皇所赐,人生之前的美好看起来不过都是一场笑话,这样巨大的冲击真的是会让人漰溃的。

“皇姐,还没完事呢。”殷潜渊接着开口,“然后我就被那个老不死的拿去试药了。夜阑城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药,还有各种各样功效不一样的蛊虫。几乎每一种,他都在我的身上试过。”

“有的药可以让人长时间不能睡觉,有的药会让人全身溃烂,有的药让人精神失常,还有的药会让人快速愈合……”

殷潜渊的语气突然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他人的事一样,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平静的湖水一样。

“皇姐应该没有体会过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想睡却不能睡的感觉吧?也没有体会过身体溃烂有虫子在身上乱爬的感觉吧?还有不断的被割开皮肉,然后又亲眼看着它们慢慢愈合,然后再次割开,这些皇姐都没有体会过吧?”

殷潜渊的声音渐渐染上了疯狂之色,他眸中的光芒让殷飘飖害怕。

“还有,皇姐,放在你身体里的蛊虫就是当时从我的身体里拿出去的,我当时放干了那个死老头的血才把它引出去的。”

殷潜渊突然伸手摸了摸殷飘飖的额头,她额头的汗已经都干了,额头冰凉冰凉的其实她的身体现在也是冰凉冰凉的。

殷潜渊接着开口:“所以说,皇姐不用担心的,是很疼的,但是不会死人的,想死都死不了。”

殷潜渊看着殷飘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心爱的物品,舍不得毁坏但是,如果有一个不开心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毁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乖乖的,不要离开长乐殿 “皇姐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其实这个血蛊不可怕的,你只要定期喝下我的血就会没事的。”

殷潜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人一样,轻飘飘的安慰就仿佛殷飘飖只是摔了一跤二姨,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殷飘飖一个字都不想听。安慰?打一巴掌再给个枣算哪门子的安慰?她现在不想看到殷潜渊,她只想让他滚远点儿,离开她的视线。

她现在还需要想办法,现在这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明天天一亮一切都会改变,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皇姐现在是不是很担心外面的局势,是不是很担心你的皇位?”殷潜渊像是看穿了殷飘飖的想法一样,幽幽地问道。就像蛊惑人心的妖魔一样。

“皇姐不用担心的,我暂时不会登基的。这么容易就得到的皇位多么没意思,我还想看看那些老臣们都是什么反应呢,一定超级有意思。”殷潜渊的语气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愉悦。

听到这里殷飘飖暂时松了一口气,那就说明还有机会,但是下一秒殷潜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皇姐也不要有什么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因为你出不去的,就安心待在长乐宫吧。”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不能离开长乐宫?

“皇姐没有发现吗?你的内力已经提不起来了,我对你用了化功散,所以你暂时是没有内力的。”殷潜渊笑得让殷飘飖想要一拳打上去,“没有内力也没有殷影卫的皇姐可是什么事都干不了的,乖乖待在这里吧。”

说完殷潜渊就起身离开了。然后整个长乐殿就只剩下殷飘飖一个人。

“主上。”殷潜渊出来的时候念归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守好长乐殿,我希望皇姐安安生生地待在里面,不要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她要是不见了你们就都提头来见吧。”

皇姐一直待在长乐宫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他了。以前他是想要杀掉她的,因为她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但是现在他不想了,他想要皇姐陪在他身边,他想要她看看大殷的江山在他的手里一样会很好很好,他想要证明他是可以做一个皇帝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把皇姐软禁在长乐宫她就不会见到其他男人了,她就不会喜欢上他们,就不会离开他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相比于冷冰冰的尸体他自然是喜欢活生生的人的,但是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介意把皇姐变成尸体的。反正夜阑城有很多秘药,想要保持尸体不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留下了这句阴森森的话,殷潜渊身影一闪就就消失在了长乐宫。徒留念归一个人在原地,当然还有暗处守着的那些数不清的夜阑城的暗人。

殷飘飖一个人在龙榻上躺了好久才终于回复了体力。她缓缓坐了起来,走到大殿正门。刚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了念归。

“抱歉陛下,主上吩咐过了,您不能离开长乐殿。”念归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我的吃喝拉撒怎么办?”

殷飘飖也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就是很平常地在问这件事,只是用词比较接地气一些。所以念归在听到“吃喝拉撒”的时候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嘴角,原来陛下这么的……平易近人。

“这个陛下不用担心,主上已经吩咐过了,会有人来伺候陛下的。”念归还是和刚刚一样,很恭敬的态度。

“他准备就这样软禁我到什么时候?”殷飘飖的声音有些冷。

“属下不知,还请陛下安心待在这里。”念归秉承一个好下属的一贯原则,问到重要的事时就说不知道。

“呵。”

殷飘飖冷哼了一声,转身又进了长乐殿,扭头的时候还看了念归一眼,那一眼可是别有深意。让念归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关上殿门殷飘飖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殷潜渊是铁了心的要软禁她,连长乐殿都不让她出去。她现在内力尽失又中了血蛊,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什么都干不了。

长乐宫怎么就没有什么逃生的密道啊?

越想殷飘飖就越烦躁,但是越烦躁她就越需要冷静。必须冷静,要不然是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她现在也求不了别人了。景云霁已经启程回了大邺,殷潜渊很有可能直接就封锁了殷都的消息,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能来,大邺的事也是十万火急的。

至于顾慎,她白天刚刚明明确确再次拒绝了人家。依照顾慎那记仇的性子,如果他是真的生气了他根本就不会管她的死活的。

顾家只是效忠于大殷,只要是殷氏一族的血脉谁当皇帝对顾家来说都一样,殷飘飖还是殷潜渊没有任何的差别。

所以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殷都这座城就已经醒来了。勤劳的小贩们已经支起了摊子,爱财的老板们也已经打开了店铺,准备一天的收获。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只是没有人知道,今日的殷都已经变了天。

当殷潜渊出现在太极殿而不见殷飘飖的身影的时候,所有的大臣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悄无声息的,这座皇宫已经换了主人。

“各位爱卿昨晚睡得可好?”殷潜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

他没有穿龙袍,还是穿着最平常的衣服。如果直接穿着龙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殷潜渊此话一出大臣们更是不知所云。渊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就算脑子不好使也该知道太极殿不是玩闹的地方,那些下人们怎么不拦着他呢?还有,陛下人呢?

众位大臣的疑问很多,而且还都一个个不加掩饰的就展现在脸上。殷潜渊心下冷笑,他最喜欢这样的人了,透过脸就直接可以看穿他们的内心,蠢得像猪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家主上登基了吗 皇姐整天就带领着这样的一群人这怎么可能会振兴大殷?只是最可惜的一点就是,顾相今天不在啊,不知道为什么。

殷潜渊觉得非常的惋惜,顾相不在可是少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呢。他不在朝堂上这群人有什么好玩的呢,都不够他看的。

“渊王殿下为何在此?”现任的的户部尚书上前一步问道。

“来上朝啊。”殷潜渊笑吟吟的说道,“还没有和各位解释呢,我是大殷的新皇。”殷潜渊唇角的弧度让人难以忽视。

“这……”

下面的大臣们都懵了,怎么他就成新皇了?开什么玩笑,渊王殿下是脑子的病加重了吗?!

“渊王殿下快点儿下来吧,这里不是你该玩闹的地方,一会儿陛下到了会治你的罪的。”

那位性子直的李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对着殷潜渊义正言辞的说道。俨然把殷潜渊当成了一个玩闹的小孩。其他的大臣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内心是和这位李大人一样的。

“李大人怎么这般没有规矩,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和新皇说话的?”殷潜渊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拖出去!”

话音刚落守在太极殿外的侍卫们就立刻进来把人拖了出去,这位李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拖了出去。

这下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了。他们现在才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

看到这样的场面殷潜渊才满意一笑,接着开口:“我再说清楚些吧,各位大人可要听好了。”他顿了一下,“现在整个皇宫由我接管,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应该很清楚吧?”

明白,现在当然明白了,再不明白头上这顶乌纱帽就该丢掉了。只是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还有,渊王殿下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怎么现在突然恢复正常了?很多大臣表示现在他们的脑子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但是人和人之间总归是不同的,有的大臣还傻乎乎的没有缓过神,有的大臣的七窍玲珑心已经转了好几道弯。

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早就互相交换了眼神,殷都变天了,这件事得赶紧找机会告诉顾相。这三个人可都是顾慎的心腹,左膀右臂。

但是真的等到顾慎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你说什么?”

正在书房里闭目养神的顾慎听到顾一的话之后眼睛立马睁开,话语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顾一也表示非常震惊,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再重复一遍:“渊王殿下控制了整个皇宫和朝堂,软禁了陛下。”

顾慎攥着圈椅的手有些用力,生生地把圈椅的扶手给掰掉了。他的脸色特别的难看,顾一敢保证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家公子有过这么难看的脸色。

顾慎现在脑子有点儿浑。从昨天到今天不过一天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昨天从御书房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没有出去,殷飘飖昨天说的话对他的打击确实挺大的。

所以他罢工了,撂挑子不干了,今天直接就没有去上早朝,但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殷潜渊脑子没问题?”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的语气。

“应该是,刑部尚书黄大人他们说渊王殿下今天很完美的处理了朝政问题,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一就已经意识到渊王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他回来根本就是冲着皇位来的。

“备马,本相要进宫。”

顾慎立刻从圈椅上起来,抬脚就出了书房,顾一赶紧在后面跟上。

长乐宫。

不出顾慎所料,他刚一到达长乐宫在宫门前就被拦住了。

“顾相,主上吩咐过不允许别人进出长乐宫。”念归在宫门前拦住了顾慎。

“主上?殷潜渊?”顾慎倒也是不慌不忙,品味着这两个字,缓缓开口问道。

“是。”念归的态度很恭敬,让人挑不出错。

“闪开!”顾慎的声音冷了下来,“软禁当今圣上,这可是谋逆的大罪,让开!”说着顾慎就准备硬闯进去,顾一也在他身后蓄势待发。

只是他们刚一有动作念归身边就立即落下数十道黑影,把顾慎和顾一围了起来。一个个都是黑衣黑面让人看不清长相,但是浑身的肃杀之气怎么也隐藏不住的,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一群恶鬼。

“顾相,我家主上就是当进的圣上,何来谋逆一说?”念归站在那一群黑衣人之前,笑得一脸肆意。

他不是没有攻击性的,只是大多数时候他不想把自己的獠牙都展露在人前而已。

“你家主上登基了吗?你家主上有殷氏一族的传国玉玺吗?”顾慎嘲讽一笑。

“这些都只是外在的形式,是虚的,我家主上现在是这座皇宫的主人,这件事毋庸置疑。”念归依旧是一副半步都不肯退让的样子。

顾慎心下冷笑,看来殷潜渊手下的这个人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软硬都不吃。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闯了。

“是什么让顾相发了这么大的火?”

顾慎刚想动手一道慵懒却参杂着稚气的声音便从不远方传来,转头一看,八人抬的龙撵上坐着的不是殷潜渊是谁?

一看到殷潜渊来到念归和他身后的那一群黑衣人齐齐跪下行礼,“主上!”

但是殷潜渊却没让他们起来,而是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跪着吧,惹了顾相不快自当受罚。”然后他看着顾慎,笑着问:“顾相这么晚了还来长乐宫,是有什么事情吗?宫门可都已经快要下钥了。”

“渊王殿下不准备和本相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顾慎可没有笑脸对着殷潜渊,语气很凉薄。

“解释?解释什么?顾相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还需要什么解释?”

殷潜渊笑得张扬,这种张扬的笑容顾慎之前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本相要见陛下 顾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渊王既然病都已经好了还要这么若无其事地装作脑子有毛病的小孩子来骗陛下,陛下心里想必是十分难受的。”顾慎也不遮不掩的,就是明着骂殷潜渊是白眼狼。

殷飘飖和殷潜渊姐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不知道,但是早些年他可是亲眼见过殷飘飖在燃灯寺虔心求佛,为殷潜渊求了一串佛珠。

所以他知道殷飘飖对殷潜渊至少不是表面做做样子的,姐弟情深并不是什么空虚来风的事。只是他不知道,那串佛珠现在已经变成了粉末。

殷潜渊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蜷缩,显然顾慎的话触动到他了,但是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那都是本座和皇姐之间的事,不劳顾相费心。”

“本相要见陛下。”看殷潜渊这么软硬不吃顾慎也没办法了,不绕弯子,直接说。

“顾相,本座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皇姐现在不见别人。如果顾相一定要硬闯的话,这些人想必还是可以陪顾相玩玩的。”说着殷潜渊看向地上跪着的那一群黑衣人和念归。

顾慎没有动,这群人自然是有陪他玩一玩的实力的。或者准确来说,仅凭他和顾一根本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更不用说皇宫里现在还潜伏着不计其数的殷潜渊的手下。

硬闯,根本没有胜算。

“渊王,你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囚着陛下的,来日方长,这个位置不是你说想坐就你能坐上去的,坐的上去也要守得住才行。”

顾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殷潜渊身下的龙撵,轻笑着,转身离开了长乐宫。

殷潜渊看着顾慎的背影,挑眉。无所谓,他坐不坐得住也不是顾慎说的算的。

“起来吧。”殷潜渊大手一挥示意念归他们起来,刚刚本来就是做样子给顾慎看的,“皇姐今天可好?”殷潜渊随口问了一句。

“陛下按时用膳,没有异常情况。”念归如实禀报。

虽然现在殷潜渊已经控制了大殷皇宫,但是他还没有登基,还没有昭告天下,所以只有宫里的人和参加朝议的大臣们知道发生了宫变。至于殷都的百姓或者是整个大殷的百姓们自然都是不知道的,依然过着和原来一样的生活。

因此念归他们还是暂且称呼殷飘飖为“陛下”,没有改口,殷潜渊也没有反对。

听到殷飘飖很乖,没有发生任何情况殷潜渊表示很高兴,他的高兴都是写在脸上的。

而另一边顾慎和顾一赶在宫门下钥前离开了皇宫。只是一路上顾慎都是脸色紧绷,嘴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公子为何就这么算了?”顾一刚刚已经准备和那群黑衣人大战一场了,但是他家公子却突然让步了。

“胜算不大,那群人都是高手,光领头的那个就不好对付。”顾慎指的是念归,“更何况宫里可不止那几个人。”

顾慎很冷静的分析了刚才的场面,动手对他们来说根本就讨不到一点儿好处。

“你别忘了殷潜渊也是会武的,小时候虽然脑子有毛病但是一身功夫可是都没有落下,谁知道他离开的这几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他是个未知数。”

顾慎想来喜欢知己知彼,这种情况他非常的不喜欢。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殷飘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不可能就那么任由殷潜渊软禁她而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那就只能说明殷潜渊耍了手段,殷飘飖现在可能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顾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冷声开口:“去查殷潜渊的事,查他这四年到底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是。”顾一硬着头皮应下了。

又是要去查消息。他们真的上次去查摄政王的消息查到怕了,鬼知道他们当时费了多大的力气,花了多少精力才查到摄政王的真实身份。他们的情报系统打入北境简直是太难了,业务领域达不到,拓宽业务领域真的是很难。

“这次应该会好查一些,殷潜渊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许是也想起了查景云霁的事情,顾慎开口说道,可以把它勉强理解为一个,安慰。

“是。”

长乐宫。

“皇姐!”

殷飘飖在长乐殿里就远远听到了殷潜渊的声音。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依然安静的坐在书案前看书。

长乐殿里有很多书,大部分都是藏书阁的。上次为了了解大邺,她特意命人把很多书都搬了过来。这些书足够她看一阵子了。

没办法,她现在不能出去,没有内力,还中了血蛊,无法与外界联系,除了静观其变她还真的做不了别的事情。

殷飘飖有的时候比较争强好胜,但是有的时候就比较佛系。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她自然会选择安安生生的待着,养精蓄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来了转机。

“皇姐,不用处理朝政是不是感觉轻松很多啊?”

殷潜渊一进来就看到殷飘飖正悠闲地坐在书案前看书,安静的像一幅画。

但是殷飘飖不搭理他,他已经说了两句话了,殷飘飖一句也没有回应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殷潜渊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和殷飘飖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厌其烦的说,大事小事都说,鸡毛蒜皮的事也说。

他把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殷飘飖,但是殷飘飖只能通过他的描述知道,她无法参与,无法知道殷潜渊说的是真是假,更无法知道殷潜渊没有说的那些事。

殷飘飖心想殷潜渊是不是觉得这么做特别有成就感?把她软禁在一方天地里,不能和外界联系,一切都要仰仗他,依靠他。

这一天殷飘飖一个人安静地想了很多。她想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殷潜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后来终于得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让自己信服和接受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转机出现 殷潜渊对他的这位姐姐有特殊感情。不一定就是那种男女之情,只是有一种偏执的独占欲。本来这一切都会好好的,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表现出来这种独占欲,但是不凑巧的是,他知道了让他无法接受的残忍的事实。

他的姐姐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让他痛苦的根源,这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最终就把他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想杀了她的,因为殷飘飖是他人生悲剧的间接导致者,所以他给她下了“诡谲”,所以在回旋谷的时候他想杀了她。但是他内心又是对殷飘飖有感情的,所以他最终没有下手,当得知“诡谲”没有使她死去的时候他停手了。

现在这样变相的折磨她是他宣泄感情的新的方式。

这些是殷飘飖给自己的解释,是不是事实不重要,重要的事她需要一个解释。但是她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

“姜太妃的尸体被人从皇陵里面挖出来鞭尸也是你做的吧?”一直没有开口的殷飘飖突然问到。

殷潜渊应该是很贪恋童年的温暖的,毕竟那个时候他的脑子还有问题,懵懂无知,一切无忧无虑的,如果不是后来知道真相的话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童年。而在童年时给予他最多温暖的就是他的母后和殷飘飖。

得到后而失去比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更能让人疯狂。

所以,先皇后是他的底线。先皇后死的时候他应该正在夜阑城被那个老城主折磨着,最后都没有见到先皇后一面。

得知了姜太妃是害死先皇后的元凶的时候殷潜渊自然是会有所行动的。如果是殷潜渊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的话,那么最有可能对姜太妃的尸体动手的就是殷潜渊。

只是殷飘飖很想知道殷潜渊现在对夜阑城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那里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个地狱吧。折磨了他将近四年,他的母亲也是死于夜阑城的秘药“岁枯荣”。

但是他现在又不得不依仗夜阑城的势力。

“是啊。”

殷潜渊笑着,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非常坦诚。就是老子做的怎么样!

