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驭雪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玉雪为肌梅做魂 庭院深深,淡青色的高墙后,浓郁的梅花香逐风而走。

梅林掩映下,一处飞檐出梅林,檐上挂一盏玲珑灯,下面还缀有风铃,风过,叮当作响。

身穿桃色短袄,橄榄棉裙的小丫鬟捧着一个搪瓷罐快步往小院走去。她双唇发紫,脸色发青,但是手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小姐,药来了!”

小丫鬟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答。

然后她推门而入。

寒冬腊月天已经够冷了,但是这间屋子里非但没有火盆,在床榻边还放置着好几个像这样的搪瓷罐,里面放着的全是冰块儿,在冰块儿中间有一个小瓷瓶,盛着药。

一开门,寒气浸骨。

小丫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四肢都快要僵硬了。

在层幔之后,一个模模糊糊躺着的人影,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小丫鬟,然后别过脸去。

“你告诉爹爹,以后不要再让人来给我送这些东西了。”

声音十分虚弱,像是将要熄灭的烛火,微微发颤。

小丫鬟没说话,将搪瓷罐放置在床榻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帷帐后伸出一只手,没入冰块儿里,将药瓶拿出来,仰脖一饮而下!

小丫鬟这才缓缓退至门边,出去后又将门轻轻掩上。

穿过梅林,小丫鬟一路小跑跑出了这座小院儿。

身上的血液这才如三月消融的冰河,冲破结冰,顺畅流淌!

她在原地来回跑了好几遍,手不断地摩擦着,还时不时搓一搓脸颊,直到身体有了知觉,这才往前院儿走去。

层幔掀开,一双玉足伸出,紧接着纤瘦的身影走出。

青丝散落在胸前后背,只着一件素白纱衣的少女赤足缓缓走至窗前。

手一抬,窗户开了一个缝,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女孩儿闭着眼,深深地嗅了几下,想要将这香气记住。

忽闪如蝶翼的睫毛轻颤几下,女孩儿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她这一生,能够记住的只有这满院的梅林和浓郁的梅香,就连爹娘的面容都还是小时候记忆力模糊的影子。

她是个异类,她不该存在于这世间,她的存活是以多少无辜的生命为代价的。这样的日子,她不想继续!

小丫鬟跑至前院照壁前,这才停下来,中规中矩地往大殿走去。

每日给小姐送完药,她都是要过来回禀的。

“青禾参见老爷!”小丫鬟跪地,行大礼。

“小姐今日什么情况?”

“回禀老爷,小姐今日和昨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只是还是说让老爷不要再派人给送药过去了!”

“你下去吧!去找管家领赏!”

小丫鬟起身恭敬地退出。

背手而立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小丫鬟叫青禾,刚刚十四岁。

从国师府出来,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钱袋,青禾的脸上溢满笑容。虽然每天感觉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但是这些钱,够他们娘好几个生活一阵子了。还可以给弟弟妹妹做几身新衣服了。

青禾抚了抚身上穿着的棉袄棉裤,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这样的衣服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手底丝滑的触感让她心生欢愉。再挣几次钱,就可以给娘亲和弟弟妹妹也做这样的新衣裳了。比粗布麻衣好看,还暖和!

其实,这衣服布料不过是国师府下人们穿的衣服。在她这样的穷苦人家里,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娘,我回来啦!”

“姐姐,姐姐,我想吃糖人儿!”

“姐姐,我想要一个小面人儿!”

两个扎着冲天髻的小孩儿跑过来,仰头望着无所不能的姐姐。每次姐姐回来总能给他们惊喜。

青禾蹲下身,将两个不足七岁的妹妹抱起,在每人的脸颊亲了一口。

“好,姐姐都给买!”

一手抱了一个。

青禾走进简陋的屋子。

一个妇人从窗户边的灶台前起身迎过来。

“你快将她两放下,都挺沉的。”

“不沉,还是两个小不点儿呢!”

“娘,青砚呢?”

“上山打兔子去了,大概也快回来了!”

青禾将两个妹妹放下,将妇人扶着坐下。

“娘,您先歇着,我来做!”

“还是我来吧!”

“我不累,您坐!”青禾将妇人重新按坐在凳子上,自己朝灶台走去。

十四岁,该是说亲事的年纪了。过了这个年,也该找媒婆给说一门亲事了。这个家,不能总是拖累她呀!

妇人看着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眼底神色复杂。

“咳咳咳……”

因为地方有限,厨房就在屋里靠窗户的位置。尽管是开着窗户的,但是油烟味儿还是弥漫的满屋子都是。

青禾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是却怎么也都停不下来了。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才算。

“青禾,你快去坐着喝口水,你还不习惯这油烟味儿,快过去吧!”

妇人接过青禾手中的铲子,青禾也没再坚持。

青禾在桌边站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将嘴里翻涌的腥气冲下去。

这样的咳嗽已经不是第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

大夫那惊呆心疼的眼神和话语又在耳畔响起。

“丫头,你的身体被寒气侵蚀,已经是强弩之末!万不可再受那蚀骨销髓的寒气了!否则没有几日可活。”

“娘,我回来了!”

青砚拎着几只兔子走进来。

“青禾也回来了?”

青禾瞪了一眼,“我是你姐!”

“得了吧!我跟你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出生,怎么就你压我一头了呢?”

青禾和青砚是龙凤胎,两个妹妹又是双胞胎。

从小到大,青砚就没怎么叫过青禾姐姐。他总说应该他是哥哥。

“姐姐买好吃的,姐姐比你大!”

小小的人儿仰着头望着青砚,一字一句地说。

“你看,哥哥还给你打了兔子回来了!”青砚蹲下身,将手中还活着的小兔子在两个妹妹面前晃了晃。

兔子双腿在空中乱蹬,惊恐地眼睛骨碌碌转着。

“哥哥坏!”

“我怎么就坏了?我可是千辛万苦才逮着这么一只活的带回来给你两玩儿的。”

“你带走了小兔子,她的娘亲会哭的。”

跟小孩子讲道理,那是需要智慧的。

青砚无奈,起身出了屋子,将兔子放在了一个笼子里。

瓦灰色的天空铺天盖地而来,与整个皇城的颜色融为一体。

将近午时时分,天空洋洋洒洒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大地一片苍茫。

梅花被上天的馈赠覆盖,香气愈发的浓烈。

青禾还是穿着那件桃色短袄,手捧着瓷罐快速往小院儿走去。

原本今天已经送过药了,但是国师府的人突然派人来传话,让她再来一趟。

家人不知道她在国师府做的是什么差事,只当时在国师府当下人。临走前娘亲还叮嘱她要小心行事,少说话多做事。

地上的雪漫过青禾脚上穿着的单鞋,脚底一片湿冷,然后很快结成了冰梆子。

按惯例,她还是敲了敲门,通报一声,然后推门进入。

“啊……”

青禾手中端着的搪瓷罐“哐当”落地,摔成碎片,冰块儿连带着药瓶滚落在地。

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后,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手腕儿上鲜红一线,琥珀般鲜妍的颜色顺着皓白手腕滴到脚榻上,织锦绣淡色牡丹的脚榻被鲜血浸润的热烈红火,似乎在嘲笑着这一室的冷清。

青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迈开僵硬的腿脚,奔至床前。

掀开帷帐的那一刹,青禾愣住了!

流畅的脸部线条雕刻出如玉的容颜,哪怕此时脸上一片死气,也难掩倾城之姿!

这是她前世的那张脸!

青禾看着这张脸,那些已经尘封很多年的记忆此时全都冲破她自己设定的禁锢,汹涌而出。

那天,是她第一次飞上天际,以一个女飞行员的姿态!

在那架歼-877战斗机前,她让战友拍了照!穿着军装飞上蓝天,是她,也是他们全家人的梦想!这份荣耀、这份喜悦,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家人分享!

可是,那身军装衬托下的飒爽英姿,就这样定格在那天!歼击机突发故障,不受控制的俯冲向一个村庄。

她选择了放弃跳伞逃生的机会,带着那架失控的歼击机撞向村庄后面的一座山峰。

青禾伸手在女孩儿的脖颈试了试,已经没有了脉搏的跳动。

这种活着的日子已经将她对生命的渴望熬干熬枯了吧!否则又怎么会选择结束。

青禾心底生出无限的悲哀!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蔓延开来,从四肢到大脑!原本就已经僵硬快失去知觉的腿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青禾手扶住雕花床,稳住身形,这才没有栽倒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只是一口温热的鲜血却从嘴角滴落,落在了床上之人的眉心。

难道这一世仍然要早夭?

青禾心底没有恐惧,却有深深的不舍和留恋。哪怕生活清苦,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啊!

手抓着雕花木床的力道逐渐减弱,最终还是栽倒在了床榻之上!

她真的不想死,她想活下去的!

窗外的雪一阵大似一阵,铺天盖地的雪幕从天际直垂而下。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阴差阳错玉家女 “老天呀发怒了,降雪灾来惩罚我们了!”

“求老天爷息怒啊!”

老百姓开始恐慌,因为这样的大雪前所未见!

几辆高头大马艰难地在雪中行走,总算在到达了国师府!

一个身着铠甲,肩披湖蓝披风的男子下马,快步走进国师府,朝书房走去。

片刻之后,国师随男子一同出府、上马。

浓郁的梅香从后面的小院儿飘散至前厅,直到大门前。男子眉头微动,朝国师府内望去。这么浓郁的香味儿,是国师府里的?

只片刻的疑惑,男子便打马朝来时的路走去。

后院儿,埋在积雪吓得梅林极尽生命之力散发着香味儿,若没有这厚厚的积雪,世人便会发现,这梅林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全都绽放开来。

香味散尽,枯萎的花瓣儿凋落,与枝头的雪融于一体!

史书载,玄鸿二十五年,皇城突降大雪一日一夜。民慌,祈上苍开恩,收灾免难,帝请国师入宫,作法一夜,次日,大晴!

“听说国师府后院儿有个梅林,多年来从不允许人踏入。就在大雪那天,满院的梅花竞相绽放,那梅香传了好几条街呢!”

“真的?”

“那还有假?我表弟以前在国师府当差……”男子说完,眼睛往四处瞅了瞅,然后将身子伏低,压低声音说:“那晚国师府还死了好多人!”

围着的人一阵唏嘘。

“你们可别乱说,这要是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众人纷纷点头。

坐在几人身后喝着馄饨的少年将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进了耳朵里,放在桌上的手不动声色的紧握成拳头!

两年后!

“小姐!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刚从外面回来的玉雪魄没有说话,微微颔首。

玉雪魄,国师府的大小姐,年芳二八!在前十四年,没有人知道国师府有这样一位小姐。

除了她的父亲--国师玉飞熊和管家方刚,还有就是那些进入那个小院儿给她送药的丫鬟们!只不过,那些女孩儿们全都已经死了!除了她--青禾!不,现在她是玉雪魄了!

这里原来的那片梅林那夜已经全部枯死!

空旷的院子空无一物,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玉雪魄站在房门前看着那扇深紫色的大门。

两年前,她跟玉雪魄死在了一起。雪过梅枯之后,她活了过来,却不是在青禾的身体里,而是在玉雪魄的身体里。

“小姐,咱们快些过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小丫鬟见玉雪魄站在门前看着大门发呆,低声提醒。

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小姐,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更不知道是什么脾性。

老爷特别吩咐,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不许私自到这个小院儿来!就连她们这些丫鬟,每天除了按时按点儿来打扫送饭菜,这个小院儿没有多余的人。

“你在前面带路吧!”

若说前十四年她因为病,不能出这个门,但是这两年,她也从未见过这个国师爹。她几次想出去,但是却发现怎们都走不出去这个小院儿。

其实她知道他的院子在什么地方,两年前她每天从这个小院儿出来都要去他那里回禀。

玉雪魄跟着丫鬟出了院子,往北边儿走去。

玉飞熊,你到底在想什么?

“东月,见了本小姐为何不行礼?”

玉雪魄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身穿黄色对襟绣荷裙的少女正站在她们刚刚路过的院子门口,小小年纪,眼神倒是很嚣张犀利!

在看到玉雪魄的那一刹那,现实一愣,紧接眼底便翻腾起浓浓的嫉妒。

这一定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了。

“二小姐,老爷有急事请大小姐过去,还请您担待奴婢的失礼!”

东月说的不卑不亢。

这倒是让玉雪魄刮目相看了!

态度恭敬但不谄媚,说话有理有据,先说是老爷有急事,给她一个下马威,继而请求担待,谦卑恭谨。

先前没有仔细看,这次,玉雪魄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个叫东月的丫鬟。年纪稍长玉雪魄几岁,细长的眉眼,瓜子儿脸。此时微微弓着身,眉眼低垂,看不见神色。

少女恨恨地看了一眼东月和玉雪魄,没再说话。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对玉飞熊的话质疑,更不敢忤逆!

玉雪魄随东月来到玉飞熊的院落,同样是干干净净,里面没有一株植物!

其实,整个国师府都是这种只见建筑,少见花草的风格!玉雪魄的院子在东边儿,玉飞熊的在北边儿,从她那里到这儿。一路上就没见到多少绿色。除了建筑就是宽阔无比的道路。

古铜色的大门口没有一个守门的小厮,东月直接带着玉雪魄进了大门,朝书房走去。

“老爷,大小姐到了!”

东月站在门外,敲了三下。

“进来吧!”

东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

玉雪魄推门而入。

玉飞熊的书房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简单的陈设,没有熏香味儿,而是有一股淡淡地墨香。

玉雪魄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爹!”

“身子可大好了?”

“没什么大碍了!”

桌案后面的中年男人从书案后起身,朝玉雪魄走来。

“三日后是皇家祭祀大典,也是皇储立妃之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出席!”

“请恕女儿愚钝,出席是……”玉雪魄微微低头,将眼底的暗芒收起。

从来不闻不问。现在急匆匆地将她找来就是为了宣布要将她送入宫中?她都怀疑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你随我一同出席,作法祈福!”

玉雪魄愕然抬头。

不是将她送进宫?

“爹是国师,身系一国国运。而你,将来是要接替爹的衣钵的!”

传衣钵不是应该传给儿子吗?就算她是大小姐,也没有这样的殊荣吧!何况是在古代这种重男轻女的社会。

见玉雪魄有些意外,玉飞熊悠悠道:“国师府与其他官宦世家不同,若我在百年之后玉家无人能担此重任,那这国师府自然也就会易主!”

国师,是观星象测国运的官职,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凭什么他认为她可以承担国师这一职?

似乎明白玉雪魄心中所想,玉飞熊又道:“你与常人不同,只需日后多学学占卜测运之术,自然能当此大任。”

“但凭爹爹吩咐!”

现在她是玉雪魄,是国师府的大小姐,不再是那个每天无忧无虑穿梭于街头巷尾的青禾。

在这高墙深院之中,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她要活着,要找到弟弟妹妹和娘亲,还有玉雪魄身上的这些秘密!

这些,都需要一步步地来。

上天待他不薄,又给了她一次生命,那她就要好好地活出自己的精彩!

三天后,玉雪魄正式走到世人的面前,以国师府的大小姐,玉家继承人的身份!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

玉雪魄随玉飞熊自人群中央分开的道路缓缓走过,直至太庙的高台。

素衣如波粼粼月,摇荡春风妒春日。

香染层林风带笑,疑是九天宫中雪。

玉雪魄一路走过,留下淡淡梅香,以及众人的惊叹之色!

“国师府的大小姐果真是奇人,身体自带梅香,真真是个妙人儿!若能纳为妾室……”

“郡王爷请注意言辞!”

被称为郡王爷的男子讪讪一瞥老丞相,收起眼底的爱慕神色。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声长长的吆喝,明黄色的帝撵稳稳停在人群末端。

帝后并肩自伏地的人群中走过,一步一阶,九九八十一级台阶。

“臣玉飞熊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臣女玉雪魄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都平身吧!”

“祭祀大典,开始……”拖着细长尾音的太监高声喊。

古钟沉重地撞击声自远方传来,紧接这轻缓庄重的音乐响起。玉飞熊走到阶前,朝帝后行一礼,然后转身在太庙高台的四方位走走看看,片刻之后回拜:“日中天,月相背,阴阳相调,祭祀,风调雨顺。国泰民丰!”

身着黑色龙袍的皇帝手一挥,玉飞熊退至一旁。

一人低头弯腰端一精致钵盂至皇帝身边,寂静中,水声作响,皇帝伸手在里面洗手;这人才退下,又一端香炉之人上前,紧接着是拿特制香烛之人上前。

烛火闪烁,皇帝皇后并肩而拜!

“天道昭昭,地势煌煌,乾坤朗朗,天下臣拜!”

嘹亮的跪拜声久久回荡,玉雪魄站在玉飞熊身后,低着头,眼神往下瞟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头!

“雪魄!”

玉飞熊低低喊了一声。

玉雪魄立刻又低下头去。

就连皇帝皇后都在微微躬身低头参拜,她眼神怎么能胡乱瞟!

将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太庙回宫。

玉雪魄坐在轿子里,较帘儿掀开一角,一双眼睛在四处观看。现在所走的道路,是她以前没有走过的。

这条道路是通往皇宫的,除非特别允许,否则这里是不允许老百姓行走的。所以两边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摊贩。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响起,一身黑衣少年从一旁疾驰而过。

在这条道路上行走,还有一个规定:三品以上官员可乘轿到宫门口,三品以下的官员只能步行入宫。但是不允许骑马!

能在祭祀这一天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马而过的,恐怕也只有皇后最小的儿子---北池翼!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满堂惊叹水幻雪 一个时辰之后,轿子在宫门口落地。

玉雪魄掀帘下轿。

“这谁家的姑娘了,连个丫鬟都不带!”

玉雪魄望过去,停在一边的贵妇小姐们都随身带了丫鬟,由丫鬟掀帘搀扶着下轿。

玉雪魄不以为意,四处望了望,但是眼前清一色都是女眷。之前出来是跟着玉飞熊一起出来的,这会儿难道要自己入宫?这样的场合一般都有请柬,她什么都没有,估计进都进不去吧!

玉雪魄站在那里,想该怎么办。

“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国师府的二小姐玉轻絮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过来。

原来是国师府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大小姐啊!众人皆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谁都知道玉雪魄作为国师府的传人,刚刚参加了太庙祭祀。太庙,那是一般女人去不了的地方,除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后!但是她却参加了,这让很多女人既羡慕又嫉恨!包括玉轻絮。

“瞧我这记性,姐姐你现在跟我们不同,进出这皇宫自然也与我们不同!妹妹我就先走了!”

不等雪魄说话,玉轻絮说完看了一眼就施施然离开了。眼底的得意之色毫不隐藏!

她知道玉雪魄站在这里,肯定不会是等人!不等人,那可不就是没有请柬进不去么?

玉雪魄无奈一笑,这些小女孩儿,才十几岁就深谙各种勾心斗角,这样算是一种聪明吗?

轿子里下来的贵妇小姐们没多久就走完了,只有玉雪魄还站在原地。

进是进不去了,何况太子选妃的宫宴,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她懒得去看戏。玉飞熊没有交待她一定要进攻赴宴,那她走了也应该没事儿吧!

思及此,玉雪魄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边走边将脸上带着的面纱摘去。总算是可以透口气了!突然十分怀念曾经在那间简陋的屋子里,一家五口简单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是快乐!

青禾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娘她们怎么样了!

那个寒冷的冬天啊!

玉雪魄眼底一阵黯然,要不然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吧!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姑娘请留步!”

玉雪魄心里一阵哀叹,然后转身!

一个手拿拂尘的太监站在她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正打量着她。这个太监她认得,是皇帝随身伺候的大太监曹公公,随帝后一起去的太庙。光洁的脸上已有深深地皱纹,但是眼神矍铄,充满探究。

“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玉雪魄将面纱重新戴好。

曹公公微微一笑,收起眼底光芒,“大小姐客气了,吩咐不敢!皇后命老奴来请小姐入宫!”

皇后?

玉雪魄心底微讶!嘴上不失恭敬。

“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曹公公眼里的神色变换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只是其中暗含的深意却是她想不透的。

玉雪魄随曹公公一起入殿时,官员及女眷皆已入座。看着她是随曹公公一起进来,再次勾起了不少女子心中的妒火。曹公公是皇帝皇后身边的红人,在这宫里的地位不低!由他亲自去请的人,不多!

皇后朝曹公公点头示意!

曹公公对玉雪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她顺势坐在了一张单独的桌案前,并不是和玉轻絮、玉飞熊他们一起。

落座后,各种眼神纷沓而至。

未出阁也没有任何官职的官家小姐却单独坐一桌,这是何等的荣耀!

丝竹管乐,杯酒歌舞,这是皇家宫宴的标配!

玉雪魄端端坐着,品尝着桌上摆着的食物。前世是军人,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的脊背永远都是那么挺直,犹似冰雪压不弯的松柏!

“听说玉家大小姐天生异骨,可耐严寒,身体自带梅香,不知道这传言是否为真?”

坐在皇后下手,头戴七尾凤钗的华贵女人浅笑开口。

皇贵妃--赵锦钰!

赵锦钰的话一出,大殿的目光齐齐落在玉雪魄身上。

包括高位上的皇帝皇后。

一旦站在世人面前,那么就不会再有秘密可言!当她跟着父亲玉飞熊走向太庙,走进这皇宫,就想到了这一点。

大殿之上顿时陷入沉寂。

玉雪魄缓缓起身,走到中央,微微福神,“娘娘谬赞!只因年幼体弱多病,经方外术士指点,需常年吃一种需要镇在冰中的药,至于身体自带梅香,也是因为那药是以梅花做药引,常年服用,才会随药留在体内。”

前十四年,玉雪魄孤独的生活在那个小院儿,没人知道她的存在,更不知道她是如何生活。这一点,她确实佩服玉飞熊,竟然能够瞒的密不透风,就连上面的那位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对外宣称,她体弱多病,自幼养在山间,两年前才回的皇城!

“呵呵呵,传言当然只是传言,当不得真,”赵锦钰咯咯一笑,“但是能够成为国师府的接班人,那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吧?”

果然,这个位子,看似风光无二,其实却也是处处招风!玉雪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

赵锦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件事,定然不是她一时兴起。能够坐到皇贵妃这一位子,自然不是光凭美色就可以,什么场合该说什么那都是需要智慧的。

何况身后皇帝和皇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想必,赵锦钰所说也是他们想听到的。

玉雪魄静默了几秒,玉飞熊没有吭声,高座上的几位也没有什么发话,底下的文武百官以及贵府千金们也都看戏似的看着她。

看来,今天她是必须要让众人信服才行了!

“观天象,测国运,这样的国家大事,臣女不敢妄言!有家父在,一切自然无虞!”玉雪魄的回答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国运之事,那是国家机密之事,又怎么能随便说呢?

皇帝眼底一闪而过赞赏神色。

“臣女跟随师傅在山间倒是学得了一些小把戏,今日在陛下和娘娘面前,那就献丑了!”

“玉小姐谦虚了!既如此,不妨就让大家开开眼!”

皇后不急不缓地说。

君为天,臣是臣!

后宫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都一致要求了,又怎能不从!

皇后苏天蕴和皇贵妃赵锦钰是表姐妹,一人为后,一人为贵妃,多年来姐妹两相互扶持,今日一唱一和倒也不足为奇。

玉雪魄没再说什么,只是提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绝对的权威之下,身居下位者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没办法拒绝,那就只能想方设法将眼前的这一关度过,尽量不成为众矢之的,也不让人觉得自己因为突然间的荣耀加身而喜不自持!

按玉雪魄的吩咐,宫女端上来一好几盆水,绕着她摆了一圈儿。

“她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听说玉家这个大小姐不一般呢!”

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就连坐在上面的皇帝皇后以及贵妃也都好奇地看着玉雪魄,不知道她要了这么些水要干嘛!

玉雪魄站在一圈儿水盆的中央,婷婷如松柏,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白色的面纱将容颜与各种或探寻或奇怪的眼神隔绝开来。

她双臂舒展,手掌缓缓向上,自腕间垂下的衣袖如白月光倾泻而下。

玉轻絮恨恨地看着站在中央的玉雪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嫉妒。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是和爹爹一样的融月锦,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玉飞熊和玉雪魄父女二人有这样的殊荣。

那是陛下亲自命织造局为国师所做,只有国师及其接班人才可享此殊荣!

玉轻絮恨恨地别过眼!却在别人的眼中看到了惊愕。

随着玉雪魄手臂轻抬,四周盆里的水如幕布一般缓缓拉开,只不过是从下而上!

水幕一点点上拉,将身在其中的玉雪魄慢慢遮蔽!而透过水幕,隐约可见飞舞的发以及飘散开来的裙摆。

众人的目光紧跟着缓缓向上。

突然,那些垂直向上的水幕如龙蛇走,层层环绕在穹顶,越来越快!快的人都有些眼花缭乱。

“下雪了!”

一个错愕的声音响起。

紧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大殿红色的地毯之上,落在文武百官的发间,杯中!

“臣女献丑了!”

一刻钟之后,雪停!玉雪魄的声音响起。

“赏!”

皇帝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在座的众人心中那杆衡量权势的秤有了自己的倾向。

“不愧是国师选的继承人,真是让人大开眼见!”

皇后开口。

玉雪魄弯腰行一礼:“娘娘谬赞!”

然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好了,今日既是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也是册封太子妃的日子。各位有什么才艺就尽管展示!”

太子北澍行,皇后的儿子,与北池翼一母同胞!

玉雪魄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皇室的这些渊源关系,就要参加这样的大型宴会。

所幸,这些跟她不会再有联系牵扯!因为在来的时候,她就很明确地跟玉飞熊说过,这场相亲宴她不会参与!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姹紫嫣红卿无盐 文官武将家的千金或琴棋书画,或歌舞剑术,就像参加比赛一样,精心准备,表演。

玉雪魄坐在自己的位子,偶尔朝大殿中央投去一抹眼光。

“父皇!凭这么几下表演就给皇兄选一个妻子,是不是有点随意了?”

敢说这话的也只有北池翼!

“你给我坐好!像什么样子!”

皇后低低训斥道。

北池翼一条腿搁在椅子上,手里拿一只白玉盏。与身旁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北澍行形成鲜明对比。

北池翼眉梢微挑,朝皇后笑笑,将腿放下来。

“母后,儿臣也是替我玄国着想,总要替大哥选一位像您一样德才兼备又可母仪天下的太子妃吧!”

北池翼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深受宠爱!所以说话做事乖张放肆,很多别人不敢说的话他却可以随便说。

“池翼,那你说说,怎样选才算替你大哥选了一个好妻子,替大玄选了一个好的太子妃呢?”

与皇后不同,皇帝没有责备,反而含笑望着北池翼。

“回父皇,儿臣认为,我玄国的太子妃美貌才艺固然重要,但爱民爱国之心同样不可缺!”

“你继续说!”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各家千金的样貌及才艺,但是却对真正的品行一无所知!儿臣认为,国家的事不仅仅是男人们的事,女子同样可以尽自己的力量!”

北池翼的话让刚刚表演完以及还没有表演的女子们懵了!

这小祖宗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设么叫国家的事不仅仅是男人的事,什么叫女子同样可以尽自己的力?是要让她们参军从戎?上阵杀敌?

“哎呀,选妻子,还是让皇兄自己看吧!我就是随口说说。”

北池翼抛出这样一句话,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自己的酒去了。

“陛下,娘娘,还要继续吗?”

站在大殿中央穿着轻纱的女子低声询问。

皇后看了身旁的皇帝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于是开口:“继续吧!”

一边吃,一边看表演,转眼已到黄昏时分。

“池翼说的也有些道理,立妃之事,朕看还是暂缓一缓吧!”

“臣妾遵旨!”

皇后微微颔首,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如常。

北澍行,皇长子,二十有三,却未曾娶妻。这在皇族中很是少见!

北澍行端起桌上的酒杯,以袖掩口,一饮而尽!

袖口之下的眼中略带笑意。

“陛下!臣女认为小王爷的提议固然有道理,但是却与祖法不合!”

什么样的人敢这样公然质疑北池翼以及皇帝已经下了的旨意呢?

齐国公府的孙小姐齐远忧!

齐国公府是玄国的开国功臣,世代袭爵。

到了齐远忧的祖父齐寻英这一代,荣耀功勋达到了巅峰。也许是盛极必衰,齐寻忧的三个儿子先后出事,两个离世,一个身残!孙子辈更是人丁单薄,只有齐远忧这一个孙女儿!

齐国公大受打击,辞官隐退之前将权力上交,同时将爵位传与第三子齐羽!

皇帝体念齐家为国所做的贡献,赐齐远忧公主的封号,并加赐齐国公府百年荣耀!

“远忧,你有什么意见?”

皇帝望着站立的齐远忧,面露慈爱。

除了北池翼,另外一个敢直面皇帝的人就是这位外姓公主齐远忧了。

“臣女斗胆,并不是质疑小王爷和陛下,只是觉得在替太子殿下选妃这件事上,要慎之又慎!”

“你一会儿说是与祖法不合,一会儿又说是选太子妃要慎之又慎,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为什么总是处处针对我呢?”

北池翼站起来冲齐远忧喊道。

“我没有针对你,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齐远忧不屑瞥了一眼北池翼。

这两个人,从小时候就是见面就掐,互相看不顺眼。在座的,包括皇帝都习惯了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争吵。

皇帝看了眼越吵月激烈的二人,垂下眼眸,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再抬眼,依然是眼中带笑的样子。

“你们两也别吵了!今日选不选妃,朕说了也不算,还是询问国师的意见吧!”

自古以来,一国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从择选到大婚都是要经钦天监定的。而在玄国,就是国师!

绕了半天,这一问题抛到了玉飞熊手里!

“回陛下,今日是祭祀的日子,天地相合,乾坤相佐,按我玄国的祖例,也是皇储立妃的日子。只是,今年却有所不同,不宜在今日立妃!”

玉飞熊的话一出,一种女子入皇室的希望破灭。

国师的话,皇帝一向不会质疑,更何况还是立太子妃这样的大事。

这个结果也、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很明显,北澍行并不想在这些女子中间选,只是身份和责任不允许他有自己的选择。

玉飞熊的话正合了他的心意。

而那些一心想要嫁入这深宫的女子们则是又气又恼。

就算没有进入皇室的命,能在这里大放异彩,找一个功勋世爵之子也是好的。

可是玉飞熊的话将她们的这些想法全都扼杀掉了。

北澍行没有选妃,其他人也就不能。

“咱们大玄历代的太子妃都是在祭祀大典的日子里选出来的,几百年来一直国运昌盛,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况且太子殿下早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这次如果不选,难道还要再等上三年吗?国师是不是应该重新测算一下?偶有失误也未可知。”

一人提出异议,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国师府的两位千金今天没有进行任何的才艺展示,莫非是想替她们做打算?”

国师府本就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如今玉雪魄又横空出世,若再将将女儿送进宫,成为太子妃……

一时之间,惊恐的、探究的眼神齐齐射向玉飞熊和玉雪魄、玉轻絮。

玉雪魄隐在面纱下的嘴角扬起讥诮一笑。

人啊,一旦被触碰到自己的利益,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

面对各种眼神与质疑声,玉飞熊淡然一笑。

从这一点看,玉飞熊与玉雪魄倒真是一对父女。

“国师府的大小姐身怀异能,又是继承人,若将来执掌后宫……倒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老丞相语气缓慢,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写满了精明。

不知所以的小姐夫人们说什么可以不去理会,妇人之争,那是因为玉飞熊打断了了她们成为皇家儿媳的机会。

现在由丞相说出,那就是国事了!

“国师府承蒙圣恩,为陛下尽忠、分忧,都是职责所在。至于小女的婚事,”玉飞熊朝玉雪魄看了一眼,“那不是我能左右的!”

站的越高,权利越大,但也更加的身不由己。

她可以为将国师府的荣辱兴衰一肩担起,但是却不会把自己的终生幸福也附带其上。

玉雪魄施施然起身。

“丞相大可放心,国师府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今日我也可在此明确的告诉各位,我玉雪魄哪怕终生不嫁,也不会嫁入皇室。”

玉雪魄字字句句说的清楚。

哪个女子不想一朝成为人上人,可是玉雪魄就这样在众臣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没有此意,还是只是权宜之计?

北澍行与北池翼望着站立的白衣女子,面纱遮挡了容颜,但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美的让人炫目,因为眼里的光彩。

“玉小姐言重了,以您的才华和美貌,侍奉于皇家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果然是只老狐狸,句句说的谦恭在理,但却是步步紧逼。

她都说了不会嫁入皇家,却还担心她会靠美貌上位。是啊,她不嫁,可若别人非要娶呢?

难不成还要让她当众毁容吗?

从始至终,高位上那位没有发一言。恐怕,老丞相所说的也是他所担心的,所以他也才想要她玉雪魄一个态度吧!

玉雪魄在心底冷冷讥笑,这无情帝王家,寡意皇家恩呀!

眼眸低垂,纤手轻抬。

在场之人,包括帝后,全都屏息看着玉雪魄。冰肌雪骨自带梅香,又可驭水成雪,有着那样一双美目的玉家大小姐,是否真如猜测,有着天人之姿!

若真如此,玉家……不可不防!

紧紧收起的呼吸,在看到那张平淡无奇,连宫里一般宫女都比这漂亮几分的脸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有讥讽的、失望的。

“我大玄历代皇后都是皆具美貌与才华的女子,我这样的,丞相还认为能够构成威胁吗?”

玉雪魄轻笑望着老丞相,淡淡的话语让老丞相一时有些羞愧。

这样逼迫一个姑娘,是有些不太妥,但随即释然。

这样聪慧的女子,为人臣可堪大用,但若入宫为妃……

“好了,你们都是我玄国的能臣,要相处的日子还长,不要伤了和气。”

皇帝出来打圆场。

“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玉大小姐多多包涵!”

玉雪魄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她不想说。

果然,宴无好宴。

北池翼坐在玉雪魄的斜上角,从驭水成雪到刚才摘下面纱,他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

一个突然出现的大小姐,尽管说辞很完美,但是却依然无法抵消大家的好奇。

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竟真的是一个无盐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潮平暗静掩冰山 北池翼将手中的葡萄丢进嘴里。

玉雪魄,倒真是个好名字!

而坐在北池翼身边的北澍行望着站立如松柏的玉雪魄,向来善于以微笑掩饰其他情绪的眼睛,眯了眯。

丑?

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是今晚所有女子中最特别最好看的呢?拥有那样一双神采奕然眼睛,站姿似军人一样挺拔的女子,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也显得生动了很多。

容貌不过皮囊而已!从下就见惯了各种美貌的女子,对那种统一标准的女子他已经厌倦了。

灵魂的相契合,才是他想要的婚姻。

重新恢复热闹的大殿之上,觥筹交错之间,各怀心思!

身不由己的,用来作为交易的婚姻,宁可不要!

这是玉雪魄的心思!

亮如白昼的宫门前,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陆续离开。

玉雪魄与玉轻絮坐在同一辆车上。

玉轻絮是不是瞥一眼一旁的玉雪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玉雪魄闭着眼睛坐着,但玉轻絮的目光她能够感觉得到。

“姐姐,你要不要喝茶?”

玉雪魄睁开眼睛。眸光一扫,就像盘旋于天际的雄鹰刹那俯冲向藏在草丛中的猎物。

玉轻絮在接触到玉雪魄瞬间投来的目光时,顿时一震。明明跟她一样只是个女孩子,但是那一眼,却让她觉得像父亲在看她一般,让她感到紧张害怕。

“我没别的意思。之前对你有无礼的地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像第一次在府上遇到时的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像在宫门口遇见时候的幸灾乐祸,玉轻絮看着玉雪魄,眼神中带了歉意。

“我没放在心上!”

玉雪魄淡淡地说。

前一秒还将她视为眼中钉,这一刻就道歉示好,这个转变还真是大啊!

短短几个时辰就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

绝对不可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玉雪魄掀开自己这一边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原本只是觉得有点闷,想透口气,却不想这无意间的一瞥,却看到高高的城楼上,有一人在对月独饮。

因为隔得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其实就算能看清容貌,她也未必就能认识。

“姐姐你看什么呢?”

玉轻絮见玉雪魄凝神望着高处出神,疑惑发问。

“那边是哪里?”

玉轻絮顺着视线看过去。天太黑,看不太清,只是能远远地看见几盏摇曳的灯笼。

玉轻絮是从小在这皇城长大的孩子,尤其是从皇宫到国师府的这段路程,会经过哪些地方,如数家珍。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仅凭那高高的几盏宫灯她也清楚那是哪里。

“那是后宫被废弃的一处院子。听说常年闹鬼,阴煞之气太重,去过那里的人全都离奇死亡,搞得人心惶惶,后来陛下下旨,让爹将那里封锁了起来,之后就从后宫中分离了出来,没人敢靠近。”

闹鬼?阴煞之气?

那里明明站了一个人呢啊!

玉雪魄再次抬眸,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摇曳在高处的灯火,幽幽传来,倒真是有些鬼魅,但是刚才的人影已经不见。

自那次宫宴后,国师府的大小姐有才无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城。

“老曹啊,你说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曹公公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一定能够明白您的苦心的!”

“朕不想让朕的子孙受到像朕一样的掣肘啊!”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曹公公敛眉低头退到一旁,皇帝北烨恢复一往如常的深情,“请贵妃进来吧!”

赵锦钰姿态袅娜地走进殿来。

“陛下,臣妾亲手炖了汤,端过来给您尝尝!”

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十几岁少女的甜腻声音。

身后宫女将放着汤的托盘放在了桌上,无声退出。曹公公也紧随宫女的脚步退出,顺手将房门关上。

“朕说过多少次,这些事儿你不要亲自动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上次烫伤留下的疤还没见好呢吧?”

北烨说着拉起赵锦钰的手。

“一个妻子伺候自己的夫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什么该不该。”

赵锦钰望着北烨,眼神里有崇拜有爱慕。

皇家什么都有,却少有爱情。

赵锦钰窝在北烨的怀里,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挣扎。

“陛下,臣妾想回娘家看看!”

“好,找个好日子回去看看,顺便替我向老师问好!”

赵锦钰是皇后苏天蕴的表妹,也是太师苏逊原配夫人的外甥女,娘家,有娘的地方才是家,她的娘在她进宫之后就住进了太师府,所以,太师府,算是她的娘家吧!

苏府。

暗青色木门前,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停靠在前。

“表小姐回来了,是表小姐回来了!”

一个小厮看见赵锦钰在宫女太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转身跑回去通报。

片刻功夫,苏逊和现在的妻子出得门来。

“参见贵妃娘娘!”

一身墨色衣袍的苏逊说着就要跪下来行大礼。

“姨夫,快快免礼!”

赵锦钰在苏逊膝盖落地之前将他搀扶起来。

赵锦钰随苏逊夫妻进入府邸。

这一路走来,府内没有一点变化。

建筑古朴,装饰简单素雅,不显丝毫奢华。

“这么多年,府内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啊,你们姐妹两自小在这里长大,你姨夫说看见这一草一木也就像看到了你们姐妹两,所以一直没变过。”

“你别说这些了,锦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是啊,瞧我,”苏夫人说着抹了抹眼角,“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安排的怎么样了。”

苏夫人离开后,屋里只剩赵锦钰和苏逊。

“陛下身子骨还好吧?”

“挺好的,陛下还时常跟我提起您,说还想再听您给讲一讲策论,再跟您好好下盘棋。”

“承蒙皇恩,如今虽不在朝,但太师府还是二十年前的太师府。”

“是啊,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曾改变,我应该和姐姐一起回来的。”

说到苏天蕴,苏逊的眼神暗了暗。

原本可以定下的太子选妃之事再一次被推迟,为此苏天蕴和皇帝有了争执,因此赵锦钰也没敢请求和苏天蕴一起回来。

晚饭后,赵锦钰和苏夫人聊到很晚才回房。

这次回来,她没带多少宫女,只有随身伺候的霓樱。

“娘娘,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霓樱,你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吧!”

赵锦钰先一步迈步出房门,霓樱拿了披风跟出来。

七岁的时候,京都传来消息,说她的姨母染病去世。赵锦钰随母亲来到京城,第一次见这热闹繁华的都城。

赵锦钰和她母亲没有见上姨母最后一面。

“以后你们母女就住在太师府吧!”

乡下来的小丫头,一跃成为了太师府的表小姐。

“钰儿,你要记住,咱们只是寄人篱下,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

“钰儿,娘不希望你有多么贵不可攀,只求你一生平平安安,有人疼,有人爱!”

赵锦钰在曾经自己的母亲居住的屋子前站定。

就在她们母女准备离开太师傅的时候,母亲却突然失踪了。

太师府派人找寻了大半年,依然无所踪。

“什么人?出来!”

霓樱低喝一声。

一个人影慌不择路,从赵锦钰母亲的房里跑出来,往后院跑去。

“霓樱,跟我过去看看!”

“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霓樱看着黑黢黢、静悄悄的院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都想往赵锦钰身后站了。

“你跟着我!”

说着,赵锦钰朝那人逃走的方向走去。

就算不是自己的家,好歹也住了那么多年,府上的院落建筑她都熟悉。

那个方向是往苏夫人的院子而去的。

曾经那里属于她的姨母,如今也早已易主。

霓樱心突突地跳着,但还是走在了赵锦钰前面,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管前面是什么情况,她都必须要以自己的性命保贵妃娘娘安然无恙,否则,要的就不只是她的这条命了。

“娘娘,咱们还要往前走吗?”

已经到了苏夫人的院子外了,再往前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苏逊的院子。

“回吧!”

那人从她母亲的房间出来,往这里跑去。那个房间已经是一间空置了许久的房子,就算有下人贪图财物,也不会选在她回来的时候吧!

只是巧合?

在这高门大院之内,任何巧合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已经是深夜了,皇后的寝宫灯依然亮着。

“皇后娘娘,殿下来了!”

随身伺候的嬷嬷通报。

“进来吧!”

苏天蕴端坐在铜镜前,妆容不乱丝毫。

北澍行身穿玉色锦袍快步走了进来。

“母后!”

“坐吧!”

苏天蕴脸上端着高贵,这是身居后位二十多年的习惯。可这份高贵从容,也不过是夜深人静时的独自落寞。

“母后,儿臣暂时还不想娶太子妃!”

苏天蕴从铜镜中望着自己的儿子。

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而骨子里却流淌着皇家的血。纵为生母,也没有多少亲近。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 “跟你父皇说过了?”

北澍行看着铜镜前,发丝妆容一丝不苟的母亲,有一瞬间的语结。

“父皇那里,我明天就去禀报。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一次主!”

“你的身份早已替你做了选择,哪有你自己选择的余地。你的选择须以皇家颜面为尊吗,以天下苍生为主!你自己,想怎么选?”

苏天蕴起身,面对北澍行。

“至少要试一试!”

母子相对而视。

小时候他也曾躺在母亲的怀里,咿咿呀呀对着自己笑。而在他被册封太子的那一天,他的小手被她硬生生从自己的裙角撕扯下来,然后被曹公公带走之后,他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

“也罢,你父皇若没什么意见,母后自然也不会反对!”

北澍行深深地看了眼苏天蕴,“谢母后成全!”

来去匆匆,而离开时的脚步却轻快如风!

苏天蕴望着北澍行的背影,心底长叹一声。

你不是你父皇唯一的儿子,也不是他唯一的希望,可你却是母后的全部希望啊!

“娘娘,歇息吧!”

一阵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吹翻了放在梳妆台前的唇纸。

嬷嬷走过去将落地的嫣红捡起。

“烧掉吧!”

“娘娘?”

嬷嬷望着苏天蕴,有些不解。这是她成亲那日宫里送来的梳妆用品。那晚,他说:“你真美!”

就为那句话,她珍藏了二十年。

再美的颜色也会褪去,就像这深宫里的情,热闹不过几日,甚至片刻。

母凭子贵!可儿子也不理解自己呢?

“落灰了,烧掉吧!”

说完,苏天蕴往寝殿走去。

那日宫宴后,京都的贫民巷多了很多施粥布膳的棚子。

各府千金亲自在棚下坐镇。

“郡主,您先回去吧,奴婢在这儿看着,保准不给您丢脸!”

“你懂什么?我回去万一殿下来了呢?这太子妃之位,我势在必得!”

鲁明珠是安远侯府的小姐,也是皇帝的亲外甥女儿!

玉雪魄逆着人群往巷子里走去。

今日,她没有扮丑,也没有戴面纱。

一身黑色锦袍,一截青色束发冠,自前面隐约可见。

还是扮作男子方便一些!

原本她想找件粗布衣裳换上,却发现整个府邸男丁少的可怜,更别说找他们穿的衣服了。

于是,只好自己去买了一件。

自从几日前,这些贵人们就像发了疯似的往这贫民巷挤。穿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小姐们天天出入这里,所以这些穷苦老百姓看见玉雪魄也不足为奇了。

走到尽头,然后左拐,一直往里走,那里是她曾经的家!

玉雪魄从人群中走出来,往记忆中那间简陋的院子走去。

越往里走,玉雪魄越忐忑。

两年没见,两个妹妹又长大了些吧!

见了面她该怎么说?现在她不是青禾,是玉雪魄。

“这位公子,你是迷路了吗?”

玉雪魄正站在路口的拐角处踟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曾经那个总是跟自己争老大的男孩儿,如今也长成了翩翩少年。

玉雪魄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却用眼角余光瞥见原来的一排排民房早已成了废墟,而在废墟边上,一群人正在奋力搭建凉棚。

玉雪魄丢下青砚,转身发疯似的往那边跑去。

房子全没了,那些回忆全没了!

玉雪魄愣愣地站在那堆废墟前。

“公子,你是在找人吗?”

青砚在这里,那说明家人都没事。

玉雪魄转头,在青砚看着自己的澄澈眼眸里倒影出自己现在这张脸时,顿时如同当头浇下来一盆凉水,愣在了当场。

她不是青禾,她该怎么开口?

“你……没事儿吧?”

青砚看着玉雪魄大喜大落的表情,狐疑又有些担心。

这人不会有什么疯癫之症吧!

一会惊喜,一会儿惊讶,最后又成了惊恐。

“我,没事儿!我想问一下,这里为什么会成了一片废墟?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呢?”

“一年前,官府突然来人,说要在这里建庙宇,让大家搬离这里……之后,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青砚只是解释了这里为什么会变成废墟,中间的心酸原委,他没说,玉雪魄也猜个大概!

“那这里的老百姓,官府都给安置了吗?”

“安置?谁会管老百姓的死活!能有命就不错了。”青砚冷笑一声。

“那这些百姓呢?”

“有的去了城外的破庙,有的,就成了这京都新添的乞丐!”

“天子脚下还这么目无王法?我就不信还没人能管的了了!”玉雪魄有些气愤。

“对了,公子是要找谁?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青砚岔开话题。

那些无处诉说的冤屈和常常响起在耳畔的哭喊声,和他说了又有何用?而且看样子眼前的少年也一定是出身豪门,和他本就不是同类人,又怎么能懂他们的疾苦。

“小时候偶然认识的一个玩伴,我,不记得名字了!”玉雪魄随便撒了个谎。

“哦,这样啊!”青砚笑了笑,“我还有事儿,得走了!”

“你住哪儿?”

见青砚欲走,玉雪魄急忙开口。

“啊?”

青砚狐疑望着玉雪魄。

相识不过片刻,就问人他家住何处。就算是同为男子,这样问,也未免有些唐突。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下我那个朋友,他对我很重要!”

玉雪魄眼神真挚。黑色的眼眸如琉璃散落玉盘,又如深蓝碧海之间的盈盈一舟,反倒让青砚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我也暂住在城外的破庙,能帮到你的我会尽力帮你!”

“好,后会有期!”

原来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所幸,遇到了青砚。

只要找到了青砚,找到娘和妹妹就是迟早的事。

为了躲避拥挤的人群,玉雪魄从巷子的另一端出去。这里她生活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从这些纵横交错的小巷子走个来回而不重路。

两个轿夫抬一辆蓝色的轿子,走在细窄的巷子。

这里是平民区。不会有轿子马车出入,道路也就是窄细的,还能节省地方,多住一些人家。

两个轿夫在两条交叉的巷口回旋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转过去。

“就在这停下吧!”

轿子里传出低沉的声音。

轿子就地停下,其中一人绕到后面拿下来一个木制的凳子一样的东西,来回掰饬了几下,一个木制的轮椅就成型了。

蓝色轿帘微动,身着白色锦袍的男子已经稳稳坐于轮椅之上。

金色滚边袖口和领口,就像广袤无边的草原上掠过几只雄鹰,让人顿觉惊喜。

额前自然垂落的几缕碎发,给那沉寂如千年冰川的脸上增添了几许人气。

巷子本就细窄,如今被轿子占满。

玉雪魄站在不远处,被挡住了去路。

若原路返回,不但要穿过拥挤的人群,还会延迟回府的时间,

这里又行不通。

男子端坐轮椅之上,目不斜视地从玉雪魄身边走过。

那两个轿夫抬着轿子很快消失在巷口。

道路通畅了,玉雪魄也继续往前走去。

原本自动驶向前的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再过几日便是立夏,各路鲜花相继盛开,花香溢满京城。但是这方圆几里之地,却于海棠香味中散发中淡淡梅香。

这京都,甚至是天下,一年四季都能闻到梅香的只有一个地方,一人身侧。

“你的东西掉了!”

玉雪魄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摸去。

腰间挂着的香囊还在。

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梅香,出来时她特意带了一个香囊,里面是刚刚摘下来的海棠花。

“是你的帕子吧!”

玉雪魄往袖口一摸,原本被她塞到最里面的青色帕子竟然不翼而飞。

她转过身来。

轮椅上的人没转身,也没向前,而是等在原地,等她去拿自己的帕子。

玉雪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缓缓开口:“多谢公子提醒,不过,那并不是我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手帕,可以不要。

但却不可以再节外生枝。

轮椅上的男子听着身后玉雪魄快步离开,本欲将那方帕子丢掉,却在看到上面歪歪斜斜的一个雪字时又收回了回来。

“三叔,你怎么来了!”

齐远忧从刚搭好的凉棚下走出来。

夏至将至,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再加上这会儿跑来跑去的指挥,精致的小脸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过来看看你,你爷爷临走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

齐羽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侄女,冰冷的眼神在日光下融为三月烟花四月柳。

“哎呀,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用得着你们天天为我操心。”

齐远忧不悦地嘟了嘟嘴。

她是齐国公府唯一的小姐,还是孙子辈儿了,深受各方宠爱自是不在话下。

但是在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三叔面前,还是会有些胆怯。

“齐杨呢?我不是叫他过来帮你呢吗?怎么没看到他。”

齐杨是齐羽的贴身侍卫,知道齐远忧也要来这里搭棚布粥,又担心这里人杂,会有安危。齐羽才特意让齐杨一起过来的。

齐家人丁单薄,而齐老爷子不在京都。现在也就他们叔侄两在这风波诡谲的繁华之地,处处锦绣,也需步步谨慎。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盛世何缺冻死骨 “我让齐杨帮我去办点儿事!”齐远忧眼神不自然地往四处飘,岔开话题,“哎呀,都午时了,这大中午的太阳太毒了,三叔,你要不然先回府吧!一会儿这人一多,空气也不太好了,人们挤来挤去把你挤出个好歹可就不好了。”

齐远忧俯身在齐羽跟前,眼里星河灿烂,却暗含狡黠。

她的小心思,齐羽怎会不知。

“你一个女儿家在这儿,我不放心,三叔在这儿陪着你!”

齐羽找了个阴凉地儿,将自己的轮椅安置好。

“齐杨帮我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他在绝对没问题。”

“今儿这天气真好,我正好也透透气,在府里待久了也闷得慌不是?”

齐羽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是要打定主意留下来了。

齐远忧这下着急了。

齐羽若不走,一会儿齐杨回来她就惨了。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让三叔先离开这儿,算时间齐杨也该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得让眼前这尊大神先走。

齐远忧又凑过来,笑颜如花。

“小姐,您要的信息我都已经收集齐了,这都是我筛选过的,那些长得抠鼻打嗝斜眼歪嘴的我都已经给排除掉了,你看看,少爷要是看到了……”

“少,少爷,您怎么来了?”

齐杨惊愕看着齐远忧身后阴凉出的齐羽,“啪”地一下将手中的长卷合上。

齐远忧无奈扶额。

这个齐杨,平时在三叔身边不是挺机灵么,这次怎么就没看见她远远地就朝他使眼色了呢?

“这就是你让齐杨买的东西?”

说话间,齐杨手中的卷轴像长了翅膀似的到了齐羽手中。

齐远忧心底哀叹一声。

这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惩罚。

“齐杨,你这画技精进不少啊!”

齐杨低下头没有说话。

齐羽已经二十五岁了,一直未婚,可把齐远忧这个侄女急坏了。

现在齐家只剩他一个男丁,兴衰荣辱暂且不必说,不能后继无人啊!

“是我让齐杨去把在这儿搭棚施粥的各家千金都画幅画像拿来的,你要责骂就骂我吧!”

以前有媒人来府上,想要给齐羽说亲,结果被下人抬着扔出了大门。

自那之后,再没有人上齐府来提过亲。

那时候齐远忧还小,但是在柱子后看到齐羽那寒了空气的眼神,心头都发颤。

那时候齐远忧还小,不懂为什么三叔会发那么大火。就算是自己不想成亲,拒绝了便是。

后来她才知道,那媒婆给说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其他不良癖好的。

“齐杨,你跟我到前面去转转吧!”

齐羽将那画卷收起来,没有责备齐远忧半个字。

“小桃,我没听错吧?三叔他说要去前面去转转,那是不是他自己要亲自去看一下那些千金小姐呢?”

齐远忧一脸激动,抓着自己的丫鬟小桃的胳膊;来回晃着,开心地像个孩子。

“您没听错,少爷是说要上前面去转转!”

“福叔,让他们赶快把粥桶和馒头都摆上,早点弄完我回去给爷爷写信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就会回来京都了呢!”

粥桶和馒头一一摆放开,摊前瞬间就围了好几层人。

“大家别挤,排好队,按顺序来!”

齐羽和齐杨渐渐走出了喧闹区。

“各家的信息都齐全了?”

“一共十十七家,都是京都二品以上的官员和皇亲。”

齐杨一脸严肃,跟他的主子齐羽的神色相似。

“少爷,小姐一定会信以为真给老爷写信的。”

“随她去吧!”

与这条平民巷仅一街之隔的一处茶楼上,茶香袅袅。

从开着的窗户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边巷子里的热闹景象。

“真是没想到,天子脚下竟也会有这么多的乞丐。”北澍行望着那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还在不断赶去的的人,不由眉头紧锁。

“不仅有乞丐,还有老百姓!”

北池翼随意地坐着,不似北澍行那般端正不苟。远山错落有致有清幽阔远的眉眼低垂,遮住了眼中神采。让人看不透也琢磨不着。

“怎么还会有老百姓呢?”

就像现在,北澍行都不知道这其中会有老百姓。而他一个闲散皇子就知道了。

“皇兄你看那边,”北池翼眼神所到之处正是齐远忧身后的那片废墟,“那里原本是一片民房,但是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些无处可走的老百姓就成了新的乞丐。”

“可恶!”

北澍行手中的茶杯被重重放下,溅出来的茶水落在手上。那一瞬间的滚烫的温度,让北澍行不由一怔。

民怨就像这茶水,一旦沸腾,哪怕只试洒溅出来一点,也会让人为之一怔。

玉雪魄从巷子里出来,不断遇到纷纷赶往那条巷子里的老百姓还有乞丐。

“爷爷,快到了,咱们再坚持坚持!”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旁边一个姑娘蹲下来替他顺着气。

老者挣扎着再次起身,却一个不稳再次往后摔去。

“爷爷!”

玉雪魄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

“老人家,您没事儿吧?”

“多谢公子,老叟,没事儿!”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沧桑有无奈,还有悲苦!

“你们这是?”

这爷孙两虽然看起来穷困,倒也不想流落街头的乞丐,为何也要这么着急地往那边赶,去领那清可见底的粥呢?

“哎,不怕公子笑话,像我这样身子半截已经进棺材的没用之人,只能拖累孩子,房子、田地都被占了,没有容身之所的下一步就是上街行乞,能有口粥喝就是老天厚待了!”

“爷爷……”女孩儿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玉雪魄望着爷孙两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甚似一阵额酸涩。

“等一下!”

玉雪魄追上去,将带着的碎银子全都塞到了女孩儿的手里,未发一言转手离开。

“多谢公子!”

女孩子跪在地上朝玉雪魄的背影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坐在楼上的北澍行和北池翼将下面这一幕尽收眼底。

北澍行脸色越来越难看。老百姓的这些疾苦他竟一点儿都不知道。若不是这次各家小姐在这里免费布粥,他还不知道他们玄国的都城京都,每天有那么多的老百姓沦为新的乞丐。

北池翼拿着茶盏一直看着玉雪魄,从她将那个老者扶起,到最后不发一言地施施然离开。

这京都的公子哥,他几乎都认识。

但是下面这位,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北澍行正满腔义愤,一转头看见北池翼望着下面出神,“你在发什么呆?”

“我在想,皇兄你是不是应该亲自去看看那些施粥的千金小姐们。”

“你小子!”北澍行嗔怒道,“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北澍行恢复严肃认真。

原来他这个令满朝文武都赞不绝口的太子,只是看到了大臣们想让他看到的“繁华锦绣”。

“走吧!”

“我下午去宫里看望母后去呢,你自己去吧!”

“你莫不是怕被那些官家千金看上,然后被父皇早早地给你定下亲事?”

“你弟弟我是会怕那些女人的的人吗?”

“难说!”

玉雪魄从茶楼下走过,感受到了头顶上投下来的一束目光。她停步抬头,只看到了开着窗户的房间里新茶蒸腾起热气,却不见人影。

莫非是自己的错觉?

她刚刚走过茶楼没多久,北澍行和北池翼从茶楼里出来,然后分道扬镳。

玉雪魄是国师府的大小姐,如今又有了新的头衔,出门是会被要求乘坐马车,而不能“抛头露面”的。

但是现在她是男子打扮,没人会知道她的身份。走在路上也自在悠闲了不少。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是玉器与硬物相撞后碎裂的声音。

玉雪魄低头看去,脚边一块月色玉佩,碎裂成了还几块儿。

再一抬头,面前之人清风朗月,眉眼如山,可不就是那位张狂不羁的小皇子,北池翼!

玉雪魄心里一紧,自己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吧,欺君之罪,是杀头的大嘴!

旁边已有人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以为是玉雪魄将北池翼的玉佩撞掉并打碎了。

碰瓷!

这是玉雪魄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反应词。转念又一想,应该不会吧,堂堂皇子,怎会做这种事情,无论经济还是地位,都不应该呀!

北池翼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玉雪魄。而玉雪魄投以同样的目光!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就会落了下风!

“还请公子让一让,容我捡起这碎玉!”

北池翼先开口,彬彬有礼。

玉雪魄心里松了一口气,退后一大步!

“如此贵重的玉,可惜了!”玉雪魄看着北池翼悠悠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在与北池翼对视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地,在试探她,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羊脂玉!

玉雪魄转身离开的瞬间,北池翼刚刚弯了一点点的腰再次直了起来。

萦绕鼻尖的浓郁海棠香气远去,但是那淡淡的梅香,却格外的沁人心脾!

玉雪魄!

我倒要看看横空出世的你如何应对这突然而至的滔天荣耀和随之而来的明枪暗箭!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七分颜色三分怒 玉雪魄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屋子里的灯居然都亮着,心理顿时警惕起来。

这个院子一直以来都是只有她自己,灯亮着,也就意味着有其他人。

她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脸上一阵涂抹,重新做回那个丑的玉雪魄。

“谁让你们进我的院子的?”

玉雪魄从前厅的门口走进来。

出门时穿着的男装还没有换掉,忽略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浑身的气质与整个府邸的恢弘十分契合。声音也不怒自威。

“奴婢参见大小姐!”

一共四个丫鬟,前面两个跪在地上行礼,而后边两个则是站着行了一礼。

“谁让你们过来的?”

玉雪魄说着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下。

“回大小姐,奴婢春水,和春草受陛下之命来侍奉小姐!”

“原来两位姐姐是宫里来的。”

春水和春草互望一眼,不知道玉雪魄这不带感情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那你们两个呢?”

“奴婢静檀(静橘)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侍奉小姐的!”跪在前面的两个丫鬟齐齐回答。

果然都是大有来头的人,就说不可能是国师府的人。若是玉飞熊要给她安排丫鬟一定会先跟她说一声的,不会这么贸然地趁她不在就先把人送过来。

“两位姐姐也都起来吧!以后就跟春水和春草姐姐一样,不必给我行大礼!”

玉雪魄笑吟吟地说着,而春水和春草两个丫鬟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了,请小姐原谅!”

玉雪魄心底冷笑一声,却故作一脸茫然:“两位姐姐这是干什么?”

“奴婢在国师府,就是小姐的丫鬟!”

春水和春草二人一开始脸上的倨傲怎会瞒得过玉雪魄,仗着始皇帝派来的,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你们要端着身份,那我玉雪魄就光明正大的顺你们的意。把你们当客人一样客气着,款带着。

“二位姐姐都是陛下派来的,我怎敢真就把你们当丫鬟使唤呢?赶明儿我让父亲再挑选一些丫鬟婆子过来,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打扫收拾也是需要人得。”

“求小姐不要将我们赶回去!”

原本的倨傲不见,只见惊恐。

回去必死无疑!临走前曹公公的那些话语犹在耳畔。

都怪他们二人以为玉雪魄长得丑,又一个人偏居在这个小院儿。就以为好欺负,没把她放在眼里。

人啊,总喜欢以貌取人,然后仅做出一些狗眼看人低的事儿。

“四位姐姐都起来吧!陛下和娘娘体念我一人孤单派人过来陪我,我怎会不识好歹呢!”

玉雪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脸惆怅。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从走上太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身在其位,就是要伪装自己,说着别人爱听的话吧!

想到青砚,想到两个妹妹和母亲,玉雪魄原本烦躁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她是玉雪魄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可是她还有家人需要守护,所以,她不能退缩,必须勇往直前。只有站的更高,才能以更加宽厚的羽翼护佑他们。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带了两个婆子还有两个丫鬟过来玉雪魄的院子。

“大小姐,老爷吩咐给您再添派人手。”

“好!等我得空再去看望爹爹!”

管家将人留下就离开了。

原本冷清的小院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宫里来的那四位就留在身边伺候,玉飞熊派来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负责厨房和外院儿。

玉轻絮路过院外,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愤恨地瞪了一眼。

不过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丑女,怎么就突然成了这府里这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陛下和皇后还送了丫鬟过来伺候。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她到底是不是国师府的大小姐还未可知呢!

暂且先让她得意一阵子,等她当了太子妃,将来就会成为权力最高的女人。她一个丑女,就算继承了国师一职又如何,到时候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女人罢了!

心底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原本已经转过去准备离开的玉轻絮,回身推门进了玉雪魄的院子。

“姐姐正吃饭呢?”

京都已经开始步入夏天,玉轻絮穿着鹅黄色的广袖裙,腰间一圈垂着的丝绦,里面嵌着月色琉璃,在有光的地方,就会折射出闪闪亮光。

这件衣服是新做的,是玉轻絮的母亲为上次她参加选妃宴准备的。只可惜,没配上用场。

“妹妹没用过早餐的话就一起坐下吃点儿吧?”

玉雪魄向来喜欢素净,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对玉轻絮的到来并没有惊讶。

“那我就不客气了,就在姐姐这儿用早餐了!”玉轻絮说着在玉雪魄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姐姐,今天在落霞榭有赛诗会,有才学的人都会去参加,咱们也去吧!”

玉轻絮满含期冀地望着玉雪魄,完全就是一个妹妹对姐姐的恳求,带着些许撒娇。

在这样的眼神下,玉雪魄之前的防备的之心也卸了大半。

“好!等吃过早饭我陪你去!”

“谢谢姐姐!”

落霞榭是城南的一座私塾,临河而建,因为培养了大批有识之士而闻名,因此许多有权有势人都会想法设法将子弟送来这里。

一年一度的赛诗会果然热闹,外面各色车马排满河边。

“来参加赛诗会的都是女子?”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金丝环佩的雕花马车,只有女儿家才会把自己所乘坐的马车装饰的这般繁缛精致吧!

“不是啊,只有是有才学之人,不论贫富贵贱皆可参加。”

“但是我看这一路上的马车装饰,应该都是些女子吧!”

玉轻絮明白了玉雪魄的意思,笑着回答:“姐姐莫非是觉得只有女子才会乘坐这样的马车,男子都应该是骑马的?”

“就算是男子乘坐马车,也应该和女子的有所不同吧?”

“在咱们京都,马车的主人不分男女,那些装饰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军人出身的她,总觉得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刚气。若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想骑马呢,那种感受着风自身边飞过的感觉,她终身难忘!

果然,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不仅仅是女子,还有穿着讲究的男子。

以前倒是听说过这样的赛诗会,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介平民,又怎会有机会来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集会。所谓的不论贫富皆可参加,那也得是在有才华的前提下,有人提携。否则,哪里会有你出头的机会!

落霞榭是个占地并不算很大的四进院落,而今日的赛诗会就是在最前面的院子里举办。

正面飞出的廊檐下,败了两排长案,上面放了时令瓜果和茶水,下面的院子两边同样是摆放着桌子,但是上面只摆放了笔墨纸砚。

“请二位小姐出示请帖!”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小厮在门口一一检查请帖。

玉轻絮从袖中拿出一个紫金色的帖子递给小厮。

“二位里边请!”

进了门之后,玉轻絮低声解释道:“姐姐莫怪爹爹将这帖子交与我,爹爹也是考虑到你对这京都的很多事都还不了解,这才让我拿着帖子跟姐姐你一起过来。”

“无妨,都一样!”

不过就是谁拿帖子而已,确实也没什么。

玉雪魄和玉轻絮进了院子后,接着便又有人带着她们往廊檐下面的桌子走去。

“二位小姐请按序入座!”

不等玉雪魄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玉轻絮已经在正中央的位子上坐下了,面前放着那本紫金帖。

玉雪魄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所谓的按序入座,就是凭帖落座。

持帖者要做在主位,其他随行人坐在边上。

玉雪魄哑然失笑,原来玉轻絮打的是这样的算盘,这半天的亲昵怕也是装出来,就为了这一刻吧!她就不怕她现在就翻脸,让她空欢喜一场?

玉轻絮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一脸得意之色,与第一次想见时别无二样。

齐远忧从玉轻絮她们前面走过,停下来看了一眼玉轻絮和坐在一旁的玉雪魄。

“好福气呀!”

玉轻絮抬头,眼神中带着些许谄媚:“远忧公主谬赞,只因家姐初来乍到,还未出席参与过这样的场合,您这么说,让我真是万分惶恐了。”

齐远忧心底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玉雪魄,然后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她的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就算没有皇族血统,地位在那儿摆着,别人总也要敬让三分。

来人渐多,桌子也陆续坐满,玉雪魄倒是很期待今天的赛事大会,因为前世她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赛诗会,受邀前来的各位,若想参与比赛,稍后可将自己作答的诗词说与一旁的书童,代为呈上,若是只想观看,还请保持安静。”

说话的是落霞榭的主事之人,叫贺敬之,三十多岁,身材清瘦,留着胡子,神情给人一种不羁和落拓。

整体看起来倒是有些符合中国古代文人的特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笔走龙蛇恣意然 “现在开始吧!”

贺敬之话音落地,一个书童捧着一个竹筒往院子的中央走去,在大概是中心的位置站定,然后将封着的竹筒打开,取出题目。

“请各位就今日所看所感之景作诗一首,时间是一炷香!”

书童离开后不久,下方桌子上坐的人就开始提笔蘸墨了。

地位不同,待遇自然也不同。坐在上面的不是高官就是清贵之后,自然有人代为作答,无需亲自动手。

玉雪魄对这种明显的区别待遇有些不爽,但是人在这样的体制之内,就要遵守适应这样的规则。

玉轻絮朝站在自己身旁的书童招了招手,书童走了过来,躬身倾耳来听。

怕被玉雪魄听了去,她身子往另一侧偏去,坐着的圆凳离地而起,呈六十度角。

“妹妹小心些,凳子立太高可是容易摔倒的。”

玉雪魄没打算参与,对玉轻絮也是好言提醒。

“多谢姐姐提醒了!”

玉轻絮看了一眼玉雪魄,挺了挺胸脯,颇自信道:“姐姐不妨也参与一下,增长一些见识也是好的。”

她是料定玉雪魄胸无点墨,才会这么说。

“国师府有妹妹就够了,我看看就行了。”

听到玉雪魄这么说,玉轻絮眼底难掩得意之色,缓缓收回了目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作答就已经快结束了,只有个别还在琢磨润色词句。

虽说受邀来的名门之后们可以选择只看吗,但是又怎么会有人真的只看不参与呢?恐怕除了玉雪魄,再无第二人。

因为你若不参与,就说明你是真的不会,谁都丢不起那个名声,当然了,敢来这里的也都是有两下子的。

玉雪魄将手里刚刚吃完的苹果核扔到了脚边盛旧茶和垃圾的钵盂里,正准备尝尝这这新茶。

“贺先生,可不可以稍作延迟,玉小姐还没有完成呢!”

与玉雪魄他们挨着落座的是苏逊的孙女儿,皇后的亲侄女儿苏暖,上一次的宫宴,她原本精心做了准备,要压轴出场的,却不曾想想还没轮到她,就被玉飞熊一句话终止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妈?

苏暖望着玉雪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看不出丝毫的敌意与恨意。这才是心机女中的“王者”,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跟她一比,玉轻絮简直被秒成了渣渣!

玉雪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那杯端起的茶喝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好茶!”

自从上次在宫宴上露了面之后,玉雪魄就没有再戴面纱。

那张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不好看的脸在别人各种目光的注视之下依然保持着从容淡定,这让贺敬之有些意外。

“还有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玉姑娘是否准备作答?”

作答时间是一炷香,这是规则,贺敬之也不会轻易为谁通融,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苏暖那么说,不过是想让玉雪魄当众出丑。

玉雪魄轻叹一声,颇为无奈地说:“本来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没打算参与,既然苏小姐善意提醒,贺先生也给了我最后的机会,那就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雪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最前面的那排专为替上面的小姐公子们书写的书童们准备的桌前,挽袖提笔,动作优雅流畅。

“绿槐高柳咽新蝉。熏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沈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玉雪魄将笔放回原处,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刚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香炉里最后一截香熄灭,化为炉灰。

贺敬之捧着玉雪魄写完的那首诗,激动万分。

“好诗,真是好诗啊!哈哈哈……”

“不愧是国师一手挑选培养的接班人,玉小姐真是每一次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多谢苏小姐夸赞。”

苏暖讪讪一笑,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她以为玉雪魄则么也会谦虚几句吧,没想到她就那么不客气地接受了。

来日方长,且不在这一时!

玉轻絮脸上表情变换,由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惊愕再到现在的愤恨,全都写在了脸上。

本来她还担心这个姐姐在这里丢脸,丢了国师府的面子,没想到在最后一刻她竟来了个绝地反击,让人大跌眼镜。

父亲真是偏心,不但给她请了世外高人教她一身绝技,将她作为接班人的培养,现在看来,恐怕诗词歌赋也是一样也没有落下。

越想心里越气,玉轻絮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什么情绪你最好等回家再发泄,免得被人笑话。”

玉雪魄轻抿一口茶,低声说。声音恰好可以传入玉轻絮的耳中。

玉轻絮愤然转头,头上环佩朱钗泠泠乱摆,碰撞交叉在一起,流苏缠绕。

好几个女子看着生气发怒的玉轻絮,掩唇轻笑。

看来哪里都不缺好戏呢!

玉雪魄知道头都没转,兀自看着前方喝着清茶。

玉轻絮眼神一转,朝那几个等着看她笑话的女子瞪去,那几人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第一场笔试结束,胜出的前三是玉雪魄,姜旗风,苏暖。”

苏暖坐在玉雪魄旁边的桌子上,姿态端庄,脸上的笑容恬淡,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反观一旁的玉雪魄,腰身坐的笔直,不起眼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下面进行第二场比试--诗词接龙!”

每年的赛诗会都是玄国文人们的一场盛会。凡到场的皆能对那么几句,一时间,落霞榭内激扬文字,热闹而紧张。

“齐兄认为今年的赛诗会谁会赢?”

“苏小姐才名远播,姜旗风是淮扬一带有名的才子,都有可能成为今年的魁首!”

齐羽和北池翼在后院儿的三层阁楼之上临河而坐,又可以将前院儿一览无余,除了廊檐之下。

齐羽望着远处的江面,说:“今年的夏天来得似乎早了些!”

“有吗?”

齐羽苦涩一笑:“身患疾病之人,对气候变化会格外敏感!”

气候,跟玉雪魄会有关系吗?

前院的朗朗之声逐渐淡了下去,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青,请以青字开头!”书童大声说。

台下一片雅雀无声,好几个回合下来都已经词穷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想不起来。

“有人要接这一句吗?”

书童再一次提问。

以“青”字结尾之人是苏暖,若是没有人能答上,那这一轮的胜出者就会是苏暖。

“叮!”

一声脆响。

大家全都看向玉雪魄。

玉雪魄眼底寒光乍现,玉轻絮笑着说:“姐姐,该你了!”

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许多小竹签,上面写着各自的名字,如若有人要回答,就要将竹签扔进前面的竹篓,竹篓与贺敬之面前那个大的竹筒相连,若有人第一个将自己的竹签投进去,竹签就会自动传送到贺敬之前面的竹筒,方便记录。而后面的人投进去也不会被传送到那里,只会白白浪费掉自己手中的竹签。

“玉小姐,请作答!”苏暖看着玉雪魄,本是笑颜如花,却锋芒毕露。

“青枫江上秋天远,白帝城边古木疏!”

“疏雨滴梧桐!”

玉雪魄有些惊愕。

这个国家的历史她了解过了,是史书上不曾出现过得,自然古代那些诗人词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苏暖这句可是孟浩然的诗啊。不是说的别人的,那就是她自己所作!

这苏暖的才女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出这句与孟浩然那首诗里一样的句子。

苏暖望着玉雪魄,等这她接招。

“桐叶晨飘蛩夜语。”

苏暖脸上再也挂不上,笑容逐渐收敛,牙关紧咬。手往放竹签的地方一摸,发现竹签已经没有了。

“贺先生,我的竹签用完了,不知这该怎么算?”苏暖再次恢复笑容。

“竹签用完就不能再作答!”贺敬之说,“有人要接玉小姐这句吗?”

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投递竹签。

“好,既然无人应答,那么本轮的比试也就到此为止!虽然最后是终止在玉小姐这里,但是从竹签的数量来看,排前三的是苏暖,姜旗风,和齐远忧!”

齐远忧有点惊讶。这次的前三真的有自己?这次可是多亏了三叔那些诗词集了,要不然她可接不上这么多。

玉轻絮愤愤地坐下。

“下面开始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的笔试!一个时辰之内,写一篇改善民生的策论!”

改善民生的策论,怎么会出这样额题目呢?

“先生,这不公平!我们闺阁女子对从不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怎们能写出这样的策论呢?”一个女子提出异议。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个女子,很多人都不懂,也不会,包括苏暖。

“家国家国,家和国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没有家何来国?在场的诸位,上至公主,下至各府小姐,将来都是要做一家之主母,甚至是一国之母的人,是要养育下一代人,甚至是下一代君王的,又怎可不懂国家大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无心偏被有心恼 贺敬之的这一番话让玉雪魄肃然起敬,一个朝代的文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对文化乃至政治经济起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就先现在,女子不可不知国家大事,这样的言论,岂不是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炸响了一颗惊雷。

“那按照先生的意思,女子应该懂国家大事,那么对后宫不可以干政这样的祖训,不会造成一种威胁吗?”

姜旗风话音落地,大家皆是惊恐地望向他。

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谈论后宫是否干政这样的话题,也不怕给自己招来祸端?要知道在场之人,与皇室与朝堂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女子应当了解国家事、了解天下事,与后宫干不干政有何联系?谁说女子了解了这个国家民生之事就会干政了呢?这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但是,却提供了可能!”

“人不可能消灭掉可能性!”

姜旗风与贺敬之相对而视。

“先生,这比试还要继续吗?”支持比试的书童上前询问。

“当然要比!”

贺敬之收回目光,缓缓坐下。

姜旗风双手作揖,行了一礼,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上面桌子上的茶果皆被撤下,换上了笔墨纸砚。这一轮的比试,不可代笔,只能自己作答。

“玉雪魄!齐兄认为此女如何?”

北池翼的目光从前院儿收回,转向齐羽。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她可是玉飞熊的女儿。”

北池翼笑了笑:“你真是高看我了!玉家究竟怎样,只有父皇最清楚,别人又怎敢窥探一二。”

玉飞熊是国师,只听命于北烨。

“虎父无犬女,玉飞熊选定的接班人,又得陛下认可之人,定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能得齐兄夸赞的人,真是不多,尤其是女子!”

齐羽笑了笑,“下面也该结束了,你不去看看?”

“是该去看看!”

北池翼起身,走到齐羽身后。

“叫齐杨来吧!”

“无妨!你我单独在一起不必拘泥那些繁文缛节!”

书童刚刚把每个人写的呈递给贺敬之,北池翼和齐羽从后院儿出来了。

“见过八皇子殿下,齐国公!”

贺敬之行了一礼。

“先生不必多礼!”

北池翼说着拿起那些写的策论随便翻看了起来。

如果说前两轮还算精彩的话,最后这一轮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有写自己府上的琐事争斗的,也有写邻里之间不和的,各种奇葩之事应有尽有。

女子所受教育多是一些倾其书画和德行之类,是为了将来能在夫家持章一家,做好一家之主母,写一些家庭琐事也情有可原,有一些些官宦之子竟也是写的不知所云,甚至是在写这京都的青楼现状。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北池翼把那一沓都翻完了也没看见玉雪魄的。

“先生,这最后一轮额结果是在什么时候公布?”

以前的赛诗会是没有写策论这一项的,这是今年新加出来的,所有到底要合适翻阅评判确定结果也还未定。

“依在下的意思,请殿下和国公在这里一同作为这最后一轮的评阅人,待全部阅过之后,公布结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那就这么办吧!”

北池翼说着在贺敬之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从北池翼和齐羽出现开始,苏暖的目光就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北池翼身上看去。

“三叔,我写的你就别看了吧!”齐远忧从自己的位子上跑到齐羽跟前。

“我不看也知道你的水平!”

齐羽目光掠过齐远忧,无意间瞥见苏暖起身走过来的时候,从袖口掉落出什么东西。

“池翼,你好久没来府上了,爹和娘都念叨好几次了!”苏暖走到北池翼身边。

北池翼是苏逊的外孙,跟苏暖是表姐弟,所以从小时候起他们言语之间没有生分的称呼。

“改天大哥得空了,我跟他一起去看望舅舅舅母!”

北池翼说话间,眼神还在手中的纸上。

“请问先生,没有参加比赛的可不可以先走呢?”玉雪魄已经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站在桌前,朝贺敬之恭敬行了一礼。

贺敬之望向北池翼。

北池翼在这里,规则就不能由他说了算了。

“玉小姐若没有急事不妨留下等等!”北池翼缓缓开口。

“我,还真有急事儿!”玉雪魄顺着北池翼的话接下来说,她已经饿的不行了,感觉身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说来也奇怪,早上在家吃饭了,在这儿也就数她放得开,吃了不少水果零食。按说是不应该这样,可确实是身体开始不适了。

北池翼一愣,他没想到玉雪魄会毫不客气的往下接。

齐羽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有人不买他这个小皇子的面子了。

“玉小姐前面的表现很不错,很有可能就夺魁了呢,不留下来等结果吗?”

齐远忧对玉雪魄没有敌意,但也不熟。今天苏暖被玉雪魄压了一头,她顿时对玉雪魄生出了好感,因此也出言挽留。

苏暖在京都才名远播,是很多公子哥们争相追捧的对象,但是齐远忧就看不惯她那种虚伪的假笑。

“多谢公主盛情,我确实是有事需要先走一步。”玉雪魄压下胃里的不适说。

“也许玉小姐是真的有事儿呢。”苏暖用她那一贯的标准微笑说。

“不知玉小姐的急事是什么?我让人帮你去办!国公跟我对你的才情很是欣赏,不知道玉小姐能不能给我们这个面子,稍后略作切磋。”

北池翼都这么说了,玉雪魄又怎好不给这个面子,虽然她知道所谓的切磋也不过是个借口,就是不让她走,可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国公,她不能得罪啊,况且话都说在这份儿上了,她只能留下。

苏暖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恨意翻滚,却依然故作高兴:“玉小姐确实很出乎大家的预料,我也很想请教请教玉小姐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学富五车的呢!”

玉雪魄看向苏暖,神色平静,缓缓地,眼角弯了弯,唇角微扬,弯出一抹淡淡地笑。

“当然是这里!”

玉雪魄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玉小姐,请等一等!”

玉雪魄看向苏暖,心里一阵恼火。这苏暖是要跟她杠上了吗?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了。

“玉小姐脚下那是什么东西了?”

苏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玉雪魄的脚底看去。

玉雪魄挪了挪脚,然后将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

“那是什么了?”

“不知道啊!”

“不会是作弊抄的纸团吧!”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玉雪魄看了一眼苏暖,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苏暖一怔随机冷冷一笑。

玉雪魄,就算你知道了一切又如何,要怪就怪你不该在这里强出头。

正如玉雪魄所想,上面写着的是她一开始做作的那首诗。

“玉小姐,是不是应该把手里的东西让大家都看一看呢?咱们玄国的赛诗会可是容不得作弊之人的!”

一张口就认定她作弊,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将她踩下去啊。

玉雪魄不屑一笑,这就想诬陷她,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她将那团纸反过来,将上面的内容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不是她之前作的那首诗吗?”

“难道,真的是作弊?”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不仅仅玉雪魄,贺敬之和北池翼等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赛诗会上作弊之人,不但会成为天下的笑柄,而且终身不得再踏入落霞榭。

这一污点也将会伴随一生。

所以凡进入落霞榭之人,哪怕是落在人后,也不会作弊,不敢作弊。

“这是我作的诗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玉小姐写的那首诗已经呈给了贺先生,而且,在一开始,我们的桌上是没有笔和纸的,大家也都没看到你在自己的桌上动笔。现在玉小姐桌上的那支笔都是干净未动过的吧?那么这个纸团不是你写的,又作何解释?”

玉雪魄拍了拍手,道:“说的不错,所以呢?”

“所以,玉小姐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呢?”

玉雪魄无畏摊了摊手:“苏小姐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东西哪儿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说完,玉雪魄将那张纸往桌上一放,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张纸是你桌子底下发现的,我怎么能知道怎么回事!玉小姐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苏暖一副委屈的样子,眼泪忍不住都掉了下来。

齐远忧看了眼苏暖,嫌弃地转过了脸。

自小苏暖就喜欢在北池翼面前装柔弱,不管做了多过分的事都会嫁祸给别人,然后自己装无辜,偏偏北池翼还就吃这一套。所以齐远忧总是喜欢跟北池翼杠着,就是心里那个气愤啊!

齐羽将手中的那沓卷子放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轻轻晃动茶盖的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那么多的明枪暗箭,躲不过就是身败名裂甚至是命丧黄泉,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这就是京都,这就是权力高处。

你,要如和应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风霜刀剑严相逼 “就像暖暖说的,玉小姐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呢?”北池翼客气的语气中带上了威严,不再似之前的不拘身份。

玉雪魄冷笑一下,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眸往下的动作微微低垂,与唇角那抹嘲讽的笑相得映彰。

“好,那我便给你们一个解释!”

抬眸,眼睛里射出冷冽的光芒,像碎了的冰花,动人心魄,却也携了迫人的冷意。

“这纸上写的是我作的诗没错!但是谁写在上面的……”玉雪魄说着,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苏暖的脸上。

苏暖下巴微扬,眼底挑衅不言而喻:“我看你要如何翻身!”

玉雪魄收回目光,最后落在了手中那团已经被揉搓,又被她踩了一脚的纸上。

“贺先生,请问一下咱们今日所用的纸和墨,是特供的吗?”

“没错!咱们玄国有专门生产纸墨的商家,给皇宫、官府以及售卖到市面上的质量和数量都是特定的。宫里用的纸是最好的,其次二等品是皇亲国戚和二品以上的官员所使用的,三等品是七品以上官员所用的,最差的一种是卖给老百姓所用的纸。像落霞榭平日练习所用纸是从市面上买的最差的那种,而今日所用的是三等品。”

“请问先生,这张纸是哪种?”

曾经,她虽然是一名军人,但是个酷爱诗词歌赋之人,更是个书法爱好者,对纸墨皆有研究。

一开始,她亲自在纸上写诗的时候就感觉用的纸和墨与她在府上所用的是不一样的纸。而刚才拿在手上的这团纸触感与她在府上所用是一样的纸。也就是说,这纸不是今日落霞榭赛诗会上用的纸。

贺敬之接过那张纸,轻轻在指间摩挲,然后又在抖了抖,说:“这纸应该是皇亲国戚和一二品官员用的二等品,不是今日给大家所用的纸。”

苏暖的脸色变了变。

纱袖下面的手忍不住攥了攥。

“今日我来,没有带一纸一笔!这纸不是我的,书写之人也不是我。这个解释八皇子殿下可还满意?”

玉雪魄的眼神毫不畏惧毫无保留的看过来,不似苏暖看他的温柔娇媚,也不似齐远忧的愤愤相对,而是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温度的相视,不畏惧,不谄媚!

苏暖才名远播,身份尊贵。

所以,落笔之处,所用必定是自己带的纸和墨。因为从小练习用的就是上等的纸墨,她不会自降身份去用低一级的纸墨。而且,换了纸墨,她的那手字也会大打折扣。

她绝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到她现在的名声!哪怕是一张纸也不行。

“玉小姐的才华着实令人佩服!刚才的误会,还请玉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作为今日的主事之人,我给玉小姐陪个不是!”

事实真相已经不言而喻!苏暖是唯一自己带了纸进来的,其他人都是用的落霞榭的纸,而她又是紧挨玉雪魄而坐。

可苏暖是苏逊的孙女儿,是皇后的亲侄女儿!现在跟前还有北池翼,无论怎样,这个真相都不能公布出来。

只要玉雪魄这个被冤枉者不追究什么,这事儿也就可以过去了。

“先生言重了!”

玉雪魄倾身扶住了正欲鞠躬的贺敬之的手臂。

玉雪魄这张脸着实不太好看。皮肤暗黄,眉毛寡淡,嘴上也没有涂任何的唇脂。

眉毛虽淡但顺畅,起伏的弧度直至眼尾飞出好看的眉梢,一双眼睛亮而有神,黑色的瞳仁要比普通人大一圈儿,就像深邃而静谧的夜空。

玉雪魄微微一笑,眼里没有任何的怨恨和不满,还是那片平静的夜空!

贺敬之在玄国颇受尊重,是个有才华有情怀的文人。他的想法玉雪魄明白。

且不说她原本就对贺敬之心怀敬意,就凭他曾带领落霞榭的一些学生去帮助那些房子被拆无处可去的老百姓来说,玉雪魄就心怀感恩之心。

“事情解释清楚了,我就先告辞了!”

玉雪魄朝北池翼和齐羽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眼神都没给坐在上面的那二位。

出了落霞榭的门,玉雪魄一个踉跄,伸手扶住了门口的一棵树。

刚才在里面强撑的最后的力气,现在眩晕感已经控制了她的整个大脑和神经,脸上已经有汗开始往下流了。

“你没事儿吧?”

玉雪魄缓缓抬头,知道面前有人,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等她再次睁开眼,只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木脊屋梁,还覆着灰搭着很多蛛网,玉雪魄环视了一圈儿。

这里是个破庙!

“姑娘你醒了?”

玉雪魄一怔,轻轻闭了闭眼,眼角忍不住溢出泪来。

这个声音,她挂念了两年。她想喊一声“娘”,想扑进怀里说她的青禾没死,她回来了。

可是,所有的话语都憋在胸口,只任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青砚,你赶快再去把大夫追回来。”

“我没事儿了,不用叫大夫!”

记忆中慈爱的脸,老了很多,鬓角竟已经有了白发,而那双总是追随者她们的眼睛覆了一层灰白,像被剥去外皮的珍珠,没有了任何光彩。

“别害怕孩子,大夫说你只是饿的太久,再加上天气热了,可能有点中暑才会晕倒,没什么大事儿。青砚,把那碗面端过来。”

用木头随便支起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碗,还冒着热气,桌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儿。眼睛时不时地往那碗面瞟去。

“青城乖,哥哥改天给你买烤鸭,这碗面给那个生病的姐姐吃好吗?”

青砚蹲在妹妹跟前,柔声说。

青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低声说:“我没想吃。”

青砚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然后将那碗面端了过来。

只是一碗水煮面,看不见丁点儿油腥,上面卧了一个鸡蛋。仅仅是一碗面一个鸡蛋,在这个破败的庙里却成了难得的美味。

玉雪魄心里一阵心酸。

以前就算是不富裕,也没到这种地步。

不对,为什么只有青城,不见青漱。

“赶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冷了!”青禾的母亲慈爱地说。

“妹妹,来!”

玉雪魄朝青城招招手。她没敢喊名字,也没多问。

青城小跑着来到玉雪魄床前。

“姐姐不爱吃鸡蛋,这个你帮姐姐吃了好不好?”

青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会有人不爱吃鸡蛋呢?这么好吃的东西,她都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虽然想吃,但她还是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青砚。他不放话,她就不敢吃。

玉雪魄看了眼青砚说:“这是姐姐让给你吃的,哥哥不会生气的。”

玉雪魄夹起鸡蛋送往青城的嘴边,嘴角的笑意满是宠爱。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青城嘴里还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

玉雪魄这才想起来她身上自带的香味儿,是最显着地象征。若她们知道她是玉雪魄,是国师府的大小姐,会不会恨她,立刻将她赶出去。

她抬头看青砚。

而青砚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玉雪魄发呆。

难道他知道了?虽然迟早要面对,可现在她还没有一点心里准备,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是青禾,她还活着这件事。

玉雪魄很自然地喂青城吃东西,而这个动作,青禾曾经做了很多年。她总喜欢将青城和青漱抱在自己的腿上,喂她们吃东西。

“青砚,你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哦,我马上去!”

母亲的声音打断了青砚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看着玉雪魄发呆。

他眼睛转了两圈,掩饰着那一瞬的尴尬,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玉雪魄身上的香味儿因为身体变弱而变淡,若不靠近很难闻到。刚才青城靠近她,才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青砚带她回来的时候,一直担心她压根就没注意其他。

刚才青城说的话,他们也只当是她衣服上的熏香。

谁都没有往国师府去想。

“待会儿把药喝了让青砚去城里给你家人报个信,回去好好养几日也就好了。”

“谢谢您救了我!”

“药来了!”

青砚端了药进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住?我待会儿进城抓药顺便到你府上给你家人报个信儿,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青砚不解地看了眼玉雪魄,正欲开口。

“来,先把药喝了,才有力气回去。”

青砚母亲不等他说话,接过了话茬。

青砚不懂,姑娘家不愿意让她去找她的家人来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出身高门贵府,对名声格外的看重,所以她这个做母亲的才打断了青砚的话。

玉雪魄知道母亲是个蕙质兰心的人,她刚才的拒绝她一定想到她是出身高贵,害怕被人知道她被青砚救回来而说什么风言风语。

她从来不是一个在乎旁人的眼光的人。

她要自己回去,也是不想现在就让他们知道她是玉雪魄,是国师府的大小姐。

玉雪魄端起药一饮而尽,连同心酸,温暖和喜悦。她的母亲,弟弟和妹妹,她的至亲,她一定要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要做到一天。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无声风雨惊为谋 从里面出来才发现,这是很大的庙宇。虽然破败,但是里里外外的厢房有好几十间,想必曾经一定是一个香火十分旺盛的寺庙。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玉雪魄和青砚从寺庙出来,往城里走去。

“我,姓雪!”

“我叫青砚!那我就叫你雪姑娘好了!”

“伯母的眼睛……怎么成那个样子的?”

青砚语气沉缓下来:“我原本有个同胞姐姐,两年前去世了。我娘哭了好久,眼泪都哭干了。后来,房子被强拆,在街上无家可归,不幸的是另一个妹妹也失踪了,那之后我娘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果然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没有去报官吗?”

“我姐的尸体……是在城外乱葬岗发现的,已经面目全非。官府说没办法找出死因了。”

玉雪魄心头一阵刺痛,伴随着愤怒。

她的尸体,竟被丢到了乱葬岗。国师府,好一个国师府啊!

“那你妹妹呢?失踪了官府也没派人帮找吗?”

“官府的人的说,因为我姐姐的事已经浪费了他们很多办其他重要案子的时间,不帮找。这两年,我走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玉雪魄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银子全都拿出来给青砚。

“我不能收你的银子。”

青砚将玉雪魄的银子推了回去。

“我没有娘,而今天对伯母又一见如故,她的眼睛需要治疗,需要钱,还有青城。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很难过的。”

青砚沉默了,但还是没有接玉雪魄的钱。

“小姐!”

国师府的管家带着下人往城外寻她来了。

“方叔!”

“二小姐回来说你早就离开落霞榭了,老爷担心坏了。”

“我有点儿事,走吧!”

方管家看了一眼玉雪魄,又看了一眼青砚。

“多谢公子刚才引路,后会有期!”

玉雪魄朝青砚行了一礼,客气而生疏。

“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青砚是同样的口吻。

玉雪魄上了马车,随方管家离开,青砚这才加快脚步往城里赶。

在药店关门之前他得赶去抓药,跟玉雪魄一起走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为了照顾她是女子又身体还虚弱着。

夕阳从河的那边渐渐沉下去,余晖洒在河面,也照在落霞榭的二层阁楼上。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你又不会提前为我准备排场,打不打招呼又有什么区别。”

“你要这么说,那我下次就提前准备,迎接你齐国公的大驾光临。”

“准备十几坛酒吗?”

齐羽说着拿起手中的酒杯打量着,眼光在酒杯上,但神思却不是。

“你要是能喝得下,十几坛酒算什么。”贺敬之朗声说道,杯中的酒下肚,正题也该开始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吗?”

“她是个有才华的人。”

“可她是女子!”

“她不还是国师府的继承人吗?”

“国师跟其他的不同。”

“你只需将你今日赛诗会的结果报给朝廷,至于结果会如何,就随缘吧!”

贺敬之看着对面清风朗月的男子,第一次觉得认识这么多年,他竟从未看透过他。

“正如你说的,她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但是我看得出,她对浮名并不在乎。”

文人对文人的欣赏,不比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差到哪儿。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在心底,贺敬之已将玉雪魄引为了知己。

贺敬之在心底叹息一声。

一旦与官家有了牵扯,很多事情就会身不由己。但是不入仕途,他的一身才华便又无处施展。

罢了,各人自有个人的命运。

“你放心,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齐羽的话让贺敬之有些诧异,

这话是他对贺敬之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可从来没有在乎过谁的死活,尤其是女子。

“好了,不说别的了,喝酒!”

玉雪魄回到府里就被叫去了玉飞熊的书房。

“爹!您找我?”

“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让爹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来,坐!”

玉雪魄顺着玉飞熊手势所指坐在了下面的椅子上。

“听说今日你在赛事会上一鸣惊人,还差点赢了苏暖。”

玉雪魄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的父亲。她这个父亲,没事儿不会把她叫来,现在看来今日叫她来,是为了落霞榭的事了。

“咱们国师府深得陛下信任,又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只听命于陛下。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哪怕我尽量不与任何人往来,依然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你。看似我们深得陛下宠信,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陛下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就会有无数双手想要将我们推下深渊。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的根基,只是依附。”

“所以父亲今日才会让轻絮拿了帖子让我陪同前去。”

“爹只有你们这两个女儿,你要继承爹的事业,就注定要走一条艰难的路。很多的选择都只能放弃,比如入住东宫。”

“女儿明白。所以爹想让妹妹成为那个可以入住东宫的人。”

“爹知道委屈你了。”

玉雪魄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玉轻絮相貌出众,将来也许可以在后宫一争,而她这个未来的国师,又可以分散玉飞熊的一部分的压力。

真是好算计。

看似急流勇退,实则是曲线救国。

“爹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那女儿先告退了。”

“好,快回去休息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从他那书桌后面绕到前面来,就是表现关心,也只是言语上的,从未近她三步之内。

这就是她的父亲!

“老爷!”

玉雪魄离开之后,方管家就进来了。

“属下是在城外找到的小姐,当时正跟一个少年一起往城里走。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刚认识。”

“没说去干什么吗?”

“没有!”

方钢弓着腰等在一旁,等玉飞熊的吩咐,却一直没有动静。

“你先下去吧!对了,轻絮那儿你去一趟,这丫头不太机灵,。别让她坏了事。”

“是!”

玉雪魄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经掌灯了。

“小姐您还没吃饭呢吧,奴婢去给您端饭。”

“好!”

静檀和静橘是两个机灵的丫鬟,说话做事也稳重有分寸。玉雪魄一直没回来,她们两就一直守在外面等着。

见她回来这才一个去端饭,一个去端水拿毛巾。

“春草和春水呢?”

静橘将热毛巾给玉雪魄递过来,说:“春草小姐早上走了之后没多久,春草说她肚子疼,春水就陪她去看郎中了。”

“你一会儿去找管家,让他派人出去找找。”

“是,小姐!”

春草和春水仗着自己是宫里的人,总是眼高于顶。表面上有所收敛,背地里偷奸耍滑。这些玉雪魄也知道,只不过,横竖也没做出伤害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她从不愿以最坏的打算去揣测人心,也总是以最大的包容心对人。因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的母亲总是教育她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相隔不远的絮园,玉轻絮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的女子一脸笑意。

刚刚方管家来,说让她多跟玉雪魄亲近,因为她可以帮她实现夙愿。

“轻絮!”

“娘,你怎么来了?”

“许久没来看你了,今日过来看看你。”

“娘,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爹爹让姐姐帮我嫁入东宫呢!以后我就是太子妃,将来还会成为皇后。”

玉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憧憬,眼底却渐渐覆上一层惆怅。

“娘,您怎么了?”

玉轻絮收住脸上的笑。

“娘没事儿!有空就你姐姐那里走动走动,这个世上,只有你们姐妹二人是最亲的亲人。”

“娘你说什么呢?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呢!”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知道吗!”

玉夫人脸色沉了沉。

“娘,您怎么还替她说话了呢?她若真是我姐姐,那也是我爹背着您和别人生的野种。”

“住口!小小年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娘,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玉轻絮生气地转过脸。

突然,她又转过来看着自己的母亲说:“娘,您知道她?”

玉夫人别开眼,说:“你爹带她回来说是国师府的大小姐,整个府上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您不知到她是哪儿来的?”

玉轻絮追问道,她总觉得自己的母亲知道什么。

“她是你姐姐,自然就是国师府的大小姐。”

“我爹可真是的,这些年一直瞒着我们,突然就带回来一个大小姐,还说让她继承。不过,看在她帮我进宫的份上,我就不跟她计较那些了。”

“轻絮,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宫呢?你喜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又一表人才,谁不想嫁给他啊!”玉轻絮搅了搅手中的帕子,有些害羞。但还是大胆承认了。

“可你想过没有,太子早已过了成婚的年龄,却迟迟未立非妃,何况皇家的人,哪会有真感情。你想过倘若真的嫁入东宫之后的生活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玉打芭蕉雨中泣 “您今天是怎么了?处处泼我冷水。”

玉轻絮很不高兴。跟最亲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悦,换来的却是一顿劝说。

“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看不明白呀!”

“我怎么看不明白了!我看您就是来替玉雪魄说话的。”

“哎!”

一声叹息,饱含了多少无奈。

玉夫人虽是国师府的女主人,却深居后院儿,很少露面。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皆是由管家一手打理。

“我知道您的担心,这不是还有爹呢吗?况且,我那个姐姐,可厉害着呢!”

“你记住娘跟你说的话就行。只要你们姐妹感情好,日后若你真的进宫了,她也会照拂你的。”

“我知道了!”

玉雪魄躺在床上睡意零星。她在想该怎么帮自己的家人而不引起怀疑。

还有妹妹青漱,她得去找。

“啪!”

一阵大风将未上窗栓的窗户吹开,撞击在窗棱上又弹回。

玉雪魄一个翻身下床,就去拿放在屏风架上的剑。

“小姐,是起风了,将窗户吹开了。没事儿,您睡吧!”

静檀和静橘就睡在玉雪魄卧房外间的榻上。静檀边说边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原本就没多少睡意,现在更是睡不着,索性起身出来。

“小姐,您睡不着吗?”

“嗯!我起来坐会儿。”

“那奴婢们陪您说会儿话吧!”

“好!”

静檀去把桌上的灯全都点亮。

“你们两是姐妹吗?”

“是的。两年前冬天突降大雪,我们村里死了很多人,父母也都去世了,我们两就进宫了。”

玉雪魄垂下眼睑。

玉雪魄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会一直在这个小院儿独居,却没有其他人知道,临死还要折了这满院的梅树,拉那么多生灵陪葬。

“小姐,小姐?”

玉雪魄回过神,笑了笑说:“委屈你们了,由宫里的宫女变成府里的丫鬟。”

“其实,宫里还没咱这府上自在呢!”

静橘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了头。

“这里就咱们三个人!”

静橘看了眼玉雪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阵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响起,外面开始下雨。

“下雨了!”

“小姐,奴婢去给您拿件披风吧!”

“不用,我不冷!”

“这两年的天气是越来越奇怪!”

静檀说着去把窗户外面的竹帘拉下来,以防雨水将窗户纸打湿。

城外的破庙里,青砚的母亲还坐在那里摸索着缝补衣服。挟着语气的冷风从破洞吹进来,激起了一阵战栗。

“娘,您休息会儿吧!”

“娘还不困。”

席地而睡的青砚起身,将青城往已经没剩多少火苗的篝火前挪了挪。

“青砚,这次的药吃完不要再给娘去抓了,这眼睛看不见也没什么影响。”

“大夫说了,只要您好好地把药吃着,慢慢地眼睛会好起来的。”

寺庙大门口,几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雨衣的人踏破了地上的刚刚形成的泥洼,留下深深的脚印。

“娘,再过几日咱们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不住这里去哪儿啊?”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那里是个风景很美的地方,我是无意间发现的。”

刚长了青色胡茬的少年,说话间神采飞扬。

坐在对面的母亲却突然变了脸色,“青砚,你去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来了?”

青砚疑惑地看了眼外面。

大半夜的下这么大雨,谁会来呢?

但是看母亲紧张的神色,青砚还是提起了十二分得谨慎,出门去。

过了许久,青砚带着一身泥泞跑了回来。

“娘,快带青城走。”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人?”

“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带青城走!娘看不见,带你妹妹怕是连这个庙都出不去,快去!”

她推了一把青砚,不知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竟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马上就来了!快带青城走!”

她看不见,但是听力却出奇的好。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在任何市里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们不能死。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一定是来者不善。

雨夜杀人,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声惊雷响起,照亮了这件破的厢房里的一切。

三个黑色得身影站在门口。

“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青砚的母亲坐在青城之前睡着的地方,面对着门口。

青砚抱着青城躲在佛像里。他用手捂着青城的嘴巴,害怕她发出声音。八岁的小姑娘睁着眼睛,全无睡意,吓得不敢眨动一下。

青砚从佛像底座的缝隙里,往外看去。

三个人也像石像般站着,不动,也没说话。

“总不是来这破庙里看我这个瞎婆子的吧?”青砚的母亲冷笑嘲讽道。

“杀!”

不带任何温度的低哑声音落地,伴随着一阵火星四射。

青砚的母亲缓缓倒在了青城之前睡着的草席上。

青砚捂着青城的手一阵颤抖,骨节凸起,手不经意间用力。突然感受到了青城急促的呼吸,这才放松了力道。

恨,绵绵无尽的恨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一夜大雨,第二天依然还是一片灰暗,淅淅沥沥的雨下不停。

快到中午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小姐,刚才管家派人来通传说陛下派人来传旨,请您到前厅接旨呢!”

静橘将油伞放在门口,进门来跟玉雪魄禀报。

玉雪魄心神不宁,笔下的字七零八落。

她将笔随意一搁,顺手拿了披风往外走去。

“小姐,伞!”

静橘追出来将伞递给玉雪魄。

“陛下传旨:国师府大小姐玉雪魄,才华横溢,在赛诗会上表现堪称出类拔萃,即今日起,命玉雪魄在正式接任国师一职之前入礼部任主事。钦此!”

方管家将传旨的太监送走回来后见玉雪魄还站在前厅。

“大小姐?”

“方叔,我爹呢?”

“老爷进宫了,还没回来呢!”

玉雪魄将圣旨往袖口一塞,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又是玉飞熊的主意吧,陛下果真对他的话如此深信不疑,哪怕她是一个女子,也破例让她如礼部为官?

走在院子中央,一个人快步往往大厅赶去,与玉雪魄擦肩而过。一阵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玉雪魄转身往那人的背影看去。

一身黑衣,被雨淋过,靴底沾了污泥溢到了鞋帮。

北烨任命玉雪魄为礼部的主事一事在朝堂上炸开了锅。而最终还是传了圣旨。

东宫,北澍行坐在案前,看着手中官员递上来的奏报。

几年前陛下就命各级官员,将奏章所奏内容誊抄一份给太子,让他接触政事。

“殿下,太师来了!”

“外公来了?快请进来!”

北澍行起身迎接到门口。

“老夫参见殿下!”

“外公快清气!”

“这大雨天儿的,您怎么来了?”

“哎!暖暖这孩子,从赛诗会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出来,你舅舅舅母谁劝都不听。打小她就跟你亲近,听你的话,外公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这丫头,还这么爱闹小脾气!行,待会儿我去看看。”

“那就有劳殿下了!”

“外公,您先坐,喝杯茶!”

北澍行回到案后。继续手中未完的奏章。

“刚才我在来的时候,听说陛下命玉雪魄入礼部任职了?”

“是!这会儿应该已经传下去圣旨了。”

“我虽老了,可这大玄的天下也还是牵动着我的心哪!”苏逊叹息一声。

“外公,您觉得父皇这么做不妥?”

北澍行从案前抬起头。

“男主外政,女主内事。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一个来历都不甚清楚地女子,怎么就能入礼部了呢?就算她会一些雕虫小技,诗词歌赋,可那些在国家政事面前,不过是一些花拳绣腿的小把戏。如何能堪大任?他们玉家这是想借着陛下的宠信插手朝政吗?”

“您过虑了吧?父皇虽信任玉飞熊,但也还不至于拿国事开玩笑。”

“罢了罢了,不谈这些了。”苏逊摆摆手,端起茶盏。

“外公是两朝元老,对朝堂之事多有忧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玉飞熊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在父皇的掌控下,想必他也难翻出什么大浪。”北澍行说完,在看过的奏折上批上自己的意见,然后等待墨迹自然风干。

外面雨声依旧,屋内祖孙二人各坐一边,各自思忖。

“走吧,去看看暖暖那丫头!”

北澍行虽苏逊出了门,上了马车。

苏逊的儿子苏良时任太尉,府邸是官邸,与苏逊所住并不在一处。出了东宫,往北是去往皇宫主宫的方向,往南出了外宫门再往前是皇亲国戚和一品二品官员的府邸。

国师府,包括太尉府均在那一区域。

从东宫去往太尉府的道路全都用青石铺就,宽阔可容纳两辆马车通过。

北澍行乘坐的苏逊的马车在道路中央缓缓驶过。

“怎么样了?这车还有没有办法动了?”

“属下正在检查,请殿下稍等。”

“还要等多久?你要让本殿下在这雨里再等多久?”一阵大力将马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怒不可遏的脸。

“殿下恕罪!”

赶车的人跪了下去,雨水顺着脸从下巴往下流去,又落在地上,汇入到地上的积水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浮萍锦绣两茫茫 “钰尧!”

“皇兄!”

北钰尧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立刻又恢复如常。

“你怎么在这儿停着?”

“马车出了点状况,”

“还不快去检修?”北玉尧转头对车夫厉声道。

北澍行下了马车拿了把油纸伞在北玉尧头顶撑开,“要不然先跟我同行吧,回的时候我再把你送回去。”

北玉尧看了眼马车,他认得那是苏家的马车。

“不劳烦皇兄了,一会儿修好了我也就回去了。”

北澍行看了眼北玉尧的马车。雨水打湿的车帘在刚才他下来时,掀开的一边贴到了另一侧,露出了车里的一截粉色裙角。

北玉尧见北澍行往马车看去,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挡住了北澍行的视线。

“皇兄你有事儿先走吧!我这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北澍行把伞递给北钰尧,然后上了马车。

看着苏逊的马车渐渐远去,北钰尧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了你们都别来打扰我!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暖暖,谁惹你了,生么大的气?”

苏暖一听是北澍行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把房门打开了。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开门?”

苏暖撒娇似的撅了撅嘴。

见苏暖打开了房门,苏逊和苏良夫妇带上门离开了。

“是谁把我们暖暖惹生气了?真是胆大!”

苏暖自小跟着苏逊学习,而苏逊又是太子师,再加上本来就是表兄妹,两人的关系与亲兄妹一般。

“太子哥哥,你说那个玉雪魄是哪儿冒出来的,不但搅了你的选妃宴,还在赛诗会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明明就是冲着魁首去的,还表现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

“原来因为这事儿生气呢?”

听到北澍行语气中的放松,苏暖侧脸看着他,“这还不够吗?要不是她,你现在早就成婚了。”

“你是在外公的教导下长大的。才气怎样,别人自有定论,何必因为一个赛诗会自寻烦恼呢?”

苏暖不说话,也没之前那么气愤了。

“看,不生气的样子还是天下第一美女!”

“净拿我寻开心了!”苏暖佯装生气,嘴角换了笑意。

苏良的书房里,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父亲,您怎么把太子找来了?难道是……”苏良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已经跟明显。

“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可是。暖暖会同意吗?”

“大事面前,何拘小节!”

苏良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我知道你疼爱暖暖,什么事儿都不愿意委屈她。可你想过没有,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这才是她做好的归宿。”

“我明白了,父亲!”

“陛下迟迟不让太子立妃,说是太子自己的意愿,可是自古以来,有几个储君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来挑选太子妃呢?陛下,是要防着我们了呀!”

“那暖暖还能顺利入东宫吗?”

“现在当然不会同意。”

“那您……”

苏良被自己的父亲这么一说,有点儿糊涂了。既然知道陛下不会同意暖暖入宫,那怎么还有这样的打算,故意让太子来和暖暖亲近呢?

“玉家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父亲的意思难道是?”苏良恍然大悟。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现在有天蕴和锦钰在,陛下也顾念和我师生的情分,所以哪怕你没多少作为,苏家也还能保持现在的荣耀。可百年之后呢?孩子,你还得好好学学呀!”

苏逊缓缓起身。

身居高位多年,就是退出朝堂也已经三年有余。但是,为帝师,国丈,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在忠孝之间作平衡,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苏良有些惭愧。

望着自己的父亲已然花白的头发,心里暗自发誓,苏家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上走向败落。

连续下了三天的与,第四天终于放晴。

宫里第一天下旨任命玉雪魄为礼部主事之后,没多久就派人来给她送官服以及腰带。

玄国的官服随品阶以及属类而各有不同。

文臣的官服是深红色,宽袖,腰间所配腰带为黑色,上锈云纹,正中间是一颗玉扣;而武将的官服为松绿色,窄袖,腰间所配腰带是深紫色,上绣山峦,正中间同样是一颗玉扣。

本打算去城外看青砚他们的,连日来的雨天,那样的破庙,根本没办法防风雨。却因为被任命礼部主事一事而耽搁。

现在,她只能信任静檀和静橘,于是她让静檀去城外帮她看看。

因为下雨,又有多地遭灾,她这个刚刚被认命的女官,在拿到官服的第二天就被叫去了礼部。

在礼部呆了两天,没有回国师府,自然也不知道静檀去城外带回了怎样的结果。

终于放晴了,手上的事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一进院子,玉雪魄迫不及待地叫来静檀。

“东西都送去了吗?”

静檀脸色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回答。玉雪魄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东西没有送出去。”

“为什么?”

“没有找到您说的叫青砚的人。”

“也没有见到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妇人和一个八岁的孩子?”

静檀摇摇头,“小姐,对不起,没有帮你办成事情。”

玉雪魄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怎么会不见了呢?就三天的时间,就算他们是离开,那里住着的其他人也应该知道点儿什么才对啊!

玉雪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转身又要走。

“小姐,我陪你去!”

静檀追上来,跟着玉雪魄又去了城外。

原本留在这里的就是一些老弱妇孺,三天的大雨,让很多人都陷入了困境。住的地方因为到处漏雨,几乎找不到干的地方可以睡人,吃穿更不用说。

“小姐,上次来,看他们很可怜,我拿的东西,也没往回带,全都分给了他们。”静檀低着头说,等着发落。

作为丫鬟,她自作主张将那些东西分给了别人,就应该请罪!

“你做的很更好,如果你又原封不动地把东西都拿回来了,那我才应该责罚你!”

静檀看着玉雪魄,欢快一笑:“谢谢小姐!”

她们姐妹两本就是因为灾害而失去亲人的,心里那份怜悯自然也更加的深切。可是在宫里的这两年,她见惯了利益的纷争以及迫不得意的明哲保身,而忘了人心本来的柔软。

那一刻,静檀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善良,也暗暗发誓,这样的主子,值得她忠于一生!

“姐姐!”

原本藏在一个老者身后的小男孩儿,在看见玉雪魄身后的静檀时,叫着跑了过来。

玉雪魄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妹妹青城朝她跑了过来,眼底藏不住欣喜,正欲张开双臂,发现小男孩儿扑到了静檀的怀里。

失落覆盖了欣喜,既而,转化为平静。

“草民,参见大人!”

有人认出了玉雪魄穿着的是官服,立刻下跪参拜。

大人?一个女娃,是当官的?

其他人疑惑,但是也都随着跪了下去。

“快请起!”

玉雪魄弯腰做了扶的手势。

“这是我家小姐,上次的东西也是小姐让我送过来的。”静檀解释道。

“多谢大人!”

“原本准备起来的人们,听静檀这么一说,把头磕了下去。”

“大家起来吧,起来说话!”

因为来过一次,所以玉雪魄直接朝青砚他们住的那间厢房走去。

“阿伯,您知道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哪去了吗?”

玉雪魄问的正是最先认出来她是官员的人。

“你是说青砚他们母子三人?”

“是,就他们。”

“说来也奇怪。那晚半夜开始下大雨,还不到天亮大家就出来互相询问有谁家需要帮忙,相互扶持着度过这雨天。因为青砚是个好孩子,平时大家也都多亏着他照料。可是那天有人来找他的时候,就发现没人了,连同他母亲和妹妹一起不见了。”

“是啊,我们也纳闷。我记得那晚风刮得特别大,后来的雨下的也不小,他带着一个看不见的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妹妹,能上哪儿去呢!有什么事儿需要连夜冒着雨走呢?”另一个妇人也接着说。

“那晚,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青砚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真的是要搬家,或者离开这里,不会不打招呼一声不响地走,更不会选在那样的一个雨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晚的风声和雨声太大了,没听到什么动静。”

玉雪魄在厢房里走了一圈儿,除了地上的积水,没有发现什么。就算这里发生过什么,三天的大雨,也足以将这一切抹去。

“那天夜里有人来过。”

之前那个扑进静檀怀里的小男孩儿说。

“你看到了?”玉雪魄又看到了一线希望,蹲下来与小男孩儿平视着。

小男孩儿点了点头:“打雷的时候我从被子的小缝儿里看见外面有人走过去了。”

“是什么样的人?穿的什么衣服,你看清了吗?”

“黑色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只是未到伤心处 雨夜,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城外回来的一路上,玉雪魄都沉着脸。

我想要守护的,却总是守护不了,还是自己太无能。如果那天就与他们相认,就带他们进城安置,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都怪自己,他突然开始讨厌这个身份,想要摆脱这种瞻前顾后的生活。

玉雪魄像着了魔似的,厌恶自己。想去找玉飞熊说明这一切。她不要做什么国师,也不要做什么礼部主事。她只想找到青漱,找到青砚他们。

马车在门前停下,玉雪魄下了车就朝玉飞熊的书房走去。

“小姐,老爷这会儿有贵客在,请您稍等一下吧!”管家方刚拦下了她。

“我有急事儿找他!”

“您稍等一下吧。”方管家挡在门口的身子没有动。

“要多久?”

“属下不好猜测!”

玉雪魄冷冷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方管家见她再没有动作,以为她要离开。声音也软了下来:“小姐,您到隔壁等一会儿,一会儿我叫您。”

“我不是国师府的小姐,也不叫玉雪魄!”

方钢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了身后的房间。迅速上前将她拉离房门。

“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呢?”

“我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方刚见玉雪魄脸色不对,手一挥。几个下人上前将她围了个严实。

“送小姐回房,另外派人去请个大夫来。”

玉雪魄看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眼神冰入霜,说:“我不走,谁也别想让我走!”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玉飞熊书房的门打开了,北池翼从里面走了出来。

“国师请留步,不必相送了。”

“殿下慢走!”

“这不是玉小姐吗?”北池翼一转头看到了脸色不善的玉雪魄。

玉雪魄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视线就落在了玉飞熊身上。

“什么事儿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玉飞熊十分不悦地看了眼玉雪魄,然后转向北池翼,换了语气说:“让殿下见笑了!”

“女孩子家,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北池翼笑了笑说。

“我不要做什么国师府的大小姐!”

玉雪魄的话,就像平地起了一颗惊雷,让玉飞熊变了脸色。

“放肆!”

玉雪魄看着玉飞熊的眼睛,无所畏惧。

“哈哈哈,都说国师是这京都最宠爱女儿的人了。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啊!”

玉雪魄收敛了眼里的锋芒。

“让殿下见笑了!”玉飞熊带歉意地扯了扯嘴角。

“国师府只有一妻,没有其他妾室,只有两个小姐,没有公子,国师更是上奏为大小姐请旨将来接任国师一职。若无您这份对女儿的爱,父皇和母后也不会从宫里派宫女来伺候了,尤其是母后派来的那两个丫头,深得母后的喜欢呢!”

“臣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德,时刻不敢忘!”

玉飞熊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国师处理家事了!”

北池翼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玉雪魄,“啪”,折扇一开,转身离开了。

北池翼离开后,玉飞熊脸色瞬间变了颜色,“你跟我进来!”

到现在,玉雪魄的已经冷静了下来,才感觉刚才自己差一点就为很多人招来了祸端,也包括她自己。

国师府的大小姐,未来玄国的国师,这是皇上已经下旨板上钉钉的事。她若不当这大小姐,不当这国师,那让高位者的颜面何存,且不说她自己会如何,国师府的其他人跟她不熟识,也可以忽略不管。跟着她的静檀静橘,一定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在这样权力掌控一切的世界,下人的命从来就不属于自己,主子的任何不当举动,都会直接威胁到她们。

书房内的茶香还未散去,还带着些许热气。

“你知道今天差一点给国师府招来祸端吗?本来现在大家对你的身份就颇受争议,你竟然公然在外面喧哗。”

玉雪魄沉默不语,收起了之前的锋芒。

“为什么会突然那么说?”

玉飞熊是谁,又岂会不知道她是事出有因。当然,她也没打算隐瞒自己去过城外的事。

“我的存在是不是就总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和死亡?我以为我不在需要以别人的死来换取我的生了,可我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玉雪魄看着玉飞熊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中的痛苦与无奈让玉飞熊又一瞬间的哑然。

“怎么会这么说?”

“方叔不是一直按照您的指示在做事吗?您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玉飞熊眼眸闪烁,没有说话。

“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存在牺牲更多无辜的生命!”

玉雪魄说完不等玉飞熊回话就离开了。她并没有明确地说是因为什么事儿,因为她也只是猜测。

那天方管家看到了青砚跟她在一起,晚上他们就不知道所踪,而第二天一早她在府上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去找方刚,恰巧鞋底沾满了污泥。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呢?

北池翼从国师府出来没有回宫,而是去了上次和北澍行喝茶的茶楼。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自己在这儿喝茶,让我去给你跑腿。”

“我这不也是才刚刚坐下吗?”

北澍行往北池翼面前的茶杯到了新茶,然后才开口:“有什么收获吗?”

北池翼没有正面回答北澍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玉飞熊当初是怎么当上国师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了?”

“没什么,能当上国师,确实有些能耐!”

北澍行知道这个弟弟看似吊儿郎当,对什么也都不甚上心,但其实是才不外露。

“玉飞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人,戒备心很强!而且,我发现国师府的布局似乎大有些特别。”

“国师府我倒是也去过一两次,但是没感觉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啊,就是绿植少了些,有些单调,不像其他官员的府邸,曲廊回亭,假山公园的有意趣。”

北澍行回想了一下国师府的布局,除了这些,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能懂天象的人爱好总与常人有些不同吧!

难道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北池翼在心里想着。

“玉飞熊是个老狐狸,他只听命于父皇。除非父皇下旨,否则想让他帮忙很难!”

北澍行怒从中来,紧握成拳的手在桌上拍下:“还真以为自己得父皇信任就可以安然无虞了吗!”

“皇兄先别急,国师也不止玉飞熊一人啊!”

北澍行怒气散去,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她呢!”刚说完,又有些犹疑。

“皇兄是担心玉雪魄不答应?”

“我倒不是担心她不答应,我是担心这样会不会连累到她,毕竟她可是玉飞熊的女儿,跟她爹对着干……”

北池翼别有深意地看着北澍行,但笑不语。

北澍行急忙解释:“让一个无辜的姑娘家淌我们这趟水,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这个姑娘家,可不比其他娇滴滴的大小姐,有主见的很呢!”

北池翼脑海中又浮现出玉雪魄刚才与玉飞熊对视的目光,无惧无畏,坦荡如长空。

“对了,她不是刚到礼部任主事了吗?怎么?不服你的管教?”北澍行笑着调侃。

“还没见过呢!”

从玉飞熊的书房回去后,玉雪魄就坐在那里发呆,不,准确地说是在想事情。

“小姐,您想什么呢?这水都凉了!”

玉雪魄顺手拿起边上放着的水杯,却被静橘拦了下来。

“夏天喝凉白开正好啊!”

“您可以对对这些事儿不上心,我们可不能!”静橘说着将玉雪魄手中的水杯拿走,换了一杯新的来。

“静橘,你知道京都大概有多少家青楼吗?”

静橘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壶,“小,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知不知道有多家青楼。”

静橘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您问这个干嘛呀?”

“我就是问问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玉雪魄被静橘的反应整懵了。就是问了一句,怎么就一下搞得像做贼心虚似的。

“您是未来的国师,又是个女孩子家,问这种问题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玉雪魄被静橘的表情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跟静檀是亲姐妹吗?”

这下换静橘疑惑不解了,“是亲姐妹啊!”

“那你这个思想怎么就跟她那么不同呢?”

静橘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她跟您一块儿出去准不起什么好作用!”

“还有,以后没外人,就不要称呼我‘您’了,感觉我很老似的。”

静檀和静橘虽是姐妹,但是性格却大不相同。静檀话不是特别多,但句句是箴言,对于玉雪魄的很多与众不同的说话办事方式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接受;而静橘会将玉雪魄的生活打点的有条不紊,但是总喜欢碎碎念,就像刚才问青楼的事儿,如果是静檀,她不会说一个问青楼的事儿是不合礼仪,只会直接的告诉玉雪魄答案。

所以她出门总是会带着静檀,静橘留下来应付来客或是其他人也会更加合适。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辗转红楼少年形 京都很大,想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是再难,也要去找,因为她是姐姐。

玉雪魄换了身男装,一边低头整理衣服一边往出走。

“我是不是应该拿把折扇,会更好一些?”

没有等到回话,她一抬头,才发现北池翼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茶。

难怪这两丫头都不做声。

“八皇子殿下是不是走错了门?出门右拐直走才是我爹的书房,慢走不送!”

静橘看着玉雪魄做暗示。

小姐今儿是怎么了?说话这么不客气。

静檀在一边默不作声。

“我不是来找国师,就是来找你的。不过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真是不巧,殿下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上次在落霞榭北池翼维护苏暖而冤枉她的事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对于北池翼,她并没有客气。一,我没有冒犯你,二,我没有对你不敬,说的也都是实话。就算你是皇子,是殿下,也不能无端给人定罪。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礼部见吧!”

北池翼没有生气,摇着折扇起身,出了门。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已经走到院子里的身影,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小姐,你不会不知道八殿下是主管礼部的吗?”

“你说什么?他主管礼部?”

静橘点点头。

玉雪魄又看向静檀,静檀也点点头。

我去!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一场大雨将京都彻底洗涤了一番,玉雪魄穿一身白色长袍,手中拿了把折扇,身后跟着同样是男子装扮的静檀。而另一侧,是北池翼。

每次见北池翼几乎都是扇不离手,而玉雪魄拿折扇,纯属装腔作势!

“那个,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玉雪魄跟着北池翼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他都没说找她是什么事儿。

玉雪魄在心里一番鄙视。

还皇子殿下呢,报复心这么重!

“刚才走过的,不算京都最繁华的地带,但却是青楼最多最集中的地段了。”

玉雪魄回头看了眼静檀,静檀也一脸惊讶。看来不是静檀告诉的。

“你嗓门太大,眼睛长太高。我正要抬腿进你前厅,就听到你问静橘京都有多少家青楼,然后你就进去换衣服了,没有看到我。”

静檀和静橘是皇后派来的人。而皇后又是北池翼的亲娘。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主仆。只不过,现在既然是她的丫鬟,若是不能中心为她,那她也绝不会留。

北池翼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解释了一下。

既然他都听到了,那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既然殿下知道我出来干什么,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您有什么

事儿,现在就可以说,若没事,那下官就不打扰您了!”

“走吧,进去说!”

北池翼没有理她,先一步往里走去。

玉雪魄咬咬牙,也跟着了进去。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一进门,一个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脸上笑

开了花儿。

“二位公子里边请,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你是想……”

“把你们这儿的姑娘全都叫出来,让我这位朋友好好挑挑。”

北池翼说着将一锭银子递了出去。

老鸨将那银子一手,立刻转身吆喝:“姑娘们,都过来!”

么多大的功夫,一群年龄长相各不同的女孩子都走了过来。

“这是你们这儿全部得女孩子了?”玉雪魄扫了一眼,然后问道。

“是啊,没有接待客人的都在这儿了,您尽管挑。”

“我要十岁以下的女孩儿!包括丫鬟杂役!”

老鸨谄媚的笑容收了起来,立刻警惕了起来。

“这位公子,您是诚心来找乐子的吗?莫不是来找事儿的吧?”

老鸨眼神一变,四周立刻就有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

玉雪魄脚步上前,还没说话,就被北池翼伸出来的手臂拦到了身

后。

“妈妈您误会了!我这位兄弟……”

北池翼说着看了眼玉雪魄,然后转向老鸨,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

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这位兄弟,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就喜欢找十岁

以下的丫头。”

玉雪魄大怒,瞪向北池翼!

老鸨看了一眼玉雪魄,脸上重新堆了笑。

“您也知道,咱这地儿,养一个不满十岁的黄毛摇头那可是净赔

的买卖。”

“请妈妈成全!”北池翼又拿出了两锭银子,比之前的分量更大。

老鸨眉开眼笑。立刻将那两锭银子收进袖中。

“请二位到二楼雅间稍等片刻。”

“有劳!”

北池翼折扇一开,姿态潇洒地往楼上走去。

玉雪魄憋着一肚子气跟了上去。不得不承认,北池翼刚才确实解

了围,不然就算不起冲突,也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坐在这里。

“殿下,您可真是轻车熟路啊!”

玉雪魄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么熟悉这地方的规则,若非经常来,

怎会熟悉。

“彼此彼此!”

北池翼含笑望着玉雪魄,也不恼。

他的言外之意的是,你一个姑娘都来这种地方,脸不红心不跳,

来去自如的,我在你面前也不过尔尔。

静檀站在一边有些拘谨,听着外面的打情骂俏和调笑声,窘的脸

一阵一阵的发烫。

再看看玉雪魄,一脸镇定自若,还优哉游哉的喝起了茶,倒真像

那么回事。

“吱呀”,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老鸨三步两摇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女孩儿。

“二位公子慢慢挑。这是我们这儿呀,所有的丫头了。”

玉雪魄站起来在几个小丫头面前走了一圈儿。

尽管她们都是低着头,但是玉雪魄还是一眼就认定里面并没有

青漱。

青城和青漱是双生子,自幼就长的一样,上次见过了青城,那青

漱也一定是那个样子的。

“把头抬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要进一步确认。

站成一排的女孩子又饿抬起了头,有的还是低着。

“让你们抬起头来,没听见吗?”老鸨一声怒喝。

吓得那几个低着头的不自觉的缩了缩。

想来平时没少挨打。

老鸨胖歪歪的身子像一阵风一样来到那几个不愿抬头的女孩子身

边,威胁道:“今天若是把这两位公子给老娘得罪了,看我不扒你们

一层皮。”

有需求就会有交易,在现代文明法治的社会都不能永绝这种现

象,何况是在这里。

你可以救一个两个,但是救不尽天下的可怜人。

“就这两个吧!”

玉雪魄指了指那两个一直不愿抬头的女孩儿。

“好好好,二位公子玩儿的尽兴,老身就先告退了!”

老鸨招呼着其他几个女孩子退出去,留下了那两个不愿意抬头

的。

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但是做戏就要做全套,只能选两个留下。

“还不愿意抬起头来吗?”

玉雪魄坐回椅子上。

两个丫头见玉雪魄并没有靠近他们,也再无其他动作,这才抬起

了头。

“请公子放过奴婢吧!”

其中一个跪了下去,另一个也跟着跪了下去。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奴婢是被人卖过来的。”

“奴婢,奴婢是自愿卖身葬父来的。”

玉雪魄看像那个自愿来的女孩说:“你既是自愿来的,怎么今天

又不愿意了呢?”

“当初,我并不知道买我的那个人是这青楼里的龟奴。”

“求公子放过我们这一次!”

“起来吧!”

“你们两都会什么?想必老鸨也不会就让你们白白在这儿吃干

饭吧!”

一直安静坐着的北池翼突然插了一句。

玉雪魄看向北池翼,有点不解他这又是哪一出。

“我们出了钱来这里消遣,总不能白花这钱。”

“谢谢二位公子!”

“谢谢二位公子!”

两个女孩子欣喜地磕了一头。

原本因为上次赛诗会的事儿,玉雪魄对北池翼意见很大。以为他

跟苏暖是同路人。所以能躲则躲,不能躲,也不会有多大的交情。

今天虽然他拿她说事儿,把恋童癖这一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但也是

为了帮她。

其实,他也没那么讨厌!

半个时辰后,老鸨再次来敲了门。

“公子,老身给您送酒来了!”

“进来吧!”

老鸨推开门,一个小厮摸样的人端了一些饭菜和酒进来放到了桌

上。

从门口望进去,纱屏后的桃木床上,纱帐轻垂,地上零散地扔着

腰带和鞋袜,还伴着女孩子的低声啜泣声和求饶声,靠窗户的桌边坐

着一人,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饮茶。

“公子慢用,老身告退了。”

老鸨退出去将门关上,眼里的戒备之色这才褪去。

“已经走了!”

玉雪魄从门后绕到屏风后,将地上的腰带和鞋袜捡起来,

穿戴完毕之后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北池翼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放到别处。

两个女孩子也从床上跳了下来,穿戴整齐。

“你怎么知道老鸨还会再来?”

“想要消除一个人戒心,就得让她亲自看了才行。”

“这老女人,还真是难对付啊!”

北池翼嘴角隐隐带了一丝笑意。

“咳咳……”

静檀干咳了两下提醒玉雪魄。

玉雪魄停顿下动作,眼睛转了两下,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北池翼,

见他没什么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风华始盛国师府 “那丫头的伤势怎么样了?”

“死不了,您就放心吧!”

老鸨冷声道:“我要的可不是她不死!”

男子陪着笑,哈着腰,“是是是,您放心,过不了多久保准就能恢复了,绝不耽误您赚钱。”

老鸨脸色缓和下来,笑道“以后有这样的姑娘还给我送来,我呀,绝不会亏待了你!”

“那是一定!”

从青楼出来玉雪魄随北池翼去了茶楼。

“不知殿下找我是什么事。”

差一点就忘了原本北池翼找她是有事儿的,从青楼无功而返后,也该说说他的事儿了。

“喝茶!”

“谢谢!”

玉雪魄坐着没动,等北池翼开口。

“城西拆掉了一片民房,准备在那里建玄坛,拆民房只是第一步,就已经让很多老百星无家可归了,如果这项工程实施下去了,将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原来那里被铲为一片废墟是要建什么玄坛,大兴土木,必会劳民伤财,这一点玉雪魄自然是明白的。

“可我一介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你是未来的国师,这件事本就是得到了你父亲的赞成的。依陛下对你父亲的信任,你若说不可以,那陛下也得斟酌几分。”

原来他上次去找玉飞熊是为了这事儿。

“你是要我欺君吗?”

“只要陛下相信了,那就不叫欺君。”

如果她帮了北池翼,那就会和玉飞熊反目,甚至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要知道她若说出反对的意见,不仅仅是否定玉飞熊,也在否定北烨的决定。况且现在她还不能离开国师府,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还未找到答案。

可若不帮会有更多像青砚他们一样流离失所的人。

片刻的思索后,玉雪魄眼神坚定地望向北池翼,给出了答案:“我可以帮你。”

这个答案在北池翼看来并不意外。

“那就扯平了,今天你帮我的人情我就还你了,咱们两不相欠!”

“你说怎样就怎样把!明天去礼部我会把刚才那件事的详细经过告诉你,然后商量一下你该怎么办。”

玉雪魄和静檀刚进院子,静橘就迎了出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咱这院子都得被拆了!”

“怎么了?”

“您进去就知道了!”

正厅门口站在春草和春水,头发凌乱,像刚打过架似的,外围站着玉飞熊派来的几个丫头,一样的披头散发。

难道是两拨下人在打架?

看见玉雪魄进门,玉轻絮梨花带班地开始啜泣,边哭边说:“还没有王法了,仗着身份跑到被人家来作威作福,简直欺人太甚了。”

另一旁的齐远忧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会儿装柔弱,和苏暖一样让人讨厌!

玉雪魄看着站在她的前厅,到现在还横眉怒对的两人无奈叹了口气。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怎么扎着堆往她这儿跑。

“远忧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玉雪魄没有生气,没有发怒。

齐远忧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来是想跟你学书法的,上次赛诗会我觉得你写的字儿真好看呢,就连贺先生都赞不绝口。”

“公主过奖了。”玉雪魄微微一笑,然后转向玉轻絮,“轻絮你呢?”

玉轻絮擦掉眼泪,说:“我新做了一些糕点,心想着给姐姐你送过来一些尝尝,结果,结果被公主给摔倒了地上。”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踩了一脚,怎么不是故意的?”

“那不是没看见吗?”

说着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所以你们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还拉着我的丫嬛一起?”

两人同时闭嘴,自觉理亏,也不再说话。

被踩碎的糕点在众人的脚底踢得哪里都是。

“你们继续该吵吵,该打打,还有你们,看是帮公主呢还是帮二小姐,若还不过瘾把房梁拆了当武器我也没意见。”

玉雪魄语气平平,说完就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玉小姐!”

“姐姐!”

齐远忧和玉轻絮同时开口。

玉雪魄停下来转身看向她两。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诚心想跟你学习的。”齐远忧上前几步说。

“公主这话真是抬举我了,贺先生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你才是我最好的选择!”齐远忧十分肯定地说,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太急迫,放缓语气又说:“我是真的想跟着你好好学习的。”

见齐远忧在玉雪魄跟前示好见了成效,玉轻絮也不再职责齐远忧。

“对不起啊姐姐,本来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结果还把你这儿弄的一团糟。”

由一盘糕点引起的战乱,在玉雪魄的几句话中平息了下来。打发走了齐远忧和玉轻絮,也该整顿整顿自己的院子了。

“你们在我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不是你们的帮衬,我还见不着这打群架的场面。静檀你去拿些银子,给她们按人头分了。”

“小姐,奴婢们知错了,请小姐不要赶我们走!”

“小姐,我们知错了。”

玉雪魄坐在刚刚椅子上,不说话。

“小姐,现在就分了吗?”

“分了吧!”

跪在前面的春草和春水见玉雪魄这一次是真生气了,心里有些慌了。

“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

两个丫头到底是从宫里来的,懂得见风使舵,也更加的能屈能伸。低伏遮着身子,头抵在地上。

玉雪魄不说话,她们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春草抬起头说:“奴婢不该忘记做丫鬟的本分,跟着公主去打架。”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该把这前厅弄得一团糟糕。”

“这些都不是重点。”

春草春水互看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春草是个聪明的丫头,她知道这一次玉雪魄发火,不仅仅是以为表面上的这些原因,所以才故意避重就轻,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只要自己态度诚恳地认错就会相安无事。

“你们都是后来被派到我这儿来的,心里不满意也可以理解。不满意就走人么,我绝对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现在钱给你们带着,可以走了!”

玉雪魄说完起身要离开。

跪在最前面的春草和春水拉住了玉雪魄的袍角。

“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请您再原谅我们这一次,如果下次再犯,奴婢立刻离开。”

“事不过三,你们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谢小姐,谢谢小姐!”

“还有你们,若是不认我这个主子,现在就拿了钱离开,若是不走,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儿发生,我定不轻饶!”

一直以来。玉雪魄对院子里的人都是宽容以待。却不曾想这种宽容成为了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底线的砝码。

这一次玉雪魄真的是发威了。不怎么好看的脸上虽然一直没什么表情,却就是因为这种面无表情的发怒才让这几个丫鬟感觉到了害怕。

走了好几家青楼都一无所获,回来又遇上这样的事儿,玉雪魄心情很不好。

“小姐,对不起!奴婢没有给看好院子。”

留在院子里的丫鬟,玉雪魄唯独没有对静橘说什么。但她还是自己来请罪了。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责怪你吗?”

“奴婢不知道!”

“因为只有你是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一个心都不在这儿的人,我留着有什么用?如果那几个真心把这个院子当成是自己的家,就不会跟着一起去打架,把前厅弄得一团糟,而是像你一样去尽力劝阻。若她们都像你一样,公主和轻絮也不会打起来。试问,有谁在别人家打架会心疼那些花瓶茶杯的?”

的确,在这个院子里,丫鬟是挺多,也都曾经是别人的丫鬟,后来被派到这儿来的。但是只有静檀和静橘真的把玉雪魄当成自己的主子在照顾,也把这个小院儿当成自己的家。

原来小姐看似对什么都不管不问,其实心里什么都很清楚。就连今天打架的事,不用询问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没错,最先起争执的确实是齐远忧和玉轻絮。但是春草和春水是向着齐远忧,而玉飞熊送来的那几个自然是站在玉轻絮一边,于是本来是一个小误会就演变成了两派打架。

她们全都只记得以前的身份,而忘了现在的处境。

现在她们全都是玉雪魄的丫鬟,却没有尽本分,还撺掇着外人在自己的地方打架。这才是玉雪魄真正发怒,要赶她们走的原因。

“一会儿让静檀去找个大夫来,把身上和手上的伤处理一下。以后这个院子我不在那就你说了算,如果谁敢造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明天我去要几个护院来,由你指挥。”

“谢谢小姐!”

“快去吧!”

西边的厢房里。

“春草姐姐,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破地方啊,连棵草都不长的破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天天还得看静橘那个臭丫头的脸色。”

春草轻蔑一笑:“等着看吧,今日你我受得气,他日我一定加倍地讨回来。”

春草是个长相俊俏的丫头,细长的眉眼自带风情。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心自无忧情至真 第二天一早玉雪魄就去了礼部。

“玉姑娘,请随我来,殿下已经在等着您了。”

眼前的男子穿着普通的锦袍,但是腰间挂着的玉牌证明了身份。那是皇宫侍卫的腰牌!

玉雪魄随着男子穿过三进院子,最后才到了后面的第四进院子。官员办公就在前面的三进院子,这里,玉雪魄还是第一次来。

侍卫将玉雪魄带到房门外就离开了。

玉雪魄正要抬手敲门,北池翼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玉雪魄推门进入。

一进门的正对着的后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下面摆着两张木易和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水果,左边是一个很大的屏风,屏风的斜后方是一个弧形的雕花门廊,向两边分开的玉色纱幔轻拢着。估计里面是卧房吧!

“早饭吃了吗?”

北池翼从屏风后面绕过来,边走边系着腰带。

“下官吃过了,要不然,我过会儿再来。”

“不必,一起坐下边吃边聊吧!”

在礼部,玉雪魄是主事,而北池翼是她的上司。

右边有一个相同的拱形门廊,进去,是一张长形书桌和一张铺了台布的圆桌。

玉雪魄跟着北池翼进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还有馒头。

玉雪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早知道这样,她就晚来一会儿了。

玉雪魄站在一旁,等着北池翼吃完。

“再帮我盛碗粥!”

玉雪魄没动。这还得伺候他吃饭?

心里一番挣扎后,玉雪魄上前帮他盛了碗粥。谁还没个领导啥的,盛粥就盛粥吧!谁让人家是领导。

“帮我递一下那双筷子!”

这吃一顿饭还得换好几双筷子啊!关键是,你换就换吧,老叫我干嘛!

我再忍!

玉雪魄又将一旁放着的筷子递了过去。

“殿下,太子殿下过来了!”侍卫在门口通报。

北池翼放下筷子,起身迎了出去,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北澍行就已经进来了。

“昨晚又没回宫?”

北池翼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朝堂的事儿哪能全都处理完,母后要是知道你这样,又该责怪我了!”

玉雪魄也从里面出来,行礼。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齐国公府,齐远忧正缠着齐羽。

“三叔,你把那本手抄帖就借我用用呗,我用完了肯定会还你的。”

“你觉得你还能进的了国师府的门吗?就算进的了国师府的大门,人家那院子你还能进得去?”

“我怎么就进不去了?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公主,谁敢拦我?”

“我劝你呀,还是别去了,省的碰一鼻子灰回来。”

“那我这次不是专门要去道歉吗?为了表达诚意,所以才要带东西去的啊!”

齐羽抬头看着齐远忧,反问:“你觉得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的回来吗?”

齐远忧剁了剁脚,着急道:“你那么多宝贝,就拿出一样送我不行吗?就当,就当是提前送我生辰礼物,等到了我生辰的时候,就不要给我准备礼物了。”

“为什么非要去找她学呢?咱们玄国的书法名家那么多,在京都的就有好几个。”

“我喜欢她,想跟她学!”

齐羽挑眉,表示不解。

“能让我看得上眼并且想要结交的贵族小姐到现在还没有,除了玉雪魄。虽然只是见过几面,甚至谈不上熟,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感觉她身上有种豪气,是很多闺阁女子没有的一种气质,但是又不会像男子那样锋芒毕露,而且她还很聪明啊,你不是也看见了吗?上次赛诗会把苏暖压得脸都绿了,看着就过瘾!”

“你呀,什么时候能不凭自己的感觉选择朋友就长大了。”

“那我宁愿永远不要长大,如果连选择朋友都得看利益来决定,那这个人恐怕这辈子都注定孤独,得不到真正的朋友。”

齐远忧说者无意,但是齐羽却陷入了沉思。

“三叔,三叔?”

齐远忧喊了两声。

齐羽回过神来,然后右手在轮椅的一边轻轻一口,后面的书架上就自动弹出一格。

他手一伸,上面的书飞入手中。

齐远忧高兴地上前就要从他手中拿走那本书,而他手一抬,躲过了齐远忧的魔爪。

“不是都答应要给我了吗?”

“要学,就认真的去学,任何一个老师都是喜欢认真的学生。”

“我知道啦!”

“还有,在她的小院儿就不要拿你公主的身份。”

“哎呀,这我都知道!”

齐远忧拿着东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玉雪魄这个主事,因为北池翼和北澍行的出现,待遇遭遇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玉姑娘,这是最近两年来,所有宫廷宴会以及外国使臣接待的一些事宜还有开销,你看看熟悉一下,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等你看完了这些,我再给你安排其他的工作。”

“家良啊,玉姑娘来也才没几天,总得先让她熟悉熟悉环境认识认识人,然后再安排工作吧?”

任家良看了看那一堆的卷宗,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就听于大人的安排吧!”

于弘至是礼部尚书,而任家良只是负责祭祀礼仪和邦交的一个侍郎。

“家良这个人就是做事就是这样,不太会变通,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

“今天也没什么事儿,玉姑娘要是有事儿你就先去忙?”

于弘志眼神在玉雪魄手上拿着的东西瞟了一眼。那是刚才北池翼给她的半支竹箫。

玉雪魄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恍然明白了于弘志的意思。

再抬头,眉头紧皱,一脸愁苦相,“于大人,您说咱们京都城哪里有可以修补乐器的地方啊?都怪我毛手毛脚地,刚才在殿下的书房,不小心将壁架上放置的这只箫给摔坏了。”

“城西原本有一家,手艺非常好,修补过的乐器是天衣无缝。不过现在就不知道还在不在了。之前宫里有损坏的乐器,都是咱们礼部派人拿去那里修补的。”

“多谢于大人,那下官现在就去找地方看看能不能修好这把箫。”

玉雪魄行一礼,转身离开。

玉雪魄刚来的时候,于弘志可不是这样的态度。若不是任家良替她说话,别说三天,就是五天能回家就很不错了。那些枯涩难懂的书籍卷宗,落了二尺厚的灰尘,当古董一样供起来的东西却突然让她去看,用意如何,不言自明。她可不信是为了锻炼她的才能。

今天突然对她如此宽厚,那可不就是沾了北池翼和北澍行的光。

玉雪魄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半截竹箫,快步往家走去。

“小姐,您回来了?”

“爹找我?”

一般管家亲自迎接她进门,那一定是玉飞熊找她。

“不是,是远忧公主在您院子的门口,但是静橘不让进!”

“我知道了!”

齐远忧是公主,皇上皇后都对她宠让三分,却被玉雪魄的丫鬟拦在了门口。

可偏偏玉雪魄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那丫头敢拦,就一定是得到了玉雪魄授意的。所以他只好假装不知道,等玉雪魄回来了。

还没到院门口,玉雪魄就看到齐远忧坐在门口的阴凉处,院门紧闭。

“公主,您怎么坐在这儿啊?”

“玉小姐你回来了啊!”

齐远忧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笑意,没有半点怨愤。

“我这次来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你看,我还专门给你挑了一个礼物。”

齐远忧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上面的雕刻也是简单而古朴,不华丽但很有厚重感。

光看这盒子就是价格不菲的东西,里面放着的又怎会是低廉的东西。

玉雪魄看了一眼,没有接齐远忧的东西。

“上次公主已经道过歉了,东西就不必了。”

“玉小姐,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学习书法的。”

“我上次也说过了,我不收学生,况且比我优秀的书法大家多的是,公主应该去找他们,才能是正道。”

“但是我就喜欢你的风格,我就想拜你为师!”齐远忧笃定地说。

“公主真是谬赞了,别的不说,落霞榭的贺先生就是一位书法大家,以你的身份,要拜师也应该是去找一个正经的老师,跟我学书法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公主若是喜欢到我这小院儿来玩儿,倒是可以来,只是不要把我这儿给拆了就行!”

原本听了玉雪魄的前半句表情有些沮丧,但是听完后半句后,齐远忧的嘴角瞬间由下向上弯起。

“好啊,那我以后就天天来了。”

齐远忧在心里暗自想,只要让她进院子就行,教书法的事慢慢来!

静橘一直在院门里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玉雪魄回来了,还同意齐远忧力进院子了,这才把门打开。

“小姐!”

“静橘姐姐好!”齐远忧热情地打招呼。

静橘尴尬一笑,别过了眼神。

玉雪魄在心里暗自发笑。也真是为难她了,硬是把一个刁蛮的公主给堵在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何惧萧索谓心忧 曾经种满梅树的小院儿还显得有些拥挤,横梗在院门和前厅之间的梅树枝蔓错综,梅香四溢。那种彻骨的寒,玉雪魄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

在她们相继死后,究竟又发什么了什么,竟让这满院的梅林消失殆尽。

一阵风过,玉雪魄身后的书桌上被镇尺压着的纸“哧啦”一声响,扯开一个细缝。

她走过去,沿着那条缝隙将那张纸裁成两半。

“小姐,奴婢给您研磨吧!”

不管有多忙,只要有时间,玉雪魄都会写上一会儿。静檀和静橘已经对玉雪魄的作息了然于胸。

静橘将袖子挽了挽,手慢慢地动了起来。一抬头,看到了玉雪魄身后的檀木架上放置的那截竹箫,一愣神,手下的墨溅了出去。

玉雪魄看向静橘。

“对不起,小姐!”

静橘一阵惊呼,拿了抹布擦拭溅在外面的墨汁。

玉雪魄自然知道自己身后有什么,才会让静橘刚才楞了一下神。那截玉箫是北池翼今天给她的,难道静橘知道,或者是有什么来历?

“静橘,你认识那箫?”

“嗯。”静橘点了点头,“这半截箫我在皇后娘娘的宫里见过。”

玉雪魄陷入沉思。

皇后娘娘宫里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让她拿着呢?但是,为什么又是半支呢?

齐远忧从国师府回去后就一直心情很好。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齐羽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姐请留步!”

“干什么?我找三叔。”齐远忧瞪了一眼齐杨。

“少爷不在房里。”

齐远忧看了眼屋里亮着灯,说:“你骗谁呢?三叔要是不在,屋里的灯怎么会亮着?而且,他要是不在,你怎么会站在这里?”

齐远忧推了一把齐杨的手臂,却发现自己像在推一堵墙,没有任何反应不说,那力量还将自己往后推了推。

“你再不让开,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齐杨看了眼齐远忧生气脸,不为所动。

城西,被夷为平地后的废墟,在夜晚显得有些阴森。野猫走过,惊起一阵声响。

“这件事情办得很不错!剩下的事你就别掺和,我自有打算!”

戴了面具,一身黑衣的人站在废墟前。

“是!”

“这个拿去!”

单膝跪地的人一伸手,接住了黑衣人抛过来的瓷瓶。

“谢主公!”

“好你个齐杨,本公主还收拾不了你了还!”齐远忧说着将裙摆打了几个结,将袖子撸起来,气势汹汹的,要跟齐杨拼命。

“玉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蛮横霸道,不知道还敢不敢收你了。”

齐羽坐着轮椅从外面进来。

齐一听到齐羽的声音,齐远忧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浇灭。

“哎呀,三叔,你哪去了?”

“我出去透了透气,这一回来就看见你这摩拳擦掌的。要跟齐杨比试?”

齐远忧朝齐杨瞪了一眼,说:“我才不跟他比呢!”

“今天去国师府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了,玉姐姐已经答应我以后随时都可以去找她了。”

“随时?”

“是啊!”

齐羽笑了笑,说:“那就好,既然要跟着人家学就好好下点儿功夫,我也好省点儿心。”

“我又怎么不让你省心了?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让我和爷爷省心呢!”

“走吧!进屋说吧!”

齐远忧得意一笑。

这招百试不爽,就知道一说到这他就没话说。

第二天一大早,玉飞熊和玉雪魄就先后急匆匆地赶到了了宫里和礼部。

“玉飞熊,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北烨将一本奏折扔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玉飞熊跪伏在地上的身子一震,然后捡起那本奏折,快速在上面扫过。

越看脸色越难看,怎么会这样?