殷飘飖不想问了,不想问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没什么可问的,他现在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皇姐。”

见殷飘飖又不搭理自己了,殷潜渊伸手拽了拽殷飘飖的头发,想要以此来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殷飘飖只是转了一下她的头,避开了殷潜渊的手。她拒绝殷潜渊的接触,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她的拒绝让殷潜渊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拽着殷飘飖头发的手突然用力,殷飘飖吃痛的叫了出声。

“皇姐,不要不理我好吗?”见到殷飘飖吃痛殷潜渊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殷飘飖转身,瞪着殷潜渊,语气不善的开口:“殷潜渊,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自己对朕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还指望朕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殷飘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情绪很激动的那种,而是全程冷着脸的那种,声音和语气都是十分冷硬的那种。

殷潜渊脸上的柔和全部都不见了,他的表情在殷飘飖眼里看起来有一些狰狞,“皇姐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哦,不然到时候苦的可是你自己。”说完这句话殷潜渊就起身走人了。

殷飘飖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来了一句:“神经病。”

殷潜渊真的是疯了,而且症状越来越严重。她得早做打算了,本来以为就这么先等着再慢慢寻找机会,可是如果照殷潜渊现在这个程度发展下去的话,稍有不慎她就会对她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殷潜渊也是真正的见识了大殷这位世代为相的顾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的实力。

顾慎凭借着他对大殷经济命脉的把控,生生和殷潜渊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原来他那一派的大臣俨然都还是站在他们顾相的身后,其他的人不表态,每天就是在混,两方都不想得罪。

殷潜渊本来是玩性大发不想急着登基,就是想以这种暗中操作者的姿态来俯瞰整个大殷。但是他低估了顾慎的实力,现在他真的是想登基也不能了。至少有顾慎在他就不能。

所以殷潜渊这两天的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想要杀人。他这一生气遭殃的就是殷飘飖,这几天她又承受了一次被体内的血蛊噬咬的滋味。生不如死的感觉又尝试了一遍。

殷飘飖感觉殷潜渊就是变态。他似乎是很喜欢看自己痛苦的样子,他一定要等到自己痛到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才给她血。

他甚至想要她求他,但是对殷飘飖来说这肯定是没门的。她宁愿疼得去死也不要求殷潜渊。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这几天她听每天来服侍她的宫女们说她被软禁的第二天顾慎来过长乐宫,想要硬闯但是却被殷潜渊拦下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但是殷飘飖同时也听说了顾慎在朝堂上和殷潜渊对了起来。听到这个时候殷飘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相比起硬闯长乐宫来救她,她自然是希望大殷不要落在殷潜渊手里。

她自己倒无所谓,因为就算把她救了出去也没用。她现在内力尽失,体内还有血蛊,出去了也没有用。

可是在殷飘飖被软禁的第六天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这就要从来这一日服侍殷飘飖的宫女们说起。

殷飘飖发现这天前来服侍她的侍女之中有一个生面孔。

殷潜渊为了避免她向外界传递消息特别谨慎,前来服侍她的侍女都是精心挑选的固定的人她们每天告诉她的消息其实也都是殷潜渊默许的,要不然殷飘飖根本就什么都不能知道。

来了个生面孔殷飘飖自然是多留意了几分。果然这个面生的侍女在为她打理头发的时候在她的背上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写下了“季城”两个字。

殷飘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季城安排进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季城私做主张 殷飘飖真的是没想到最终接近到她的人居然是季城派来的人。看来她真的没有看错人,这个季城真的是个靠谱的。

那个侍女只是在她的背上写下了“季城”二字便没有动作了。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同行的其他几位侍女的怀疑,而且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

因为这些侍女们每次在进来之前都是经过仔细检查的,身上不能带任何无关的东西。小纸条什么的就别想了。而且每次这群侍女来的时间都很短,替她打理完毕,布好菜之后就立刻退下了。

殷潜渊不给殷飘飖任何的机会和这些侍女有过多的接触。怕就怕殷飘飖那张嘴,把人给他说跑了。到时候倒戈,反打他一耙他可是得不偿失。

那群侍女走后殷飘飖就开始合计着明天应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所有侍女进出都是要搜身的,写下来给她带出去显然不现实。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这位侍女自己用脑子带出去了。

第二日。

“朕昨天突然来了葵水,龙榻上的床褥都沾染了,你们找个人来处理一下吧。”

打理好一切,那群侍女准备走的时候殷飘飖突然叫住了她们,然后伸手指了指,“就你吧,你跟朕过来,朕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殷飘飖指的正是季城派来的那位侍女。

“是。”那位侍女转身准备随着她前往内殿。

“陛下,稍等。”领头的那个侍女突然开口,“我们一起吧,龙榻那么大一个人不好处理。”

说着她就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他的侍女们都跟上去。显然是不准备让殷飘飖和季城派来的侍女单独相处。

哟,戒备心这么强?殷飘飖心下冷笑,无妨。虽然被软禁了,但是皇帝这个身份也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的。

“怎么,你是怀疑朕在骗你吗?”殷飘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仗势欺人这种事她又不是不会干。只是她堂堂一个皇帝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好笑。

“奴婢不敢,请陛下恕罪。”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但是领头的那个侍女完全没有退让或者害怕的意思,一定要跟着进去。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侍女,这般没有规矩是不是应该和你家主上说换掉你?”殷飘飖突然搬出了殷潜渊。

这些都是殷潜渊的人,不怕她也是正常的,但是总不可能还不怕殷潜渊吧。殷潜渊的那些手段想想就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果然那个领头侍女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但是态度还是不变,“陛下还是让我们一起进去收拾吧。”

说完冲着殷飘飖行了一礼,后面的那些侍女也都跟着照做。

“不用了,朕今天还真就不想让你们收拾了。不过你们可以进去看看,看看朕有没有撒谎,省的到时候到你们主上面前乱嚼舌根。”殷飘飖的脸色不好看,声音也非常冷硬。

既然她想看那就给她看,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更好。而且殷飘飖这一番极度不喜的态度估计能给这群侍女一个下马威。

不要以为她被软禁在这里,每天安安生生的待着她就真的不会发脾气。若不是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就冲这个领头侍女对她的态度就该拖出去杖责了。

季城安插进来的那个侍女倒是个聪明的。全程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其他人做什么她也做什么。仿佛她只是随机被陛下叫中的一样。

殷飘飖带着那群侍女进了内殿。她们果然就看到龙榻上有一片嫣红。

“看到了就该出去了吧?朕今天只要她一个人收拾。”态度很强硬,说完又指了指季城派来的那个侍女。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又看到了情况确实属实,领头的侍女只好作罢,带着人拖了出去。

刚刚已经把陛下惹怒了,要是再不停下来她们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殷飘飖直接就拿出了她昨晚写好的东西,塞给那个侍女让她看。

“全部都记下来,回去告诉季城。”言简意赅,然后就没有再说别的。

那个侍女一点头就立马开始记。不一会儿她就把殷飘飖写在纸上的东西都记完了。然后麻利的开始干活。

最后完全是在正常的时间内抱着床褥走了出去。

季城找的这个人还真是不错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领头的侍女见她们这么快就出来也没说什么,带领着侍女们离开了。

其实一开始殷飘飖拦着怎么都不让她们进去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可能有问题,但是后来殷飘飖又很坦然的让她们进去看,弄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问题。

但是那一床床褥待会儿肯定是要检查的,指不定里面就有什么东西。

殷飘飖昨天晚上是真的来了葵水,这完全是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

刚开始她确实想把消息藏到带血的床褥里面让那个侍女带出去,但是后来一想还是有风险的。幸好季城的这个侍女给力。

殷飘飖给季城的消息是让他想办法找到殷影卫。殷影卫不知道都被殷潜渊弄到了哪里,找到殷影卫她就会多了一大助力。而且如果必要的话他可以去求助顾慎的。

然而殷飘飖没想到的是季城在收到她的消息后私自做了主张。费了所有的力气把殷都的情况和殷飘飖的具体情况送出了大殷,送往了大邺。

殷飘飖还特意提了一下,说景云霁现在在大邺,不要告诉他,但是她没有说景云霁的身份。

景云霁那边的情况也很不容乐观,殷飘飖不想让大殷的事再给他添堵。

可是她哪里想到季城偏偏把消息送给了景云霁。

其实季城想得很简单,陛下现在情况非常的不乐观,单单依靠顾相在这里和殷潜渊耗着根本就不是办法,陛下还在长乐宫里受折磨呢。所以,摄政王手里有兵权,只要他一回来殷潜渊就浪不起来了。

这种想法估计也只有季城有,如果顾慎他是肯定不会去求助景云霁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布衣卿相容琤 归元大陆北境,大邺皇城,丰邺。

“陛下,我妈突然收到了大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好像是季城统领传过来的消息。”

景风把收到的密函递到了景云霁的手里。现在是在大邺,景风终于是改了口。不再叫王爷,改叫陛下了。

闻言景云霁慵懒的快要合上的眸子突然一亮,玉手轻抬,接过了景风递过来的密函。

回到大邺之后的这几天景云霁一直都在忙于他五皇叔造反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及别的。这些天他总共就给殷飘飖传过一次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应。他猜想是殷飘飖应该也忙着,就没有太在意。

如今听说这是从大殷传来的密函自然是非常欣喜的。虽然心下很奇怪为什么是经由季城的手传过来的,但景云霁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密函。

他看东西极快,一目十行。不消片刻,站在一旁的景风就感觉整个帝寝殿的温度在蹭蹭的往下降。

怎么了,那密函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陛下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景风总感觉他在景云霁的眼眸中看到了通红的血色,好可怕的那种。

“殷潜渊。”景云霁咬牙切齿的叫出了这个名字,“朕果然没有看错,就是一匹隐藏着獠牙的恶狼。”

景云霁扔掉了手中的密函,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他先是马不停蹄回到了大邺,接着就是没日没夜的处理造反的事情。在群臣面前露脸,表明他还活的好好的,没死;昭告天下武安王的狼子野心,布兵对抗造反的军队……还和他那个一直看不透的四皇兄下了两盘棋。真的是很累,身心俱疲。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殷潜渊居然敢这么对他的小飖儿。

看完密函他一身的疲惫早就没有了。景云霁眼里的寒光挡也挡不住,既然如此夜阑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新仇旧仇一起报。

景风看着自家主子这样的神情已经预料到了大殷估计是出了事情。但是当他把密函捡起来仔细看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渊王殿下,他居然藏的这么深!夜阑城的城主,这不是他家主子的仇家吗?还有他居然囚禁了大殷的陛下,还给她下了血蛊,封了她的内力?他是疯了吗?

要不是这密函确定是从季城手里传到大邺的他都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有心人编造的谎言了。这才离开殷都短短几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景风现在都有点儿不敢抬头去看景云霁的表情了。

“景崆那边战事怎么样了,还要多久能够拿下他?”景云霁突然开口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大邺当今圣上的五皇叔,武安王,全名景崆。景云霁现在是连五皇叔都懒得叫了。

“镇北将军已经基本控制了战场,不出十日应该就可以全部剿灭叛党。”景风如实禀报。

镇北将军莫天涯,前大邺七皇子景云霁麾下的先锋将军,大邺的第一猛将,景云霁的左膀右臂。

“那就抽出十万人马跟朕走。”景云霁沉声开口。

莫天涯果然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无论什么时候他在战场上都是那个煞神,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明剑。

“去哪?”景风不明所以。

“夜阑城。”景云霁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两次,这是第二次,也该是时候和他们清算清算了。”景云霁的脸色沉的有些可怕。

“十年前的追杀之仇朕可以先不计较,但是既然都欺负到了朕的人头上就没有理由再等了。”

夜阑城,这次他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是。”景风自然只能照吩咐做。

大殷的陛下就是他家主子不能碰的逆鳞。夜阑城这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毕竟他家主子一动手血流成河都是轻的。

景风领命出去后没过多久程越尘就到了帝寝殿。

“景云霁你是疯了吗?我们这边正打着仗你居然要去掀夜阑城的老巢,你脑子没毛病吧?”

程越尘刚进来就不管不问地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大通。完全没把景云霁当成皇帝。

“越尘,你这么大的火气是要干什么?你这是和陛下说话的样子吗?”程越尘话音刚落另一道温润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帝寝殿外缓缓走来一人。一袭白衣,墨发轻束,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是这一身淡漠出尘的气质却是无人能比。

这便是大邺的丞相容琤,真真正正的布衣卿相。容琤并非出身于勋贵世家,相反他只是一介平民,无权无势。他是四年前大邺的状元,景云霁慧眼识珠,一下子就看中了他,力排众议,让当时刚刚及冠的容琤做了大邺的丞相。

起初还是有特别多的朝臣反对,从来都没有见过年轻的一国丞相。人人都巴不得容琤从这丞相高位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容琤的业务能力强的让他们找不到一丝差错,他仿佛就是为了丞相这个位置而生的。

景云霁不在大邺这些年指望程越尘肯定是靠不住的,朝堂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容琤一人处理的,他为景云霁守着他的江山,随时等待景云霁回来。

“容琤,你就是惯着他。他当时说要扔下皇位去大殷报恩,你二话没说就接下了他留下来的烂摊子。现在武安王造反,御辰王态度不明,这种关键时刻他居然又要去围剿夜阑城,你难道还要惯着他吗?”程越尘转过身来和容琤理论道。

容琤比他和景云霁都年长几岁,平时为人又特别的沉稳,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容琤总是像长辈一样,纵容他俩,从来都没有怨言。

他自己还好,平时都是小打小闹的,就算干过一些出格的事那也不涉及国家大事,无关痛痒。哪像景云霁,身为一国皇帝,居然还带撂挑子走人的。

“陛下的决定我都支持,至少迄今为止他的决定都没有出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容琤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和程越尘那炸毛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越尘也是哑口无言。真不知道景云霁到底给容琤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容琤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就是当年慧眼识珠做了容琤的伯乐吗?那也没必要这么当牛做马的吧?

程小爷表示非常的不爽。

程越尘在大殷见过大殷的丞相顾慎。最开始的时候他感觉顾慎和容琤是一类人,淡漠出尘,君子如兰,都是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但是后来程越尘发现他们是不一样的。

顾慎出身于勋贵世家,顾家世代为相,顾慎身上有一种掩饰不了的贵气。但是容琤只是一介布衣,他的身上并没有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

但是有一点他们两个是一样的,明明都是奸商,但是身上却没有一丝的铜臭气,这点让程越尘也是非常的不爽。

明明他们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钟鸣鼎食之家,可是论贵气他比不过顾慎,论能力他比不过容琤。真的是好气啊。

“程越尘,你要是真的闲的没事干那就让莫天涯歇着吧,你去和景崆打。”景云霁瞟了一眼程越尘,凉凉地说道。

“得,行嘞。您老是皇帝,您厉害,您想怎样就怎么样,我闭嘴。”

一听到让他上战场去打仗程越尘立马就怂了。不是他不能打仗,他们程家也是武将出身的,程家的儿郎自然都是上的了战场的。只不过是和武安王这一战是真的不好打。

武安王本身就是个武将,手下的还都是精兵良卒,景云霁这个没良心的还要把十万军马调走,这种情况下除了莫天涯那个天生的将才,他还真不知道有谁能打赢这场仗。

见程越尘终于闭嘴不再满嘴跑火车了景云霁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程越尘这个人,就是欠削。

“容琤,夜阑城朕这次是一定要拿下的,大邺这边就拜托你和莫天涯了。”景云霁看着容琤郑重其事地说道。

容琤和莫天涯一文一武,简直就是他最大的助力。有他们两个做后盾景云霁可以安心的做很多事。

“是,请陛下放心,臣和天涯一定会守好大邺的。”容琤很认真的接下了任务。

“你们下去吧。”景云霁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下。

攻打夜阑城的计划他需要好好部署一下,这次一定要拿下夜阑城。至于殷潜渊,他不会再给他机会去伤害他的小飖儿的。

大邺皇宫长长的宫道上。

“容琤,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不拦着小霁啊?夜阑城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存在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可是从来从没有哪一方势力干和夜阑城正面刚,我们没必要这么做。”

程越尘收起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很严肃认真的语气问容琤。

夜阑城的邪门之处他可是早就有所耳闻,而且又亲眼见识过夜阑城的秘药和蛊虫。他不是觉得他们大邺打不过夜阑城,只是觉得这么做肯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他接着开口:“小霁这很明显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要不是大殷的贞和女帝出了事他根本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所以说女人真的有时候就是红颜祸水。”

程越尘说这话没有任何要攻击贞和女帝的意思,他只是单纯认为连景云霁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有了女人都变成这样,很可怕。

容琤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你不是刚刚才干过吗?”

就在前两天,丰邺发生一件事,至今街头巷尾还在津津乐道,是个上好的饭后谈资。

威远侯府的世子程越尘当众打了礼部尚书的儿子朱靖轩,而且还是在礼部尚书带着儿子去去镇国公府提亲的那天。经过威远侯府的世子这么一闹,朱沈两家这亲上加亲的婚事算是告吹了。

据说当时礼部尚书朱大人的脸色特别的难看,但是碍于威远侯世子的身份不能发作。而朱家公子回去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没能下床,那张脸都已经被打的看不出原样了。倒是镇国公府的小姐沈月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随后整个丰邺都传遍了,威远侯府的世子程越尘和镇国公府的嫡小姐沈月蔷之前有一段感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分开了。这次威远侯府世子暴打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肯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礼部尚书把这件事告到了皇上那里,结果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整个丰邺人人都知道威远侯府是当今太后的母家,是当今圣上的外祖家,威远侯世子更是和皇上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所以礼部尚书这口气是出不了了。

听到容琤提起了前几天的事情程越尘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开口:“朱靖轩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爷我这不是怕沈月蔷所嫁非人吗?毕竟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盆里跳吧?”

“再说了,就算我不动手他们两家这亲事也结不了。朱炆那个老头心思不纯,想和镇国公府结亲就是为了进一步和镇国公府攀上关系,飞黄腾达。小霁不会允许他们两家结亲的。”

镇国公夫人也是朱家人,但是她在嫁给了镇国公之后和朱家的来往就少了很多,朱家那一群是心痒痒了,怎么都想和镇国公府攀上关系。

程越尘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不是那么在意。但是在容琤面前装这个已经没有用了。

容琤淡笑道:“世人都说威远侯的世子是个混不吝,没想到还有一副热心肠。”

容琤知道程越尘是死鸭子嘴硬,但是容琤也不想戳破他。至于礼部尚书家的朱靖轩,虽然不是特别的出众,也配不上沈月蔷,但到底也是一表人才,哪有程越尘说的那么不堪?

容琤摇摇头。程越尘和沈月蔷之间的事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放血还是我杀了你 “小爷我向来如此,只不过是有些人的眼睛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糊住了,不中用,看不到小爷的好。”

得,给了个杆子这人还顺着往上爬了。容琤哑然失笑,不过这也确实是程越尘的一贯风格。

“越尘,你真的以为陛下什么准备都没有吗?他那种人你觉得他可能两手空空直接去攻打夜阑城吗?”容琤看着程越尘,浅笑着问道。

“你什么意思?”程越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意思就是,关于攻打夜阑城,陛下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在他从夜阑城手里死里逃生然后登上皇位之后他就已经开始筹备了,所以他不是心血来潮。冲冠一怒为红颜只不过是个催化剂而已,就算大殷的贞和女帝没有出事陛下这次也不会放过夜阑城的。”

容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和程越尘解释一下真实的情况。不向他解释以他的脑子肯定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到时候还会去烦陛下。

程越尘轻哼了一声,代表他知道了,然后就没再说话。

他就知道,小霁那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他之前只是太担心了而已才会在他面前说那一番话的。

看着程越尘那副傲娇且死活不低头的样子容琤也没说什么。程越尘就是这样的人,他习惯了,陛下肯定也习惯了。真正能收拾他的人恐怕除了镇国公府的沈月蔷没有别人了。

大殷,季府。

“怎么样?大邺那边摄政王殿下有消息传回来吗?”这句话是这两天季城每天必问的话。

陛下的原话是不让他把殷都发生的事情告诉摄政王,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眼看现在殷都几乎全部都在殷潜渊的控制之中,陛下又被他软禁了,请摄政王回来,这是最有力的解决办法。

虽然不知道摄政王殿下为什么突然去了大邺却对外宣称是离京养病,但是他相信摄政王殿下知道陛下的情况后一定会回来的。

季城不但是殷飘飖的迷弟,他还是景云霁的迷弟,所以知道殷飘飖和景云霁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最高兴的,放在22世纪他就是典型的CP粉。

“回公子,大邺那边还没有消息。”

负责信息的那人虽然也非常不想打击季城的积极性,但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传到大邺的消息确实是石沉大海了,接连几天都没有消息。

季城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是他还是安慰自己摄政王一定会看到的。

“公子,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什么不昭告天下呢?大殷除了殷都的兵马全国各地都有兵马,不可能打不过夜阑城的。”

“殷潜渊根本就是疯了。万一天下各地全部都起兵勤王把他逼急了他对陛下不利怎么办?”