城西那片废墟间发现了大量的死猫,且都死状奇特。这对北烨这个什么都要进行占卜,测算吉凶的皇帝来说,是一大凶象啊!那里是玉飞熊算出来,与天地灵气最契合,最适合建造玄宫的地方,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能不震怒。

“陛下,请容臣亲自前去查看,无论是天象还是人祸,待一切都查明之后,臣再来请罪!”

“苏良,你们两一起去!尽快给朕找出真相!”

“臣领旨!”

文臣之首的丞相眼观鼻鼻观心一言未发。

天象?人祸?

玉飞熊,果然是有两下子,一句话就将原本全算在他身上的罪责减了一半。至少现在,陛下心里有了是人为这样一种猜疑了。一旦陛下心里有了猜疑,那么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公主,这里是礼部,您不进去!”

“玉小姐在里面吗?”

“玉小姐是礼部的主事,当然在里面了啊!”

“那好,那我就在这儿等她!”

齐远忧说着,就席地而坐了。

门口的守卫一脸为难。齐远忧是公主,若是不让进,她就坐在这门口,万一着个凉什么的,他难辞其咎;可是让进吧,这又不符合规矩。

就在守卫为难之际,玉雪魄从里面走了出来。

“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你!”齐远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自从遇见了玉雪魄,齐远忧这个公主是越来越不讲究,说坐就坐下了。

“我要去城西一趟呢,你要一起去吗?”

“要,当然要啊!”齐远忧一脸兴奋。

一大早就听说城西的废墟上发现了很多死状凄惨的猫,她当然要去一看究竟了。

齐远忧随玉雪魄上了马车。

“公主今年多大了?”

“我十五岁了!你以后别叫公主,叫我远忧就行了。”

“你也被叫我玉小姐了,我十六,比你大一岁,你若不嫌弃,就叫我玉姐姐吧!”

“好啊,这样听着亲切!”

“玉姐姐,你去城西,是为了死猫的事吗?”

“嗯!”

“我来的时候,就听到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废墟一里之外,官府已经派人守卫了起来,不许人老百姓靠近。但是向来信奉天地鬼神的老百姓还是挤在外围,不肯离去。

“这是天谴啊!”

“可不是嘛!据说当初拆这片民房的时候,很多反抗的老百姓都死在了这里,这底下还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呢!”

“我还听说这里一到半夜就鬼哭狼嚎的,很吓人呢!”

玉雪魄从人群外围往里走,老百姓的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站住!”

守着的士兵见齐远忧一直往前靠近,就喊了一声。

玉雪魄拉住齐远忧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上前一步,将将官牌亮了出来。

“原来是礼部的大人,小人有眼无珠,请您恕罪!”

“我要进去!”

“您请!”

玉雪魄和齐远忧越过围着的栅栏,往里走去。

“那位姑娘是朝廷的大人?”

站的靠近守卫的人,将听到了刚才守卫和玉雪魄的对话。

“是啊!你看她穿的不就是官服吗?”

“咱们京都竟然有女官?”

“不知道啊!”

“只听说国师府的大小姐要接任国师,原以为那是第一位女官,看来这位才是第一位女官啊!”

“会不会是宫里来的?”

“你没看那官服跟其他大人的官服是一样的吗?”

议论声越来越远,玉雪魄和齐远忧离那片废墟越来越近。

“玉姐姐,你穿这身官服真好看呢!”

玉雪魄笑了笑。

这不仅仅是一身衣服,更是有种责任。就像曾经身穿军装的她,那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责任。所以她死的无怨无悔!

“啊!”

突然踩到一直死猫,齐远忧一个弹跳,躲到了玉雪魄身后。

“别怕!”

虽然是十六岁的身体,智商和思想可是二十好几的。玉雪魄淡定地安慰齐远忧。

那只被齐远忧踩到的猫眼睛是睁开的,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干了,结成血块站在皮毛上,确实很凄惨。

玉雪魄继续往前走去,看的死猫也越来越多。

“玉姐姐,咱们要不回去吧!好吓人啊!”

齐远忧躲在玉雪魄身后,声音都有些哆嗦。

“走吧!”玉雪魄收回目光,眼里不见波澜。

从废墟这边出来的时候,齐远忧紧紧抓着玉雪魄的手臂,生怕自己落在后面。饶是如此,也还是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瘆得慌啊?”

“没有啊!”

她转头看向齐远忧。

齐远忧早没了来时的雄心壮志,手抓着玉雪魄的手臂力道是越来越大。

还好玉雪魄没那么柔弱,要不然现在估计被抓的地方都该发青了。

齐远忧吐了吐舌头,然后挺了挺胸给自己打气壮胆。

“其实,也还好,刚开始是有点儿害怕,不过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对吧玉姐姐?”

“嗯!”

玉雪魄抿唇一笑,眼睛不经意地往齐远忧抓着自己的手臂扫了一眼。

齐远忧看到玉雪魄嘴角的笑意和那不经意的笑意,立刻缩回了手。

她齐远忧堂堂公主,怎么能害怕呢!何况玉姐姐都不害怕,身为她的学生,怎么能认怂。

想到此,齐远忧昂首挺胸地与玉雪魄并肩而行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扑朔迷离近西城 红色的官服穿在玉雪魄身上,不但没有那种刻板的感觉,反而还多了英气。头发高高的束起,眼睛深邃而明亮。若不看脸,任谁都要惊叹,这该是何等的倾城绝色呀!

老百姓们忍不住发出叹息声。

“里面什么情况?”

浑厚的中年男声自人群后方响起。老百姓纷纷转头,并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回苏大人,刚才有两位姑娘进去了!”

“你说什么?两个姑娘?现在这个地方是能让女子随意进出的吗?”苏良训斥道。

“那位姑娘穿着官服!”守卫官兵低声答道。

“你说什么?”

“父亲,苏大人!”

苏良转头,只见玉雪魄和齐远忧朝他们正走来。

“原来是玉姑娘和公主!”

玉雪魄微微颔首,道:“苏大人也是来查这个案子的吧?”

苏良看了一眼玉飞熊说:“陛下很是震怒,命我与令尊一同来查看是什么情况。对了,玉姑娘是国师的掌上明珠,又是国师府的继承人,不知道玉姑娘怎么看?”

玉雪魄远远地就看到了玉飞熊的脸色不好,肯定是在朝堂上挨批评了。

玉雪魄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说:“烂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苏良会意一笑,说:“玉姑娘慢走!”

“女儿先回礼部了!”玉雪魄对玉飞熊说。

“嗯!”

玉雪魄和齐远忧自人群中间走过,乘坐来时的马车缓缓而去。

“原来刚才那就是国师府的那位大小姐啊?”

“就是那位传说身体自带梅香的大小姐?”

“听说这为大小姐才华了得,但是却长得其丑无比,可是,看起虽不算不上美,倒也不是奇丑啊!”

“嗨,和咱小老百姓比起来是不算丑,但是和其他那些大门大户的小姐们一比,可不就是算长得丑的吗?”

“不对呀,刚才也没有闻到有梅香啊,你们闻到了吗?”

“对啊!不是说这玉大小姐三里之外不见其人,而闻梅香吗?”

苏良跟在玉飞熊身后,原本还踩着官步摆着官腔,就在废墟上掉下来的死猫正好掉在他脚边时,连退两步。

虽然没像齐远忧一样大叫,但是也吓得不轻。

“苏大人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几只死猫而已。”

“那我们继续到前面去看看吧!”

玉雪魄在礼部下了车后,让车夫将齐远忧送回了国公府。

“玉姑娘您回来了?”

“有事吗?”

“八皇子殿下在等您!”

在门口等着她的还是上次北池翼身边的那个侍卫。

“那些死猫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啊!”

“我也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的眼睛几秒,然后转开了目光。

在外人的眼中北池翼只是个在礼部挂了名,实际无所作为的皇子。但是玉雪魄却觉得北池翼是在藏拙!

“那么多死猫,突然出现在那里却没人知道。”

“但是却帮了我们的忙!只要父皇认为这是因为那个地方不适合建玄宫才会出现这样的灾难就够了!”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有些犹豫。

若按之前他们的计划,玉雪魄想要改变北烨对玉飞熊之前深信不疑的推算,会冒很大的风险。但是现在有了这件事,玉雪魄会很顺利地就将之前玉飞熊的断言推翻,可那也相当于将玉飞熊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把。

“那样……我父亲会怎样?”

“没有性命之忧!”

见玉雪魄一言不发,北池翼又补充了一句:“依父皇对你父亲的信任,最坏就是罢官,何况,还有你。”

北池翼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和考虑,但是玉雪魄却犹豫了。虽然她在玉飞熊那里没有感受到多少父爱,可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以牺牲别人的代价达到一定的目的,她在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玉雪魄眼底的挣扎,北池翼看在眼里。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对你而言”

北池翼没有说最后一句。

玉雪魄从礼部回去的时候,玉飞熊还没回去。

“小姐,先吃饭吧,老爷回来了管家会来通报的。”静橘将饭菜已经布好了。

“好!你和静檀也去吃吧!”

不想了,吃完饭再说吧!她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

北池翼和玉雪魄一起从礼出门,回宫了。

玄国未成家的皇子都住在宫里,等成亲后才会有封号和自己的府邸。

“池翼,坐!”

北澍行将北池翼迎进书房,然后紧闭房门。

“皇兄,今天这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北澍行笑了笑,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北池翼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而且这事儿,很明显是针对玉飞熊而去的,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呢?

“池翼,这事儿你先别跟雪魄说,等一切都解决之后,再告诉她。”

“今天她还来问我是不是我干的。”

“你怎么说?”

“我当然是否认了呀!”

或许她已经猜到了吧!北池翼笑了笑,端起茶杯。

“之前那个方法固然可行,但是对她来说还是太冒险,我不能为了将她至于险地。”

北澍行想起宴会上她翩然起舞与水幕之后的身影,还有那掷地有声“此生不嫁皇室”的话语,眼底神色变化,确实忍不住的温暖。

他的皇兄从来没有为了哪个女孩子而真正地用过心思。这一次,不同。

“皇兄,你喜欢玉雪魄!”

北池翼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北澍行收回思绪,微笑说:“是,我喜欢她!”

在这个弟弟面前,他无需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也只有在他面前,他才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北池翼想起第一次在大殿上见她,她说“此生不嫁入皇室”时的样子,身姿挺拔,就像她的话一样,不折不挠,不容一丝轻视。那是她的真实想法吗?

“就算她没有绝色姿容,但她绝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是别人比不了的。”

“能让皇兄着迷的人,自然不会差!”

“只有你最懂我!”北澍行笑着拍了拍北池翼的肩膀。

饭后,玉雪魄在院子里乘凉。

方管家过来通报说玉飞熊回来了,叫她过去一趟。

玉雪魄长呼一口气,出了院子。

“静檀,我怎么感觉小姐今天回来好像有心事。”静橘望着玉雪魄的背影说。

“我也感觉到了!”

“会不会是在礼部受人欺负了呢?”

“怎么会?不是有八殿下在吗,谁敢欺负!”

“对啊,我差点忘了都。”

玉雪魄走进书房时,已经恢复镇定。

“今天的城西的事,你怎么看?”

玉雪魄说:“有人故意为之!”

玉飞熊看了玉雪魄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也许我是时候该颐养天年了!”

玉雪魄一愣。

这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呀!

“这件事是冲着我们国师府来的。”

玉雪魄没有说话,似乎事情跟她想的不太一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城西弄这么一出,又岂会是一般人所能够做到。这京都的水本就深,只是一直没有人去搅。

“雪魄,为父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虑。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在小院儿,无人问津,你也有很多的怨言。今天,爹就一一告诉你!”

说不震惊是假的。

玉雪魄,你身上的秘密终于要被解开了!

苏良一进门就命下人去打水。

苏暖和她的母亲迎了出来,见苏良脸色不佳,苏夫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城西出现了大量的死猫,陛下很生气,命我和玉飞熊一起去查看。”

“陛下冲你发火了?”

“是朝玉飞熊发货了,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那你这黑着个脸是为何?”

“别提多晦气了,一去那片废墟就踩到了一只死猫。”

打水的下人来报:“老爷,水好了!”

“知道了!”

晨曦出现了死猫,玉飞熊被陛下责备。苏暖在心底暗自得意。这一次国师府是摊上事了。玉雪魄,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国公府。

“少爷,小姐下午随玉姑娘去了城西。”

“她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齐羽笑着对齐杨说。

“小姐现在整个心思都在玉姑娘身上了,还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这是好事!”

“可是,这个时候,小姐跟玉姑娘走这么近,会不会给国公府带来影响!”

齐羽放下手中的书,笑了笑说:“不至于!我去看看远忧。不往我这儿跑了还有些不习惯。”

齐杨上前推着轮椅往齐远忧那里走去。

如果不是因为这双退,国公府又怎会如此冷清,恐怕现在小公子也有了。可即便如此,谁又能否认齐羽是不输北澍行北池翼的翩翩公子呢?

这时间的女子大多有眼无珠,只看表象,又有几个人能慧眼识英才呢?

月光下,轮椅上的人华如水,俊美的容颜沉静内敛,即便是坐着,也有不一样的风姿。若有朝一日,他站在世人面前了,又将会是怎样一番风光霁月?

齐杨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入不了别人的眼,可是谁又能入了他的眼呢?国公府,可不是一般的官宦之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进退有度终不言 “池翼,好消息!”

北澍行一大早就就来到了北池翼的寝宫。

“什么好事儿值得皇兄亲自跑这一趟呢?”北池翼刚刚从从院子里练完功回屋,北澍行就来了。

“玉飞熊去跟父皇请罪,要辞去国师一职!这下雪魄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玉飞熊主动请罪,对他们来说倒确实是一件好事。可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北池翼惊讶过后陷入了沉思。

北澍行说:“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这也正说明玉飞熊是个聪明人,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能够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简单。”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巍峨庄严的承宣殿殿门紧闭,外面等着早朝的大臣们满腹疑惑。已经过了上早朝时辰了,为何殿门紧闭。陛下的近侍也没有来传消息。

“难道是陛下生病了?”

“不应该啊,若是陛下身体有恙,曹公公会出来通报的呀。”

“丞相,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跟诸位是一起来的,怎么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呢?许是陛下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各位稍安勿躁!”

丞相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安心不少。

“吱呀!”

殿门开了,两个太监从里面出来,在殿门外各站一个。紧跟着,玉飞熊也走了出来。

外面的大臣皆是一惊。

玉飞熊是国师,不算文臣,更非武将。所以他的官服与其他人不同,是月牙白织锦袍。他没有腰带,而是腰间挂一枚松玉,那是国师身份的象征。

而此时,官服依旧,玉却没了!

难怪今天的早朝时间要推迟了,原来是这事。

“陛下驾到!众卿早朝!”

文武百官相继入殿,玉飞熊子承宣殿的台阶缓缓而下,朝宫门走去。

“小姐!”

“什么事?”

玉雪魄抬头,见静橘的眼神落在她面前的桌上。一低头,才发现笔尖滴落的墨将纸张快要浸透了。

玉雪魄将手中的笔放下,把那张毁了的纸扔进了纸篓。

“小姐,您怎么了?”

“我没事儿!你把静檀叫过来。”

不多久,静檀随静橘一起过来了。

“小姐,您叫我?”

“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若是想回宫里就还回宫去,若是不想回宫,就出府自谋生路。”

“小姐,我们姐妹二人现在是的丫鬟,就一辈子是你的丫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跟你在一起,陪着你。”

“以后别动不动就给我跪了,赶快起来。既然你们两不走,那我就给你们安排事儿了啊!”

静檀和静橘释然一笑:“请小姐吩咐!”

玉飞熊从宫里回来没多久,圣旨就到了。

是封玉雪魄为国师的圣旨!

上一次入宫,还是那次北澍行的选妃宴。短短几个月,她就由国师府的继承人成为国师!

“陛下在里面等着您了!”

曹公公将玉雪魄带到书房外,就止步了。

“多谢公公!”

“国师客气了!”

玉雪魄进去之后,曹公公将门关上就退到了几百米之外的地方。

御书房很大,里面燃着的熏香散发出淡淡地味道。

“臣,拜见陛下!”玉雪魄跪拜,行大礼。

“起来吧!”

明黄色的书案后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充满威仪。

“谢陛下!”

玉雪魄起身,站在一旁。

“那件事,你怎么看?”

玉雪魄在心里暗自思忖。他说的应该是城西发现死猫这件事吧!上位者就喜欢话说一半,让人猜他的意图吗?

玉雪魄不卑不亢道:“臣认为,在追查原因的同时,还应该安抚人心,防止恐慌,还有,疫情的预防。”

玉雪魄没有说那些死猫究竟是从何而来,而是避左右而言他,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痛不痒,无足轻重的话,在处境还不清楚额时候,是最好的回答了。

北烨看了眼站在案前,低眉顺目的玉雪魄,说:“那就,依你的话去办!”

按她的意思去办,是什么意思?这是任何一个官员都能想到的吧!

许久的沉默之后,北烨再次开口:“你先退下吧!”

“臣,遵旨!”

从里面出来之后,玉雪魄还在纳闷。叫她来就是为了问她的意见的?其实,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北烨就同意让她来当这个国师了。他对天文测算根本就不懂。他原以为北烨至少要看看她的能耐再决定她能否胜任国师这一职吧!

竟然二话没说,就下旨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

那晚,玉飞熊告诉她,玉雪魄自出生就与常人不同。体温低的可怕,产婆将她抱在手里,以为是个死胎。她突然自己哭了起来,产婆吓得手一抖就将她扔了出去。

到她三岁的时候,突然病倒了。全身烫的像火炉一样,请了许多大夫都无济于事,后来一个山野郎中给了一个药方。

而那个药就是她当初还是青禾的时候,每日给送过来的装在搪瓷罐里的药。而第一个为了她的生而死去的就是她的母亲。

那时候玉飞熊还不是国师,次年才入京都成为了国师。玉雪魄也就被养在了那个小院子里,与世隔绝。

想起第一次在这个小院儿见玉雪魄的时候,就觉得她真美,可是却也同情她,被关在这个小院儿,无人问津。直到她和玉雪魄死在一起,最后她成为玉雪魄,她都觉得她不该轻生。到现在她才理解那种痛苦。那是心理上的折磨!

既然我成为了你,那我就替你好好活下去!

玉雪魄从宫里出来,在半路上就遇到了齐远忧。

“玉姐姐,恭喜你成为了国师!”

“谢谢,你是要进宫吗?”

“不啊,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自从玉雪魄答应收齐远忧这个学生之后,她每天都往国师府跑。风雨无阻,从不迟到!

“这下,苏暖要气死了!”

玉雪魄看向齐远忧。

齐远忧收起了笑意,说:“苏暖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从小就不把其他女孩子看在眼里,包括同龄的那几个公主。而且,总是喜欢在太子和八皇子面前装可怜,装无辜。从小我就很讨厌她!”

“所以那次选妃宴,你就是故意跟八皇子对着说的?”

“是啊!跟他们从小就不对付!”

“我还以为你也喜欢太子呢!”

“玉姐姐你可别乱说!我才不喜欢他呢,选妃宴上是为了跟北池翼斗嘴,在城西施粥,其实也是为了做一点好事吧!因为,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前也是住在城西,后来那里被拆,他也不见了。”

齐远忧说到最后,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曾经生活在这里,大部人都认识。如果齐远忧说的那个朋友就住在城西这一带,兴许她真的认识呢!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住在城西!玉姐姐,你也有朋友在城西吗?”

“嗯嗯,我也有朋友在城西住,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齐远忧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神采,说:“我一定要找到他!玉姐姐,咱们一起找吧!”

“好啊!”

玉雪魄含笑望着齐远忧。

玉轻絮自玉雪魄进宫后不久就过来了。听到玉雪魄回来了,一脸笑意地迎了出来,看见后面的齐远忧,顿时拉下了脸。

“有些人为什么总是喜欢不请自来呢?”

“是我让她来的!”玉雪魄说,“妹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儿,上次的糕点被毁了,这次我又重新做了一点,给姐姐拿过来尝尝。”

玉轻絮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厨艺女工样样不差,琴棋书画,虽不算精通,但也都会。

“那就谢谢妹妹了!”

玉雪魄往屋里走,后边的齐远忧朝玉轻絮扮了个鬼脸,气的玉轻絮干瞪眼没办法。

“在我的院子里,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如果再有人打架滋事,那只好慢走,不送了!”

齐远忧和玉轻絮互看一眼,收回了目光。

“我保证,以后都听玉姐姐的。”齐远忧举起右手说。

玉轻絮看了一眼齐远忧,也说:“我也以后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春草和春水站在远处看着屋里一片欢声笑语,牙关咬的死死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好歹我们曾经也是伺候在陛下宫里的,到了这儿倒成了打杂的了!欺人太甚!”春水不甘心地说。

“我现在所受的屈辱,早晚有一天都要加倍的讨回来!”春水那双满含风情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恨意。

“殿下那么疼你,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春草瞪了一眼春水,示意她不要乱说,但是眼底的得意之色却也因为春水的那句话更加张扬。

“国师!哼,我看是国师的威风大,还是,王妃的身份高!”

“自然是王妃的身份更尊贵!”春水谄媚地附和着。

好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自从来到国师府就处处受气。完全没把她们两放在眼里,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只有攀上那棵大树,她才能出人头地,一雪前耻了!

她春水岂是做丫鬟的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锦上添花团锦簇 玉雪魄成了国师。但是北烨却没有撤掉她礼部干事一职。

“玉姐姐,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陛下还让你继续在礼部,说明陛下慧眼识人,知道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把你留在礼部还是人尽其用啊!”

“可是这样我就每天还得去礼部啊!”玉雪魄无奈叹了口气。

锦簇团花应有时,最是得意春风日。

玉雪魄这个新任国师,自那天进宫之后,再没有被召见,也不用去上早朝。

“玉姑娘,殿下有请!”

对北池翼这个侍卫段从,玉雪魄已经很熟悉了。远远地看到他像一尊雕塑站在门口,就知道一定死北池翼找她。

“玉姑娘,坐!”

北澍行起身招呼玉雪魄,北池翼安静坐在一旁。

“谢太子殿下!”

玉雪魄依旧穿着那身红色的官服,说话间彬彬有礼,不似一般女子那样娇柔。

“自从城西发生了死猫事件之后,父皇再没有催促工部建造玄宫一事。按照父皇的个性,这件事解决之后,如果还要继续施工,一定会先让你这个国师占卜测运的。所以,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父皇打算怎么办。”

占卜测运,可是她不会这些呀!

“殿下的意思是,如果陛下打算继续这项工程,那在我测运占卜的时候按我们之前的计划来?”

“没错,如果父皇放弃了,那我们的计划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雪魄明白!”

“池翼,你怎么今天不说话?”

“皇兄说的就就是我要说的,你说就可以了。”

对于北池翼这个亲弟弟,北澍行向来信任。

“对了池翼,上次水灾,灾民安置赈灾一事,可否找到了合适的官员?”

上次连续几天的大雨,南方多地发生了洪涝灾害。北澍行负责这次的赈灾安置。

“王毕时是外公的门生,在沁封任巡抚的时候也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深受百姓的爱戴。能让百姓信服的官员,对赈灾工作的进行也会方便很多。”

“那就他吧!”

说道赈灾工作,玉雪魄又想起了青砚和母亲,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天下之大,她该上哪去找,还有青漱,她让静檀扮作男子把京都的青楼都去遍了,也没半点线索。

上次玉飞熊在告诉她她的身世和身上的秘密时,也做了解释,说方管家那天确实是派人去过城外,但却跟青砚他们没有关系,更没有派人去杀他们。

对玉飞熊的话,玉雪魄心里是存有疑虑的。而且她感觉玉飞熊并没有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她。

“玉姑娘?”

玉雪魄回过神来,说:“殿下还是叫我雪魄吧!”

“好,这样还显得不那么生疏呢!”

她成了国师之后,在礼部的待遇又上了一个人台阶。每天来只是走过场。再加上这几次北澍行和北池翼找她,巴结的人都有了。

“玉姑娘,您坐,我帮您倒茶!”

一个三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男子快步上前,谄笑着接过玉雪魄手里的茶杯。

玉雪魄记得这个男子叫何中吉,是于弘志的一个表弟。靠着于弘志才在这礼部谋了份差事。

见风使舵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跟于弘志很像一家人。

玉雪魄第一次来礼部的时候,他可是没把她这个长得不怎么样女子放在眼里的,给玉雪魄搬来的桌案和椅子可都是刚从柴房拦下来的。

“有劳何大人了!”

何中吉并不是官员,是仗着于弘志才作威作福,下面的人为了巴结他,也都称他何大人了。

“玉姑娘真是折煞小人了!”

玉雪魄接过茶杯,说:“谢谢!”

一转身,发现何中吉还站在那里,她于是问道:“何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何中吉看了看玉雪魄坐着的椅子,略带尴尬地说:“玉姑娘,于大人说了,您现在是国师,这桌子和椅子都需要重新更换。”

“你去跟于大人说,不用那么麻烦了,这套挺好,环保,有益身心健康!”

何中吉似懂非懂,继续说:“若是不给您更换,小人跟于大人交不了差啊!”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为难何大人了。”玉雪魄看了眼这张已经露出里面木屑的桌子,说:“我还挺舍不得这套桌椅的,毕竟是跟我共患难过的!”

何中吉一脸尴尬,陪着笑。

当初以为玉雪魄不过是一个挂着继承人名号,不受器重的小姐,还长的那么磕碜。试问哪个官家的掌上明珠会出来抛头露面,做这个什么主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成了国师了!

就看陛下对玉飞熊的器重,就知道这玉雪魄日后也一定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何况还跟太子和八皇子也有交情。

任家良来找玉雪魄,看到何中吉也在,不屑地瞥了一眼,说:“何大人的事儿说完了吗?”

“啊?”何中吉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恍然大悟,说:“哦,说完了!玉姑娘,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玉雪魄点了点头,何中吉退了出去。

“任大人找我什么事?”

“本来你已经是国师。礼部这些事儿也不该再劳烦你,但是这件事情,我还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

“什么事情?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宫里的乐师上次托人拿出来一把琴让修补坏了的琴弦,这都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取,许是宫里正在为半个月后贵妃娘娘的生辰准备,无暇派人来取。玉姑娘是女儿身,又是国师,可以随时入宫,所以,我想让您把这把琴帮我捎进宫去。”

任家良说着将包着的布掀开,露出了那把琴。

“那给我吧,我抽空进宫帮你把琴带进去。”

“如此,就多谢玉姑娘了!”

“大人客气了。我虽然是国师,但陛下还未下旨撤掉我礼部主事一职。”

“那我就不打扰了!”

任家良把琴放下,就离开了。

任家良的品级没有于弘志高,但却是个做实事的人。一开始对玉雪魄没有排挤,现在也没有刻意的接近。

玉雪魄抚摸了一下那把琴,然后重新用布裹了起来。她不懂乐器,但是也能感觉出这把琴是一把好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素手轻濯纸墨笔 “月姐姐,这琴哪儿来的?”

齐远忧每天都在国师府,都快成了玉雪魄的小尾巴了。见她拿回来一把琴,十分好奇,忍不住拨弄了两下。

“远忧,你再拨一下琴弦!”玉雪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

齐远忧不解,但还是按玉雪魄额吩咐又拨了几下琴弦。

“怎么了,玉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远忧,你会弹琴吧?你就用这把琴弹一曲我听一下。”

“哦!”

齐远忧按玉雪魄的吩咐,坐在琴前,凝神伸手,弹了一曲简单的曲子。

玉雪魄同样凝神,事儿眉头紧皱,时而闭目凝思。

一曲毕,齐远忧站起来,说:“玉姐姐,我弹完了。”

奇怪了,刚刚第一声,虽未成曲调,可她分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自琴声中流泻而出。可是后面就再没有了。

“对了,远忧,你经常出入皇宫,也参加了不少宫里的宴会,你知道这把琴的主人吗?”

“哦,我说这把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这是逐月的琴。”

“逐月?”

“对啊!逐月是宫里最好的琴师,两年前入的宫。这把琴就是她的。”

“上次的宴会上,她在吗?”

“上次是选妃宴,是京都的贵族千金们争相献艺的机会,哪会让逐月来呢,她一来,那些弹琴的小姐们岂不是要无地自容了?”

兴许是以前的玉雪魄对琴情有独钟也未可知,于是不再在纠结于刚才的熟悉感。

“远忧,你过来,看看这幅字在技法和结构上有什么特点。”

齐远忧每天来国师府,玉雪魄总要抽出时间和齐远忧探讨书法上的事情。

因为有着21世纪的灵魂,玉雪魄书法大家的了解上要比齐远忧更多。而齐远忧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书法功底。所以在每一次额探讨学习中,二人都在收获,都在进步。

“玉姐姐,我感觉你跟我三叔好像啊!尤其是在讲到最擅长的书法的时候,感觉周身自带光环。”齐远忧边说边比划着,语气都是抑扬顿挫的。

玉雪魄微微一笑,道:“身边有一个书法大师在,偏要舍近求远。你是想借机溜出来玩儿吧?”

被说中了心思,齐远忧讨好地给玉雪魄端了杯茶,说:“哎呀,我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玩儿的心思,但最主要的还是想跟你学。我三叔虽然本身很厉害,但是他却没办法将他的所学传授给我。而且他对我管束的太严,不许私自出门,出门必须带护卫丫鬟,烦都烦死了。但是玉姐姐你不同,我喜欢跟你探讨书法,也喜欢跟着你去了解百姓的疾苦。”

“你三叔也是为你好。”

“玉姐姐,你也就比我大一岁,但是有时候我感觉你说话跟我三叔一样,感觉像经历了多少世事沧桑似的。”

玉雪魄笑了笑说:“我生理年龄小,但是心理年龄比较大!”

可不是么,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活了四十多了。

“什么是生理年龄,心理年龄啊?”

“呃……就是虽然年龄小,但是懂得比较多的意思。”

“哦!难怪你能成为国师呢,好多话我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玉姐姐,是不是你可以和神灵交流啊?”说到后面的时候,齐远忧一脸好奇地盯着玉雪魄。

“你怎么回这么问呢?”

“你爹,以前的国师,不是经常会给陛下占卜测算什么的,一定是具有某种别人没有的能力,不然怎么能成为国师呢?”

“天机不可泄露!”

别人都觉得她能成为国师,定是具有某种超凡的能力,可是她确实不会观星象测吉凶啊!

“哎呀,我怎么忘了!你可以驭水的啊!就那次的选妃宴,哇!简直是太壮观了!还有你身上与生俱来的梅花香。”

说到这个,玉雪魄才想起来,那天在大殿上驭水成雪。

不懂功夫的人以为她真的会什么法术,但是习武之人都知道,一个人的内力若是足够深厚,也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她总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但是在那之后,她再没有展示出来过任何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就连身上的香味,若不仔细辨别,都可以被忽略。

玉雪魄看着自己那只拿着毛笔的纤纤玉手,忍不住出神。在部队的时候,每天各种训练。手随臂力而发。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手,但却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手,力气太大,也有点儿糙。后来她是青禾,是老百姓,又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家里的外面的活儿她得帮着分担。现在,她是国师府的大小姐,玄国的国师。这具身体自小养尊处优,肤如霜雪,十指纤细。她什么活儿都不用做。可这双手,这身体,有那么多的秘密。比如上次的驭水成冰,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于是突发奇想,她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想试试自己体内蓬勃而出的力量。却不曾想,竟真的将地上得酒又收回了杯中。所以她才敢在大殿上做那样的表演。可是在离开皇宫,回了国师府之后,身体回归平静,也无法再驭水。

“玉姐姐,你手上有花儿吗?你盯着看了这么久!”

齐远忧也看看玉雪魄的手,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脸。

“哦,我在想,这手也没什么不同!”玉雪魄翻看自己的手,一脸郑重其事地说。

齐远忧更懵了。

大家的手都一样啊,两只手,十个手指。

“对了远忧,收拾一下,一会儿你陪我进宫一趟吧。”

“好嘞!”

齐远忧说着,将自己桌上的笔墨纸砚胡乱收拾一通。

宫里的乐师归后宫管。玉雪魄从未直接跟后宫的人有过正面接触。自古以来,后宫都是阴谋陷阱最多的地方。

她对那里一无所知,带着齐远忧,还能给提个醒什么的。免得在不明状况的情况下就一脚踏进去。

“走吧,玉姐姐!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玄国最奢华最刺激的地方——后宫!”

后宫可不就是最奢华最刺激的地方。

集各地美女和珍宝于一处,天天上演着各种惊心动魄的故事,不就是最奢华最刺激的地方。

“走吧!”

拿着那把琴,玉雪魄和齐远忧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芙蓉景色不虚行 玉雪魄一共就来过两次皇宫。后宫的女人们,她只见过皇后和贵妃---两个分别享有权力和宠爱的女人。

“皇宫的景色其实很美,尤其是启居园。不过一般人很少能进去那里,只有陛下的口谕,才能进入。当然,皇后和贵妃例外,一来呢,皇后和贵妃本来就深得恩宠,二是,她们是表姐妹,同在太师府长大,情同手足,不分你我,所以二人同时受宠,掌握了大半个后宫。”

在进宫的路上,齐远忧给玉雪魄讲解后宫的情况。

“那另一小半的后宫是谁在掌控?”

“另外,还有惠妃和乐妃。惠妃是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陛下了,陛下对惠妃很是尊重。乐妃是安远侯的妹妹,而安远侯又娶了陛下的姐姐,所以也很很受宠。”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何况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存在的众多女人。

“前面就到了,玉姐姐。我们从东侧门进区近一点。”

玉雪魄和齐远忧坐马车绕到了东侧宫门,不是之前进宫常走的正宫门,也就是南门。

玉雪魄跟着齐远忧,往乐坊走去。

“国师请留步!”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带着几个太监丫鬟从后面追了上来。

玉雪魄不认识,但是齐远忧经常出入皇宫,妃子们身边经常伺候的人还是认得的。

“是惠妃身边的嬷嬷!”齐远忧低声对玉雪魄说,给她提醒。

“参见远忧公主!”

“嬷嬷免礼!”

“惠妃娘娘请国师过去喝茶。”

玉雪魄跟后宫的人没有任何往来,更谈不上交情。后宫的茶,恐怕不好喝呢!

“不瞒嬷嬷说,臣今日入宫是给乐师逐月送琴来了,唯恐耽误了贵妃娘娘生日宴会的准备。”

都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玉雪魄的话中之意,嬷嬷一听就懂。笑了笑说:“国师先去送琴,奴婢回去禀报娘娘,一个时辰之后,奴婢去乐坊接您!”

“那就有劳嬷嬷了!”

转过身后,玉雪魄脸上的笑容敛去。

宫里的消息传的可真是快。她们这才刚刚进宫没多久,就有人来请了。可是这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不去肯定是不行。

“惠妃找你干什么呀?据说惠妃很少见外客,怎么突然要见你了呢?”齐远忧也是一脸不解。

“去了才知道。”

“玉姐姐,我陪你去!万一有什么事儿,我还能帮你挡一挡。”

玉雪魄笑着望向齐远忧。

“好!到时候看你这小身板能帮我挡下多少明枪暗箭。”

“我可是会功夫的。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齐远忧在做对。”

不多久便到了乐坊。

门口的宫女屈身行礼。

“奴婢参见远忧公主,参见……”

宫女没见过月雪魄,但是心想,能跟齐远忧一起进宫来的女子,也定是非富即贵。

“这是新上任的国师!”齐远忧介绍道。

“奴婢参见国师!”

“免礼!”

“逐月姑娘在吗?我们是来给她送琴的。”

“在呢,请随我来!”

门口的宫女带着玉雪魄和齐远忧来了逐月的房门前。

“姑娘,国师和远忧公主给您送琴来了。”宫女在门外通报。

“进来吧!”

其实这琴交给门口的宫女,甚至派人给送进宫里就可以。但这是任家良嘱托,而且这琴确实有些特别,玉雪魄想亲自见见这琴的主人---逐月。

玉雪魄和齐远忧推门而入。一阵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齐远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香熏得也太浓了吧,都刺鼻了。

玉雪魄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确实这香味儿有些过了!

“二位请坐!”

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露肩纱裙拖在身后。行走间,朱佩作响。

眉若青山眼如丝,行走间,像踏云而来的仙子,痴了众生的眼眸。玉雪魄眼神往下,才发现她竟然赤着脚,脚踝处带一串玉铃。刚才的声音也是这玉铃发出的。

不知为何,玉雪魄想到了一个人,第一次在国师府见到她时,一袭白衣,在那样寒冷的冬天竟也是薄薄一层,同样是赤脚站在地上。她收回思绪。说:“这是任大大人托我给姑娘带过的琴,已经修好了!”

“有劳国师亲自跑一趟了!”逐月说着欠了欠身。

声音清冷,竟与这天生妩媚的姿态容颜大相径庭。

“姑娘不试试看这琴修的可还满意?”

逐月看向玉雪魄手边放着的琴,不以为然笑了笑,说:“任大人亲自拿去修的琴,逐月千万个放心。”

其实,玉雪魄是还是想看看知道这琴到底有什么奇特,会和自己产生某种共鸣。只是刹那间的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逐月没有收回目光,再没有看一眼那琴。

“国师和公主亲自跑一趟,我无以为谢,就略备薄酒答谢二位了。”

逐月起身,亲自拿了一壶酒出来。

齐远忧看向玉雪魄,眼睛里有戒备。

玉雪魄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转向逐月,说:“逐月姑娘真是与众不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雪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逐月有瞬间的诧异,然后笑了笑说:“国师不愧是京都第一人,就不怕我在这酒里下毒吗?”

“想来我跟逐月姑娘该是初次见面,除非是前世有因,不然姑娘岂会害我这个素未谋面之人呢?”

逐月看着玉雪魄,然后垂眼与桌上的酒杯,莞尔一笑,说:“逐月敬国师一杯!为我们的,相逢!”

齐远忧看着觥筹交错的二人,心里一阵嘀咕。

这算是一见如故吗?可是为什么她总感觉怪怪的。

从逐月的房间出来,齐远忧仍忍不住回头。

“玉姐姐,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跟逐月的谈话好奇怪啊!”

“有吗?哪里奇怪了?”

齐远忧被问住了。她还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玉姐姐,你不是不喝酒,只喝茶的吗?”

“不是不喝酒,而是看在什么场合。在有些场合,和有些人,适合喝茶,这酒嘛,就看心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奈何宫心不可说 玉雪魄和齐远忧从乐坊出来,惠妃身边的嬷嬷已经等在门口了。

“国师这边请!”

“玉姐姐我跟你一起去!”齐远担心玉雪魄,要跟着一起过去。

“六公主念叨了您很久了,在来的时候奴婢正巧碰见了六公主。估计一会儿六公主就会过来找您来了。”

恐怕不是恰巧碰到,是专门告诉诉六公她进宫来了,好支开她吧。

“嬷嬷,”

“远忧,真的是你啊!”

朝乐坊跑过来的北翎渊打断了齐远忧的话。

“是我啊!”齐远忧将不悦收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北翎渊比齐远忧大好几岁,二人是最好的朋友。

“翎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玉姐姐,也是咱们玄国的国师!”

“见过六公主!”玉雪魄施了一礼。

“国师有礼!”北翎渊回礼。

没有公主的架子,笑容真诚。玉雪魄对北翎渊的第一印象很好。

“国师,请!”

北翎渊来了,玉雪魄也该出发了。

“玉姐姐,你出来让宫女带着到翎渊的寝宫来,我等你一起出宫!”

玉雪魄笑了笑说:“好!”

众目睽睽之下被惠妃请过去,何况她跟宫里有没有牵扯,也没有过节,危险,倒还不至于。

不过,齐远忧的话,她听在耳中,记在了心里。

第一次有人将她的安慰记挂于心的,是齐远忧!

惠妃的寝宫就像齐远忧所说的她的性格一样,低调,简单。可是,能在宫里立足的女人,真的能简单吗?

“娘娘,国师来了!”

“知道了!”

嬷嬷退出去之后,殿里就只剩玉雪魄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惠妃了。

站了很久之后,惠妃才从屏风后出来。

“抱歉,让国师久等了!”

玉雪魄抬头,望向这位传说中低调的惠妃。长相算不上美,眉眼也不甚凌厉,眼角的细纹透露着憔悴。

惠妃看起来身子有些不大好。

“臣拜见惠妃娘娘!”

“国师免礼!在我这儿,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快过来坐。”

因为都是女子,玉雪魄也没有回避什么,跟着惠妃在椅子上落座。

“国师今年芳龄几许?”

“娘娘叫我雪魄就好!臣今年十六。”

“正是大好的年华啊!”惠妃感慨道。

玉雪魄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惠妃叫她来是何用意,应该不会只是想和她拉家常啊!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玉雪魄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女孩子,一边要在朝堂立足,一边还要担负起家族的兴衰荣辱。委屈你了!”惠妃说着轻轻拍了拍玉雪魄的手。

“承蒙陛下不弃,雪魄自是要尽力为国为民。”

“一个女人啊,这辈子最大的成功还是要找一个好的归宿。”

说到这里,玉雪魄大概也明白了惠妃叫她来的意思了。这是要拿她的婚姻说事儿了?

“我听说上一次在宴会上,你当众发下誓言,说这辈子都不会嫁入皇家。其实啊,你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成为什么样的女人,是皇亲国戚还是诰命夫人,都是半点由不得自己。”

上一次的宴会,惠妃没有去,但是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可是全都知道。

“雪魄很感谢娘娘的关怀。就像那日在宴会上说的,我不会嫁入皇室。女人有女人的无奈,但是也并一定什么事都得由他人主宰。这也是家父的意思。”

惠妃含蓄地试探玉雪魄的态度,而玉雪魄则含蓄地给出了答案。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看似风平浪静,这个国师她当的也是很顺利,但这并不代表暗处的风暴不会随时到来。所以,每一步都需要谨慎小心。

惠妃笑了笑,说:“瞧我,对你是一见如故,忍不住就多说了些。希望你不要见怪。”

玉雪魄报以一笑:“雪魄明白娘娘的好意。”

“来,尝尝这新春刚采的茶。”

“谢娘娘!”

玉雪魄从惠妃的寝宫出来后,带她过来的嬷嬷安排了一个宫女带她去北翎渊那儿。

她刚出惠妃寝殿的大门,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丫头倒是聪明!”

“确实与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刚才臣妾在与她的交谈当中也发现,她谈吐有度,进退有方,心思也和大多的闺阁女子不一样。还是陛下慧眼识珠。”

“可惜了,偏偏是那样的出身。”北烨望着宫门的方向叹息一声。

玉雪魄过来的时候,齐远忧正一脸着急地转来转去。

“国师,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远忧都要拉着我过去找你了。”

“玉姐姐,惠妃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放心吧!”

“那就好!”

齐远忧看见玉雪魄安然无恙地回来,就放下心来了,并没有问惠妃找她是何事。

“时间不早了,该出宫了。”

“翎渊,我下次再来看你,你要是在宫里待得闷了,就出宫找我。”

“嗯,我知道。”北翎渊笑了笑说。

看着齐远忧跟着玉雪魄蹦蹦跳跳地离开,北翎渊十分羡慕。齐远忧同样是公主,却可以按自己的心意而活。

她倒是很想出宫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之大,不用困在这一方天地中。可是宫里的规矩就是,公主嫔妃,是不可以随便出宫的。

北翎渊自小生活在宫里,对这日复一日的规矩生活,感觉到压抑,有时甚至觉得窒息。可是却还有那么多女子费尽心思想要进入这个牢笼。

“三叔,你说惠妃叫玉姐姐去会是什么事儿呢?”齐远忧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还在想白天的事。

“你不好好吃饭就想这件事呢?”

“对啊!惠妃已经有很多年不露面,不见外人了。这突然就请玉姐姐去喝茶,是不是很奇怪啊?”

“惠妃为难你玉姐姐了?”

齐远忧摇了摇头。

“没那不就得了。惠妃当年也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子,你玉姐姐在赛诗会上才惊四座,惠妃请她过去喝喝茶,聊聊天,也很正常。”

“也是!如此说来,真的是我大惊小怪了。”

“赶紧吃饭吧!真不知道让你天天往国师府跑是对还是错。”

“三叔,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齐远忧谄笑着,给齐羽碗里夹菜。

她可得把这位哄好了,不然一声令下不让她出门,那可就划不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百计用心终上错 被惠妃召见也许真的只是为了去喝喝茶,试探试探她的口风而已吧。可能是最近和北澍行、北池翼走的有些近,引起了高位上那位的不满。

于是,玉雪魄借口生病,好几天都没有去礼部。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静橘跟玉雪魄汇报。

“北澍行?”玉雪魄有些惊讶,一时忘了注意称呼。

“是我,听说你病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玉雪魄刚说完,北澍行一条腿已经迈进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玉雪魄从书桌后起身上前行礼。

“没有外人在就不要在意着这些虚礼了。”北澍行止住了玉雪魄弯腰下拜的身躯。

北澍行都这么说了,玉雪魄也就不再拘束于尊卑礼仪了。

“殿下请坐!”

玉雪魄那天自皇宫回去后就告了病假,其中的缘由真假,北澍行也大概猜到是因为宫里而扯的借口。

“没什么大碍吧?”

玉雪魄一时没反应过来北澍行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北澍行发懵。

“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哦!今天好多了,谢殿下关心。”

玉雪魄端起茶杯,遮住半边脸,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北澍行嘴角带笑,其实心中了然。只不过既然是来“看望”她的,总得问候两句。

“礼部你倒是不去也罢,以后也是要辞去那边的官职的。”

“陛下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下旨说让我离开礼部,我就是个挂着国师名号在礼部任职的小官员,陛下您其实大可不必亲自来跑这一趟。”

“抛开上下尊卑关系,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啊?”玉雪魄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像齐远忧一样做你的朋友。”

跟她做朋友?堂堂的太子殿下,她没有听错吧。

玉雪魄迟疑了片刻,随机恢复往常客套的微笑,说:“殿下说笑了,您是有才华有抱负的储君,跟我们小儿女不一样。”

“雪魄,你太妄自菲薄了。我虽是太子,但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也希望有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

跟北澍行有过几次接触之后,玉雪魄对他这个人还是挺欣赏的。心怀天下,谦恭有礼。然后也必定是一个好皇帝。可是,他是太子啊!不是谁都能可以和他做朋友的,尤其是女子。

在那次选妃宴上丞相的咄咄逼人,皇帝的默认探究她记忆犹新。她当初说的话也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如果可以,她惟愿不与皇家扯上任何关系。

“我不知道惠妃那天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北澍行认定的朋友,想要保护的人,一定不让别人伤害。”

北澍行是温和的,是谦谦君子。但天生的王者风范,哪怕是刻意放低身姿,也依然无法收敛殆尽。

尤其此时,眼底的坚定,更显的不可违拗。

很多人都在猜测,一向不见外外客的惠妃突然请她去喝茶,究竟是何意图。是不是这意味着,曾经只忠于陛下,不与其他大臣往来,更与后宫无所牵扯的国师府,要在朝堂之上寻求新的定位了。前朝后宫,向来是紧密联系的。

北澍行自然没往那边去想。因为她知道,曾经玉飞熊没有那样做,现在玉雪魄接任国师,更不会那样去做。

“殿下的这份心情雪魄心领了。其实,惠妃娘娘只是叫我去喝茶,顺便说了一些家常话。”

“惠妃跟你非亲非故,喝茶只是借口。”

玉雪魄笑了笑,北澍行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惠妃娘娘可能是在担心我的婚姻吧!因为当初我当着大家的面说过不会嫁入皇室,可是京都的青年才俊,很多都是皇亲国戚。”

这次换北澍行惊讶了。

惠妃跟玉雪魄说这个,一定不是突发奇想。

父皇,难道是父皇的意思?

莫非他心里有了想要给玉雪魄指婚的人选?

北澍行暗自思索,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扶手。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立妃成亲,一来是父皇的意思,二来也是他没有真正想要成为某一个女人的丈夫。纵然他终会成为很多女人的陛下,可还是希望可以成为自己心爱之人的丈夫。

“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就让静橘来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去帮你。”

“谢谢!”

北澍行从国师府出来就去宫里了。

“澍行,来来来,咱们爷两很久没有下棋了,今儿来一盘。”

在皇子公主们面前,北烨是个慈严有度的父亲,该严的时候没有半点含糊,该慈的时候,也没有吝啬作为一个父亲的父爱。

北澍行调整了呼吸和表情,随北烨在棋盘边坐下。

北烨执黑子,北澍行是白子。棋盘上渐渐纵横交错了各自的谋略心思。

“父皇,儿臣想请您赐婚!”

“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不容易啊,难得你亲自开口要我赐婚。”北烨笑呵呵地说着。此时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北澍行看了一眼北烨,开口道:“玉雪魄!”

北烨执了黑子的手停在棋盘上方片刻,然后落子。没有抬头看北澍行,不辨喜怒分声音传来。

“为什么想娶她呢?”

“儿臣觉得她是做适合做儿臣妻子的人。”

北澍行没有说因为他喜欢玉雪魄。从接触朝政开始,北烨就不止一次教导他,要做一个君王,做一个成功的君王,就不能将自己的喜好让别人看穿。平时的膳食如如此,婚姻亦如此。

“你的棋艺是没有丝毫的进步啊!”北烨看着棋盘上被黑子包围到无路可退的白子略带失望地说。

北澍行看了看棋盘,将已经拿在手中的一颗白子重新放了回去。

“玉雪魄,她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啊!配不上我玄国太子妃之位。”

以貌取人,这不像是父皇平时的作风啊!

“可是父皇,德行才是最重要的啊!这也是您一直教导儿臣的,儿臣时刻不敢忘。”

“父皇可还教导你,不可因感情失落分寸。你是要做一国主君的人,不可轻易让人看穿你的心思,否则你会被处处掣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姻缘一线非我愿 北澍行从北烨的正凌殿出来,神采奕奕的眼睛里藏着落魄。他想娶玉雪魄,但是她的父皇北烨不同意。

北烨站在窗户边,望着运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陛下,玉飞熊来了。”

北烨收回目光,离开了窗户边。

曹公公也望了一眼窗外,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北烨身后。

“小姐,太子殿下很关心你啊!”

静橘和静檀将北澍行拿来的补品往盒子里整理。

静檀看了一眼静橘,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玉雪魄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没有抬头,“静橘,你没事儿的话就去帮我把远忧送来的那些花花草草安置一下吧!”

静橘吐了吐舌头,“哦”了一声。

“对了小姐,那一带我都去过了,没有找到人。”

这样的结果,玉雪魄也想到了,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别去了。听说最近京都府在查专门在青楼找儿童的人,你避避风头。”

静檀脸一红,尴尬地点了点头。

尽管每次去玉雪魄都会将她化妆成各种不同的男子模样。可青楼里的老鸨是什么样的人,消息灵通,又与官府有各种关联。一家发现有可疑,慢慢其他家也就知道了。上一次就差点进了青楼没出来,多亏了北池翼出手相帮,她才得以顺利脱身。

但是北池翼不让她告诉玉雪魄。

“静橘姐姐,我们帮你吧!”

“不用了!”

春草脸色变了变,春水轻轻拽了一下春草的衣袖。然后笑着说:“静橘姐姐,之前是我们不对。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同在宫里当差的份上,就大人不计小人分过,我们两现在也看明白了,只有跟着小姐才是唯一的出路。秋姐姐原谅我们之前的过错。”

春水十分诚恳。

静橘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们帮我把那几盆花搬过来,按颜色间隔开,移栽在那边儿。”

大家都是下人,没有谁高谁低。既然在一个院子里,那就同心同力,一心为主,日子不会比宫里过得差。

静橘一时仁心,却不曾想会在日后酿成大错。

城西的死猫事件,苏良查了半天没有没有查到什么,北烨也没再追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飞熊啊,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回陛下,臣还在继续跟进。”

北烨眼神在玉飞熊身上停留了几秒,缓缓开口道:“朕满足你的愿望,你也不要让朕失望!”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缓缓流淌。

“臣明白!”

玉雪魄一连好几天都没去礼部。落笔的瞬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半截竹箫,才想起来,当初北池翼拿这个给她,是为了那修建玄宫的事,最后她也没帮上什么忙,这竹箫应该再还给他。

“八殿下今天在吗?”一进礼部的院子,就遇到了何中吉,于是她顺口问了一句。

“您没遇见?刚走没多久呢!”

玉雪魄往后面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北池翼不在,要不然改天再来吧!

任家良听说玉雪魄来了,赶了过来。

“玉姑娘,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想找你帮忙呢!

“什么事儿?”

“这事儿啊,只有你能帮我!”

任家良在看见玉雪魄的时候,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因为死猫事件,北烨特意让曹公公嘱咐礼部,这次贵妃的生辰宴从开始的时辰到地放的选择,再到坐席的安排必须要顺应天时。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安排,礼部又没有人懂这些。正好,玉雪魄是国师,这件事可不就是非她才能做的吗?

玉雪魄被任家良叫过去,在礼部一待就是大半天。

“玉姐姐,玉姐姐!”

齐远忧一进礼部的大门就开始喊。

“远忧,我在这儿呢!”

玉雪魄听到齐远忧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她,走了出来。

“玉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齐远忧跑过来拉着玉雪魄的手,一脸喜色。

“什么事儿啊,看你这么高兴!”

“陛下下旨,给你和我三叔赐婚了!”

齐羽?赐婚?玉雪魄愣在了当场。

“这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我的三婶了!”齐远忧一转头看到玉雪魄脸上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零下十几度的低气压,也收起了笑容。

玉雪魄没有说话,快步出了礼部的大门。

“玉姐姐,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任家良站在门口望着风一样离去的玉雪魄,若有所思。

玉雪魄出了礼部,让车夫将马车卸下,骑了马就往国师府跑。齐远忧坐马车在后面跟着。

马背上的红衣少女如风般疾驰而过,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卷起一地尘埃,紧随而去。

路边行走的人纷纷侧目。

“吁!”

玉雪魄跳下马,国师府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宫里来的马车。

“小姐,您回来了,曹公公来了,在前厅等你好久了,赶快进去吧!”

“我爹也在家吧?”

“老爷也在前厅呢!”

玉雪魄从厚重的青铜裹楠木大门进入,绕过照壁,往前厅走去。

“国师回来了,那就,开始准备接旨吧!”

看见玉雪魄往前厅走来,曹公公放下手中的茶盏。

“玉雪魄接旨!”

玉雪魄刚刚迈进厅门,曹公公手一抖,就将那用上好锦缎做就的明黄色圣旨展开。

玉飞熊和玉轻絮跪了下去。

“国师,接旨!”

曹公公加重了语气,看着站的笔直的玉雪魄说。

“公公见谅!姐姐刚刚大病初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玉轻絮上前拉了拉玉雪魄的手臂,示意她下跪接旨。

玉雪魄看了一眼跪着的玉飞熊,轻轻拂开了玉轻絮的手。

“公公且稍等片刻!”

她缓步走到了玉飞熊的身边,蹲下了身子。

“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玉飞熊曾经答应过玉雪魄,不做政治联姻下的牺牲品。可是他前脚刚从宫里出来,圣旨随后就到。

“雪魄,这是圣上的意思!”

一句圣上的意思就将今天这事儿解释完了。

玉雪魄眼神如霜,看着玉飞熊,就像望着远处峰顶远去的云。

她忽而笑了笑,然后起身在曹公公面前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玉姐姐,你……不生气了?”

自赐婚的圣旨下了之后,齐远忧来了还几天都没见到玉雪魄。她以为玉雪魄不愿意嫁给她三叔,所以连她也不想见了。

“怎么这么问?”

“那天我去礼部找你,你不是生气的砍了马车,骑马就跑回了国师府吗?”

玉雪魄笑了笑,“走吧!”

“去哪儿?”

“去你家!”

齐远忧从不可置信瞬间变为惊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的好的。”

之前她说带玉雪魄去齐国公府,玉雪魄没有说话,她还以为她不愿意呢。

“我们齐国公府人少,那么大的院子,也没几个人。女眷也只有我一个,不过这下好了,玉姐姐你嫁过来了,就可以陪我了。”

一路上,齐远忧给玉雪魄说了很多关于齐羽的事。

玉雪魄想起在那次在城西见到他,温润如玉,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没有半点影响到他的贵气。

其实,她生气的并不是让她嫁给齐羽。

“玉姐姐,其实三叔人很好,慢慢地,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万一是你三叔不喜欢我呢?毕竟我的长相可算不上好看。”

“玉姐姐这你就放心吧!咱们齐国公府虽然势不如前了,但是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三叔没有说什么,应下了这门亲事,那就说明他心里是认可你的。况且,咱们其国公府不是以貌取人的地方。京都那些自诩是美人啊才女的人,跟你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齐远忧已经把玉雪魄当成了一家人。

“你看,玉姐姐,前面就到了。”

玉雪魄顺着齐远忧所指望过去,“齐国公府”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今年风霜的侵蚀,外面的烫金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黑铜,更显得的古老而庄重。

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齐远忧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快进去看看谁来了。”

小桃一直在门口等着齐远忧呢,一看见马车停下立刻跑过来拉着齐远忧就往里走。

“等等,还有客人呢!不过以后就是女主人了!”

齐远忧说着转身挽住了玉雪魄的手臂。

小桃这才看见站在齐远忧身后的玉雪魄。

“远忧,怎么还不请客人进门啊!还是这么的没大没小。”

一个浑厚的声音伴随着轮椅转动的声音传来。

“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远忧惊讶转身,跑到了齐寻英身边,

真是不巧,一来就遇到了这位传说中很厉害的老公国。玉雪魄站在原地,微笑颔首。

“见过齐老国公!”

齐寻英站在门口的台阶之上,与下面的玉雪魄遥遥对视。

一个是久经沙场的老公国,一个是新任国师,年龄、阅历差了好多倍。但是那份自信而从容又带着刚强的眼神却不相上下。齐寻英在心底暗自赞叹。难怪这小子这次没有拒绝这门婚事。

“哈哈哈,这次陛下算是为我齐家办了件好事。来,丫头,到爷爷这边来。”

齐寻英收那强大的气场,哈哈大笑。

“爷爷,辈分不对!”齐远忧笑着提醒齐寻英。

“瞧爷爷这记性,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玉姐姐玉姐姐的叫,被你带偏了。”

齐远忧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齐寻英,“我在您面前叫过玉姐姐?”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请人进门!”

齐寻英将齐远忧推向玉雪魄。

齐远忧愤愤地望向齐羽,然后转身走向玉雪魄。

“玉姐姐,你以后可要替我做主,不能让三叔欺负我。”

玉雪魄望向齐羽,齐羽同样望着她。

玉雪魄留在国公府吃了晚饭,饭后齐远忧被齐寻英带走了。只留玉雪魄跟齐羽在院子里。

“听远忧说,你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对!”

“那么为什么这次例外了呢?”

“这次?”齐羽看向玉雪魄,“我没有觉得是逆来顺受。”

“我长得算不得好看!”

“我也腿有残疾!”

“那么,日后请多关照!”玉雪魄朝齐羽伸出手,嘴角的微笑,眼底眸光流转,是夏日夜间一习凉风,吹过齐羽的心头。

齐羽看着玉雪魄伸出手,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她刚才的话,算是认可了吧!

玉雪魄反应过来,齐羽并不知道她伸出手是要跟他握手的意思,笑了笑收了回去。

“这是信物,聘礼过几日送去国师府!”

齐羽拿出一个羽毛状的挂件,递给玉雪魄。

“我现在没有信物给你。”

“你已经给了。”

玉雪魄扬眉,不解地望向齐羽。

齐羽只是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齐羽没有理她,不知道摁了哪里,轮椅自动往前走去。

北澍行经常来的那家茶楼里,那间特定的包厢今晚不再是风雅茶香,而是熏天的酒气。

北澍行独自窗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玉雪魄要嫁给齐羽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父皇赐婚,被拒绝。转眼就将她赐婚于别人,而他却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坐在这里独自难过。

“我陪你喝!”

苏暖来了,拿了酒杯坐在北澍行的对面。

“你来了?”

“我来陪你喝!”苏暖说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被,一仰脖,一饮而尽。

“干!”

北澍行迷离了双眼,举杯与苏暖相视而笑,然后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茶楼的包厢里最后一截烛火摇曳,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北澍行一夜未归,也没有告知下人去了哪里。伺候着的宫女太监急昏了头,也吓破了胆。太子这次一个随从都没有带,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整个东宫的人全都得跟着陪葬,所幸,还能想起来去找北池翼。

“殿下,东宫来人,说找您有急事。”

“叫进来吧!”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进来就跪下,“八殿下,太子殿下不见了!”

“不见了?”

“昨天殿下心情不大好,说是要出宫散心,不让人跟着,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知道了!”

东宫的太监离开之后,北池翼将段从叫了进来。

“太子在茶楼一夜未归?”

“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自是芙蓉面如花 那个茶楼的老板是北池翼的人,北澍行并不知道。

“殿下,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

“昨晚,苏暖小姐也在茶楼过得夜!”

北池翼出宫骑马就直奔茶楼而去。

手臂一阵酸麻,北澍行皱了皱眉,想要动一下手臂,却感觉被压着。

他睁开眼睛往一边看去,一个生猛坐了起来,将枕着自己手臂的苏暖翻了下去。

“暖暖?你怎们会在这儿?”

看苏暖香肩外露,头发散乱,再看看地上扔着的衣服,北澍行一阵懊悔袭上心头。

“我昨晚陪你喝酒的呀,当然在这里了。”

苏暖说着,红了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北澍行皱皱眉,揉了揉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他记得来的人是玉雪魄啊,怎么会成了苏暖。而且还共度了一夜。

“头还疼吗?我帮你揉揉吧!”苏暖用手肘撑着坐起来,靠近北澍行。

没错,苏暖身上有浓浓的梅香,这才是他北澍行在迷迷糊糊之间将她当成玉雪魄的原因。

北澍行抓住苏暖伸过来的手,“你身上怎么会有梅香?”

“暖暖不知道啊!”苏暖一脸无辜地望着北澍行,似盛了洗涤过荷叶的露水。

北澍行松开手,心中充满懊恼。

这一抓一松,苏暖胸前的被子滑落,露出了点点红痕。

北澍行沉默着别开眼,“对不起,暖暖。我不知道是你!”

苏暖将被子重新拉上来,说:“我不怪你,太子哥哥!”

低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愤恨。苏暖知道了北澍行求北烨给他和玉雪魄赐婚之事。对玉雪魄的恨又加重了几分。同时也庆幸北烨没有答应北澍行的请求,还将她赐婚于齐羽。但是她感受到了危机,只要她一天不是太子妃,就会有一万种可能被被人取代。所以哪怕她需要扮作最讨厌的人,也在所不惜。所幸,她成功了!

半个时辰之后,北烨拉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池翼,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北池翼抱胸倚门而立,北澍行有些尴尬。

“我刚来!”

北澍行将门打开,将北池翼让进了屋子。

“暖暖,我先让人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苏暖看了一眼进来北池翼,低下了头。

她心里有些慌乱,她没想到北池翼会来。

“让段从送她回去吧!”

北澍行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他出宫没有带随从,也只能让段从送回去了。

苏暖越过北澍行,在北池翼身边停了一下,她想转头看一眼北池翼,但是最后还是压下了那股冲动,快步离开。

苏家的女儿,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与将来的皇后之位相比,感情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七月初七是贵妃赵锦钰的生辰。而在那一天,齐羽向玉雪魄下聘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国师府外面一字排开。

从珠宝玉器到古董字画,从头面首饰再到绫罗锦缎,应有尽有,且是其他一品大员下聘规格的二倍。

玉雪魄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齐羽。是齐杨带了人过来下的聘。

“恭喜姐姐,找到了好的归宿。”这话倒是玉轻絮发自肺腑之言。

这些日子她往玉雪魄的院子里走的频繁了,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傻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玉雪魄根本就不是她的敌人,可笑,之前她还处处针对她。反之,就像爹和娘跟她说的,她要入住东宫,一定离不开玉雪魄的帮忙扶持。

玉雪魄轻轻一笑,没有因为这一刻齐羽给的尊荣而张扬膨胀,也没有过分的谦虚,“谢谢!”

“能得一人如此对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几句话玉轻絮并不是对玉雪魄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玉姐姐!”

齐远忧推着轮椅,远远地就朝她招手。

玉雪魄还以为齐羽不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齐羽含笑,望着亭亭而立的玉雪魄。

“没关系!”

说喜欢还远,只是现在不排斥齐羽了而已。难道是因为齐远忧所以从心底里就对齐家,对齐羽多了一分亲近?玉雪魄没有想明白。

“我差点忘了,得赶快收拾一下准备进宫了。玉姐姐,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你快去换上,咱们一起进宫。”

齐远忧从小桃手里拿过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颜色是红色,看不到款式。

其实,玉轻絮也才给她送去一套新衣服。

“快点玉姐姐,要不然要来不及了。”

齐远忧和玉轻絮陪着她回去换衣服,齐羽就等在院子里,打量着国师府的陈设布局。

“国公,老爷请您到书房小坐!”

“好!”

齐羽收回目光,随方管家往书房而去。

“三叔真是有眼光,这衣服配你再合适不过了。”齐远忧啧啧称赞。

“齐羽选的?”

“是啊!”

红色的长裙,垂落脚踝,刚好露出脚面。不是一般女子穿的曳地长裙。敞领上绣梅花,从胸前收束至腰间。大江奔流汇入河渠,层峦叠嶂忽入山谷。

虽然以前不曾谋面,但不得不说齐羽对玉雪魄的喜好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她不喜欢拖在地上的长裙,所以特意选了这种款式。干净利落,而又不失优雅。

“国公对姐姐真是用心!”

“那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嫁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的。”

齐远忧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玉轻絮。

“好了,咱们走吧!”

这两人可是都能打起来的,她可不想让把这刚刚拿过来的珍贵物件再赔进去。

“哎,等等,玉姐姐,头发还没梳呢!”齐远忧拉着玉雪魄的胳膊,注意力再次回到玉雪魄身上,“小桃,”

“公主,奴婢替我姐小姐梳妆吧!”

静橘和静檀是皇后宫里的人,梳妆的手艺自然不会比小桃差。

“好吧!那你来。”

玉轻絮站在一旁,看着忙前忙后的齐远忧,刚才被齐远忧暗讽的怒气也消了下去。

能得齐家这位最难缠的公主如此对待,是好的开始。玉轻絮突然觉得,入东宫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轻车软帐铺红锦 “国公请用茶!”

玉飞熊与齐羽各坐一边。

“谢谢!”

“小女能有幸嫁入国公府,是她的福分。以后就请国公多多照应。”

“岳父请放心,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有国公这句话,我有就放心了。只是……”

玉飞熊欲言又止,而齐羽也没有追问他什么事,只是静静地品着茶。

“雪魄自又体弱,身体也与常人有所不同,这些年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却始终未得到根除。国师府的荣辱兴衰又全压在了她的肩上。”

“岳父大人请放心,齐国公府与国师府以后就是一体,雪魄的责任我会与他一起分担。”

玉飞熊看着齐羽,然后笑了笑。

联姻联姻,联得不仅是姻,还有家族。

“齐杨,我三叔呢?”

“去了玉老爷的书房。”

玉飞熊不再是国师,称呼自然也就改变了。

“走吧!”齐羽坐在轮椅上,缓缓驶来。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合身吧?”

转眼,齐羽已经来到了玉雪魄跟前,她回过神笑了笑说:“嗯,合适!”

“那就好!”

国师府内,下人们忙忙碌碌,搬放着聘礼,而路过国师府的贵族们看着拥挤繁忙的府门,有羡慕,有嫉妒。

苏暖听说了今天是齐羽给玉雪魄下聘的日子,所以她特地从这条路走,想看看能有多大的阵仗排场。

“小姐,前面堵着呢,咱们得等会儿才能过去。”

苏暖愤然掀开车帘,看到前面堵了好几辆马车,再前面是一个又一个系着红绸,挂着红花的各种珍贵物件。

“有什么好炫耀的?一个残疾,一个丑女,还这么高调。想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这两个没人要的人要搭伙过日子了吗?”

苏暖很生气,看着玉雪魄比她好她就生气。

跟着丫鬟,见苏暖脸都要绿了,轻声安慰:“小姐,您可别被他们气着了,您是太子妃,将来玄国的皇后,玉雪魄是个什么东西,以后她见了您是要下跪磕头的。再说了,就长成那副样子,嫁到齐国公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经丫鬟这么一说,苏暖的气消了一大半。是啊,她现在已经是太子的人了,跟玉雪魄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机会政治她。

苏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恬淡的笑。

自从腿受伤之后,齐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这样的场合现身了。多年前那个在马背上恣意飞扬的少年,如今坐在了轮椅之上,风采依旧,眼里却不似当年那般无忧无虑。

七月七日,是个好日子。

是赵锦钰的生辰,也是她嫁入皇宫的日子。她与皇后各坐一边,姿态仪容不相上下。

被邀请来的大臣们,一一呈现自己的寿礼。

轻垂的纱帐之后,乐师们轻缓弹奏。

突然一个高亢的琴音,玉雪魄的心弦跟着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自体内苏醒,产生共鸣。

玉雪魄往纱帐望去,逐月一定在那里。她起身,想绕到纱帐后面去。

“怎么了?”齐羽抬头看玉雪魄。

“我有点闷,出去一下!”

“要不让远忧陪你去?”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玉雪魄从后面出去,绕到了纱帐那边。

琴师有两个,但是不见逐月。

刚才那一声,一定是逐月没错。

他轻轻放下纱帐,刚一转头,北澍行站在她身后。

“太子殿下!”玉雪魄双手叠在腰间,行了一礼。

“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北澍行已经转身了。

玉雪魄跟着北澍行来到了院子里一处无人的地方。

“雪魄,你不能嫁给齐羽!”

“雪魄,不明白殿下的意思。”玉雪魄确实不知道北澍行喜欢她,更不知道他去求北烨赐过婚。

“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雪魄谢谢殿下的好意。”

说完,玉雪魄往殿内走去。

“雪魄!”北澍行拉住了玉雪魄的手,“我……”

“抓刺客!护驾!”

声音从大殿里传出,伴随着尖叫声。

玉雪魄抽回自己的手,往大殿跑去,北澍行紧随其后。

刺客不是别人,正是逐月!

之前还嘈嘈杂杂的大殿,现在却出奇的安静。很多人全身披霜,面色铁青,像被冻住了一般。

北池翼护在皇上皇后和贵妃身前,身边的很多侍卫也和下面的人一样,被白色的霜覆面,一动不动。

齐羽将齐远忧护在身边,也暂时没事儿。

北澍行一个飞身,落在了北池翼身边,兄弟二人齐心合力抵御着逐月手下不断飞出的霜花。

玉雪魄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从空中缓缓而落的逐月,一时失了神。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见过。

逐月反手,满天飞霜就朝玉雪魄席卷而去。

“玉姐姐!”

“雪魄!”

齐远忧和北澍行同时大喊。

而齐羽和北池翼则撤回全部的内力,朝逐月出手。

玉雪魄抬头望着那一团团一簇簇霜花,本能地抬手,掌底气流涌动,迎上那些来势汹汹的霜花。那些飞霜在她的手下,失去了向前的力量,悬于半空,最后竟变为雪花,落地。

逐月一个闪身,躲过了身后北池翼和齐羽的攻击。

几个起落,已经立于外面的屋檐之上。

“琴,送你了!”

留下一个清冷声音,逐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逐月走了,但是殿内的人还都被霜冻着,看似薄薄的一层,但是北澍行用内力都无法解开。

北澍行的功夫不弱,他用内力无法解开,那就说明用内力是行不通的。

“来人呀!拿下这个刺客的同党。”

贵妃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立刻下令。

而坐在一旁的北烨,没有反对。

玉雪魄明白,贵妃深受恩宠,同样,她也是北烨手中的一把剑。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是代表着北烨。

从外面涌进来一波侍卫,手中的佩刀纷纷出鞘,刀尖朝着玉雪魄。

“父皇!”

北烨没有看北澍行,而是看着玉雪魄。

“国师怎么说?”

“启禀陛下,臣跟刚才的刺客并不认识。”

“不认识?本宫记得你还亲自进宫给她送琴了吧?若非交情,何须亲自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砖瓦铄砾暗飞花 贵妃赵锦钰望着玉雪魄。

“我确实给逐月送过琴,但那是公事。”

“是啊,父皇,刚才那个逐月也没有对雪魄手下留情啊。”北澍行替玉雪魄辩解。

“父皇,儿臣也认为皇兄说的有道理。”

“贵妃毫无凭证地污蔑我齐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不妥吧?”

片刻之后,北烨收回目光,“朕相信国师!国师是否有法子解救众人呢?”

“臣尽力一试!”

玉雪魄凝神静心,运气力于掌间,然后对准被霜凝固的众人。那霜纷纷成雪掉落。

玉雪魄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心里更加确定逐月一定跟自己有某种关系。

一场生辰宴草草落幕,众人心有余悸地纷纷离场。

齐羽将玉雪魄送回家,才折返回府。

正凌殿的暗室里。

“玉飞熊隐瞒了你不少事啊!”

北烨紧绷脸部线条映在墙上,看不出喜怒。

“也罢,赐婚之事你是下了圣旨昭告天下的,再多说已无益。只要她还留在玄国,就会等到那一天的!只是万不可等到她羽翼既丰的那天,否则……”

不变男女的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鬼火,忽高忽低。

“啊!那样新鲜而带着芬芳的血液,我已期待已久!”

宫内的惊心动魄没有影响到宫外的热闹。因为是七月初七,街上也比一般时候热闹,除了城西的那片废墟。

“殿下,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我在那儿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春草靠在北玉娆的怀里。

“我原本打算今天趁母妃高兴,求她将你赐给我呢,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只能委屈你再等等了。”

“可我现在是玉雪魄的丫鬟,贵妃娘娘能做得了主吗?”

“父皇最疼爱母妃,只要母妃开口,父皇岂会不答应?”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

春草依偎在北钰尧怀里,眼波流转,转不完的野心。

“殿下,你有没有看到……有人!”

春草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抱着北钰尧的手臂紧了紧。

这片废墟,前不久刚刚出现了那么多死猫不会真的有鬼吧!

想到这里,春草后背一下子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啊,哪有人影?”

北钰尧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殿下,咱们离开这儿吧,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任何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身!”

“鬼啊!”

春草突然大喊一声,将整个脸埋进北钰尧的胸膛,浑身都在发抖。

北钰尧被春草这突然的大叫,也吓了一跳。紧张的再次往四周看去,可还是没看到什么。

他硬者胆子喊了一声:“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没有任何回音。

正在他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股凉风自后颈吹过。

那不是自然的风,更像是有人站在他的后面吹了一口气。

怀里的春草感受到了北钰尧身体一僵,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北钰尧的肩膀。

春草缓缓抬起头,看着北钰尧,顺便往他的身后望过去。

“啊……”

一身更加凄厉的尖叫声响起,惊了远处的鸟鸦。

“小姐,求小姐救救春草吧!”

一大早,春水就急急匆匆赶过来,哭的梨花带雨,求玉雪魄救春草。

“春草不是好好地在房里吗?怎么要我去救呢?”

“她,她甚至有些不清,一直在说看见鬼了。”

“胡说!”玉雪魄一拍桌子,“我国师府好端端的,怎么就有鬼了呢?”

春水支支吾吾说,“春草,她,她昨晚出去了,下半夜才回来。”

在钱财方面,北钰尧一点都没有亏待过春草。所以她将玉雪魄院子里除过静橘和静檀之外的下人都进行了打点,甚至是外院儿的人。这才方便了自己的自己的进进出出。

“半夜外出?”