下属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还是想以陛下的安危为重。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把殷潜渊拿下,解救殷都于水火的人。殷潜渊的手并没有伸向别的地方,他的人还是都在殷都活动。

“殷影卫呢?皇室的殷影卫有消息吗?”

季城接着问道,他没有忘记殷飘飖还吩咐过要找殷影卫的。

下属还是摇了摇头。殷影卫也是一点儿消息多没有,就像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了一样。

“继续找!他们还能被殷潜渊藏到哪!”季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是!”

但是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他们可能不是被人抓住了,是自己藏起来的也不一定。

长乐宫。

殷飘飖这些天被软禁在长乐宫,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上次让那个侍女给季城带去了信息。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季城有没有找到殷影卫。

不过这几天她却把大殷皇宫藏书阁的书大部分都看完了。

藏书阁的藏书浩如沧海,有很多民间没有的孤本。殷飘飖也是终于不负所望地看到了有关夜阑城的信息,同时找到了血蛊的解除方法。不枉她这些天眼都要看废了。

杀死宿主,或者割开皮肉以宿主的血引出雄蛊。知道这个那就好办了。

殷飘飖摸了摸手中的左轮手枪,眼底全部都是寒冰。

她记得她的空间手镯里室是有手枪的,找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但是前几天她都没有动手,因为她不知道血蛊的解除方法,不能贸然对殷潜渊动手。

万一她杀死了殷潜渊血蛊无解那就尴尬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入夜,殷潜渊又来到了长乐宫。

“皇姐,听他们说你这些天一直都在看书啊,有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见闻呢?”

殷潜渊又是带着那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和殷飘飖说话。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还是像以前那样。

殷飘飖现在越看他这副样子越觉得恶心。她不知道原身面临这样的情况内心到底会是怎么想的。毕竟她和殷潜渊其实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是原身是不一样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也能让殷潜渊干出软禁他皇姐的事来,殷飘飖不知道原身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自然是有的。”殷飘飖的嘴角在殷潜渊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比如?”见今天殷飘飖这么配合地和他说话,殷潜渊很高兴,立马开口问道。

“比如……”殷飘飖突然卖了个关子,“血蛊的解除方法。”说完殷飘飖直视着殷潜渊。

不出所料地看到殷潜渊的脸色变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口:“皇姐怎么会看这种书?这种乱七八糟的书不适合皇姐看,我明天就叫人把它们烧掉。”

殷潜渊没想到殷飘飖居然会在书上看到血蛊的解法。虽然他不觉得殷飘飖知道解法会有什么不同,因为她现在一点儿内力都没有,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这种突发的,超出掌控的事情还是让他十分的不喜。

殷飘飖听完嘲讽一笑,烧了有什么用?她已经知道了。

“殷潜渊,是你放血给我把雄蛊引出来还是我杀了你?”殷飘飖的脸色一凛,那里还有半分笑意,声音像是被极北之地的风雪冰封过一样的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个小东西很危险 殷潜渊收起了他那天真无邪的笑容,“皇姐是在说笑吗?你现在内力尽失你拿什么杀我?”

他的天真的笑容像是在讽刺殷飘飖的天真。

殷飘飖没有说话,用行动证明。她举起了藏在身后的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了殷潜渊的心口。

殷潜渊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它的杀伤力有多大,所以他虽然很好奇殷飘飖手里拿的那是个什么但是根本不害怕。

“别动,这个小东西只需要轻轻一下就可以要你的命。”殷飘飖的语气很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之前作为殷家的人,射击她当然是有涉猎的。虽然不能说算是个神枪手,但是在这个距离内毙了殷潜渊还是绰绰有余的。

殷潜渊置若罔闻,似是根本就不信殷飘飖的话。他不相信她手中的那个小玩意儿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殷飘飖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整个殷都都布满了夜阑城的人,虽然现在直接杀了殷潜渊外面的事情不好处理,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这种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然而下一秒殷潜渊就像是会瞬间移动一样,一下子就到了殷飘飖面前。她之前的瞄准失效了。

殷飘飖那一枪打偏了,本来瞄准的是殷潜渊的心口,现在却打到了他的肩膀上。瞬间殷潜渊的肩膀上就绽开了一朵血花,染湿了他的衣襟。

殷潜渊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好久都没有这么痛过了。

那小东西,穿透了他的皮肉,嵌在了他的身体里,还带着无法忽略的灼热痛感。他的血正顺着那个不大不小的血洞汩汩地往外流,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

殷飘飖眉头紧皱,心下可惜,打偏了。但是至少殷潜渊见血了,那就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

殷飘飖转过身去,想要在置物架上找到一把匕首。这样割开皮肉以殷潜渊的血引出雄蛊也可以。她原定的计划是直接杀了殷潜渊的,所以她并没有准备匕首。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殷潜渊就立刻消失在了长乐殿,只留下了地上的斑斑血迹。

殷潜渊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所以立刻就离开了。

殷飘飖气愤的拍了一下脑袋,本来是很好的机会,结果是她大意了。她太小看这个世界人们的内力了。她以为再快也不会快得过子弹的,没想到殷潜渊的速度居然那么快。

地上留下的那一点儿血根本就没什么用处,今天这一出算是白整了。殷潜渊已经有了警惕心,之后想要动手就更难了。

殷飘飖把左轮手枪收到了空间手镯里。眉头紧蹙,脸色不好看,下一步怎么做会很难。

鸾凤宫。

殷潜渊自从掌控了大殷皇宫之后就一直在鸾凤宫歇脚,没有再回渊王府。相比于冷冰冰的新建的渊王府,他自然是喜欢这个还承载着回忆的地方。

而此时的鸾凤宫上上下下忙做了一团。主上带着一身血从长乐宫回来,只吩咐了宣鬼医,不允许声张。鸾凤宫伺候的那些下人们都要吓死了。因为主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的难看,让他们感觉要遭殃了一样。

鬼医是夜阑城历任城主御用的医师。医术高明,据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是性格有些怪异孤僻,也从来都没有在人前露过正脸。

夜阑城的人都知道只要鬼医一出手,就算一只脚踏进阎罗殿也能给你救回来。可惜鬼医救人除了夜阑城的城主之外全看心情,和救死扶伤的神医谷的人完全不一样。

然而现在医术高超的鬼医正对着殷潜渊的伤口发呆。

“鬼医,主上的伤怎么样?”见鬼医一直盯着殷潜渊的伤口看却迟迟不肯下手,念归实在忍不住了。

主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鬼医到底是在干什么?不应该先给主上止血吗?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鬼医缓缓开口,然后就动手先给殷潜渊止血。

“你不用管那么多,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就好。”殷潜渊显然不欲和鬼医多说。

他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本来就白皙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毫无血色,但是却有一种病态的美。

“主上,条件有限,这里没有麻醉剂,你可能需要忍一下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鬼医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也没有想等殷潜渊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直接开始取里面的子弹。

饶是殷潜渊之前什么样的痛都尝试过了却还是被这取弹的过程疼出了一身的汗。

念归站在一边看的十分的心疼,不自觉地就张口对鬼医说道:“你轻点,你没看到主上都疼成什么样了吗?”念归的语气不是很好。

鬼医没有转身,手上的动作不停,气定神闲的说道:“那玩意儿打入的太深,不用点儿力怎么取出来?不然你行你来?”

端的是漫不经心,肆意妄为。完全不在意面前的人是夜阑城的城主,是他的主上。

殷潜渊瞪了念归一眼。念归这才乖乖地闭嘴了,只是神色还是十分地担忧。

一刻钟之后,鬼医把那颗带血的子弹丢到了一旁的托盘上。然后又开始给殷潜渊包扎。

“主上,是贞和女帝动的手吗?”

鬼医刚才终于看到了造成殷潜渊肩膀上血窟窿的小东西的真面目,感兴趣的紧。

“嗯。”殷潜渊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多说。

“那主上可要好好搜搜看了,这小玩意儿是致命的。还好它只是打在肩膀上,这要是打在心口或者脑门可就是当场毙命。主上可要小心了,女帝身边有这么个东西可是很危险的。”

说着鬼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已经包扎完毕了。

“这个小玩意儿我拿走了。”说着鬼医就想把托盘上那颗带血的子弹拿走。

“放下。”殷潜渊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鬼医唇角轻勾,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也没说什么。又伸手把那颗子弹放了回去,然后转身走人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

“伤口不能碰水,否则就别想好了。”

看着鬼医离开念归连忙问道:“主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主上失血过多后苍白的脸色着实让他担心。

“没有。”

殷潜渊的语气淡淡的,只是神色不怎么好看,即使脸色苍白如纸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主上,这一任的鬼医太张狂了,没有半分规矩。”念归想起了刚刚鬼医的所作所为,开口说道。很明显是要给鬼医小鞋穿。

鬼医只是夜阑城的一个符号。他的真实姓名叫什么并不重要,他长成什么样也不重要。鬼医只是一个职位,只要有能力,谁来都一样。他只需要忠于夜阑城,忠于夜阑城的城主就好。

但是这个鬼医……念归的眼眸突然眯了起来。不守规矩,对城主不敬,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他不是一贯都是这样?随他。”

殷潜渊显然是在想别的,注意力丝毫都没有放在鬼医身上。

念归心有不甘,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再次开口:“主上,陛下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她不是已经内力尽失了吗?”

念归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没办法,事关殷潜渊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她手里应该是有一个类似于暗器的东西,但是杀伤力却比暗器要大的的多,要不是我速度快,刚刚那小东西就真的是打到我心口了。”

殷潜渊也想不明白他皇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皇姐对他动手了皇姐想要杀了他。那一刻她眼中的杀意他看的很清楚。

但是殷潜渊好看的唇角又突然勾了起来。这样也好,想杀他也总比不理他要好。相爱相杀在他看来也非常的不错。

但是念归可不是这么想的,一听到殷潜渊差点就死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来就不赞成主上把殷飘飖软禁起来,在皇位上坐了两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她不可能就这么甘心被困在长乐宫的。

“主上,既然陛下都已经这么对你了,我们也不用再留余地了。”念归的语气突然阴狠起来。

殷飘飖居然想要殷潜渊的命,这绝对不可以。以前他是感觉殷飘飖没必要死的,因为她是主上最后一个亲人,可是现如今看来不需要了。

她都能对殷潜渊动手那这姐弟之情不谈也罢。

“念归,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殷潜渊的语气冷了下来,看着念归的眼中有杀意。

他和皇姐之间的事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主上……”

“你出去吧,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让本座再听到类似的话。”

念归还想再说什么就已经被殷潜渊打断了,殷潜渊眼底的杀意浓烈而不加掩饰,他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鸾凤殿。

念归走后殷潜渊一个人走去了内殿,从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了那个熟悉的小坛子,特意把它放在了避开光线的阴暗地方。

血蛊是不能见光的。

“赤红,她对我下了杀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殷潜渊蹲在地上,看着小坛子里在慢慢游动的小虫子自言自语的说道。

“要是别人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她是我皇姐啊,我最喜欢的皇姐,我怎么能像对其他人那样对她呢?”殷潜渊自顾自地说道。

“可是我若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皇姐就还是学不乖啊,还是时时刻刻想着要离开我。”殷潜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所以就要看你了,让她疼一疼她才长记性,她才能知道她现在是不能离开我的。”

自言自语完殷潜渊似乎是非常满意,嘴角带着笑意,又把那个小坛子放回了角落里的柜子。

第二天夜里,如殷飘飖所料,血蛊又在她的身体内啃噬了。她昨天差点儿要了殷潜渊的命,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在她疼的几欲昏厥的时候殷潜渊终于出现了。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是殷飘飖就是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很阴冷,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皇姐。”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

殷飘飖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榻上,疼得满头都是汗,根本就没有搭理殷潜渊。

“皇姐,我不会让你死掉的,但是我没有说过我不会让你难受。你为什么要惹怒我呢?明明这样我们两个都不舒服。”

殷潜渊用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说道,然后慢慢走到了殷飘飖的身边。

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把匕首,丝毫没有犹豫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瞬间见血。然后把流着血的手腕送到了殷飘飖的嘴边。

“皇姐,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殷潜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殷飘飖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疼得无话可说了,她一口就咬住了殷潜渊的手腕。

岄国皇宫。

“陛下,南方的叛乱已经被镇压,那群豪强地主今天投降了,答应归顺朝廷。”岄久向高位上坐着的玉清嘉禀报了这个好消息。

“嗯,朕知道了。”

玉清嘉神色厌厌,并没有太对的喜悦之情,这倒是让岄久非常的奇怪。

其实玉清嘉只是有疑问罢了。南方的那群老顽固最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肯服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是慢慢的玉清嘉就发现他们那边实力越来越弱,之后的一切镇压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容易。

就好像他们的核心支柱倒塌了一样。

自然是倒塌了。景云霁忙于大邺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及郴国的这群老顽固。慢慢的那群豪强地主们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景云霁的时候,底气就开始不足了。

本来他们前面就是硬撑着,还有景云霁的财力支持,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不慌才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找到你就没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把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玉清嘉淡淡地开口说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岄久已经猜到了。陛下肯定想去大殷找贞和女帝了。

他之前劝他的话一点儿用都没有。陛下还是一颗心都扑在贞和女帝身上,真不知贞和女帝到底那一点迷住了陛下。

归元大陆南北交界处,夜阑城。

归元大陆的南北交界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看上去根本就不适合人在这里生存。但是夜阑城就是矗立在这篇沙漠之中。

茫茫的荒漠之中只有这一个夜阑城的城池,看起来有些阴森,像鬼城一样,让人一点儿想要去探索的欲望都没有。

而此时,景云霁带领的十万大邺军队已经到达了夜阑城附近,并且已经在荒漠中安营扎寨了。

夜阑城的地理位置也算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位于沙漠之中,想要攻打它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大批军队在荒漠中粮草和水源都是支撑不住的。

关于攻打夜阑城的方案是景云霁很早之前就已经制定下的,如今只需要按计划实施即可。

“陛下,我们对夜阑城内部的情况不甚了解,夜阑城又有众多的秘药和蛊虫,我们的人马够吗?”景风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关于夜阑城的邪门之处他还是听过很多的。

“殷潜渊现在人在殷都,为了控制住殷都,夜阑城里肯定大部分的高手都被调走了。而且,谁告诉你我们不了解夜阑城内部的情况的?”

景云霁看了景风一眼,轻飘飘地把一张地图丢给了景风。

“这是夜阑城内部的地图?”景风很是惊讶,他很想知道他家陛下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张图。

“上面具体的攻打方案我都已经仔细标明了,你按照这个布置下去,一定要速战速决。”景云霁沉声说道,关于这张图是从哪里来的很明显他没兴趣告诉景风。

他不想再等了,他的小飖儿可是等不起。一想到殷飘飖正在受着血蛊的折磨景云霁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是!”景风领命,离开了景云霁的营帐。

三天之后,远在殷都的殷潜渊收到了消息,夜阑城,被景云霁一窝端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眸底全部都是血红色,整个人处在阴影中,安静的可怕。没有出乎意料的震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主上,我们现在不能再待在殷都,景云霁已经带着兵马从夜阑城往殷都赶了,若是现在不走等他到的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念归的语气很是焦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大部分的高手都被主上调到了殷都,但是夜阑城也不是个空壳子。里面有阵法,有蛊虫,本身的构造也比较奇特,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的被攻破。

别说是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大军也不敢保证在一天多的时间内就拿下夜阑城。夜阑城一定是出了内奸。但是现在也不是揪出内奸的时候。

“走?本座为什么要走?”殷潜渊的声音有些森冷的沙哑,“殷都又不是没有本座的人,景云霁来了又如何?”殷潜渊丝毫没有想要撤退的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召集殷都的人马,布阵,本座倒要看看这大邺的十万大军有多么厉害。”殷潜渊一点儿也不焦急,甚至有点儿气定神闲的感觉。

“十年前夜阑城他从夜阑城的手里逃掉了,十年后可就不见得了。”说完,殷潜渊的眼眸中杀意尽显。

念归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殷潜渊已经不打算听了,他离开了鸾凤宫,去的是长乐宫的方向。

念归留在原地脸色阴沉。还是为了殷飘飖,主上心里还是放不下她。

殷飘飖没想到殷潜渊会在白天来长乐宫,他这些天一直都是夜里过来一趟的,因为白天有很多的政务要处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皇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男人,大邺的皇帝景云霁要来救你了,要来从我手里把大殷拿回去了。”

殷潜渊斜倚在门框上,语气绝对称不上好,甚至是充满浓浓的嘲讽。

殷飘飖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头皱了起来。景云霁怎么来了?大邺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谁告诉他的消息?

“怎么,皇姐担心他了?”殷潜渊轻笑出声,“没什么可担心的,大邺那个武安王才没办法把他怎么样呢,毕竟景云霁继位之前可是大邺赫赫有名的战神,光他手下的副将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你不知道吧?他毁了我的夜阑城。”

殷潜渊看着殷飘飖,虽然面上表情带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眼眸深处都是化不开的寒冰。

殷飘飖现在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她不知道外面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景云霁毁了夜阑城?他是怎么做到的?夜阑城存在了一百多年,又有诸多的古怪的阵法,蛊虫护城,哪有那么容易就攻破。

殷飘飖现在不禁开始担心景云霁的安危。

“皇姐。”

殷潜渊叫了她一声然后走到了殷飘飖的面前,一把把殷飘飖揽在了怀里。然后又在殷飘飖将要开始挣扎的时候迅速放开了。

“你做什么?”殷飘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非常生气,怒目瞪着殷潜渊。

“抱一下。小时候皇姐还抱过我呢,怎么现在就不让我抱了?”殷潜渊说的理所当然。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说完殷飘飖就闭嘴了,实在是不想关于这个问题和殷潜渊继续说下去。

然而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感觉腿一软,眼睛也有些花,整个人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一样。

殷飘飖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瞪着殷潜渊,“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她就站不住要往地上倒,殷潜渊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没什么,夜阑城特制的软筋散而已,皇姐不用奇怪。我只是想把你挪到别的地方而已,你待在长乐宫景云霁就太容易找到你了,这多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说她是不是傻得可爱 “你又想做什么?”殷飘飖挣扎着想要摆脱殷潜渊的搀扶。

然而殷潜渊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抬步往殿外走去。

殷飘飖中了软筋散后那微小的挣扎在殷潜渊看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不痛不痒。

“皇姐别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一个让景云霁找不到的地方。”殷潜渊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像哄小孩一样。

殷潜渊一路抱着殷飘飖再次回到了鸾凤宫。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的宫人,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是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什么都不敢看到。

“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软筋散?”

殷飘飖想不通,殷潜渊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抱了她一下,她怎么会就中了软筋散呢?

“皇姐,长乐殿的熏香被我动过手脚了,你一直吸入的都是软筋散的引子,我今天特意把软筋散带在身上,夜阑城特制的软筋散带有香味,两者一混合,你不需要服下也会中招。”

殷潜渊很大方地解释道,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被殷潜渊抱在怀里的殷飘飖面上无波,听到了就听到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她已经无力吐槽了。夜阑城总是有这种逆天奇葩的药,无论是药效还是生效条件都让殷飘飖无话可说。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但是殷潜渊的话也证明了一点,他早就想这么做了,那熏香早就被他动过手脚了。

殷潜渊把殷飘飖抱回了鸾凤殿。念归在殿门口守着,看到殷潜渊抱着殷飘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看着殷飘飖的眼神十分的怪异。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让开了路让殷潜渊进去了。

殷潜渊抱着殷飘飖来到了内殿,然后在一旁摆放着珍稀古玩字画的架子上不知道按了一下什么地方,然后那个架子就整个移开了,露出了一个能容纳两人通过大小的门。

殷潜渊抱着殷飘飖走了进去。然后又按了一下某个机关,架子就回到了原地,把这个入口遮上了。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殷飘飖心下震惊,她怎么都不知道鸾凤宫里面有一条密道。原身从小都在鸾凤宫长大,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条密道的任何信息。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面有床榻,有书案,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就是一个可以让人生活的房间。而且还布置的很温馨。

没等殷飘飖问殷潜渊就已经开口了:“皇姐应该很好奇吧。这条密道和这个秘密的空间是母后多年前派人悄悄修建的,连父皇都不知道。她总是害怕有一天后宫有些人会对我不利,于是就想把我藏到这里面,不被坏人找到。你说她是不是傻得可爱?”