这个时候,春水也瞒不住了,而且她的心思,觉得如果说那个跟春草好着的人是北钰尧,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但是玉雪魄兴许还会看在北钰尧的份儿上,对她们有所尊重。

决定好之后,她抬起头看着玉雪魄说:“是五殿下,约了春草出去。”

之前静橘就跟她说过春草有时候会夜不归宿,而且看她的出手,以及平时用的首饰,以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不可能得到宫里那么贵重的东西的。再说,他的主子不是某位娘娘公主,那就是跟他私会之人送的了。而那个人一定是宫里的某位。

原来是北钰尧!

“静橘,派人去请个大夫来,我过去看看。”

“是,小姐!”

春水心里暗喜,果然赌对了。

春草后半夜回来之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躺下没多久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在屋里乱跑说是有鬼,然后往柜子里,往床底下钻。折腾了后半夜,早上春草就过来找玉雪魄了。

玉雪魄进来的时候,春草正裹着被子缩在墙角。

阳光从后面照在玉雪魄身上,在她的面前形成阴影。

春草看着地上玉雪魄的影子,突然又开始大喊:“有鬼啊,有鬼!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在屋里跑了一圈儿之后,发现黑影一步步靠近自己。春草从床角的篓里摸出一把剪刀就朝玉雪魄刺去。

“我杀了你!我让你追我!”

站在玉雪魄身边的春水眼春草举着剪刀刺过来,下意识地躲到了玉雪魄身后,而另一边的静檀则上前一步,将玉雪魄护在了身后。

“小姐小心!”

玉雪魄向后一仰,上半身与地面成平行状,左脚从静檀腋下往前伸出,一脚踢在了春草的肚子上。

春草一个踉跄,向后摔倒在地上。

静檀上去将春草手里的剪刀夺过来,将她制服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皇妃,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春草一边挣扎一边喊叫。

玉雪魄走过去,蹲在春草跟前,看着她的眼睛说:“春草你昨晚去了哪里?”

起初还在挣扎的春草,与玉雪魄的目光对视之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告诉我你昨晚去了哪里,和谁去的,又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话中有话意中意 春草看着玉雪魄的眼睛,神情安静,“我和五殿下去了城西,有鬼影!”

“什么鬼影?”

“不知道!好恐怖啊!”

春草说着,瞳孔紧缩,又开始挣扎。

玉雪魄收回眼神,微微闭了闭。她知道眼神可以催眠,刚才只是想大胆一试,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玉雪魄起身,往外走去。

“小姐!”

春水喊了一声。

玉雪魄转头望着她,没有说话。春水眼神躲闪,“小姐,春草,是不是没救了?”

“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玉雪魄和静檀离开了。

“小姐,春草看起来病的不轻,要不要通知五殿下啊?”

“她现在只是我们府上的一个丫鬟,你以什么名义去通知五殿下?搞不好,到时候还被扣上个污蔑皇亲国戚的罪名。”

“是奴婢想多了。”

“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偿还这个果。若是五殿下真的对她有请,自然会来看她的。”

“小姐,陛下派人来,请你立刻进宫一趟呢。”方管家来报。

玉雪魄随方管家来到前厅,曹公公正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国师,陛下着老奴来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不知是何事这么着急?”

“五皇子突发怪病,太医束手无策,所以请您去看一看,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来北钰尧也是受到了惊吓。这两人,半夜约会却被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不知道她那位国师爹是不是懂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她这个国师可是一点都不懂。

赵锦钰坐在北钰尧的床前,哭的妆容零落,北烨站在赵锦钰身侧,一眼不发。

“陛下,国师到了!”

“国师,你看看五皇子怎么了?”

“是,陛下!”

玉雪魄走近北钰尧,北烨扶着赵锦钰离开床边,在矮凳上坐下。

北钰尧比春草的情况好多了,还没有胡言乱语到不知人事,只是全身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只要听到有人靠近,就会往里面再缩一缩。

“殿下,我是玉雪魄!”

北钰尧没有应答,听不清嘴里在念叨什么。

“殿下,春草很担心你,想来看你。”这句话玉雪魄说得很低,只有北钰尧可以听到。

北钰尧身子一僵,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玉雪魄的眼睛时,依然带着惊恐。

玉雪魄俯身弯腰,看着北钰尧的眼睛,声音轻缓道:“梦是梦,醒了,再害怕也就过去了。你所见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有人在春江绿草边等你。”

玉雪魄在说到春草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北钰尧看着玉雪魄的眼睛,一动不动,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合上,进入睡眠。

跪在门边的几个太医看着玉雪魄在短短的时间就将北玉尧安抚下来,并让他进入睡眠,暗自赞叹玉雪魄的本事。

赵锦钰看到北烨闭上了眼睛,上前几步,抬手就要往玉雪魄的脸上招呼。

“你这个贱人,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活的不耐烦了吗?敢谋害皇子。”

玉雪魄抬手抓住了赵锦钰的手腕,平静无波地开口,“娘娘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再责罚微臣。”

说完松开她的手,退到了一边。

赵锦钰收回愤怒的眼神,将信将疑地走到床边。

“来人,看看殿下现在什么情况。”

北烨也有些不太敢相信,玉雪魄只是在钰儿跟前说了几句话,安抚了一下,就让他情绪平复,安然入睡了?

门口的太医躬身上前,轮流替北钰尧把了把脉,“回陛下,殿下混乱的气息已经平复,只需安稳地睡这一觉,醒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殿下真得只是睡着了?”

“回娘娘的话,是的。”

赵锦钰看了一眼玉雪魄,没有半点歉意。

“殿下没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玉雪魄从北钰尧的寝宫出来,在门口遇到了皇后。

“臣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玉雪魄,没有让玉雪魄平身,却在路过她

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说:“有些人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成为凤凰了,又岂会知道,能活着就是天大的恩赐了,竟还不知检点。这宫里的事儿,又怎能真的瞒过别人的眼睛。小心,好心没好报!”

玉雪魄心里一怔,“多谢娘娘提醒!”

苏天蕴带着宫女进了北钰尧的寝殿,玉雪魄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她早该想到,最受宠的贵妃生的儿子,跟自己身边伺候着的

宫女有情,他又怎会没有半点察觉。怎么就那么巧屁偏偏将春草和春

水二人派到了她的身边。如今细细想来,倒不失为一步好棋。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是有更大的用处——放在她身边,又可以将北钰尧和她分开,何乐而不为呢?

给到她身边的丫鬟就是她的人,她的丫鬟和皇子私通,还差点将皇子吓疯,这个罪名,谁来背?

玉雪魄往宫外走,心里思绪万千。从她成为玉雪魄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成为扑朔迷离的棋盘上,不可或缺的一颗棋子了吧。可这楚河汉界又在何方,将帅又由谁来主宰?她不知道,就是那个所谓的她的父亲,她现在都有些怀疑,他将她置于这一风口浪尖,真的是看重她吗?

“姐姐,买个风车吧!”

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很多风车,眼巴巴地望着玉雪魄。男孩儿穿着旧而干净的衣服,眼神澄净。

玉雪魄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触动,她想到了她自己的弟弟妹妹。

“好,给我两个吧!”

“姐姐,这个风车站在风里,可以发出像琴音一样好听的声音呢!”

小男孩儿说着将两个风车递到了玉雪魄的手中。

风车,琴音,难道是逐月?

玉雪魄回过神的时候,小男孩儿已经不见了。

一定是逐月!

这是通往皇宫的路,一般老百姓和做买卖的小商贩都不会来这,

因为一旦被抓,就是没有罪名,也会在各种严刑拷打下变成刺杀或者

是其他不可饶恕的罪名。

转眼之间,那个小男孩儿就不见了,玉雪魄又怎么会认为这是一场偶然的邂逅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原来只道是故人 京都城是建在一处北高南低的平原之地。北有风回山,阻挡了北方大漠而来的风沙暴雪!

北风遇山而回,故名风回山。

风车站立的地方,风必大而猛。就是风回山吧!

她身上的秘密绝不仅仅是玉飞熊高速她的那点儿。

玉雪魄回家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男子袍服,带了静檀往风回山去了。

如果说京都还抓着夏天的尾巴,那么风回山就已早早拥抱了秋的来意。

顺着山谷往上,红黄绿意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风回山这么大,要到哪儿找呢?

“静檀,这山上有没有什么地方风很大?”

静檀想了想,说:“风回山的北坡有一个山谷,原本因为特殊的地形,那里一年四季都北风呼啸,但是后来不知为何那里没有了肆虐的风,在夜间,谷中的风声像琴声一样,山谷就叫琴音谷!”

“我们去那里!”

从南面翻过去,又走了很久,才到了传说中的琴音谷。

静檀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玉雪魄却连呼吸都不见有多急促。

“回去之后得多练练体力了,不然遇到危险逃跑都跑不动!”

玉雪魄笑着拍了拍静檀的肩膀。

静檀抬起汗涔涔的脸望着站在前面迎风而立的女子,心生敬佩。

她明明也是一个大小姐,却处处表现的像一个男儿般坚强,而又大气。眼光从来没有放在那一方天地之间。

静檀休息了一下,直起腰追上玉雪魄。

“这里的风景好美呀!”玉雪魄新生赞叹,秋天赐予了她最绚烂的颜色。

“是啊,若不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场大雪将这里一大半儿的植物倾轧至死,要比现在还美呢!”

那场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使很多生灵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你独自一人到谷底来。”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谷底传来,玉雪魄听得出来那是逐月的声音,

玉雪魄站在坡上往谷底望去,碧绿色的一潭水,像一面镜子沉落谷底一样,映照着四周的美景。

“小姐,那谷底的寒潭蚀人精髓,不能去!”

静檀拉住了玉雪魄的手臂。

玉雪魄笑了笑,对静檀微微一笑,“放心,没事儿的!”

想当初玉雪魄可是独自生活在那个像冰窟一样的院子里,每日吃的药也都是用寒冰所镇,随意,她的身体,是不惧怕寒冷的。

玉雪魄顺着山坡来到谷底。潭水四周竟是挂着形状各异冰柱的树木。冰里竟还裹着绿意。

“好久不见!”

逐月出现在玉雪魄的身后。

“没有好久。”

“不,很久了!久到,我都要忘了时间的存在。”

“我们以前认识?”

“是啊,我们是一样的人。”

玉雪魄凝眉,看着逐月。不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本不属于这里。从你一出生就自带灾难,两次,都是如此!在国师府那个小院儿,和现在这水潭,都是极寒之地,你看,你却能够安然无恙。”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玉雪魄看着逐月,说:“第一次我在大殿上能够驭水成雪,上次你行刺,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你的冰霜,都是因为你在操纵?”

逐月笑了笑,“我哪有那样的本事,能操纵的了你!我不过是在唤醒你本来拥有的力量而已!”

“我的什么力量?”

“驭雪之力!”

“那么,那把琴呢?”

“那把琴本就是你的东西。自然会与你产生共鸣。”

“琴呢?”

“城内!”

“你跟我说这些,又是为何?”

“你我同出一族!你拥有影响自然的力量,所以也就成了人类竞相争夺的对象。”

“人类?你的意思,我们不属于人类?”

“没错!我们本不属于人类。不过现在,你算是了。”

“玉飞熊真的是我爹?”

“玉飞熊是玉雪魄的爹,没错!”逐月话里有话,“不过你这个爹不简单!你稀里糊涂的就当了玄国的国师,玉飞熊是什么目的暂且不说,北烨为何要留你这个国师,你想过没有?”

“所以你告诉这些,就是要提醒我,我身边的人对我另有图谋?”

“算是吧!”

“谢谢!”

玉雪魄从谷底上来,静檀正焦急地朝下张望。在上面只可以看到底下的潭水,看不到周边的冰树,也看不到人。

“小姐,你没事儿吧?”

静檀上前拉起玉雪魄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一点寒意都没有。

“走吧!我没事儿!”

“嗯嗯!”

静檀跟着玉雪魄从风回山出来,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玉雪魄都没有说什么,快到城门的时候,静檀突然停下来,

跪在了玉雪魄的面前。

“请小姐放心!静檀自跟了你就从未有过二心,你吩咐的事儿我

一定全力去完成,今天的事儿也绝不会从我口中透漏出去半个字。”

“我信任你才会带着你一起出来,所以,你多虑了。虽然你曾经

是皇后的人,我也权当皇后把你和静橘给我,只是单纯地给我派两个

丫鬟。你们信任我,我也信任你们,这就够了!”

“谢谢小姐!”

静檀虽然话没有静橘多,但是她们对她的忠心,她也是看得见的。

就像上次静檀会在春草拿着剪刀次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挺身而

出。

“好了,走吧!”

疾风骤雨晚来急,未减皇城三分熠。

“静檀,你先回府吧,我去一趟礼部。”

“小姐,这天快要下雨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小心啊,小姐!”

玉雪魄刚刚来到礼部门口,任家良就出来了。

“我等你多时了,走吧!”

玉雪魄看了一眼,随他一起往城西走去。

“逐月告诉你我要来了?”

任家良笑了笑说:“不用她告诉。”

“所以,让我送琴是假,让我见逐月才是真。你又是谁?跟逐月

一样?”

任家良转头看了一眼玉雪魄,“你不是你的敌人。”

原本在玉雪魄的心中,任家良是一个正直的人,现在才知道他隐

藏的真是深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琴瑟之弦掩清音 任家良带玉雪魄来到了离城西不远的一个小作坊,门上没有任何

标志。

“到了!”

任家良推开门进去,将灯点上。

玉雪魄跟着进去。

屋自不算大,但是里面摆放了很多乐器,琴,笛子和琵琶摆放

在各自的区域。而且看起来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并不是全新的。

“你就是以前在城西修补乐器的那个老板?”

任家良笑了笑,没有否认。

城西着名的修补乐器的大师,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有顾客上门,都是将东西和订金留下,十日后来取便可。

原来竟是他!

“乐器就像随身携带的玉一样,是通灵性的。这些琴,都是有生命的,这些乐器,有的是被丢弃的,有的是失去了原来的主人的。你的那把琴,在那儿。”

玉雪魄顺着任家良指的方向看过去。

上一次她拿着这琴给逐月的时候,这琴还不是这个样子。

“这把琴以前是逐月拿着呢,为了防止有人认出,我重新镀了漆刻了纹!”

玉雪魄抚摸了一下这把面貌一新的琴,心中生出无限喜爱。

“谢谢,那这琴我就带走了!”

“玉姑娘!还请你保密!”

玉雪魄在刚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放心!”

说完,消失在夜色疾风中。

玉雪魄抱着亲一路小跑,还没到国师府就被倾泻而下的大雨淋了。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啊!”静橘和静檀站在大门口朝两边眺望着。

“那不是小姐么?”

静橘拿着伞就朝玉雪魄跑过去,在玉雪魄头顶撑开一把油纸伞。

“今儿被这大雨一淋可别着凉生病了!”

静橘一边撑着伞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一场秋雨一场凉,凉意在京城城开始蔓延。

城西的废墟下,一间幽暗的密室里,烛火幽幽!

“有了北钰尧和那个女人的教训,应该再不会有人来这里了。”

“那样最好,千万不要再生出事端了。玉雪魄和齐羽的联姻,也许北烨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还有上次逐月的刺杀,玉雪魄凭己之力化解了她的飞霜,北烨应该已经开始怀疑玉雪魄了,你自己小心应对。”

“属下明白!”

负手而立的人身形未动,一个瓷瓶就朝半跪在地的人飞去。

那人接过瓷瓶,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北烨的正凌殿,北澍行贵在芙蓉锦绣地毯上。

北烨一脸怒容,“这么多年的的隐忍,如今却毁于一朝!父皇想把一个完整的江山交与你手中,由你掌控!你天性善良醇厚,一旦外戚权势太盛,到时候你就不得不处处退让。朕知道你怨朕,怨朕没有拒绝了让你娶玉雪魄,还给她和齐羽赐了婚。可你身为太子,怎么就不能将眼光放长远?”

任家良带玉雪魄来到了离城西不远的一个小作坊,门上没有任何标志。

“到了!”

任家良推开门进去,将灯点上。

玉雪魄跟着进去。

屋自不算大,但是里面摆放了很多乐器,琴,笛子和琵琶摆放

在各自的区域。而且看起来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并不是全新的。

“你就是以前在城西修补乐器的那个老板?”

任家良笑了笑,没有否认。

城西着名的修补乐器的大师,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有顾客上门,都是将东西和订金留下,十日后来取便可。

原来竟是他!

“乐器就像随身携带的玉一样,是通灵性的。这些琴,都是有生命的,这些乐器,有的是被丢弃的,有的是失去了原来的主人的。你的那把琴,在那儿。”

玉雪魄顺着任家良指的方向看过去。

上一次她拿着这琴给逐月的时候,这琴还不是这个样子。

北澍行也是一脸悔意,他就没想过要娶苏暖。并不全是因为朝局政治,更主要的是,他一直都是把苏暖当妹妹,没有男女之情。可现在,他能说不娶吗?若不娶,不但会得罪外舅家,到时候传出去,对他得名声威望也不好。

“对不起父皇,儿臣辜负了您的期望!”

北烨将北澍行扶起来,“起来说话。”

“苏暖是舅舅和外公的掌上明珠,儿臣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至少现在不能让外公心生不满。苏家祖辈们打下的江山,在儿臣手上也决计不会有半分损减。”

北烨脸上表请微动,他这个儿子随然宽厚了些,但在大事上还是没有含糊的。

“那到时候就挑个好日子,下旨昭告天下。”

皇家长大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只把感情放在第一位。何况北澍行还是太子,他也深知自己的责任,也负有自己的野心,不会因为玉雪魄就而影响到大局。

第一次对一个萌生了爱意,却是爱而不得。也罢!都说帝王拥有天下,可真正拥有的也都是权衡过的利益,真正能够随心顺愿的人和事又有多少?有的便有所失,失去的那便埋藏心底,将来尽全力做一个好皇帝吧!

站在正凌殿前,北澍行深吸一口气,虚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手中不曾真正握住的,松开便好。

压下失落和苦涩,北澍行往东宫走去。

东宫,很快,就不只是他的东宫了。

五天后,宫里下了圣旨,一道去了太尉府,一道来了国师府。

玉轻絮拿着那卷沉甸甸地锦绣卷轴,心里却不似曾经想象的那么欢欣雀跃。

“小姐,你要成为太子的侧妃了,不开心吗?”

“梨芯,你说姐姐嫁给齐国公幸福,还是我成为太子的侧妃幸

福?”

“小姐,当然是做太子侧妃好了,太子的侧妃,以后就是皇妃,

那可是跟多人盼都盼不来的呢!大小姐嫁给齐国公虽然也很好,但是

齐国公跟太子殿下相比,奴婢觉得还是太子殿下更好。”

玉轻絮牵强一笑,“幸福有时候其实跟地位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小姐,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安安心心在府里待着,准备嫁入

东宫。”

梨芯现在说的就是她以前想的。曾经她心心念念地想要成为人上

人。可是,后来跟玉雪魄接触的时间长了,发现原来女子也可以自成

一世界,她开始羡慕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玉雪魄拿回去那把琴之后,齐远忧来府上之后就会教她弹。

“玉姐姐,你学的也太快了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曾经学过呢。”

学了才几天,玉雪魄已经可以弹奏简单的曲子了。

“也许前世学过弹琴!”

“玉姐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玉雪魄笑而不语!按逐月所说,她可不就是前世是是个抚琴高手吗?向来信奉科学的她,觉的逐月所说的那一切有些离奇。可是她从青禾年成为玉雪魄,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玉姐姐,你以后跟三叔一定会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幸福夫妻!我三叔也是个弹琴高手呢!”

玉雪魄知道齐羽是个书法大家,没想到琴艺也高!

“我迫不及待想你赶紧嫁给我三叔,再生两个弟弟妹妹,,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他们的。”

“你一天不好好体会我给你说的,净想些没用的。”

“这哪是没用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玉轻絮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屋里齐远忧和玉雪魄的谈话,还没过门就得到整个齐国公府的认可和喜欢,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只是凭美貌得到幸福的。

“轻絮,快进来吧!”

玉雪魄一转头看见玉轻絮站在院子里踟蹰不前,喊她进屋。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

齐远忧对玉轻絮一直抱有成见,每次看见她,脸上表情就写了“讨厌你”三个字。

玉轻絮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就当没看见。

“姐姐,我,其实不想嫁给太子了!”

玉雪魄惊讶道:“你不是挺喜欢太子的吗?怎么不想嫁了呢?”

齐远忧说:“人家那是冲着太子正妃去的,现在只是个侧妃,当然不满意了!”

玉轻絮没有理齐远忧的阴阳怪气,“太子那样的男人,恐怕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可是他的眼里并没有真正装下某个女子。除了姐姐你!”

最后一句,玉轻絮没有说出口,现在玉雪魄已经是个名花有主的人,而且有个护婶心切的齐远忧在,她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是一直都想嫁入皇室吗?现在如你的愿了,又表现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呢!”

“远忧!”

齐远忧看看玉雪魄,又瞥了一眼玉轻絮,闭上了嘴。

“圣旨已下,你没有反抗的余地。除非太子说不娶你!”

“那我求太子!”

“你求太子也没用!为什么会选苏暖做正妃,你做侧妃?”

玉轻絮想了想,说:“因为苏家势大!”

“苏家势大没错,所以需要国师府开来制衡!”

“可是,靠我怎么能制衡的了?”

玉雪魄知道玉轻絮心里在想,如果要制衡,那她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这一点玉雪魄也想过,也许是因为她长得丑吧!

“你背后有国师府!而国师府深的皇上信任,风头日盛!所以就算你去求也没有用。”

玉轻絮一脸落寞,可惜她现在才明白高处是权利的巅峰,自然也就是利益较量最集中的地方。直奔而去的人,就必须明白这一点!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玉轻絮霍然抬眸,脸一红,快速地摇头,“没有!”

玉雪魄没有劝玉轻絮接受这一既定事实。因为换做她,也不愿意自己的终身幸福成为平衡势力的牺牲品。

“其实,我也知道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也就是自己徒增烦恼而已!”玉轻絮笑了笑说。

“你自己先好好想想,想清楚你要什么样的生活,你要知道如果你这一次想法设法摆脱了入东宫的命运,未来也许未必会比现在的选择好。”

玉轻絮看着玉雪魄,点了点头。

其实,玉雪魄自己又何曾想过要认命。只是因为齐羽给她的感觉还算好,太才会接受了这门亲事。

皇后的寝宫门前,苏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训斥着门口拦着她的宫女。

“你们给我让开!我要见姑姑!”

“娘娘身体不适,刚刚歇下,您改天再来吧!”

苏暖抬手就给了那个宫女一个耳光,“好大的胆子,为了要拦下我你竟然连这样的话都敢说。”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胡说!”

在世人面前一直都是高贵端庄的苏暖,现在却一脸恶毒,看着门口宫女的眼神,恨不得打死她。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伺候皇后的柳嬷嬷打开殿门出来,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宫女,最后目光停留在苏暖身上。

“这几个奴婢不懂规矩,我看不过就教训了几句,柳嬷嬷不会怪我吧?”

苏暖笑的温婉,俨然还是以前大家所熟识的那个京都才女。

“小姐请随我来吧!”

柳嬷嬷客气微笑,做了请的手势。

柳嬷嬷是皇后在苏家的奶娘,后来随皇后一起入宫,在后宫中也是颇具有威望之人。

年过半百,又看过后宫女人们的各种争夺浮沉,苏暖那小小的伪装,又怎么会蒙蔽了她的眼。

苏暖岁柳嬷嬷进到殿内,一股新鲜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姑姑,暖暖来看你了!”

“过来坐吧!”皇后招招手,与苏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透着亲切。

对这个侄女儿,苏天蕴很是喜欢。因为自己没有女儿,所以对这个懂事又体贴的侄女儿,她打心底里喜欢。

“姑姑,您要保重身体!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儿可都得指望着您呢!”

“人老了总会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姑姑您说这话,可是让其他女人无地自容了呢!何况您的风华又怎是别人能比的?”

苏天蕴抿唇一笑,“你呀,就是嘴甜!”

“哪有,暖暖说的是实话!”

“女人这一辈子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也就是在家承欢父母膝下的日子了。一旦嫁作他人妇,你要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女人恩爱,还得忍受这高墙宫院内的各种规则和寂寞。可这也是女人都要经历的事,看明白了也就想开了。”

苏天蕴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即将嫁入东宫的苏暖所说。

苏暖来是什么目的她也猜个七七八八。这个侄女儿她自小看着长大,那些小心思她都懂。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姑姑您放心,暖暖一定会向姑姑一样,做一个贤德兼备的太子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从小就没受过半点委屈,我还怕你以后受不了后宫众多女人跟你分享那一份爱。”

“暖暖明白,也做好了准备,后宫自古以来就不会只有一个皇后,只是暖暖不明白的是,玉轻絮跟太子哥哥连熟识都算不上,竟也能当上侧妃。”

这才是苏暖今天来的目的。

“让一个不熟识的玉轻絮做侧妃,总比让一个澍行颇有好感的人做侧妃强吧!”

苏暖不说话了。她跟玉轻絮,跟玉家不对付已经很久了。听苏天蕴这么一说,倒也在理,玉轻絮来,总比玉雪魄来强。苏暖想起那晚北澍行嘴里一直喊着玉雪魄的名字,脸色不知觉阴沉了下来。

苏天蕴不动声色看了眼苏暖,心里一阵叹息。她是很想让苏暖做自己的儿媳妇儿,可是北澍行并不愿意。这丫头还看不明白,还在计较玉轻絮是侧妃的事,如果她不能让得到北澍行的真心,就算是来一个北澍行没有一点好感的女子,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

“你自小就跟着澍行一起玩儿,感情自然比别人要好,只要澍行心里有你,不管其他女人是谁,对你都没有半点影响。你的与太子妃之位不会动摇,你在澍行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这就足够了。”

苏暖收回思绪,恢复微笑。

“暖暖明白了!”

从皇后的寝宫翊坤宫出来,苏暖脸上的微笑变冷,眼里的笑意也变成了冷冷的讥讽。

姑姑虽贵为皇后,可是她太不懂得为自己着想了,才会让赵锦钰独占半边天。为此,祖母也是扼腕叹息而没撤。若不是苏家收留,她有什么资格能伺候在陛下的身边,竟然还抢了姑姑的风头。说到底是姑姑太把赵锦钰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表妹当妹妹了,她绝不要像姑姑一样。

属于她的,她就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娘娘,累了就再歇一会儿吧!”

“不用了,出去走走吧!”

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宫里的花园,各色花卉开的依然旺盛。因为有最好的一切,所以很多人拼了命的往里面挤。

“暖暖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女孩子长大了,就总会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

“虽然有我照拂她,可是这后宫将来是要交到她的手上的,就怕她非但帮不了澍行,还给澍行招惹麻烦,或者,给苏家招致祸端。咳咳……”

“娘娘,您为苏家考虑了那么多,为陛下和太子考虑了那么多,谁替你考虑过?侄小姐的事儿自然有少爷和少奶奶来考虑,您就不要再操这个心了。”

柳嬷嬷替苏天蕴将披风拢了拢,一脸心疼。

“母后!”北池翼远远地朝苏天蕴跑过来。

“你慢点儿,都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苏天蕴温柔一笑,眼角的细纹里充满慈爱。

“看我给您带什么了?”

北池翼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亮出来,黄色的牛皮纸上龙飞凤舞写着“万芙楼”三个字。

万芙楼是京都有名的酒楼,那儿的万花芙蓉糕最是出名,每次北池翼出宫,都会带一些回来给苏天蕴。

“八殿下对娘娘才是真贴心呢!”

北澍行北池翼也小时候也都多亏了柳嬷嬷的照料,她看着两个皇子长大成人,现在如此懂事,心里的高兴劲儿不亚于苏天蕴。

“这天也凉了,您最近就少在外面走动了,不然这汤药奥不得喝到什么时候呢。”

“母后知道,这不是看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就出来走走,天天待在屋里也闷啊!”

“那从明天起儿臣天天过来陪母后聊天解闷。”

“你还陪我聊天解闷呢,有这心,还不如赶快找个媳妇儿来陪我聊天呢!”

“这不皇兄马上就要成亲了吗?到时候还怕没人陪啊?”

“你呀,就会贫嘴!”

“那也得您喜欢呀!”

苏暖从宫里回去就一脸不高兴,在翊坤宫门口被拦,出来去东宫又被那里的侍卫拦了下来,说北澍行不在宫内,不许她进入。

她这个东宫未来的女主人,竟然被拦在了门口。

“今天进宫受委屈了?”

“娘,你说太子哥哥她什么意思嘛?竟然不让我进去。我都已经是陛下下旨封的太子妃了,况且,跟他已经……”苏暖气呼呼地说。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些规矩以后由你来定,还怕出不了今天这口恶气吗?”

“一想到玉轻絮那个贱人要跟我一同入宫,我就来气。”

“你是正妃,她再怎样都低你一头。你跟太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若是能先她生下个皇子,还怕太子不把放在心上吗?”

“娘……”苏暖嗔怪着轻轻推了一下苏夫人的手臂。

“行,娘不说了!想想离上次也有些日子了,不行,娘得带你去见个人。”

“见什么人啊?”

“去了你就知道!”

太尉府的后院儿,一座二层阁楼上房门紧闭。屋内暗香浮动,大汗淋漓。

一炷香后,从床榻上伸出一只纤细手臂将将低垂的藕纱挽起。然后顺势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老爷,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良将女子揽入怀,用蓄了胡茬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女子的额头。

“翩翩,陪我在躺会儿。”

女子滑下身子,伏在了苏良的胸膛之上。

“暖暖一入宫,府上就要冷清的多了,哎,要是再能有个一男半女,我这心才算真正的放下来了。”

叶翩翩抱着苏良额手臂一僵,眼底有泪花闪烁。

“老爷,翩翩对不起你!入府这么多年都无所出。您……休了我吧!”

叶翩翩眼角不断有泪水流在苏良的胸膛。

“不哭了啊,”苏良替叶翩翩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我怎们舍得休了你呢!就算你没有给我生下孩子,我也舍不得休了你呀!”

叶翩翩是从南方逃荒来到京都的外乡女子,身上有一股清冷的气息。

当初在青楼,苏良就是被她身上这种清冷又略带愁绪的气质所吸引,才会花重金买下她待会府上的。

为了这事儿,当初苏良跟苏逊没少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实是姻缘最难为 “当初您替我赎身,救我于水火之中,翩翩一生都感激不尽。能够伺候在您身边,是我莫大的福分,可是,我却……”

“乖,不哭了啊!只要你按大夫说的好好调养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叶翩翩抱着苏良的手紧了紧!

香炉里的香尽情燃烧着,直至最后全都化为灰烬!就像屋里的人,直至筋疲力尽。

“公子,今天苏暖去找乌余了。”

“哦?她找乌余看什么病?”

“看……喜脉!”

齐羽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一块石头上刻着字,低头专注的神情,突然唇角一抿。

“难怪北澍行突然要立她为太子妃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清楚吧?”

齐杨点点头:“属下明白!”

苏暖从福安堂回去之后就一脸郁闷,心底很是失落,然而比这还令人抓狂的还在后面等着她呢!

“都怪您,非要带我去看什么神医!现在好了,什么都没看出来,还让流言传的满京都都是。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苏暖趴在被子上抽抽嗒嗒的哭着。

苏夫人站在一旁也是气愤不已,但是还得安慰女儿。

“乖,暖暖不要哭了啊。都是娘的错,娘现在就去找那个乌大夫算账去。”

“我没脸见人了我,还当什么太子妃啊!”

“你怎么说傻话呢?太子妃是你说不当就不当的吗?娘为你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就让我去勾引太子哥哥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夫人被苏暖的话呛的心里一阵阵发堵,“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苏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娘哪件事不是为了你?你竟然说出这么伤娘心的话。”

苏夫人也觉得委屈,索性也坐在一旁开始抽泣。

苏夫人和苏暖娘两谁也不理谁,各坐一边,独自落泪,各自伤心。

“小姐,小姐……”

苏暖的丫鬟紫苑大喊着跑进来,手里还拎着刚刚从福安堂抓的药。

“喊什么喊我没死呢!”

紫苑闭了嘴,慢慢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是苏夫人比较了解下人们,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儿,也不会这么没规矩的大呼小叫。

“奴婢今天去福安堂抓药,看见翩翩姑娘了!”

一听姑娘这两个字苏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叶翩翩被苏良接进府之后,苏逊不同意他给她名分,哪怕只是一个妾。理由是他们清贵之家容不得青楼女子,苏良也没辙,所以就让下人们称呼她为姑娘。

叶翩翩确实还年轻,二十来岁的年华称呼为姑娘一点都不为过。正因为这,苏夫人听到姑娘这两个字,心里的火就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顶。因为在年龄上,她确实略输一筹。

若是其他时候,紫苑免不了一顿责罚。刚刚说完她自己也意识自己情急之下触了夫人的逆鳞。她心里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她在福安堂做什么呢?”

紫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奴婢在等药的时候看见她正出门呢,后来我问了那儿的伙计,说是她想要孩子,所以去找给她开几剂调理身体的药。”

苏夫人冷笑一声:“还想要孩子,如意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听到这话,苏暖也暂时停止了自己哭泣,跟自己的母亲站在一条战线上。

“娘,您就不管管她?我还没出嫁呢,这就着急地想生个儿子来继承苏家了!”

“你放心,有娘在,还能叫她翻了天不成?再说了,还有你爷爷给最主呢!”

“可是万一她真的生个儿子,爷爷肯定会高兴的,还哪会管其他的事。”

苏夫人笑着安慰苏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苏暖说的叶翩翩会生儿子。

“你别管那些事了,有娘在,这个家就不会变了天。”

“对了,娘,会不会是她把我的事儿传出去的?”

苏夫人沉吟片刻,“若真是她坏你的名声,我要她好看!”

叶翩翩站窗前,望着外面发呆,她又想起乌余对她说的话。他说她身子很健康,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她入苏府两年多了,为何就是怀不上呢?

“外面风这么大,怎么还让你家小姐站在窗户跟前呢?”

苏夫人端着手站门口,眼皮一抬,冷着脸对伺候的丫鬟说。

叶翩翩的丫鬟是她从青楼带过来的,对苏夫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夫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还是这屋里有其他人,我不方便来?”

苏夫人说着眼神往里面扫了一圈。

“我不是那个意思,夫人请坐!”

叶翩翩知道苏夫人是来者不善,但还是笑脸相迎。

苏夫人绕过叶翩翩,往屋里走去。

翡翠屏风后面是一个大浴桶,旁边是一个紫檀木架,上面挂着一件红色的纱衣,薄如蝉翼,旁边还放着好几个竹篮,里面是没用完的花瓣。。

苏夫人眼神晦暗,心里已经翻腾起了妒火,却还压制着,保持着面上平和。

“老爷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这已经秋天了,阁楼上又风大,不放个火盆哪能受得了。回头我让下人对送几个火盆过来。”

“谢谢夫人的好意。”

“我看你这还缺啥,回头一并让人给送来。”

苏夫人说着把叶翩翩的屋子转了个遍。

“咦?你生病了?”

叶翩翩见苏夫人把她刚刚买回来的药拿出来了,心里一紧,上前接过那包药,“前几日着了凉,也不是什么大病!”

苏夫人心底冷笑,脸上却还保持着大度。

“身子不适就要赶紧调理,女人啊,这子才是站稳脚跟的本钱!”

苏夫人的话一语双关,也在暗讽叶翩翩靠美色诱惑苏良。

“对了,我知道有个大夫医术特别高,今儿正好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吧,这病可不能拖着!更不能随便乱吃药!是要三分毒,吃不对药,那可就不只是三分毒了,大意不得。去给你家小姐梳妆打扮,一会儿我们出门。”

后面一句苏夫人是对丫鬟们说的。

“夫人的好意翩翩心领了,大夫就不必去看了吧,我也刚刚抓了药,喝几副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花开半夏芳玉碎 “你怎么能马虎呢?要不然老爷知道了,又该怪我对你照顾不周了。香儿,你去把我福安堂的那个牌子拿回来。”

一听要去福安堂,叶翩翩更心里一阵慌乱。

“夫人,真的不用去看了。”

见苏夫人没有放弃的打算,叶翩翩只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才从福安堂回来,这药也是从那儿抓的。”

苏夫人故作姿态,“若是在福安堂抓的药,那肯定是没错了,这是第几付药了?有没有见效?”

“哦,已经是第二幅药了,大夫说吃完这个就不必再去了。”

其实她才是第一次去福安堂,但是她害怕苏夫人又要带她去这儿看医生去那儿看大夫,所以撒了谎。

苏夫人眼里暗芒一闪,假笑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夫人面朝门口的脸此时再没有笑意,只有深深的恨意。

果然是她传出去的流言。那天她们母女去福安堂都是戴了面纱的,就是乌余也不知道她们是谁,怎么就那么巧,她也去了福安堂,关于苏暖流言也就在京都传了个遍。

想到这里,苏夫人把自己的丈夫也怨上了。什么话都跟叶翩翩说,如果不是他说出去,叶翩翩也不会知道苏暖的那事儿。

“玉姐姐,你说苏暖现在是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虽然这也无法阻止她当她的太子妃,不过啊,留下这么一个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污点,也值了!想当初在落霞榭她那么污蔑你,现在我们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一点都不过分!”

齐远忧还是天天往国师府跑,现在是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看来以后可得小心点儿,招惹了你三叔连怎么掉坑里都不知道!”

“三叔这可是专门替你出气的!”

“我这么有面子呢?”

“那可不,现在你在三叔的心里可比我有面子的多了。不过,我心甘情愿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你!”

齐远忧托着腮望着玉雪魄,一脸崇拜。

“你别这么看我,你这么看我准没好事儿!”

被看穿了心思,齐远忧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玉姐姐,那个,你帮我跟三叔说说呗,别让我跟爷爷去乡下,我不想离开京都!”

“老国公要走了?”

“没有!要等你和三叔大婚之后才走呢!”

“哦,那不是还早吗?你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到时候也许他心一软就不让你走了。”

“他是铁了心要让我走了!说我在的话天天缠着你,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爷爷一听,三叔说的有道理,他还想早点再报个孙子呢,这不,一拍即合,他们父子二人就决定了我的去留。”

“你呀,他们在逗你你都听不出来啊?怎么会真让你走呢?”

“真的,玉姐姐,你是不了解我三叔,他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在开玩笑。”

齐远忧一脸郁闷,说着趴在了桌子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玉雪魄一抬头看见静檀站在门外,朝屋里望着,踟蹰的样子,像是有话说。

“远忧,你去院子里帮我看看你拿来的那些花儿栽植的怎么样?”

“好,我去看看!”

齐远忧高高兴兴地出了院子。

齐远忧一出去,静檀进来了。

“小姐,之前那事儿,有点眉目了!就那次咱们和八殿下去的那家青楼,就在两年前,那家青楼的老鸨买进了好几个年龄不大的丫头。这些青楼其实暗地里都做这样的勾当,为了确保每年都有新人出现来吸引客人。只是其他较大的几家都没这家这么大胆,敢一次买好多个。”

“既然都知道这些青楼有这些违法的勾当,就没有人去报官?没有官府来管吗?”

“这些有名气的青楼,都有人给撑腰,何况那些大人们也都是青楼里的常客,怎么管?都是沆瀣一气。”

玉雪魄眼睛微眯,牙关紧咬。如果只道青漱真的在青楼里,她一定要灭了那地方。

“我知道了。”

“玉姐姐,你出来一下!”

玉雪魄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齐远忧指着地上那一片长得茂盛的花草说:“玉姐姐,这些花儿都是谁栽的呀?”

玉雪魄感觉出齐远忧话里有话,而且她的眼神无意地扫向静檀,带着警惕。

“这些花儿当初是我和静橘一起栽的,后来,春草春水也来帮忙了。”静檀回答。

“这话儿有什么问题吗?”玉雪魄看了一眼静檀,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发问了。

既然玉雪魄相信静檀,那齐远忧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这些夹竹桃虽然好看,花期也长,但是人不能长期呼吸这个花香,会中毒的。这花儿本来是皇宫御花园里种植的,我看好看就让翎渊给我移植了一些。那天我送过来的时候忘了提醒你,我以为静檀静橘和春草春水都是宫里来的应该都懂这些。”

“对不起足,小姐!是我们疏忽了,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在自己的宫殿种花儿,所以我跟静橘对这些花花草草都不大懂,以为都一样。”

“这些花儿就种在你的窗户边,若不仔细看夹杂在其他花儿里还不容易发现,你天天开窗,又喜欢在窗户边站,迟早会中毒。”

静檀回想当天,这里的花儿都是春草和春水帮忙弄的。因为他跟静橘确实不太懂这些,又见春草和春水对这些十分娴熟,也没多想,就让她们来弄了。

“对不起小姐,我现在就去查个清楚!”

“等等!先别打草惊蛇!”

现在贸然地去找春草和春水,她们也会说不知道这花香有毒,只是觉得好看才会栽在窗前。且现在春草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就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花儿我嫌先拔掉吧!”

齐远忧其实也有些内疚,早知道她就不送这个品种的花了。

“先别拔!这么好的花儿还是你好不容易从宫里弄出来的,扔掉多可惜!我不开这边的窗户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故人哪堪空回首 春草的病情稍有缓解,但是却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喝粥吧!”春水将早饭端到房里给春草。毕竟也曾相互陪伴了这么多年。

春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春水将粥碗放下,刚刚走到门口,春草冲到桌前将那碗粥拿起来就砸到了春水的后背上。

滚烫的粥迅速透过衣服渗到了皮肤上,从后背到腰间起了一串红袍。

春水回头,怒视着春草,正想给她一巴掌,因为听到了身后有人进来,刚刚积蓄力量准备抬起的手未发先停,握成了拳头。眼里燃烧的怒火也瞬间消散,化作同情。

“怎么了?”

“没事儿。”春水说着弯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啊,”

弯腰的动作车带冻着后背的衣服,蹭到了后面的烫伤。

“别收拾这儿了,你快到床上趴着,我给你找药去。”

静檀拿了药回来见春水还站在原地,“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快过去,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静檀姐姐,我自己来吧!你去忙你的,小姐那边不能缺人。”

“你自己怎么能看到后面呢?我帮你吧,这也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

“我可以的,咱们做下人的,什么不会?真的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

春水一直在婉拒静檀,静檀也没有再坚持。

“那我先走啦,上完药到小姐房间,她叫你。我先过去跟她说一下。”

“嗯嗯!”

静檀走了之后,春水帘子放下来,褪去上衣站在镜子前往后背抹药。

光滑的后背一块深红色的胎记赫然映入眼帘,不,并不是胎记,而是像用什么尖锐的利器专门将那里弄成了永远无法恢复的伤疤,血肉狰狞见透出一个“玄”字。

屋子突然暗了下来,春草的表情又开始变得害怕,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啊!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让你再缠着我,我没有招惹你,你干嘛一直缠着我……”

再次发狂的春草一只手抓着春水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

脖子被死死地掐住,因为缺氧,脸色涨的通红。

春水顾不得衣服还吊着手臂上,双手掰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水,想要争取一线生机。奈何受了刺激发了疯的春草手劲儿出乎意料的大,而春水水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春草将没剩多少力气的春水拖到在地,打翻了药瓶,还有一旁的凳子。

春水之前的愤怒已经被濒临死亡的恐惧和绝望所替代。

难道就这样要死在春水手上了吗?可是她还不想死啊!

“怎么回事儿?”

静檀推开房门进来,看见春水哪掐的已经是气若游丝,眼睛都往上翻了。

突然有人一个健步冲过去,一个手刀劈在春草的后颈,春草倒了下去。

重新获得生机的春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让人畅快。活着可真好!

春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上揪衣服。

“先换身衣服吧!”

“谢谢小姐救我!”

春水转身往衣柜走去。

因为刚才被春草拖在地上,春水上衣的后背被碎了的药瓶化开一条很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划伤的皮肤,还有那块久经时光的伤疤!

玉雪魄眸光微缩,心有疑惑,稍一沉思,然后看向地上躺着的春草。

“小姐,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我看春水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你就不要跟她住在一起了,从今天起,你去跟静檀和静橘一起住,在我跟前伺候!春水,我再找别人来照看吧!”

“我和春草在宫里的时候就情同姐妹,如今她病成了这个样子,奴婢想亲自照顾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会伤了你的,就像刚才如果不是我们正好过来,你可能就没命了!”

“刚才也是奴婢大意了!以后奴婢会小心点,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那好吧,你若是愿意照顾她那就你来照顾吧!”

“谢谢小姐成全!”

从春草和春水的房里出来,“静檀,你以后多来照看照看春草!”

静檀不解。

“我们之前可能想错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

“这个结果你自己发现会更有意思!”

福安堂前,一亮很普通的马车缓缓停下。轿帘被轻轻拂起,带着面纱的叶翩翩从马车上走下来。

“这位姑娘您是买药还是问诊?”

“我找乌大夫!”

“呦,真不巧,您若是要找乌大夫,那只能下次再来了。”

“乌大夫不在?”

“这会儿在,马上就不在了!”

刚说完,乌余就被人连拉带拽的从里面拽了出来。

“乌大夫,拜托您快一点,真的是人命关天啊!拜托您了!”

“哎呀,你能不能轻点儿,总得让我拿东西吧!”

“您拿什么,我帮您拿!”

“柜台那儿的药箱!”

“好,马上拿!”

从乌大夫一出来的那一刻,叶翩翩所有的注意力就都在那边了,不过不是乌余,而是他身边的男子。

“翩翩?”

叶翩翩回过神来,迅速低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翩翩,你真的是翩翩吗?”

“喂,你还走不走了?不走我还有别的事儿呢!”

姜旗风要说出去的脚停在了那三尺高的门槛前。

“回府!”

那两普通的看不出来路的马车迅速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走啦!”

姜旗风望着早已看不见人影或者车辙的街道,自怨自语:“翩翩,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呢?”

“人早就走了,别看了!”

“乌大夫,你就知道刚才那个女子是谁吗?”

“我哪儿能知道啊,每天来福安堂买药的,看病的那么多,而且女子都是蒙着面纱,就算是来过的人我也未必认识啊!”

姜旗风还是不死心,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刚才那个女子一定是翩翩,不然为什么慌慌张张地就走了呢。

“伙计,刚才那位姑娘是买药还是看病啊?”

姜旗风突然想起来,她刚才就站在柜台前,那问问伙计也许会知道点儿什么线索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梦啼妆泪红阑干 姜旗风看着伙计,心里那一点点期冀久久不灭。

伙计看着姜旗风,说:“刚才那位姑娘是来买药的,但是还没给我药方,你们就出来了,然后她就走了。”

迎风招展的旗子,没了风的助力,顺着旗杆耷拉着。就像此时的姜旗风。

“那会儿不是还火急火燎的吗?人家姑娘那是被你吓怕了,才赶快走了,没报官就不错了,别多想了。”

姜旗风跟着乌余上了车。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瞬,虽然只是一双眼睛,一个身影,可是他又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那个女子是叶翩翩。就算最后真的是那百分之二十,他也一定要没弄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叶翩翩坐在马车里,将面纱摘下,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姜旗风,这三个字,就是深深扎在心上的一根刺,她忍痛拔掉,于是心上就缺了一块儿,永远都无法填补,时间都不行。

“姑娘,到了!”

叶翩翩从马车上走下来,已经恢复了神态。只是眼睛还有些红。她住的阁楼是苏良在原来戏园子额基础上搭建的,不是在一个单独的院子。但是离苏良的书房很近。当初苏逊反对,苏夫人哭闹,于是苏良想出来这样的法子,找人修了一条通道,在她的书房和叶翩翩住的阁楼间。

“出去了?”

“老爷,您怎么在这儿?”叶翩翩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良对叶翩翩确实上心,一眼就看出来她眼睛红红的,刚哭过。

“没有,就是刚才在外面风大,刮进去灰尘了,揉眼睛揉的。”

苏良上前拉着叶翩翩的手,一起往楼上走去。

情意绵绵,深情款款,可是叶翩翩的心里却掀起了狂风巨浪。她将自己淹在浴桶之中,漂浮着的花瓣落在头顶,就像给她戴了一定花环。

叶翩翩啊叶翩翩,你早就认命了不是吗?何苦还要如此肝肠寸断。

突然,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她搂了过去。

“怎么把头也淹进去了?呛到了怎么办?”苏良将叶翩翩拉到自己胸前。

叶翩翩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胸前,脸上还挂着水和花瓣。她看着苏良,心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着。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爱她,可是她的心里却从之前的心如死灰的接受变为此刻深深的厌恶。她厌恶自己,厌恶自己像现在这般与这个男人赤身相对。

“宝贝儿,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心事重重的?”苏良轻轻抬起叶翩翩的下巴,带着胡茬下巴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老爷,我今天去福安堂找吴大夫看了。”叶翩翩偏过头,轻轻地将苏良推开,“大夫说,我的身子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不能行房事,不然他也没办法帮我,让我尽快怀上孩子。”

苏良没有因为叶翩翩推开他生气。以前,叶翩翩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现在拒绝,也是为了能给他再添个孩子。相反,他高兴,因为这事儿终于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乌大夫真这么说了?”

“是啊,我难道还会骗你吗?”

“那倒不是。乌大夫是名医,他若真么说,那这事儿有把握了。我终于能盼到个儿子了,哈哈哈……”

苏良听说叶翩翩可以怀孕,十分开心。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暂缓一缓再纳妾一事了。

其实,苏家有祖训,不能纳妾,只能续弦。若无所出,可以休妻。苏夫人生了苏暖,不算无所出,他不能休妻。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父亲苏逊虽然反对他,但其实也给他留了机会,不然叶翩翩不可能在苏家呆这么久,他反对的只是因为叶翩翩是出身青楼。再过两个月,如果叶翩翩还是没有怀上,那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小姐,真的不用我陪您吗?”

“不用了,你之前帮我跑了那么多家,再露面会有危险,我自己去就可以,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可厉害着呢!”

玉雪魄将那身青色衣袍掸了掸,拿着那把折扇,就大摇大摆地从客栈走了出去。

他扮男装去青楼的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每次都是出来在客栈换好衣服,然后再去青楼。

玉雪魄从客栈出来,在街上随便走着看着,然后很随意地走进一条巷子。再出来,已经是一个翩翩美少年,肤色透亮,眉眼精致,任谁看了都得赞叹一声,好俊俏的少年!

玉雪魄原本并不想这么高调,这上次她和北池翼静檀去过那家了,她害怕被认出来,所以没有冒那个险,这样虽然是有些显眼,但至少是一副生面孔。

玉雪魄轻轻一笑,看惯了之前那张其貌不扬的脸,现在照镜子,自己都觉得这张脸陌生呢!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呦,这位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咱们采桑搂吧?”

一看见玉雪魄,老鸨两眼都开始冒绿光了,这样俊美的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

“是啊,我也是慕名而来!”

玉雪魄折扇一开,气度自然流露,老鸨眼睛都要看直了。

对,这家是叫采桑楼,上次都没记住名字,这次进来的时候可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门上的那快牌匾。

“哎呦,那您可是来对了,京都城就数咱们采桑楼的姑娘讨人喜欢呢!来来来,您楼上请!”

从长相,到气度,再到穿着,老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男子一定是个贵公子。

玉雪魄随老鸨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雅致的包间,还有各个出名的姑娘的闺房。

“妈妈,您这儿最美的姑娘是哪个?”

“妈妈我呀,一看公子就不是一般人,当然是给您找最好的姑娘,才能配得上您哪!”

不是一般人,她当然不是一般的嫖客了!

“那就多谢妈妈了!”

玉雪魄笑着,将沉甸甸的银子放进老鸨的手中。

冰凉的指尖在老鸨那厚实的手背上划过,那触感让老鸨浑身一颤,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公子太客气了!”

四十多岁,涂着厚厚的脂粉来掩盖皱纹反而像没有抹匀的腻子夹在皱纹里的脸上竟还想怀春少女,羞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公子无双陌上人 “到了!骞裳是咱们采桑楼最好的姑娘,公子保准会喜欢她。”说着,老鸨敲了敲门。

“骞裳!”

“来了!”

伴随着门打开的声音,玉雪魄将目光转向屋里。

一袭深红色露肩广袖纱衣,一弯惊鸿锁骨,眉间一点红色花钿,亭亭而立。

玉雪魄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呆立在了门口。

“骞裳,帮妈妈好好陪陪这位公子!”

“嗯,妈妈放心,公子请进!”

定了定心神,玉雪魄朝骞裳微笑颔首,迈步进了房门。看到玉雪魄在看见骞裳的时候惊讶呆立的样子时,暗自得意一笑,然后转身下楼去招呼其客人了。

好看的男人是让人心动,但是那一瞬过去之后,会很快回到现实,毕竟混迹这么多年,还是能够分得清主次的。

“公子请坐!不知您是想听曲儿,下棋,还是喝酒?”

“听曲儿吧!”

“公子稍等!”

骞裳拿了把琵琶出来,坐在屏风前的绣凳上开始弹奏。玉雪魄手指一只手搭在桌上,闭着眼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敲着桌面,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但其实她的心里根本就没在音乐上。原本她想进来之后将屋里的女子灌醉或者是打晕,然后她再偷偷出去去找青漱,却没想到骞裳是青禾!不,只是长着青禾的脸,但这个人是谁,她不敢确定,会是真正的玉雪魄吗?如果这个人是真正的玉雪魄,在看到她时,不该没有任何反应啊!因为今天她用的是真容。

“啪!”玉雪魄弯曲的手指成掌,拍在桌子上,琵琶声也戛然而止。

“公子,不喜欢这曲子?”

“不是!你来陪我喝杯酒吧!”

骞裳放下琵琶,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

“骞裳姑娘是哪里人?以前没听说过采桑搂有你这么一位才艺双绝的女子。”

“我是从南面的一个村子来的,想必公子也不是经常到青楼来的人,没听过我也不足为奇。”

“来,为我们今日的缘分,干杯!”

玉雪魄将酒一饮而尽之后,再次倒满,“不瞒姑娘说,我对姑娘是一见倾心,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公子过奖了。”

一杯接一杯,一壶酒完了,也没见骞裳有一点醉意,倒是玉雪魄,眼波迷离,两家酡红,显然是喝醉的迹象。

“骞裳,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我要……我要把你娶回家!”

“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呢!”

“我,我叫,叫玉……”话没说完,玉雪魄就往一旁俯身,要呕吐的样子。

“公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从鼻腔里挤出这么几个字,玉雪魄扶着桌子抬起头,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把脸憋得通红。

“我帮您倒杯茶吧!”

“我……我先去趟茅房,你等我,等我,咱们一会儿再喝!”

玉雪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玉雪魄一路跌跌撞撞往后院的茅房走去,刚一到后面,眼神立刻恢复清明。

不管骞裳是谁,她今天来是找青漱的,别得都不重要。

后院儿有柴房,厨房,还有下人们住的房间。玉雪魄挨个去找,一个房间都没放过,但是并没有关着什么人。

不在后院,那那些买回来的小女孩在什么地方呢?或许是,有什么密室?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前面的客人都等急了!”一个下人从前院过来催厨房的酒菜。

玉雪魄没处躲,就随便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下人们住的房间都很简陋,里面只有一个大通铺,席子上摆放着十来套被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之前玉雪魄就已经看过这里了,没有人,听着厨房那边没什么动静了,她正准备开门出去,就听到有人朝这边来了,说话声也越来越近。

这房里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就在刹那间,她想了无数种应对的方法和可能出现的结果。

如果她假装喝醉走错了房间,他会被带出去,有可能混过去,但是若被识破,就会失去主动权;如果硬碰硬,打别人个措手不及,她有可能从这儿逃出去,但是想再来就会难上加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被发现。

玉雪魄抬头往上看了看,房梁很高,虽然有点儿身手,但是自己不会轻功,上不去。

眼看着不出百步人就要走到门口了,该怎们办!

怎么把那事儿给忘了,拼一把吧,也许就不会暴露自己了。

三步,两步……房门被推开,一个粗使丫鬟走了进来。

房间还是原来那间房,但是屋里却洋洋洒洒漂着雪花,地面上已经漂了薄薄一层。

丫鬟呆呆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不断落下的雪花。屋里下雪了,屋里居然会下雪?

“还看吗?”

“好看!”

“这是在梦境,你看到的一切都在梦里,一场美丽的梦!”

丫鬟看着不断落下的雪花,机械地点点头,重复着玉雪魄的话:“这是梦,是在梦里看到的场景。”

丫鬟目光痴迷地望着前方,雪花飘落的地方,一翩翩少年就站在那里。

“你干嘛呢?杵在这儿,拿个东西这么费事儿。”

一开始进来的那个丫鬟立刻清醒了过来。屋里没有飘雪,也没有人,地上甚至连个湿点儿都没!

丫鬟揉了揉眼睛,自己竟然站在门口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你快过来帮我搭把手!”

“哦,好!”

丫鬟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刚才做的那个梦,不过梦里那个男子可真是好看,但仔细一想却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来人家长什么样,只是打心底里觉得好看。

玉雪魄一路跌跌拌拌走回来,一看就醉的不清。

“公子,您这是上哪儿去了?”

老鸨看见玉雪魄从后面的那个门进来,快步走上去扶住了她。

“我,我上厕所!”

“厕所在那边儿呢,你跑后边儿干嘛去。”

“不对,厕所就在后边儿,我刚刚还去的呢!”

“好好好,既然您上完厕所了那我扶您回去!”

老鸨扶着玉雪魄往楼上骞裳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曾是芙蓉月下倚 回到房间之后,玉雪魄就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刚才扶她回来的时候,老鸨就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酒味儿,因此对于她说去上厕所的说辞将信将疑。于是从骞裳的房间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后院。

“刚才有人来过后院儿?”

此时的老鸨一脸严肃,与在前面招呼客人是的谄媚之相相去甚远。

“是来过一位公子,喝多了,找厕所呢找不到,还差点栽进那大水缸里。”

老鸨眼神一缩,就往那水缸走去。地上有一些洒出来的水,还没干,缸里的水还是那么多。

“后院儿不要让闲杂人进来,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

“是!”

玉雪魄闭着眼睛,回想刚才在后院儿发生的事。原本她只想搞出一点动静,让别人看到她确实是去过后院儿,但是只是因为喝醉了找不到厕所,误打误撞走到哪里的。

就在她大声嚷嚷着要上厕所,往那个水缸上爬的时候,听到动静后过来的所有人中,其他人在哈哈大笑,然后过去将她从那水缸边上连扶带拉弄下来,但是有一个人没有一丝笑意,还有一点紧张,一直盯着她看,想要看穿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喝醉,是不是是无意之举。

本来只是一出戏,却无意间发现了那人似乎很害怕她会发现什么。

看来这水缸真有秘密!

“公子,起来喝杯茶吧!”

玉雪魄能感觉到骞裳就站床边,但是却没有上来扶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难道要等她自己坐起来?知道她是装醉?

玉雪魄没有动!

“或许我可以帮你!”

玉雪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没有半分醉意。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玉雪魄!”

玉雪魄心中警铃大作,心跳也加快了节奏,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你没死?”

骞裳挑眉望她,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找人,找的是你的妹妹,或者说是我这具身体的妹妹!”

惊讶过后,玉雪魄冷静了下来。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谈谈吧!”

一个时辰后,玉雪魄从骞裳的房间出来,醉眼迷离。

“公子慢走!”

“骞裳姑娘请回吧!”

骞裳含笑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了房门。

一转身,北池翼站在身后。

打招呼的话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猛然间意识到,她现在是真容。玉雪魄看了一眼北池翼,从他身边绕过。

“等等!”

玉雪魄转身,“这位公子,有事?”

“我们是不是认识?”

玉雪魄抬头,直面北池翼,“我不认识您!”

北池翼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是吗?”

玉雪魄心里一慌,别过眼睛,“公子认错了吧,告辞!”

从采桑楼出来,在来时的巷子里稍作整顿,然后朝客栈走去。她并没有发现,她刚刚走出来的巷子口,有一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小姐!怎么样?”看见玉雪魄安然无恙的回来,静檀这才放下了心。

“没有找到人,不过我已经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没有引起怀疑吧?”

“没有!”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被发现。”

“走吧,回去我还得去一趟国公府呢!”

这一次,还真得感谢逐月暂时压制住了她身上的香味儿,不然在采桑楼就会暴露了。她身上的香味儿虽然可以用其他的熏香加以掩盖,但是对香味儿比较敏感的人,靠近她会发现,这也是令她十分烦恼的一点。

没想到会碰到北池翼,不过这也不足为奇,京都的那些贵公子,来青楼玩乐的不在少数,北池翼,原来也没什么不同。玉雪魄对北池翼的印象大打折扣。

“玉姐姐,你去哪儿了,我都等你大半天了。”

“我正准备一会儿去国公府呢,路上边走边说。”

玉雪魄从齐远忧身边走过,“玉姐姐,你喝酒去了?怎么身上一股酒味儿,还有脂粉味儿?”

“遇到一个醉汉,不小心被洒了一身酒。”

话音落地,人也已经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来不及洗澡,玉雪魄只换了一身衣服就匆匆出了门。

国公府人少,到了晚上就显得分外冷清,不过,看得见的人是不多,看不见的人却不少。

“齐杨,我三叔呢?”

“少爷在书房呢!”

“玉姐姐,你先去书房找三叔吧,我去看看爷爷干嘛呢。”

齐杨带玉雪魄到书房门口。

“夫人,请进!”

这个称呼,玉雪魄有些别扭,这不还没成亲吗,感觉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呃……是你家少爷让你这么称呼的吗?”

“不是,你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谢谢你!”

齐羽在屋里听到了玉雪魄和齐杨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没看出这个榆木疙瘩也有机灵的时候啊!

玉雪魄她一开门进来,齐羽放下手中的书,含笑望着她,“来了,快坐!”

“嗯!”

玉雪魄坐在齐羽身旁的椅子上,定了定神,“齐羽,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跟我不必客气。”

骞裳的突然出现,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再起波澜,这国师不是她愿意做的,哪怕,哪怕是这国公夫人,也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只是碰巧她不排斥而已。它不留恋做玉雪魄,但是,她不能冒险。骞裳说她知道那些被买回来的女孩子被关在什么地方,就算她找到了入口,也没办法把人安全地带出去,只有她能帮她。而她的条件是帮她入宫!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玉雪魄,她不敢确定。当初她不想再有更多的人为她牺牲,所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双眼眸,是她见过的最纯净,最有悲天悯人情怀的一双眼睛,而不是今天看到的那样充满深沉。

“齐羽,我想让你帮我救个人!”

她答应骞裳回去考虑,也许在她的帮助下可以很顺利的把人救出来,但是在不清楚她的目的情况下,她不会答应和她做这个交易。

“走吧,去吃饭,吃完饭让齐杨跟你去。”

“不用齐杨亲自去,找几个人听我安排就可以了。”

“先去吃饭!”齐羽没有继续和玉雪魄讨论这个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明月君心犹可期 到吃饭的时候,玉雪魄才知道是今天是齐羽的生辰,她一点准备都没。

“你怎们不早跟我说今天是你三叔的生辰。”

“你没问我呀,我为你知道呢!”

“没人跟我说过我怎们能知道。”

玉雪魄拉过齐远忧笑声嘀咕着。

“雪魄,快过来坐,别站着了。”齐寻英乐呵呵地招呼玉雪魄。

“我们齐家人过生辰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没有别的讲究,你别放在心上了。”

齐远忧都这么说了,玉雪魄也不在纠结,正准备挨着齐远忧坐下,发现没有凳子。

“玉姐姐,你坐那边。”齐远忧指了指齐羽旁边。

玉雪魄也不扭捏,大方地坐在了齐羽身旁。

“今天是阿羽的生辰,自从你大哥二哥去世之后,咱们齐家就没有再过过任何一个生辰,这是当年我定下的规矩。”齐寻英表情平和,但是,这么多年的丧子之痛,已经在心上烙下了深刻的烙印,不散不灭,“规矩只是规矩,往后的国公府要靠你们两,什么该破,什么该立,你们来定夺,国公府交到你们手上,我很放心。丫头,可能你会觉得嫁给阿羽有些委屈,所以我今天也想问你一句,你是真得愿意嫁到国公府,还是只是遵照圣旨而行事?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但是,这事儿勉强不来,也不能勉强。”

百年望族,立规而生。

玉雪魄明白这一规矩所包含的感情,是对逝去的两个儿子的尊重与挂念,逝者与生者同在。而作为宗族之长,对待子孙婚姻态度,这般开明,更是难得。

“我若不想嫁,没有人可以勉强我。齐羽双腿不能站立,以后我便做他的拐杖,我不觉得委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齐家的家规,不得纳妾!”

不等玉雪魄说她的条件,齐羽就先开口了。

“玉姐姐,你放心,他要是敢招惹别的女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远忧,你今年也十五了吧?”

“玉姐姐,你以后得帮我,齐家就咱们两个女眷,你得和我站统一战线。”齐远忧挑衅地看着齐羽。哼,以后你想威胁我,我就拉玉姐姐帮我出气。

“他想把你早早嫁出去,我都不同意!不过,如果他要早点给我在添两个孙子的话……”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

齐寻英哈哈大笑,最后的顾虑也消之殆尽。

“老爷,少爷,少夫人的丫鬟来了!”

管家带着静檀走了进来。

静檀知道她来了国公府,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她不会这么着急地来找她。

“小姐,春草死了!”

“齐羽,我先走了,齐伯伯,我改天再来看您!”

“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也去!”齐远忧说。

清冷的夜晚,铠甲森然,

国师府的大门口刀戟横接。

“下官见过国师,见过国公!”

“大人这是何意?”

“有人保管说贵府有人被杀,作为一方父母官,保一方平安是下官的职责,还望国师见谅!”

玉雪魄皮笑肉不笑,“理解!”

不算宽敞的院子里站满了人,人群簇拥下,北钰尧坐在正中间,一旁站着玉飞熊,静橘被绑着跪在面前,旁边是春水。

“我走不过数个时辰,就有人上门来抓我的丫鬟了?”

“你回来的正好,这丫头杀了人,我要带去衙门审问!”

北钰尧脸色铁青,语气不善,没有半点客气。

在回来的路上,静檀已经大致把情况跟玉雪魄说了一遍。

晚上春水给春草去送饭,发现春草死在了房间。春草和春水同住一屋,她有最大嫌疑,上次她差一点就被春草给掐死,她因记恨上次而杀了春草也不足为奇,但是后来却在春草的手里发现了静橘的一直耳环,而且她的耳后真的有被抓伤的痕迹。

“等等!被杀的是我的丫鬟,杀人的也还是我的丫鬟,我这个当主子的有话语权吧?”

“他们是你的丫鬟,但你别忘了,春草是父皇赐给你的丫鬟,你总要对此有个交代吧?”

“殿下说的没错,他们都是陛下和娘娘给我的丫鬟,我不会冤枉谁也不会包庇谁,这事儿我也没打算就此作罢,我会尽全力配合长大人找出真凶。但是,劳烦殿下亲自动手,也真是太小题大做了。”

北钰尧看着玉雪魄言笑晏宴不急不躁的样子,我了一肚子火。

以前春草就跟他说过很多次玉雪魄不是个善茬,说不定哪天就得死在她的手上。果然,这个女人貌丑心更丑。

也许,静橘还是受她得指使!不然,无缘无故的两个丫鬟,静橘为什么要冒险杀春草。

想到这里,北钰尧看玉雪魄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恨意!

可恶!玉雪魄的话说到了他的软肋,他想替春草出头,但是却不能说出他跟春草的关系。尤其是现在,春草已死,他更不能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杀人犯法的事儿,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尤其是皇子,更不能坐视不理,否则,皇室的威信何在!”

玉雪魄笑了,眸光鲜妍,灿若星辰,像盛了星辉的玉湖。

“殿下所说,雪魄敬佩。身为臣子,我更责无旁贷,尤其还是发生在我的院子。”

奉命而来的的张大人眼神在玉雪魄和北钰尧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殿下和国师都是忠义之人,依下官之见,不如二位一起作为陪审,共同来审理,您二位看如何?”

一个是最受宠的贵妃之子,一个是陛下的宠臣,齐国公府未来的国公夫人,他一个个小小的府尹,实在是谁都得罪不起。

“我没意见!”背钰尧先开口。证据确凿,就算你想要救这个丫鬟,也得有那个本事翻案。

“我也没意见!”

“既然二位都同意,那下官就将嫌犯带走了!”

“大人稍等片刻!”

玉雪魄走到静橘身边,蹲下身子,“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静橘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个转,又憋了回去,“对不起小姐,我给你惹麻烦了!”

玉雪魄将静橘散落到脸上的头发拂到耳后,然后站起,毅然转身。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一声温情三生暖 静橘被京都府的官差带走了,北钰尧也随着一起离开。

“殿下的病可是好多了?”

北钰尧的身子一僵,牙关紧咬,“你想威胁我?”

“您多虑了!”

北钰尧看了玉雪魄一眼,愤然离开。就算当初是你救过我又如何,春草被你的心腹丫鬟杀死,我绝不会就此作罢!

玉雪魄看着北钰尧离去,嘴角浮现了嘲讽的笑。

“真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呢,都没轮的上我说话。”

齐羽看着玉雪魄,嘴角带笑,眼里含情。

“京都第一才女是苏暖,我不跟她争这个!”

玉雪魄说着和齐羽一起进了屋。

玉飞熊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齐羽跟玉雪魄,转身离开了。

“齐羽,一会儿我去京都府尹。”

“我陪你去!”

玉雪魄看了看外面的天,“深秋的夜晚天比较凉,你还是先回府吧,你放心吧我可以搞定的。”

齐羽拉起她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以后,你的事情由我来帮你分担!”

玉雪魄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原本尘封一片的某个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打开一个缺口,“好!”

“咳咳,玉姐姐,这么晚了衙门不会连夜开审吧,你去也没用啊,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齐远忧躲避着齐羽那晦暗不明的目光,她也不是故意打断他们的温情啊。

“我担心会有变故!”

“应该不会吧?又不是什么牵扯重大的案子!”

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是被抓的是静橘,而且看北钰尧的样子,他认定静橘是凶手。玉雪魄担心静橘在牢里会遭罪!

“静檀,你去把春水叫过来!”

一开始静檀怀疑春水杀了人又陷害静橘,但是,一开始被认定的凶手是她,差一点被带走的人就是她。她陷害静橘,会把自己算计进去吗?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春水战战兢兢地跪在玉雪魄面前,惊惧之下开始哭泣:“小姐,春草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现在你已经洗脱了嫌疑,别哭了,起来说话。”

玉雪魄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春水到底是不是凶手。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她洗脱了嫌疑。

“你把今天发现春草去世到我从国公府回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今天早上您和静檀姐出去之后,我就一直在这边和静橘姐干会儿,中午的饭菜是我给她端过去的,我进去的时候她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好像在嘀咕着什么,她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没太在意,到晚上我去给她送饭,发现中午的饭一点未动,还放在原处,我就回去喊他,发现她已经,已经死了。”

“除了你,还有人进去过那间房吗?”

“自从春草那个样子之后,大家都躲的远远的,平时也没有人会去看她,自从我在小姐身边伺候以后,除了给她去送饭,送药,我也没有一直看着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进去。”

“我知道了,你下午吧!”

“小姐……”春水看了看玉雪魄,说:“小姐,奴婢知道,之前我和春草有很多做的过分的地方,春草跟五皇子殿下关系非比寻常,对奴婢也多有照拂,所以奴婢跟着她惹了不少白眼,请小姐原谅奴婢之前的愚昧!”

“我知道,你起来吧!以后跟着静橘好好做事,以前的事我也不会再和你计较!”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春水磕了一个头,起来离开了。

“这丫头倒是挺会见风使舵,倒还算坦诚!”

玉雪魄看着前方黑黢黢的院子,没有说话。

“宫里有这些丫头,谁能没有点手段,坦诚的人又怎么能活到现在!”齐羽幽幽说道。

玉雪魄转头看向齐羽,会心一笑。

稍作停留之后,玉雪魄和齐羽就去了京都府衙。

“国公,国师,二位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张大人的官服穿的松松垮垮,显然是刚刚爬起来,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着装。

“打扰张大人休息了!”

嘴上说打扰,其实心里一点没觉得抱歉。

“您二位请坐,来人,看茶!”

“这个案子,五皇子殿下和我都非常上心,死了的和被抓的都是我的丫鬟,我是夜不能寐,不把这真凶找出来,我都不敢睡踏实,还请大人原谅我的冒昧,深夜来请大人开堂,实在是对不住了!”

张大人愣了一下,继续陪着笑:“国师言重了,这个案子下官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这贴身丫鬟是杀人凶手,换成谁都会心有余悸。”

玉雪魄眸光冷凝,还没开审,就确定了静橘是凶手,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还是有人背后撑腰。

“那就,请大人连夜开堂审理吧!”

“这……”

“若是大人觉得不和规矩,我这就进宫请旨,关系到我未来国公夫人的安危的案子,岂能拖着。”

“国公息怒,实在不是下官不开堂,是五殿下临走前专门交代,让等得到口供了再喊他来旁听。”

得到口供他再来?难道………

玉雪魄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一个北钰尧,这是要跟她杠上了。

“你们竟然刑讯逼供?”

张大人看了一眼玉雪魄,浑身一哆嗦,立刻别开目光,“下官,下官也是无奈啊!”

“带我去牢房!”玉雪魄逼近张大人,眼神森冷,已经身处愤怒的边缘。

“这………五皇子交代过,”

“我说带我去牢房!”

玉雪魄又重复了一遍。

张大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咽了咽唾沫,还坚持着,没有动。五皇子是贵妃的儿子,那不是他一个小小京都府尹能惹得起的。

“我齐国公府多年不问政事,倒是让很多人都遗忘了当初这份荣耀是怎么得来的了。”

齐羽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像玉雪魄压抑着巨大的愤怒,一开口,就是三尺寒冰。

他轻轻抬起手,握住玉雪魄的手,眉眼带笑。

“咔嚓”,他刚刚搭过手桌子两条腿生生断裂露出白花花的木茬子。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在地上溅开一朵彤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换你情真和意切 所有的牢房都是一样,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腐烂的气味儿。

静橘被绑在已经发黑的柱子上,脸上不知道被浇过多少次水,滴着水的头发粘在脸上,脸白的吓人。

“静橘!”玉雪魄一把推开那个手拿长鞭的精壮男人。

“小姐,您怎么来了?”静橘抬起头,声音虚弱。

鹅黄色的衣服被抽成了碎条,碎处不住往出流着血。

玉雪魄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怒喝:“谁让你们私自用刑的?”

那人不认识玉雪魄,还很硬气,“哪儿来的丑丫头,竟敢乱闯牢房,你也想尝尝这鞭子的滋味儿吗?”

张大人心里为那壮汉一阵哀叹。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刚刚经过喉咙,突然戛然而止,换成尖叫哀嚎声,“啊,我的手……”

一张嘴,感觉说话跟之前也不太一样,用手一摸,前面的门牙齐刷刷地掉在了嘴里。

这人猛然抬头,惊恐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脊背一阵发凉。自己竟如此大意,没认出这位来。

坐在轮椅之上的如玉公子,除了那位鲜少露面的齐国公,还能有谁。

“国公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请国公恕罪!”

牙齿掉了,手被废了一只,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人究竟是谁。貌无盐,才惊绝的国师玉雪魄,刚刚与齐国公齐羽结了亲,如此特征鲜明的两人,他竟开始没有认出来,还口出狂言。

“国公恕罪,国师饶命啊,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那人看着玉雪魄,犹豫了一下。北钰尧让他想办法让静橘开口招工供,他看出北钰尧一脸怒气,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得罪了五皇子,这正是他巴结五皇子的好机会,于是就动用私行逼静橘招供,不曾想,这女子不是一般人,有人护着。此时在顾不得巴结五皇子,只想能在这二人面前讨的好处,保全自身就是万幸了。

那人扶着那只断手,张着漏风的嘴道:“是五皇子殿下,让小人一定想办法让这位姑娘招供。”

玉雪魄气极,真想再给他一脚,但是现在就算打死他也没用,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来执行北钰尧的命令。

“来人,将人放下来!”