殷潜渊的语气非常的柔和,提到先皇后他就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殷飘飖看到殷潜渊提到先皇后的时候眼睛里有细碎的微光。

“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要害我的人就是我的父皇,她最爱的男人。”

说到这里殷潜渊的语气骤然变了。嘲讽,厌恶,冷漠,不解,难过。殷飘飖读出了好多种感觉。她没有说话。

“所以皇姐就先待在这里吧,我不会让景云霁这么容易就找到你的。”说着殷潜渊就把殷飘飖放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殷飘飖因为中了软筋散,浑身都使不上一点儿力气,殷潜渊把她放到床榻上之后她基本上就瘫在那里了,动不了。

“皇姐,我们从小都在一起的,我们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母后走了之后我就只剩下你了,我不会让景云霁把你抢走的。”说完殷潜渊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殷飘飖自动忽略了最后的那句话,那些话已经在她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了。她之前累积起来的对殷潜渊的好感全部都在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殷飘飖艰难的想从床榻上爬起来,但是失败了。看来只能等药效稍微过一点儿的时候再说了。

景云霁现在来了,带着十万兵马来的。殷飘飖可以确定殷潜渊安插在殷都的人肯定没有那么多,就算每一个都是以一顶十的高手也绝对不是景云霁的十万大军的对手。

但是看他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殷飘飖就害怕他还留有什么后手,她现在很想赶快出去。事关景云霁,她发现她不能做到像之前那样安之若素,稳若泰山,她会不自觉的担心景云霁的安危。

殷飘飖没在那个封闭的密室里待太久,因为第三天殷都就已经大乱了。

她在密室里静心养神,软筋散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但是她还是无法出去,这个密室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她人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殷潜渊把她关进来后就没有再来过,密室里备有一些吃食和水,她倒是也没有饿着渴着,但是就是不能出去。她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

然而在第三天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密室中,大殷的五公主,殷非雪。

说实话要不是殷非雪现在突然出现在殷飘飖眼前,殷飘飖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人。她当时向殷飘飖告密了殷霜华的计划,表完忠心之后就被殷飘飖完全遗忘了。

本来她应该是在宫中待嫁,等到了婚期就嫁给岄国太子的。然而岄国被玉清嘉拿下了,岄国太子被他弄死了,这件婚事最后就不了了之。殷非雪后来在宫里过的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反正殷非雪从那之后也没有在她的眼前出现。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有她是怎么知道这条她都不知道的密道的?

“陛下,外面已经乱了。摄政王殿下的大军已经打到了殷都,现在渊王在迎战,皇宫已经全部都乱套了,我是趁乱过来带你出去的。”

殷非雪一进来也没有多说废话,就把现在外面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下,然后就要带着殷飘飖离开。

“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殷飘飖没有立刻就跟她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来见你啊 殷非雪也知道殷飘飖是不相信她,于是赶紧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原因:“小时候来鸾凤宫请安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先皇后打开了这里,带渊王进去了,然后就知道了这里有一个密室。前天听宫人们说渊王把陛下带来鸾凤宫我就猜想陛下应该是在这里。”

殷非雪说的很简单,殷飘飖也没再多问就直接跟着殷非雪出去了。一是她现在确实急切需要出去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二是她相信殷非雪没胆子害她,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殷非雪要是想对她动手最好祈祷自己一次成功,要不然只要殷飘飖还活着,就肯定会弄死她的。

殷飘飖一出鸾凤宫就看到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皇宫里丧失了原来的井井有条,所有的宫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都在慌些什么。

一个个的看到她的时候都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向她行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段时间内他们服从的都是殷潜渊,殷飘飖这个皇帝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还不是他们的主子。

“奴,奴才参见陛下,参见五公主。”有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太监磕磕巴巴的给殷飘飖请了安。

他行完礼之后其他愣着的人才一个个赶紧向殷飘飖行礼。而且一个个还吓得不轻。

他们都知道摄政王现在已经带着大军回到了殷都,现在皇宫是群龙无首。渊王很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他们可不能再得罪陛下了。

不过殷飘飖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快步往宫门的方向走,“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城门口,他们没有在城内动手,所以没有殃及百姓。”殷非雪也是快步跟在殷飘飖身边,向她解释具体的情况。

渊王和摄政王在这一点上还是达成了共识,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百姓们都是无辜的。

本来从皇宫到城门口殷飘飖用轻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然而她身上被殷潜渊下的化功散还没有失效,她还是无法运用内力。于是她只得策马狂奔,一路飞驰到了城门口,路上不知道吓坏了多少的行人。

他们只看到一个风姿绰约,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纵马向北城门的方向赶去,扬起了一地的尘土。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殷飘飖到达城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最重要的一幕。

殷潜渊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把他惯穿的浅色衣衫几乎全部都染湿了,看不出衣衫本来的颜色。而就在他的脖子旁边,三尺青锋泛着寒光。

执剑的人,是景云霁。

景云霁的身上穿着玄色的长袍,外面还披着银白色的大氅,但是那银白色的大氅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俊美异常的脸上也溅了几滴血,发丝有些凌乱,不似以往那般整齐,但看起来有一种妖异颓废的美丽。

虽然殷飘飖知道那很有可能是殷潜渊的血,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景云霁。想都没想就直接扑倒了景云霁身边。

景云霁刚刚和殷潜渊在一起缠斗,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殷潜渊这边,根本就没注意到殷飘飖过来了。直到她扑倒了他的身边。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其实只是半个月没见,但是他感觉她瘦了,瘦了好多。脸色也有些憔悴,穿着最简单的素衣,不施粉黛,头发也只是很简单的挽了起来,没有过多的装饰。看起来和之前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她天差地别。

景云霁当下心头一紧,慢慢的心疼在心底蔓延。

“小飖儿,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来见你啊。”殷飘飖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哐当。”

景云霁扔下了手中的剑,一把把殷飘飖搂在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殷飘飖得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的气息。半个月,但是他感觉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在大邺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不要想她,要专心致志地把大邺的事情处理完,这样才能快一点儿回去见她。但是在听到她被殷潜渊软禁的消息后他坐立难安,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到她的身边。

所以刚刚面对殷潜渊,他没有一点儿手下留情。

景云霁不顾这是在双方交战的时候,不顾他身后还有十万大邺的将士,直接吻上了殷飘飖的唇。他吻的很用力,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通通都告诉殷飘飖。

后面的十万大邺军队一时有些愣怔,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陛下吗?画风不对啊。

景风站在不远处一副见怪不惊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是在吐槽自家主子:简直没眼看,没眼看,没眼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云霁才终于放开了殷飘飖,殷飘飖的嘴唇已经被他吻的有些泛红。

殷飘飖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地上躺着的殷潜渊身上,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再不及时止血救治肯定会没命的。

她看向一旁,念归在旁边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他也是浑身是伤,而且还被景云霁的人拦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过来。

他冲着一旁站着的一个一身黑衣,黑不蒙面的男人怒吼:“你这个叛徒!夜阑城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主上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念归双目猩红。殷飘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现在身负重伤而且还被人拦着,他一定会过去将那个黑衣黑面的人千刀万剐的。

“夜阑城可没有养过我,这话可别乱说。”

黑衣黑面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轻佻,正是鬼医。

“小飖儿,他现在已经在这儿了,想要怎么处置他你自己决定。”景云霁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殷潜渊对殷飘飖说道。

景云霁虽然没有手下留情但是也没准备弄死殷潜渊,殷潜渊最终的结果应该是由殷飘飖决定的。

殷飘飖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殷潜渊,殷潜渊也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力气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朕不想割开自己的皮肉 殷飘飖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很多东西,但是没有一样想让她深究。

“血蛊只有两种解除方法,杀了你比放血简单。”说着殷飘飖瞟了一眼殷潜渊浑身的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在不断往外渗透“毕竟你现在已经没有血可以放了。”

殷飘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仿佛就像对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态度也很明确,她会杀了殷潜渊的,但是她不会折磨他比如放血什么的,她没有这个兴趣。

“可以的!陛下,可不可以等主上把伤养好了再放血给陛下引出血蛊?”

殷飘飖的话音刚落下,那一边的念归就声嘶力竭的叫道,试图和她商量。

他只要殷潜渊活着,殷潜渊活着一切都好,一切都还有希望。

殷飘飖冷冷的眼神看着念归,缓缓启唇:“你觉得可以吗?朕不想自己割开自己的皮肉。”

杀死殷潜渊是为了解除血蛊自然是个借口而已,殷飘飖就是想让他死。他这么多天对殷飘飖做的事让殷飘飖没有办法原谅,既然人都已经躺到这里了那就送他一程吧。

听到殷飘飖的话后殷潜渊脸上似乎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感觉一切都结束了,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

殷飘飖的神色有些复杂,但是她没有犹豫。拿着景云霁那把长剑,最终不偏不倚刺入了殷潜渊的胸膛。

连一声声响都没有,殷潜渊就这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殷飘飖手一松,长剑又掉到了地上。看着殷潜渊这么安静地离开她突然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不!!”

念归的嘶吼在耳边响起,他像疯了一样死命挣脱旁边的大邺士兵的钳制,不顾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而且伤口在撕扯中还流出了更多的血。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殷潜渊的尸体旁,那一小段距离他走了很久。他颤抖着手探了探殷潜渊的鼻息,然后手突然放下,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殷飘飖没有让人拦着念归,她转身就想要离开。景云霁会意,拦着她的腰准备一起走。但是他们刚一转过身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念归拿着殷飘飖刚刚丢在地上的那把剑,自裁了。

此时殷都的门城门外聚集着数十万人,如同大军压境一般,气势如虹又充满着让人难以喘息的威压,城里的百姓都不敢出城。但是这里却格外的安静,没有一点儿杂音。

这个时候季城走了过来,向殷飘飖行礼之后问道:“陛下,渊王殿下的尸体怎么处置?”

他刚刚一直都守在这里,是他在城内和摄政王里应外合才让渊王输的这么快,这么彻底。但是最后摄政王没让任何人插手,是他亲自和渊王动手的。

殷飘飖深深地看了季城一眼,然后才开口:“入皇陵。他旁边那个,也好生安葬了。”

没有任何的处置,只是说葬入皇陵。他还是那个大殷皇帝亲封的渊王,还是那个命途多舛的嫡皇子。

“是。”

季城感觉心惊肉跳的,因为陛下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不会是怪罪自己私自把消息传给摄政王了吧?

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不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但是刚刚知道摄政王是大邺的皇帝的时候他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谁能想到他们摄政王的摄政王居然是北境强国大邺的皇帝?

季城身后随行的侍卫们却是在心中感念殷飘飖心善。渊王殿下这行为和逼宫谋反有什么区别?而且他还软禁了陛下。虽然人已经死了,可是至少不是应该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渊王殿下都干了什么,让他遭人唾弃吗?

陛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他葬入皇陵。他生前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

殷飘飖不是心善。殷潜渊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闹大,殷都的百姓都只有一小部分知道,除此以外大殷其他地方的百姓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没必要再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又有什么用?不会是让人们多了一个饭后谈资而已,没有任何用处。

把北城门这一摊子都留给了季城处理,殷飘飖和景云霁一起乘马车准备回皇宫。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季城给你传的消息?”马车上,殷飘飖依偎在景云霁的怀里,慵懒的开口,不过语气却是很笃定。

他们俩都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但是她先发制人,等她问完了再让景云霁问。

“对,你怎么知道?不是被殷潜渊软禁在皇宫吗?”景云霁一手揽着殷飘飖,另一只秀长如玉的手正在把玩殷飘飖的长发。

“他倒是有能耐,把人安装了插在了宫女里,我把消息带给了他,还特意嘱咐过不要把殷都的事情告诉你,结果这个小子居然违抗皇命。”

说到这里殷飘飖的语气有些气愤,不过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景云霁人来都已经来了,殷潜渊这件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没必要再追究季城的过错了。

“那这么说起来季城还是大功臣啊。殷潜渊全力封锁了殷都,他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消息传到大邺不容易。”景云霁眉眼弯弯。

他知道殷飘飖是担心他那边的情况所以才不让季城告诉他实情的,但是不得不说季城不愧是他看好的人,知道先和他通个气儿。在殷潜渊的眼皮底下把消息送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季城还是有点儿手段的。皇宫禁卫军统领确实有点儿屈才了。

“所以大邺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你五皇叔难对付吗?”殷飘飖正色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是在那边差不多都搞定的时候才离开的,大邺没一点儿问题。”景云霁细心解释道。

“你亲自上战场了?”殷飘飖的眉头轻蹙。

这么快就结束应该是景云霁亲自出手了吧,要不然怎么结束的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想的挺美的 景云霁伸手揉了揉殷飘飖的发顶,缓缓开口:“你是以为我身边没有人吗?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我之前的副将,现如今大邺的镇国将军莫天涯,骁勇善战,景崆不是他的对手有他在我用不着亲自动手。”

殷飘飖微微一笑,“看来你身边真的是能人辈出啊。”殷飘飖顿了一下又问道,“刚刚那个黑衣黑面的人是谁?念归为什么说他背叛了夜阑城?”

“那个人是夜阑城这一届的鬼医,鬼医医术高超,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在夜阑城是专们负责城主的身体的。除了夜阑城的城主之外,他医治其他的人全凭心情。”景云霁简单向殷飘飖介绍了一下夜阑城的鬼医,“但是很不巧的是,这届的鬼医,投靠了我。”

“投靠了你?”

殷飘飖不能理解。按照他刚刚的解释鬼医世代都是夜阑城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投靠景云霁?

“历任的鬼医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这个估计是心野,不想被夜阑城束缚。他当时找到我的时候就是希望我有一天可以灭了夜阑城。”景云霁淡淡说道。

其实那张夜阑城内部的地图就是鬼医给他的,确实帮了不少的忙。

“还真是奇怪。”殷飘飖没有再细问,她对鬼医不感兴趣,“你离开大邺这些年大邺的政务都是交给谁处理的?”

“大邺的丞相,容琤。”景云霁感觉好笑,他家小飖儿的问题还真是多,而且跨度还这么大,刚刚还是鬼医呢,现在又问到了容琤。“好了,现在该我问了吧?”

景云霁阻止了殷飘飖,要不然找这个架势她肯定会没完没了的问下去。没办法,这短短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关于他在大邺的情况也有很多要说的,这个不急,他迟早会带她去大邺的。

见景云霁打断了自己殷飘飖也没说话,只是挑眉等待景云霁的下文。

“殷潜渊到底对你都做了什么?我要知道全部,一点儿都不能落下。”景云霁收起了刚刚的笑容,语气严肃地问道。

他自然是一开口就要关心殷飘飖的事。殷潜渊软禁她的事他只知道个大概,他现在要知道全部的细节,虽然殷潜渊现在已经死了,但是账还没有算完。

“他对我下了化功散,我没了内力,长乐宫周围全部都是不计其数的夜阑城的高手,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出去。还有,他对我下了血蛊,应该就是上次在上林猎场受伤那次。”

关于殷潜渊是什么时候把血蛊放到她身体里的殷飘飖直到在藏书阁的古籍上看到关于血蛊的具体消息时才想起来应该是上林猎场那次,因为血蛊也需要破开皮肉才能放进去,所以只能是那次。

“中间发作过几次?”景云霁紧张地问道。

他没有纠结上林猎场的事,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肯定的认为那件事是殷潜渊做的,只不过当时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而已。

血蛊是什么东西他很清楚。一想到殷飘飖受过好多次血蛊的折磨,痛的死去活来他就感觉心如刀割,甚至恨不得对殷潜渊的尸体鞭尸。

“我不知道,记不清楚了,两次,三次或者四次。”殷飘飖突然把头埋到了景云霁的语气里,语气有些闷声闷气的,“发作的时候每次都疼得我想去死,我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忆了。”

“现在没有了。只要饲主死掉我体内的雄蛊就会自动死掉,殷潜渊现在已经死了。”

看着怀中殷飘飖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景云霁是真的不忍心在问了,就算只是三四次那也能要了人的命。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殷飘飖的背,温柔地说:“那我不问了,化功散的解药我一会儿让景风送到长乐宫。”

景云霁灭了夜阑城,夜阑城所有的蛊虫都被他一把火烧了,省的留下来都是祸患。但是他却把那些秘药和解药都留下来了。毕竟里面有的真的是好东西,能够派上大用场。

长乐宫。

殷飘飖刚刚服用了化功散的解药,现在正坐在床榻上运功调息,景云霁做在一旁守着她。

一刻钟之后,殷飘飖才睁开眼睛。她的内力全部都回来了。只是她的风华翎还是没有什么突破,和以前一样。

景云霁把殷飘飖揽到了怀里,轻声问道:“累吗?”

“不累。”内力回来之后有内力护体她当然是不会累了,而且感觉还比以前更好。

景云霁低头吻了吻她的脖颈,低声开口:“那我想……”半个多月不见他真的是想她想得要发疯了。

殷飘飖伸手把景云霁埋在她颈窝的脑袋推开了,轻笑道:“你想的挺美的。”

“所以可以吗?”景云霁不依不饶。

“可以。”

殷飘飖话音刚一落下就被景云霁扑倒在了床榻上,然后就是一室关不住的春色。

第二日殷飘飖是按时起床的,主要是因为昨天夜里景云霁没有瞎折腾。

殷飘飖坐在梳妆台前,景云霁摒退了前来服侍的宫女,自己拿起梳子开始给殷飘飖梳那一头青丝。

连鸣鸾都被景云霁赶了出去,小姑娘一脸的不情愿地出去了,毕竟她也是半个月都没有见到她家陛下。看到殷飘飖瘦了些憔悴了些鸣鸾也是心疼死了。可是摄政王在这里她不想出去也得出去。

她和怀安还有长乐宫其他的宫人这段时间内都只是被殷潜渊关了起来,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他们在殷潜渊都是些小角色,根本就不够看的。

长乐殿的梳妆台前,一切都温馨的像这半个月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很美好。

“时隔半个月,重新上朝,贞和女帝有什么打算?”给殷飘飖梳着头发的景云霁突然开口调侃她。

“自然是该重新立威的,不然有些老东西都以为我要不行了。”殷飘飖说的很自然。

殷潜渊这件事确实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职业生涯的重大失误,所以她需要再一次立威,就像刚刚以大殷贞和女帝的身份醒过来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钦天监于老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朝堂包括宫里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这主要归功于季城,是他昨天夜里通宵重新整顿的,这才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嗯。”景云霁没多说什么,殷飘飖做什么他都表示支持。

“你不对殷潜渊做任何处理,就直接这么把他葬入皇陵,不怕到时候堵不住朝臣们的嘴?”景云霁突然问到。

“不怕,他们想问什么都得闭嘴。这件事我不准备再往下有什么后续了,就停在这里吧。”

关于殷潜渊的事殷飘飖不想再起一点儿波澜,但是有的时候真的是天不遂人愿。

第二日,殷飘飖重回朝堂。一袭华丽龙袍,冠冕摇曳,衣摆拖地,在宫人的簇拥中她进到了太极殿中,缓缓走向了上方的龙椅,接受群臣的朝拜。

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贞和女帝,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秩序上。

所有的朝臣都老老实实的,没有那个看着坐不住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这倒是让殷飘飖省了事。

顾慎出现在了朝堂上,在殷飘飖印象中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顾慎了。确实,从那天顾慎从御书房出去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顾慎。

她知道在她被殷潜渊软禁的时候他去长乐宫找过她,甚至也想硬闯,但是最终不了了之。她也知道是他一直在朝堂上拖着殷潜渊,让他无法完全掌握大殷的权力。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但是顾慎对她的感情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她拒绝的也很明确。

但是今天顾慎和以前看起来非常的不一样。他的眸色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平静,就像一潭死水,仿佛没有任何能东西能在他的眼中激起波澜。

景云霁没有上朝,他的身份这次肯定是瞒不住了,这个时候再以大殷摄政王的身份出现在大殷的朝堂上不合适。正好他还要去处理从大邺带过来的十万大军,所以今天他没有过来。

殷飘飖没有再过多的关注顾慎,刚想开始今天的朝议,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启禀陛下,钦天监的占星师于老在太极殿外求见。”守在太极殿外的小太监这个时候突然进来通禀。

“于老?”