经过刚才这一出,张大人是真的怕了齐羽了,他坐在轮椅上就没有动过,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人的手废掉,牙齿打掉,不动声色,谈笑风生间就可以将人置于死地。齐国公府哪怕已经退出朝堂,但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外面的狱卒听到了里面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听到张大人让放人,立刻跑进来把静橘放了下来。

身上遍布伤痕,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但是静橘一声不吭。

“小姐,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我!”

作为一个下人,静橘在宫里也不是没有受过这样的伤,早已经学会了忍耐。只是除了静檀,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的生死伤病。心里充满感激,静橘冲玉雪魄笑了笑。

“你坚持住,我会尽快把你救出来的!”

静橘嘴角带笑,眼里带泪,“小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玉雪魄柔声安慰道:“别说这样的话,你告诉我你的耳环为什么会在春草的手里,你去过春草的房间吗?还有你耳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去过春草的房间。那只耳环什么时候丢的我也不清楚,还是晌午的时候,春水发现我的耳环就剩一只了告诉我的。那副耳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跟静檀一人有一对,丢了我也很着急,在屋里没找到就又去院子里,我蹲在花丛中寻找的时候不小心就被花枝划到了,耳朵后面就被划了一个伤口。”

真是巧了,正好她耳环丢了,耳后被划伤了,她的那只耳环就出现在春草的手里了。

玉雪魄开始后悔,当初就应该把春草和春水打发走,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她怀疑春水,但是没有证据,真正的凶手找不到,静橘就没法离开这里。

“仵作验过尸了吗?”

“还没有,在国师府上的时候,下官简单地进行了查看。”

“没有验尸,也没有查看死因,就凭一个耳环就认定了凶手,张大人真是会断案啊!”

齐羽的嘲讽让张大人一阵发窘。

齐羽知道一定是北钰尧下的令,他说静橘是凶手,张大人就照做了。

“我这就安排仵作去验尸!”说完,张大人离开了牢房。

齐羽垰靠近玉雪魄,“不要太担心,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玉雪魄却没来由地相信齐羽。

玉血魄的小院儿的西北角是一个偏僻的死角,此时,那里正站着两人。

“公子,静橘被抓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帮她把静橘救出来。”

“谢谢公子!”

“她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你要保护好她!”

静檀应了声:“是!”

齐羽和玉雪魄去了京都府衙,齐远忧就留在了国师府。

“公主,你早点休息吧,我在外面等小姐回来。”

静檀进来的时候,齐远忧还托着腮坐在桌边。

“也不知道玉姐姐她们有没有把静橘给救出来。”

“小姐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

“也是,玉姐姐本来就很厉害了,再加上我那个深藏不露的三叔,救人肯定是没问题,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哎,静檀,咱两打个赌吧,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静橘带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啊,估计得两三天吧!”

“我说明天天黑前可以回来!”

“明天天黑前?”静檀有些怀疑齐远忧的的判断。

“对,我敢打赌他们明天天黑前肯定可以回来!”齐远忧信誓旦旦地说。

“有五皇子在从中作梗,能那么顺利吗?毕竟是皇子,看那个府尹的态度,对他是唯命是从啊,哪敢有半句反驳?”

齐远忧神秘一笑,那是静檀还不了解她三叔。只要他想做,皇子又如何,还不是在他的一步步诱导安排下来?

“五皇子也不过那样,我现在觉得他比北池翼还讨厌!”

静檀沉吟片刻,没有接话。

估计就在齐远忧心里,谁都比不上齐羽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欲诉心中无限事 北钰尧回到宫里,已经是后半夜,自从上次在城西被吓过之后,他的寝宫在夜里也是灯火通明,不留一处阴影。

“殿下回来了?”

“谁?”

一个女子从窗户边的纱帘后走了出来,一身黑褐色的衣服,戴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看不清容颜。

“你,你从哪儿进来的?”

北钰尧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不该喊人。

“殿下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来干什么?”

“春草的死很遗憾,不过,与那皇位比起来,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又算的了什么呢?”

北钰尧被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隐隐带着些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贵妃娘娘深的陛下宠爱,与皇后不逞多让,这么多年,太子的在朝堂上的建树,大家是有目共睹,并没有多少功绩,就是八皇子还主管着礼部呢,可是殿下您呢?您又有什么?”

北钰尧被说到了痛处,但是面上仍不为所动,“那又怎样,我觉得做一个闲散皇子挺好!”

“是吗?如果真是那样,殿下又怎么会插手南方赈灾一事呢?”

北钰尧眸光微凝,杀气一闪而过,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女子轻笑了两声:“殿下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敌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春草的死是个意外,不过她能在死后帮殿下一把,也不枉您之前对她那么用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北钰尧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你告诉我春草被害的消息的?或者……春草是被你杀了的?”

“您不必再猜了,不管她是怎么死的,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死可以帮助您!”

见北钰尧不说话,不变喜怒的脸在烛火映衬下忽明忽暗,女子继续说:“殿下原本看中的也不仅仅是她的姿色吧?”

北钰尧看着女子,不说话,眼底的深沉与这暗夜不分伯仲。

“就算她的生父是丞相,也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野种而已。您说是不是?”

野种,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北钰尧。若非出生在皇家,他们这些非嫡出的皇子又算什么呢?只有自己才成为了被别人仰视的人,那些曾将加诸在身上打了等级标签词才会彻底被抹去。

没错,他确实不仅仅因为春草的美色,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心疼,或许是因为赞赏吧!

春草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她也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当朝赫赫有名的丞相,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丞相府要一个名分。名分这东西,一旦你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会有人给,若自己没有实力,去求,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靠自己在宫里站住了脚,若不是后来去了国师府,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北钰尧心里泛起阵阵难过,他其实是喜欢春草的。

“这个局我已经帮殿下布好了,剩下的,我想您知道该怎么办!”

北钰尧一直阴沉着的脸,柔和了下来。皇家子从来都是金玉其外,北澍行是三月的风,和暖,北池翼是六月的云,舒逸,北钰尧就是九月的雨,清冷。但究竟要成为怎样的气候,个人自有个人的向往。

“你这么煞费苦心的帮我,是为了什么?”

女子笑了笑,有三分无奈,还有三分不甘,“我也想为自己争一份自由!”

第二天一早,春草被杀,静橘被关进京都牢房的消息就传到了宫里。

本来,春草春水,静橘和静檀都是宫里来的丫鬟,哪怕早已跟宫里没有关系,她们的一举一动也会被牵扯上政治纷争。

北烨坐在雕龙椅上,下面跪着丞相和两个文臣。

“京都府尹是经过陛下层层选拔才任命的官员,办案有自己的规矩和流程,岂能受制于权威。”

“臣听说,被抓的丫鬟,曾经是皇后宫里的宫女,国师为了她连夜闯大牢,强令张大人连夜审理。”

北烨看着跪在面前的臣子,一言不发。

旁边的两个大臣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看向丞相薛秋宪,丞相没有给他们传递任何信息,于是各自跪伏在地,没有再发一言。

片刻之后,北烨开口:“被杀的和杀人的都是玉雪魄的丫鬟,国师府也就是国师府的丫鬟,跟宫里扯不上关系。不过玉雪魄夜闯牢房,是有些失体统,倒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

薛秋宪看了一眼旁边的大人,那人便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而一直还未开口的丞相这才缓缓道:“年轻人做事有些感情用事也在所难免,何况是与自己感情较好的贴身丫鬟,一时失了分寸也难免,这不幸好还有齐国公在一旁。”

听到丞相说齐羽也在一旁,北烨的脸色变了变。

“曹洪,传张守峰来见朕!”

正准备出宫的北澍行,在宫门口遇到了匆匆进宫来的张守峰。

以他的品级是没有资格面见圣上的,这一次是他第一次进宫。

“张大人!”

张守峰停下来行礼:“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张大人这么急匆匆地进宫来,是有要事跟父皇禀奏?”

“是陛下急召臣进宫!”

“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张守峰看了看四周,靠近北澍行,压低声音说:“下官猜想是为了国师府那个丫鬟被杀一案,不仅国师,五皇子也在关注这个案子!下官也是左右为难!”

“你是京都府尹,是主审官,你律法来断案,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父皇自然不会说你什么,更不会为难你!”

“谢太子殿下提点!”

“去吧!”

张守峰朝宫里走去,原本准备出宫的北澍行也折返了回来。往北池翼的寝宫走去。

国师府的丫鬟被杀,牵扯到了玉雪魄和北钰尧,现在到了父皇面前,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内宅命案了。

北澍行顾不得今天是去苏家下聘的日子,玉雪魄有麻烦,他就不会坐视不理,哪怕自己根本无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自此一别各两宽 “池翼,国师府出事了!”

“天大的事让也不能耽误你几天下聘啊!”

“都什么时候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刚才我在宫门口遇到张守峰了,是父皇召他进宫的。”

北池翼收起玩笑,“是有人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了。”

“这我也知道啊,玉雪魄这个国师从任职那天起就各种非议,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口实,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如果真的只是针对国师府还好一些!”

北澍行突然意识到北池翼话里的意思,吃惊道:“你是说,还有母后?”

“到了父皇面前,就跟母后有了关联了!”

“我去找父皇!”

“你现在去找父皇这么说?”

“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吧!”

“你若去找父皇,只会火上浇油,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今天是你下聘的日子,别耽误了时辰!”

说到下聘,北澍行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随后笑了一下,“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北池翼拍了拍北澍行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身不由己无奈,北池翼可以理解,但是却没办法,他的人生跟他的不同,注定背负的东西也会不同。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他。

苏暖一早就梳妆打扮的妥妥当当,等待着北澍行的到来。那天齐羽到国师府的场景,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她终于如愿。玉雪魄,我样样都不比你差,你注定永远低我一头!

眼看着时辰已经过去很久,还不见宫里来人,更不见北澍行。苏暖心理又急又气。

“暖暖,别着急,也许是有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苏暖板着脸,噘着嘴说:“有什么事,能比下聘还要重要?”

“暖暖乖,不生气了啊,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啊,你是要做皇后的人,喜怒不能形于色!”

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得听劝,就像苏夫人说得,皇宫里不像自己家,有人宠有人惯,在宫里一切都要仰仗那一人,尤其是不能对他有怨言,否则自然有人来取代。

“那不是来了吗?”

苏暖一抬头,只见道路的尽头真的有人来了,虽然没有旌旗招展,但红黑相间的服装,是最显眼,最不可忽视的存在,那是身份的象征---皇家仪仗!

苏暖喜不自持,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队伍渐近,苏暖脸上的喜色也一点点收敛,来的人里没有北澍行!

“太子呢?”

“太子殿下临时有事,暂时脱不开身。”

“能有什么事儿,连这么一会儿工夫都没有?”

苏夫人推了一下女儿,然后笑着对太子的近侍杜迎忠说:“公公辛苦,请到屋里喝杯茶!”

杜迎忠也没恼,随苏夫人进府。

苏暖一生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北澍行从北池翼的寝宫出来后安排杜迎忠去苏家下聘,自己就去了国师府。

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看她安然才会放心。

张守峰被召进了宫,玉雪魄和齐羽也只好先回了国师府,静橘还被关在牢里。

“雪魄,你没事儿吧?”

北澍行的到来,令玉雪魄有些惊讶,今天是他到苏家下聘的日子,他竟跑来了这里。

“我没事儿,殿下怎么来了?”

北澍行恢复泰然,“哦,我路过,听说春草死了,静橘被当成疑犯抓到了牢里,你半夜去闯大牢了,所以过来看看。”

“多谢太子殿下记挂,齐羽在此谢过了!”

北澍行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齐羽。

“国公也在,好久不见!”

齐羽微微颔首,以示行礼,“恭喜殿下,娶得京都第一才女。”

“谢谢!”

京都第一才女?京都第一才女已经不是苏暖,而是眼前的之人,却是他齐羽的未婚妻。

北澍行笑了笑,压下心里的苦涩。

静檀和齐远忧站在一旁,感受着屋内三人之间奇怪的气愤氛,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不存在。

“殿下,您,下聘的时辰……”玉雪魄打破沉默。

“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北澍行快步离开。

不管自己如何的尴尬难受,看到她没事儿,他也就安心了!北澍行自嘲一笑,有齐羽在,能有什么事!

正凌殿,张守峰跪在地上,丞相三人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你就是京都府尹?”

“回陛下,正是下官,张守峰!”

“朕问你,国师府的命案,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昨天晚上一个小丫鬟来报案,说是府上有人被杀了,臣即刻便赶往,臣过去不久,五皇子殿下也来了,后来初步认定凶手是叫静橘的丫鬟,臣正欲将嫌犯带回去审问,这时国师和齐国公来了,询问了几句之后,国师似乎认为凶手另有他人,而五皇子认定就是叫静橘额那个丫鬟。于是臣便做主,准许他们二位在审案时旁听。臣将嫌犯带回牢房,原准备第二天再审,五皇子说,应想办法让人犯招供,于是……”

“接着说!”

“于是,五皇子就命人用刑了!后来国师和齐国公来了,看到静橘被用刑了,很生气,就把那个动刑之人废了一只手!”

说完,张守峰小心翼翼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等待北烨发话。他没有替北钰尧遮掩,也没有隐瞒玉雪魄和齐羽在牢房将那人废了一只手的事实。

“一个个的,都想干嘛,一个小小的丫鬟,就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呢?”片刻之后,北烨再次开口,“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张守峰从正凌殿出来,风一吹,后背冷飕飕,直至入骨。在殿内的那一个时辰,他像经历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北烨不辨喜怒的神情,使他说话都战战兢兢,深怕不小心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

掸了掸皱了的袍角,深呼吸一下,张守峰朝宫外走去。

正凌殿内熏香袅袅,北烨扶额坐在龙椅之上。

“陛下,奴才给您揉揉吧!”曹公公净了净手,走到北烨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太阳穴,不缓不慢地按摩着。

北烨闭着眼睛,许久,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其实,曹洪知道,游龙假寐,意在云霄。他又何曾真正安安稳稳地睡过一个踏实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一府同心两婵娟 “曹洪,你说朕是不是太惯着钰尧了?”

“陛下对每个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只是,五皇子的性子也是执拗,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就会一头扎到底,也不能说是您惯着。”

“若不是薛秋宪求朕,朕怎能容许这样的女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来,原以为将她送去国师府,会让钰尧有所收敛……”

“五皇子还是年轻气盛,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北烨冷哼一声,“哼,结束了,结束也要给朕找一堆麻烦。你看看今天薛秋宪跪在这儿,分明是来找朕讨说法来了。”

“陛下息怒,不管怎么说,不还有国师担着呢吗?再怎么样,他也不敢拿陛下和娘娘说事,顶多也就给国师找找麻烦。”

“国师,真以前倒没看出来她这么有情有意,为了一个丫鬟竟能去闯京都府的大牢。”

曹洪手上的力气不变,心里暗暗在想,陛下果然是对皇后和国师的关系有所有所疑心了。

苏良回来说玉雪魄和齐羽在为了静橘,在京都府大牢把人打残的事儿惊动了上面,陛下还召见了张守峰。

苏暖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情绪再起波澜,“我说他怎么不来,原来是为了别人的事儿脱不开身。”

伤心过,哭泣过,又有什么用,说不来还是不来。她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一点地位,既然如此,这太子妃当不当又有什么意义!

苏夫人瞪了苏良一眼,这个时候说这事儿,这不是给自己的女儿找不痛快呢吗?

苏良心里还委屈,这怎么就怪到他的头上了,这事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又隐瞒不了。可眼下还得安慰女儿。

“暖暖,你误会了,太子根本就没有过问这事儿,他是去处理南方赈灾一事了,再说了,你看下得聘礼的礼单,都是按照你的意愿喜好置办的,说明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你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玩儿,他对你也与别人不同,你也不能任性,毕竟她是太子,是储君,不可为了感情的事而置国事于不顾。”

苏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刚才父亲说的话。她想当太子妃,单页想要他的爱,可是一个君王的爱,又是何其吝啬,能分给她的有多少?

“你爹说得对,暖暖,你拿上就要嫁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要时刻记得你是太子妃,太子妃就要有太子妃的样子,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让人笑话咱们苏家没有教养。”

“爷爷,您怎么来了?”

“爹,您来了!”

苏逊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从小爷爷最疼她了,教她诗书礼仪,对她宠爱有加。现在也觉得是她太过任性了吗?她也只是想要一份属于自己得爱啊!

苏暖心理一阵委屈,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暖暖,随你母亲先回屋歇着。”

苏夫人带着女儿回了院子,苏逊和苏良父子往书房走去。

按照礼制,给正妃下聘的三天后,该是给侧妃下聘的日子。苏家之后,就该是玉家。

“小姐,宫里的仪仗应该快到了,奴婢给您梳妆吧!”

“不用梳妆了,就这样就可以。”

看着玉轻絮这样无所谓的样子,梨芯也十分难过。本来成为太子的侧妃,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看小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玉雪魄上次跟她说,让她好好想想,到底愿不愿意嫁入东宫,然后给她答案。

她想了好久,她内心深处是喜欢太子得,可是她更像找一个同样喜欢自己的人。太子的心分明不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信心能和苏暖一争高下。原本她打算放弃的,但是那天,在给苏暖下聘的日子,太子来国师府看她的姐姐。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太子心里喜欢的人是她的姐姐。

她不到自己是该悲哀还是庆幸。

她嫉妒过,可是再嫉妒她也成不了玉雪魄,所幸,她们是亲姐妹,那她会不会因为是她的妹妹,而在以后的日子里,入了他的眼?

有一丝希望,那便一试吧!

所以她告诉玉雪魄她愿意嫁入东宫,即使她不愿嫁,抗旨的后果她也不敢想象。

“梨芯,你觉得我跟姐姐长得像吗?”

玉轻絮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梨芯打量了半天说:“仔细看,您的眉眼之间跟大小姐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不过就是您比大小姐皮肤白。”

玉雪魄的眼睛很好看,但是那蜡黄还有些糙的皮肤将她的整张脸都带的失了颜色。

“二小姐,宫里的仪仗队来了,您快出去看看!”一个小丫鬟跑进来通报。

“走吧,小姐,别让太子殿下等着急了!”

玉轻絮在心里苦笑。给苏暖下聘他都没去,她一个侧妃,他怎么会亲自前来。

玉轻絮是侧妃,聘礼的规格自然不能与正妃的相比。

玉轻絮没有直接去正殿,而是先去了玉雪魄的院子。

“姐姐,”

“轻絮,你怎么没去前院,太子的聘礼不是已经来了吗?”

“总归是按侧妃的礼制来的,我看不看也一样。正好今天得空,所以过来看看你。”

玉雪魄笑了笑。

“聘礼下过之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大婚了。这个家你也待不了太长时间了,趁现在多陪陪你母亲,以后见一面就真的不容易了。”

玉轻絮低下了头,将悲伤压在心底。这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

“我们虽然是不是同胞姐妹,以前也有一些隔阂。”

玉轻絮抬起头,眼里写满歉疚,“姐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嫉妒你,你一来就抢走了所有风头,父亲把国师之位都传给了你。后来,我才想明白,你我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玉家就我们姐妹两,如果我们两都在斗来斗去,别人更会来踩一脚。我们是亲姐妹,理应相亲相爱,共进退!”

玉雪魄抚了抚玉轻絮的脸颊,“你把我当姐姐,我就会好好保护我的妹妹。嫁入东宫是你的选择,后面的路就要你自己好好的走,努力去经营。但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也一定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张翕无度舌无脊 “参见太子殿下!”

静檀的声音让玉轻絮一愣,他真的来了?

“别冷着了,快出去吧!”玉雪魄微笑着说。

玉轻絮看了看门口,手指搅着,心里有些紧张。

迟疑间,北澍行已经到了门口。

玉雪魄走过去将门打开,“进来吧!”

北澍行往屋里看了看,迈步进入。

“轻絮参见太子殿下!”

略施粉黛,容颜清丽,玉轻絮不比苏暖差多少,只是没有那么多的虚名。

“不必多礼!”

北池翼告诉他,让他不要掺和玉雪魄的这个案子。他自己也清楚,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可心里总有这样一种奢望,再见她一次,最后一次。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于是,不管不顾,他追上了仪仗队,一起来了国师府。所幸,她在府上。

“我就先失陪了,轻絮,好好招待殿下!”

“你要去哪儿?”

情急之下,话里带了几分着急,说完之后北澍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你不陪轻絮一起出去看看那些聘礼,看还有没有需要加的。”

玉轻絮看着北澍行,心里明镜般透明,此时却是遮了湿气。

侧妃聘礼是按照礼制准备的,有谁会不满,又有谁会要求增加或者更换的?

玉雪魄客客气气道:“这些事情轻絮自己定夺便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静橘的事儿,你不要担心,很快他就可以回来了。”

玉雪魄眉间微蹙,转身疑惑道:“殿下去找过张大人?”

“静橘不是凶手,凭什么要被关在牢里受苦呢?”

玉雪魄心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身就走。

静橘不是凶手这事儿不是他嘴上说说就,说让放人就要放人的事情。他是太子,下面的官员出于种种原因,会依他的意思放人。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静橘会背着这个没有洗刷掉的罪名回来,成为别人诟病的契机。甚至,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玉雪魄刚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京都府尹的官差,将静橘送了回来。

“参见国师,奉太子殿下之命,我们把人给您送回来了。”

玉雪魄扫了一眼那两个官差,“我国师府的人是你们想抓就抓,就放就放的吗?从哪来的还回哪儿去。”

两个官差,看了一眼,十分为难。

为了这个丫鬟,上次半夜去京都府尹要求连夜审理,现在人给送回来了,怎么又让不要了呢?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请您不要为难小的们。”

今天是北澍行在国师府下聘的日子,就像上次在太尉府一样,路过的行人会停下来看看,然后评论一番。

这位至今未婚的太子,不仅是朝堂上争论的焦点,也是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现在,站在远处观望的人群已经开始关注门口玉雪魄和官差之间暗暗涌动紧张气氛。

“那是京都府的官差吧,带一个姑娘到国师府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是受伤了吧?”

“不知道啊!”

“哎,你们没听说吗?听说前几天国师半夜去京都府,好像是为了一个丫鬟,说是那个丫鬟杀了人,被用了刑,结果那用刑之人的手当场就被废了,门牙也都被打没了。”

“那估计就是那个姑娘了吧?”

爆料的的人看了看玉雪魄他们的方向,说:“没错,就是那个姑娘。我听说,是因为太子,京都府才放人的,本来这个案子还没审理呢,嫌犯就被放了,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太子为什么要救这个丫鬟呢?”

“这个丫鬟,原本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后来才成了国师的丫鬟。”

“难怪,太子会娶国师府的二小姐当侧妃了。”

“不止这,前几天到太尉府给正妃下聘,太子都没去,今天可是太子亲自来了。”

“看来这玉家二小姐以后定会受宠无疑了。就算那苏家小姐小姐是京都第一才女也于事无补啊!”

“京都第一才女,不是门口那位了吗?”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向玉雪魄。

“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最开始爆料的人,嘴角挂一抹得意的笑,没再说话。他已经一步步将大家的思路带到了玉雪魄和北澍行有什么的道路上去了,他们自己推测出来的结果往往会更加令自己信服,可比由他说出来会管用的多。

“难道说太子喜欢的人是国师?根本就不是那位二小姐?”

“那位苏家小姐才冤,搭上了自己的清白,也不顶用。”

这话一出,印证了大家心中的猜疑。

“若不是赐婚前就私相授受,说不定还轮不上她来坐这个太子正妃之位呢!”

玉雪魄一出来就看到了远处不算太多,但也聚集了一些的百姓,她最担心的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些事情凑在一起。

舌无脊,什么话都能说。

流言一旦四起,就会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就算自己不去计较,不多想,可别人总会拿这事儿说事,甚至作为攻击的利器。

“案子还没有审理,真凶也没有找到,在找到真凶结案之前,人还应留在大牢。在此之前,若谁再敢私自把人送回来,我一定会追究你们是何用心到底。”

玉雪魄话中带怒,两个官差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太子下令说人是被冤枉的,要他们放人,可是送回来了,国师却说案子没有完结之前,不让他们把人送回来。这到底是该听谁的!

“就按国师说的办吧!”

北澍行和玉轻絮也出来。

太子发话,两个官差不再踟蹰,又将静橘带回了衙门牢房。

躺在架子上的静橘一直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京都府大牢和国师府之间打了个来回。

一出来玉雪魄就看到了躺着的静橘脸色很差,刚才她跟那两个官差说了那么久的话她也没有动一下,可知她一定不是清醒的状态,那天受刑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那样的阴暗潮湿的地方,伤口感染在所难免。可她还是让人将她又带回了牢房,她一定会救她回来,但是不是这样的方式。

但愿她会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她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青梅难继竹马情 “姐姐,你陪我进去看看那些聘礼该如何归置吧。”

玉轻絮说着挽上北澍行的手臂。

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人们一直注意着三人之间的微妙的变化,包括一个表情,一个眼神。想要验证刚才的推想。

玉雪魄看了玉轻絮和北澍行一眼,点了点头。

玉雪魄走在玉轻絮的左侧,北澍行在他的右侧。刚刚进了大门,北澍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回。

“对不起雪魄,是我疏忽了!”

“殿下客气了。我得去京都府一趟,就先失陪了!”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而玉轻絮看着北澍行满含深情的眼神,心中怅然若失。

“刚才多有冒失,请殿下不要怪罪!”

北澍行收回目光,“不会!”

“姐姐虽然担心静橘,但是她却不会失了分寸,这一点很多人都比不了。刚才若是让静橘进来了,不出半天,京都就会传出各种流言。到时候受影响的就不仅是国师府和姐姐。”

北澍行笑了笑,十分无奈,“你都比我看的清,我竟然没有想到。”

“殿下是关心则乱!”

北澍行别开眼神,有些被说中心事的尴尬。他自己以为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如此轻易地看破。

“轻絮,你怎么让殿下在院子里站着,不请进屋里坐坐喝杯茶?”

玉飞熊的到来缓解了北澍行的尴尬。

“本宫也是刚来,国师无需多礼!”

北澍行随玉飞熊回了书房,玉轻絮也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二小姐,这礼单您过目一下吧?”

“不必了,方叔您清点整理完之后将礼单交给父亲就可以了。”

玉轻絮头也没回地离开。

再多的东西,心不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太尉府。

苏暖在房间里大发脾气,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砸完了,地上各种瓷器玉器碎片四散,就连纱帐都被撕扯的到处都是。

丫鬟们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看着满地狼藉。

“暖暖,暖暖,你这是干什么呀?”

苏夫人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屋里狼藉一片,大吃一惊。

心中的怒气撒完了,悲伤铺垫盖地席卷而来。苏暖颓丧地跪坐在一堆碎片中,泣不成声。

“暖暖,你这是干什么呀?伤了自己怎么办?”

“娘,我算什么?我这个正妃算什么?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地位,我还嫁给他做什么。”苏暖哭着诉说心中的委屈。

“暖暖,你可不能说胡话,来日方长,你不能就看艳眼前这一时的得失啊!”

“一开始我就输了,还哪有来日啊,哪有以后啊!”

“暖暖,难道你忘了爷爷上次跟你说的话了吗?不管怎么样,还有你姑姑,还有你爷爷,都能给你撑腰,在后宫,谁能动摇的了你的地位?”

苏暖越哭越伤心,此时她开始后悔当初听了父母亲甚至是爷爷的话。他们根本不了解她心中所想,她不想做一个傀儡太子妃,不想每天独自对镜,以泪洗面啊!

“我要去找皇上,请他收回成命!我不当什么太子妃了。”

苏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就要走。

“暖暖,你难道是要抗旨吗?聘礼都已经下了,现在你去找陛下,你让皇家的脸往哪放?你不知道天子之怒,浮尸千里的道理吗?”

“我不管,我要试一试!”

苏暖踉踉跄跄走到门口,一抬头,北池翼站在面前。

“池翼,你怎么来了”

苏暖跟北池翼同岁,她比北池翼还大两个月,但是一直以名字相称呼。

“八殿下,让您见笑了,暖暖就是这个火爆脾气。”下一秒,朝门口怒喝道:“一个个都傻站着干什么?”

丫鬟们这才匆匆走进去,收拾地上的碎片,重新摆放东倒西歪的桌椅。

“皇兄让我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生辰礼物,他有公务在身,只好拜托我来了。”

“他去国师府不是跑的挺勤快的吗?”

“怎么,不欢迎我来啊?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啊!”北池翼作势要转身离开。

“唉,我哪有说不欢迎你啊!”

丫鬟们已经习惯了收拾这样的局面,经验丰富,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屋子收拾妥当了。

“怎么又发脾气了?因为皇兄去了国师府?”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当这个太子妃有什么意义?”

“皇兄心里要是没你,又怎么会记得你的生辰,还专门准备礼物,让我给你送来呢?”

北池翼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雕刻着一朵八瓣莲花,花瓣是泛着淡淡紫色的水晶。

苏暖的目光立刻被盒子所吸引,之前的伤心愤怒也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暖接过盒子,手指在金属搭扣上轻轻一嗯,盒子自己弹开。

金黄色的丝绸上,一只白中带绿的手镯静静躺在里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里面的绿色缓缓流动,就像一条游动的鱼。

“好漂亮的手镯啊!”

对于金银玉器首饰向来没有多少抵抗力的苏暖,立刻喜上眉梢。

“这真的是澍行哥哥给我准备的吗?”

“是啊,我可没有钱能给你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暖瞥了一眼北池翼,说:“小气鬼!”

“行了,礼物送到,我也该走了。”

“唉,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池翼……”

“怎么了?需要我给皇兄带话吗?”

“谢谢你来看我。”

北池翼微微一笑,“不必谢我。”

阳光下的少年,眼里盛满阳光,脸上扬着自信。依稀还是多年前,在她哭泣生气的时候,他总会即使出现,带给她惊喜。

可经年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他们也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北池翼转过身,朝太尉府的大门走去,树影在脸上打下斑驳的阴影,遮住了阳光,遮住了笑容。

小的时候她在人前的善良,人后的恶毒他都看得见。可是,母后说她是姐姐,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他的媳妇,后者是他的皇嫂呢.

小小的他暗暗发誓,他要用他的方法让她自己主动退缩,他不想要她这样的媳妇儿。

最终,他躲过了,可皇兄躲不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一抹云烟易销魂 玉雪魄到了京都府的时候,仵作正在给张大人汇报结果。

“国师来了,那便一起听听验尸结果吧!”

玉雪魄没有客气,在椅子上坐下。

“请先生继续说吧!”

“是!”

“根据验尸结果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发现死亡当天的午时到未时之间,在生前,死者的整个呼吸道至肺部吸入了大量的棉絮,不是一天两天,至少有半个月之久了,致命的也不是这些棉絮,而是一种慢性毒药。凶手对药量的把握很精准,他会根据死者每天的身体状况放适当的药量,不会致命,但会一天天地让病情加重,最后那一天药量突然加重,直接致命!”

“能验出来是什么毒药吗?”玉雪魄问。

“这种毒药十分罕见,如果不是最后一次突然加大了药量,根本就看不出中毒,也无迹可寻。”

“你这说了半天,到底是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毒?”

“回大人,还不能确定。”

“行了行了,说半天白说,等你确定是什么毒药之后立刻来禀报,你先退下吧。”

“是!”

“国师,您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玉雪魄一副淡定自若,“我随时配合大人的调查。刚才仵作说春草是死于中毒,凶手是个用毒高手,那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是非常了解春草每天的身体状况,或者说是和她关系很近的人,我这样理解对吗,张大人?”

“您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静橘和静檀原来是皇后身边的宫女,跟春草和春水不熟,后来到了国师府之后,静橘是在我身边伺候,而春草,毕竟与一般的宫女不同,我也不敢安排什么活儿给她,平时也是春水跟她亲近一些,跟静橘很少走动。所以静橘不会是凶手,而是被嫁祸的。”

“这件事情,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的。”

“如此,雪魄就多谢张大人了。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国师请说!”

“我想去牢房看看静橘。”

张大人犹豫了一下,上次在牢房闹出不小的动静,还惊动了圣上。这一次再出点什么事,他这个京都府尹也算做到头了。

“上一次是我太冲动了,给您惹了麻烦,抱歉!”

“不敢不敢,我陪您过去。”

“有劳张大人!”

玉雪魄和张守峰来到牢房,静橘已经又被送回去了。

破旧的棉被盖在身上,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其他犯人可没有这样额待遇。

狱卒按张守峰的吩咐,将牢门打开,玉雪魄走进那狭小而充斥着怪味儿的牢房。

静橘躺在一堆枯草上,紧闭双眼。

玉雪魄伸手在她的额头探了探,手指下滚烫的温度让她紧皱了眉头。

一定是上次的伤口感染,发烧了。

玉雪魄站起身走出牢房,“张大人,她伤口感染昏迷不醒了,得找个大夫看看。”

张守峰看了看里面一动不动的静橘,对身后的人说:“去情个大夫来!”

“谢谢您!”

这个案子是北澍行特意吩咐过的,张守峰如此懂得进退眼色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明白。所以对玉雪魄的请求没有迟疑,全都答应下来。

虽然不谙此道,但是玉雪魄也明白,张守峰在面见过圣上之后还这么给她面子,还得感谢北澍行。

虽然她也预料到这可能又会带来新的麻烦。

静橘的病情是由身上的伤引起的,如果不离开那阴暗潮湿的牢房,还会再次发烧。

她必须抓紧救静橘出来!

玉雪魄从京都府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书房,晚饭也没有出来吃。

“小姐还在里面吗?”

春水端了饭过来的时候,书房门紧闭,静檀守在外面。

“嗯,回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不吃饭也不行啊!我又让厨房给热了一下饭菜,我给小姐送进去吧!”

“那要不再敲敲门试试?小姐今天回来就心情很不好,说不让人打扰她。”

春水敲了敲门,“小姐,奴婢给您送饭过来了,我进来了。”

等了几秒,屋里没有回应。

春水和静檀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心!

静檀也顾不得其他,用力推开房门,和春水一起进入。

屋里很整齐安静,玉雪魄趴在书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手边的墨碟侧翻,黑色的墨汁在白色的衣袖上盛开朵朵墨莲。

“小姐,小姐!”

静檀先春水一步来到玉雪魄身边,紧张地喊了两声。但是玉雪魄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春水将饭菜放在一边的桌上也来到静檀身边。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不知道啊,我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我去喊人。”

春水拉住了静檀,“等一下,先将小姐扶到床上。”

静檀和春水合力将玉雪魄扶到了床上,静檀去找人,春水守着。

“小姐,小姐?”

春水又试着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回应。她将玉雪魄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入被子下,借机手指在腕间一试,脸色瞬间变了变。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回事?”

玉飞熊和方管家来了,人还没有进屋,洪厚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春水从床边起身,快速退到了一旁。

“小姐怎么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今天回来之后就进了书房,说不让人打扰,奴婢看小姐晚上也没吃饭,过来送饭,这才发现小姐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她出去你们就不能跟着吗?”

春水低下头,怯怯道:“小姐不让奴婢们跟着,以前出去也是带静檀。”

玉飞熊瞪了一眼,没有再责备春水。

这个女儿的脾气,他都没辙,何况是这些丫鬟。

现在只能等着大夫来再说了。

静檀去通知了玉飞熊之后,就去找大夫了,国师府也陷入了紧张和混乱之中。上一次春草的死,只是玉雪魄这个小院儿,现在,乱的是整个国师府!

玉轻絮和玉夫人也听说玉雪魄出事儿了,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现在的国师府,她的地位已经直逼玉飞熊,她出事儿,惊动的也不会只是一个国师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心所向之倾城貌 深秋的夜凄冷而短暂,国师府的人聚集在玉雪魄这个小院儿,等着大夫的结果。

“大夫,怎么样?我姐姐怎么了?”大夫一出来,玉轻絮就焦急询问。

“是中毒!”

“什么?中毒?中的什么毒?能治好吗?”

“这种毒,我不曾见过,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玉飞熊眉宇深沉。

“不过好在毒性未深,若是及时找到了解药,便无大碍!”

“那,有多长的时间来寻找解药?”

“七天!”

玉雪魄中毒,昏迷不醒。静檀和春水轮流守着。

齐国公府,齐羽一夜未眠!

“少爷,您休息一会儿吧!”

齐羽坐在书房,手里攥着一封信,望着外面一言不发,似乎心情不太好,但是也什么话都不说,偶尔又会望着某个地方出神。

“什么时辰了?”

“快五更了吧!”

齐羽将手中的信往袖子里一塞转动轮椅往门外而去。

齐杨没有再说什么,跟了出去。

静檀坐在床边看着玉雪魄,眉头紧锁。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春草死静橘入狱,现在连小姐也中毒,会是谁下的毒。

突然眼角余光看到身边多了一个人。静檀被下了一跳,情急之下,伸手去护玉雪魄。待转过头来,才看清是齐羽。

静檀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起身:“见过国公!”

“不必多礼,坐吧!”

静檀只顾坐着发呆,竟然没发现齐羽进来。是她的失职。若是来的不是齐羽是坏人,她就算护也护不住了!

齐羽没有问静檀玉雪魄的病情,只是坐在旁边看着。

静檀感觉坐在齐羽旁边浑身不得劲,借机离开了。

“也许你是对的!”齐羽对躺着的玉雪魄说。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对准玉雪魄的嘴。

东方渐渐发白,静檀端了水盆进来,准备给玉雪魄擦脸擦手。

“毛巾给我,我来吧!你去弄点粥来。”

“是!”

静檀把湿了的毛巾递给齐羽,把水盆放在齐羽旁边后出去了。

齐羽将温热的湿毛巾拿在手中,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擦擦脸!她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美好的传说,身上的梅花香至今不能忘怀!她自己以为可以用别的香味儿遮掩,可其实他早已经知道那个风华少年就是她!

毛巾在她的脸颊边停下,最后收了回来。他能知道换上女装的她会是如何惊艳,他也想看看那个样子的她,但是他想等到她自愿将那一面展示给他的时候。

“玉姐姐!”齐远忧听说玉雪魄昏迷不醒了,一大早就跑来了,只是没想到齐羽比她还早,果然现在感情都不一样了,“三叔,玉姐姐怎么样了?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会没事儿的!”

“我听说玉姐姐是中毒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玉姐姐下毒!”

“你这么大早跑来,老爷子知道吗?”

“他知道我出门,不过应该不知道我干嘛来了吧!”

这事儿可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若是知道玉雪魄中毒昏迷,一定会一查到底,不找出凶手誓不罢休!

“远忧你现在赶快回去,别让老爷子知道你玉姐姐中毒昏迷的事儿。”

“为什么?”

“这件事我会搞清楚,我不想他老人家担心!”

“好吧,那我先回去,等玉姐姐醒了,我再来看她!”

齐远忧不情愿地走了。不过有三叔在,她也放心了!

“国公,您要的粥来了!”静檀将一碗粥还有一些清淡的菜以及包子端了过来。齐羽在天还没亮就来了,到现在也该吃早饭了。

“放那吧!”

“是!”

静檀把早餐放好又离开了,这里有齐羽在,就用不着她。

“春水?”静檀从玉雪魄的屋子里出来,正好看见刚刚回来的春水。

“静檀姐!”

“你这是……出去了?”

春水的衣服没有换,裙角上还沾了泥,鞋尖上也是被露水打湿后又带了泥。

“我出去买了一些进补的是食材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醒,但是身体还是要补充营养的。”

春水说着将手里拿着的定西给静檀看了看。

“小姐现在每喝一口水都需要问过大夫,你别白忙乎了,这些目前也用不上。”

“是,我知道了!”

春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转变方向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玉雪魄平时吃的用的,都是经过她和静橘仔细检查的。而且她也刚刚查了厨房,没有可疑的地方,那又会是在什么地方中毒的呢?

春草得死,静橘的被冤枉,到现在小姐的中毒,没有证据能证明跟春水有关,但是静檀总觉得这事儿跟春水脱不了关系。

春水回到屋里将那些东西像丢垃圾一样往一旁随手一扔,再没看一眼。

玉雪魄中毒的消息没有传到宫里,但是北钰尧却知道了。

那个女人来问过他,是不是他干的。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是她玉雪魄的事情足够了解说明她和他一样,也一定有自己的人在国师府。

难道是……

北钰尧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他的命令就擅自行动,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国师府出奇的安静,守卫也只有少数几个在玉飞熊的院子。

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笠,还蒙着面纱的北钰尧悄悄进入国师府。

“咦,这都秋天了怎么还有蛐蛐啊!”

“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蛐蛐,你听错了吧。对了,小姐刚刚说想吃糕点,你去厨房拿点儿过来。”

“行,梨芯姐,你帮我看着点儿这个。”

看着小丫鬟离开,梨芯将刚刚绣了青鸾眼睛的绣服丢到一旁,离开了房间。

“怎么回事?玉雪魄为什么会中毒?”

“不是您?”

北钰尧眉头微皱,不是梨芯干的,也不是那个女人,该不会是……

“会不会是春水?”

春水,那个以前一直跟在春草身边不太喜欢说话的丫头?之前北钰尧也怀疑过是不是她杀了春草,而她就是那个女人,但是他试探过,她不可能是那个女人。

“来都来了,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只中响起,梨芯个北钰尧皆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一) 说话的是玉雪魄。

可是,她不是中毒了还在床上躺着呢吗?

“大……大小姐!”

看着还像以前一样永远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的玉雪魄站在面前,从未有过的惊恐占据了梨芯的整个内心。

“我还真没想到是你!”

梨芯茫然抬起头,看着玉雪魄,该不会,认为春草也是她杀的吧?

“不是的大小姐,春草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有给您下毒啊!”

“你当然没有给我下毒,毒是我自己下的。”

给自己下毒,做了这个局?为了引她出来?这一点北钰尧也没有想到,否则也不会冒这个险亲自前来了。

玉雪魄,对自己够狠!可是对别人未免太仁慈了些。

北钰尧心里一阵懊恼,想着该如何脱身。以他的武功,对付国师府的守卫杀出去不难,可是玉雪魄的身边还有一个齐羽。

尽管他是坐在轮椅上的人,但是武功却不容小觑。

眼看自己已经暴露,梨芯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小姐,春草不是我杀得,我也没有害静橘,求求您,不要把我送去大牢。”

玉雪魄看了看梨芯身后站着的蒙着面的北钰尧,悠悠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一个背主的下人,我能相信,继续放她在身边吗?”

梨芯抬起头来,不说话了,她已经暴露,在北钰尧那里已经没有价值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玉雪魄饶她一次,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小姐,我求您饶我这一次。”

梨芯深深地磕下去,她相信玉雪魄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玉雪魄转头看向齐羽。

而就在这一刹那,北钰尧手中滑出一柄匕首,毫不留情地从梨芯的后心刺入。

齐羽回过神,立刻朝北钰尧打出一掌。空气被极速撕裂又重聚,形成强大的气流直击北钰尧的胸口。

北钰尧闪身躲过,趁机朝玉雪魄出手。他知道齐羽一定会护着玉雪魄。

一个人若将心思放在了别人身上,总会或多或少有些掣肘。

不出他所料,齐羽对他的攻势有所减弱。轮椅像是长了腿一样,快速移动,一边护着玉雪魄,一边对他不断攻击。

玉雪魄猜想他不一定想被看到真面目,想借机逃走。可她好不容易布了这个局将他诱到此,怎能放过他。

“不能让他跑了!”

说完,玉雪魄从齐羽身后出来,朝北钰尧攻去。她不会轻功,没有优美的飞落姿态。但是那矫捷的身姿像一只小猎豹一般弹出,直奔目标,干脆利落。

齐羽和北钰尧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没想到袅袅婷婷走路的她竟然也可以有这样的速度。

转眼,玉雪魄已经来到了北钰尧跟前,出手快狠准。

北钰尧再不敢有半分轻敌,全力应对。

齐羽看着看着玉雪魄左右腾挪的身姿,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番交手下来,玉雪魄没能将北钰尧的面纱扯下来,而北钰尧也没能伤到她。纵然是因为有齐羽在一边帮她,总是在他将要打到她的时候,他就会出手将他逼停。

这也让北钰尧十分恼火,这一唱一和的是要把他当练手的猴儿耍呢?

心一乱,招式动作也就有了更多的破绽。玉雪魄心中一喜。像一柄利剑一般朝北钰尧撞去。

北钰尧心中暗喜,这分明就是自寻死路,不过他不会让她死,还得靠她带他离开国师府呢。

心中惊喜不过几秒,就在他以为玉雪魄是自寻死路想要将她一举拿下的时候,她却突然一个急刹,双腿弯曲,矮身攻击他的下身。招招都直冲他的命根子而去。

北钰尧一愣,这女人真够狠的!

以前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会有人直冲他的下身去攻击。

出其不意,往往可以大获全胜。北钰尧乱了方寸,只顾防御下身。

玉雪魄心中冷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像一个弹簧一样,玉雪魄突然弹起,五指成爪,快速朝北钰尧脸上抓去。

北钰尧感觉到威胁,却已经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朝玉雪魄胸口还击一掌。

玉雪魄将北钰尧的面巾扯下,却也来不及躲开那一掌。

原本远在身后的齐羽,却突然出现在身侧,一手接下北钰尧那一掌,一手将玉雪魄揽入怀。

北钰尧脸上一凉,知道自己没法再隐藏了。

突然一声骤响,一阵浓烟四起,齐羽带着玉雪魄退到安全的地方。

待烟雾散尽,北钰尧已经不见踪影。

玉雪魄心中大怒,猛地一起,一下撞到了齐羽的下巴!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被齐羽懒入怀,竟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

玉雪魄着急道歉,脸一阵阵的发烫。这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而且他腿原本就不像一般人那样健康,再把她这个一百斤重的大活人抱在腿上,岂不是会加重腿的伤势。

“你没事儿吧?”

玉雪魄现在也顾不得去追北钰尧,蹲下身看齐羽的腿。

齐羽揉着下巴说:“估计下巴脱臼了!”

玉雪魄看着齐羽,见他眼底含笑知道他在逗她。再说了,下巴脱臼一般是因为用力将下颌骨往下拉才会脱臼,她是往上撞了一下还能脱臼,那可真是神了。

“脱臼了,那我给你推回去?我手法还不错!”

齐羽看着玉雪魄的笑和活动着的双手,又想到刚才她一直追着攻击北钰尧的下半身,脸色一变,尴尬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推回去!”

说着手在下巴揉了揉,“好了!”

玉雪魄笑了笑,说:“腿呢?腿,没事儿?”

“没事,”他凑近玉雪魄,“我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腿当然没事儿。”

玉雪魄恼怒,瞪了一眼,顺势在他腿上掐了一下。

“啊,”齐羽低呼一声。

难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了?还知道疼看来他的腿是真的没事儿。

不过刚才那一掐,感觉他的腿肌肉紧绷,根本不像常年坐轮椅的人腿部肌肉萎缩的样子啊!

“咳咳……”

一阵轻咳声响起,玉雪魄回头望去。齐羽低垂下的眉眼,隐藏深深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二) 来人是北澍行。

他听说玉雪魄中毒的消息就立刻赶来,没看到前面的对打,看到了玉雪魄和齐羽之间的暧昧举动。

玉雪魄转过身,见是北澍行,颇有些吃惊。

“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没多久。听说你中毒了,所以过来看看要不要紧。”

“殿下日理万机还如此关心朝臣,齐某感激不尽,不过有我在,她是不会有事的。”

北澍行看了齐羽一眼,继续对玉雪魄说:“你没事儿就好!找到下毒的凶手了?”

“跑了!只留下了这个!”

玉雪魄晃了晃手中黑色的面纱。并没有告诉北澍行细节。

“雪魄身子刚刚好,刚才又和那凶徒一番斗智斗勇,得先回去歇着了,殿下请便!”

齐羽很主动的下了逐客令,玉雪魄笑了笑没说什么。

北澍行看这玉雪魄对齐羽的笑,心里有一些失落。但是也只能是心里有些失落罢了。

“梨芯!”

刚刚赶来的玉轻絮本来是奔着北澍行去的,却看到了倒下血泊中,眼睛还没有闭上的梨芯。

一个踉跄,玉轻絮就坐在了地上。

“I轻絮!”

玉雪魄和北澍行同时开口。

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玉轻絮。

“轻絮,你先起来,地上凉。”

北澍行将玉轻絮扶起来,也安慰道:“别看了,没事儿的啊。”

玉轻絮顺势伏在北澍行的怀里,抽泣着,“从小梨芯就跟着我,没想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一个好下场。”

玉雪魄没想到玉轻絮会突然出现。原本她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梨芯这件事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也只好全都告诉她了。

“轻絮,梨芯是一个黑衣人安排在你身边的人,春草的死,还有静橘的被冤枉很可能都是她干的。”

玉轻絮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问道:“什么黑衣人?”

“蒙着面,我们没有看清他的脸,让他给跑了。”

梨芯竟然是别人放在她身边的内奸?这个答案她怎么也没想到。

“姐姐,那你……你的毒也是她?”

玉轻絮看着玉雪魄的眼睛,心脏加快跳动。她害怕,她害怕玉雪魄误会是她指使的梨芯。

玉雪魄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识人不明,害你跟着遭罪,但是这事件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轻絮,”玉雪魄打断玉轻絮,“我知道,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姐姐,你真的相信我?”

“傻丫头,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妹妹,不会害我!”

玉轻絮流着眼泪,带着笑。

她真的没有记恨曾经她对她做的那些事。

“小姐,我们在梨芯的房间找到了这个。”

玉雪魄看了一眼,说:“把找到的东西送去京都府给张大人。”

“是!”

从梨芯的房间搜出来春草和玉雪魄中的那种毒送给京都府之后,没过多久案子就告破了,静橘也被送回了府。

“小姐,谢谢你救了我!”

“别起来了,快躺下。”

玉雪魄扶着静橘躺下,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这儿养伤,等养好了再说。”

“小姐,我总感觉杀春草的不是梨芯。”

“为什么?”

“梨芯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跟咱们这边很少走动,跟春草更是没打过几次照面就,她有什么动机杀春草呢?这个凶手一定还在我们身边。”

“小姐也知道梨芯不是那个杀春草的人,但是你在监狱里又生了病,再不能拖了,小姐这才自己冒险,用引出开的梨芯做了替罪羊。”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小姐冒什么险了?”

静橘迷茫地看着静檀,又看看玉雪魄。

“没冒什么险,你赶快休息吧,这两天让静檀好好照顾你。”

“小姐,我不用照顾。让静檀还跟在你身边吧,我不放心春水一个人在你身边。”

“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

北钰尧的寝宫,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靠窗户而站。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在国师府还安排了人?”

北钰尧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我凭什么相信?”

“若不是我及时地把梨芯那里跟你有关的痕迹都抹去,玉雪魄早就怀疑到你身上了。”

“那我还真的谢谢你了?”

对于北钰尧不太友善的语气,女子也没有生气。

“谢就不必了,不过这次有梨芯做了替罪羊,这件事也暂告一段落了,以后小心点行事。”

北钰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窗前的女子。

“你是国师府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不是国师府的人,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在梨芯的房间放上玉雪魄要找的东西,还把其他能够引起怀疑的东西都销毁?而且,你对国师府,对玉雪魄也太过于了解。”

“你只要只道,我不会伤害你就是了。”

女子说完,拉开窗户就要离开。

“谢谢你在国师府救我脱身。”

“不用谢!”

说完,女子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北钰尧看着窗外,心里在想,这个女人身手一定了得,不然这样出入于国师府和皇宫,早就被发现了吧。

等等,经常出入于皇宫和国师府,除非是对这两个地方的路线和环境都十分熟悉的人,否则恐怕早就暴露了吧。

一个人的影子呼之欲出。

国师府外墙的阴影里,静檀躬身而立。

“对不起公子,我怕你担心,所以……”

“以后她的任何事都不许瞒我,必须立刻来报。”

静檀看了一眼前面的人,低下头去,“公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求您,千万不要伤害小姐!”

静默片刻之后,男子说,“我不会伤害他!我把你们放在它身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以后只要是事关她安危的事,你必须立刻来报,不能有隐瞒。”

静檀低下头去,她心里十分疑惑。小姐已经是齐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了,自然有齐羽关心她的安危。公子这么关心小姐,又是为何呢?原本她担心他是另有所图,会伤害小姐,不过现在他承诺了,她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黄沙难掩玉琼楼 城西的地下密室里,黑衣男子像往常一样背手而立。

“加派人手到到玉雪魄的院子,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属下不解,请您明示!”

“在我们的计划完成我之前,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属下明白了!”

听说静橘回来了,玉雪魄也好了。一大早齐远忧就跑来了国师府。

“玉姐姐,你真的没事儿了?要不要再找个大夫看看啊?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齐远忧一来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有没有形容消瘦,衣带渐宽。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觉得还是带你去找乌余看看比较放心。”

“真的不用,对了,你过来有事儿?”

“没别的事儿,专门过来看你的,喏,那些补品都是爷爷特意准备的,让我带给你的。”

“代我谢谢老国公!”

“小姐,公主,请喝茶!”

春水将沏好的茶端来,放下桌上之后就退下了。

“静檀呢?怎么让她在身边伺候了?”

春水虽然死了,但是上次那些花儿的事,齐远忧可没觉得那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无心之过,而且她也没有对春水消除怀疑和戒心。

“春水挺机灵,在我身边伺候我也能省不少心!”

齐远忧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玉雪魄,压低声音道:“你相信她?”

玉雪魄颇有深意一笑:“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暗处好。”

“你就不怕它给你,下毒?”

“还不至于!”

“哎,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三叔知道吗?他同意你这么冒险?”

“同意!”玉雪魄微微一笑。

那天,她从京都府出来海鸥就去找了验尸的仵作。

那个仵作是个厉害人物,玉雪魄知道他其实已经知道春草致命的那种毒是什么,只是在京都府的时候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从仵作那里得到了那种毒药的名称,然后同时买了毒药和解药。她把自己的计划写信告诉了齐羽,并且将那个解药一并给了他,也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的手上。

她赌齐羽会救她,会配合她的计划!果然在她自己服下毒药时候,在事先算好了时辰,齐羽喂她吃下了解药。

那天早上,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齐羽的脸。

他说:“以后不许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这次我配合你,但是没有下次!”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许火药味儿。

玉雪魄点点头。

“喝粥,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演下去!”齐羽把那碗粥喂她喝下。

第一次她感觉活着真好,睁开眼看到他真好!

“玉姐姐,你想什么呢?还笑的一脸花痴样儿。”

玉雪魄收回思绪,正色道:“没想啥,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走吧,我顺路把你送回去!”

“你才刚好,有什么事儿吩咐下人去办就行了呀!”

玉雪魄狡黠一笑,“这事儿只能我自己去!”

“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带着我可以吗?”

“不可以!”

齐远忧翻了个白眼,“小气!”

玉雪魄送齐远忧回去,顺便去看了齐羽。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了?”

“那天你救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

齐羽把书放下,转动轮椅来到玉雪魄跟前,“谢我就不必了,以后让我省点心就行了,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不是有你在吗?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齐羽笑意深深,看着玉雪魄。

“对了,上次我来跟你说的借你的手下一用。”

“一会儿就让齐杨跟你去!”

“嗯,谢谢!”

玉雪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那天醒过来以后,她看见了床边的矮凳上放着毛巾和水盆,她的手齐羽帮她擦过,但是脸却没动。

她想不明白齐羽为什么只擦手不擦脸,他是不是看出了她脸上有东西,所以才没有帮她擦脸。可是,如果他发现了,为什么闭口不问这件事。

“齐羽,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样子,你会怎么想,怎么看?”

齐羽知道玉雪魄的意思。他不问,想等她自己告诉他这一切,他想等她心甘情愿以那个真实的自己面对他。

“你变了样子,心会跟着变吗?”

玉雪魄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心不变就够了!”

玉雪魄低下头,将眼底的笑意隐去。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个人不为美貌,不为权势,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先走了,等我办完事回来再来看你!”

“好,小心点!”

当初她为了在这个变幻莫测的环境下生存,将自己的真实容貌隐藏在一片暗黄之下。这么久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其貌不扬的自己,可那终究不是真实的自己。

玉雪魄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就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抔黄沙掩重楼,玉宇终得见青天!

玉雪魄又是一番风流模样来到了采桑楼。

“妈妈,骞裳姑娘呢?”

“哎呦,公子来的有些晚了,骞裳姑娘那儿这会儿正有客人呢。”

玉雪魄朝楼上望去,“那妈妈在楼上帮我找个雅致一点的房间,我等她!”

“要不然,我帮您先找几个别的姑娘陪着,等骞裳那儿的客人一走,我就叫她过去陪您。”

玉雪魄折扇一开,微扬的下巴尽显傲气,“多谢妈妈的美意了,不过,我只钟情骞裳姑娘,别人我看不上!”

“公子真是重情重义啊!”老鸨笑着,眼神在玉雪魄手上打转。

玉雪魄从袖中拿出两锭银子递给老鸨。

“有老妈妈了!那我就先到楼上等了。”

老鸨喜笑颜开,把银子往袖子里一塞,朝楼上喊道:“给这位公子找一间上好的房,茶水伺候着!”

“得嘞!楼上的伙计接应道。

玉雪魄手摇折扇,迈着阔步往楼上走去。待上了楼之后,朝楼下角落里的桌子微微一笑,然后进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虚凰假凤陌上桑 玉雪魄施施然走进了楼上的房间,楼下坐在角落的齐杨却像石化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保持着仰望的姿态。

那个人是玉雪魄?是那个深深印在世人脑海中的无盐女?

“公子,奴家陪您喝一杯吧?”

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来到齐杨跟前。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搭在齐杨的肩膀上。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心里有点紧张。

他强扯出一丝笑,说:“不用了,我只是来喝酒听曲儿的。”

女子掩唇咯咯一笑,“是第一次来吧?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想听曲儿,到我房间我给您单独谈奏,总比这儿闹哄哄的强吧?”

说话间,女子已经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齐杨身上。

齐杨浑身紧绷,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不用了,这儿我觉得就挺好!”

这个姑奶奶,她倒是如鱼得水,和老鸨都可以眉目传情。可苦了他这个大男人了,这该如何摆脱?

“咦?这不是杨兄吗?”

齐杨总算松了口气,她要是再不来帮他解围,他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说着玉雪魄从楼上下来,来到齐杨跟前。

女子一见玉雪魄,眼睛都要看直了,这样的好看的男子,她还是头一次在这采桑楼见。

以她的姿色,就算有这样风神俊才的人,来了,也不会轮到她。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说完,玉雪魄偏向女子,低声说:“以前没来过,姑娘不要见怪!”

齐杨站在一旁看着玉雪魄轻车熟路地和那个女子交谈着,引地那女子一阵娇羞低笑。

他心里暗自哀嚎,“少爷啊,您要是知道您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在这青楼里如此娴熟的和这些女子们调着情,你会不会气的直跳脚。”

“您怎么到楼下来了?我刚刚让骞裳准备准备过去找您哪。”老鸨三步一摇五步一摆地走过来。

“刚刚碰到一个朋友,就过来打声招呼。”

“这位公子也是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老鸨眼神在齐杨身上一扫,心里打起万分警惕。

“家规严,不敢乱来啊!好不容易我家老爷子外出做生意了,这才敢出来喝喝小酒。”

“一回生,二回熟,来一次便是客!娇娇,你好好招呼这位公子。”

“啊,不必了,今天我要跟玉兄好好喝一杯,真是很久未见了。”

“好啊,咱们上楼好好喝一杯。对了,妈妈,再拿几壶好酒上来。”

不等老鸨回话,玉雪魄就和齐杨交谈着往楼上走去。

“别犯花痴了,一会儿拿几壶酒给他们送上去。”

“是,妈妈!”叫娇娇的女子欣喜离去。

老鸨看着楼上消失在视线中的玉雪魄和齐杨,眼底神色未明。

“夫人,真是您?”

玉雪魄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兄弟在后院儿,一会儿在后院会合。”

“好,等一会儿见机行事!”

“嗯嗯。”

“杨兄,今儿你可得好好喝一杯,采桑楼的酒可与你在其他地方喝的不同。”

“是吗,能让你啧啧称赞的东西,定不是凡品。”

娇娇端着两壶酒走到门口,正好听到玉雪魄和齐杨的对话。

含羞一笑,抬手敲了敲门。

“公子,酒来了!”

“进来吧!”

齐杨和玉雪魄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别了过去。他接受过各种训练,唯独没有训练过如何在青楼和女子周旋。

“娇娇是吧?来来来,坐!这倒酒的活儿怎么能让你来干呢。”说着玉雪魄接过酒壶,“娇娇姑娘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呢?”

娇娇脸上浮上一层黯然,“我以前只是个跑腿儿的丫鬟,公子没有见过我也很正常。”

“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跑腿儿的?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齐杨一言不发,坐在一旁听着玉雪魄和娇娇套着近乎。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颠覆了之前他对她的印象。

“我是小的时候被卖到这儿来的,以前一直都是在后院儿做帮忙,做杂活儿,最近才被安排到前院来的。”

几杯酒下肚,娇娇的话多了起来。

玉雪魄还在给娇娇的杯里倒酒,“真是,这么好的姑娘,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多去后院儿走走,就能早点遇到你了。”

娇娇笑了笑,“客人是不允许去后院儿的,况且,都是一些下人们住的房间和杂物厨房,贵人们也没人会去那里。”

“来,我敬你一杯!”

齐杨欲阻止玉雪魄,她已经仰脖喝完。

一壶酒很快见底,玉雪魄看起来喝的不少,娇娇也开始语无伦次。

齐杨知道玉雪魄是装醉,可还是有些担忧,再喝下去,她可就真要趴下了吧!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像公子这样的人,像骞裳这样的人才配成为您的知己。可我就是不服气啊,凭什么呀,她骞裳跟我是不分前后来到这前楼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几万千宠爱于一身,可以凭自己的喜好挑客人,像个真正的主子似的。我虽然以前是在后院儿干杂活儿,可是我也就像后院儿的那口大水缸一样,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其实重要着呢,一旦遇到个火灾什么的,只要……只要把保证那水缸里得水,就什么都不怕!”

说完,娇娇一倒头趴在了桌上。

玉雪魄看着趴着桌上的娇娇,若有所思。

“娇娇?娇娇?”

齐杨拍了拍娇娇的胳膊,她纹丝未动。看来是真喝醉了?

“待会儿去后院,那口水缸是关键。”

“嗯!”

齐杨点头,眼神落在娇娇身上。她刚才的醉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她在给他们暗示。

她的意思是骞裳是幕后老板,还有,后院儿那口水缸,水位是关键。

玉雪魄用眼神示意齐杨把娇娇抱到床上。齐杨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然后乖乖去把娇娇抱到床上。

长这么大,今天跟着玉雪魄是青楼也逛了,女人也抱了。

“我在这儿等骞裳,你待会儿去后院找人,事成之后给我信号。”玉雪魄靠近齐杨低声说。

“您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以吗?”

“放心,我可以!你只需要把人找到然后救出去,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脱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应是浮生半场梦 齐杨离开后,玉雪魄坐在桌边,把玩着一只酒杯。浑身酒味儿,而眼神清明。

半柱香之后,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玉雪魄睫毛微动,转身面对骞裳时,已是半醒半醉之态。

“骞裳姑娘你可算来了。”

玉雪魄摇摇晃晃起身,拉住骞裳的手,迷离的眼神里满含深情。

“公子您喝多了!”

“没有!”

骞裳眼神在玉雪魄身上稍作停留,然后笑了笑,在桌边坐下。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骞裳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

玉雪魄故作茫然,“上次,上次你跟我说什么了吗?”

“姑娘你也是聪明人,就不要跟装糊涂了吧!”

玉雪魄拍了拍脑袋,笑道:“瞧我,一喝多就犯晕!你既然知道我是女的,为什么不揭发我呢?”

“我们还要合作,揭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害我?”

“玉雪魄,玄国的国师,齐国公齐羽的未婚妻,你女扮男装来采桑楼,是为了救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救一个小姑娘。对不对?”

对于骞裳说的这些,玉雪魄并不惊讶。但她知道,她一定不是原来的玉雪魄。

“你说的没错!既然你知道我是玄国的国师,就应该知道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

“你进宫不为行刺,也不会伤害别任何人,对成为妃嫔也不感兴趣,所以对你来说,够不成任何威胁吧?”

“那你想干什么?”玉雪魄望着骞裳,眼底寒芒毕露。

骞裳同样望着玉雪魄,说:“为了找人!”

相互对望几秒之后,玉雪魄说:“人我自己可以救,这个忙我帮不不了你!”

骞裳似乎知道玉雪魄会这么说,也不恼,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在这场较量中,玉雪魄不妥协,不想成为被动的那一方,他相信自己,也相信齐杨。

床上躺着一人,桌边坐着两人,屋里陷入沉寂。

齐杨到了后院儿的时候,干活的的人都已经陷入昏睡状态。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过来,“统领,都解决了!”

“你去门口那边看着点儿,有人人来通知我!”

“是!”

齐杨来到那口大水缸跟前,俯身往水中观察,寻找机关所在。

明明只是一个不太大的水缸,但是清澈的水却深不见底,齐杨在缸壁寻找着,却像置身茫茫大海上一样。

“你去催一下厨房,客人要的菜怎么还没好?”

“是,小的这就去!”

“哎,等一下,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小厮模样的人停顿下来,没有转身,背对着那人说:“我是新来的。”

新人来,他怎么不知道?

突然一阵眩晕,那人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缓缓倒了下去。

他将人打晕后拖到了一间柴房,再往放置水缸的方向望去,只见齐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男子心生疑惑,都过去这么久了,统领怎么还在那里站着呢?再不抓紧时间,就会被人发现了。

他看了眼前面暂时没有人来,,快速来到齐杨身边。

“统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齐杨没有回应。

“统领?”

男子觉得不对劲,转到齐杨侧面看他。齐杨望着面前的水缸,眼神空洞。

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但是还没有收到齐杨发来的信号。玉雪魄心里有些担忧。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骞裳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悠悠道,“再过半个小时,恐怕要救的人没救出来,那两个人也搭进去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玉雪魄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骞裳。

“也没什么,就是在入口处做了一点手脚而已。”

救不出青漱也不能把齐杨他们再搭在这儿啊!

玉雪魄拉开门,正看到老鸨带人往后院赶去。

一定是发现齐杨他们了。

不再犹豫,玉雪魄夺门而出。

“国师,你还会再来找我的!”

骞裳的话被抛在身后,玉雪魄从二楼的房间一路往后院跑去。

“怎么回事儿?”

玉雪魄先一步赶到了后院儿。

扮作小厮的侍卫防备地退回一步,对玉雪魄作出攻击的姿态。

他不认识眼前的玉雪魄。

“我是玉雪魄!”

“快,把他们给我全部拿下,如果反抗格杀勿论!”

玉雪魄来不及多做解释,“没时间了,我们得先离开这儿。你背着齐杨跟我走!”

侍卫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不再迟疑,背起齐杨跟着玉雪魄就走。

这个后院看起来是封闭式的,只有跟前院相通的那一个出口,但是这里有厨房,就一定有另一个出入口供送菜的使用。

离厨房还有几米的时候,老鸨就带着人进了院子。

“快,把他们拦住给我拿下!”

身后跟着的壮汉几个起落就来到了玉雪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带齐杨走,我先拦住他们。”

玉雪魄转身,与几个壮汉对峙。

“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背着齐杨的侍卫也转过身来,现在玉雪魄身侧。

“我命令你带着齐杨先走,否则一会儿谁都走不了。”

“我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确保您的安全!”

“你们谁都别想走!”老鸨冷笑看着玉雪魄,“这么好看的人儿,死了倒是怪可惜的!那两个人给我杀了,这个,给老娘我留着!”

那两个壮汉眼眸一沉,就朝玉雪魄他们袭来。

齐羽的侍卫,功夫不差,即使是后背上还背了一个也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而这几个壮汉,也不是普通的家奴,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招招狠辣致命。

玉雪魄躲闪灵活,可是没有内力的支撑,体力消耗的很快。

“您先走,我来断后!”

侍卫替玉雪魄逼退一人的攻击,站在玉雪魄身侧说。

“一起走!”

老鸨站在远处看着被困的三人,说:“还想一起走?我采桑楼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哼!我想来就来了,想走你也拦不住我!”

说着玉雪魄爆发最后的攻击力,往旁边的壮汉而去。

“不自量力!”

老鸨看着玉雪魄毫无章法的在几个壮汉中间穿梭,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拼死一搏心向生 侍卫也被玉雪魄这一突然的举动搞蒙了。她没有内力,体力也快透支完了,这样做不是自己往刀刃上撞吗?

侍卫紧跟在玉雪魄之后,替她解决后面敌人。

不管她要干什么,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身后有了后援,玉雪魄加快速度在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

老鸨看着玉雪魄自杀式的打法,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突然一个回马杀,玉雪魄一个翻踢,踢在身后之人的膝盖。

女子的力量,又是强弩之末,却半两拨千斤般将那人踢跪在地。

紧接着,一个箭步踩着跪地之人的肩膀落在老鸨面前十几步的地方。

额头汗水打湿了睫毛,玉雪魄咬牙拼着最后的力气,在老鸨惊呆的眼神中一个箭步上前,手掌一翻,一把匕首横在她的颈间。

老鸨僵直着脖子,眼睛下翻看着脖间的匕首。

“别动!让这些人都退开!”

玉雪魄紧握匕首的手往后一收,缝刃紧压老鸨脖间松弛的皮肤。

“都住手,退后!”

壮汉们盯着玉雪魄,没有退后,随时准备着再次围上来。

“我可不开玩笑!”

眼前锋芒一闪,紧跟着,老鸨杀猪般的嚎叫声惊飞了院外树上的飞鸟。

老鸨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臂,怒喊:“都给我退下,没听见吗?”

玉雪魄眼神凛冽,像涂了霜的风刃,所到之处,令人生寒。

壮汉往后退开一个小缺口。

玉雪魄拉着老鸨慢慢往厨房退去。

“带齐杨先走!”

背着齐杨的侍卫站在玉雪魄身边,不为所动。

“你不走会连累我的!”

侍卫表情有所松动,但还是没走。他可以身先赴死,但不能独自逃离!

“你害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玉雪魄继续攻心。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啊!

这一次,总算说动了,“我把他送出去回来接您!”

说完,带着齐杨从厨房送菜的小门出去了。玉雪魄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自己就可以再没顾忌了!

然而,轻松不过几秒,背着齐杨的侍卫退了回来。

玉雪魄拽着老鸨转身,只见一个身穿墨色长袍,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正从送菜的门上一步步走进来,把侍卫逼了回来。

玉雪魄心中再次警惕起来。

“此人武功高深,要小心!”侍卫紧紧盯着进来的面具人,低声对玉雪魄说。

“白养你们这一群废物了,连一个女人和两条带伤的狗都拿不下。”

来人音色婉转,不是男子的声音,就连走路的姿态也是自带妖娆。

玉雪魄嗤笑一下,“一个阉人,还好意思在这儿嚼别人的舌根。”

越是大敌当前,越不能输了气势!难道刚才在侍卫已经跟这人交过手,还受了伤?

玉雪魄又紧了紧手中的匕首,脸色沉静。

“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美人儿,不留在我采桑楼真是可惜了。”

“主子,救救我!”老鸨乞求着。此时再没有了对生命的嗤之以鼻,此时她自己正处于食物链的下端,任人宰割。

戴面具的男子看了眼老鸨,没有一点同情地说:“你的命,没她的值钱!”

像他们这样替人卖命的人,践踏别人的生命,而在失去价值之后,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求救无门后老鸨开始想自救的法子。

“你别妄想从我手上逃脱,哪怕我死,也有能力拉你一起死。”

玉雪魄森然的话语从老鸨身后一字不落清清楚楚传到她耳中。

她不知道玉雪魄是不是有那个本事,但她知道,不道最后她不会杀自己,因为她现在还是她的护身符。

“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可以帮你救你的同伴!”

玉雪魄不知道在她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齐杨那个样子不是普通的伤所致,相反,它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痕。

“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跟我说救人,不觉得可笑吗?”

玉雪魄一边往后退一边和老鸨交谈着。

“他中的是迷魂幻境,只有我能救他!”

老鸨的话玉雪魄半信半疑,她不相信只有她可以救人,还有一个人也可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不死,那就你们去死好了。”

阴柔的语气,听在这些壮汉们耳中却堪比催命符。

不再顾忌玉雪魄匕首下的老鸨,为了活命,壮汉们拼死一战。

玉雪魄拽着老鸨灵活躲避着攻击,却也有些掣肘。

她索性也不再拉着老鸨,借她挡下一掌后就撒手了。

老鸨挨了一掌,瘫倒在地,胳膊上流着血,但是胸口撕心的疼让她顾不得其他外伤,大口喘着气,却也随着剧烈的呼吸不断有血从嘴里冒出。

玉雪魄被步步紧逼,背着齐杨的侍卫也多处受伤,渐渐地体力不支。

壮汉们没有对玉雪魄下死手,对齐杨和侍卫却是招招致命。

“都住手!”

玉雪魄突然停止手上的动作,站在包围圈中大喊。

齐杨和侍卫身后不远处那致命的一刀停了下来。

面具男手一抬,壮汉们停了下来。男子看着玉雪魄。在他看来玉雪魄就是手上把玩的一只老鼠,他可以随时结束她的生命,现在,那就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吧!

“你不是要抓我吗?你放了他们我留下!”

“我不放他们,你也跑不了!”男子看着玉雪魄,十分笃定地说。

“那就试一试!”

玉雪魄正视着男子,身后的头发掠过眼眸,没有带起半丝涟漪。

活着的时候,认真的过好了每一天,现在身陷困境也可以直面死亡。拼劲最后一口气,若依然无法向生,也不带一丝恐惧。

壮汉们箭在弦上,只等男子一个手势,就可以手起刀落,斩断两条鲜活的生命。

侍卫屏着最后一口气。他和齐杨都可以死,但是她不行。他不再疑心玉雪魄,因为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的主子。

“我喜欢看人濒临死亡时恐惧的眼神和那种绝望的样子,尤其是女人!不过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生死一线衣袂翩 “我答应你,用你的命换他们两的命!”

“成交,你先放人!”

男子手一挥,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

玉雪魄把手中的匕首一收,走到侍卫面前,说:“带齐杨走!”

原本意志坚定,打算誓死保护玉雪魄的他,竟然顺次地点了点头,然后背起齐杨从打开的缺口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玉雪魄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

一番打斗本来就已经筋疲力尽,最后还拼着一口气控制了侍卫,才使他带着齐杨离开。

接下来会如何,玉雪魄没想过,尽人事,听天命。若天真要亡我,我也无话可说。

两个壮汉朝玉雪魄走来。

突然,衣袂蹁跹,像天边飘过一片云彩,一袭白衣出现在玉雪魄身前,将两个靠近的壮汉轻松踢飞。

面具男子声音一沉,怒道:“杀!”

眯着眼睛,已经看不太真切眼前极速闪过的每个人,更看不清将自己抱起来之人的样子。他带了一个黑色长纱斗笠,直至前胸。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遮面出现吗?要杀他的人戴面具,救她的人戴斗笠。她是报仇找不着仇人,报恩找不到恩人。

很快,院子里的壮汉全被放倒了,戴面具男子脚一跺,似是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携巨力朝救人的人攻来。

几个回合,戴面具男子飞落在地,退了半步。玉雪魄在高空看着地下躺倒的人,晕了过去。

梦里感觉自己身在云端,却怎么也看不清远去的背影。感觉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是谁。

“国公,您去休息一下吧,我看着小姐,他一醒来我就叫你!”

“我不累,我来吧!”

从玉雪魄被带回来的那天起,齐羽就没有离开过,一直守着她。

“三叔,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儿有我和静檀。”

齐羽眸光内收,眼角余光突然看见玉雪魄正看着他。

“你醒了!”

玉雪魄轻轻点了点头。

齐远忧和静檀也来到床前。

“玉姐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我好饿!”

原本激动到要落泪的齐远忧“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看来你是没事儿了,一睁开眼睛就喊饿。”

“我去拿吃的。”

静檀说完往厨房跑去。

玉雪魄撑着手臂要坐起来,被齐羽制止,“你躺着别动,这次你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我要起开吃饭。”

“我喂你!”

“对了,齐杨他们没事吧?”

“没事!你没事,他们就没事!”

玉雪魄眼神飘向齐远忧,齐远忧也急忙附和,“他们大老爷们儿,受点皮外伤没事。”

静檀把饭菜端来,就和齐远忧离开了。都是一些清淡的素菜,齐羽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玉雪魄。

自己手又没受伤,却还得被人喂饭。这样的感觉是很美妙但也有些别扭。

“我想自己吃!”

齐羽没有理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她的嘴边。

“我觉得这样吃着,太别扭我可以自己来的。”

这一次齐羽没再坚持,把筷子递给她,把饭菜返到一个矮凳上,然后把矮凳摆在了床上。

他总也不能勉强她,以前是,以后也一样。

一觉睡过去感觉像饿了几个世纪一样,玉雪魄把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最后端起汤。

散发着鱼香的汤看起来很清,端着碗的她突然顿住。

她的脸……

“怎么了?”

玉雪魄看着齐羽,在他的黑色瞳仁里,玉雪魄看到了自己的脸。依然是那张黯淡无光的蜡黄脸。

在采桑楼的时候她是本来的面貌,可是现在却是重新被化过妆的。

“齐羽,我……”

“快把汤喝了,都快凉了。”

那天的那个人,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此时却与眼前之人渐渐相重合,成为眼中最刻骨铭心的风景!

他们原本都有各自的秘密,但此时却对彼此心照不宣的真相相对一视,化为嘴角浅浅一弯。

采桑楼。

装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里,老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子,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把那个女人给您带回来的。”

“这房间布置的很不错!比之皇朝贵胄的府邸也不相上下。”

看不见表情的脸隐在面具之下,语气也捉摸不透。老鸨跪在羊毛地毯上一阵寻思,没敢接话,生怕再次引来杀身之祸。

“采桑楼,生意不错!这八宝流花瓶不错,价值不菲吧?”

下巴微动,手指一松,花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有碎成片。

男子轻笑一声,手指在团花锦簇的毛绒上划过:“这地毯,浸一桶水都不显湿吧?或者浸一个人的血也看不出?”

老鸨宽厚的脊背一震,连声求饶:“主子饶命啊,我知错了!”

“你跟了我几年了?”

男子来到老鸨跟前,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声音也开始变得阴冷。

“属下跟着您,十年了!主子,属下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求您看在这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属下这一次。”

“这十年你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这一次怎么就看走了眼?连男女都分不清?”

老鸨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本来你也算是个好奴才,在京都经营的这些年也令我很满意,但是那天的表现可不好!”

娓娓道来的语气,不像是在问罪,反而像是饭后茶余的闲谈。

但老鸨知道,这个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也是在腥风血雨中淌过的人,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让你乱了分寸,生出叛变之心。”

老鸨惊恐地抬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具,看不到表情,只闻到死亡的气息。

“让我猜猜你想用什么条件作交换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呢?迷魂幻境?”

每一句温婉的话就像一记重拳砸在了心上,一点点将最后的心理防线击溃。

老鸨再也崩不住,痛哭流涕道:“主子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您饶命!”

冰冷的面具在面前寸指之间停下,声音像地宫传来的幽灵般,“你本来可以体面地去死,可是,对一条不忠的狗,临死前是没有骨头吃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秋雨凭栏望断肠 几度秋月寒山雨。

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敲打着窗棂,院子里的花零落了一地,随雨入泥。

采桑楼的管竹丝乐逐渐喑哑,京都第一楼在雨夜陷入了沉寂。

二楼曾经富丽堂皇的房间,瞬间化为一片废墟,地上的瓷器碎片和桌椅木屑将地毯淹没。

“这间屋子封了吧,以后谁都不许踏入!”

侧脸流畅的线条在下巴处隐入面具之后,轻柔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见。

玉雪魄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不断砸下的雨滴说:“这雨下的真大,你怎么回去?”

“不必担心我!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玉雪魄摇了摇头。

“齐羽,齐杨他们真的没事吗?”

这一次齐羽没有再瞒,“他还没醒!”

“那个侍卫呢?”

“他有任务,离开京都了!”

“那天老鸨跟我说,齐杨中的叫迷魂幻境。你听说过吗?”

齐羽摇了摇头,“文杰跟我说过,那口水缸有问题。”

“想要救齐杨,还得去采桑楼一趟!”

“齐杨的事你再别操心了,交给我!”

玉雪魄看着齐羽,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齐羽的腿上。

坐在轮椅上的几年十几年的人,他的腿不应是像现在这般刚劲有力的。

“齐羽,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丑女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能理解。”

“那你呢?你有不得已而隐瞒起来的真相吗?”

玉雪魄看着齐羽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是否与自己心中的猜想不谋而合。

“没有!”

没有吗?难道那天救他回来的那个人不是他?还是他还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别胡思乱想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齐羽倾身上前,在玉雪魄额头印下一吻。

太尉府的阁楼上,叶翩翩扶栏而立,望着屋檐上不断流下来的雨水,心乱如麻。

“怎们站在这里,天气这么冷!”

叶翩翩收回思绪,一转头,苏良站在她的身后。

“外面空气清新,我出来透口气!”

“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

苏良将叶翩翩拦靠在自己肩头,说:“翩翩,你觉得的扶风院怎么样?”

“咱们府上的院子各有各的特色,都是好的。”

“那等天气晴了,我让管家帮你搬到扶风院去住吧!”

扶风院好是好,但是是一间废弃的许久的院子,听说以前这里是一位公侯的府邸,因为侯府的郡主与人私通,生下一子,后来不志为何,那间院子突然就发生了大火,郡主连带刚出生的孩子一并葬身火海。

这座府邸被赐作太尉府之后进行了简单的修缮,但是那个院子因为在北边的角落,工匠只对房屋进行了简单的修补,其他的基本都还保持着荒芜的样子。

“好!”

苏良没想到叶翩翩答应的这么干脆,也没有问原因,心中顿时感觉到十分歉疚。

“你先到那个院子暂住一段日子,这个阁楼要进行一下修缮,等弄好了,你再搬回来。”

“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左右都还在太尉府。”

苏良将叶翩翩搂入怀中,叹息一声:“对不起,翩翩。”

叶翩翩靠在苏良怀里,嘴角僵硬的笑容再也无法保持,抿作一条落寞的弧线。

三天之后,玉雪魄不顾静檀和静橘的劝阻,出了府,来到了一家酒楼。

“你来了!”带着纱帽站在窗户边的女子将帽子摘下,是骞裳。

“你那天说的那个交易,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的人你必须完好无损的从采桑楼带出来,还有,迷魂幻境的解法!”

骞裳笑了笑,说:“可以,这个是迷魂环境的解药!你要的人,三天后带给你。”

玉雪魄将一张画像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玉雪魄离开之后,骞裳将那张画像拿过来,轻轻地展开。在逐渐露出眉眼之后,她愣住了。

半个月前,在采桑楼的后院儿,她被一个一身肥肉突然扑倒在地。

就在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儿用一块砖头将那人的脑袋开了花。

那孩子就是八九岁的样子,却把她扶起来,还关心她有没有事,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那一声“姐姐”让她内心生出无限柔情。

收回思绪,骞裳收起那副画也离开了酒楼。

采桑楼还是采桑楼,客人依然不减,但是却易了主。

“这不是骞裳姑娘吗?怎么成了这儿的主子了?”

说话的男子眼神在骞裳身上游走,手不安分地往骞裳的腰上摸去。

骞裳不动声色地躲避开那一摸,笑着说:“采桑楼还是采桑楼,只是因为妈妈生病了,暂时托我接管一阵子。您今儿是喝酒还是听曲儿?”

“在就听闻骞裳姑娘才艺双绝,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献舞一支?让大家都开开眼。”

“是啊,采桑楼的姑娘是好,但是时间长了也腻啊,骞裳姑娘若是给我们这个面子,来点不一样的,我们大家还会天天来捧场。”

来这里的男人都是冲着美貌和新鲜而来的,以前有老鸨在前面周旋,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可现在不一样了,由一个年过半百的妈妈换成了如花似玉的姑娘,何况骞裳以前就是大家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这些人也就不再顾忌,要求也就提出来了。

“各位想看舞蹈,咱们这儿有的是武艺超群的姑娘。”

“别人哪有你骞裳姑娘的婀娜多姿。”

“骞裳姑娘是何等人物,岂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这样,我出白银一千两,请骞裳单独为我舞一曲!”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而眼神充满**的人大声说。

“我出两千两!”

“我五千两!”说话的是最开始那个想要揩油的肥胖男人。

五千两,就为骞裳的一舞,很多一开始起哄的人不再说话。五千两,可以来采桑楼好几回,而且,骞裳是没,但那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

若非有某种关系,以前老鸨为何放着大把大把的银子不赚,将她保护的那么严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铁骨柔情泪阑珊(一) “一万两,黄金!”

一个好听似女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想看看这个愿意出一万两黄金的来买骞裳一支舞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楼上的男子长身玉立,束起的发随意的披散在后背,银灰色底纹的长袍上绣满墨色的展翅欲飞的鹤。一张精致面具覆盖了整张脸。

可就算是看不到脸,底下的人也觉得这人似仙非仙,似妖非妖,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还有谁要和我争得吗?”

对啊一片缄默。

“一万一千两黄金!”

肥胖男人抬头仰视着楼上的男人,说出了自己出价。

“骞裳不是你一个人的骞裳,除非你把她娶回家收入府中,否则,大家都有喜欢她,追求她权利!采桑楼开门做生意,靠的不就是这吗?”

“是吗?可你知不知道,喜欢她,是要付出代价的!”话音刚刚落地,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只竹筷,直插楼下肥胖男人的左眼,“我最痛恨的,就是别人不知死活的跟我对视!”

肥胖男子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哀嚎。

“吵死了,给我扔出去!”

几个壮汉上前将手上的男人拖了出去,一群穿着纱衣的女子缓缓走出,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各位受惊了,今天的酒我请了!”

有舞蹈看,有免费的酒喝,刚才那一幕也就很快烟消云散,采桑楼再次恢复纸醉金迷,喝酒声,嬉笑声再次升起。

安抚好楼下,骞裳来到二楼。

“刚才,谢谢公子替我解围!”

“采桑楼以后全由你来做主,你若是没有本事给我摆平像今天这样的麻烦事,那我就只好给你挂牌标价了。你看,那些男人全都是觊觎你的人,应该可以赚不少的钱!”

骞裳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旦到了挂牌标价的地步,将会生不如死!

“骞裳明白!”

“去吧!”

自从那天之后,老鸨就消失了。

骞裳从被封的间房的窗户外一阵轻扣,旋转,旁边就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级一级往上的台阶,台阶的尽头,是采桑楼的楼顶,骞裳在楼顶走了几步,一个笼子从打开的房顶下缓缓升起。

“妈妈,你还好吗?”

笼子里的人,头发全都黏在脸上,嘴巴一张一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没有了双臂的身子在笼子上撞击着。

骞裳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第看着,眼神没有月光的夜里,看不出爱恨。

“采桑楼能有今天,您真的是功不可没!对我也算是保护周全,只是,您万不该背叛主子。”

没有了眼珠的眼睛向着骞裳的方向,没有一点威慑力,只会令人感到恐惧和作呕。

“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会找机会求主子给您一个痛快的。”

骞裳脚步轻移,笼子在屋顶开始缓缓下沉,逐渐消失。

骞裳转身,准备从楼顶下去,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骞裳心里一阵紧张,四处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拉着青漱快步从楼梯间下来,回到她的房间。

“你怎么找到上面去的?”

“我来找你,见你不在房间,外面也没有,走着走着无意间撞开了那个房间旁边的门,就上去了。”

青漱看着骞裳,还有一些怯弱,但是眼里盘桓着温暖。

原本生起了杀机的骞裳,开始犹豫了。

“你如果想活命,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可以说出去,明白吗?”

骞裳蹲下来,看着青漱的眼睛说,语气十分严厉,带了恐吓。

青漱点了点头,“姐姐跟我说的,我一定会照做。”

“还有,再不许叫我姐姐!”

青漱眼底蒙上一层忧伤,点了点头。

骞裳一阵懊恼,对这个孩子,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怜惜。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也令她感觉陌生。

“好了,快回去吧!”

过了片刻,青漱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算了,就叫姐姐吧!只不过要在没人的时候才可以叫!”

青漱欢喜地点点头,“恩!姐姐,那我先走了!”

小姑娘说完就欢快地离开了。

三天后,玉雪魄早早来到相约的地点等待。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青漱坐在马车里有些紧张,一双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当初她就是被塞着嘴,捆着手脚送进采桑楼的。

“我们出去转转。”

青漱压下一直横亘在心中的恐惧,看着窗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青漱!”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青漱看着骞裳,摇了摇头。

“青漱,如果姐姐帮你找到一个好的去处,你就离开采桑楼吧!”

青漱抬起头,眼神惊慌中带着害怕,“姐姐,我想跟着你。”

“那个地方不是你该待得地方。”

“姐姐,你去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要离开你!”

青漱眼睛中泛起了泪花。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骞裳别过脸,“到了,我们下车吧!”

青漱跟在骞裳身后,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话,害怕骞裳再把他卖掉。

玉雪魄站在窗前一直望着外面,在看到青漱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还好,她总算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听着楼梯间渐近的脚步,玉雪魄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着冷静。

“人我带来了,你的承若要如何兑现?”

“你等我消息就行!”

“好,我等你!”

玉雪魄的目光落在青漱身上,在接触到玉雪魄的眼神时,青漱躲到了骞裳身后。

“姐姐,我们走吧!”

玉雪魄心中涌上一阵悲伤的情绪。她就担心青漱一定会把骞裳当成她,因为那张脸才是青禾,才是她的姐姐。

骞裳看看了一眼玉雪魄,然后转过身对青漱说:“青漱,你先跟这个哥哥离开,过段时间,姐姐再去看你。”

“姐姐,我不要离开你,你不要把我卖给别人,求求你,不要把我卖掉!”青漱抱着骞裳的腿哭着哀求,“姐姐,你我可以保护你照顾你的,求你不要和我分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铁骨柔情泪阑珊(二) 骞裳蹲下身,将青漱脸上的泪拭去,心里也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酸涩。看着青漱哭着哀求,她心里一阵一阵的心痛。

这张感觉总是会突然来袭,猝不及防。

“青漱,姐姐不是把你卖掉,这个哥哥是姐姐的朋友,他替姐姐暂时照顾你一段时间。要听话,好不好?”

看着自己的妹妹将别人错认成自己,却无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才是你的姐姐,那种难过是无法言说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青漱,相信我!”

玉雪魄也蹲下身,抓着青漱的手。

最后青漱跟着玉雪魄走了,因为她不想成为骞裳的累赘,骞裳答应她处理好采桑楼的事情之后就来找她,再也不和她分开。

她婉转言笑,也可以不动声色置人于死地,在她的心里除了她自己,从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哪怕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妇孺她也没有半点怜惜与愧疚。可是青漱却成为她心中唯一一个不忍伤害,想要去保护的人。

骞裳心不在焉地回了采桑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骞裳,你竟然也要瞒着我做事情吗?”

骞裳猛然抬头,看着屋里站着的人,立刻跪了下去。

“公子,骞裳不敢背着您做事。”

“那你告诉我,那个小女孩儿,你为什么要送走?”

话音还未落地,骞裳的脖子就已经被死死地掐住。

被迫仰着头,用力想要呼吸的骞裳,看着面前的男子,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只差一步,她就与死亡同行了。

脖子被松开,骞裳深深地呼吸了几下之后,重新跪好,解释道:“奴婢并不是真的要放走那个孩子,您知道找那个孩子的人是谁吗?就是那天那个女人。”

“是她?”

“没错!”

男子突然转过来蹲下身子,轻轻抚上骞裳的脖子,“疼吗?”

骞裳摇了摇头。

男子的手指从脖子上移到下巴,轻轻捏着,逼迫骞裳的脸对着自己。

“多么完美的一件工艺品,你可得给我用好了!”

“奴婢定不辜负公子的厚望!”

“那女人是什么身份,尽快弄清楚。”

“是!”

屋子里陷入静默,骞裳小心翼翼地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只剩她自己了。

她知道是玉雪魄,只是现在她不能说。说了不但没有功劳,还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她很了解那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超出他的掌控。

叶翩翩从阁楼搬到了扶风院。她很清楚为什么需要自己腾地方。自从上次在福安堂遇到了姜旗风之后,她在没有去过那里,她害怕再次遇到他。事实上,自从那次之后,姜旗风真的是天天去福安堂等她。

住到扶风院之后,出门也不需要再走正门,走自侧门还更加方便。

叶翩翩从西门出来,听到正前门人生嘈杂。于是她没忍住走到前面,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都利索点儿啊,新娘子就要来了,把那火盆儿都给我摆好了。”

管家忙着安排下人,苏良穿暗红色喜服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笑容。

叶翩翩手扶着墙退后,身子靠在墙上,仰着头,但是泪水还是不住地往下流。这一天不是迟早的吗?自己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叶翩翩不住安慰自己,可还是心痛。她被苏良带回府之后,她整个人,全部的希望和爱就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她早想过有这么一天,也一直在坐着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正看见他穿着喜服等待着别人的时候,还是痛彻心扉,他是真的爱苏良的吧!

从前门一路往西门奔去,想回到自己的院子,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对,自己应该再去看看大夫,只要有了孩子,他的心还是会回到自己身上的。

想到此,叶翩翩急匆匆往福安堂走去。

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姜旗风天天来福安堂,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乌余得空出来的时候,看见姜旗风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上前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这时候来买药,不会再来了,你天天守在这儿也没用啊,还影响我做生意。”

姜旗风抬起头,“我又没生事,怎么就影响你做生意了?再说了,治病救人不才是你的本分吗?做什么生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任何事情,哪怕是我这医馆,他有人来找我看病抓药,就需要以金钱作为代价,有交易的就是生意。救死扶伤那套搁我这儿不管用,以后少用那些话说我,哪怕是杀人犯,给钱我就救!”

姜旗风不屑瞥了一眼,“无良庸医!”

“哎哎,你说谁呢?你别忘了你是在谁的地盘啊,你天天蹲我这儿还影响我声誉呢,让人看见还以为你天天来我这儿看病呢,这是对我医术最大的影响,赶紧走啊,再别来了。”

姜旗风不为所动,这些日子被撵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就是厚着脸皮赖在这儿,“那你这儿还招学徒吗?我来帮忙总行了吧?”

“你?就你?”

“我怎么了?我是个读书人,给人抓个药帮你招呼一下病人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不要工钱。”

“你认识草药吗?”

姜旗风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草药你还敢跟我说你给病人抓药?”

“那药屉上不是写着字呢吗?我认识字啊!”

“你不认识药,怎么把买来的药材给我装进相应的药屉?”

姜旗风不说话了,乌余说得对,他一个不认识药的人给人抓药是会出人命的。可他还是不死心,“那我可以干其他的活儿,打扫屋子也行!”

已经转过去的乌余偷笑一下,再转过身来还是一脸嫌弃,“你能干什么呀?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可以的,打扫房间洗衣服我都会做!”

“你真会做?”

姜旗风用力点点头,生怕乌余会不相信,还要赶自己走。

“行吧,那就暂时留下来,打扫福安堂所有的房间,我喜欢干净,喜欢桌子一尘不染,衣服也不能有一点污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从此天涯是路人(一) 姜旗风顺利额留在了福安堂。

“乌大夫在吗?”

“姑娘您是问诊?”

“嗯。”

“那请您在此稍等片刻,现在有其他的病人。”

“好,谢谢你!”

叶翩翩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见姜旗风不在,才放下心来。

姜旗风端着一盆脏衣服,包括袜子,从后面掀帘出来,鼻子用枯燥塞着。

“阿四,皂角在哪儿?”

阿四偷笑一下,指了指架子上。

姜旗风转身朝阿四指的方向看去,一转头,却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叶翩翩。

“翩翩!”

姜旗风惊喜万分,快步上前。

叶翩翩皱了皱眉头,往后退后几步。

姜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端着乌余的脏衣服,最上面是好几双臭袜子。

把盆儿往门外一放,姜旗风再次来到叶翩翩跟前。

“翩翩,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在太尉府门口的时候,因为跑得太着急,戴着的面纱丢了。她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不会遇到熟人,却不曾想,遇到了姜旗风。

叶翩翩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退后几步,“我已经嫁人了。”

姜旗风一愣,“你已经嫁人了?嫁给了什么人?”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姑娘,你不是要找我吗?怎么还没看诊就要走了?”乌余从屋里出来说了一句。

“我还有事,改天再来。”

“姑娘,你已经喝了一段时间的药了,也许真是起药效的时候,你确定不要看看吗?这事儿拖不得。”

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叶翩翩停了下来,乌余的话让她动摇了。

已经认出来了,再逃避也徒劳,不能因此耽误了治病的最好时机。

叶翩翩随乌余进了里面,姜旗风站在外面一直看着那扇门发呆。

最开始遇见的惊喜被那句“我嫁人了”击碎,那棱角扎的他心疼,可是有什么办法。

“哎,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阿四从柜台里面探出头来和姜旗风搭话。这段时间,他天天在福安堂,已经和阿四很熟悉了。

姜旗风瞪了他一样,没有理他。

“我知道她嫁给什么人了,你想不想知道?”

姜旗风转向阿四,“你知道?你上次不还说不认识她,只是来抓药的人吗?怎么这会儿还知道嫁给什么人了呢?”

“那上次不是戴了面纱,没有认出来吗?不听拉倒!”

“我听,你说吧!”

看姜旗风那表情,阿四也不忍再继续捉弄他,说:“她之前来过咱们福安堂两次,第一次来好像是找乌大夫问诊的,还抓了药,第二次,也就是上次来了就被你吓走了。不过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乘坐马车来的,那辆马车就停在门外,装饰倒是很简朴,不过大户人家的马车都有自己特定的标识,我记得那辆马车的标识……好像是苏家。”

“哪个苏家?”

“京都的大户还有哪个苏家?当然是太师府和太尉府了。”

“那太师不是年龄都很大了吗?”

“是啊,倒是太师的儿子苏太尉还是正值壮年。”

姜旗风回过神来,怒吼:“你什么意思?翩翩不可能给人做妾!”

说完,走到长椅上坐下。

阿四被姜旗风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儿道:“发那么大火干嘛,我又没说她是苏家的妾,是你自己说的还吼我!”

阿四只是说了自己所看到的,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他不相信她会甘愿给人做妾。

半个时辰之后,叶翩翩从里面出来了,向乌余点头道谢之后就要离开。

“翩翩,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

“翩翩……”

叶翩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福安堂。

“别看了,赶紧洗衣服去!”

姜旗风回头,十分气愤,“你上次为什么要骗我?”

乌余一脸无辜地说:“上次人家戴了面纱,我也没认出来啊!”

姜旗风十分无语,但又不能说什么,于是语气缓和了下来,“她得什么病了?”

“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而且,我答应过她,尤其不能跟你透露半个字!”

姜旗风气结,手拿起来又放下,只得抛出一个条件,“我给你洗三个月的衣服!”

“半年!”

“四个月!”

“半年!”

“半年就半年!”

“她想要个孩子!”

姜旗风皱眉,有些不解,“想要孩子,来找你干什么?”

乌余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当然是找我来看病了,记得洗衣服啊,我明天没有换洗的衣服了。”

说着,乌余进了里屋。

叶翩翩从福安堂出来,一路都心不在焉,乌余告诉她她的身子虽然有些虚,但是绝不影响生孩子,可是如果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一直不能怀孕,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比如被下过药的痕迹。

可如果是苏良的问题,又怎么会有苏暖。她陷入一个死胡同,怎么也想不通。

走着走着,叶翩翩感觉好像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一抬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于是转身准备往出走,却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小妞儿长得不错啊,哥儿两个今儿有福了!”

“今天运气不错啊,还能有这样的艳福!”

两个猥琐的男人一步步逼近叶翩翩,眼睛放着绿光,四只手向叶翩翩伸去。

叶翩翩吓得步步后退,再有五百米就是一堵墙,没有退路了。

“你们走开,我是太尉府的人,你们敢伤害我,苏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太尉府的小妾?那更好啊!”

其中一个人讥笑着,根本不怕,就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

另一个人眼睛滴溜溜一转,拉了一把同伙,然后两人往后退了几步,小声商量着什么。

叶翩翩紧张地他们,一遍搜寻着自己身边,看看有没有可以拿来防身的东西。

片刻之后,两个人不再上前,退后让出一条道路,说:“刚才唐突姑娘了,是我们兄弟两有眼无珠,请姑娘千万要放我们一马。”

叶翩翩看着两人突然转变了态度,心中有所警惕,但是也认为也许真的是怕了太尉府所以打算放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从此天涯是路人(二)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

“是我们嘴欠,请姑娘饶恕!”两个人点头哈腰,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们转过身去!”

两个人互看一眼,背对背转了过去。

叶翩翩瞅准时机,拔腿就跑。

只要出了这条巷子就安全了。

可是还没走几步,后劲就挨了重重一下,软软地倒了下去。

“哥,还是你聪明,要不然万一用强,她乱喊引来人就麻烦了。”

“以后做事动点儿脑子!知道不。”

“是,是。哥,你说她真的是太尉府的女人吗?我们不会有麻烦吧?”

“刚才还说让你动脑子,这会儿就又开始犯傻!大户人家哪个女眷出门不是前呼后拥带着一堆下人?就算真的是太尉府的,那也一定是一个不受宠的女人,不然怎么都没个丫鬟什么的跟着。”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行啦,赶紧帮我把人抬进去!”

两个男人将叶翩翩抬进了一个不怎们起眼的小作坊,是做首饰的。

姜旗风从福安堂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曾经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回忆也都成了毒药,能要人命的毒药!而他却偏偏无法忘怀!

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做首饰的作坊前。他从怀里拿出一支发簪,这曾经是她的东西,但是因为一次意外断成了两截。

这是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于是他敲了敲那间木门。

“谁啊?今天不营业!”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十分愤怒。

姜旗风正准备离开,但是看着那只断了的发簪,就好像看见他和叶翩翩从此天涯陌路,心里一阵难言的心痛。

“老板,我不会打扰你太久,一会儿就好,我想请您锻造一件首饰,请你开开门!”

“哥,怎门办?”

正脱了一半衣服的兄弟两窝着一肚子火,重新把衣服揪了起来。

“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赶紧把人打发走。”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进来吧!”

“谢谢老板!”

姜旗风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有些暗,看起来也有些邋遢,黑乎乎的金属堆在角落里,放置成品的柜台落了一层灰,应该很久都没有人往那里看一眼了。

“什么事儿,赶快说,说完赶走!”

“这只簪子,麻烦老板帮我接一下!”

那人随便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接不了,你找别人吧!”

“你们这不是首饰作坊吗?怎么会接不了?”

“走走走,你哪那么多废话!”

姜旗风被往外推去,一回头,从半截帘子下看到了屋里地上扔着的衣服,那是一件藕色衣裙。

看这个作坊里的陈设,那件衣服一定不属于这里,况且,看起来那么眼熟!

还没等他看清楚想明白,就被推了出来,们重新关上了。

“干什么的?”

“一个穷书生,要接一个断了的发簪,被我轰出去了。”

“走了就行!”

“哥,她不会醒来吧?”

“放心,那药劲儿大着呢,没个三个时辰根本醒不来!”

“那就好!”

姜旗风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绕道侧面,从隔壁的墙上翻了进去。

从墙上翻进来正好可以靠近后窗,他悄悄第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捅了一个窟窿,把眼睛凑了上去。

脏污额屋子里,一个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散落着衣服和鞋子,两个男人正欲图谋不轨。

目光落在女子的脸上的时候,姜旗风像被当头打了一棒,僵愣在当场。然后猛然清醒过来,从旁边拎了一个就破窗而入。

姜旗风突然冲了进来,一人给了一棍子,两下就将手臂粗的棍子打折了。

他双眼通红,看着那两个人像吃人的野兽。

“你。你干什么?”

“你们竟然敢动她,我杀了你们都难解我的心头之恨!”姜旗风字字带恨,那两个人有些害怕了。连忙求饶,“大侠饶命,我们没有动她,真的,大侠,求您饶命!”

姜旗风转头,目光落在叶翩翩身上,没有半点非分,只有怜惜。

两人趁姜旗风回头的间隙,拎了几件衣服就朝门外跑去。

姜旗风追了出来,两人已经消失了,或者手机躲在某个地方了,他没有找到。

姜旗风丢下手里的半截棍子,回屋用地上额衣服把叶翩翩裹了起来,然后挑没人的小路回了他住的地方。

“翩翩,翩翩,你醒醒!”

叶翩翩一动不动。

姜旗风有些着急,一定是刚才的那两个人给她下了药,才会昏迷不醒。

现在要去找乌余来看吗?不行,应该先给她把衣服穿好。

姜旗风拿过叶翩翩的衣服,别过脸,试着给她穿衣服,但是却总是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弄得他一阵面红耳赤。

过了许久,他才给叶翩翩把衣服勉强穿好,已经大汗淋漓。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缓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一点没变,更具风情,可是再也不会走向他,而是属于了别人。

“翩翩,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却没想到会在京都相逢。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在想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也可以保护你的。这些年我暗中进行了调查,发现当年那个案子也许另有隐情。你一定怪我当年不肯救你的父母,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才不跟我相认。那天,我想去找你,去救你们的,却被我爹娘打晕关在了屋子里。等我醒来跑出来去找你的时候,已经……”

姜旗风握着叶翩翩的手,诉说着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

一声嘤咛,叶翩翩动了动身子,但是没有醒来。

“翩翩,翩翩?”

姜旗风这才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红,眉头紧皱,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

姜旗风伸手抚上叶翩翩的额头,烫的他立刻收回了手,天哪,发烧了,还烧的这么厉害。

姜旗风从椅子上起来,去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拿了毛巾先敷在了她的额头。

不再犹豫,他要去找乌余。

刚出了门,后脑勺就被打了一下,然后有人接住他的身子,将他扛回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故人相托相思情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升的很高。突然想到叶翩翩,姜旗风猛地坐了起来,只有自己在床上,叶翩翩已经不见了。

“翩翩,翩翩!”

姜旗风从床上下来,找了一圈不见叶翩翩的影子。

昨晚自己被人打晕,难道有人绑走了她?姜旗风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出走。突然瞥见桌上的茶壶下压着一张纸。

“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不要再相见!”

是她自己走的,还留了这封诀别信。

叶翩翩回到太尉府的时候天才刚刚亮,前一天的热闹才刚刚褪尽没多久,就连看门的也喝的酩酊大醉。

叶翩翩从西侧们进去,远远地看到曾经住着的阁楼张灯结彩,红色的飘带让已经灰败的院子灵动了起开。

她收回目光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人注意到她一夜未归,也没人看到她一身狼狈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比起叶翩翩的失魂落魄,苏夫人就显得大度的多了。

“娘,我爹这一个又一个地往府里带女人,爷爷就不管管吗?”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苏家不能绝了后啊!”

“那要是新来的这个女人真的生下儿子了,要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让她做了正室吗?”

“生不生得下还是未知数呢,只要你坐稳了后宫,娘在这个家的地位就没人能动摇的了。”

苏良新娶了妾,苏逊是知道的,他也不希望苏家就这样绝了香火,若真的能生下个儿子,就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老爷,你不去看看?”

“娶个妾难道还让我去给他祝贺?”

“可是毕竟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总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不过是一个地方官员,能进苏家已经算是高攀了,别的,等她生下儿子再说吧!”

“人不去,我给准备了一点礼物,托人给送过去总是要的,还指望她呢!”

“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了!”

玉雪魄把青淑带回了国师府,没有人问过这个孩子是谁,只是方管家在看见青淑的时候,有一点惊讶。

“小姐,青漱住哪儿?我去给安排房间。”

“青漱跟我一起住就好!”

“那我让人在您的屋里再加一个床榻。”

“好!”

青漱看着玉雪魄,十分疑惑,也好奇。原来她是姐姐,不是哥哥,她也不明白,明明长得挺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丑丑的呢?

“青漱,以后你跟我一块儿住,没人会再伤害你的。”

“姐姐,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姐姐跟你哥哥是朋友!”

“你认识哥哥?”青漱小脸激动,之前的防备个去了一大半儿。

“嗯,你哥哥叫青砚,你还有一个同岁的胞姐叫青城,对不对?”

青漱点了点头,“姐姐不知道哥哥他们在哪儿吗?我想回家!”

家,已经没有了。而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可她不能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说真话。

“你哥哥他们离开京都了,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他说等他安顿下来了,会传信给我。他之前寻找了你好几年,一直没找到,幸亏,让我找到了你。”

“哥哥他们是被人追杀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

青漱看了一眼玉雪魄,犹豫了她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说。

“是有人曾经追杀过你们吗?”

青漱感觉玉雪魄并不像坏人,而且又是哥哥的朋友,还救了她,所以没再犹豫,说:“姐姐去世了之后,娘哭瞎了眼睛,后来就有人放火烧烧我们,哥哥就带我们逃出来了,等到大火灭了之后,哥哥悄悄回去想看看究竟的时候,看到有黑衣人在废墟里寻找着什么,我悄悄跟着哥哥去的所以也看到了,但是在回去的时候,我就被人抓走了。”

“是什么样的黑衣人?”

“我没看清楚,不过领头的那个人的侧脸我看见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等你哥哥来消息或者我找到他了,就可以团聚了!”

“嗯,谢谢姐姐!”

齐远忧看见玉雪魄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还以为是她新买的丫鬟。

“玉姐姐,你买丫鬟也不用买这么小的吧?这根本就照顾不了你啊!”

“她不是我买的丫鬟,是我的妹妹!”

齐远忧和青漱同时看相她。

“你啥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的妹妹,所以也就是我的妹妹。”

“吓我一跳,我就说也没听说国师再有过私生女啊!”

玉雪魄当初突然冒出来,也在京都掀起来不小的风波,也都被说是玉飞熊的私生女。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不恰当,齐远忧连忙补充道:“玉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玉雪魄笑了笑,说:“你说什么让我别往心里去?”

齐远忧愣了一下,然后呵呵呵笑了几声:“没事儿,没事儿,以后就又多了一个妹妹,挺好挺好。”

“远忧,落霞榭有女学生吗?”

“也有,不过招收标准很严格,你也见了,贺敬之就是个老顽固!什么地位啊权势在他那儿根本行不通。”

“我想让青漱去落霞榭读书识字。”

“上次他很欣赏你,你出面的话或许能成!”

“姐姐,我不想去那个什么落霞榭!可不可以不去?”

青漱看着玉雪魄,眼神里带着恳求。

但是再心软,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有她的原则。她一定要让青漱接受最好的教育。

玉雪魄走到青漱跟前,蹲下身子语重心长地说:“青漱,你想不想以后让你的娘亲和亲人都过上好日子?”

青漱点了点头。

“要想保护她们,不再受欺负,甚至是不再被追杀,首先你得让自己有能力,学到知识,才能保护的了他们。”

青漱不太懂玉雪魄说的学到知识就可以保护家人的逻辑关系,但是她想保护他们,她想和他们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不必为生计发愁,也不会因贫穷而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姐姐,那我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英才相惜情难却 “少爷,文杰来了。”

齐羽的书房有些清冷,光线倒是很充足。

文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主子!”

“你们两的命是雪魄救的,以后就跟着她吧。”

“主子?”

“属下遵命!”

文杰也低下了头,说:“属下遵命!”

“去吧!这是那天的解药!三天后就没事儿了。”

齐杨和文杰跪地给齐羽磕了一头。

任务失败是次要,关键是让玉雪魄陷入了困境这才是最致命的。喝下断肠毒作为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了,若不是玉雪魄,也许他们两早就没命了。

玉雪魄的到来,让贺敬之大颇为惊喜。他爱才,惜才,不分男女尊卑。

“国师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落霞榭了?”

“你还是叫我雪魄吧!”

“哈哈哈,好!里面请!”

贺敬之是玉雪魄喜欢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因为文人的气节,也是对知识分子的尊重。

“贺先生请!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我想将这个孩子送到您这儿学习!”

贺敬之看向青漱,青漱往后缩了缩到地下了头。

“这孩子曾经受过苦,所有会有些胆怯,不过资质绝对是好的!”

“不知这孩子是你的?”

“算是我的妹妹吧!”

贺敬之笑了笑,说:“既然是你嘱托,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过,能不能在这落霞榭待下去就得看她自己了,落霞榭培养的一定最优秀的人,如不能在在这里适应并成长,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只要您答应我就感激不尽了。”

玉没想到贺敬之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玉雪魄心中十分高兴。从落霞榭出来,又带着青漱去买了几套衣服还有笔墨纸砚等用品。

“姐姐,明天我就要去那里了吗?”

“是啊,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后天再去?我想去看看骞裳姐姐。去了那儿我就很久都不能回来了,所以我想再去看看她。”

骞裳这个人不简单,她有什么目的她管不着,但是她怕的是她会利用青漱。

“青漱,你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如此信任骞裳姐姐,是因为以前在采桑楼她很照顾你吗?”

青漱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姐姐!”

“你姐姐,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嗯嗯,但是她真的跟姐姐长得一摸一样,我以为是姐姐又活过来了,但是她不是姐姐!”

玉雪魄抱了抱青漱,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照顾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青漱呆呆地看着玉雪魄,这些话根姐姐以前在家对他们说的一样。

“好了,咱们走吧,明天我带你去见骞裳姐姐!”

“嗯嗯,其实骞裳姐姐也身不由己!”

青漱想起了那天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老鸨妈妈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骞裳姐姐的时候,好像在嘲笑。

玉雪魄没有再追问青漱关于骞裳的事。她还是个孩子,对很多事还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那些现在隐藏在美好之下的黑暗和虚伪,总有一天需要她自己去发现才会长大。

落霞榭的临江阁楼上,齐羽和贺敬之相对而坐。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谢谢!”

“不必,我还是很欣赏玉雪魄的。”

“我知道,不用我说你也会答应她的请求,只不过会附加一个条件而已。”

“这你又怎么知道了?”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才华让她做一个国师真是浪费!好的人才就应该人尽其能,物尽其用。”

齐羽望着碧波一片的远方说:“会有那么一天的!”

采桑楼,一袭华丽的红装,在地毯上铺开,刚刚洗过的长发在后背披散开来,纱幔后一个模糊的剪影,没带面具,风情万种。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好美的人!”

“骞裳,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国师玉雪魄!”

纱幔后原本单手撑头的人一下坐了起来,“是她?”

他曾经看见过她,与那天的那个女人就是云泥之别。不对,他们的气质………

男子缓缓一笑,“原来是她!”

骞裳跪在一外面一动不动,等着里面的人发话。

“那天那个小丫头跟你不是很亲近吗?我要你继续亲近她!”

“是!”

骞裳从房间出来之后,从袖子里拿出那封被她揉皱了的信,往信上的地方走去。

玉雪魄和青漱依然是等在上次的那件茶楼。

“姐姐,骞裳姐姐是不是太忙,不来了?”

“再等等,也许一会儿就来了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楼梯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片刻,骞裳就进来了。

“骞裳姐姐!”

青漱跑过去抱住了骞裳的腰,八岁的孩子个头只到她的胸。

“快让姐姐看看你长高没有?”

“玉姐姐对我很好,我明天就要去落霞榭读书了,可能要很久都不能再见到你了,所以我才让玉姐姐带我见见你的。”

“那就好,等姐姐有空了去落霞榭看你。对了,上次没有告诉你她其实是姐姐而不是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青漱摇摇头,“我知道,上次玉姐姐是男子装扮出来的,我也认为他是个哥哥呢!”

骞裳抚摸着青漱的脸颊,“青漱要好好读书,以后做一个有学问的人,不用为生计颠沛流离!”

青漱点点头。

玉雪魄在一旁看着骞裳的一举一动。也许对青漱,她真的是有感情的,但她究竟是谁,为何会有一张和曾经的自己一摸一样的脸却还是一个谜团。

“谢谢你替我照顾青漱,在采桑楼,我总有看护不到的时候,把她交给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在我寻找青漱的这段时间全靠你照顾她,才使我找到一个健健康康的青漱。”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你我各自为阵,只是暂时达成了一致,但笑容背后各自的成算和目的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

而对于青漱来说,她们都让她感觉到莫名的亲切,使她总也忍不住想到曾经姐姐总是会将她和青城抱在膝盖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温润偏生帝王身 翊坤宫里,苏天蕴和两个儿子喝茶聊天,北澍行的大婚日子也定下来了,再用不了多久,各国使也就要到了。

“池翼,你那身子好点没有?都这么大人了,还一点都不只道照顾自己。”

“母后,您就多关心关心大哥的婚事就行了,我这点儿事根本不算事儿。”

“你大哥很快就有人关心了,用不着我操心。”

“那您就等着早点抱孙子就行了,千万不要替我操心。”

“母后你就是和父皇太惯着他了,我看给他找个皇妃他还这么不着调不!”

北池翼双手合十,举国头顶,夸张地呼:“大哥,我求你,可千万别给我添麻烦。”

苏天蕴和北澍行相视一笑。自小都惯着他,所以他才操心的事儿也少,每天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苏天蕴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如此亲近,满足地笑了笑。

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她就将他培养成一个好的储君,一个是皇子,只需要开开心心地过完一生,做一个另一个的好帮手就行。这样的结果是她想看到的,也是他们各自的选择。

“澍行,母后知道暖暖是有些任性,但是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爱情也是有感情的,以后她嫁过来了,你多包涵一点她,就当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北澍行点了点头。哪怕心里再怎么纠结,已成定局,只有接受。

“儿臣明白,我会好好待暖暖的。”

苏天蕴点点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日子还长,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嗯!”

“澍行,有句话母后得提醒你,你外公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父皇的老师,可师生归师生,君臣是君臣,母后希望你能明白,但也要拿捏好分寸,给母后留点念想,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说到这个上面,北池翼也收起了嬉笑,一边是父皇,是皇家血脉,另一边是母后,母后的娘家。双方要达成一个平衡,太难!

“母后您就别操心这些事儿了,不管以后会怎样,母后永远是母后,父皇也还是父皇。”

“是啊,母后,您就好好保重身子,不要胡思乱想了。”

苏天蕴笑了笑,“你们都长大了,母后也老了,人一老就总是会胡思乱想。”

“母后,您这儿该传午膳了吧?我都饿了!”

苏天蕴身边的嬷嬷笑着回答:“殿下说的是,再有半个时辰就传午膳了,要不奴婢这就去催一催,今天早一点传膳。”

“行,那您去催一催,今天我和大哥都在母后这儿用膳了。”

“奴婢这就去!”

“朕今天真是赶巧了,你们兄弟二人都在!”

“儿臣参见父皇!”

“臣妾参见陛下!”

“都坐,不必多礼!”

北烨突然来了,苏天蕴有些意外,但也心中雀喜。

“天蕴,听说你最近身子一直不大好,朕过来瞧瞧!”

“天气转凉,有点小风寒而已,没什么大碍!”

“是啊,今年这天凉的快,平时要多注意保暖,宫殿里冷就让下人们把火盆早点摆上。”

“臣妾谢陛下关心!”

这样一家四口在一起的场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了,这样的幸福,哪怕只有片刻,也足以慰藉十几年的深宫孤苦。

午膳摆好了,北烨烨留了下来。

“澍行,再有半个月就大婚了,这期间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朝堂上的事暂时就让钰尧看着,你忙你的婚事。”

北澍行一愣,“为什么?”

北池翼和苏天蕴也都为北烨的这个决定儿感到吃惊,但都还保持着镇静。

北池翼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北澍行,北澍行回过神来,说:“儿臣是的意思是,作为储君一切都要以国事为主,大婚都礼部和内廷司操办,儿臣没什么可操心的。”

“就这么定了,这段日子各国使臣也该到了你和池翼负责安排。”

北烨只吃了几口就匆匆离开了,原本其乐融融的一顿饭,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澍行,你别往心里去,你父皇也是觉得你忙于婚事和政事会力不从心,想让你好好地为你的大婚做准备。”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礼制,由礼部来操办,我有什么好忙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苏天蕴看着北澍行瞬间垮了的神情,想安慰,可又感觉那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他在储君这条路上走的太顺利,没有经历遭遇过挫折,现在只是说让北钰尧暂管一段朝政他就失态了,要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子,路还很长,会有什么样的变数很难说,他真的能经受住这些吗?

“你大婚的时候会有很多使臣前来,有一些苗头也会慢慢露出来,父皇让你来接待这些使臣就是想让你自己多一些了解,而不是只听大臣们的上奏。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北池翼这么一说北澍行的眼神又亮了起来,“父皇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怎么没想到呢?”

苏天蕴看着这两个儿子,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安排,北澍行真的适合当一个皇帝吗?相比之下,北池翼的处变不惊也许更适合在争斗中生存。

在翊坤宫喝了一点酒,回去之后手臂就又开始发疼。

北池翼在将衣服褪下,露出里面用白布层层缠绕的手臂。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咬着牙自己往伤口上浇了半壶,白布上逐渐有血渗出。

他闷哼一声,将裹着的白布撕下,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碎肉。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北池翼咬着牙把一瓶上药全倒在了手臂上,然后再用新的白布裹了起来。

这伤口已经很多天了,但是依然没有愈合的迹象,每次撕开都像是新伤一样。

段从进来传话的时候看到了地上扔着的血布和浓重的酒味儿,忍不住开口:“殿下,找太医来看看吧!”

“那些都是些庸医,能有什么能耐?没事儿,过段日子就好了,这伤药很管用的。”

“已经这么多天,按理说也不该再流那么多的血了,您这伤有蹊跷,属下认为您应该找大夫看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毕竟人生多恩情 “你哪儿那么多话?以前你不是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吗?”

原本沉默寡言的随从,不得已变身为话痨,不死心地劝说着。

“殿下,您这伤真不能再拖了,一进你这屋就一股酒味儿加血腥味儿,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

“会引起什么误会?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段从小声嘀咕:“酒后乱性,先奸后杀!”

“你说什么?你大点儿声。”

“没什么,属下去给您找大夫,”

“回来,陪我出宫。”

见段从不为所动,北池翼又说:“去看大夫!”

“是!”

玉雪魄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玉飞熊了,自从他不再当官上朝之后,很少叫玉雪魄过去,玉雪魄没事也不会去找他。

突然叫自己过去,一定是为了青漱的事情吧!

“爹,您找我?”

“身子好些了吧?”

“已经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她生病,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去看过她,不过这些她也早已习惯。他们父女之间的嘘寒问暖,也不过是有事见面时候顺便的客套而已。

“听说你前些日子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没错!”

“雪魄,爹知道你心地善良,救人济世也应该,但是给点钱也就行了,何必带回来留在自己身边呢?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一个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危险,爹您是想复杂了吧?”

“你知道这小女孩儿的家人吗?知道就送过去给点钱安顿一下就行了吧!”

“知道,不过他的家人已经找不着了!”

玉雪魄看着玉飞熊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父女两对彼此的意图都很清楚,只不过还在打哑谜,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玉飞熊咳了一下,说:“等太子大婚之后,你也该嫁去国公府了,哪怕齐国公和远忧公主都很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带一个外人嫁过去吧?”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

玉飞熊苦口婆心好言相劝,奈何玉雪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玉飞熊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妹妹?我可没这么一个女儿!”

“我也没打算让她认您这个父亲。”玉雪魄直视着玉飞熊,面容冷寂。

“你……你别忘了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可您已经不是国师了!”

玉飞熊脸色铁青,这个女儿是越来越嚣张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你别忘了,你这个国师也也是我让你当你才能当上的。”

“我当然没忘!我也一直不明白,一个什么都不会,被圈禁在小院里十几年无人问津的女儿,何德何能能让您看进眼里了呢?”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的桀骜不驯,我也不会让你来接替国师一职。”

“现在您知道了?也还不晚!您大可上一道奏折请陛下撤了我这个国师。凭陛下对您的信任,就算是辞官了,奏折也还是可以上的吧?总之,哪怕我丢了国师这一职,也不会送走她。”说完,玉雪魄起身就要离开。

“玉雪魄!我说过我没有派人去杀害那一家,你这是不相信爹,跟我撒气呢吗?”

面对这个女儿的咄咄之词,玉飞熊没有办法,语气又缓了下来。

玉雪魄转过身说:“那您告诉我,那个天天为我送药最后还死在我院子里的姑娘青禾,她的尸体呢?你们是怎么安置的?对她的家人您又是怎么做的?人已经死了,您还要把她得家人也赶尽杀绝?”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身子弱,并不傻。您知道我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儿是谁,所以才要想尽办法让我赶走她,是为什么?是怕她知道她姐姐是死在这个院子里还是什么原因?”

玉飞熊在玉雪魄连续的追问下哑然了。

“您说没有在城西继续追杀他们,为什么就那么巧,那天夜里他们遭到了黑衣人的继续追杀,下落不明,是生是死无从得知,而方管家派的人也在那晚出现在了城西?他们一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而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他们。现在,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保护她,若您还要继续做伤害她的事,那就别怪我跟您抗争到底!”

玉飞熊看着玉雪魄,许久,才缓缓开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后悔!”

玉雪魄行了一礼离开了玉飞熊的书房。

这一切终有一天要拿到面上来说,现在以后又有何区别。

她终究不是真的玉雪魄。

“小姐,齐国公吩咐了,您今天该去福安堂请乌余先生给您再把把脉了。”

玉雪魄一回去静橘就提醒,静橘嬷嬷重新上线了。

“他什么时候吩咐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您昏迷的时候,乌余先生来给您看完诊之后说的,国公还专门留了字条,您看哪。”

静橘把一个小字条拿给玉雪魄。还真是齐羽的笔记。一手漂亮的字体,与历代书法家都不相上下。

他真的算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了,若不是腿……

“对了小姐,早上春水说是出去没绣线,静檀跟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有两个时辰了吧!”

两个时辰,去的也该回来,跟的也该回来了吧。

“你去春水房间看看她回来没,就说我找她。”

“好!”

静橘刚刚出门,静檀就回来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

静檀脚步虚浮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原本一路跟着春水,但是后来被一群流氓缠上了,然后春水就出事了!”

“怎么回事?”

这时静橘走了进来,“小姐,春水没回来!”

“我知道了。”

静檀接着说:“我看着春水进了一家店铺,我正打算也跟进去呢,结果就冲出来几个流氓,但其实他们根本不是流氓,很有秩序地只是把我围着不让我靠近那个店铺,等我摆脱这些人进了店铺之后就看见春水被人从后门捂着嘴巴绑走了。我要跟过去,结果被人截下,还受了伤。”

静檀是会功夫的,所以玉雪魄出去都会带着她。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打手也绰绰有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心无旁骛心随印 玉雪魄将静檀的衣服褪下,发现她的后背一个模糊的掌印。

“这是什么功夫了?竟能在在人身上留下掌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随心印!”

虽然已经在这个朝代生活了很多年,但是对于武功她还是一无所知。总感觉江湖离自己还远,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远离。

事实上,静檀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而是她被北池翼救出来的时候听他说的,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他出宫来了,她或许真的就没命了。

“先别说话,我让人去请大夫。”

“小姐,我没事。随心印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真正见到过,现在出现,咱们得小心些。”

安顿好静檀,玉雪魄就按照静檀说的去找春水了。

按照静檀所说,随心印这种功夫曾经是出现在京都的一种邪恶功夫,回来突然消失了。如今再次出现,这不得不引起重视。

外出寻找无果,正好路过福安堂,玉雪魄就进去了。福安堂是京都城有名的医馆,每天的病人来来往往,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段从?你主子在这儿?”说着,她往里望了望。段从在这儿,北池翼八成也在这儿了。

“玉姑娘,好久不见!”

“是啊,今天刚好路过,进来看看。你家主子病了?”

段从没有回答。

玉雪魄笑了笑,往柜台那边走去。

“乌先生在吗?”

“乌先生今天不看诊,您要不明天再来吧!”阿四笑嘻嘻地说着,他不认识玉雪魄。

“哦,对了小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种病人,就是在他们的身上有一个类似于手掌的印子,是一种内伤。”

阿四思索着说:“你说的这种应该是被内力所伤的吧,而且还是很深厚的内力才可以做到的吧?”

对于随心印这种功夫,玉雪魄知之甚少,只是听静檀说了一些,她哪能知道是不是具有高深了内力呢?

“你有见到过这种病人吗?”

阿四摇摇头,“我只是负责抓药,乌先生开了什么方子我就抓什么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玉雪魄正准备离开,猛地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玉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玉雪魄这才认出来姜旗风,“姜旗风?”

“是啊,难得你还记得我!哦,我差点忘了该叫你国师才是!”

玉雪魄看了看姜旗风的打扮,说:“你在这里当学徒?”

姜旗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暂时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那你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才听到姜旗风称玉雪魄国师,阿四赶忙说:“姑娘,请稍等一下!”

玉雪魄转身。

“不好意思,小的眼拙没认出您就是国师,乌先生特意吩咐了,如果是您来了直接带您进去找他就可以了。”

身份还真是个好东西,刚才还说今天不看诊,有事明天再来,现在知道她是国师,立刻就有了绿色通道。

阿四带着玉雪魄来到后堂。

“乌先生,国师来了。”

“进来吧!”

玉雪魄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乌余会见朋友的地方,并不是平常看诊的地方。屋里坐着的,还有北池翼。

“八皇子殿下!”玉雪魄行了一礼。

“不必那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这边坐,我给你号脉!”

玉雪魄坐在了乌余旁边,伸出手臂。

片刻之后,“没什么大碍了,恢复的不错。”

“谢谢乌先生。乌先生,其实我来是想跟您请教一件事情。”

“什么事?”

“您知道随心印吗?”

乌余和北池翼对望一眼。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功夫。”

北池翼说:“随心印是一种女子修炼的功夫,原本算是修身养性的一种方式,当时京都很多女子都会一些,但是后来,这种功夫走上了邪路,很多女子迷失了自我,弑父杀子。京都的官场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因为谁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自己的妻女是不是也修习了随心印。后来父皇下令进行彻查,随心印也随着消失于江湖。”

“你怎么会问起这随心印来?”乌余问玉雪魄。

“我的一个丫鬟中了随心印。”

“当年我确实接触过一些中了随心印的人,但却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您的意思是,随心印会致命?”这才是玉雪魄担心的事。

“没错,随着心智越来越不受控制,伤人也伤己!”

玉雪魄脸色凝重了起来,“乌先生,劳烦您跟我去一趟国师府。”

“好,我收拾一下随你去。”

乌余出去拿药箱,屋里只剩了玉雪魄和北池翼。

“你也是来看病的?”

北池翼笑了笑,说:“算是吧。”

北池翼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没有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里就没见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其实,她跟北池翼算不上很熟,自从后来不去礼部,就很少见到北池翼了,感觉还没有跟北澍行熟,一时有些无话。

“过段日子皇兄大婚,各国使臣也回来,你这个国师也不会闲。”

“太子大婚各国使臣要来?”

“没错!”

玉雪魄眉头微皱,心里暗想,各国使臣要来了,随心印也出现了,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关系。

“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先走了。”

玉雪魄回过神来,说:“谢谢!”

“主子,这条路不是回宫的方向啊!”

“我们先不回宫!”

“可您那伤……”

“没事儿,乌大夫已经看过了,过段日子就会好了。”

在去国师府的路上,乌余打了两个喷嚏。

他确实说了过段时日他的伤会好,但前提是他得按时喝药,伤药也得随时敷着,最主要的是,那条手臂再完全好之前再不能受伤。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之所以那么久伤口都无法愈合,还像新伤一样,是因为伤口上被下了一种药,而这种药不会致命,对身体也没什么伤害,只是会延缓伤口的愈合。

北池翼苦笑一下,有些暗中的较量,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拨的乌云见月明 北池翼跟齐羽势均力敌,谁都不显山也不露水,除了他又有谁能不动声色地在暗中给他下绊子?可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被齐羽暗中给他“提醒”。

乌余给静檀看了伤,眉头一会拧巴在一块儿,一会儿舒展开暗自沉思,看的静橘一阵比一阵紧张。

总算是诊完了。

“大夫,她的伤怎么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倒不至于,不过得修养一阵子了。”

这么说,静橘就放心了,只要不会危及生命,伤啊病啊的都是小事。

“随心印呢?”玉雪魄问。

“我也很奇怪,看症状,当年的随心印很相似,但是却又有不同,这伤若是放在当年,她这小命怕是保不住了,因为身上一旦留下了那样的印记,那她的五脏六腑就不可能幸免,可现在,她的内里却没受到太大的伤害。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

“难道是对方故意为之?只是警示?或者是失手?”

“如果是为了警告,那这么多年过去,随心印可以随人的意愿进行控制,那这就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失手?可能性更小。”

一间客栈里,几个农妇打扮的女子站在一旁,桌边坐着一女子,戴了面纱。

片刻之后,北钰尧进来了。

“好久不见,五皇子殿下,最近过得不错?朝政终于归了你手。”

北钰尧随意地往桌边一坐,说:“暂时管理而已!”

“只要开了这个好头,后面的就简单了。”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玉雪魄救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还将那姑娘送去了落霞榭,为此跟玉飞熊几乎反目。我查过了,那个小丫头是被卖入采桑楼的,玉雪魄为了找她也颇下了一番功夫。”

北钰尧不屑一笑,“就为了这你专门打我找过来?一个小丫头,兴许就是看着可怜而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殿下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儿?”

北钰尧有些不耐烦,一转身,却呆住了。

“你,怎么是你?”

“我们又见面了,五皇子殿下!”女子摘掉了面纱,笑着说。

北钰尧回过神来,脸色也沉了下来,“春水,春草跟你情同姐妹,你为什么要杀她?”

春水嫣然一笑,与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只敢跟在春草后面进退的她大相径庭。

“我说过了,我是不小心失手杀了她的。”

“你别骗我了,你一直都在给她下毒,慢性毒药,你是早有预谋的。”

“你真的错怪我了,我真的没想杀她,至于那毒,我说是为了救她你信吗?”

“不信!”

面对北钰尧的怒气和无力,春水也不恼。

“随心印,你听说过吧?”

北钰尧惊诧道,“随心印?不是早已经消失了吗?”

“以前的是消失了。春草中了随心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给她用药压制,她早就死了。”

北钰尧心中一阵发寒,如果春草真的是中了传说中的随心印,那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

“以前的随心印确实厉害,但也不受控制,很容易被发现而被消灭,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让她们什么时候发作就什么时候发作,我想让她们好好的活着,也是可以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算是互相帮助吧!我在玉雪魄那里已经暴露了,再回不去了,而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只有你能给我。”

“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我跟春草之所以会去国师府,是陛下下的旨没错,但却是贵妃娘娘让我们去的,监视玉雪魄。其实玉雪魄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早开始怀疑我了,却一直不动声色,还把我放在眼皮底下,是想找出我背后的那个人。今天我出来的时候,静檀就跟着我,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给了她一点教训。”

其实也是为了给有些人敲个警钟,只不过这话,她没有和北钰尧说。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哪敢威胁殿下,我说了,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帮你也是帮自己,你也一样。如果我被玉雪魄抓到把柄,以她额本事,查到贵妃娘娘那里,是迟早的事。所以春水必须死,只有春水死了才能离开国师府,也才能更好的帮助殿下你。”

北钰尧平息了情绪,说:“你想怎么做?”

“我今天出来的时候被静檀跟踪,于是我就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我被绑架的戏码,过两天再制造一个我已经死了的假象,从此春水就消失于人世间了,接着我会以丞相府千金的身份嫁给你,成为五皇子妃。”

“丞相府千金?亏你想得出?丞相府怎么凭空变出来一个千金?”

“我这个得到正名的千金,不是比春草那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千金对你更有帮助吗?”

“你当薛秋宪他老糊涂吗?分不清谁才是自己的女儿,是谁都可以冒名顶替的?”

“人的感情很重要,重情重义也好,是为了弥补过失也罢,其实不过都一种自私的表现,不过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愧疚而已。主要找准了他的软肋,抛出橄榄枝,谁做他的女儿,有那么重要吗,反正都是不被承认,也没必要装愧疚。何况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他会分得清轻重的。”

北钰尧不说话了,春水说的句句在理,他五无以反驳。

“太子一下子娶了两个妃子,一个是太师的孙女,一个是国师府的二小姐,一旦和皇家结了亲,再不济,也是锦上添花。太师府还有一个女儿是皇后,国师府也有一个玉雪魄是国师,可他丞相府什么都没,在后宫没有半点助力。你以为他不想分一杯羹吗?”

“你真的要做我的皇妃?”

春水笑了笑说:“殿下不必担心,五皇子妃只是一个名头而已,您喜欢谁想把谁娶回府中,我也无权干涉。”

“好,那就依你所说,若你助我大事既成。皇后之位便是你的。”

春水笑而不语,皇后之位,她不想做什么皇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金蝉脱壳有奇谋 春水失踪两天之后,尸体在一间破仓库被发现。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离府时候穿着的那纱裙,脸和身上多处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也只是凭那件衣服和身上的首饰能够辨别出这是春水。

玉雪魄只看了一眼,没再多看,也没说话。

“国师,您看这事儿……”

又是国师府的丫鬟出事儿,这国师府是跟丫鬟相克吗?一个接一个一个的命案。

“人我认了,绑走她的歹徒,就有劳张大人将其绳之以法。”

“我的职责所在,国师客气了。”

玉雪魄命人找了个地方将尸体掩埋,就离开了。

静檀受伤了,跟着玉雪魄的就有静橘了。

“小姐,春水就这么死了?”

“尸体不是都在那儿了吗?”

“可我总觉得她这死的也有点太巧了吧!”

玉雪魄转头看了看静橘,说:“她怎么就死的巧了?说说看。”

“她和春草一起到的国师府,春草自恃美貌,又有靠山,有些眼高于顶,春水就像是她的一个小跟班,柔柔弱弱的,也没有什么主见,没什么大错,咱们刚刚开始跟踪她,打算从她身上下手查出背后的真相,她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要么就是被人灭口了。”

“春水这条线已经断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看来还是操之过急打草惊蛇了。

春水一死,心里绷着的那根防御的线也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鲜少有人拜访的丞相府,突然造访了两个客人。

茶香袅袅的书房,三人相对而坐。

“殿下突然造访,是有什么事要跟老夫说吗?莫非是找到杀害春草的凶了?”

薛秋宪老态龙钟的脸上写满精明,还有一丝怨愤。

不管怎样,春草都是她的女儿,是北钰尧告诉他说他真心喜欢她,以后会娶她。所以他才会帮他做一些事。结果没等到他娶她,却等到了她被送去国师府当丫鬟,还送了命。

“对于春草得死,我也十分心痛!她的仇我一定会提她报。”

“冠冕堂皇的话就免了吧!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

“丞相,请您稍等片刻。”春水说。

薛秋宪看了一眼春水,冷哼一声:“你又是什么人?”

“我叫春水,以前跟春草都在国师府当丫鬟。玉雪魄对皇后派来的静橘和静檀两个丫鬟十分信任,对我和春草却很是排挤,同样是宫里来的,他们两是贴身丫鬟,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我们两却要和其他粗使丫鬟一样干活儿,春草不服,想要理论,却差点被赶出府,后来她无故冤死,玉雪魄想尽一切办法帮静橘洗刷罪名,把她从监狱里救了出来。春草姐姐待我好,这个仇我会帮她记着。”

“所以二位是想让告诉我,害死春草的是玉雪魄?”

春水和北钰尧互看一眼。

“再过几日,太子就大婚了,苏家和玉家都有女儿入东宫,您难道甘心看着他们日胜一日?”

薛秋宪直了直身子,重新审视着北钰尧。

五天之后就是北澍行大婚的日子。京都城里逐渐多了陌生的面孔。齐杨和文杰像两尊神一样跟在玉雪魄身后,出入各个地方。

“我去轻絮那里看她,你们两个不方便过去,就在这儿,别过去了。”

“我们就在屋外守着,不影响夫人您跟二小姐的谈话。”

“好吧,你们随意!”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玉雪魄就有了专职保镖,可是向来自由惯了,突然走哪儿都有人跟着,也是一件很抓狂的事。

她劝也劝了,威胁也威胁了,情况依然如此。

玉轻絮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宫里送来的嫁衣她又加了几笔。

“真漂亮!”玉雪魄由衷感叹。

“原本我想自己做嫁衣的,但是宫里送来了衣服,于是我就自己在上面又绣了点东西,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心意吧!”

“你手巧,自己做的嫁衣也不会比宫里的绣娘差。”

玉轻絮笑了笑,说:“估计用不了多久,姐姐你也该嫁去国公了。咱们姐妹两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说到后面,还真有些伤感。

“又不是远嫁,都在京都,总能见着。”

玉雪魄和玉轻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也快两个时辰过去了。

“我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出嫁的时候再来送你!”

“嗯,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

天色有些沉,玉雪魄心里也有一丝郁闷和伤感。

不知不觉,又一个冬天。

叶翩翩从太尉府的西门出来,去福安堂。自从上次遭遇被绑架一事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而自从她搬到扶风院之后,苏良也再没有来过。

将身上的披风往紧裹了裹,叶翩翩忍着时不时袭来的眩晕感,往福安堂走去。

难得一个清闲得下午,阿四站在柜台内,手扶着额头打盹,姜旗风整理着药材和书籍。自从留下来在福安堂干活儿之后,他对药材还真有了兴趣。

“我,我找乌大夫!”叶翩翩脚不稳,进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尽管语气因为身子虚弱变了一点,但姜旗风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她了。

“翩翩,你怎么了?”

姜旗风扶着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又在这儿?”

“我……我来帮忙!”

叶翩翩耷拉下眼皮,没再说话。

阿四也从柜台后面出来,帮着姜旗风把叶翩翩扶到一旁躺下。

“你帮我看着她,我去找乌先生。”

姜旗风找了一圈没找到乌余,明明今天就没看见他出去,怎么就是不见人影呢?越找不着心里越着急,姜旗风急得团团转。

“关键时候总找不着人,算什么破神医!”

“你说什么呢?”

姜旗风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乌余人在哪儿,只是听到了声音。

“在你上面呢!”

姜旗风抬头。

“这边!”

屋顶上,枝叶已经干枯,结了果实的植物后露出乌余半截身子。

他正蹲在那些植物后面,也不是在摘那植物上结下的果实。

“乌先生,你快下来,有病人等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风雪回山浸寒潭 “什么病人了,家属不着急你急成这样?”

乌余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算我求你了,你先下来好不好?真的是人命关天。”

“我要想救,一只脚j踏进阎王殿我也能给他拉回来,我要不想救,天皇老子求我也没用。”

“我不是天黄老子,但我是真的求求你了,你快下来去救救翩翩吧!”

乌余呵呵一笑,“你小子,人家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着急个什么劲儿?我劝你啊,不要跟她走的太近,小心引火烧身。”

“她不是别人的老婆!”

“妾也算是小老婆吧?”

姜旗风脸憋的通红,但还是软言相求。乌余也不再跟他开玩笑,从屋顶上下来,往前堂走去。

“怎么样啊,乌先生?”

乌余将叶翩翩的手放回去,瞪了一眼姜旗风,说:“她是怀孕了,营养不好,所以才会身子发虚,头发晕,瞧把你吓得,还人名关天。”

“乌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我有了身孕?”

“没错,你有了身孕,两个月了。若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好好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

叶翩翩一时悲喜交加。这段日子苏良没有来过她的院子,而上次被姜旗风救回去………叶翩翩慌乱起身。

“翩翩,你小心点儿!”

叶翩翩推开姜旗风的手,就往外走去。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她还不想死,所以自己挣扎着来福安堂求医。却得到这样的消息。

她本该高兴的,终于有了孩子,可是,这孩子却……

姜旗风呆愣在原地,看着叶翩翩离去。她总算如愿有了孩子,他该替她高兴的,可心里却酸涩无比。

“这天儿估计要下雪了,赶紧把院子里晒得药材收一下,别傻愣着了。”

姜旗风悻悻地收回目光,往院子走去。

正凌殿内,薛秋宪跪在锦毯上。

“起来吧,赐座!”

“谢陛下!”

傍晚时分,京都城下去了雪。

玉雪魄待在屋子里看着外面不断变稠密的雪花,五脏六腑里感觉像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突然,琴架上的琴嗡嗡响了几下,似乎在与大自然的美景隔空呼应。

玉雪魄走到琴边,手掌压在琴弦上,好像体内的那股无名之火平息了下来。

“小姐,礼部来人了,说有事找你!”

“礼部?”

她已经不去礼部很久了,虽然还挂着虚衔,但彼陛下也默认了。

玉雪魄抬步出了房门,往前面走去。静橘拿了长裘追出来,“小姐,你把衣服披上,外面冷!”

“任大人?”

“玉姑娘,好久不见!”

任良着一件灰色长衫,并不是穿的官府。

“请坐!”

“不坐了,太子婚礼在即,各国使臣也陆续到来,很多事情都落在了礼部,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去帮我取一把琴,这琴是要在太子的婚宴上用的。”

玉雪魄看着任家良,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在礼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能信得过的朋友,所以,拜托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

“那就一起走吧!”

玉雪魄和任家良一起走进了大雪中,消失在苍茫中。

齐杨和文杰自然是要跟着的。

出了门,任家良还回礼部去了,玉雪魄则往城西走去。

到了那家琴行,玉雪魄敲了敲门。

“您好,我是来帮任大人取琴的。”

一个女子开的门,将他们三人让进了屋子。

“琴在后面,跟我来吧!”

玉雪魄跟着女子往后面走去,齐杨和文杰也要跟过去。

“哎,你们两个煞气太重,就在这儿等着吧!要不是今儿天气不好,我是不会让你们进这屋子里的。”

竟然被嫌弃了,齐杨一阵气结,正要和那女子理论,文杰拉了他一下。

于是他们两就在外面等着,玉雪魄和那个女子进了后面的屋子。

“取个琴要这么久吗?”

“也许还要调试琴弦什么的吧,再等等!”

齐杨闷声不再说话。

曾经自己还是他们的统领,可现在和文杰一起当起了玉雪魄的跟班。这还真是让他有些不爽。

文杰不一样,他亲眼目睹了玉雪魄为了救他和齐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匕首。那一刻他已经把她当成了可以共生死的兄弟,所以给她当跟班他没有半句怨言。

不肖片刻,玉雪魄出来了,身上还加了一件长裘,将琴和她都裹在里面。三人离开琴店去了礼部。

他们三人离开不久,里面走出两个女子。

“我们必须得在子时到达风回山。”

“走吧!”

两人出了琴店,骑马往城门走去。

正准备关闭城门的守卫官兵,只听着马蹄声和马嘶声,心里还想着大雪天的,谁不要命了还骑马出城,两道身影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风回山的风雪比京都城里还要大,整座山都被雪覆盖,看不清上山的路,

“这么大的雪,天又这么黑,我们能在子时之前到达寒潭吗?”

前面的女子回头粲然一笑:“这点雪对你来说能成为阻碍吗?你抓着我的手,跟着我走。今夜的初雪加上寒潭的力量,会帮助你恢复功力的。”

玉雪魄抓着逐月的手,艰难地往山上走。身上还穿着单衣,但是却感觉不到一点寒冷。只是她却看不清山路,只能跟着逐月走。

“这路都被雪覆盖了,你能看得见吗?”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逐月啊!”

“对啊,追逐月光依靠月光的人,当然能在黑暗中看的清了。”

逐月,追逐月光而生的人,雪魄,冰雪之精魄,可是它是玉飞熊的女儿,名字也是玉飞熊起的吧!跟着没有关系啊。

“你不是一直对你的身世抱有怀疑吗?等你经受过今夜的寒潭洗礼,我再慢慢告诉你。”

对于这具身体的秘密,玉雪魄知之甚少。如果自己真的像逐月所说,她跟她一样,不属于京都城,不属于玉家,那玉飞熊对她的这种态度倒也能理解。

既然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却还要将她推上国师之位,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说是为了名利都有些牵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十里红妆绣山河 在子夜来临之前,玉雪魄和逐月总算走到了寒潭。

寒潭是位于山谷,雪落到潭里化为了潭水,寒潭四周的梅花开的正艳,香气扑鼻。

“去吧,凝神静气,让潭水和你的身体合二为一。”

玉雪魄深吸一口气,走入潭中。

饶是自己那么的不惧严寒,但在进入水中的那一刹那,还是跟着打了个咄嗦。

这寒潭真不是吹的,不会被冻死在里面吧!

“玉雪魄,你现在也太弱了吧?这么点儿寒冷都扛不住了?赶紧进去,时间很宝贵!”

已经走到这份上了,玉雪魄咬咬牙,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她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感受到身体慢慢往下沉去,她能感觉到越往下越冷,但是除了一开始踏入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之外,越到后面,自己的身体与这寒潭越契合,不再觉得冷,像是将灵魂置于天际,接受上苍的洗礼,这是一种自然的馈赠。

齐杨和文杰等在礼部外面的房间。玉雪魄在哪儿他们就得在哪儿,她不回他们也不能回去。

齐杨扶着额头开始打盹,文杰倒是端坐的笔直,一直看着灯下忙碌着的身影。

五更已过,齐杨趴在桌上睡着了,文杰也端坐着,但是眼睛是闭着的。

一阵脚步声响起,文杰拳头一握,眼睛也倏地睁开。齐杨也立即坐直了身子,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辛苦你们了,走吧!”

玉雪魄从屋子里出来,不再穿着那件长裘,只穿了那件来时穿着的襦裙,脸上却带了面纱。

玉雪魄在世人面前的丑相他们见过,在采桑楼时的风华绝代他们也见过。他们知道她的无盐之貌是装的。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丑样子,现在戴了面纱,但露出的额头却是光洁如玉,那双眸子也像浸过寒潭一般,冷而清。

他们两互看一眼,感觉她今天似乎跟上一次在采桑楼的时候还不太一样。

他们离开之后,任家良和另一个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那女子正是在琴店开门的女子。

入冬的第一场雪,在天亮之后就停了。

一大早,从宫里到国师府和太尉府,一片大红。

白雪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分外显眼。

身穿红色嫁衣,准备盖盖头的玉轻絮望了望来回忙碌的人群,没有看见玉雪魄。

“你找什么呢?”

“娘,您看见姐姐了吗?”

玉夫人搜寻了一圈,“估计跟你父亲一起进宫了吧,她是国师,这样的日子,她一定在陛下身边。”

是啊,玉雪魄是国师。太子大婚要祭祀,她需要全程陪同的。

红色的鸳鸯戏水盖头盖下来,喜婆开始催促,说吉时马上就到了,得准备上轿了。

玉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泪眼婆娑:“轻絮,以后在宫里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娘,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儿,您就去找姐姐帮忙,在这个家,她比爹跟我们亲!”

一个对女儿很少过问的父亲,如何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呢?以前她不懂事,后来和玉雪魄逐渐亲近起来才发现,亲情不是看同在一个屋檐下时间长短,而是要用心去感受相互之间的关爱。

玉雪魄从礼部出来,在半路遇到了来传旨的公公,说陛下急召她入宫。

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她就匆匆进宫了。

玉阶前,文武百官已经排成两列,北烨和苏天蕴也都盛装出席。

“今日,太子大婚,各国来贺,待正妃入殿,前往太庙祭祀。”

“臣等遵旨!”

上一次祭祀玉雪魄也跟着去了,对那些礼节和说辞也只记个大概,现在她是国师,这一切将由她来决定。

“国师,今日由哪条路去往太庙?”