殷飘飖满脸的疑惑,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不应该说是他怎么会来?

于老是钦天监的占星师,全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姓于。年龄具体是多少也没人知道,反正活了很久很久了,大殷都换了好几任皇帝了他还在,而且历任的大殷皇帝都对他十分尊重。这就是原身脑海里留下的关于钦天监的玉老为数不多的信息。

这个于老平常神出鬼没的,基本就看不到人。真的到了该占卜吉凶的时候都是皇帝亲自派人去请他的。这应该是于老第一次来到大殷的太极殿。如果不是他这个时候来殷飘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她猜想这个于老应该是有两把刷子,要不然大殷历代的皇帝不会就这么把他供着。据她所知,大殷前几代的皇帝也都不是什么昏庸的人,都不是盲目轻信鬼神之人,但是都很相信于老的占星结果。

据说他的占卜都很准,帮助大殷无数次逢凶化吉。殷飘飖作为一个22世纪崇尚科学反对迷信的好青年,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见识过了这个归元大陆的稀奇之处,也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不仅是殷飘飖,下面的所有朝臣也都非常疑惑和震惊,有的年轻一些的朝臣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于老,但是于老的大名可都是早有耳闻,如雷贯耳。

顾慎听到于老来到的时候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于老一出比有大事发生。

“快快请进来吧。”殷飘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

太极殿内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发丝束的一丝不苟,留着长长的白色胡子。看上去不过花甲之年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于老肯定不止这么大岁数。

他步伐稳健,走起路来甚至还有一种脚下生风的感觉。穿着一袭宽大的道袍,在这凛凛寒冬看起来有些冷。浑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处奢华的地方,一切都非常的朴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走上前,向殷飘飖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于老免礼,快快请起。”殷飘飖做了一个虚抬的动作,对待于老的态度很显然和对待普通的朝臣不一样,“于老今天怎么回来太极殿,您老人家可是有快二十多年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了吧?”殷飘飖开口问道。

她说的可是实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于老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在原身刚刚出生的时候,所以真的是有将近二十年了。但是当年他是为什么出现殷飘飖还真是不知道。

但是即便快二十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还是没有忘记他。但是大家也并不想见到他,因为于老一出大殷必有事情要发生。

“有一件事,隐瞒了二十年,现在也是时候告诉陛下了,毕竟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于老看着高位上的殷飘飖缓缓开口,说的话让人感觉云里雾里的。

“什么事?”

殷飘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人已经死了?他要说的事是和殷潜渊有关吗?

“渊王殿下,并非先皇亲生。”

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太极殿都炸了,什么叫渊王殿下不是先皇亲子?他们怎么都反应不过来呢?

果然殷飘飖的脸色有些垮,“不是先皇亲生,那他是谁的儿子?”

虽然殷飘飖的脸色有些垮,但是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殷潜渊不是先皇亲生,她突然感觉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是先皇后和她的情人生的,那个情人和先皇后进宫前就有私情。人是谁不重要,先皇已经把人处理掉了。”于老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殷飘飖深情严肃,不顾下面朝臣们的讨论之声,沉声开口:“所以父皇才把皇位传给了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命帝王相 嫡长皇子并非先皇血脉这可以说是大殷皇室最大的丑闻。作为一个皇帝,先皇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就算他最爱的人不是先皇后。所以他绝对不会把皇位传给殷潜渊。

现在殷飘飖开始相信殷潜渊说的话了。是先皇给他下的药让他的智力发展出现问题好名正言顺取消他对皇位的继承资格。把他送给夜阑城的城主,眼不见心不烦,想让他自生自灭,一点儿都不顾及先皇后的感受……

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殷潜渊说先皇后傻,她确实是傻,相信虎毒不食子,忍着思念同意让殷潜渊随那个莫须有的福仙道人一起离开。但是她却不知道老虎早就知道了那不是他的孩子,殷潜渊去的是地狱而不是天堂。

殷飘飖没有怀疑于老的话。于老的身份摆在那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没有必要说假话。他和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在大殷也没有任何人能使唤的动他。

殷飘飖突然有些庆幸殷潜渊现在已经死了,不然他要是知道真相恐怕会疯掉。他以为他的父皇是爱他的母后的,他以为他所遭受的只是因为他的父皇爱的是别的女人不是他的母后。

可是他根本上就不是先皇的儿子,他是个私生子,他不是大殷的嫡长子。他本来就已经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这种心里落差完全可以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足够让殷潜渊崩溃。

殷飘飖想了很多,于老却在这个时候继续开口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就算渊王不行先皇还有其他的皇子。”

殷飘飖脸色沉沉。她就知道先皇不可能是因为爱惨了琴妃才把皇位传给了她的女儿。他是一个帝王,在事关大殷江山社稷的事他不会过多的把个人感情带入其中。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父皇到底为什么会把皇位传给朕?”

“因为十八年前陛下出生的时候老朽曾为陛下算了一卦,卦象显示,陛下是天命选中的帝王之相,是能够带领大殷迈向新的辉煌的人。”

于老一手背在身后,身形笔直,另一只手正在捋自己长长的白色胡须,说的有些玄妙,听起来让人感觉高深莫测的。

殷飘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于老可是在开玩笑?天下人皆知,女子摄政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朕怎么会是天生的帝王相?”

说实话殷飘飖感觉下面的那个老头在胡诌。先不说她自己就不信这占星卜卦的东西,就算她信也该知道哪会有女子被占卜出来是帝王相?

“不论陛下信不信,先皇信了就好。而且陛下现在不正是坐在皇位上吗?渊王殿下那般手段也没能夺走陛下的皇位。”

面对殷飘飖的质疑,于老不焦不躁,淡淡的开口,仿佛只是在很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殷飘飖不说话了,于老这话说的确实让她没办法接。算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或许真的是天命呢。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个意外。

殷飘飖心里没有太过在意于老说的天命帝王相,但是下面的朝臣们可是非常在意。特别是有些稍微年长的朝臣,都是听说过于老的神通广大之处的,所以对于老的话他们都是深信不疑。

以前对殷飘飖作为一个年轻女娃摄政天下这些老臣并不信服,但是现如今于老这话一出,他们以后对殷飘飖的态度估计会打心眼里有所转变。

“陛下宅心仁厚,并未多做追究,保全了渊王殿下身后的名声,将来必定是个旷世明君。”于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上缓缓响起。

哼,殷飘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死老头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戴高帽子,这话让她怎么接。

不过殷飘飖还是开口了:“于老抬举朕了,旷世明君可不敢说,带领大殷走向新的辉煌更不敢说。”

于老听完却是看着殷飘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摄政王殿下是大邺的皇帝,大邺和大殷之间……”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一切皆有可能。”

说完于老又向殷飘飖行了一礼之后就施施然离开了。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个老头居然想把主意打到景云霁身上?殷飘飖的眸子眯了起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下面的朝臣们却是经过于老这一番话感觉一下子被点通了一样。归元大陆一南一北两大帝国,大殷和大邺,两大帝国的皇帝还有一腿,这种事可不多见,要是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两国联姻,那估计归元大陆上以后可能只剩下一个国家了。还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退朝之后,御书房。

殷飘飖一进去就看到景云霁悠闲地坐在她的主位上看书。同样是皇帝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她一天累死累活的才让大殷的一切都在秩序上,运行的井井有条。可是某些人却能做甩手掌柜。殷飘飖感觉好酸啊。

“我都不知道大邺的皇帝原来这么悠闲?躲在别国皇帝的御书房里看闲书。”殷飘飖还是没忍住,开口酸道。

景云霁莞尔一笑,站了起来,把殷飘飖拉到主位上坐下,这才开口:“小飖儿,我没有看闲书,我是在帮你看奏折。”

然而殷飘飖并不领情,“那还是闲,都有空帮别国皇帝看奏折。”说到底她也不是真的酸,就是想逗一下景云霁而已。

“那你想和我换?”景云霁眉头轻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殷飘飖发现自从和景云霁在一起后,之前的那个高冷禁欲的摄政王完全就找不到了。现在的景云霁竟然意外的适合当个男朋友。

“算了吧,我在大殷挺好的,大邺太冷了。”大邺在北边,北方雪国,美则美矣,就是太冷了。

景云霁一边把玩着殷飘飖的头发一边说道,“那我们以后都要定居在大殷吗?我的大邺可怎么办?”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以后?定居?殷飘飖没想那么多。他们俩在一起不过几个月,还那么快到以后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你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吧。”殷飘飖也没遮没掩,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件事。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的发顶没有说话,他的眸色有些深。小飖儿还没有考虑他们的以后,但是他需要考虑。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亮明,那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今天钦天监的于老来了太极殿你知道吗?”

殷飘飖没有把过多的心思放在景云霁刚刚说的话上,而是很快就转换了话题。

听到殷飘飖转换了话题,没有想继续和他继续讨论这件事的意思。他把玩殷飘飖头发的手指稍微用了些力。然后没什么反应地开口:“听说了,他说你是天生的帝王相。”

景云霁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他从来都不是信天命的人,所以于老的话他根本就不信,也没有往脑子里面放。

“你信这个吗?”殷飘飖又问道。

“不信。”景云霁的语气没什么情绪。

很显然,因为刚刚殷飘飖对于他们俩的未来的敷衍态度导致景云霁不怎么高兴,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也对殷飘飖说的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殷飘飖似乎是察觉到了景云霁的情绪不同,她抬头看着景云霁的脸,看着景云霁的眸子,问:“景云霁,你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小飖儿。”景云霁很认真地开口,“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俩以后的事。”他还是感觉这件事有必要说清楚。

“我们之间,景云霁,我是皇帝,你也是皇帝,我们两个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为我们在一起增加了阻力,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急不来。”

殷飘飖也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之前她并不知道景云霁是大邺的皇帝,他们之间的阻碍不过是摄政王和女帝男宠之间的选择。但是一旦景云霁也变成了皇帝,这件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是皇帝,他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更多的代表的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婚姻更是重要,两国皇帝联姻也是闻所未闻的。

“小飖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景云霁停顿了一下,“我不想等了,我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你。”

景云霁突然伸手把殷飘飖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了椅子上,手臂把殷飘飖的倩腰搂的很紧。

殷飘飖任由他动作没有反抗,只是轻笑了一声,“你现在是想要向我求亲吗?”

景云霁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会儿这么执拗。

“不是,但是也差不多。”景云霁的语气闷闷的。

他对小飖儿求亲怎么可能这么草率,不过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那我要是答应了有什么好处?”殷飘飖突然调侃道。

“嫁给我,你就拥有了这片大陆上一南一北两个帝国你不是最喜欢权力吗?”

景云霁淡淡的开口,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这求亲的话说的可是生硬至极。再配上景云霁那面无表情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殷飘飖只觉得好笑。

不过景云霁这话的诱惑力可真是大。一南一北两个帝国,景云霁会就这么轻易地把大邺给她,开玩笑的吧。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殷飘飖突然想看看景云霁的反应,于是就故意这么问道。

“你若是不答应,三天后我就可以让五十万兵临殷都城下,打到你答应为止。”某位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说实话殷飘飖根本就想不到景云霁居然会说这种话。他们俩在一起之后景云霁就已经很少有这种态度了。

“算你狠。”殷飘飖笑笑不说话了。

“所以呢?你到底是什么态度?”景云霁还是紧追不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等你正式的认真的向我求亲的时候我再回答你要不要。”

殷飘飖轻笑,挣脱了景云霁的束缚,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这基本上就已经算是答应了。景云霁笑笑,任由她从自己的怀里逃了出去。

“景云霁,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实话说,当初顾慎说他画了一副我的画像然后被贼人偷走了,那个贼是不是你?”

那件事之后殷飘飖就没有在深究。因为其实当时内心深处就已经认为是景云霁偷走了,顾慎当时说的有理有据的,能不留下一丝痕迹地进入守卫森严的顾相府,殷都除了景云霁没有第二个人。

殷飘飖只是因为景云霁的求婚就恰好想到了这件事,所以拉出来溜溜,问问景云霁。

景云霁这次没有否认,因为这次他不再害怕那幅画被收走了。

景云霁挑眉,“什么贼人?明明是爱慕你的人。”景云霁唇角带笑。

“呵,理由还挺多。”

好了现在殷飘飖知道了就是他。原来他那个时候就有这种心思啊。

殷都,顾相府。

“公子。”顾一叫了一声。

他感觉他家公子今天格外的平静,是和以前那种淡然的平静不同的,看起来冷静的有些吓人。眼底深处不起一丝波澜。顾一感觉这样的公子有些可怕。

“嗯。”顾慎淡淡应了一声,表示他还在听着,但是很明显心不在焉。

顾一猜想他家公子这样的状态应该是和陛下有关。半个多月前他家公子那天傍晚见过陛下从宫里回来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对。这中间隔的这半个多月他都没见过陛下,总感觉这中间有些弯弯绕绕的。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公子?”顾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有。”顾慎的语气很淡,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他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的东西似乎是应该放手了。

他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办法出现在她的身边,他只能做一些看起来有用的事来为她争取时间。但是景云霁直接就从大邺带着军队赶回来了,丢下了自己的皇位,丢下了自己的国家。

顾慎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那幅画会被景云霁拿走了。他守不住,也要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断崖下找到殷影卫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婚约已经作废,往事不必重提。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贞和女帝,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顾相。除此之外,不再有其他。

季城找到殷影卫得时候脸色其实很不好。他真的没想到会在断崖找到殷影卫,怪不得他把整个殷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人,原来是在断崖。而且所有人都是身上带伤的,有的重有的轻,反正每一个人漏下。

殷潜渊可真是狠。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登基了这群殷影卫就会听命于他吗?他自己也是大殷皇室,也该知道殷影卫对于大殷皇室来说意味着什么,居然还对他们下手了。

季城受了季家的影响,从小到大都对大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殷影卫是大殷皇室的一把暗剑,几百年来守护着大殷皇室,少了殷影卫大殷就少了一道屏障。所以看到殷影卫被殷潜渊这么对待季城真的是很生气。

他们应该是被殷潜渊下了药内力尽失了。季城立刻安排人把他们都带了出去,然后先一步回皇宫向殷飘飖复命。

这个才是陛下交给他的正儿八经的任务不过他前几天心思都放在摄政王什么时候能来上了。

长乐宫。

殷飘飖看到殷奎带着一身的伤来见她的时候脸色也不是很好,甚至说是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了。

虽然他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但是殷飘飖还是可以闻到血腥味,估计是伤的不轻。

“殷潜渊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殷飘飖沉声问道。

“渊王殿下一开始向属下们亮明了身份,要求我们听命于他,但我们拒绝了。”殷奎顿了一下,“殷影卫历代的最高服从者从来都只有大殷的皇帝,就算他事实上掌握了权力只要他一天没有登基,一天没有入宗庙,殷影卫就不会听命于他。”

殷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身上的伤势好像有些重,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然后呢?”

殷飘飖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估量。依照殷潜渊那种性格,不服从他的人他真的不会手下留情。即便这是大殷皇室的殷影卫,即便这些人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利剑。

“然后渊王殿下出动了大量的夜阑城高手对我们进行围剿,并且给我们全部都下了化功散,然后关在了断崖。”殷奎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懊恼。

是他们大意了。一是没有想到作为大殷皇室之人渊王竟然会对他们下狠手,二是他们对夜阑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秘药都没有防备所以全部都中了招。

断崖是在殷都南城的郊外,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但是鲜少有人知道在悬崖的下面有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就是大殷皇室训练殷影卫的地方。包括殷奎在内的二十八星宿全部都是经过了残酷的训练从这个山洞里出去的。

殷奎他们现在都是新生的一代殷影卫,只有等他们步入中年大殷皇室才会训练下一批殷影卫。所以断崖下面的山洞已经空置好久了。真的没想到殷潜渊会把他们全部都困在那里。

“是属下等大意才会被渊王所困,没有及时救出陛下令陛下受难。请陛下责罚。”

殷奎从进入长乐殿开始就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现在更是低下头向殷飘飖请罪。

“你先起来吧。”

殷飘飖的语气无波无澜,没有及时守在她的身边确实是殷影卫作为皇室暗卫的失职。但是谁又能想到会突然发生那样的事情呢?殷潜渊隐藏的太深,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殷飘飖也不例外。

所以她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无论是谁,和这件事有关的她都不想再深究了。顺其自然,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这件事朕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殷潜渊已经死了,这件事朕想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你们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本本分分的就好。”殷飘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殷奎很意外,有些犹豫,但还是从地上起来了。

他已经听季统领说了这半个多月渊王殿下都对陛下做了什么,那些做法在他听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人虽然死了,但是陛下没有对渊王的行为有过任何的定性,天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直接让他葬入了皇陵,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连他们的责任也不追究,看来是陛下真的想忘了这件事。

殷奎对着殷飘飖行了一礼,然后就消失在了长乐殿。这次他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着了别人的道了。

翌日,缥缈阁。

“你的十万大邺的兵马都处理好了吗?”

殷飘飖站在缥缈阁高高的阁楼上,倚着雕花的围栏眺望着远方。头也没回的对这身后的人说道。

“不要那么靠近栏杆,危险。”

站在殷飘飖身后的景云霁不赞同的说道,并且上前把殷飘飖拉到了里面一点儿。

殷飘飖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了栏杆,但是嘴上还是不在意地说道:“先皇当你爱惨了琴妃,缥缈阁就是为她而建。这种问题先皇肯定都考虑过了,这个栏杆绝对没有问题。”殷飘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有内力啊,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啊。”

殷飘飖的歪理一套一套的,景云霁也懒得和她计较,只是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点。

“先皇?琴妃?那不是你父皇和母妃吗,怎么叫的如此生疏?”