文武百官全都看向她。

玉雪魄从人群之中走出来行了一礼,然后走向一边的高台,闭目凝神,片刻之后,她从高台上下来,躬身一拜,说:“今日祭祀,出皇宫走左玄路入太夜街然后去往太庙。”

曹公公往前一步,站在石阶上高喊:“出皇宫走左玄路入太夜街然后去往太庙。”

一级接着一级传了下去,声音久久回响。

说完之后,她再次退回最开始的位置。白色的面纱轻轻飘动,只露一双眼睛。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正妃的花轿到了宫门口,又换乘步撵来到了阶前。

而侧妃的花轿则直接入了东宫,没有来到御前。

“太子妃到,众臣参拜!”

吆喝声结束后,文武百官齐齐俯身参拜。

摘了盖头,凤冠上自带流苏遮面的苏暖看着向自己参拜的众臣,自尊心收到了极大的满足。眼神一一掠过,在到了玉雪魄身边事稍作停留。纵使你才华横溢,纵使你一时风头无几,现在也还要在我面前低头。

北澍行与苏暖并肩走来,红色底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出众。

他面无表情地自人群中走过,眼神没有多余的感情,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

“玉阶礼成,往太庙祭祀!”

北烨和苏天蕴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下台阶,北澍行和苏暖次之,接着才是众臣。

但玉雪魄身份特殊,她和曹公公紧跟在北烨身侧,走在苏暖和北澍行前面。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的背影,心里回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在太庙前,那时的她一袭白衣,所到之处梅香四溢。

同样是白纱遮面,现在却与以前有所不同。

“哎呀”苏暖叫了一声,北澍行被她的叫声拉回了思绪。

低头一看,苏暖长长的嫁衣下摆被北澍行踩了一个泥脚印,正好在那只凤凰的脖颈间。

“怎么回事?”

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有人吵嚷,这不是犯禁忌吗?

北烨的脸色不太好看。

曹公公退到后边询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踩到了绣服。”

曹公公看过去,只见苏暖撅着嘴,眼神哀怨。

这绣服是不能被人踩得,被踩就意味着不吉利。但是那个踩得人却又是北澍行。

“没事就好!”说着,曹公公行了一礼,往队伍的前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龙凤和鸣颈白雪 “启禀陛下,是太子妃的绣服被殿下不小心踩到了。”

苏天蕴说:“这绣服是吉祥的象征,不能带着泥脚印去祭祀祖先啊,那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国师,你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北烨吩咐道。

“是,”

玉雪魄从前面走过来,只见苏暖看着那一处脏了的地方,生气却又无处发泄。

“雪魄!”感觉这么称呼不太妥,北澍行换了称谓,“国师,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这样她没办法进太庙。”

北澍行那一声雪魄,让苏暖差点气炸。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踩了一脚,就是想让她出丑,不想让她进太庙,不想承认她她这个太子妃。

“她懂什么?能把这泥印子去掉,使这衣服焕然一新吗?”

“那不然该怎么办呢?都怪我走路不小心。”

嫁衣的用的是上好的织锦,只穿一次,一遇水就会褶皱,而且那印子也未必能洗的掉。

苏暖瞪着玉雪魄,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写到她的身了。一定是因为有她在,太子才会走神,才会踩到她。

这口气在心里越积越重。

让她想办法,她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换一吧。

玉雪魄眼神在苏暖头上扫过,高高的凤冠上,插满珠钗。她手一伸,从苏暖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在绣服的裙摆上来回划了几下,那片有了污渍的地方就被撕了下来。

苏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办法竟然是在衣服上裁个大窟窿。

“玉雪魄,你大胆!竟敢损坏本宫的衣服。”

玉雪魄看了她一眼,说:“衣服有了污渍是不能进入太庙的,但是没说破了不能进太庙。你要是还想进太庙就不要说话。”

玉雪魄已经很客了。谁让人家现在是太子妃呢。

“你……”

“暖暖,就听国师的。”

苏暖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绣服上多了一个窟窿,也着实不太好看,而且还正好是凤凰的脖颈处。

谁让自己摊上这事儿了呢,玉雪魄掀起自己的裙摆,从里面用金钗划了一条下来,然后将那破了的地方攒到一起,打了个结。

全身被大红和金色包围,只有裙摆处飘着一抹白色。

“好了,臣先告退了!”

北澍行含笑点点头。

玉雪魄重新回到北烨身边,汇报完情况之后,队伍继续向前。

玉轻絮入了东宫之后就等在房间。晚上还会有晚宴,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各国使臣。

曾经自己热衷于这样的宴会,因为在宴会上可以展示自己的才华。

赵锦钰在自己的璇华宫静坐着。

她是最受宠的贵妃,却还是不能入太庙祭祀,能进入太庙的只有苏天蕴一个女人。

苏家把她也送进宫,为了让她帮扶苏天蕴。而陛下专宠她一人,只是为了分裂她和苏家的关系,这些她都明白。可自己没有强大的靠山,苦苦在两边周旋。

“母妃!”

赵锦钰回过神,北钰尧锦袍玉带,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钰尧,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正好这会儿得空,过来看看您。”

“最近在处理政务上可还顺手?千万不要让你父皇失望。”

“儿臣明白!母妃,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你说!”

“等太子大婚之后,儿臣也要成亲。”

“成亲是好事啊,是哪家姑娘?”

“是丞相府的小姐。”

“丞相府好像没有适龄的女儿吧?”赵锦钰突然想到了春草,“不会是?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春水!”

赵锦钰有些糊涂,薛秋宪的那个女儿不是春草吗?怎么成了春水了?

“其实这私生女本就真真假假,薛秋宪说谁是,谁就是。”

“这事儿需得你父皇同意啊!”

“我去请父皇下旨。”

“京都的贵族千金有很多,你怎么就是要选一个宫女呢?走了一个春草又来一个春水。”

“母妃,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赵锦钰看着北钰尧,“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薛秋宪是玄国的肱股之臣,他的心思又岂是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猜的透的?别没事给自己惹一身骚。好不容易你父皇开始对你另眼相看了,你可别辜负了这份信任。”

北钰尧眼底闪过失望,“母妃,纵使您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可又能怎么样?皇后还是苏天蕴,她才是那个有资格出入宗庙载入史册的人。”

“你住口!你是疯了吗?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皇后也好,贵妃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命,谁都不该妄想鱼与熊掌兼得。”

“母妃,我原本以为你会不甘心,你会帮我改变这样的局面。”

“钰尧,听母妃一句劝,你若真是喜欢她,想娶她,母妃不拦你,但你千万不要妄想以此为手段去做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北钰尧看着赵锦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自己有分寸,您不必担心。父皇他们该回来了,咱们应该过去了。”

北钰尧的笑不达眼底,他刚才的话也是敷衍。赵锦钰一颗心高高地悬起,她劝已经不管用了。这样的想法会将他送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北烨这个父亲对儿子们都还算宽容,小错从不会太过责备,但若是触碰到底线,便会翻脸无情。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了解自己之外,就要数赵锦钰最了解他了。而这种了解却只能是表现在夫妻情分之上。

她能一直专宠,不是没有道理的。

太庙的祭祀顺利结束,总算可以回宫。其实,祭祀无非就是祈求平安福禄,她这个国师,是代表陛下及苍生在向上天祈求,也是这两者之间的一个桥梁,只要把该说的话都往那些吉利的话上面去靠拢,总会没错。

国师一职在外人看来,总有一些神乎其神,可在北烨心中,究竟是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家都需要这样一个人,偏偏玉雪魄又有不同于寻常人之处,于是,她就恰如其分地成了大家所看到的这个国师!

尊荣恩宠吗?也许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抑扬顿挫诵诗文 祭祀之后就是宫宴,帝后携文武百官从太庙归来之后,各国使臣也陆续从驿馆入宫。

宫宴设在清泉殿。夏天的时候,从御花园引到殿内的泉水,在殿内的莲池里缓缓流淌,别有风情。现在是冬天,外面的湖都结冰了,无法引水入殿,只好在池子里注水在放入各色鲜花,也不比夏天的活水差多少。

来朝贺的有国家有北方沙漠里的阿拉勒,东方海国东海国,还有与玄国相毗邻的以族立国的澜沧。

北烨和苏天蕴坐在最上方的正中间,贵妃,惠妃和乐妃按次序坐在旁边,其他妃嫔按品级一次在下方就座。下面左手是北澍行和苏暖,玉轻絮,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为了避嫌,官员女眷没有人穿红色的衣服,所以放眼望去,只有那一方是鲜亮的红色。

祭祀回来之后,玉雪魄便与齐羽坐在了一起。

“外面那么冷,怎么不加一件厚衣服?”

“昨天去礼部今早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齐羽将盖在腿上的一条毯子盖在了玉雪魄的腿上。

玉雪魄笑了笑,没有推辞。其实她一点都不冷,但是对于齐羽的关心,她不想拒绝。

“今天的祭祀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很顺利!”

“我还担心你第一次独自主持这样的祭祀场面,会不适应。”

“在那样的场合,不适应也得上啊,总不能临阵退缩。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心也没有用啊!”

齐羽笑了笑,说:“出了差错,我也会保你平安无事的。”

“玉姐姐,你今天怎么带了面纱?”

齐远忧进攻之后就去找北翎渊了,这才赶过来。

玉雪魄笑了笑没有说话。早上从寒潭回去之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肌肤光滑如于,水珠滑过都不会沾湿皮肤。那些用来乔装打扮的东西竟然无法上妆,时间又紧急仓促,她来不及找可以替代的东西,只好先戴了面纱来了。

人到齐了,宴会也该正式开始了。

“今日是太子的大婚,举国同庆,又有外宾来贺,可谓是双喜临门。玄国,以包容之态,欢迎各位使者的到来。”

“谢谢陛下!”

阿拉勒的王子土川举杯一饮而尽。

东海国来的是一位公主,起身微微颔首,一身湖蓝色的长裙,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卷发,有一种异域之美。

沧澜国的沧澜族来的是一位族中长辈,用不太娴熟的汉语说了句:“谢谢玄国陛下!”

客套之后,各国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阿拉勒的葡萄美酒以及精美玉器,东海国的东海夜明珠,沧澜族的神药。

北翎渊和北钰尧北池翼坐在一起,见北澍行终于娶了妻,忍不住打趣道:“五哥,老八,皇兄已经娶了妻了,你两也得抓点儿紧了吧?”

“按顺序也轮不到我呀!”北池翼说。

“快了!”

北翎渊和北池翼皆是一惊。

“五哥,你看上哪家姑娘了?今天到场了吗?”

北钰尧看了一眼北翎渊,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是要父皇给你赐婚啊?藏得可真深。”

“玄国是文化礼仪之邦,重文轻武,以文治世,四海皆服,不知今日能否一睹贵国的风采?”

北烨笑呵呵道:“王子过奖了,传统的汉文化一直是我们生活立足的根基,沙漠文化也是古国文化中灿烂的一支,彼此彼此,今日难得一聚倒是可以切磋一下,增进交流,土川王子,你说呢?”

“陛下说的是,确实应该借这个机会增进交流。”

琴棋书画,是京都上层文人雅士都会的技艺,在场的随便找一个出来都会吟诵弹奏一曲。

“这位是我们阿拉勒的祭司,对中原文化有一些了解,不知贵国派哪一位来切磋?”

“既然对方派的是他们的祭司,那我们就派我们的国师去吧,双方都是女子,也公平。”

北烨点点头,对惠妃的话表示赞同。

“国师,你来跟阿拉勒的祭司切磋切磋?”

虽然是询问,但是北烨都发话了,岂有不应的道理。

“臣遵旨!”

玉雪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殿前。

“在下箴那,请赐教!”

“玉雪魄,箴那祭司请!”

“来者是客,祭司你说比什么就先出题吧!”北烨朗声说道。

“听闻国师不但精通五行八卦,还善诗文,那就先来一轮诗词吧!”

“可以!”

诗词对于玉雪魄来说,还真不在话下。

“广寒宫里,散天花、点点空中柳絮。是处楼台皆似玉,半夜风声不住。万里都城,千家珠瓦,无认蓬莱处。但呼童、且去探梅花、攀那树。”

一首赞叹雪景的词,应时应景,关键是质量还高。很多原本对箴那抱有轻蔑之意的大臣们不禁坐直了身子。都是读书人出身,这首词怎么样,大家都心中有数,不比他们这些熟读诗书几十年的人差。

“好诗!箴那祭司好文采。”

“陛下过奖了!国师,请!”

箴那一个异国人作出了这样好的诗,无论玉雪魄作的再好也算不得胜出,毕竟人家自小习得不是汉文化。

“中流鼓楫,浪花舞,正见江天飞雪。远水长空连一色,使我吟怀逸发。寒峭千峰,光摇万象,四野人踪灭。”

诗是好诗,玉雪魄是吟唱出来的,别有一番趣味。

“没想到国师不但诗作的好,还会吟唱,倒真是有趣。我看,这样好的诗作,若谱曲演奏,想必也别有一番情致。”

皇后对玉雪魄刚才吟诵的诗十分赞赏。

“皇后说的有道理,让乐师把刚才祭司和国师所作的诗谱曲弹奏,以示玄国和阿拉勒的友好。”

“陛下英明!”

“国师果真是才貌双全,箴那佩服!”

才貌双全?谁都知道,玉雪魄才华横溢,但是这貌,可就不敢恭维了。箴那这么说,不是无心之失,那就是故意嘲讽了。

玉雪魄倒不在意箴那的话,有心无心都不重要。朝上面行了一礼,就要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国师清留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玉雪魄停下,转身,“箴那祭司还有什么事?”

箴那笑了笑,“国师别误会,我听说您写的一手漂亮的字,不知能不能求赠一副?”

“箴那祭司可能误会了,玄国但凡识字的人都会写字,也都写的不差,我只是其中一个。”

说完玉雪魄回到了座位上。

玉雪魄又一次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一转头,发现北澍行正看着玉雪魄出神,苏暖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一转身,将桌上的酒杯打翻,洒了自己一身。

“娘娘,您没事吧?”

“滚开!”

苏暖一把推开宫女。

北澍行颜色沉了沉,低声喝道:“暖暖,别闹!”

北澍行不说话还行,一听这语气苏暖更是觉得委屈,对玉雪魄你从来都是一脸柔情,都不顾自己的身份,对自己就连一句好言语都没。

明明以前他对自己很好,对自己十分宠爱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玉雪魄,都是她!

苏暖低下了头,掩下眼底的恨意。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一见北钰尧站出来,赵锦钰脸色变了变。

“什么事儿?”

“儿臣想请父皇赐婚!”

“玄国的皇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不知这位是?”土川询问。

“北钰尧,玄国五皇子!”

“五皇子殿下,久仰!”

北烨看着北钰尧,不辨喜怒地声音传来:“你要求娶的是哪家姑娘?”

“陛下,臣妾有错!”

赵锦钰起身跪在了北烨脚边,打断了北钰尧的话。

“你又何错之有?”

“早些日子,钰尧跟臣妾说过,说他喜欢的女子是……”

赵锦钰的眼神在底下扫了一圈。

“他喜欢谁?”

“他喜欢安远侯府的明珠郡主!只是,臣妾觉得这件事还没有跟安远侯和皇妹相商,就暂时没有告诉陛下。不曾想这孩子今天自己着急了,求您给赐婚。若责怪,请陛下责怪臣妾吧!”

北钰尧震惊第看着赵锦钰,母妃到底要干什么?

北烨看了一眼北钰尧,哈哈大笑道:“爱妃,你快起来!今天是澍行大婚的日子,若是钰尧的婚事也能定下来,那不是喜上加喜的好事吗?”

“是啊,妹妹,钰尧有喜欢的人,想要成婚是好事啊!”

赵锦钰微微一笑,但心还悬着,就怕北钰尧莽撞,再说出什么话来。

所幸,北钰尧没有再说什么。

突然事情指向安远侯府,众人全都望向安远侯。

安远侯的夫人是当今陛下北烨的亲妹妹昌远公主,安远侯有一子一女,小侯爷叫鲁大宝,郡主鲁明珠。

“我不同意!”

昌远公主站出来说。

“请皇兄体谅皇妹,臣妹只有明珠一个女儿,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臣妹身边。”

“明珠也是朕的亲外甥女儿,嫁入皇室,也没人敢欺负她。”

“请陛下成全微臣和夫人的心愿。”安远侯陆向葵也站出来说。

其实赵锦钰只是为了堵北钰尧的后路才随口一说的,没想到还被嫌弃了。

安远侯府的郡主是个弱智,她都没有嫌弃,他们还嫌弃上了,不愿意嫁。

“皇妹爱护女儿的心思本宫理解,但女儿长大了终究要嫁人。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父母身边,与其嫁给外人,还不如嫁给钰尧,亲上加亲,总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贵妃娘娘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明珠不会外嫁,是招上门女婿。如果五皇子殿下愿意……”

赵锦钰脸色变了变。

“孩子们长大了,做父母的总要为孩子考虑,贵妃娘娘和嫂子都是母亲,这份为子女的母爱着实令臣妾感动,不过这婚姻大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急于这一时。”

“乐妃说的是。这件事稍后再议!”

北烨发话,二人也不再争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欢乐祥和。

“听闻太子妃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阿拉勒刚刚停歇,东海国又站了出来。

说话的是东海公主身边的一位男子。

“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我东海国的……”

“我是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子弟,不足挂齿!”

东海公主看了一眼男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听说太子妃师出太师,才华定是不凡。”

“这位公子想比试,找我便可,我也是师出太师。”北澍行站起来替苏暖说话。

“太子如此护妻心切,那我也不好相逼了。”男子摊了摊手,带着些鄙夷退了回去。

苏暖手在袖子下紧紧握住。

箴那找玉雪魄比试,玉雪魄轻松应答,还赢得了满堂喝彩,她怎门能丢这个脸。

“我来!”

北澍行回身看着苏暖,“暖暖,这人心怀叵测,你不要逞强。”

苏暖低声对北澍行说:“我不比玉雪魄差,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说完,走到了正中间。

“咦,我好像听说,大婚之人,需全身着红装,太子妃这绣服,有些特别啊!”

男子这么一说,大家全都注意到苏暖绣服下摆的白色带子。

北烨看着苏暖,一言未发。

那男子说的没错,但是太庙祭祀时衣服全新也是一条祖归,是不容质疑和更改的。

衣服脏污视为对祖上的不敬!

苏暖恨恨看着玉雪魄,不知该作何回答,要不是她把自己的衣服划烂又加了这片破布,现在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吗?可是她忘了,若不是那个时候玉雪魄帮她,她根本进不了太庙。

“公子有所不知,昨天京都天降瑞雪,而进入太子大婚,有白头偕老的祥瑞之意,太子妃衣服上的白色飘带也一样,龙凤相向合鸣,凤颈白色相和,也是白头偕老之意。”玉雪魄铿然有声地说着,解了苏暖之围。

原本的一个意外,在玉雪魄那里说成了如此美好的寓意,众人打心底对玉雪魄生出佩服。

北澍行看着苏暖衣服上结的那条白色飘带,心里一阵暖意流过。白头偕老,多么美好的寓意!

“国师真是好口才,佩服,佩服!”

这白色飘带本来是她绑上去的,陛下让他解决苏暖衣服上的印子,是她处理的不妥当,给人留了话柄,所以她来解决也理所应当。救人,自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真真假假假亦真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国母,品貌自不必说。像在我们东海,太子妃还必须是文韬武略样样都行。我想玄国泱泱大国,未来的国母定然也是如此吧?”

“此言差矣!东海国选太子妃的高标准我们十分敬佩,但不敢苟同!”说话的是北池翼,“国母是一国的象征,但说回来也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最只要的职责就是教育下一代,他不需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需要品行端正,心存大爱就够了。若皇后一人可抵群臣那还要百官何用?”

男子看着北池翼,许久,哈哈大笑几声,“受教了,八皇子殿下!”

男子转身朝苏暖行一礼,“今天是太子的大婚,太子妃是主角,不敢叨扰,刚才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请太子妃见谅!”

苏暖心里松了一口气,得体地微微一笑:“来者是客,本妃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完施施然回到了北澍行身边。

此时的她重新找回了之前的自信。

现在自己已经是太子妃,玉雪魄算什么,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

齐远忧不屑瞥了一眼,“还真是本性不改!”

跌宕起伏,这场宴会总算完落幕。

客人相继离宫。

一晚上玉雪魄都坐在齐羽身边,和玉飞熊没有交流。

自从上次因为青漱的事争吵过后,就再没见过。

出了殿门,玉飞熊追了上来:“雪魄!”

“爹!”

“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在那车那边等你,”齐羽坐着轮椅往马车走去。

玉雪魄跟着玉飞熊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您说吧,我听着!”

“雪魄,你是好样的,没有辜负爹的期望。可以独当一面,主持祭祀了,以后国师府就全靠你了,为父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玉雪魄转头看着玉飞熊,说:“爹,我叫你一声爹,是看在这些年虽然你对我不闻不问,但总算还留了我一条命。您到底为什么要让我当这个国师,您自己心里明白,我不懂占卜祭祀,您也什么都不说不教,而陛下也还留着我这个没什么用的国师,到底是为什么?”

“你都知道了?”

玉雪魄看着玉飞熊,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错,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你是我从大雪里捡回来的孩子。十七年前,玄国遭受天灾,四季不分,天下不停地下着雪,老百姓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我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在北方极寒之地,有人可解此灾难。那时我还只是一方术士,眼见天下苍生就要毁灭,于是孤身前往北方寻找解此灾难之人。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会是个孩子,那时你尚在襁褓,但是在那冰天雪地之中竟脸色都没变,还挥舞着赤裸的小手笑着。我把你带了回来,解了灾难。但是没有告诉任何人这灾难是怎么解得。之后我便成了国师,得陛下信任。但是随着你越来越大,却显示出不足之症,你本该是生活在极寒之地的人,这样四季分明的地方你受不住,我只好把你养在院子里,不让世人知道,用药物延续着你的生命。”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

“我害怕把你送走,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一片冰天雪地。”

玉雪魄冷笑一声:“您还真是心系苍生!”

玉飞熊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两年前的一天,你选择了自杀,于是一场大雪再次来临,幸亏那个给你送药的丫鬟救了你,这才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她救了我,挽救了一场灾难,您却要对她的家人赶尽杀绝?”

“我不能冒险,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存在牵涉到的太多,我也是为了保护你。”

“现在您是承认派人去追杀青禾一家了?”

“我本没有打算杀他们,那个丫头本来也没几天好活,她救了你也是在救天下的老百姓,我暗中派人给他们钱,让他们离开京都,但是他们却要到官府告我,要替那个丫头申冤,我只好那么做。”

“那为什么又要让我做国师?”

“两年前那场大雪,我无法再将你保护在无人知晓的那个院子里。只有你当国师,才会保万民平安,也才能保护你自己。”

“所以,陛下也知道?这个国师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虚名?”

“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生便生,让你死就死,那就是皇上。”

玉雪魄回来的时候,齐羽还等在马车外。

“怎么不进马车里等着?外面这么冷。”

“没关系,我不冷。上马车,我先送你回府。”

玉雪魄微微一笑,上了马车。

下过雪的京都一片雪白,马车碾过落雪的马路,发出吱吱地声响。

“远忧呢?不跟我们一起回?”

“她今晚暂时住在宫里翎渊那儿,明天回来。”

正凌殿内,灯火还亮着。

玉飞熊和北烨一站一坐。

“飞熊啊,当初你为何不告诉朕实话?”

“陛下,臣之所以对您有所隐瞒,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救星,也是灾星,臣不敢贸然把她交给陛下,臣身为国师,职责就是为陛下分忧,哪怕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我玉家的后代子孙!”

北烨眉头微皱,望着玉飞熊,“灾星?什么意思?”

“她的生死关系到天下苍生,她生,社稷平,她死,天下灭。而经常靠近的人却会被她的寒气所伤。当年臣从北方极寒之地抱她回来,却落了个终身残疾,但臣没有半点后悔。所以当初,太子要娶雪魄,臣才会向陛下进谏,不可联姻。皇室子嗣何其重要,只要她好好地待在我玄国,一切都不是问题,包括您的隐疾。”

烛光明灭,北烨又想起密室里的那个人也说过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助他不死不灭。

莫非就是她?

“朕知道了,荣华富贵朕一样不会少她,只要她留在玄国。”

“陛下英明!”

“你辛苦了,朕会授你一等公爵,哪怕不再入朝为官,地位,荣耀也一样不会少!”

“谢陛下隆恩!”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雷霆雨露皆皇恩 第二天一早,受封圣旨就到了国师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玉雪魄才思敏捷举止得体,在昨日的宫宴上,为太子妃挽回了面子,为玄国争得荣誉。因此,封玉飞熊一等公爵,享田千户,玉雪魄加封二等侯爵,裳银万两!”

对于这样的这样的封赏,别人觉得是皇家对玉家的重视,也确实,她这个国师还算有用,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敢随便让她死。

与受封圣旨一同下的还有一道圣旨,是让玉雪魄跟齐羽在年后完婚的圣旨。

受恩于皇家,同样,也受制于皇家。

新婚之夜,北澍行是在书房过得,她只是在看了苏暖和玉轻絮一下,就又离开了。

这样的结果,玉轻絮早已料到,所以早早地就睡了。而苏暖一个人生闷气到深更才睡去。第二天一早要去给皇上和皇后敬茶,玉轻絮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披了一件白色长裘,温婉怡人。苏暖还是红色的宫装,贵气逼人。

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女一个是玉雪魄的妹妹,苏天蕴对这两个儿媳妇倒是十分满意。她两到的时候,皇帝也刚到。

“嬷嬷,去给她们拿两个垫子来。”

“是,娘娘!”

柳嬷嬷那了两个垫子放在地上,苏暖和玉轻絮跪了上去。

“父皇母后请喝茶!”

苏暖是正妃,所以她先来。

接着是玉轻絮。

“父皇,母后,请喝茶!”

北烨和苏天蕴接过浅酌一口,递给了一旁的柳嬷嬷。

“玉飞熊这两个闺女教的好啊,一个霸气,一个温婉,好,好啊!”

玉轻絮含羞一笑:“谢父皇夸奖!”

“行了,都起来吧,朕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陪着皇后多聊会儿。”

“是,父皇!”

北烨一走,苏暖就在没人看人看见的时候瞪了一眼玉轻絮。

玉雪魄我鞭长莫及,你玉轻絮难道还想压我一头吗?

一转头,面对苏天蕴又是一张笑脸:“在家的时候爷爷和父亲还说,等我进了宫就能陪着姑姑了,在这宫里也就有了亲人。幸好有姑姑,不然我一个人在这深宫,一定会觉得特别想家。”

“以后就是一家了,在东宫待的闷了就过来陪我说说话。”

“嗯,我会经常过来陪姑姑的。”

玉轻絮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插不上话。苏暖确实是会哄长辈开心,苏天蕴一直呵呵地笑着。

宫廷生活才刚刚开始,孤单寂寞也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茶楼里,骞裳和玉雪魄各执一盏茶。

“你答应的让我入宫呢?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能把你送进去!”

“那我便再信你一次,你若敢耍我,你应该知道后果。”

“等一下,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骞裳看着玉雪魄翩然离开,略微有些惊讶。随即也离开了茶楼。

自从那天经过寒潭的浸泡,玉雪魄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似乎体内有一股力量力量在逐渐觉醒。

“又被玉雪魄拒绝了?”

“她答应我会尽快让我进宫的。”

“我们的时间有限,你去告诉她,若是一个月之内你还没有进宫,那个小姑娘她就别想看到了。”

骞裳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应了一声:“是!”

玉雪魄坐在书房,一直在想该如何应对面具男子要求送骞裳进宫的请求。

老鸨和骞裳都只是一个傀儡,真正在背后操控的是那个带面具的男子。武功和他的人一样,都是深不可测。

无计可施,现在她只能先拖着。

“母妃,您为什么要阻止我向父皇请旨赐婚?还说我喜欢鲁明珠那个傻子?”

“我不拦着你,你就闯大祸了你知道吗?你当着群臣和外宾的面说你要娶一个私生女,你父皇的颜面何在?丞相的面子何在?好歹鲁明珠身份高贵正统,至少不会让你父皇失了面子。”

北钰尧冷笑一声:“怕我父皇失了面子?那我的面子呢?以后大家都会嘲笑我喜欢一个傻子,我的面子何在?”

“那也总比你跟宫女私通,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强!”

“丞相已经答应我,只要我父皇同意,她就会认春水这个女儿,到时候我娶得是丞相府的千金,谁会说三道四?”

“你真的以为薛秋宪那个老狐狸会为你所用吗?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听母妃一句劝,好好做你的皇子,该给你的自然都会有。”

“什么是我该有的?一个没有任何实权,整日游手好闲的没用皇子?母妃,您甘心吗?我不甘心,我不想只做一个没有任何权柄的皇子,您看,老八还掌管着礼部呢!我呢?我却什么都没有。”

“你父皇已经开始当你接触朝政了,这难道不是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吗?”

“那是因为太子要忙于大婚,暂时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丢给我来处理,其实重要的核心的根本还在他的手里。”

“钰尧,咱们母子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咱们没有强大的外家可以依靠,只能依靠你父皇。所以,你千万不要伤了你父皇的心。”

“母妃!”北钰尧怒吼一声:“父皇,父皇,难道我们就只能依靠父皇的施舍吗?父皇对你的爱真的是爱吗?如果他是真的爱您,就不会放任我碌碌无为下去,而不为我们母子的将来考虑。”

赵锦钰失望地看着这个儿子,她走到这个位子,靠的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苏逊是她的姨夫,可是姨姨都不在了,姨夫还算亲戚吗?她知道自己入宫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一切就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赵锦钰也很清楚自己该依靠谁,所以她成了贵妃,成了最受宠爱的妃子。

当她一步步爬到这个位子的时候,苏家还敢拿她怎么样?利用还是打压?

苏寻一生为帝师,揣摩人心,她知道如何做对自己最有利。所以对她这个外甥女也就亲热了起来。

谁都不是傻子,只是在博弈时做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城西的废墟下面。

“主子,北烨已经相信了我靠近玉雪魄会损伤身体的说辞,所以应该不会再打其他的主意了。”

“这个老家伙,厉害看的还真清楚,看见她没用就抛给国公府,后开感觉她不一样,迟迟不下旨完婚,现在,着急忙慌地下旨让他们尽快晚婚,对国公府的打压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主子,那要不要……”

“不用,以后玉雪魄想做什么,你都帮着她。”

“是!”

苏暖嫁人了,太尉府也变得更加安静了。以前一门心思在苏暖的身上,现在,苏暖如愿做了太子妃,苏夫人也有时间腾出手来政治后院儿了。

叶翩翩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每次来送食材的人也是放下东西就走,根本不会去注意她的存在死活。

“翩翩,你怀孕了?”

叶翩翩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自从来了这儿,苏良一次都没来过,所以苏夫人的到来,着实让她意外。

“夫人,您怎么来了!”

“你小心点儿,”说着,苏夫人从一堆柴火中扶住了她,“这得有四五个月了吧?怎么没告诉老爷呢?”

叶翩翩笑了笑,没有说话。自从有了新欢,她这个旧爱就被丢在这个院子里自生自灭了,又有谁会关心她的死活。

“哎,这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能继续待在这儿受罪呢?走,现在就离开这儿。”

“夫人,谢谢您的好意,我在这儿也有吃有喝,挺好的。”

“那哪行,我先带你去我的院子住下,等我去禀报了老爷,再给你重新安排地方,怎么能待在这个地方呢?这孩子可是苏家的根,不能马虎。”

说着,苏夫人就扶着叶翩翩离开了扶风院。

想到孩子,叶翩翩也就不再坚持,在这个地方吃不饱穿不暖的,她天天害怕一个不小心这孩子就没了。

之前苏夫人对自己并不友好,突然间变得热情起来了,这让叶翩翩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跟着苏夫人离开了扶风院。

春水没有顺利成为丞相府的小姐,更没有成为五皇子妃。

“宗主,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现在京都城每天巡逻的官兵都多了起来。”

“慌什么,官兵多那是因为各国使臣现在都在京都,朝廷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京都附近的关卡,对女子的盘查也更严格了。我们还有很多人现在无法进入京都城。”

“不急。我故意将随心印透露玉雪魄,看来还是起到效果了。”

“宗主,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开展?”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五皇子那边,还靠得住吗?”

“他?就是一个草包。不过,也只有的这样的草包才能为我们所用。虽然是费时了一些,不过,等到了就会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没多久,北钰尧就来了,脸色并不好。

“殿下,怎么了?”

北钰尧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春水知道一定是请求赐婚的事儿不成。

“殿下别着急,这事儿也急不来。陛下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只要贵妃娘娘肯帮助您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兴许就会成了呢!”

“我母妃不答应!这事儿只能我自己去求父皇。”

春水表情停滞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谁?”

“皇后!”

“她怎么可能帮我们?”

“她是你的姨母,而且对皇子公主们也都比较仁慈,你去求她,兴许可以成呢。”

北澍行的婚礼顺利举办,北池翼也可以放松一下,不必天天盯着驿馆的动静了。

“池翼哥哥,你好久没来陪珠珠玩儿了。”

“珠珠乖,你先去一边玩儿,等爹爹跟池翼哥哥说完正事再去陪你啊!”

“不要,我现在就要玩儿!”

鲁明珠站在北池翼跟前,拉着他的手,鲁向葵也劝不走。

“珠珠,池翼哥哥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就放在你的房间,你现在去找,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到了,那就归你,如果找不到,那我可就给你哥吃了哦!”

“真的在我房间?”

“对啊,池翼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去找了,等我找到再来找你玩儿。”

十七岁的女子智商只有几岁,这还是遍访名医后的结果。

“池翼,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您还记得随心印吗?”

“随心印?不是已经被斩尽杀绝了吗?”

“最近又在京都出现了。现在各国的使臣都在京都,随心印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不会是巧合。姑父,这件事情当年是您奉父皇的旨意查办的,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鲁向葵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这件事情,涉及的是皇家秘闻。

“我查过了,关于当年随心印一案,几乎没有记载。只有史料上寥寥几个字:女子蛊惑人心,利用随心印祸乱超纲,被诛!”“哎!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啊!随心印其实是励耘族的一种传统功法,一般人习之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尤其是女子,这是她们的传统习俗。后来有人就发现了这个以长寿着称的民族,而这个与世隔绝的民族也第一次认识她们以外的其他人群。当时宗族有个女儿,叫励妍,不仅貌美,而且十分聪慧,她喜欢汉族文化,也想把他们的文明传播到外面,让外面的世界知道他们的存在。有人说励耘族因为有长生不老之法,所以她们才可以活到几百岁,你父皇就信了。励妍喜欢上了你父皇,而你父皇却是为了她的长生不老之法。后来,励妍知道你父皇并非真心喜欢她,伤心之下,就要离开京都,于是你父皇就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

“什么一石二鸟?”

“将那些当初反对他的老臣杀的杀,最后嫁祸给了励耘族。说她们用随心印蛊惑人心,是妖术,于是来到京都的励耘族人几乎全都被杀。”

“所以,随心印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杀伤性极大的武功?”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风雪归途试血剑(一) “没错,原本随心印只是一种心身养性的心法,后来励妍被你父皇陷害,族人惨死,她便用随心印杀出一条血路逃离了京都。几千精兵,不堪一击,那简直就是一种魔功,这么多年,也在没有了随心印的消息。所以,这随心印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法还是武功,谁也说不清楚。”

“用来修身养性它就只是一种心法,用来杀人就会成为魔功,这跟人的心念有关吧!”

“也许吧!池翼,你要小心,这随心印突然出现,一定跟当年之事有关,也许是励耘族来报仇也说不定。”

“我会小心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不是说了让你别干这些活儿的吗?府上那么多丫鬟都是用来干嘛的呀,还得你亲自来。”

鲁向葵急忙起身接过昌远公主手中的茶盘,衣服老婆奴的样子。

昌远公主笑着,将茶盘递给他,坐在了北池翼旁边。

鲁向葵这个在外威风八面的安远侯亲自给北池翼和昌远公主倒了茶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十几年了,外人都道鲁向葵这个安远侯是被昌远公主压制着,不敢发声。很多人也会在暗地里嘲笑安远侯丢男人的脸。但他们夫妻二人无论在在还是外出,安远侯永远都像一个小跟班似的伺候着昌远公主。

“你们爷两聊什么呢?”

“聊当年随心印一事。”

鲁向葵从来不会瞒着昌远任何事,包括国事。

“随心印?励耘族出现了?”

“有这个可能!”

“当年你父皇那事儿做的也忒不地道了,辜负了人家一片痴情不说,还要将她的族人赶尽杀绝。换做是我,也会杀回来报仇的。”

昌远公主虽然出身皇室,但是性格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就像那天在大殿上,当众拒绝了贵妃,还说自己的女儿不会外嫁,只招上门女婿。在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了。

“姑姑您倒是敢说。”北池翼笑着说。

北池翼自小调皮,跟昌远姑侄两个玩儿疯了,所以他们的感情打小就好,即使后来昌远嫁到安远侯府这种感情也没变。

“我没什么不敢说的,你父皇他总还是要忌惮我几分的。”

“池翼哥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呵呵呵……”

鲁明珠欢快地笑声传了过来。

鲁向葵夫妇满足的笑容中带了几分心疼和无奈。安远侯府就两个孩子,女儿还是这个样子。

“姑姑,那我先去陪珠珠玩儿会儿。”

“好,去吧!今天来了,就在府上住一晚再走吧!”

“好!”北池翼说完出去找鲁明珠玩儿了。

昌远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叹气,有大宝和池翼在,将来就算咱们两个不在了,他们兄弟两也会护珠珠一辈子的。”

“我倒是希望珠珠能找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会有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玉雪魄亲自去落霞榭接青漱。

“姐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接你回家过年!”

“姐姐你有事忙的话,其实可以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我能找的到路。”

“那怎么行,你已经丢过一次了,以后姐姐必须亲自回家才放心。”

青漱笑着靠进玉雪魄的怀里,老天爷对她真好,失去了亲人,又派了雪魄姐姐到她的身边。

玉雪魄不怕冷,但青漱是普通人,抵抗不了严寒的侵蚀,所以在来的时候,她专门在车里拿了两个暖手炉。

从落霞榭到国师府还有一段距离,带了脚掌的马稳稳地地行走在积了雪的路上。

“姐姐,这个手炉给你。”

“姐姐不冷,你都拿着,一个暖手一个暖脚。”

自从寒潭回来,玉雪魄走到哪里都戴着面纱。

青漱看着玉雪魄,欲言又止。

太子大婚发生在宫宴上的事儿,落霞榭里的学生早已经传开了,很多人夸玉雪魄虽为女官,但是一点不比男子差,也有人说她才艺是出众,但这貌,可是比以前更丑了。不然为什么以前都是以真面目示人,现在怎么走哪都戴面纱。

“怎么了?”

青漱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没事儿!”

青漱学堂的学生争论,她说姐姐不是丑女,姐姐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却被嘲笑了。可事实上她真的见过玉雪魄的真面目,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扮丑。

“青漱,你告诉姐姐在落霞榭学习的还适应吗?”

“嗯,适应,贺先生还夸我聪明呢!”

“有没有人欺负你?”

青漱摇了摇头,“没有。”

突然车子一阵摇晃,像是马发生了侧滑,玉雪魄将青漱护住,用手撑住了车壁。

在这样的情况下,车夫应该出声提醒她们发生了什么情况才是。但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青漱有些害怕,但是看见玉雪魄那双露在外面镇定而的眼睛,安下了心。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玉雪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双眼睛如牟鹰般看着车帘,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经过那一下颠簸,马车又开始平稳行驶,外面也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她将青漱安置在身后,瞅准时机,就像准备了许久的猎豹,突然向目标发起了进攻。

随她一起来的车夫已经不见了,马车也并不是朝着城里行驶,而是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前进。

玉雪魄不会赶车,但是这个时候,她必须阻止马车继续往前跑。

没办法让马停下来,那只能将马和车分离了。

她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车辕的绳子砍下。失去了身后的重量,马更加撒开蹄子,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

而失去支撑的马车重重的朝地上摔下,车里的青漱吓得惊叫着从里面滚了出来。

玉雪魄一个海底捞月,将青漱捞起,稳稳地落在了一边。

果然是经过那夜寒潭的浸泡,她的内力增进了不少。以前打斗完全是靠自己的爆发力,拼的是体力,现在可以轻轻松松就将青漱接下,稳稳地落地。

“国师好身手!”

玉雪魄环顾了四周一圈,却没有看到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风雪归途试雪剑(二) “什么人?何不大方现身一见?”

之间远处一阵惊鸟飞,枝头上的雪花扑簌簌落了一地,一个人已经立于枝头。

以这样的手段将她带至此地,是敌非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带至此地?”

树梢上站着的人身穿藏蓝色棉袍,带着一个大斗笠,没有说话。

玉雪魄有些不解,除了树梢上的人,周围也再没有其他人出现,但是他也不动手,只这样对峙着。

突然,树上之人身形开始移动,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如履平地,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开始玉雪魄还有些看不懂,这人将她带着这儿,也不动手,除了第一句话也再没说话。但转眼玉雪魄的眼神就变了。

同树上迎面扑来的雪花扯成一柄利剑,朝自己射了过来。

“青漱小心!”

玉雪魄将青漱推到一旁,远了危险范围。

跟她玩儿雪?遇上她这个与雪为伍的人,算他倒霉!

手掌轻轻一抬,用体内的强劲力量接下了面前的雪剑,手腕轻旋,像舞者舞出的绝美舞姿一样,以雪幻化而成的剑,瞬间变了形,像花瓣一样在她的指尖飞舞,然后纷纷落地。

手中的雪刚刚落地,第二轮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玉雪魄不仅仅是接下了他的攻击,还将齐齐射向她的雪剑全都掉转了方向,按来时的原路返回。

树上的男子翩然落地,与玉雪魄相距不过百米。

落地之后,也不再利用雪花作为攻击的武器。不用任何兵器,两个人在地上开始较量。有了内力的支撑,玉雪魄的招式凌厉了不少,但体力消耗却小了很多。

交手了一会儿之后,玉雪魄逐渐感觉到面前的人功力远在她之上,但却似乎并没有打算伤了她,每次就在她接不下她的招式,以为自己要受伤的时候,但最后他总能以另一招式逼她自救,躲过前面那一杀招。

这看起来根本就是来找麻烦的,倒像是试探她,或者是训练她的?

这一想令玉雪魄颇为震惊,她趁机伸手朝他的斗笠打去,但是却被他轻巧躲过。

“你到底是谁?”

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赶来,男子不再作停留,一个转身,飞往树林深处。

不一会儿,齐杨和文杰就来了。

“夫人,您没事儿吧?”

“没事!”

“静橘说您出城来接青漱了,半路上我们发现了被打晕的车夫。”

文杰和齐杨天天跟着她,她实在有些受不了,所以早上就让他两去置办年货了,自己出城来迎接青漱。

“没事了,走吧!”

看这打斗得场景,是一场激烈的打斗,但是玉雪魄连大气都不喘。她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上一次在采桑楼动手,文杰是见识过她的武功的,她没有内力,所以即便招式狠辣,也没办法撑太久。

自从上次叶翩翩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来福安堂了。姜旗风每天先把后面屋子打扫完就一直在前厅,生怕错过了。但是,却再没有来了。

这几个月下来,活儿干了不少,药材也认识了不少,已经可以给病人抓药了。乌余也会有意无意地教她一些医学知识。

“不是我说你,你就别自讨没趣了。人家已经嫁人了,年后有了孩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你在这儿想有什么用?”

阿四拍了拍姜旗风的肩膀,这些日子下来,见他日日如此,也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再次劝说。

姜旗风自嘲一笑,“谢谢你阿四。我只想亲眼看到她过得幸福,我就知足了。”

“乌先生不是说了吗?她可能是苏家的人,以苏家在京都的地位,她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我了解她,她是不会给人做妾的,一定是被逼的。”

“我说大哥,你从哪儿看见是被逼的了?被逼的还能自由出入,想给苏家生个孩子?”

姜旗风沉默了,阿四说的对。可他就是想亲口听她告诉他。

天已经黑了下来,她不会来了。

“乌先生在吗?”

一个带着纱帽的女人走了进来。

“乌先生不在,看病的话您明天一早再来吧!”

“不知二位可懂医术?”

姜旗风和阿四互看一眼,仔看向门口的女人。

“是这样的,家妹刚刚怀孕五个月,但是不知为何一直在发烧,所以我想抓个药,只要能降热退烧就行。”

“怀孕的孕妇怎么能随便抓药喝呢?必须得先知道是因何故发烧才可以对症下药。”

“吵嚷什么呢?”

“乌先生您回来了?”

女人并不认识乌余,听姜旗风这么称呼,于是转过身行了一礼,“乌先生好!”

“怎么回事?”

“她说她妹妹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不知道为什么发烧了,让我们随便给她抓退烧药呢,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呢吗?”

“那你跟你走一趟吧!”

“我?”

“是啊,就是你,阿四要留下来以防其他病人找上门,就剩你了呀!”

“哦,好吧!我帮您拿药箱!”

姜旗风接过乌余手上的药箱,跟着那女人上了马车。

看坐着的马车也算是非富即贵,但是来的地方却是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一个女子穿着单薄,躺在没铺多少被褥的床塌上,看起来病的不轻,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乌余走过去,从纱帐后拿起女子的手腕,片刻之后,眉头皱了起来,眼里含着惊讶。

“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还感染了风寒,若是还在这屋子里待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哎,我妹妹也是命苦!”

女人叹息一声,但却并没有多少紧张和心疼之情。

乌余将女子的手放回纱帐后,说:“我先开个方子,你先按这个方子去抓药,喂她喝下。”

“谢谢乌大夫!”

半个时辰后,乌余带着姜旗风离开了那间屋子,而那屋子却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请了他们来?不是叫你随便找个大夫来的吗?”

“夫人,奴婢去找了,但是其他医馆的大夫都不在了,说是城外的村庄发生了瘟疫,都去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身是局中局外人 “寒冬腊月的,怎么会发生瘟疫呢?”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没办法就只好去福安堂一试了。”

“不过你还算聪明,知道用链子遮起来。先去抓药吧,这孩子可不能有闪失。”

“是,夫人!”

刚刚下过雪,正直隆冬,城外却发生了瘟疫。

大臣们被急召入正凌殿。

“薛丞相,城外的瘟疫情况如何了?”

“回禀陛下,臣亲自带人去过了,大夫说看起来并不像是瘟疫,像是中毒。”

“中毒?什么毒能波及这么大的面积呢?”

“大批村民中毒,很有可能是水源的问题。”

“尽快去查,发生瘟疫的地方就在离京都几十里外的地方,一旦传入京都,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臣一定尽力查明真相,找到凶手。”

“陛下,太子的婚礼已经结束,各国使臣也该离开京都了,这次的瘟疫又来的如此蹊跷,臣担心……”苏良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自从使臣进京之后,驿馆就被严密监视着,在城外的村子里下毒这样的手段,太阴损,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不过他们这次来,本就不仅仅是为了太子的大婚。”

“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若是让你们去他国送贺礼,你们会简单地只去送个贺礼吗?”

发问的大臣地下了头。

各国都有各国的打算,或战或和,都是在充分了解双方实力基础上的。

薛秋宪刚一回到府中,就被自己的夫人拦下了。

“你站住!”

“什么事儿,我还有公务要忙,没功夫陪你闲扯。”

自从知道薛秋宪跟一青楼女子生下了私生女之后,丞相夫人跟丈夫开始了冷战。薛秋宪不去解释,也不搭理她。

“那个野种是不是被城外一家农户收养了?”

“你在说什么?没事儿别一天瞎嚷嚷,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丞相夫人的样子?”

“我没有丞相夫人的样子,那个女人有?那个女人有,你怎么不把她娶回来做丞相夫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薛秋宪一甩衣袖,不载搭理夫人,朝书房走去,直到深夜,他还书房。

“老爷,有人送来了一封信,就放在了门口。”

薛秋宪接过那封信正打算拆开,管家出声提醒:“老爷,小心为好!”

薛秋宪拿了一副手套出来,戴上之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拆开。

看完之后,薛秋宪脸色大变。

“怎么了,老爷?”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我让人陪您一起去吧!”

“不必,替我备车!”

薛秋宪来到信中所提的地址,萧瑟的竹林里,一人站在那里。

“丞相考虑好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嫁给五皇子,而我需要一个身份,只能请您帮忙。况且,春草姐姐生前跟我情同姐妹,您就当帮她完成了她的心愿,这样咱们各得其利,不好吗?”

“我若是不答应呢?”

“您这官儿也当了有几十年了,怎么连这点利害关系都想不明白呢?您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想其他的办法,但是丞相夫人,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不过反正你们夫妻感情也很淡了,您可以先一纸休书休了她,这样她的罪名就跟您没有关系了。”

“你……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

“跟您比,还差的远呢!”

片刻之后,薛秋宪语气软了下来,“我答应你,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我就向陛下请旨收你为义女,但是你能不能嫁给五皇子,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言为定!”

将近三更时分,薛秋宪才回到府上。

自从跟丞相夫人冷战之后,他就每天住在书房隔壁的院子。薛秋宪推开门进来,他的夫人于黑暗中坐在椅子上。

“谁?”

薛秋宪被吓了一跳。

“你是连夜赶去看那个野种了吗?”

“你还有完没完?大半夜的不睡家坐在这里吓人。”

“你是想把那个野种接到府里来,认回这个女儿吗?我告诉你,除非你把我休了!”

“你这个蠢妇,被人利用了还在这儿大言不惭。”

“你,你还骂我?”丞相夫人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骂,“你早就想休了我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够了!”

薛秋宪怒吼一声。他的耐心就快被这种无理取闹耗尽了,但是却还不能真的休了她。

“我问你,你是不是前两天去了城外的村子?”

“没错!”

“你糊涂啊,那个孩子早些年就入宫了,前不久已经,去世了。”

毕竟是父亲,说到这里,丞相还是忍不住心痛。他对不住这个孩子。

丞相夫人愣住了,也忘记了哭闹。

“就你前几天去的那个村子发生了瘟疫,陛下下令命我彻查。”

“可是,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下毒!”

“你去过那里,去找人,还和人发生了争执,对不对?”

“那是因为他们对我不敬,我才和他们吵起来的。”

薛秋宪摆摆手,无奈地说:“罢了,现在只好答应她的请求了。”

“什么请求?我真的没有下毒。”

薛秋宪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房门,又去了书房。

这辈子,他最大的成就就是考取了功名,光宗耀祖,而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为了利益娶了这样一个妻子。

自从成亲之后,府上所有的丫鬟全都被赶走了,还派人跟踪他,让他身心俱疲。所有才会在青楼认识那个女子,在那里他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男人。可他却连他们的女儿都没有保护好。

读书人的礼义廉耻,让他无法抛弃这个当初给他施以援手的女人,可这份情谊却让他背上了另一种罪责。

如果他勇敢一点,将春草接到府里,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也不会无辜惨死了。

“薛秋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

此时回想那天的情景,她才感觉自己也许真的是别人利用了。那封信,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跑去,她绝不会允许她踏进丞相府的大门,银子她可以给,也可以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但是决不允许她进丞相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夜深深知衾枕冷 晚上从宫里回到府上的苏良,同样收到了一封信。

看完信之后,他急急忙忙第就往扶风院赶去。

凄凉落败的院子,空无一人。

“翩翩,翩翩。”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离开扶风院,他直奔苏夫人的院子。

“老爷,您今儿怎门想起来到我这儿来了?”

“我问你,翩翩呢?”

“您这话问的,她不是在扶风院吗?您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要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跟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那不会放过你。”

说完,苏良气冲冲地离开了。

苏良一走,苏夫人脸色就沉了下来。除了她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叶翩翩被他从扶风院接走,以及她怀有身孕的事。

这一夜,太尉府的阁楼上,新来的夫人等了一夜没有等到苏良,而太尉府院子里火光通明,人声嘈杂,在找什么人。

乌余拿着药箱进了齐羽的书房。

“你啊,没事儿就装了,一天累不累啊?”

“不累!”齐羽一本正经地回答。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发现苏良有隐疾,生育方面的。”

“这么隐密的事儿你怎么知道?”

“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可以吗?我是大夫,这种事怎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苏良找你看病了?”

“没有,是他的小妾。”

“如果他有那方面的隐疾,那苏暖是哪儿来的?”

“这个就得问苏夫人了。而且他自己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否则他那个小妾也不会觉得是自己身体有问题。更有意思地是,他那个小妾是当年赈灾一案被杀的知府叶真的女儿。”

“嫁给了自己的仇人,是不知情,还是有预谋?”

“她应该不知道,否则不会这么死心塌地第跟着苏良,还想给他生个孩子。”

回望城南山河秀,皑雪压枝枝不弯。

夜深深知衾枕冷,遥问佳人入梦否。

“年一过,你就该成亲了,你真的打算娶她?”

齐羽藏在袖中半握的拳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北烨赐婚给他,所为何,他心知肚明。那他就遂了他的愿,看看到最后谁先落败。

“小姐,火盆端来了,待会儿我问问青漱这个温度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拿。”

“好,你看着办吧!”

静橘将火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放好,一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玉雪魄的脸。

“你,你是小姐?”

玉雪魄转身,看着静橘惊讶地微张的嘴巴,朝她走过去。

“是我,我本来就是长这个样子。”

静橘后退的脚步止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为什么以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丑呢?别人都是希望自己好看,把自己往好看了打扮,你怎么就相反呢?”

“我刚以国师府的继承人被世人知晓的时候,别人对我无不抱着怀疑的态度,朝中的大臣也担心我与皇家有了牵扯,我若以这样的样貌示人,或许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世人对一个女人的评价,会因外表而忽略其他。”

静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我宁愿被人记住的不是我的脸,而是其他。”

刚刚洗完澡出来的青漱,看到玉雪魄没有戴面纱的脸之后,开心的笑了。

“姐姐!”

“洗好了?”

“嗯!”

静橘见青漱对玉雪魄的这个样子并没有多少惊诧,有点疑惑了,难道她早知道?

“青漱,你看到小姐这个样子,不感到意外?”

“不意外,在我的心中姐姐一直是最美的。”

静橘撇了撇嘴角。好吧!感情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淡定?

“对了,静檀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刚还说要过来给小姐请安呢!”

“我这儿暂时没什么事儿。等她的伤好完全了再说。”

“还有,国公府送来了嫁衣,您要不要过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还有时间找绣娘修改。”

“先放我房间吧!”

“从明天起,有人来找我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那,是国公和远忧公主来了呢?”

“若是他们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其他人一律不见!”

“是,小姐!”

“来,坐这儿姐姐给你梳头发!”

玉雪魄认真的梳理着青漱的发丝,心里一直以来的那种愧疚和虚空感才稍加缓和了些。

“姐姐,你是想轻絮姐了吗?”

“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轻絮姐是你的亲妹妹,就像有时候我会特别想念我姐姐还有哥哥和青城。”

“姐姐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家人!”

“嗯!”

第二天起,玉雪魄就闭门不出了。那天在城外,那人和她对打时她悟到的作战技巧,要好好练一下。

可院子里除了静檀,别人都不会武功。

玉雪魄闭着双眼,在脑中回想着那日的情景。手上不自觉的开始舞动。

“小姐,我来陪你您练吧!”

玉雪魄睁开眼睛,“你身体恢复了?”

“嗯,已经没事儿了!”

“那你陪我过几招吧!”

主仆二人在院子里开始练剑,玉雪魄尽量会有意识地去把那天所学到的运用到现在招式中。

而静檀就像能猜得到她的用意似的,总能很好的配合她。

一个时辰后,玉雪魄收了自己的真气。

“静檀,你功夫谁教得了?很不错啊!”

静檀笑了笑说:“一个恩人教的。”

“能有静橘和你在我身边,是我莫大的幸运啊!”

“小姐过奖了!”

“改天去福安堂请乌余大夫给你再看看,确认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乌余大夫,对随心印似乎还挺有研究!”

“是啊,这次多亏你福大命大,又有乌余大夫给你诊治。”

“小姐,我感觉春水没有死,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天的事情,我觉的她的被绑,只是给我们演了一出戏。”

玉雪魄笑了笑说:“你说的没错!春水是发现了你跟踪她,才会演那么一出戏的。”

“所以将那些花儿种在你的窗户下,杀害春草的也是她吧?”

“嗯,春水不是个简单人,找到她,也许顺藤摸瓜可以找到随心印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唇枪舌剑意难平 齐远忧这个几乎天天都要到国师府报到的人,快过年了,更是不停歇。

“你说什么?玉姐姐生病了?”

齐远忧正在门口和门口的守卫说话,静檀出来了。

“公主,小姐请您进去。”

起齐远忧临走前还一脸不相信的看了一眼守卫。

他说的是真的吗?

“玉姐姐真病了?”

齐远忧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静檀。

“您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这都进来了还问她们干什么。

一进书房,齐远忧就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玉姐姐,你这屋子比外面还冷啊?国师府穷到没钱买碳火的地步了吗?”

玉雪魄从桌前抬起头,那一刹琼花绽放,万籁寂静,满眼皆是惊讶?

“玉,玉姐姐?”

齐远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了看屋子,确认这的确是她的书房无疑。

“这屋冷,我们换个地方。”

声音没错,那就是她没错了。

“玉姐姐,你怎么变样子了?”在看到玉雪魄的脸的时候,震惊已经将冷意取代。

“这个说来话长,一会儿慢慢和你说。”

城外瘟疫一案,经过几天的调查,已经水落石出。是一只吃到毒草的兔子掉到了村口的水井,村民不知情,喝了那里面的水,所以不同程度的中毒,这种大片的中毒,人们就以为是瘟疫。

翊坤宫里,北钰尧在陪苏天蕴闲聊着。

“钰尧,你今日来姨母这儿,是为了你的婚事吗?”

“您猜到了?”北钰尧笑了笑。

“那天在宴会上,你母妃说你喜欢的人是安远侯府的明珠郡主,我就猜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在众人面前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丢了皇家的颜面,她才会随便说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什么都瞒不过姨母的眼睛!我喜欢的人确实不是出身正统,是丞相收的义女。”

苏天蕴眉尖微蹙,疑惑道:“薛丞相什么时候收了个义女?怎么都没听说。”

“可能是为了丞相夫人吧!”

苏天蕴莞尔一笑:“听说丞相夫人是个贞洁烈女,看来薛丞相收的这个义女,很是不一般啊!”

“母妃对出身如此看重,即便她现在是丞相义女,母妃也不会赞同的。”

“可婚姻大事,终究也还得父母之命,你母妃不同意,即便我今日替你做了主,可你母妃终究还是你母妃,你以后怎么面对她?”

“皇子们成婚都需要父皇下旨,最后还得父皇来决定。钰尧想请姨母在父皇面前帮我说说,至于最后成不成,侄儿都会感谢姨母。”

“那好吧!找机会我在你父皇年前说一说。”

“谢谢姨母!”

正凌殿内暖意融融,北烨面前站在一旁,最近总是会想到年轻时候的事,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老了?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北烨侧过头看了看沙漏,收回思绪。人啊,一旦开始怀旧,就开始变老了。

“臣妾参见陛下!”

苏天蕴屈身行了一礼。

“有事儿吗?”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吩咐,臣妾就让人还像往年一样早早准备了。”

“还像往年办吧!”

“那臣妾就像往常一样准备了。”

北烨点了点头。

“陛下,钰尧的婚事……”

“你说他跟昌远的女儿明珠?”

苏天蕴笑了笑说:“钰尧不可能做上门女婿,臣妾说的不是明珠。”

北烨来了兴致,“哦?你的意思是钰尧有喜欢的人?”

“听说他喜欢的是丞相的义女。”

“薛秋宪什么时候收了个义女?”

“陛下都没听说,臣妾就更不知道了。”

北烨没再说什么。

即使是二十几年的夫妻,但她苏天蕴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哪怕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在他那里,也要斟酌再三,权衡各种利弊。

该说的她已经说过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了。

春水一跃成为了丞相府的千金。

本来丞相府也没有女儿,两个儿子,一个在外经商,常年在外奔波,一个任翰林院编史,整天埋首书堆。

“复玄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丞相夫人看着春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可还得忍着。想她唐唐丞相夫人竟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

薛秋宪倒是还算镇定,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他倒是很乐意有个女儿。

“不必多礼,坐吧!”

春水坐在了丞相夫人旁边,不看各自的表情,倒很像一家人。

春水将自己面前的菜夹了几样给薛秋宪和他的夫人。

丞相夫人眼睛都没抬,故意将春水刚夹进去的菜杵到了外面。

“瞧我这没女儿福的,天生就享受不了这种女儿福!”

春水也不在意,又夹了几筷子过去,“以后,只要女儿在府上一天,就照顾母亲一天,女儿福是可以修的。”

丞相夫人看着春水笑意妍妍的脸,心里鼓了一肚子的气。

“今儿这厨子怎么搞得,这菜都是怎么做的!是要把人毒死吗?”

丞相夫人“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脸拉的老长。

春水也不生气,又把一盘牛肉端到丞相夫人面前。

“菜不熟,那您尝尝这这肉,这老牛肉看起来颜色不怎样,但是煮的很入味儿,吃起来味道很好。”

丞相夫人冷冷瞥了一眼春水,总觉得春水那话中带刺,在指桑骂槐。

“菜没个菜样子,肉不像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丞相府,是阿猫阿狗都能来撕咬一口的吗?”

“够了,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安静地让人吃顿饭,像什么样子!”

薛秋宪生气地把碗往桌上一搁,离开了饭桌一顿饭没动几口,却生了一肚子的气。

薛秋宪一走,丞相夫人也不再端着了。

“你厉害啊,想做我丞相府的小姐的小姐想疯了吧?我看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目的不只是想做丞相府的小姐吧?”

春水眼睛一抬,眼神冰冷。

丞相夫人原本还要再说出口的话,生生被那一个眼神吓住了,看着春水的脸竟愣在了那里。

“你认为我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丞相夫人看着春水的眼睛,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然不甘示弱地反驳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打的谁的主意。我告诉你,你门儿都没有!这个家再过十年,二十年,哪怕我死了,也轮不到你。”

春水看着丞相夫人怒气冲冲地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觉得好笑。这丞相夫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善妒无脑的女人,任何事情都能想到别人要和她抢薛秋宪上面。

齐远忧在国师府待了不到半天时间就走了,这一次,她要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赶快去告诉齐羽。刚开始还有些惋惜,齐羽和玉雪魄都是那么优秀的人却偏偏一个与轮椅为伴,一个貌似无盐。

“三叔,三叔。”

“怎么了这是?风风火火的?”

齐寻英齐老爷子正好也在齐羽这里,对这个孙女十分宠爱,想要表现自己严厉的一面,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威仪。

“爷爷,三叔,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猜猜,你今天又去国师府了吧?一定是跟你玉姐姐有关系对不对?”

齐远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自己语气放平缓,说:“玉姐姐是个大美人儿!”

齐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齐远忧早已经习惯这样的他了,好像什么事情在他那儿都引不起波动。

齐寻英也是一脸平淡,似乎并没有太惊讶。

“你们爷俩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不惊喜?”

“你玉姐姐在你心中不是一直都是无人能比的大美人吗?”

齐远忧无声翻了个白眼,“在我心中是无人能比没错,可我现在说的是,事实上她真的是很漂亮,并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这一次,齐寻英的表情才有变化,原来是之前没明白她的意思啊!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今天亲眼所见啊!”

“一场大病,竟让她的容貌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齐羽不紧不慢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齐寻英看着齐羽几秒,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齐远忧却还有些不懂,一脸茫然地问:“玉姐姐没生病啊!我今天还见她了。”

“你玉姐姐这两天不是病重不见客,你今天才去看她了吗?”

齐远忧眼神从齐羽转向齐寻英,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玉姐姐确实病的厉害。”

齐羽望着某个方向,眸地温暖如春。他们在她那里真的是不同的吧,这事儿都没有瞒着远忧。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不被认为是“欺君”。

京都城很快传出玉雪魄生病,已经不能见外人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北池翼轻轻一笑,终于要决定以真面目示人了吗?

北澍行则内心十分担忧,因为他还听说前不久她在城外遇到了截杀,难道真的伤的不轻?

玉轻絮心里也担忧,但是又没办法回去,梨芯去世之后,身边就再没一个可信赖的人,所以进宫也没带府里的丫鬟。

“殿下你要是担心姐姐,要不以我的名义去看看吧?”

入东宫之后,因为善解人意,玉轻絮反而比苏暖更得北澍行的喜欢。

没事儿时候,他会到玉轻絮这里坐一坐,聊聊天。

“有齐羽在,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他已成婚,她也很快就要假做人妇,有些事情是应该埋在心底了。

“轻絮,陪我喝一杯吧!”

“只要殿下需要,臣妾会一直陪着您!”

一杯清酒,能解千愁,可有些愁千杯也难解。

玉轻絮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北澍行。

“殿下,太子妃来了!”

杜迎忠不慌不忙进来通报。

而门外,苏暖尖锐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没过多久,人也进来了。

在北澍行面前,她还是那个温暖含笑知书达理的苏暖。

“澍行哥哥,你怎么又喝上酒了?姑姑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再喝的酩酊大醉。”

无论什么时候,苏暖总要显示她跟北澍行,跟皇后关系。的确,玉轻絮没有这种先天的优势,但也不会借此僭越了自己。

“妹妹,你怎么能让殿下喝这么多酒呢?”

“我自己要喝的,何况,我喝个酒,你也要管一管吗?”

苏暖心里窝火,笑着挽上北澍行的手臂:“臣妾也是担心殿下,并没有要管着您的意思。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北澍行原本就心情烦躁,以前总觉得苏暖还小,当妹妹一样地让着她,可是后来,就越来越烦她。

他甩开苏暖挽着自己的手臂,往门外走去。杜迎忠上前扶着,离开了玉轻絮的寝殿。

北澍行一走,苏暖就的脸色就变了。笑容,那只是对北澍行而言的。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看了看,冷笑道:“这招,别人已经用烂了。”

玉轻絮没有说话,她不想跟苏暖争吵,也不想得罪她。

“姐妹两一个德行,都这么热衷勾引男人吗?”

说着,苏暖将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

玉轻絮胸脯剧烈起伏了几次,牙齿咬了几次,最后还是压下了要出口的话。

苏暖却还不依不饶,“现在开始装大度,装善解人意了?这招是你姐姐教的吧?要不然她就凭她,会有哪个男人喜欢?”

“你给我出去!”

玉轻絮压抑着涛涛怒火,还算客气地说。

“赶我走?被我说中了吧?我是要走的,不过有句话我要告诉你,”苏暖靠近玉轻絮低声说:“跟我抢男人,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玉轻絮看着苏暖那副嘴脸,恨不得上去撕她。手指紧紧握在掌心。

“我也告诉你,并不是谁都会怕你的威胁的。”

已经走到门口,原本一脸得意的苏暖,眼神一冷,“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完,也快步离开了玉轻絮的寝殿。

一番唇枪舌剑,现在又徒留一室寂寞。这样的宫廷生活才是常态。

“娘娘,对不起,奴婢刚才已经尽力拦着了,可还是没有拦住!”

一直站在门口的宫女待苏暖走了之后进来请罪。

“下去吧!”

玉轻絮没有责备刚才的宫女。

在这宫里生活的人,谁都不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翩翩少年好儿郎 年一过,离齐羽和玉雪魄成亲的日子也就没有多远了。

国公府一早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就等那一天的到来了.

齐远忧还是一天天地往国师府跑,现在跟一个玉雪魄相处的久了,对各种流言蜚语也自动有了免疫的功能。

“老板,你套首饰有全套的吗?你帮我拿一下,我看看。”

“好的,姑娘您稍等!”

“再过几天,国师就要和齐国公成亲了,咱们京都城就又有热闹看了。”

另一边两个年轻女子也在挑选首饰,一边挑一边聊天。

“听说玉雪魄前几日生病,是因为被歹徒劫持到了城外,毁了容。”

“真的?本来就够不好看的了,再加上点儿,那齐国公还会娶她?”

“这婚是陛下赐的,哪能说不娶就不娶,不过我估计,娶回去也是受罪的命。试问谁天天看着一张其丑无比的脸能受的了呢?”

“倒也是,就算她有权有势,没有男人爱,也挺可怜。”

齐远忧偏头看着那两个还沉浸在自我揣测总的女子,火气又上来了。

“姑娘,这是您刚才看的全套的首饰,都在这儿了。”

“不要了,您这店里口臭味儿太重,以后还是小心着点儿,别什么样的人都让进来。”

说完,齐远忧瞪了一眼那两个还一脸发懵寻找臭味儿根源的女子,离开了首饰店。

老板用力修了修嗅了嗅,说“没有什么味儿啊,拿来的口臭味儿。”

那两个女子看了一圈,店里现在只剩她们两。

“他刚才是在说我们?”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敢骂我们?”

等到追出门外,齐远忧早已经走了。

两手空空就回了家,不过今天总算出了口气,心情还不算太差。

齐远忧朝齐羽的书房走去。

不到半夜三更,他一般都是在书房的。

书房没有人,桌上刚写的字墨迹还没干,说明他刚刚还在这儿的。

“人哪儿去了?”

齐远忧看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正准备离开。突然调皮心起,四下望了望,再次确认没有人。于是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架前。

她记得以前有好几次看见他在这儿偷偷看什么东西,一副陶醉的样子。但是她一进来,他立刻就收了起来,她问他也不会说。

正好现在他不在,也许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齐远忧在看到得到书架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

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一定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肯定有什么暗格。

齐远忧一定一点在在各个可疑的角落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起来玉雪魄曾经跟她说,如果想不明白一件事,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也许就豁然开朗了。

如果自己是三叔,有暗格的机关一定会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于是齐远忧蹲下去,在齐羽经常坐着的书桌前寻找,果然找到了机关。

一旋一按,书桌侧面就弹出一个盒子。

齐远忧把盒子拿出来,打来,里面放着一方手帕,在手帕的下面,是一幅卷轴。

齐远忧将卷轴拿出来,一点点打开。

那是一幅看起来已有些时日的画,画中的少年,扬鞭打马于一个山涧前,笑容灿烂。画中人是齐羽。

最下边还有一首诗。

“励我山涧向孤烟,妍尔倾心马上人。”

“你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齐远忧猛然抬头。

“三叔,你回来了啊?”

发现了被人的秘密,还被当场抓包。齐远忧尴尬地笑了笑,慌忙将画卷了起来。

“谁准你私自到我房间,还翻我的东西的?”

齐羽声音清冷,脸色霜冷。

这是他十分生气的表现。

“我,我是来找你的,看见这幅画就摆在这儿,就好奇,打开看了看。不过三叔,你年轻时候真好看,呵呵……”

打了错,态度一定要好。然后趁机开溜。

齐远忧一边笑着一边往门口挪。

“教你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还是你不想在这个府上待了?”

齐远忧有些震惊。

以前就算她闯了再大的祸,最多就是罚她不许出门,或者抄写礼仪规范几十遍,从来没说过这么重的话。这是,要赶她走?

“三叔,你是要赶我走吗?”

“既然这个国公府都放不下你,就去一个能放得下你地方好了。”

“我自小在国公府长大,你现在却说要赶我走?”齐远忧眼泪不断地落下来,“我不过就是看了你一幅画而已,你就要说出这么狠的话,你是嫌我烦,嫌我拖累了吗?”

齐羽没有说话,别过了眼睛。

“好,我走,我不会再碍你的眼。”

齐远忧哭着跑了出去。

齐羽看着桌上那副卷了一半留一般的画,没有动。

“少爷!属下派人去把小姐追回来。”

“跟着她就好。”

“是!”

齐远忧从国公府跑出来,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往国师府去的。

齐远忧抹了一把泪,犹豫要不要去国师府。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将玉雪魄当成了另一个亲人。在无处可去的时候,下意识是往国师府来的。

“公主,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静檀从外面回来,正好遇到了站在国师府大门不远处踟蹰不前的齐远忧。

齐远忧背过身去将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尽量保持正常的语气说:“我突然想起来,来得太着急,把要给玉姐姐的东西忘带了,我先回去了。”

说按,齐远忧快步离开了。

静檀看着齐远忧匆匆而去的背影,沉思几秒,转身回了国师府。

齐远忧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本来打算去找月雪魄倾诉,可转念一想,如果玉姐姐知道是因为三叔生气把自己赶出来了,会不会对三叔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最后她又离开了。

她心里还在生气他刚才说那么无情的话,但是还是会为他的幸福考虑。害怕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对他的后半生幸福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管怎样,亲情还是亲情,是割不断的血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风云变幻雪未停 “小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远忧公主了,她好像是在哭。”

“也许是跟家人闹别扭了,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没有进来吧!”

玉雪魄在纸上挥毫泼墨,脸上挂着恬淡的笑。

这些日子天天在家闭门不出,对门外的各种流言一笑置之。她有一颗通透的心,小小年纪,却对世事有一种看破而不言不语的感觉。

“小姐,这几天宫里和一些官员的家眷都来过,这是送开来的礼品。”

静橘把近日来整理好的礼单拿给了玉雪魄。

“过两天你看着给各家回礼,附上感谢。”

“是!还有,这是今天有人送来的信。”

信封是拆开的,静橘验过了里面,但是不看信的内容。

将看完的信往袖子里一塞,“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守着,还是老规矩,有人来就说我不能见客!”

“小姐,我跟你去吧!”

“不用了,有齐杨和文杰呢!”

信是骞裳给送的,玉雪魄知道她送信是要干嘛。

来到约定的茶楼,文杰和齐杨在楼下等着,玉雪魄上了楼上的包间。

“我给你的最后期限到了!别怪之前没有提醒你!”

“你不就是想进宫吗?我安排你进去便是了!”

骞裳看着玉雪魄,似乎很生气,但什么话都没说,夺门而出。

玉雪魄突然意识到她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紧跟着也往外走。

“青漱有危险?”

玉雪魄拉着骞裳的手臂问。

骞裳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甩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

骞裳的沉默而愤怒,玉雪魄已经知道了答案。

“上车!”

玉雪魄在马车上对骞裳说。

骞裳看她,跳上了马车。

在青漱的时尚事上,她们还是能够达成一致的。

加上文杰齐杨,一行四人往城外的落霞榭奔去。

“吁!”

到了落霞榭,不等门口的小厮去通报,玉雪魄带头直奔里面。院子里一片安静,有人好奇地看着风风火火的四人,以为是来闹事的。有的吓得往后退,有人则跟上去,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玉雪魄直奔青漱在的院子。

“骞裳姐姐,雪魄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青漱正坐在桌前认真地读一本书,看到玉雪魄和骞裳同时出现,心里一阵欢喜,站起来就要门口走。

“青漱!”

夫子喊了一声,然后转头怒瞪了一眼贸然闯入的玉雪魄等人一眼,说:“落霞榭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官场,可以凭官大一级便随随便便就可以横冲直撞。”

看见青漱好好地坐在那里,玉雪魄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对不起,先生,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玉雪魄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父子看了一眼玉雪魄,见她还算有诚意,便没有继续为难她,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玉雪魄朝青漱点点头,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突然,伴随着一声婉转而清脆的笑声,一个人影翩然而至。

“这丫头如此好命,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乎她。”

墨色身影,银色面具,声音轻缓如小溪激荡着河里的石头,有一种自然地韵律。

玉雪魄一个箭步朝青漱奔去。

身形之快,令身侧的其他三人皆是一惊。脸上的面纱因风之力紧紧贴在面部,脸部轮廓被勾勒而出。

就在即将要来到青漱身边的时候,一股力量斜击而来,将玉雪魄逼退几步。

齐杨和文杰齐齐飞身上前,与面具男子交上了手。

“上次没把你们两个杀了,看来还是留下了后患。”

趁他们两纠缠他之际,玉雪魄再次上前,将青漱拉在了自己身后。

突然开始的打斗,将许多桌子都震碎,书籍毛笔散落一地。

“上次你暗算我,正愁找不到你算账呢!”