说实话这个疑问景云霁一直都有。他一直都感觉殷飘飖似乎对于先皇和琴妃没有太多感情。琴妃还好说,毕竟她去世的早。可是先皇呢?先皇当初可是把大殷的贞和三公主捧在手心上,对谁都没有对她一般好。

殷飘飖没想到景云霁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她确实是叫习惯了没注意。因为她不是原身,所以在想到那两位的时候脑海里蹦出的都是先皇和琴妃。

既然景云霁提到了这件事,殷飘飖也感觉是时候和景云霁摊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殷飘飖摊牌 “景云霁。”殷飘飖正色道,“我现在要很严肃的和你说一件事,你听完之后要冷静,你可以问任何问题。”

景云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副洗耳恭听等着的模样。他一直就觉得殷飘飖身上有秘密,她身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可一直都没有忘记。但是她一直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没有细问,现在她终于舍得说了。

“我不是原来的殷飘飖,原来的殷飘飖已经死了,就是被’诡谲’毒死的。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死了之后来到了这片归元大陆,变成大殷的贞和女帝。不过碰巧的是我也叫殷飘飖,也是这三个字,分毫不差。”

殷飘飖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和景云霁说着这件事。力图把这件事情造成的冲击降到最小。

果然景云霁在听到殷飘飖的话之后瞳孔骤然一缩,很明显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惊。只不过相比于一些比较大的反应他的这个反应可以说是很平静了。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还有就是,我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和你们这里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说就是我们的那个世界很……先进。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平常用的东西。”

嗯,殷飘飖突然发现有些东西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但是还好没有在景云霁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疑惑的神色,估计是听懂了。

“那你之前的那些奇怪的衣服也是吗?”景云霁果然是听懂了,都知道自己提问了。

他先前脸上的震惊之色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定,仿佛殷飘飖接下来说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殷飘飖心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家摄政王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接受度还挺高的,这么快就缓过神儿来了。

“对,那些衣服也是,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我们穿的就是那样的衣服。比较方便简单,而且我们比你们开放,所以那些衣服就不是包的严严实实的那种。”

殷飘飖在内心感叹,真不容易,终于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的那些衣服没毛病。

“那些东西你都是怎么带过来的?你不是说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吗?”景云霁还是一如既往的,问问题一针见血。

殷飘飖撩起了袖子,“喏,看这个,这个手镯,它内部有空间,我的东西都在这个里面放着,催动意念就可以使用。”

殷飘飖把手腕上那个花纹繁复的手镯举到了景云霁眼前,“这个东西我以前可没有,也没有见过这种的,确实是很神奇,我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我一睁开眼它就在我的手腕上了。”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手腕上的那个手镯,他见过这个,殷飘飖一直都戴着没有取下来。他们俩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殷飘飖也一直戴着,原来还是个神奇的东西。

“你做给我看,它是怎么使用的。”景云霁还是想亲眼见试一下,殷飘飖说的这些东西他真的是闻所未闻。

殷飘飖知道景云霁是好奇,于是便催动意念,下一秒地上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景云霁真的是被吓到了,微动的眉头很明显暴露了他的内心。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景云霁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应该是件衣服。但是当景云霁看清这件衣服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不可抑制的脸再次黑了。

而殷飘飖看到他这个反应她就想笑。那是个黑色的抹胸小短裙,只遮到大腿,不怪景云霁是这样的反应。

“这是衣服吗?这能穿吗?”

景云霁嘴上很嫌弃地说道,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还在研究这件衣服。真的是太短了。

“是啊。”殷飘飖忍着笑意和景云霁解释,“这个是礼服,平常是不会穿的,都是在宴会的时候穿的。”

这个礼服是她曾经穿过的,所以会在空间手镯里出现。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本来景云霁在听到平常不会穿的时候脸色还好看了一点儿,但是一听到是宴会的时候穿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宴会不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而且大部分都是男人吧。她居然穿成这样在一群男人面前?

看着景云霁的脸色在她解释完之后更加难看了,殷飘飖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无奈开口:“这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们那边都是这么穿的,这没什么的,都很正常。”

景云霁还是脸色沉沉,殷飘飖正准备再说些其他的哄哄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下次穿给我看。”

殷飘飖先是一愣,继而像笑开了花一样说:“好。”然后又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景云霁伸手把殷飘飖揽入了怀里,然后闷声问道:“你不是这里的人,那你会不会离开?”

他很容易就接受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很奇怪的世界这个看起来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实。但是他很害怕,害怕她突然有一天会消失,回到她的那个世界,因为她不是这里的人。

殷飘飖知道景云霁的担心,但是有些的东西其实她也不能确定,只能开口安慰他:“应该是不会的,因为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了归元大陆,这个殷飘飖自己真的不能确定,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不是我只要护好你,不让你死,你一直好好活着,你就不会离开?”景云霁像个执拗的小孩突然对这个问题抓着不放。

殷飘飖轻笑,“那当然了,我活的好好怎么会突然离开?”

“把你以前的事都告诉我好不好?从出生开始,我都想知道。”景云霁轻声问道。

景云霁现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殷飘飖中了“诡谲”醒来之后对她有不同的感觉并最终喜欢上她了,因为她是她,她不是以前的殷飘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他不死心,不甘心 “好。”殷飘飖应了一声,答应了。

然后她就靠在景云霁的怀里,和他说起了自己的曾经。从百年世家殷家说到了当时有名的几大家族,从小时候在殷家众多同辈的压力下长大说到了最终死在了大哥殷烈风的枪下,从小时候孤单无依说到了柏言柏其。

然后,话题就偏了。

“你和那兄弟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殷飘飖刚刚说完她和柏言柏其之间的事情后景云霁就开口问道。

“朋友啊,很好的那种。”殷飘飖解释,“我们从小就认识,殷家和柏家是世交。”

她和那个两个兄弟可都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关系。而且其实她真正比较熟的是柏言,和柏其没有那么熟的。

“你之前有几次,看着我的脸走神是不是想到了谁?”

这件事景云霁可是一直都记着,殷飘飖有好几次走神,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景云霁现在有理由相信他看的人就是这两兄弟中的某一个。

“没有很多次吧。”殷飘飖回忆了一下,但是只能想起在北城门前送景云霁出征的那次,于是开口说道:“柏言他也是军人,你当时穿着铠甲坐在战马上的那个气质看起来和他很像,我一时就想起了他。”

殷飘飖也没有遮遮掩掩,本来就没什么的,遮遮掩掩的反而好像心里有鬼一样。

其实就算殷飘飖态度没有那么坦诚景云霁也知道他们没什么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那你以后不会再看着我想到他了吧?”景云霁又开口了。

殷飘飖拍了拍景云霁放在她腰间的手,“不会了,以后只想你一个。”

这个回答终于让景云霁心满意足了。

大殷某座城池外的官道上。

一辆奢华的马车正在高速行驶着,前面是四匹高头大马拉着,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但是即使官道没有那么平整,速度又那么快,可是马车的车身却很平稳,没有太大的晃动,想必坐在里面的人必然是感受不到颠簸之感的。可见这辆马车做工性能都是极好的。

马车内,一袭红衣的人儿斜躺在那里,好像浑身没有骨头一样,没个正形,看上去慵懒至极又妖娆至极。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极其凝重,甚至还有焦躁和隐隐约约的戾气。

是玉清嘉。他刚刚才得知了这阵子在大殷发生的事情,知道以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于处理郴国遗留下来的问题,对付南方起兵的豪强地主们。直到这两天才完全搞定了这些事情。一结束他就立刻启程来大殷,只是没想到在路上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岄久坐在一旁,看着他家陛下问道。

“什么怎么办?“玉清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有些烦躁。

岄久狠了一下心,开口说道:“陛下,大邺皇帝能为了贞和女帝抛下大邺不顾直接带着十万兵马前来救人,您觉得贞和女帝现在眼里还放的下别的男人吗?”

岄久一直都试图点醒玉清嘉,让他不要再把一腔心思都放到贞和女帝身上了。贞和女帝对他家陛下没有意思,要是真的有意思那之前他们俩在一起相处的那一年多就在一起了。

更何况他家陛下后来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就是背叛了贞和女帝。她那种坐在皇位上的女人怎么可能能忍受这样的事情。这样的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家陛下却装作不知道,一门心思的陷了进去。

玉清嘉没说话,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但是岄久感受到了,玉清嘉呼吸的节奏的变了。

他自然是听进去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不甘心。

岄久不说话了。或许他家陛下需要亲耳听到贞和女帝不留情面的拒绝才会最终死心。但是岄久担心的一点是,大邺的皇帝,就怕他家陛下和大邺皇帝起冲突。现在的岄国可是经不起再折腾了。

长乐宫。

殷飘飖去上朝了,长乐殿里只有景云霁一个人。他仰面半躺在软榻上,对着旁边站着的景风开口:“顾慎,他最近可还有什么动作?”

景云霁知道在他没赶来之前是顾慎一直拖着殷潜渊的。但是只可惜的是他能力有限,他只能在朝堂上牵制住殷潜渊,却无法救出殷飘飖。

他也知道顾慎一直都对殷飘飖没有死心,当时庆功宴上宣布解除婚约的时候顾慎难看的脸色他至今还记得很清楚。

顾慎自己都不知道,他之前不喜欢的这位陛下早就已经换了芯,他现在再喜欢已经没有用了。

“顾相府没有任何动静。”

景云霁眉头轻佻,没动静?顾慎这是放弃了吗?要真是放弃了那挺好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小飖儿不喜欢他。顾慎若是再对他的小飖儿有觊觎之心他是不会再手下留情的。

退朝之后殷飘飖回到了长乐殿。刚回来景云霁就往她手上递了一幅卷轴。

“你不是一直想看吗?这个就是顾慎画的你的那幅画。”

景云霁今天特意派景风回摄政王府一趟把这副画取了回来。他从大邺回到大殷之后就一直宿在长乐宫,完全没有回摄政王府。

殷飘飖显然是对这幅画很感兴趣,抬头看了景云霁一眼,然后才把画打开。

景云霁之前不是很宝贝这幅画吗?从顾慎那里偷来后还理直气壮地据为了己有,不承认就算了,连她这个画中主角都不让看。今天可算是舍得把画拿出来了。

卷轴打开,一幅美人出水图映入眼帘。殷飘飖说实话,虽然画上画的是她本人但她还是被惊艳到了。顾慎的画工真的很好。

满池的荷花簇拥着画中的女子,荷花开的盛,开的艳,但是在画中的女子面前都只能沦为衬托。无论是用笔还是笔墨顾慎这副画都是上等的佳作。

“真是没想到顾慎的画工竟然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好看。”殷飘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画上,赞美的话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殷飘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景云霁在听到她夸顾慎的时候本来上扬的嘴角立马就垮了。

画的好?有多好?这种画他也画得出来,又不是什么旷世名画。只不过不巧的是他没有见到殷飘飖从荷花池里出来这种名场面而已。

景云霁伸手夺过了殷飘飖手里的画,不满地开口:“好了,可以了,这种画我也可以画,有什么好看的。”

“行行行,我不看了。”殷飘飖笑着开口,知道景云霁是又吃醋了。

景云霁把画收起来后就换了一个话题,正色问道:“殷非雪那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个女人景云霁还是有印象的,在宫宴上给他下药的女人,是个胆子大的,当时还差点儿废了她一条手臂。但是他也已经知道了是殷非雪趁乱把殷飘飖从鸾凤殿的密室里带了出来,要不然他要找到她还要费一番功夫。所以这件事他想知道他家小飖儿的态度。

“到时候看有合适的人就把她嫁出去了呗,还能怎么办?”

殷飘飖没什么别的态度,说到底殷非雪干过的事都是被姜太妃逼得。她做的最过分事就是在宫宴上给景云霁下药,景云霁该出的气也都出了。

殷非雪这次趁乱跑到鸾凤殿放她出来又何尝不是为了讨好她,希望以后的日子过的更好些。她从小到大都受到姜太妃和殷霜华的压迫,还被姜家当做笼络岄国的棋子。

还好岄国太子被玉清嘉弄死了,要不然殷非雪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岄国太子不过是贪恋她的美色,而且还是个色令智昏的家伙,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

就念在她不是真心与她为敌,而且还在关键时候帮了她一把,殷飘飖是不会为难她的。

“你是皇帝,你决定,你想怎样都行。”

景云霁只是问问,他不会插手这件事的。虽然如果这件事要是他来处理的话他不会对殷非雪这么仁慈的。

两天后,玉清嘉到了殷都。

他这次不是以一国皇帝的身份来的,所以没什么阵仗,只有一辆马车,跟着几个随行的人。所以他不会正式在朝堂上去见殷飘飖。

但是他也不会直接闯入皇宫去找殷飘飖。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是什么他心里已经大致知道了,但是他还是要亲耳听到伤人的话才肯离开,否则他不甘心。

玉清嘉约了殷飘飖,在逸尘楼。说实话他甚至不确定殷飘飖会不会来赴约。因为当时他登基之后殷飘飖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又冷漠又强硬,而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玉清嘉摒退了身边的侍从,连岄久都被他打发走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进入的很深很深,连殷飘飖已经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岄国的皇帝若是只有这么点儿警惕心那朕看岄国也是命不久矣了。”

殷飘飖发现玉清嘉在发呆的时候就开口似嘲似讽的说了一句。她人都已经进来了玉清嘉居然还在发呆,这要是她有心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和玉清嘉真的是超久没见过了。不过他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个能把骚气的红色穿出妖娆又高级的感觉的玉清嘉。只是很明显比以前消瘦了些,也憔悴了些。

“卿卿。”玉清嘉终于反应过来了,语气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你来了。”

“别这么叫,我们可没有那么熟。你现在也是一国之主了,也该知道这样的叫法不合规矩吧。”

殷飘飖直接就反驳,不吃这一套。自从和景云霁在一起之后她就感觉听到别人叫自己卿卿有些隔应。

玉清嘉的嘴角立马弯了下来,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他和卿卿到底是回不到以前了。

“岄皇约朕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岄皇这般悄无声息的进入大殷可不是什么好事。”

殷飘飖随意在桌前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玉清嘉。一副“朕等着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太久没见你了。”玉清嘉看着殷飘飖那副神情感觉本来想说的很多话都一下子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卿卿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衣衫,来的时候外面披了一件玄色绣着金边的大氅。那大氅看起来有些大,她披着都已经蹭到地上了,所以她才一进来就把大氅脱下挂了起来。

看着那大氅一看就是男人的尺寸,再看颜色和风格,应该是景云霁的。卿卿还真是,一下子就让他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卿卿看起来也比之前瘦了一些,应该是因为殷潜渊之前对她的折磨。但是她看起来却比以前更加地明艳动人,脸上也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起来比以前容易亲近。

就先他见过的所有的坠入爱河的女人一样。想到这里玉清嘉的心情越发苦涩。

“如果岄皇只是为了这件事前来那就请回吧。朕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无法再回应岄皇的感情。”殷飘飖把一切都说的很正式很官方,给足了玉清嘉距离感。

“卿卿,我们之前相处了一年多,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殷飘飖现在生硬的态度让他感觉很难受,但是有些话他还是想问。

“没有,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殷飘飖再一次拒绝的很明确。

她大概也猜到了玉清嘉这次秘密来大殷应该是想把这件事做个了结,她正好也有此意。但是玉清嘉很明显的不太甘心。

但是就算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感情这种事也没有人能说的准的,而且它也没有什么道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呵。”玉清嘉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然后又开口问:“那如果当时在西南边关我没有回岄国,没有这么着急登基,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景云霁在一起?”

他到底还是不死心啊。她都拒绝的那般绝情了他还是想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如赏你个美娇娥吧 “玉清嘉,朕和景云霁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会因为你的改变而改变。”

殷飘飖也是把话说的很清楚。就是从一开始她和景云霁两个人在一起就和玉清嘉无关,连一点儿念想也不给玉清嘉。

玉清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无声的弧度,只是看起来却那么的苦涩。还真的是一点点的念想都不给他留。

本来他还可以告诉自己说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导致的现在的结果,但是卿卿却要告诉他,他的决定不重要,不会让结果有任何改变。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南方豪强地主之前硬撑着一定要和他对着干的原因他也知道了,景云霁在背后操纵着。

景云霁只是随便给他使了点儿绊子他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他还拿什么去和景云霁争?

本来他迫不及待的回去登基,拿下岄国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卿卿的身边,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好,等你和景云霁大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为你们准备一份厚礼的。”玉清嘉嘴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但是他告诉自己还是一定要笑,不可以哭丧着脸。

“会的。”殷飘飖的语气放了柔和一些。

“卿卿,我要走了,回岄国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来大殷了,但是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永远有效,不管岄国将来多么强大,岄国永远对大殷俯首称臣。”

这句话说完玉清嘉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怕自己如果再回头看殷飘飖的脸就舍不得走了。

玉清嘉走后空气安静异常,殷飘飖看着桌上那两杯上好的山湖茗,都没有动过,还像来之前一样,只是已经不再泛着热气,温度已经不再。

殷飘飖起身,站在二楼窗边,看着玉清嘉上了停在逸尘楼外面的那辆奢华的马车。然后马车起步,行驶的方向是城门,一骑绝尘而去,不再回头。

“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景云霁淡淡的声音在殷飘飖的耳畔响起。

殷飘飖诧异地转过头,开口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来了?”

明明走之前和景云霁说好了她一个人来,然后把事情和玉清嘉说清楚。还是景云霁亲自给她披的大氅,送她出去的,结果现在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我真的会放心你和一个对你有觊觎之心的男人单独见面吗?”景云霁的语气特别的理所当然,“而且这逸尘楼开门做生意,没有理由把我这个花银子的人拒之门外。”

他确实是在殷飘飖走后就也跟着到了逸尘楼,不过他是在隔壁的房间。但是逸尘楼的包间也不隔音,所以他在隔壁殷飘飖他们这边说了什么他也都听到了。

“景云霁,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这种醋也要吃。”殷飘飖有些无奈。

别以为她不知道,走之前景云霁是故意把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的,就是来玉清嘉这里宣誓主权的。因为玉清嘉回过神来后有好几次注意力都放在她挂在一边的大氅上。

景云霁这个人啊。

“嗯,我小心眼,我喜欢吃醋。”景云霁从善如流地回答,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行了,走吧。”

殷飘飖抓起景云霁的手就往门外走。景云霁要是喜欢吃醋就任由他吃吧,反正她身边这两朵桃花也已经被她掐掉了,以后应该是没什么醋再让他吃了。

景云霁任由殷飘飖拽着自己往门外走,只不过再离开前他回头,透过窗子,对着玉清嘉的马车消失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三天后,御书房。

“陛下找微臣前来所谓何事?”季城站在书案前,恭恭敬敬地对殷飘飖说道。

“这次渊王谋逆的事你立了大功,朕是特意要问问你想要什么赏赐?”殷飘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着季城,笑的很温柔。

“这都是微臣份内应该做的事情,担不起赏赐。”

季城一听说殷飘飖要赏赐他就连忙开口推辞。他真的什么也不缺,完全不需要赏赐。作为皇宫禁卫军统领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让朕想想,赏赐你什么好呢?”殷飘飖像是没有听到季城的推辞一般,自顾自地说道,“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什么的季家也都不缺。官职的话,你是武将,哥已经坐到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还真没什么别的官职可以给你……”

殷飘飖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好像不知道到底应该赏赐季城什么才好。

季城低着头,心下却是在想:就是没什么需要赏赐的,还是算了吧。但是没想到殷飘飖接下来说的赏赐让他想立刻夺门而出。

“那就不如赏你个美娇娥吧。”殷飘飖好像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季统领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朕可以为你们指婚。”

殷飘飖看着季城很真诚的提议道,只是眼底狡黠的光芒确实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不不,不用不用。”季城连忙推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微臣还未及冠,亲事还不着急。再说家兄也还未娶妻。”末了他还解释了一句。

“那好办啊,给你们兄弟俩都指婚就好了。”殷飘飖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样子。

“不了不了,微臣现在还没有心仪的姑娘,等有了一定告诉陛下。”季城还是在推辞,生怕殷飘飖把哪个他不喜欢的姑娘指给他做娘子。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个赏赐你一定会喜欢。”殷飘飖还卖了个关子才说道,“让你去镇守西南边关,换你哥哥季池回京。”

这个决定其实殷飘飖很早就想好了,这次不过是借这个由头说出来。

她看得出来季城非常向往沙场喋血的生活,他现在待在京城里就是空有一身武力没地方用,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但是偶尔还是会流露出郁闷之情的。这些殷飘飖都看在眼里。

而且正好,季池在西南边关已经好几年了,季家的长辈们应该都很想念他,上次回来时间太短,这次正好两全其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在朕有生之年 “真的吗?”季城听到之后先是非常的惊讶,然后就是难以言表的喜悦。

他确实非常想上战场,想去边关,想的都要疯了。可是季家的地位渐渐没落,而且近些年大殷也是一片安定,没什么战争,只需要他哥哥镇守边关就好了,不需要他。

他只需要安安生生地待在殷都就好。这就是家里人对他说的。

但是现在陛下竟然给了他机会。

他们家里人一直都认为他不如哥哥稳重,总感觉自己还没有长大,不能独当一面,但是他还是想要向他们证明,哥哥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守着边关,向大家证明朕没有看错人。”殷飘飖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是。”季城连忙应下,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

翌日,太极殿。

退朝之前殷飘飖特意下了圣旨,宣布封季城为镇西将军,一个月之后启程前往西南边关镇守。原西南边关守城将领季池调回京中。

并且还正式的向朝臣解释了景云霁的身份,北境强国大邺的现任皇帝。而且把景云霁怎么变成了老定国侯的儿子的缘由大致向朝臣解释了一下。

接不接受是那些朝臣的事,反正官方的说法已经给出了。

“既然景云霁是大邺的皇帝,那就没必要再占着大殷摄政王的身份,所以朕今天宣布大殷从现在起没有摄政王,景云霁也不再是大殷的定国侯。”

这点下面的朝臣们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和大邺的皇帝比起来大殷的摄政王这个位置确实没什么看头的,没必要再占着这个虚名。

“至于定国侯府的继承人以及侯府那三十万兵权,朕承诺在朕有生之年兵权还是定国侯府的,老定国侯已经向朕推荐了他的养子来继承定国侯府的爵位。”

此话一出下面的朝臣立马就炸开了锅。

边关那三十万兵权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谁不眼馋。之前是因为握在景云霁手里所以没有人敢觊觎。但是现在景云霁摇身一变成了大邺的皇帝,所以这三十万兵权他肯定是要交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想知道这块肥肉到底最后花落谁家,没想到殷飘飖还是把它留在定国侯府,这让有些心怀鬼胎的人怎么能甘心?

看着下面乱了起来殷飘飖也没有制止,她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等到下面的声音稍微小了点儿她才开口:“朕说了,是在朕有生之年。”

言外之意就是她若是死了下任皇帝登基会怎么处理这三十万兵权她可管不了。

下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殷飘飖现在还年轻,到她驾崩还有好几十年,这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三十万兵权足以保证定国侯府在大殷的地位和荣华富贵。

“当然,朕还要说的是,朕准备把五公主殷非雪许配给新任的定国侯景纪。”

老定国侯给那个养子取的名字也叫景纪,估计就是为了纪念他死去的那个独子。

殷飘飖把殷非雪指给景纪这个决定再一次引起了下面朝臣的喧哗。

五公主殷非雪的母亲无名无份,当初是怎么爬上了龙榻怀上了殷非雪朝臣们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而且她本来已经和岄国太子订婚了,但是没想到了半路杀出了个岄国质子玉清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本来定国侯的身份以一个皇室嫡公主来配他都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这个定国侯不是正统的,陛下把五公主这个庶出的公主许配给他何尝没有敲打定国侯府的意思。

朝臣心中都是唏嘘不已,本来以为定国侯府盛宠犹在,三十万兵权还握在手。但是如今看来,定国侯府是要走下坡路了。这哪里是盛宠,明明只是最后的怜惜。

今天朝堂上顾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殷飘飖的决定他还是很认同的。

定国侯府握着那三十万兵权已经够久了。人浸淫权力太久就会产生贪欲。老定国侯死命也想要留住这三十万兵权说好听点儿是为了守住定国侯府的荣耀,说难听点儿就是他舍不得。

连让景云霁代替他儿子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这兵权早就不该留在定国侯府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殷飘飖还退了一步,提出了一个在她有生之年这样的条件。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完成景云霁当年的那个承诺。

退朝之后,长乐宫。

“我对定国侯府三十万兵权的处置你还满意?”

殷飘飖进来的时候景云霁就在殿中。景云霁消息灵通,这大殷皇宫里有什么事能瞒住他?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他肯定是都知道了。所以殷飘飖是直接开口问的。

说起来老定国侯救了景云霁一命,但是殷飘飖今天的处置很明显是在下了定国侯府的面子,不知道景云霁是怎么想的。

“你想怎么做都好,老定国侯对我的恩情我这些年也都还清了。三十万兵权原物奉还,之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景云霁没什么特别的态度。他已经和定国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殷飘飖不用顾忌他。她想对定国侯府动手他是知道的。

“我本来无意削掉定国侯府的兵权,但是现在定国侯府连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把这三十万兵权交到外人手上?其他的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按规矩定国侯府若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朝廷就会收回定国侯府的爵位,当然也会收回兵权。

她今天说在她有生之年还保留定国侯府的兵权完全是看在景云霁的面子上。毕竟景云霁当初和老定国侯有约定,殷飘飖不想让他失信。但是仅此而已,她死后下一任皇帝必然会收回爵位和兵权。

而且其实就算她现在立刻就收回兵权那三十万兵权她也吃不下。

“嗯,我如果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而且他会直接收回兵权。他家小飖儿这是为他着想还给定国侯府留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统一归元大陆 殷飘飖走到了一旁的软榻边,身体往后一倒,直接躺下了,嘴里还感叹了一句:“终于,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

殷潜渊的事情结束了,关于景云霁的身份这件事也收尾了。顾慎和玉清嘉也彻底说清楚了,季城也如愿以偿的让他去了边关。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殷飘飖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景云霁笑着走到她旁边坐下,缓缓开口:“既然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那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们俩的事了。”景云霁说话总是充满着满满的套路。

这件事他若是不主动和殷飘飖说,殷飘飖估计是不会自己和他提起的。她总是一副这事不急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殷飘飖突然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接着开口说道:“前阵子白显带着素怜回神医谷,我估摸着他既然能把人带回去那说明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看来我需要准备他们的新婚贺礼了。”

“小飖儿。”景云霁幽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俩的事情都还没有搞定你居然还想着别人的事。”

这个怎么能让景云霁不生气。殷飘飖不把他们俩的婚事当回事却心心念念想着给白显他们小两口准备新婚贺礼。难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没有白显他们俩的重要吗?

“行,那说说咱俩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来大殷提亲。”殷飘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随时。”景云霁沉声开口。只要殷飘飖想,现在就可以通知提亲队伍出发,三天之内必然能够到达殷都。

殷飘飖眉头轻佻,看来是有备而来就等她点头了。

“可是我还没有去过大邺,连大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我们要是成亲了到底待在哪里,大殷和大邺之间可是隔的很远。”

殷飘飖问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俩都是皇帝,就这么成亲了算什么,这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平常住到哪里,这都是问题。

这也就是殷飘飖为什么一直都不想急着成亲的原因。这些事感觉目前都不好处理,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挺好的。大邺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是大邺这边朝臣们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他俩的事情了,有没有正式的名分其实并不重要。

但是这种状态也不能持续太久。就算他们俩没有成亲景云霁也不能一直待在大殷,他迟早都得回去。

“大殷和大邺互不牵扯,你若是想继续待在大殷我就陪你待在大殷。”

这些事景云霁之前都是想好了的,要不然他不会和殷飘飖提成亲的事。

“你在大殷陪我?”殷飘飖意味深长的看着景云霁,“那大邺呢?你已经将近十年没有管过大邺的事了,现在还想做甩手掌柜大邺的臣民怎么看你?”

殷飘飖感觉景云霁这个提议有点儿胡来。但是她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边都是两个国家,不能丢下不管。难不成他俩成亲之后要天各一方吗?

“我纠正一下,不是十年。我这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处理过大邺的政事,只不过是人不在大邺而已。所以我可以远程处理的,容琤是我的得力助手,有他在我很放心。”景云霁淡淡解释道,接着又补充:“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每年抽出一些时间待在大邺的。”

景云霁感觉这样挺好的。夏天的时候他们可以去大邺避暑,冬天的时候待在大殷过冬,很好。

殷飘飖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景云霁的提议听起来虽然有些折腾但是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这样说到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两个都是皇帝,后宫呢?我们未来的孩子呢?他是做大邺的继承人还是大殷的继承人。先说明我可没有兴趣生十个八个的。”

这也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按理说皇位的继承人应该是优中选优的,可是他们俩个在一起根本就没的选。互相没有后宫,没有那么多的子嗣。

景云霁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把殷飘飖揽进了怀里,温声说道:“后宫肯定是没有的,咱们俩的身份那些大臣们也不敢乱说。孩子你想生几个都行,我也不希望你生那么多,受罪。至于继承……”说到这里景云霁突然停了下来。

“皇位的继承怎么样?”

景云霁前面说的那些殷飘飖都很受用,都是她内心想要听到的答案。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问这最重要的一点。

“皇位的继承自然就要靠我们俩的努力啊。”景云霁拍了拍殷飘飖的脑袋。

“什么意思?”殷飘飖没听懂景云霁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俩争取,在我们退位之前把大殷和大邺合并,统一归元大陆,这样到时候只需要一个太子了。”

景云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了这雄心勃勃的话。有点儿惊到了殷飘飖。

“你是认真的?”她的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大邺和大殷分别盘踞归元大陆的北境和南境,各自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互相井水不犯河水,两方相安数百年,怎么能是说合并就合并。

再说统一归元大陆。虽然大邺和大殷是归元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但是归元大陆上还有很多的小国,虽然实力没有大殷和大邺强,但是都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这一切都达成了一种平衡,所以归元大陆才有几十年都没有爆发大的战争,和平宁静。若是要统一,归元大陆必然烽烟四起,殷飘飖其实并赞同这个做法。

殷飘飖内心的不赞同几乎就写在脸上,景云霁也明白她内心顾虑,他缓缓开口:“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归元大陆小国林立,必然有一天是要统一的,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且我也没有说过一定是我们俩来做这件事,我们俩只需要把大邺和大殷合并就好,剩下的就交给后面的人去做。至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就和我们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提亲二三事 关于大邺和大殷合并的问题景云霁其实在确定了自己的对殷飘飖的心思之后就已经开始思考了。所以他是经过了多番考量的,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说出这话的。

至于统一归元大陆,他感觉在他和殷飘飖有生之年估计并没有那么容易做到,就像殷飘飖说的,这哪里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但是他们俩可以先铺路。归元大陆终将有一天统一,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后面的人?你是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留给我们的儿子了?”殷飘飖挑眉,景云霁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

“算是吧。他一出生我们就送给他一整个庞大的帝国,他生来就是什么都有的,总得付出点儿什么才行。”

景云霁感觉自己的想法没毛病,而且非常正确。人要得到一些东西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天生就有的东西,以后也会为它付出代价。

殷飘飖嘴角抽了抽。景云霁还真是,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那就依你所说吧。”殷飘飖松口了,这算是表了态。

“我待会儿就让景风通知大邺的提亲队伍,可以出发了。”

景云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但是那淡淡的喜悦之情却是藏不住的。

“提亲完事了,那迎亲呢?你不会想把我从大殷一路迎到大邺吧?这样也不妥啊,朕可是皇帝,不是公主。”殷飘飖淡淡开口问道,这也是个问题。

一想到这里殷飘飖就感觉成亲真的是好麻烦啊,尤其是他们俩这种身份极其特殊的。本来皇室成亲就规矩繁琐,现在他们俩这场亲事绝对是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连个参照的模板都没有。

“不会。”这件事景云霁也都已经考虑过了,“亲事办两次,一次在大殷,一次在大邺。至于是从哪儿迎到哪,这个过程就省掉吧,都在皇宫办。毕竟我们两个身份特殊。但是提亲的这个过程我是不会省的。”

“身份特殊”这四个字景云霁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他们俩的婚事确实是个特例,所以景云霁完全不准备按规矩来,怎么舒服怎么来。

“怎么,你这是上赶着要来给我送彩礼的?”殷飘飖眉眼弯弯,窝在景云霁怀里异常的乖。

“你不想要吗?”景云霁挑眉。

她该知道的,他要送出手的东西不会是随随便便的,更何况是成亲的彩礼。

“当然要。不过到时候我的嫁妆你也不能拒绝,我大殷不差钱的。”殷飘飖眉眼带笑,有些俏皮。

“好。”那我们就共同拭目以待。

三天之后,大邺的提亲队伍到了大殷。领队的人是大邺的丞相,容琤。大邺的镇国将军莫天涯随行护送。

提亲的队伍长的让人一眼看不到边际,殷都的百姓们全部都出来看热闹了。毕竟一国皇帝向另一国皇帝提亲这种事可是闻所未闻,几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这种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容琤和莫天涯骑着马带着提亲队伍走在长长的街道上。这两人的相貌和气度不可避免的在殷都的姑娘们中间引起了一番骚动。一个个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他们俩身上,有的胆子大的姑娘甚至当街表白,好不热闹。

容琤用和煦而温暖的笑容回应了那些姑娘们,亲切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而莫天涯则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让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们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姑娘们在意的是大邺丞相和镇国将军的美貌和气质。其他的大老爷们儿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这一望无际的队伍带来的彩礼上。

“这么长的队伍,摄政王是把大邺的国库都搬空了吗?”其中一个较为清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虽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摄政王是大邺的皇帝,陛下也已经撤销了摄政王之位,但是这些百姓们一时还是改不过来口。

“那不是应该的,他要娶的可是我们大殷的陛下,不是公主。这彩礼怎么可能少了去。你再看看这提亲的队伍,这可是大邺的丞相和镇国将军亲自带队,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咱们陛下。”

“那肯定的。但是那这么多彩礼我们陛下到时候的嫁妆肯定也不能少了啊。”

“你一说起这个我就纳闷儿,这两个都是皇帝,到底算是谁娶谁,谁嫁谁啊?”

“这你就管不着了,这是人家两位皇帝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我们大殷和大邺向来没有往来,一往来就是这么大的排场。”

“谁说不是呢?到时候还不得和大邺亲得像一家人一样。”

……

诸如此类的话一路上容琤和莫天涯不知道听了有多少,但是两人都没有往心里去,依旧是面不改色的骑着马带领着队伍驶向大殷皇宫。

“陛下为什么没有让程世子跟着一起来?”

没有理会街边姑娘们的示爱,也没有理会路边男人们的讨论,莫天涯用传音入密和容琤对话。

“那家伙耍小性子,不该陛下基本搬空了整个国库来给贞和女帝做彩礼。”容琤解释道。

莫天涯了然。别看程越尘那小子平常总是一副看陛下非常不爽的样子,仗着他和陛下是表兄弟,陛下不会对他发怒。但是其实他心里非常在意陛下,牵扯到陛下的事情他的出发点永远都是陛下好不好,从来不管他人的死活。

但是很明显陛下非常喜欢贞和女帝,愿意把国库都拱手送上。程越尘还是来了肯定是没个好脸色,还是算了,万一大家都看到他板着一张脸多晦气。

但是莫天涯又忍不住说道:“陛下送来的彩礼也确实有点儿多。”

国库里除了真金白银,剩下的珍贵物什这次基本上全部被送来了大殷。作为一个大邺的臣民,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大殷也不比大邺差,陛下送这么多彩礼你以为贞和女帝的嫁妆会少吗?到头来不过是两方做了个交换,最后还是他们夫妻俩的国库,东西一个不会少,放心吧,威胁不到江山社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答应过要跳舞给我看的 容琤看的很通透,也知道莫天涯心中所想。陛下可能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贞和女帝。但是贞和女帝也不可能就这么收下的,毕竟这门亲事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更代表的是两个国家。所以,礼尚往来。

莫天涯不说话了,因为他感觉容琤解释的很有道理。

半个时辰后,容琤和莫天涯带领的提亲队伍终于到达了大殷皇宫。长长的提亲队伍等在太极殿外,又是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容琤和莫天涯两人进了太极殿。

“参见大殷陛下。”

进殿后容琤和莫天涯就齐齐向坐在高位上的殷飘飖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让人感受到对大殷皇帝的不尊敬,又没有过分的谄媚,没有折了自己的身份。

“两位请起吧。”殷飘飖淡淡开口。

太极殿上的大殷朝臣们都是对这两位在大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人非常的好奇,所以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容琤和莫天涯身上,完全忽略了后面长长的运送彩礼的队伍。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非常正式的提亲环节。没有过多的浪费口舌,因为景云霁和殷飘飖的事情现在已经是两国皆知。大邺那边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殷飘飖不知道,反正大殷这边她和景云霁之间的事情所有的百姓们都已经知道了。

这个商议没有进行太久,因为很快两国就达成了联姻。容琤和莫天涯将不计其数的作为彩礼的珍宝留在大殷皇宫后就出宫回了大殷这边为他们准备的馆驿。

刚一回去就发现景云霁在馆驿中等着他们,明显是有事要问他们。

“启禀陛下,两国联姻之事今天已经和大殷贞和女帝商议完毕,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容琤率先开口,向景云霁禀报了今天在朝堂上的情况。

关于这两个月以后的婚期还是他极力争取来的。因为他知道他们家陛下急着想要娶贞和女帝,所以这个婚期他是尽力地在往前提。

本来他的提议是一个月之后,结果这大殷的丞相顾慎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死活动不松口,不希望那么早就举办婚事,而且还在朝堂上给他们使了很多绊子。能拿下这两个月以后的婚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朕知道了。”

朝堂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景云霁。两个月他确实不太想等那么长时间,但是既然容琤都出马了,谈下来的还是两个月那就说明这肯定是他家小飖儿的意思,要不然仅凭顾慎是没有办法完全左右结果的。

“大邺那边怎么样?”景云霁问的是他要和大殷的皇帝成亲这件事在大邺是个什么样的反响。

“那些老臣中有不少反对的,但是臣都已经安抚好了,绝对不会让他们到时候打扰到陛下的婚事。至于民间,百姓们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也有些人会认为两国皇帝联姻有失体统,但是臣已经派人控制这些言论了。”

容琤事无巨细,如实禀报。绝对是景云霁的得力助手,景云霁能想到的事情他已经全部都提前处理好了。

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莫天涯不得不感叹,容琤真不是个人,陛下的心思他怎么会猜的那么准,而且还把一切都处理的那么好。他这辈子是做不到这样了,他安安心心当他的大将军还是挺好的。

“辛苦了。”景云霁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这么多年对容琤的能力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容琤帮了他多少,为他解决了多少的麻烦,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他和小飖儿的盛世婚礼。想到这里景云霁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入夜,长乐宫。

“今天送来大殷的彩礼你可还满意?”

景云霁一手拿着书,漫不经心地翻阅。还一边开口和躺在他腿上的殷飘飖说话。

“你送来的东西太多了,我根本就看不过来,这会儿估计还在清点呢。”殷飘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

确实,景云霁送来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宫人们整整清点了一天,到现在都没有完事。殷飘飖十分担心大殷的国库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没事,慢慢点,不够的话大邺还有。”景云霁无所谓地开口。

殷飘飖:“……”景云霁这人真的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壕”无人性。

“你放心,我大殷不差这点儿钱,到时候你等着数嫁妆。”殷飘飖也不甘示弱,他们大殷也是很有钱的。

“好。”景云霁从善如流。

“景云霁,你之前答应我的你要跳舞给我看的,你没忘吧?”殷飘飖突然问起了一个很久远的问题。

这件事她可是一直记得的,不过是以前景云霁都百般推脱,她放他一马,这次不行了,这次应该他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推辞了吧。

果然,一听到这个问题景云霁的眉头就下意识的蹙了起来。他的小飖儿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看着景云霁默不作声殷飘飖自然知道他内心是拒绝的。但是她真的很好奇景云霁跳舞会是什么样的,不用完整的跳啊,比划两下就行啊。

“你这次可不能拒绝了吧?”殷飘飖一开口就是要把景云霁的后路给堵死。

“好,那你教我。”

景云霁知道这次是躲不过了,放下了书本,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开口应道。

殷飘飖脸上的高兴之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兴冲冲的拿出了她的手机,给景云霁放了她之前在舞会上跳舞的一段视频。

景云霁最开始是被视频这个会动还有声音的,而且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东西给吓到了。但是他很快就被视频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视频上,殷飘飖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小短裙,就是上次从空间手镯里变出来的那件,然后站在舞池的中央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每一个鼓点,每一个节奏都好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忍不住的被吸引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双帝联姻 但是渐渐地景云霁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他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与惊艳中回过神来了。他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一向比较强。

然后他就看到了视频中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来和殷飘飖共舞,两人偏偏起舞,仿若一对璧人。旁边的那些宾客们,那些男男女女们还在议论,时不时露出一些好像很羡慕的表情。

景云霁的心情彻底不好了。

“这个男人是谁?”

他的语气非常的低沉,有些沙哑,但是仔细听不难听出其中的愠怒和恼意。

穿着那个布料少的可怜的裙子在众人面前跳舞就算了,还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景云霁的注意力完全都没有放在殷飘飖具体跳的是什么上面,满心想的就是想要钻到这个小方块里弄死那个搂殷飘飖腰的男人。

殷飘飖自然是意识到了景云霁生气的点,连忙开口:“就是舞会上的一个宾客,我和他不熟的。”

她忘记了这个视频上还有她和当时的一位男宾客的共舞。这下好了,让景云霁看到了,估计又要有的说了。她最好赶紧撇清关系。

然而殷飘飖的解释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只见景云霁眉头轻蹙,神色好像更加不悦了,声音也是更加的低沉:“不认识?”尾音上挑,好像挑到了殷飘飖的心里一样,她感觉不太好。

“不认识你还和他这么亲近?不认识你还和他跳舞?”果然,下一秒就是狂风暴雨,景云霁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怒气。

殷飘飖本来想接着认怂,哄哄景云霁的,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估计哄了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据理力争。再说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他们这里观念保守而已。

殷飘飖清了清嗓子开口:“首先,我和这个男的之前并不认识,所以并不亲近。其次,这种社交场合男女之间跳舞是一种很正常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

殷飘飖觉得她有必要和景云霁普及一下相关礼仪知识。要不然她之前在22世纪的事就应该对景云霁绝口不提,这种事不知道还有多少,不能每次都这么向他解释吧?

景云霁的脸色稍霁,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殷飘飖也没有说话,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手贱把这个视频拿出来让景云霁看了。

过了一会儿景云霁才开口:“我生气了,所以我不给你跳舞了。”声音还有些闷闷的。

听到这句话殷飘飖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刚刚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立马就好了?而且这都哪跟哪啊?她完全都已经忘记了要他跳舞的事情。

景云霁完全没有在意殷飘飖的笑,接着开口:“我生气了,所以你要哄我,我不跳了,你跳给我看。”景云霁的语气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殷飘飖更想笑了。醋是他自己要吃的,吃到最后还需要他自己安慰自己,真的是。

殷飘飖唇角轻勾,调笑着:“那要不要我换上那件黑色的小裙子给你跳?”

殷飘飖只是随便说一下,想要调戏一下景云霁,没想到景云霁却立马开口用很认真的语气说:“要。”

殷飘飖无语,真的是服了他了。

接下来殷飘飖就去后殿换了那件黑色的抹胸小礼服,给景云霁跳了视频中她跳的那段舞,不过这次可没有男的来陪她一起跳了。

许久不跳殷飘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是还是很完满的跳完了这支舞。只是跳完的时候她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今天不是计划好要让景云霁跳舞吗?怎么到最后是她自己在跳?

她转身去看斜躺在软榻上的景云霁,姿态闲适,眸光慵懒,吃着一旁果盘里的果脯,欣赏着她的舞蹈。妥妥的一副荒淫无道的昏君的作风,早先皱起的眉头早就舒展开来,哪里又半点儿生气的感觉?

艹,殷飘飖心里暗骂,被这只冷面狐狸骗了!

景云霁神色自如,并不感觉自己骗人了,他刚才确实是吃醋了没错。但是吃醋又不代表他丢了脑子,他极其不想跳舞,能推就推,殷飘飖又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殷飘飖扑过去,骑到了景云霁的身上,揪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说:“你骗我,你刚刚没生气!”

景云霁没什么动作,任由殷飘飖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只是上下打量了殷飘飖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刚刚生没生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一身的’火气’。”

景云霁看着殷飘飖,嘴角勾起的那么笑容有点儿不太正经。

她穿的那么少,露着大白腿和香肩,还就这样凑到了他面前,他没点儿别的想法怎么可能。

殷飘飖本来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景云霁在说什么,但是当她感受到身下景云霁某处的变化时她才知道景云霁在说什么。

她笑骂道:“流氓!”

景云霁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把殷飘飖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内室。

两个月后,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殷都宛如一个出生的婴儿一般苏醒过来了,一切都是万物更新的气象。

今天的大殷普天同庆,吹锣打鼓,因为今天是大殷的贞和女帝和大邺皇帝的婚礼。

这可真的是十里红妆,万里锦红。整个殷都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红色。皇帝成亲,大赦天下,大殷所有的百姓们都洋溢在一片喜悦之中。

殷飘飖身着一袭红色的嫁衣,后摆拖的非常长,缓缓抬步上台阶走向了站在太极殿前的景云霁。

她没有批盖头,就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和精美的头饰,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走向景云霁。

旁边是文武群臣,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都很放松,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感慨。

双帝联姻,这真的是闻所未闻。所有的一切安排都没有按照正常的成亲规矩,都是按照这两人自己的意愿来进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启禀陛下,是喜脉 殷飘飖走到了景云霁的面前,牵住了他的手。景云霁顺势揽住了殷飘飖的腰。

正常的成亲要拜父母在这里显然不需要,或许到了大邺的婚礼的时候需要拜一下景云霁的母亲,大邺的太后,但是在大殷就不需要了。所以他们两个只是简单的拜了一下苍天就算礼成了。

与殷都的热闹景象相比皇宫之内虽然也是张灯结彩的但是这个婚礼相对于一般人家的婚礼确实是简单了一点儿,冷清了一点儿,不过正符合殷飘飖的心意。她不喜欢太过繁琐的步骤,本来头上戴的凤冠就已经很重了,很累人,早结束早完事。

礼成之后皇宫就开始大办宴席,按照景云霁的话说就是虽然某些地方比较简单但是该有的排场还是不能少的。

他们俩很显然是不可能留下敬酒的,所以两人早早地就退了场,留下那一众的官员们自娱自乐。

离开的这两个人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去了摘星楼,在摘星楼待了一天。

景云霁把殷飘飖搂在怀里,陪她一起在这摘星楼上看着殷都的十里红妆,万里锦红。

“小飖儿,你终于是我的了。”景云霁俯身在殷飘飖的耳边轻声说道。

殷飘飖现在是他的了,是他的妻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不论是南境的大殷还是北境的大邺,总之整个归元大陆都知道了。不会再有别人不长眼的和他抢人了。如果有,他定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直都是你的。”殷飘飖转头,在景云霁的唇上轻啄了一口,声音带着暖意。

在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景云霁就把殷飘飖带回了长乐宫,帮殷飘飖脱掉了那凤冠霞帔。殷飘飖表示她还没在摘星楼上待够呢,但是景云霁却美名其曰该洞房花烛了。

殷飘飖笑骂道:“你怎么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有颜色的东西?天还没有完全黑呢,你这是白日宣淫。”

殷飘飖说的没错,太阳只是有要落山的趋势,并没有完全落下,外面还是天光大亮。

景云霁不理会殷飘飖,把她抱起来走进了内殿,放到了宽大的龙榻上。然后伸手放下了长乐殿里所有的帘子。一瞬间,外面的天光全部都被遮住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天黑了一样。

“这下天黑了。”

殷飘飖刚想说景云霁不要脸来着就听到了鸣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该用晚膳了。”

殷飘飖从来都没有觉得鸣鸾想此刻这样来的这么是时候。她挑衅的看了景云霁一眼,然后从龙榻上下来,走出了内殿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既然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那景云霁只好作罢,虽然被打扰了好事不怎么高兴,但还是跟着殷飘飖一起一起到外殿用膳。

鸣鸾在一旁布菜,为殷飘飖夹了一块红烧肉,她挺喜欢吃红烧肉的。但是今天这红烧肉刚刚放到面前她就感觉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直接跑到外面吐了起来。

鸣鸾吓坏了,赶忙跟了出去,“陛下,你怎么样?”

景云霁也被吓到了,立刻追了出去,脸色阴沉,沉声开口:“这红烧肉里是放了什么东西吗?”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害殷飘飖。

“不会吧。”鸣鸾后知后觉,赶紧跑出去请了太医过来。

张太医过来的时候殷飘飖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一些不太好,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甚至一看到那些大鱼大肉的就想吐。

张太医先去检查了圆桌上的那一盘红烧肉,但是检查之后却发现那一盘红烧肉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臣斗胆,想请陛下把脉。”张太医还是觉得他需要看下一下殷飘飖的身体状况。

殷飘飖想也没想,就直接把手腕伸了出去。但是景云霁却在她的皓腕上搭了一方丝帕,这才让张太医把脉。

张太医没有把太长时间。收回手,向殷飘飖回报:“启禀陛下,是喜脉,有一个多月了。”

张太医本人也没想到只是把个脉就把出了陛下有喜这件事。

本来这事是轮不到他的,应该是白太医的活。但是白太医前一阵子刚刚取走了司药局的医女素怜,也就是陛下亲封的永安郡主。小两口正甜蜜着呢,才不会管太医院的事情,所以这差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怀孕了?”

殷飘飖眉头轻佻,显然是没有料到,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她和景云霁这两个月都黏在一起,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避孕措施,中奖了很正常。她很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但是景云霁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他沉声问道:“你确定没有出错?”

“额,没有,臣确定是喜脉。”张太医表示有些懵逼。

摄政王怎么不高兴呢?陛下怀孕了,他要当爹了,这是大喜事他怎么一副不想接受的样子?

景云霁确实不想接受,他和小飖儿的二人世界才刚刚正式起步居然来了一个小包子,这是在玩他吗?

看着景云霁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殷飘飖就挥手让一脸懵逼张太医和面带喜色的鸣鸾都先出去了。

“怎么,你不高兴吗?”殷飘飖问道。

“不是,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景云霁的声音闷闷的。他居然要当爹了。

只是没有想到破坏了他的洞房花烛夜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这是个好事,你高兴点儿。”殷飘飖并不能体会到景云霁现在极其复杂的心情。

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她要做母亲这件事里了。虽然她感觉她这个年龄做母亲还有点儿早,但是在这个类似古代的世界就已经算晚的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嗯,我高兴。”景云霁显然性质不高。

“你不会是不喜欢小孩子吧?”殷飘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不喜欢小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喜欢,只是他打扰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景云霁的声音有些幽怨。

殷飘飖轻笑,原来是为了这个啊,那没办法了,事情就是这么的凑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结局(上) “那你忍着吧。”殷飘飖笑着说道,她也爱莫能助。

景云霁还是感觉心里有点儿烦,起身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殷飘飖不管他,任他出去。

但是刚起身走了几步景云霁又转身回来把殷飘飖抱了起来,抱回了内殿,放在了内殿的软榻上。

“做什么?”殷飘飖不明所以。

“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吩咐鸣鸾让御膳房做一些清淡的东西。”

他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殷飘飖现在是个孕妇,需要照顾,他那一点儿的不开心需要收敛一下了。

“好。”殷飘飖笑着回答,然后就乖乖躺在了软榻上。现在她可以享受景云霁的专属服务了。

由于殷飘飖怀孕,原定于下个月在大邺举行的婚礼被无限期推迟了。大邺的百姓们还都等着一睹大殷贞和女帝的风姿,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大家都好失望啊。

殷飘飖本来表示没关系,现在月份小,没什么影响,她也不累,可以趁着还没有显怀把婚礼举行了。但是景云霁不同意,就怕累着她,说是月份小更应该注意。

但是一个多月以后他们还是启程去了大邺,不是去成亲的,而是去养胎的。

大殷已经慢慢进入了夏季,气温开始升高,越来越热,但是大邺因为地处北方还是比较凉爽的,在夏季气候宜人。所以景云霁坚持要带殷飘飖会大邺养胎。殷飘飖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自从殷飘飖怀孕开始,大殷的政务重担也都落到了景云霁肩上,他现在是一个人当着两个国家的皇帝,还要时不时陪伴殷飘飖,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你一个这几天怎么样?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看的。”

殷飘飖看着景云霁那么累也有点儿心疼,她觉得自己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受伤了,批个奏折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景云霁不同意,说是让她安心养胎不要在想别的事情。

“没事,最近大殷和大邺都比较太平,没有什么大事。”景云霁安慰道,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让殷飘飖处理政务的意思。

他确实很累。就算两国都很太平,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但是这毕竟是两个国家,各种琐碎的事情是绝对少不了的。

不过还好,大殷有一个顾慎,大邺有一个容琤,都不是吃白饭的,办事能力都是顶级的,一个人抵得上好几个人,他俩帮了景云霁很大的忙。要是没有他们两个景云霁估计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陪殷飘飖。

殷飘飖第一次到大邺的时候,先是被大邺凉爽的气候给舒服到了,好感度蹭蹭往上涨。然后她就在大邺的皇宫见到了景云霁的母亲,大邺的文德太后,她的婆婆。

坐在高位上的那个女人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人,不过四十多岁,保养的极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

但是殷飘飖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自觉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势,以及偶尔流露出的犀利的眼神,想必当年在后宫里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那应该是肯定的了,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景云霁这样的儿子来。

景云霁的容貌像极了他的母亲,他五官的优点全部都遗传于他的母亲。这对母子在某些方面也是极其相像的,文德太后话也不多,但是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见到文德太后之后殷飘飖瞬间就对景云霁的父亲,大邺的先皇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景云霁有很多兄弟,所以说这位大邺先皇应该也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和所有的皇帝一样,没什么两样。

文德太后对殷飘飖的态度很好,完全没有过问景云霁和她之间的事情,从一开始见到她就把她当儿媳妇看待。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太过冷漠,一切都刚刚好。只是在提到殷飘飖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高兴和喜悦,毕竟也是要当祖母的人了。

殷飘飖心想这文德太后必然是个有本事的人,她和景云霁之间的那点儿事估计她老人家早就知道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母后对我们俩之间的事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吗?为什么一句都没有问过?还有你就这样空置六宫她也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看得出来她应该挺想抱孙子的。”

殷飘飖越说语气越纠结。她可给景云霁生不出那么多皇子,最多两个,不论男女她都不会再生了。

景云霁淡淡开口:“她都知道的,她自己手下的情报网也很厉害。至于其他的,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干预过我的决定。”

文德太后确实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特别好,也特别信任,毕竟景云霁从小都是个有主见的人。和别的母亲不一样,她从来都不会去干涉景云霁的事。包括当初景云霁死里逃生回来要夺皇位她也没有意见,全力支持。

“那你真是好命,碰上个这么好的母后。”殷飘飖感叹道,毕竟这样的母亲可是真的不多见。

“到时候我们的孩子出生后可以给她带,她其实很喜欢小孩子的。”景云霁提议道。

这个提议的真实目的是他暂时不想把这个小包子留在身边,因为他和殷飘飖的二人世界他还没有享受够。

“好。”殷飘飖没意见。

后来殷飘飖见到了大邺的御辰王景清辰,景云霁的四皇兄,当初帮助武安王造反的人。

景云霁并没有对他做任何处置,没有追究他的罪责,他依旧是大邺那个闲云野鹤的御辰王。

殷飘飖见过景清辰一次,他长的和景云霁有三分像,是个光分霁月的人儿,但是殷飘飖总感觉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温柔和煦,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而且殷飘飖还感觉这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微妙,两个人只要待在一个空间内那个气氛就会超级奇怪。

她又忍不住问景云霁:“你四皇兄景清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云霁正在批奏折,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开口:“不是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大结局(下) 言简意赅,简明扼要,让殷飘飖无话可说。显然景云霁并不想过多提起有关他这位四皇兄的事情。

但是殷飘飖还是想问:“他借兵给武安王,助他谋反你怎么不追究他的罪责?而且他的兵马也是私藏的吧?”

景云霁有很多兄弟,但是能活下来的并且封王的都是手中没有实权的,更遑论兵马,这个御辰王可真的是个例外。

“你看他那副超然于世外的样子,追究与不追究有什么区别呢?”景云霁淡淡的说道,显然是不在意景清辰之前做的事情。

他还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殷飘飖感觉自己嗅到了秘密的味道。她转而开口:“他娶妻了吗?”

景云霁在大邺的皇子中排行第七,景清辰是四皇子应该也快三十岁了,该有妻子了吧。

“没有,他喜欢的人他不能娶。”景云霁解释道。

不能娶?殷飘飖猜想可能是那个姑娘的身份不行,或许是个平民,景清辰毕竟是个王爷,她又问道:“景清辰只是个闲散王爷,不用娶什么世家贵女吧,普通人家的姑娘应该也可以吧?”

“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喜欢的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已经病逝的大邺九公主景清菀。”景云霁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接着开口:“他答应借给武安王兵马不过是因为武安王府上留有一幅景清菀的画像。”

殷飘飖不说话了,她明白了。怪不得景清辰看上去超凡脱俗,好像一切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原来是在意的人已经不在了。

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妹本来就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现在连人都没有了,景清辰的内心可想而知。

“他的事以后就不要再问了,他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景云霁缓缓开口。

“好。”殷飘飖答应。她也没想到随便一问就扯出了一段陈年往事。

再后来,殷飘飖听说威远侯府的小世子程越尘和护国公府的嫡小姐沈月蔷定亲了。

她向景云霁询问程越尘和沈月蔷之间的故事。她很好奇,没办法整天养胎什么都不能做真的很无聊,所以她对别人的风花雪月的事情就格外感兴趣。

景云霁只是告诉她那两个人是一段孽缘,不提也罢。

然后殷飘飖就感觉心里痒痒的,总想知道,但是她多方打听也只能知道这两个人曾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沈月蔷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过,然后被程越尘误会了?”殷飘飖问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对。”景云霁知道如果不告诉殷飘飖她就会一直问,索性就告诉了她:“六年前程越尘和沈月蔷一起去西南游玩,但是回来后两人就闹翻了,因为程越尘是在西南王世子的床榻上找到沈月蔷的,而且是衣衫不整的沈月蔷。”

说到这里殷飘飖就懂了,这就是两人反目成仇的根源。无论沈月蔷有没有和西南王世子发生过什么估计程越尘心里都会有一个疙瘩。

景云霁接着开口:“程越尘要她解释,沈月蔷却说事实就是他看到的那样。程越尘一气之下把西南王世子打成了重伤,从此以后流连花丛,看到沈月蔷就像没有看到一样。”

他知道的其实也只有这么多,在程越尘面前完全都不能提沈月蔷的。至于沈月蔷到底为什么不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

殷飘飖没有再问。或许是一段孽缘吧,不过现在两个人还是要成亲了,缘分绕不开,他们就是彼此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后来的后来,在怀胎的这十个月期间,景云霁带殷飘飖领略了丰邺的所有风土人情,他真切的希望殷飘飖把这里当做她的第二个家乡,把归元大陆当做她重生的地方。

云归山,大邺京城丰邺南边最高的一座山,站在山顶可以俯瞰丰邺全城。

殷飘飖和景云霁站在云归山山顶的观景亭里,遥看着整个丰邺。

殷飘飖已经怀胎七个月了,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她还是闲不住,想要到处去看看。景云霁只好随时随地跟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站在这里她想了很多,想到了她的前世,想到了她的现在,想到了她在归元大陆,在大殷,在大邺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

想到了顾慎,想到了玉清嘉,也想到了殷潜渊。玉清嘉当初说过要在她成亲的时候送一份大礼的,他送了,他岄国吞并的曾经郴国的领土当做新婚礼物送给了她。真真是一份大礼。

顾慎也送出了一份大礼,他把手中掌握的大殷的经济命脉,手中的财富划了一般给她。在她成亲的当天就入了大殷国库。

他们都曾经真心喜欢过她,不过现在她身边站的人只有景云霁,以后站的人也只会有景云霁。

“景云霁。”她温声开口,“我爱你。”

“我也是。”景云霁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