男子呵呵一笑,尽是轻蔑。

“这次,你求情,我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哦!”男子转脸对玉雪魄说。

齐杨和文杰两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玉雪魄嫁给青漱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也飞身上前。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就不信他们三个还制服不了一个他。

玉雪魄的嫁入让面具男子一惊,几日不见,功力进步如此之快。

就在他出神之际,玉雪魄一掌已至他的面门,掌风带着微微的汗、寒。

男子一个后仰躲过玉雪魄的攻击,身体如燕,翩然落至后面的院子里。

“几日不见,你的进步倒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玉雪魄眼神锐利,冷冷看着他。

“骞裳,你还愣着干什么?”

骞裳震惊抬头,看向面具男子,然后朝青漱飞去。

玉雪魄心里大惊,转身就紧追骞裳而去。

一股凌厉的劲风紧随她而去。齐杨和文杰二人在半路将那股力量拦截下来,但和他二人之力的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仅仅分散了一半的力量,他们二人被震飞在一旁,剩下的依然紧追玉雪魄额后背而去。

玉雪魄可以感知身后的威胁,但是若她躲避,青漱就会落入骞裳之手。

如她不躲避,在骞裳之前到达青漱身边,自己也会遭受那重重一击。

几乎没有经过考虑,玉雪魄直奔青漱跟前。

总算,她没有再次落入他们之手,玉雪魄露出微笑。下一秒,身后便遭到重击,一口鲜血喷在白色的面纱上。

“雪魄姐姐,姐姐……”

青漱抱着玉雪魄的身体,跌坐在地。

骞裳在玉雪魄和青漱跟前停下。玉雪魄竟会护青漱至此,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

“骞裳,杀了她们!”

骞裳震惊抬头,看着男子。

“不听我的话了吗?”男子的话中竟然有一丝的伤心。

可骞裳知道,那不过是他的一种伪装,假象。他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人,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伤心。

骞裳抬起手中的剑,对着青漱和玉雪魄。

青漱小小的身体将玉雪魄护着,看着骞裳,恳求道:“骞裳姐姐,你们不是要抓我回去吗?我跟你们走,求你们不要伤害雪魄姐姐,求求你了。”

骞裳看着青漱,心里十分不忍。对于青漱,她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像是一种本能。

“骞裳,你不是也疼爱青漱吗?你放过她,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缘是阴谋不可说 骞裳的剑对着青漱和玉雪魄,迟迟下不去手。

天空中开始飘落下雪,落在骞裳的剑尖。她闭上眼睛,手中的剑往前一送,利剑刺入身体的身音激荡着耳膜。

骞裳快速抽回剑朝面具男子走去。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求求你,你不要死!”

青漱抱着玉雪魄哭的声嘶力竭。

声音渐远,玉雪魄终于还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听不见,看不见,只想好好睡觉。

原本明朗的天,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

被吓懵了学生惊恐地抬头看着不断压下来的云层。

向往中原文化的箴那刚进到落霞榭的院子,就看到了玉雪魄被骞裳刺了一剑的场景。

箴那抬头看着不断压下来的云层,再看看玉雪魄重伤昏迷的样子,心中大惊。

天气突变,面具男子心中一动,身体突然感到一阵不适。不再多做停留,和骞裳快速离开了落霞榭。

齐杨和文杰眼看着玉雪魄被伤,却无力上前,目眦欲裂。青漱抱着玉雪魄坐在雪地里大哭。

“快把她抱回屋里!”

箴那上前,将青漱扶起来。

落霞榭的学生有人上前将玉雪魄抱回了屋里。

“其他人出去,把门关上!”

箴那一边吩咐,一边将药瓶里的药拿出来,往玉雪魄身上的伤口撒去。

要命的地方其实并不在前胸的伤,而是后背受到的内伤。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陪着。”

其他人是男子,纷纷退出房间,只有青漱留在房内。

箴那是一身异域装扮,虽然看起来现在是在救人,但青漱不会将玉雪魄一个人留给一个陌生人。她站在一旁,看着箴那的每一个动作,藏在袖子里玉雪魄掉落的那把匕首快要握出水来了。只要箴那稍有不对,她就会冲出去用那把匕首刺向箴那。

箴那当然知道青漱的想法,对这个小姑娘多看了一眼。

“你帮我将她扶起来。”

青漱将匕首往袖子里一塞,然后上前帮忙将玉雪魄扶起来。

箴那用自己的真气帮玉雪魄暂时护住了心脉,“她伤的太重,我也只能暂时帮她保住命。”

齐杨在最后陷入昏迷前向齐羽发出了求救信号。

“主子,急信!”

黑暗中的人影,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不语。片刻之后,换换松开,“出去吧!”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

“青漱!”

睡在玉雪魄旁边一张矮榻上的青漱一个机灵翻身坐了起来。

看见玉雪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她一个翻身就跳下床,两步就来到了玉雪魄的床前。

“姐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听到青漱的声音,静橘和静檀也跑了进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快,静檀,你快去端药。”

玉雪魄醒过来了,小院儿又开始活络了,不再像之前的死气沉沉。

自从那天静檀说在门口看见过齐远忧之后,再没见到她,就连她这次受伤,醒过来已经好几天了也没见她来。静橘说也许是要为他们的婚礼做准备,抽不开身吧!于是她也没再多想。

三天后就是齐羽和玉雪魄的大婚。来参加北澍行的各国使臣因为天气的原因,一直留到了年后,直到齐羽和玉雪魄大婚也未离开。究竟是不是因为天气,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殿下,安远侯府的小侯爷来了!”

“你小子怎么搞得?这世上还有人能伤得了你?”

北池翼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想到一来就听说了你逞英雄的事迹。”

北池翼看向站在门口正准备退出去的段从。

“属下去沏壶热茶。”

说完,段从快速离开了房间。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父皇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参加齐羽的婚礼的。”

“我确实是来参加齐羽的婚礼的!”

鲁大宝看着北池翼,戏谑的眼神里却满满的严肃。

“有动静了?”

“以前北方与沙漠游牧民族接壤的地方每年的雪天总会有一些小的摩擦,因为每到冬雪时候,会有部分游牧民族南下抢夺粮食来过冬。按照两国的约定,只要不伤人命,规模不大,我们的官府会给损失的百姓以补偿,也就不太会大动干戈。尤其是过年前后的一个月,为了尊重我玄国民俗,他们更不会来骚扰。但是今年有所不同!”

“所以他们的王子和祭司留在京都这么久,其实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发生异动的还有北方五郡的兵马!”

“五郡?”

“不错!都是向北方而去的。”

北池翼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北方游牧民族假意骚扰,引的北方五郡的兵马大动,京都城的北边就是出现空缺,若城中有事儿,没有半个月他们无法折返!而南边最快的兵马到此,至少需要五天!”

“齐羽的大婚在三天之后!”

“咳咳……”

北池翼一阵咳嗽。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

“我没事儿,说说你的想法!”

在落霞榭那一役,伤的是玉雪魄他们,骞裳和面具男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从回去之后就没有露面,也没有责罚骞裳只伤了玉雪魄没动青漱。

几天后才再次露面。

玉雪魄,这个新晋国师,为什么会引发自己身上潜藏多年的隐疾?玉飞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到底是何来历?

骞裳站下一旁,帘子后面的男子不说话她也不敢先开口。

“骞裳,那个小丫头,是何来来历?”

“她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我查过,她只是一户平民家的女儿,她的家人也都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对,失踪了!”

男子再次陷入沉思。

“主子,关于进宫一事……”

“那件事本就是一个幌子,玉雪魄根本不肯能会让你进宫。她想救那丫头,就那个侍卫,就只能答应我们的条件,可事实上她压根就不会让你进宫!所以在在情理上她理亏,又关心则乱,我们才能借那个丫头重伤她!”

“所以,主子您答应放青漱回去,就是为了后面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青衫为谋妆为饵 “放长线钓大鱼!我不时商人,不然又怎么会最这种赊账的事儿呢?”

“主子深思熟虑,骞裳佩服!”

男子笑了笑,“好戏还在后面!”

三天后,齐羽和玉雪魄大婚!

因为刚刚受伤不久,为了避免操劳,国师府的的礼仪能减则减。

“小姐,奴婢帮你梳头发吧!”

静橘手巧,青丝在她的手下很快就像一件工艺品一样,呈现在了镜子里。

金色的钗冠一点点加在头上,熠熠生辉,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世人若知道小姐这般美,那些嚼舌根造谣的人羞的都该去跳河了。”

“静檀呢?一大早就没看到她!”

“估计在外边儿忙呢,小姐去穿衣服。”

头上加了东西,玉雪魄小心翼翼地在静橘的搀扶下起身。

原来出嫁,当新嫁娘是这般模样。玉雪魄心中有小小的期待。

“小姐,来了,迎亲队伍来了!我们该出门了!”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通报。

来人是一玉雪魄不认识的一个人,齐羽没有来。

“夫人,国公在府上等着您,请上轿!”

齐羽没来玉雪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它他的腿,行动不便。

她就要抬腿上花轿的时候,静檀追了上来。

“小姐!您忘了带东西了。”

玉雪破停下来,静檀把一块帕子塞到玉雪魄的手中,“这个帕子您一直随身携带,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落下了。”

上了轿子之后,玉雪魄将头上的盖头掀开,拿出静檀刚刚塞到她手里的东西。

帕子里裹着一把匕首,还有一个纸条。

“小今日京都城恐有变,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那字并不是静檀的,但是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是北池翼的!

静橘和静檀暂时还留在国师府,齐杨和文杰也都在府上养伤。这一次出来的,就只有自己!

从国师府到国公府,路程不算太远,但是走的很慢。

玉雪魄掀开盖头悄悄往外看去,只见外面的人个个神情紧张。

“国公府快到了吧?”

“快有一段路程,夫人您莫着急!”

“找一些老弱病残来抬这轿子,也该到了吧!”

“夫人,国公交代过,我们需要在规定的时辰内到达国公府才吉利,您稍安勿躁!”

“是在规定的时辰内到达算吉利,还是算你们完成了任务?”

为首的男子尴尬一笑:“夫人您说什么,属下不明白!”

一个外踢,玉雪魄就从轿子里出来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男子脖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一直拖延入府的时间?”

男子面不改色,“属下就是国公府的护卫,也并没有要拖延时间!”

“不说实话?”玉雪魄冷笑一声,一脚踢在了男子的膝盖处,男子跪了下去。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您杀了我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不说,那就自己去国公府看个明白!

玉雪魄快步走到马前,正要上马。

“将夫人拦下!”

其他人快速将玉雪破围在了中间,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果然是有猫腻,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人。玉雪魄翻身上马,朝着前方就冲了出去。

面对跑过来的马,那些人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马蹄下的人一动不动地站立着,看着扑面而来的马一动不动。

在最后一刻,玉雪破勒住了马僵。

不肯让行,也不伤害她。只是要将她困在这里,国公府一定发生了事情。

玉雪破脚下用力一蹬,从马背上飞起,落在了包围圈之外。

“快拦住!”

玉雪魄手中的匕首一横,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若敢再跟上来,拦我,那就把我的尸体留下来吧!”

看出来他们不想伤害她分毫,玉雪魄便用自己来最人质,逼他们退后。

为首之人手一伸,后面的人齐齐停步。

“夫人,请您相信国公!”

“我现在谁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退后!”

那些人停在原地,玉雪魄一步步往后退,退到足够远,转身朝国公府跑去。

身上穿着繁琐的绣服,头上还戴着那么重的凤冠。

玉雪魄一边跑一边把头上的凤冠取下来那在手里。头上轻了不少,跑起来也快了。

国公府的牌匾上挂着红色绸花,两边里两排红色的灯笼,但是大门却紧闭着。安静地可怕。

玉雪魄停下来,让自己的呼吸尽量保持平缓,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嫁的是她中意之人。谁敢在这个时候毁了她的幸福,她定不饶他!

“吱呀!”

玉雪魄推开了那扇大门。

院中的人回头来看,玉雪魄手中的凤冠顿时跌落在地。

那人手上一用力,将一个太监的脖子掐断,然后扔到了一旁,这才缓缓朝她走来。

“这才是真的你?”

“你来了?”

齐羽没有穿红色婚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院子里,像松柏,像断崖!

玉雪魄忽然笑了,笑到流出了眼泪。

“原来,这是我自己的婚礼,只有我自己以为我要嫁给你,精心打扮,满怀期待!”

“雪魄,对不起!”

被刀架着的官员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开始呼救:“国师,救救我们啊!”

乌丝轻挽堕云髻,眉目暗含七分伤。

这样的玉雪魄,美得不可方物。原来,她才是那个令世人惊叹于容颜,折服于才华的人。

轻抬玉手,玉雪魄拭去脸上的泪。

“齐羽,你从一开始同意赐婚就就是一场阴谋,是不是?”

齐羽没有说话。

“我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齐羽看着玉雪魄绝美哀婉的眼神,别过了眼。

“哧啦!”

玉雪魄手中的匕首一横,红色的绣服下摆被割了下来。

“我玉雪魄从此跟你齐羽解除婚姻关系,此袍为证!再无半点关系!”

黑色的发,红色的绣服,站在国公府的大门前,抛出此掷地有声的话语。

齐羽看着玉雪魄看向自己的那陌生带着远去千里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但他不后悔。

若让他再选一次,他还会做此选择。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曾经恩情两不欠 曾经恩情两不欠,从此天涯是路人。

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玉雪魄。第一次认真的去想要和一个人相处,结婚。到头来换的是欺骗,即使苦涩,可时间总会让这一切随风而走。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已经猜到,齐羽将所有的恨都隐藏,齐家三子,两死一伤,所以他要复仇。

“主子,宫里现在已被我们控制!”

“知道了!”

齐羽转身往里走去,被押的大臣纷纷后退,看见齐羽就像看见了鬼一样,现在他们的命可是掌握在她的手上。

“齐国公,你这样做,是造反,是会遭到报应的。”

齐羽冷冷一笑,也不回答。

“报告主子,所有官员的家属已被控制!”

“好,都给我集中到宫门前的广场上。”

“是!”

玉雪魄转身就往外走,现在留在这里,也许自己也会被当做人质之一。

齐羽听到玉雪魄离开的脚步,眼睛一闭,下令:“将国师,一并抓起来!”

身边迅速出现数十条身影,玉雪魄被围。

她定了定心神,眼神微眯,沉下气来。手中匕首紧握,眼神凌厉一横,快速出手。

那数十人皆是高手,但玉雪魄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她。她不求将他们打败,只要能脱身就好。

打斗声依然在继续,齐羽忍不住转身。

红色的身影像一条鱼穿梭在黑色的身影之间,他们竟这么就都没有将她拿下。

齐羽心一沉,飞身上前,落在了包围圈中。

齐羽的功夫玉雪魄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伤害你!”

“不战而认输不是我的风格!”

曾经还温情相对的两人,此时冷眼相对,随时都准备出手。

齐羽不再浪费时间,毫不留情地向玉雪魄出手了。

玉雪魄手中的匕首一翻,挺身向前迎战。

就在双方即将要交手的时候,北池翼翩然出现,将玉雪魄一把拉到自己的身边,自己齐羽对上。

双方皆退两步,然后站定。

看到北池翼的那一刻,齐羽眼神冷中带嘲,看见北池翼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疑惑。他几天前为了救玉雪魄损耗那么多内力,刚才又接了他一掌,怎么还会完好无事呢?

“你来也是自投罗网,何必呢”

北池翼笑了笑,说:“我来阻止你!”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齐羽笑道:“阻止我?你拿什么阻止我?这是你们皇家欠我的,必须用献血来偿还。”

“欠你的使我们北家,跟这些官员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你们家的狗,当然有关系了,当年若没有他们的进言,我齐家也许还不至于此!”

齐羽的恨,北池翼完全能够理解,若换做自己,也会这么做。可他现在是北池翼,是他仇人的儿子,理解归理解,立场却不同。

突然一个烟雾弹扔进了人群,齐羽抬袖一挡。

等发现这只是普通的烟雾时,再抬眼,北池翼和玉雪魄已经不见了。

段从带着玉雪魄和北池翼逃离国公府没多久,北池翼就撑不住,嘴角溢出血来。

“北池翼,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苍白的脸色,心中疑惑。刚才那一掌就上的如此之重?

“北池翼,谢谢你来救我,我得回国师府一趟。”

“你放心,国师府我已经安排人带她们离开了。”

想起静檀之前给她的匕首和纸条,“是静檀吗?”

北池翼点点头。

玉雪魄笑了笑,所有她身边的人,出现都是为了某种目的,初衷并不是她。

“你别误会!当初是我求母后以她的名义将静橘和静檀送去的,她们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就跟宫里没有半点关系了,只是你的丫鬟。”

玉雪魄想说,静檀不还听命于你吗?可说这些现在又有什么用?京都城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混乱,她这个国师不知道算不算是北烨的一条狗。他不想管他们的恩怨情仇,她只想带着青漱离开这里,离开帝都。

玉雪魄笑了笑,说:“我们就此别过吧!你要保重自己!”

“雪魄,你现在的处境不比我好,你知道齐羽为什么要抓你吗?”

玉雪魄停下里来,看着北池翼。

“因为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也是因你的来历和血脉才有的。你天生不惧严寒,又有驭雪之力,这才是你成为国师,成为齐羽联姻对象的原因。”

“我知道,可是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

“你的血可以长生不死,起死回生!”

玉雪魄看这北池翼,然后笑了,笑的凄凉:“所以,你父皇,齐羽,或者更多的人都不过是想要长生不死?”

“齐羽可能是为了救人!”

“救谁?”

“励妍!”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励妍是励耘族族长之女,齐羽少年时有一次带兵在外,误入迷林,被励耘族人所救,后来励妍来到京都,入宫成为了父皇的励妃。随心印一案,励妍饮恨而终,但尸体一直未找到。”

“励妍的尸体被齐羽藏起来了?他想用我的血救励妍?”

“应该是这样,因为传说励耘族可长生不老,血脉可能就与其他人不同,而你与她类似。所以他想用你来救她!”

原来人家痴情的人并不是你,玉雪魄在心中自嘲一笑。

“你父皇想长生不死,所以需要我,齐羽要救人,所以也需要我,那你呢?你为什么帮我?”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做出防御的姿势,眼神里的警惕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嗅到危险的小猎豹。

“玉姑娘,殿下对您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

“段从!”

北池翼制止了段从。

“你想走我不会拦着你,但你千万要小心。你父亲,你也要小心!”

“谢谢你北池翼,若有来日,我再报答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说完,玉雪魄转身离开。

她倾心以待,以为不重容貌,真心为了她这个人的人,为的的确是她,是她的血。现实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真心换不来真心,那我便收起我的真心。与你平等相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从此天涯是路人 “走吧,段从!”

“殿下,您怎么不拦着玉姑娘呢?”

“她跟着我未必安全!咳咳……”

“殿下!”

“没事儿,我们走!”

玉雪魄小心翼翼靠近国师府。像往常一样,门口有两个守卫的。

玉雪魄悄悄靠近,将两个守卫打晕拖到角落,这才往自己的小院儿跑去。

青漱还在府里,她要带了青漱离开。

小院儿十分安静,看起来已经没人了,玉雪魄来到青漱的房间,没有人。或许是静檀已经带人离开了吧!但是如果她带人离开,应该给她留了记号才对。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记号。正在担心另一种可能,门外就响起了方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我知道您在里面,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不会伤害任何人,难道静檀她们真的落到他们手上了?

玉雪魄正要出去,却被一人拉住了。

她一个反手就把人制服了。

“文杰?你怎么还在这儿?”

玉雪魄没放开文杰,只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小姐,跟我走!”

玉雪魄看着文杰,缓缓松开了手:“你走吧!但你别忘想把我带走。”

“小姐,我带您去找静檀她们。”

文杰是齐羽的任,她究竟还不改相信。

见玉雪魄不相信他,文杰又道:“小姐,您相信我,绝对不会害您!您父亲要带青漱去见国公,静檀和静橘拼死保护,我救了她们。现在我带您去找她们。”

“你不是齐羽的人吗?”

“没错,我原本是国公的侍卫,但最一开始我是八殿下的人。”

又是北池翼。

“大小姐,您若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攻进去。”

方刚带人把院子包围了,玉雪魄不再犹豫,跟着文杰离开了。他们刚刚走,门就被撞开了。

原来在国师府还有一个密道,玉雪魄都不知道。

静檀静橘和青漱都在那里。

“姐姐,姐姐!”见到玉雪魄,青漱立刻冲上去抱紧了她。

玉雪魄能感受到青漱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小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

静檀走到玉雪魄前面跪了下去,“对不起小姐,奴婢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你!”

“我知道,你和静橘是北池翼派来的人。”

静橘也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二人虽是殿下派来的人,但目的是保护您,绝没有半点要想要对您不利和背叛您的意思。”

静橘和静檀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不利于她的事,但是现在她还能相信什么人。

“小姐,奴婢知道您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们了,但我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当初在采桑楼找到青漱的下落,也是殿下亲自帮忙,否则奴婢早就暴露,那次您在采桑楼被围困,生死一线,也是文杰通知了殿下,殿下去救的您;在落霞榭您身受重伤,也是我通知的殿下,殿下将您带回来,亲自替您疗的伤。”

“一直都是北池翼在救我?那他那天救我,是不是损耗了很多内力?”

静檀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他会在刚才和齐羽对了一掌之后就脸色苍白,原来他本就不是健康之身。

“小姐,奴婢再无任何隐瞒。”

以前他一直以为每次及时出现救自己于危难之际的人是齐羽。原来,一直都是北池翼。

“姐姐,您的父亲要抓我,要不然我出去,抓了我他们就会放了大家!”

青漱十分害怕,但她却主动说要用自己换得大家的安全。

“她们抓了你只是想威胁我,所以你出去也没用。我们谁都不能被抓,要安全地走出去。”

“小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很快他们就会搜到这里来的。”

文杰在外面查看一番之后回来向玉雪魄禀报。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玉雪魄终于松了口。

国师府的密道是通往府外的,顺着密道,他们顺利出了府。

“静檀静橘,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们了,青漱我先交给你们两了,一定要保护好她!”

静橘静檀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青漱。”

“现在城里一定乱成一片了,城门一定也出不去,”突然想到了任家良的那间琴坊,应该还算安全,“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文杰,你知道北池翼在哪里吧?你先去找他,他受了伤。”

“我的使命是保护小姐!”

“你既然是听命于我,那我现在命令你去保护他。”

“是,小姐!”

文杰往皇宫的方向走了。

玉雪魄带着她们往城西走。

突然前面一个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是齐杨。

“你也是来抓我的吗?那就动手吧!”

静橘带着青漱在最后,静檀和玉雪魄摆开了阵势准备迎敌。

“齐杨谢谢姑娘那日的救命之恩!”齐杨朝玉雪魄抱拳行了一礼,“你们走吧,这一次我放过你们,下一次再见,我就会动手了。”

玉雪魄看着齐杨,静橘和青漱快速从他身边通过,直到她们走出了一段距离,玉雪魄才收起手中的匕首。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远忧呢?”

“小姐被送走了!”

不管齐杨怎样,至少曾经齐远忧跟她是真心相交。如果连她也是为了帮齐羽,抱着目的接近她,那她的心真的要凉一大截了。

玉雪魄转身追上了青漱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对于那些曾经相信的,而又错信了的人,她已无话再说。道不同,多说一句都嫌话多。齐羽也好,齐杨也罢,他们接近她的目的都一样。

齐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初派她到国师府,他真的以为是要保护玉雪魄。他也曾经抱怨过,堂堂国公府侍卫统领,天天跟着一个女人到处逛。可后来在相处中,他发现玉雪魄真的是与众不同。

她对信任的人可以托付生命,而对不信任的人则处处充满警惕。

她是真的对少爷信任,才会对他,对齐远忧没有任何戒备的相信。可他终究是辜负了她的信任,但他是齐杨,是世代生长于国公府的人,是齐家的家奴,他的使命只是效忠齐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嗜血成性化为魔 城西还算平静,暂时没有打斗也没有厮杀。

当她的身份已然明朗的时候,她也知道该往哪里走是安全的。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姑娘,是那天假扮她的那个姑娘。

“姑娘快请进!”

那姑娘在关门前四处望了望,确认安全才把门关上。

“先生让我在这儿等您,说如果您来了就把这个给您!”

说完她拿出一个盒子,交给了玉雪魄。

玉雪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柄短剑。

“先生说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玉雪魄拿出盒子里的短剑,身体内的真气瞬间自手臂与短剑相通,前几日所受的伤似也一点点愈合,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了。

“我想拜托姑娘一件事!”

“请说!”

“她们三个,我想暂时安置在这里。”

静檀说:“小姐我陪你去!”

“不,你留下,保护青漱和静橘!”

“可以,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谢谢!”

说完,玉雪魄便从琴坊离开,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北池翼一定会在皇宫,齐羽要抓她,北烨想利用她。

若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许会和青漱躲在琴坊,等这场动乱过去,然后离开京都城。可现在她知道了,而他又刚刚在齐羽的手下救了她。她得回去,至少确认他的安全。

在一处别院,北烨和曹公公被扣押。

“你比你爹,比你两个哥哥都厉害,能把朕逼到此种地步。”北烨笑了两声,没有一点紧张和担忧。

“我齐家几代忠烈,为了你北家的江山。可忠臣往往却得不到好下场。我两个哥哥嫂嫂英年早逝,我双腿残废,你够狠,是要断了我齐家的血脉啊!”

“为人臣,尽忠是本分。你们齐家是军人世家,上战场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朕也没有亏待你们齐家。”

“如果真的是在战场为国捐躯,我齐家认了。但你扪心自问,他们是死于敌人之手,还是自己人之手?你听信奸佞,一心只想长生不死,玄国的江山葬在你手里是迟早的事!”

齐羽指着北烨说,现在早已不存在什么君臣,多年的怨恨也一并发泄。

北烨笑了笑,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哈哈哈,原来是为了她!齐羽,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把齐家祖宗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你可真是齐家的好子孙!”

“齐家将由我建立新的功名!你现在应该担心你北家的天下。你,皇帝做到头了。”

“你想要,我让给你,你现在就去拿,我看你如何坐稳篡权某位夺得的江山。”

齐羽笑了笑,“不急,属于我的我会一一夺回!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天下如何覆灭!”

玉雪魄躲在房顶上,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这两个人,都想要了她的命!她不打算帮任何人,让他们自己斗去吧!她是来找北池翼的,既然北池翼不在这里,她就没必要多留。

玉雪魄悄悄退下身子。

“主子,皇宫已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是玉飞熊,他原来是齐羽的人。

感到惊讶的,不只玉雪魄一人,还有北烨和曹公公。

“玉飞熊你竟然,你竟然跟逆贼勾结,谋权篡位!”

“曹公公此言差矣,我本来是就是齐国公府的人。”

“你!亏得陛下如此信任你!让你的两个女儿一个为国师,一个为太子妃!”

“两个女儿?我何来两个女儿?我玉飞熊此生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玉雪魄趴在房顶,拳头紧握。原来,玉轻絮都不是他的女儿,难怪,对她也是不闻不问。

“你!”

“若不如此,我如何能取得陛下信任,留在京都。”

“好一个包藏祸心的玉飞熊!”曹公公指着玉飞熊怒骂。

玉飞熊看着北烨,冷笑道:“我们不过是彼此利用,是不是,陛下?”

北烨看着齐羽,一脸平静道:“果然是年少有为!不知不觉就已经把眼睛安到了我的身边。”

“如果你不是一心想寻找长生之法,玉飞熊又怎么能到了你跟前。”

“励妍,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北烨冷笑一声:“玉飞熊说,玉雪魄是那个可以带来灾难的人,其实,她才是可以让励妍起死回生的人。灾难,也是救星!”

听到了该听的,也该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瓦被带了起来。

齐羽一下子就发现了屋顶的异常,院内立刻有人朝屋顶飞了上来。

以齐羽的功力,一点微小的响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玉雪魄知道自己暴露,飞身下了屋顶,落在了院外。

齐羽和玉飞熊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了双手持剑而立的玉雪魄。

“雪魄,你不要反抗了,国公会放过你的。”

“哼!狼狈为奸,我凭什么相信你?”

原本就没有多少父女感情的人,现在知道了真相,反而变得释然了。

玉飞熊被玉雪魄呛得脸色变了变。

他手一挥,那些人就朝玉雪魄围了上来。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玉雪魄向来以匕首等断刃为武器,动作干净利索,不带一点犹豫。

两柄短剑在她的手下挥舞成风,所到之处,人命像断了生命竹子,齐齐倒下。

玉飞熊和齐羽皆是一惊。

有了武器的她,就像换了个人一般,杀伐果断,对人命再无半点怜悯。

很快,围着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鲜血在那柄短剑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依然熠熠生辉,寒的彻骨,让人望而生畏。

现在的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时而笑的真诚,时而睿智的认真,时而悲天悯人,对生命充满敬畏的她。

玉雪魄回头望着齐羽和玉飞熊,眼神不带一点温度,反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一身红衣,衬着那如玉的脸庞,就是绽放在极寒之地的彼岸之花。看见了那一刹那的美,也便意味着死亡。

这一刻,玉飞熊突然发现他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现在的她,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风雨飘摇翊坤宫 剩下的人围而不攻,心里开始害怕。

当玉雪魄的眼神扫向齐羽的时候,他竟然有一刹那的愧疚。

“把她拿下!”

玉飞熊双手成爪,向玉雪魄飞去。

玉雪魄看着玉飞熊飞来的身影,手中的两柄短剑一接,微微弯曲的剑身在她快速的旋转下成一柄收割人命的绞肉机。

父女两终于以敌人的立场交了手。

体内的真气注于剑身,人与剑心神相通,每一招都令玉飞熊感受的彻骨的寒。

渐渐地,玉飞熊开始变攻为守。他惊讶地发现,玉雪魄的内力竟如此之强,还带着一种寒气,与她每一次的碰撞,他体内的真气就会运行受阻。

如果在打下去,自己必然落败。他已经开始感受到了从肺腑发出的寒气。

“退下吧!”

齐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玉飞熊才获得了新生。如果齐羽不下命令,他到死都得接着玉雪魄得招,不能后退。

玉飞熊退后,齐羽看着玉雪魄。并没有动手。

“你走吧!”

玉雪魄手中的剑一收,冷冷看了一眼齐羽,一个轻点,飞身离开了。

那一身红色的嫁衣,刺痛了齐羽的眼睛。

那是他亲自挑的嫁衣,她穿着真的美到了极致!

“主子,为什么放走了她?”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不能保证把她一举拿下,就不如先放她走。”齐羽转头看了眼玉飞熊,玉飞熊的一呼一吸都含着摄人的冷气。

齐羽递给他一个瓷瓶,“服下,护住心脉,自行调息,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大臣们被齐羽困在了国公府,北烨在齐家的一处别院,而大臣们的家眷则被赶到了皇宫前的广场。

外宫已被攻破,妃嫔们全都聚集在皇后的翊坤宫。

“娘娘,陛下难道,真的被……”

苏天蕴一个眼神过去,那些瑟瑟发抖六神无主的嫔妃立刻噤声。

大敌当前,我自镇定自若,这才是皇后的风范。

“陛下一定会平安回宫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吓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赵锦钰坐在苏天蕴旁边,看着气息都不曾紊乱的她,心里不禁佩服,她的皇后,当之无愧,无人能及。

众人端了端身子,眼神里的惊惧褪去不少。

北澍行的东宫被围,苏暖躲在北澍行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倒是玉轻絮镇定许多,玉北澍行并肩而站。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围困东宫?”

“只要殿下肯乖乖地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会伤害您分毫。”

“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会被诛九族的?”

为首之人冷笑两声:“我们全族就我一人!要诛也轮不到你们北家。”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劝您跟我们走,少受皮肉之苦。”

“大胆逆贼,看剑!”

北澍行是太子,修的是治国之术。武功没有多高强,在专业的杀手面前,很快便败了下来。第一次,他被人拿剑指着脖子。

玉轻絮一下子扑到北澍行前面,张开双臂,“你不能伤害太子!”

“轻絮,你快躲开,别管我!”

玉轻絮偏头看了一眼北澍行,没有挪动分毫。

苏暖看着被剑指着的北澍行和玉轻絮,大气不敢出。

“轻絮,快点躲开,不要管我!”

北澍行心里着急,刀剑无眼,而且这些逆贼真要狠起来,是不会留半分情面的。

“我爷爷是太师,我爹是太尉,你们敢伤害太子殿下,他们绝不会轻饶你。”

其他刺客哈哈大笑,现在连皇帝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太师太尉又算的了什么。

就在刺客们哈哈大笑分身之际,玉轻絮猛地上前,将拿剑的刺客推倒在地。

“殿下,快走!”

那人没有任何防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会使出浑身的力气扑向他。

既然自投怀抱,那就怪不得他了。

那人手一抬,一个翻身就将玉轻絮压在身下,手上一用力,外面的鹅黄色宫服就化为碎片飞了出去。

玉轻絮看着站在后面的殿下,眼里含泪,大喊:“快走啊!快走!”

北澍行额头青筋暴起,两腮肌肉紧绷,捡起被打落的剑,就要上去。他要杀了这个人,要将他碎尸万段!

“殿下,快走啊!”苏暖拉着北澍行往后退去。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要轻絮。”

“殿下,不可啊!”

好不容易趁这些人全都围观玉轻絮被轻薄,再不走真的就走不了了。

“我说你放开我!”

这边苏暖拽着北澍行,那边玉轻絮在羞辱中闭上了眼睛。如果这样可以换的北澍行一线生机,她付出生命也甘愿。

突然脸上一股温热,玉轻絮睁开了眼睛,压在身上的那人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想要回头,却在偏转的瞬间,头颅一歪,滚了下去。

玉轻絮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具无头尸之后,一身红衣的玉雪魄。

她觉得眼前之人熟悉,可是印象中,她的脸总是蜡黄,还有密密的雀斑。而眼前之人,与丑沾不了半点边。

可今天京都城只有她出嫁,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不是她,还会是谁。

“姐姐?”

玉雪魄一脚将尸体踢开,把玉轻拉起来。

带头的被枭首,其他人看着玉雪魄手中那柄寒光凛凛剑,还有那双嗜血的眼睛,不敢上前。

“没事吧?”

玉轻絮摇了摇头,“姐姐,真的是你!”

劫后余生,害怕掺杂着喜悦,是玉轻絮大哭起来。放在现代,她也不过才是十几岁丫头啊!

“别怕!”

她又想起来玉飞熊说的话,心中对玉轻絮更添了几分怜悯。

“姐姐,今天你不是出嫁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人说,陛下已经被他们抓了,是真的吗?”

“齐羽造反!出嫁只是一场阴谋!”

平平淡淡的话,从玉雪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玉轻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安慰她。

曾经她还羡慕齐羽对玉雪魄的爱,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红衣胜火似修罗 “雪魄?你……”

从玉雪魄持剑出现在那个刺客身后,手一横就将头颅割下的瞬间,北澍行心里起了很大的震撼。

红色的嫁衣,潇洒的身姿,京都城只有她。

玉雪魄转身。

这一次,不仅是北澍行,就连苏暖也是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是说她的脸毁了吗?不是说她比以前更丑了吗?怎么会这样。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几秒,心里突然就生出莫名的喜悦来。幸好,幸好她今天没有嫁给齐羽。

围困东宫的其他刺客看带头的死了,心里害怕但不退缩。他们的使命就是要带走北澍行,其他人可以杀也可以留。

“上!”

其他人蜂拥而上。

玉雪魄将玉轻絮推到一边,手中的剑左挥又舞,刺客也便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很快,站的全都躺在了地上,再无起来的可能。

收起剑,玉雪魄朝北澍行他们走了过去。

“殿下,麻烦你照顾好轻絮,我先走了。”

语气跟雅儿表情一样冷,北澍行有些惭愧。将自己衣服脱下来给玉轻絮,拉入自己的怀里。

“雪魄,你要去哪儿?你说齐羽造反是真的吗?”

玉雪魄点了点头,“我去找北池翼,殿下保重。”

从苏暖身边经过的时候,玉雪魄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苏暖看着玉雪魄那双眼睛,再不敢随便反唇相讥,现在杀人如麻的她,她不敢再用任何语言去刺激她。

离开东宫,玉雪魄一直往里走。

她不确定北池翼会在什么地方,但是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还有她的母亲,他总会回到这里的吧!或者会留人在这里保护他的母亲和姐姐吧!

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片,宫女太监的尸体到处可见。

身穿褐色劲装的人与穿黑色衣服的刺客,几乎将整个皇宫占领。

“统领,各个宫殿都只见宫人,不见主子。”

“走,去翊坤宫!”

说话的是齐杨,带人往翊坤宫而去。

看着随处的可见的尸体,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吩咐自己手下的人:“不可以滥杀无辜!”

“是!”

没进过几次宫玉雪魄找不到翊坤宫,正好,可以跟着齐杨过去。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太显眼。于是玉雪魄躲到一大棵树后,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服。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玉雪魄快速转身,手中的剑直指对方咽喉。

北翎渊举着手看着玉雪魄。

“六公主!”玉雪魄收回手中的剑。

“玉姐姐?真的是你?”

北翎渊听出了玉雪魄的声音。

她穿着的也是一身宫女的衣服,刚从自己寝宫跑出来。

“走,我们去翊坤宫。”

“嗯,我也正要去那儿呢!”

北翎渊已经听说了齐羽造反,心里颇为同情玉雪魄。她感觉玉雪魄跟以前不一样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是以前没有的。

有了北翎渊,她们很快便到了翊坤宫,比齐杨早一步到。

“母后,你们,都没事吧?”

看到北翎渊安然无恙,苏天蕴脸上露出喜色。

“我们都没事!”

“这位是?”

苏天蕴往北翎渊身后看去。

“我是八殿下的朋友,奉命来保护大家!”

玉雪魄压了压声音,撒了个谎。

她的身份太尴尬,说出来也许还是引起大家的恐慌,毕竟今天可是她跟齐羽大婚的日子。别人并不知情她已经和齐羽分崩离析。

“对,这位姑娘是老八的朋友,刚刚是她护送我过来的。”

说话间,齐杨带着的人已经来了。

门外守着两排宫女太监,殿门紧闭。

“皇后娘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殿内无人应答,殿外的宫人看着齐杨和其他的齐家侍卫,愤怒而不屈。

“娘娘,他们来了!”

一个妃子看着紧闭的大门,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看到了宫里宫女太监们被杀的惨象,心里害怕待会儿外面的人破门而入之后,她们的下场不会比宫人强多少。

“闭嘴,别哭了!”

赵锦钰低吼了一声,“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别在这儿瞎哭丧。”

惠妃和乐妃也都还算镇定。

“皇后娘娘,只要您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会伤害这里其他人一分一毫。”

齐杨还在劝说。

“您应该知道,别说是皇宫,就是整个京都现在都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您自己跟我们走还可以救其他人的性命。”

齐杨最终的命令是带苏天蕴出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杀人。

苏天蕴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

“娘娘!”

“母后!”

“我跟她们走,还可以救大家一命!”

“母后您不能出去,他们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就算您出去了,也不放过其他人的。也许我们拼死一战,还能等到皇兄他们来就我们。”

“公主说的对,您不能出去冒险!”

时间不等人,齐杨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心一横,手一挥,身后的齐家侍卫就朝宫人们杀了过来。

有一些宫人也会几招功夫,跟齐家侍卫纠缠在一起。

“齐同龄,你也太仁慈了吧?这么下去,何时才能把人带出去呢?”

来人说着就搭箭上弦,五箭齐发,五人毙命。

“你干什么?”

齐杨怒吼。

“我在帮你完成任务啊!”

那人呵呵一笑。

门框上喷溅了一簇又一簇的献血,每加一次,里面的人心就会揪紧一分,有人已经开始哭泣,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大家能躲就先躲起来,我先出去。”

“哎!”北翎渊喊了一声。

玉雪魄朝他笑了笑,那笑里少了很多东西。

“公主放心,我会尽力保护大家的。”

“你……”

北翎渊不知道玉雪魄的武功有多强,如果就这样出去送死,那还不如,要死大家一起死。

苏天蕴一直看着玉雪魄,总觉得她的一举一动很是熟悉。

“他们要的人是我,我跟他们走。”

“母后,您不能去!”

现在除了北翎渊,其他人都不再劝阻。在死亡面前,大家都希望有那么一线生机,而苏天蕴就是那一线生机。

“得罪了!”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玉雪魄一个手刀打在了苏天蕴猴精。苏天蕴就倒在了玉雪魄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亦正亦邪温如煜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玉雪魄吧苏天蕴交给了北翎渊。

“照顾好皇后娘娘!”

“你要小心啊!”

北翎渊的母亲是如嫔,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苏天蕴对她虽算不上视如己出,但也是爱护有加。所以在北翎渊的心里,她很尊重她,也很愿意喊她一声母后。

外面的宫人越来越少,齐杨看着一旁眼神邪魅的男子,心有不忍,但也无力阻止。

“吱呀!”

翊坤宫的门打开了,玉雪魄走了出来。

看到走出来的是她,齐杨愣了一下。

“你怎们会在这儿?”

玉雪魄看了一眼齐杨,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男子。

“有我在,就别想把人从这里带出去。”

“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开!”

齐杨心里有些担心。

那天在落霞榭他向齐羽打出求救信号而未得到回应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玉雪魄在齐羽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没有他的即将要展开的事业重要。

他不知道齐羽还要找她干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为了爱。

“好一个绝色美人儿,我倒真想把你带回温雀楼去。”

玉雪魄看了一眼男子的穿着,一身黑衣,应该是那些刺客的首领。

“如果不怕我把你的头颅割下来,那就试试!”

“哈哈哈,这霸道的语气跟我很像啊!”

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没有半点温柔,男子搭箭上弦,五箭齐发,这次对着的是玉雪魄。

“我想看看你的实力跟我相不相配。”

利箭穿破冷空气,直扑玉雪魄的而来。

手中的短剑一如曾经手上的笔,运用自如,字成,箭落。

男子笑了笑,“好厉害的剑!能将短剑运用的如此行云流水,还真没有让我失望。”

玉雪魄站在殿门前,像一尊雕塑,岿然不动。

“你若再不出手,恐怕很难完成今天的任务吧!”

男子说着退后几步,手中的箭也收了起来,似乎不再打算插手。

齐杨看着玉雪魄,飞身上前。

他们终究得来一次正面的交锋。

身为齐羽的侍卫统领,齐杨的武功不弱。但他没想到的是,玉雪魄的武功竟也不弱于他多少。

那两把短剑就像是与她心灵相通,使她如虎添翼。

“我若帮你,她就归我,如何?”

男子在一旁抱胸而立,与齐杨谈着条件。

“我可做不了主!”

“你们不是旧相识吗?”

齐杨心里苦笑,他们算是旧相识吗?就算是吧,但还轮不到他说话。

齐杨和玉雪魄打的难分高下。

站在一旁的男子不再开玩笑,也加入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箭,他不想伤了玉雪魄。

二对一,玉雪魄很快便处于下风。

“别硬撑了,女孩子干嘛那么拼命?要带走的又不是你娘。”

玉雪魄冷冷看了看了一眼,“要把人带走,先把我杀了再说!”

脚底用力,一个侧翻,玉雪魄便从她的控制下逃脱,再次拦住了齐杨脚步。

头发已经凌乱,脸上还挂着斑斑血迹。但是眼神却不露半点疲态,依然是那么的倔强冰冷。

男子叹息一声,从身后取下箭,“真是可惜了!”

北池翼于她有恩,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母亲和姐姐,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

五支箭朝自己而来,玉雪魄没有退缩,依然和齐杨纠缠在一起,她若放手躲避,齐杨就会进入到殿里了。

只要她不倒下,就绝不会放弃门口这道防线。

突然另外一支箭从天而降,一箭将那五支全都拦了下来。

齐刷刷的铠甲声,由远及近。黑色的铠甲上,一展翅高飞的雄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齐杨变了脸色,竟然是鲁大宝!

“大胆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站在一旁的人邪魅男子,突然一把推开齐杨,将玉雪魄拉入怀,手指掐着她的喉骨。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杀了她!齐杨,告诉我她是谁。”

“国师,玉雪魄!”

掐着玉雪魄的男子,眼神一闪,显然也没有想到。

鲁大宝也是,原来她就是玉雪魄,这个原本应该风光嫁入国公府的女子。

“玉雪魄!她够不够分量换我们这些人安然出宫呢?”

他从齐杨处处留后手就猜到她一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宫女。果然,他赌对了。

只是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的,奇丑无比的国师,原来是这般模样。

鲁大宝自然知道玉雪魄,北池翼处处护着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好,我放你们离宫!”

鲁大宝手一挥,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鲁大宝是玄国的御鹰军的统领。这支队伍一直由皇室公主所掌,荡动乱,平谋反,护皇室,这是他们的职责。

男子一边走一边在玉雪魄的耳边低声说:“你还真是个传奇人物,齐羽不要你,会是他此生最大的损失!”

医玉雪魄头没动,眼睛转了一下。

“你最好你要做无谓的反抗,我只要稍稍一用力,你就会香消玉殒。你也不要妄想跟我同归于尽,虽然我很想把留在我的身边,但不是以死同穴的方式,不过你的尸体我也愿意留下的。”

玉雪魄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乖乖地跟着男子往宫外走去。

她可不想死,那么多人想要她的血,想要她的命,她还得活着,还得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永远活在得不到的痛苦之中。

“我叫温煜,记住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还不到宫门口,温煜就将玉雪魄扔向鲁大宝。

不用鲁大宝来接,玉雪魄在空中一个翻转就安然落地。

再一回头,温煜已经在一群黑衣人之间。他们个个手持弓箭,一排排的箭雨隔着一道宫门,飞入人群之中。

“盾牌!”

箭矢击在盾牌上又落地的声音啪啪作响。

宫门外,黑色的褐色的人影快速有序地撤离,用箭为掩护。

鲁大宝站在宫门内没有下令追杀。

他的任务就是夺回皇宫,护宫内妃嫔公主的安全,其他的就交给北池翼了。

不过,若没有玉雪魄之前的誓死阻拦,他就来晚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激烈厮杀近城西 “多谢玉姑娘相助!”

玉雪魄微微点了点头,“北池翼呢?”

“他在宫外,稳定局面。”

齐羽的阴谋不是一朝一夕,这场动乱也不是一下就可以平息的。

“他还好吗?”

“你若是担心,就自己去看看吧!他现在在城西应该。”

玉雪魄一转身就朝宫外跑去。

看着她离开,鲁大宝才转身往翊坤宫去。

看见鲁大宝一个人进来,北翎渊走上前询问:“怎么就你一个人?玉姐姐呢?”

“她出宫去了!”

刚刚醒过来的苏天蕴听到北翎渊说玉姐姐,问:“你说的玉姐姐,可是玉雪魄?”

“母后,您醒了?”

“鲁大宝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大宝,刚才那个姑娘真是玉雪魄?”乐妃问道。

“是的!”

“她,她今天不是出阁吗?嫁的不正是齐羽吗?刚才还把皇后娘娘打晕了。也不知道她安得什么心。”一个妃子说。

“齐羽利用今天的婚礼作为幌子,引陛下出宫,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苏天蕴站起来,皇后的威仪油然而生,“刚才是玉雪魄挺身而出,与刺客周旋至安远侯府小侯爷出现,如果没有她,我们这些人现在身在何处还未知。”

刚才说话的妃子闭嘴不再说话。

皇后如此说,其他有心之人也再不敢多言。

鲁大宝从宫外带兵一路杀到皇宫,在宫门口的小广场上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才将官员们的家眷救出部分。可是毕竟人质众多,死伤难免,很多孩子还是被带走了。

玉雪魄经过小广场,看着未干的血迹和刚刚留下的尸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一场大的动乱,要死多少人,要留多少血。而这些人,是何其无辜。

“主子,咱们城西的秘密地宫,被发现了!”

齐羽眼神微抬,看着城西的方向。北池翼,果然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人。

不一会儿齐杨也回来了。

“少爷,属下没有完成任务!皇宫,现在已经被鲁大宝夺回了。温雀搂的人也撤了!”

齐羽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北烨。

北烨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一杯茶,仿佛自己不是被拘,而是在做客。

“北池翼啊北池翼,我还真是低估你了。竟然早早预料到了这一切,让鲁大宝秘密回京。”

“禀报主子,官员家属大部分被救,我们只带回了一些孩子。”

“有这些孩子就够了!”

这些年齐羽暗中培养的势力早已经不是一个国公府应有的侍卫编制,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皇宫控制。筹谋十几载,为的就是这一朝。

齐杨跪在地上,等待处置。他没有说遇到了玉雪魄的事。

“起来吧!让你去把苏天蕴带来,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北烨心头一跳。

挟持苏天蕴无非是为了威胁他和北池翼北澍行兄弟,还有,还有苏逊!可苏逊是一个已经不问朝政多年的老太师,威胁他没有半点用处。有用的是苏良!他是太尉,是具有兵权之人。

“放开我,你放开我!”

苏暖和玉轻絮被带了进来。

玉雪魄去翊坤宫之后,北澍行将自己身边的护卫留下来保护苏暖和玉轻絮,自己就出宫了。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去了东宫。

“齐羽,你快让人放了我,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齐羽讥笑道:“陛下都还在这儿呢,你咋呼什么?”

苏暖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屋子里面的北烨。

“你这个逆贼,你竟然敢挟持陛下,你是活腻了吗?还不快放了我和陛下。”

“就你这样的蠢女人,要不是早早爬上了北澍行的床,我看你还真进不了皇家的门。”

“你!”

自己的丑事被齐羽当众说出来,苏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说完之后,齐羽暗惊,自己刚才竟然会想着替玉雪魄出气,才会当众给苏暖难堪。

玉轻絮从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齐羽身后的玉飞熊,眼里的不可置信占据了整个大脑。

父亲,竟然,竟然会和齐羽站在一起。

“父亲,为什么?”

玉飞熊看着玉轻絮狼狈的样子,没有半点心疼。

“没有为什么!”

“姐姐可是你的女儿啊,你就这么利用她?”

“我一生未婚,何来的女儿?”

玉轻絮倒退两步,竟然连自己也不认了?她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啊。

“您,您说什么?那我呢?连我也不认了吗?”

“你和你母亲,只是我为了掩人耳目才找来的。我没有妻女!”

玉轻絮看着玉飞熊,呆愣在原地。

这些年,父亲从来不会去母亲的房间,她以为是他们感情不好。后来玉雪魄来了,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她觉得一定是因为玉雪魄母女,她和她的母亲才受到冷落。

难怪,难怪母亲不止一次地暗示她,她的亲人是玉雪魄,她们姐妹才是最亲的人。

“哈哈,哈,原来,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父亲。”

玉轻絮大笑,笑到泪流不止。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玉飞熊提醒道。

“走吧!”

别院外围依然防守严密,里面的人则全都经密道去了国公府。那里还有一众官员等着,应该让他们君臣、亲人见见面了。

因为死猫的事,很少有人靠近的城西,此时却打的正酣。北池翼。北澍行,以及安远侯鲁向葵全都在此。

北烨带着宫人和一小队御林军在去国公府的路上被挟持。御林军的调令还在他的身上,御林军首领是他的亲信,除非见了调令或者圣旨,否则一律不予出兵。

京都城的护卫兵力只有三万御林军,还全都掌控在他的手里。剩下的就是鲁大宝三万的御鹰军,被他远调在外。没有圣旨不得入京都。为了隐蔽,鲁大宝只带了一千人回来。而齐羽培养的势力将近五千,个个都是精锐。

这场战争,注定是一场激烈之战。败了,就是整个玄国的江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岌岌可危城防 “池翼,你没事吧?”

本就负伤的北池翼体力不支,露出疲态。

“我没事!”

段从和文杰护在北池翼和北澍行身边,防止敌人的偷袭。

御鹰军有一半随鲁大宝进宫了,一半留在他们身边,加上府兵也不到一千人。

“剩下的御鹰军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就能达到,我们一定要死守到那个时候。”北池翼说话都有些中气不足。

突然一个身影落入人群之中,矫捷的身姿像一头猎豹冲入羊群。

一路杀到北池翼身边,才收手。

“雪魄,你怎么来了?”

看到玉雪魄的刹那,北澍行心中充满小确幸。

而玉雪魄朝他点了点头,就转向了北池翼,“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还能杀敌一千!”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和北池翼,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整个京都城,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各家各户全都紧闭门窗,深怕一个不小心,灾祸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薛秋宪被其夫人和春水拦在府中。

“你给我让开,陛下有难,国家有难,身为丞相,我岂能不管。”

“你不能出去!你没听到陛下已经被挟持,皇宫也已经占领了吗?你现在出去不是去送死吗?”

“就算是送死,我也是为国捐躯。”

这个时候丞相夫人和春水倒是难得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是啊,父亲。听说很多大臣都被齐羽扣押相在了国公府,您出去也会被带回去,到时候他们再把母亲一抓,用母亲威胁您说一些重要机密,您是说还是不说?还要保全母亲的性命还是要做玄国的忠臣。”

薛秋宪沉默了。

而丞相夫人则不淡定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死,正好成全你的忠义。薛秋宪,好狠毒的心!”

“够了!谁说了要让你死了?整天的听风就是雨,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如此不识体统!”

春水看着丞相夫人又开始和薛秋宪闹,冷笑一下。

闹吧!这京都城越乱越好!

同样战战兢兢的还有太尉府。

大门紧闭,家丁们手持刀剑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应战。

“老爷,暖暖不会有事?”

“宫里有护卫,不会有事的!”

不过是安慰自己安慰苏夫人。听说皇宫都被占了,怎么会没事儿。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夫人吓了一跳。

倒是苏良还算镇定,“谁?”

“令千金在我们手上,所以我等特意奉命前来,跟您拿一样东西。”

苏夫人惊骇看着苏良,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苏良拍了拍苏夫人的手,缓缓走到大门前。

“你要什么东西?”

“北方边境的城防图!”

苏良眼睛一抬,满是惊骇。

北方边境城防图,那可是,那可是国之屏障。他若拿出来,那跟叛国没什么区别。

“我要跟见我的女儿,和你们的主子!”

毕竟是为官几十载的老臣,面对突发情况还算镇定。

“跟我们走吧!”

大门打开,苏良走了出去。

苏夫人看着苏良的背影,顿时瘫坐在地。城防图至关重要,若用它换苏暖一命,也逃不脱叛国的罪名。若不换,苏暖也活不了。

哭了一会儿,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去。她的女儿她要去救,她不能看着她送死。

福安堂像家家户户一样,同样是紧闭门窗。姜旗风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好几次要出去救人,都被乌余拦下了。

“乌先生,我们应该出去救人!”

“你怎么救?不等你救别人,你自己就被杀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藏着?国难当前,我们不应该出自己的一份力保家卫国吗?”

“保家卫国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书都白读了。”乌余白了姜旗风一眼。

“乌先生说的对,和平的时候我们可以救死扶伤,可这外面正杀人着呢,我们出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阿四都比你明白!”

姜旗风不说话了。

他心里着急,可是就像他们说的,自己出去估计不一会儿就得死在刀下。

苏良跟着来到国公府,偌大的国公府挤满了人,有大臣及被抓的家人,还有北烨和曹公公。

“陛下!”

刚喊了一声,正要往过走,一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苏太尉,我要的东西呢?”

苏良看了看齐羽,又看看北烨,说:“齐羽,你要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可这边境城防图,我万万不能给你。”

“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的陛下,在我的手上,好有这么多大臣,你的忠是要忠给谁呢?皇朝都没了,你的忠还有什么用?”

“齐羽,你要这边境城防图干什么?莫非你和漠北人勾结,要做叛国贼?”一个老臣痛批齐羽。

“叛国贼?不是逆贼吗?”

“你!”

“哦。对了,还有你们手里的机密,我全都要!”

齐羽一个转身,眼神在众臣面前扫过。

“我们能有什么机密,你要杀要剐,我们无话可说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放了孩子们啊!”

“孩子是无辜的,可孩子也是最大的隐患。他,就是因为没有斩草除根,才会有今天。他不该废我一双腿,而应该要我的命的。我齐家两个儿子都杀了,何惧再加一具尸体呢?”齐羽指着北烨一字一句地说。

不明情况的大臣此时才将这一件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难道,齐国公府那两子的死另有隐情?

“齐羽,你想什么?江山,皇位,朕都可以给你!可城防图不可落入外族人之手。否则我中原将会寸土不留。”

齐羽没有搭理北烨,继续面对苏良:“想好了吗?要女儿,还是城防图!哦,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妾,叫什么,叶翩翩,怀的是个男孩儿,再过两个月就该生了。”

“齐羽!你这个小畜生,你想干什么?”苏良挣扎着想要靠近齐羽,被人一脚踢在膝盖上,跪在了地上。

“看来苏大人是要做忠烈之士了,女儿儿子都可以不要,是吗?”

齐羽看着苏良的眼神就像看着蝼蚁,可以予生予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刀剑无眼人无情 曾经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此时视人命如草芥笑里藏刀的齐家三子。在真面目露出来之前,没有人曾想过今天。

齐羽收回眼神,抓着苏暖的人扬起手中的刀,就要落在苏暖身上。

“你们放开她,要杀就杀我吧!”

苏夫人突然冲撞进来,用自己的体撞在拿刀之人的身上。一个没有功夫的中年妇女竟将一个魁梧大汉撞离了苏暖身边。

“娘,娘,救救我,我不想死,女儿不想死啊!”

母女两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片刻之后,苏夫人转身朝齐羽就咚咚地磕起了头,额头用力磕在地上,很快额头上就流了血,沾了泥。

“齐国公,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求求你了,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

搭上一个女儿还不够,现在连夫人也自己来了。苏良一脸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苏夫人,齐羽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动容,眼神依然冰冷似铁。

“一家都来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苏夫人停止了磕头的动作,疯了似的回身抱住了苏暖,深怕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要啊,不要杀我女儿啊!”

举起的刀在众人面前划过一条明亮的狐线,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别过了眼。下一个也许就轮到自己了。

“等等!”

刀堪堪地停在了离苏夫人半寸远的地方。

“我交,这城防图我交!”

齐羽一个眼神,站在苏夫人和苏暖身边的持刀人就退了下去。

“城防图我可以给,人你必须放。”

“自然!”

苏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看了看,咬牙狠心递给了身边的人。

齐羽拿到城防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就收了起来。

“放人!”

苏暖和苏夫人重获自由。苏夫人看着同样狼狈不看的苏良,一咬牙,拉着苏暖转身就走。

“爹,娘,爹怎么办?”

“走,你爹不会有事的!”

看着妻女安然离开,苏良的的心才算放平了。接着,他朝着北烨的方向跪了下去,“陛下,臣愧对您的信任,今日,臣便以死谢罪,来偿还这罪责!”

说完,苏良就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却被齐羽的人拦了下来。

“诸位,你们额写完了吗?”

苏良的事完了,就该轮到他们了。

“齐羽,你究竟要干什么?”

“这样吧,不想写自己的,那就写写别人的事好了。在朝为官这么多年,朝堂上的黑暗之事总会有人知道吧?”

众臣义愤填膺,但依然无人行动。

“你说你们,学学苏大人。既然什么都不肯写,那就只好别怪我了。”

被抓着的孩子们惊恐地看着一个个持刀站在身边的人,小小年纪也知道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随时都有可能去死。

站在北烨身边的曹公公,看着如今变的没有人性的齐羽,心中万分不忍,可如今的困局,又能如何?谁说的话都没用。

刀剑无眼,那是人无情。

一把石头,打掉了落在孩子们身上的刀。

对突然出现的变故,齐羽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

“你终于来了!”

北池翼和玉雪魄走了进来。

“齐羽,你要造反,要发泄心中的怨恨,这些你都已经做到了,死了那么多的人还不够纾解你心中的怨恨吗?你还要怎样?这些孩子,他们有什么过错,你要把他们卷入这场战争之中。”

“我要看着京都城血流成河,看着你北烨被万人唾骂而死!这都不够偿还他欠下的债!”

齐羽看着北烨,额头青筋绽放。

“我齐家世代忠烈,保家护国,可落了什么好?你以为你给一个封号就可以抹平你的罪责,告慰那些在天的英灵了吗?十万啊,那是十万人命!”

此时众人皆沉默了。

“北池翼,我把你当朋友,我真心的把你当成朋友,可我们注定要成为敌人。”

“我也曾把你当朋友。”

“你是如何发现的?”

“死猫事件时候开始怀疑的。”

“那些死猫是你皇兄所为,怎么会怀疑到我?”

“确实是他所为,但是我了解皇兄,他不是一个能想到这样方法的人,那时候我只是怀疑。后来五皇兄在城西受到惊吓,说有鬼,我就更加确认是有人故意制造这样的恐慌,防止有人靠近城西那片废墟。”

齐羽笑了笑,“这一切我筹谋了好多年,从让玉飞熊说城西可建玄宫,到后面制造恐慌,让人们不敢靠近,我用了好多年的时间,却被你短短几个月就识破。佩服!”

北池翼一直看着齐羽。自己谋划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他真的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来,没有愤怒,还跟她他在这儿聊天?

难道,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发现不对劲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北池翼心中大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耐心一点,很快你就知道了!”

算时间,用不了多久,剩下的御鹰军该到了,难道他的目的是那几万御鹰军?

“想到了吗?”

“齐羽,你也是军人,你难道真的要让悲剧重演吗?”

“我要让他,”齐羽反手指着北烨说,“你的父皇,亲眼看着上万士兵横尸城外是什么感觉,都能筑起一道城墙了。”

“齐羽,你曾是军人,军人有军人的骨气。你拿和你一样热血为国的人的性命作为发泄的工具,你于心何忍?你恨的人是他,为什么要拿别人的命来撒气?”

齐羽看着站在北池翼身边的玉雪魄,内心一阵苦涩。可脸上却依然是冷酷无情的样子。

“杀了他,那是成全他!”

当心中的怨恨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找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时,。其他的人的劝阻根本无效。

北池翼也没想着能劝他收手,只想能救更多的人。

这一点玉雪魄跟他想的一样。积压了十几年的恨,如果就这样就被他们劝说动了,那就不是齐羽了。

从外面跑进来一个齐家侍卫,在齐羽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退了下去。

“好戏就要开始了,轰!几万人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新君临堂旧京都 北池翼和玉雪魄对望一眼。

炸药!他要要用火药炸死那些进城的御鹰军。

北池翼脸色大变,“齐羽,你是不是疯了?”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跑去。玉雪魄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两万五御鹰军浩浩荡荡地抵达城门。

“御鹰军在此,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地响声。

细密地马蹄声从响起,从城门外,通往城内。

北池翼心中一片悲凉。

穷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在爆炸中救出那么多生命。他为什么就没有想到齐羽还有后招。

马蹄声踏过大地的声音,渐渐清晰,而爆炸声也随之而至。哀鸣声、惨叫声。

站在离城门不远的北池翼,看着血肉模糊,肢体乱飞的场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玉雪魄轻轻拍了拍北池翼的背。突然腾空而起,脖颈微扬,双手有如天散花,轻抚着悲凉的大地。

很快,便是一场暴风雪。

细密如织的飞雪打在马得身上,头上,迷了双眼。保持前进姿势无法停下的战马,齐齐仰脖长嘶,放缓了速度。

她可以制造一场暴风雪,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可是,爆炸声从城内逐渐蔓延,往城外延伸出来。

城外的火药不会在马蹄下爆炸,但却会在城内开始爆炸时产生的震波下逐一爆炸。

“快撤!快撤!”

后面的人看到了不对,可几万人马,岂是说撤便能撤掉的。

玉雪魄想错了。她以为那些埋在地下的炸药是经过马蹄额践踏引发的爆炸,她以为只要阻止了他们前进,就可以挽救后面的人。她可以组织他们继续前进,却无法渡他们远离火药范围。

“啊!”

一声悲呛,风雪如气旋过境,将燃烧起来的城门横扫而过,城外的爆炸声也戛然而止。

在风雪中睁不开眼睛乱撞的战马,嘶鸣着,却没有等来肢飞遍地的结果。

风雪骤停,玉雪魄从空中掉了下来。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挽救了几万人的性命。

“雪魄,雪魄!”

赶来的任家良,看到平息的一切和躺在北池翼怀里的玉雪魄,悄悄地离开了。

在听到爆炸声响起时,面露悲色的北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爆炸声停了。

齐羽面色一变,大步往门外走去。

他很清楚那些火药的数量和力量,不会只这么几声。怎么可能?

“主子,城门口的火药……停了!一场暴风雪将前面爆炸了的全都扑灭,后面的没炸!”

齐羽抬头看着城门口方向,一咬牙转身回了院子。

“我们走!”

玉雪魄,早知你会如此坏我大计,我就应该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驿馆里,各国使臣静待这场叛乱的结果。

“王子,我们也该走了!”

“走吧!戏散了,我们当观众的也可以走了!”

“哥哥,父王来信了,催我们赶快回去呢!外面打成那样,再不走被困在这儿怎么办。”

“蓝莎,你喜欢京都城吗?”

“还好吧,跟我们海城不太一样,就是太冷了。”

海云帆拍了拍妹妹的头,“走吧,以后有机会再来!”

北澍行个文杰段从来到城门口,满目疮痍的地上,尸横遍野。北池翼跪在地上,抱着陷入昏迷的玉雪魄。而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城门口厚厚的积雪,被马蹄踏过,飞溅的到处都是,混杂着的还有人的血肉。

“殿下!”

“池翼!”

北池翼抱着怀里几乎奄奄一息的玉雪魄,一动不动。

“池翼,快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御鹰军快速将城中的叛乱肃平。而北烨则没有了下落。国公府人去楼空,被抓的大臣和孩子们全都昏迷在地,却还算安然。包括苏良和玉轻絮也在国公府的院子里。

“陛下呢?”带人赶来的鲁向葵揪起一个大臣问。

在大力摇晃之下,上了年纪的大臣这才醒过来,一脸茫然地四处搜寻,“陛下,陛下之前还在的啊!”

“哎!”

叹息一声,鲁向葵转身出了院子。

一场动乱,让原本巍峨如山额大玄王朝遭受到了致命一击。

史书上载:玄鸿二十八年正月,齐国公齐羽借大婚掳皇帝及一干文臣,太子带御鹰军五千解皇宫之围,救被掳众臣。国师玉雪魄拼己之力救御鹰军两万多人于城门,为新帝登基立下汗马功劳,改封驭雪师,享公爵一品,佑大玄子民。

“娘娘,陛下的登基大典即将开始,咱们该出发了。”

柳嬷嬷将一件薄锦披风拿过来,站在已经成为太后的苏天蕴身旁。

“走吧!”

祭祀大典依然在太庙,皇帝换了人,身边陪同的而是太后,却再没有了国师陪同。

一身明黄宫服,头戴七尾凤钗的苏暖端坐在椅子上,却是一脸怒容。

“娘娘,您要的茶!”一直跟随苏暖的紫苑将一杯参茶端了上来。

苏暖手一挥,就将茶杯掀翻在地。

“娘娘息怒!”紫苑立刻跪了下去。

“本宫这个太子妃,竟然到头来只是一个贵妃,贵妃是什么?贵妃也只是一个品级较高的妾!”

紫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以前还是太尉府的小姐的时候,她还有所收敛,脾气暴躁起来摔东西,摔完也就过了。自从那场动乱回来之后,她的脾气更加古怪,偶尔露出那种阴恻恻的笑,都会让在一旁的紫苑忍不住打个寒战。

玉飞熊的叛逃,使得国师府不复存在。玉轻絮这个非亲生女儿没有受到他的牵连,却因为有玉雪魄这个姐姐,依然留在宫中,封德妃。

劫后余生,玉轻絮对于功名恩宠都看淡,整日在宫中吃斋礼佛,深入简出。

“娘娘,惠太妃来了!”

现在随身伺候的宫女是当初在东宫的一个丫头,叫小雨。

“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见客!”

“是!”

小雨刚刚转身,惠妃就走了进来。

“一个人闷在宫里怎么能行,傻孩子!”惠妃叹息一声,眼神里有一种母亲般的温暖。

人都已经进来了,总不能早撵出去。

况且,惠妃原本就长得慈眉善目,说话总是那么温柔,没有一点架子。玉轻絮对她,倒还不算很排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惊落寒潭梅花香 祭祀大典结束,北澍行这个皇帝才算名正言顺被承认。

北烨被齐羽掳走,一起带走的还有三万御林军。于是御鹰军便留在了京都,担任皇城的护卫。

正凌殿易了主。

“殿下,苏太尉求见!”

“进来吧!”

任何一个人一旦坐上了那个皇位,就会变。就像北澍行,一股书生气的他,此时坐在那把龙椅之上,也可以威严如斯。

“罪臣苏良,参见陛下!”

“舅舅快请起!”

“臣有罪,不敢起身!”

“有什么罪,您说吧。”

“当日齐羽将先皇和贵妃娘娘一并扣押在国公府,逼臣交出北方边境城防图,臣不肯,可那齐羽竟拿先皇和娘娘的性命威胁于臣。臣不得已,交出了一份假的城防图。臣有罪,特来此请陛下降罪。”说完,苏良将头磕在了地上。

“您给了一份假的城防图?”

“没错,为了以防万一,当初臣便做重新做了一份假的。”

“既然给的是假的,您也没有什么罪,起来吧!”

苏良直起上半身,看了一眼北澍行,重新重重地磕在地上,“臣,谢陛下隆恩!”

苏良一走,北澍行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揉了揉了疲倦的眼眶。

“陛下,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再看那些折子吧!”

“还有多少折子?”

杜迎忠将剩下未批的折子拿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

“不多了,除了南方上的关于去年赈灾一案的折子,还有就是朝中很多大臣请求立后纳妃的折子。”

“又是立后纳妃,朝中那么多事而没他们能干的吗?操心朕的这些事儿。”北澍行烦躁地起身,“还有什么折子吗?”

“还有,五皇子请旨迎娶丞相义女一事。”

“行了,朕知道了。”

一甩衣袖,北澍行出了正凌殿。

杜迎忠将正凌殿内的灯火一一吹灭,关上门,紧随北澍行而去了。

漆黑安静地殿内,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陛下别齐羽劫走,新皇登基,破旧立新,只是朝夕之事。太师还是太师,太尉依然是太尉,而他这个丞相还能不能丞相,不好说。

薛秋宪坐在书房,许久,感觉苍老了许多。

一朝皇帝一朝臣,他是状元出身,得北烨赏识,一步步走到丞相之位,靠的是自己,和北烨的提拔。

如今,换了天子,他这个没有任何依靠的丞相还能不能做下去。未知。

“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薛秋宪回过神,“进来吧!”

春水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父亲,您晚上也没吃饭,喝点粥吧!”

薛秋宪叹了口气。

春水这个抱着目的来到丞相的女儿,倒还真是贴心,贱贱地,渐渐地,薛秋宪也能理解她了,一个女孩子想要为自己的幸福争一争也没什么错。

“明天进宫,我亲自跟陛下说说你和五殿下的婚事,临了,能为你做件事也算值了。”

“父亲,您,是要辞官吗?”

“人老了,也该颐养天年了。”

“先皇,回不来了吗?”

“新皇已经登基,就算回来了,也已经换了天地。”

“齐羽,会不会杀了他?”

薛秋宪眉头微皱,他也想过,齐羽为什么要带走他和曹公公。也许是为了那三万御林军?但这个理由总有些牵强。

“应该暂时不会。如果要杀,就不会带着离开京都了。”

春水低下了头,眼底的情绪隐藏在阴影之下。片刻之后,重新抬起头,“父亲,您为官这么多年,做过什么有违天理事吗?”

薛秋宪眼神一变,看着春水,春水亦回望着。

几秒之后,薛秋宪哂笑一下,收回目光,“人活一世,尤其在官场,太多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没有谁能清白一世!”

说完,薛秋宪起身缓缓出了书房。

经历过严冬,又是春回大地的时节。

那日一战,玉雪魄真气用尽,再次陷入无尽的昏迷。风回山的寒潭之下,一张石床上,白色的衣角在轻浮。

“我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啊?”

穿着棉袄,披着狐裘的青漱站在潭边,脸色发青。

逐月一袭轻薄纱衣,坐在潭边的梅树上,一双玉足荡在空中。

青漱看着逐月的穿着,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狐裘。这么冷的地方,她却只穿那么少的衣服。

“早着呢,也许等你出嫁,也许等你孩子的出生,不好说。”

“要那么久吗?”青漱扑闪着大眼睛,惊讶道。

“是啊。这一次她可是拼了她这条命的救人,还活着就是造化了。”

青漱不说话了。

当日她和静橘静檀躲在那间秦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她既担心有人破门而入,也担心玉雪魄的安危。等一切都平息之后,玉雪魄被送了回来,是被北池翼抱回来的。

任家良说她知道怎么救玉雪魄,于是带着玉雪魄和青漱来到了风回山。

玉雪魄被封为驭雪师,但是在那之后,再没有人见过她。都以为她救了御鹰军,牺牲了自己。

“小不点儿,你要不要到着树上来坐一会儿?”

“你叫谁小不点儿呢?”

“叫你啊!你看你,长得那么瘦小,被坏人一下子就能收拾了。”

青漱对逐月的这个称呼十分不满,反驳道:“我会长大的!等我长大了学好了本事,谁都不能欺负我和雪魄姐姐。”

逐月笑了两声:“等你长大?那还得好几年呢,在这之前,她还在水下面,如果有坏人来了,你怎么办?你怎么保护你自己和你雪魄姐姐?”

被逐月这么一说,青漱低下了头。她说的对,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她,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姐姐了,可是自己怎么保护?

“逐月姐姐,你那么厉害,你教我功夫吧,这样有坏人来了,我就可以保护她了。”

“你真的愿意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青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没有家人了,我要跟着姐姐!”

逐月看着青漱小小的坚定的眼神,轻盈地身姿从树上缓缓落下,带落一地梅花。

青漱看着逐月光着脚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都快要看痴了,她比骞裳姐姐走路的姿势还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欲诉心中无限事 青漱被逐月扔进了寒潭。

在冰冷的潭里挣扎,胸腔快要炸了,那一刻她恐惧,害怕,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想要往上符,她不想死。

突然间又想起逐月说:“以后,她会遇到更多的的危险,你要跟着她,那就要靠你了。”

青漱贱贱地不再挣扎,任凭冷气从四肢涌入身体。

站在潭边的逐月一直看着水里青漱的反应,最后她也一跃,进入了潭里。

北钰尧如愿,娶到了春水。

不,她不叫春水,春水已经死了,她叫复玄,她本来就叫复玄。

成亲后的北钰尧出了宫,另立府邸。

一切都按照复玄的意思,简单操办,甚至朝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北钰尧成了亲,娶了丞相的义女。

装扮的红红火火的喜房里,只有北玉尧和复玄。

“我去隔壁,你在这儿休息。”

复玄站起来,往出走。

“你等等!”北钰尧拉住了她的手。

复玄看了一眼被拉着的手,然后顺着,看向北钰尧的脸。

“你,千方百计嫁给我,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夺取皇位?”

复玄抽回自己的手,“后悔了?”

北钰尧笑了笑,“父皇被齐羽掳走了,现在皇帝是皇兄。如果那天趁乱……也许现在坐在那上面的是我。可如今,想要重新起事,何其之难?我便会成为像齐羽一样的叛臣逆贼,名不正言不顺。”

“你手中没有任何的兵权,你拿什么去争?齐羽为了那一天,筹谋了多久?十几年,你以为一朝便可成功吗?你的出身给了你荣华富贵,但没做给你做皇帝的权利。那就要一点一点地去争取。”

北钰尧被说的哑口无言。

他一直对错失那天的良机感到惋惜,也怪复玄没有及时的帮她,所以开始怀疑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一个没有什么大志向,甚至是有些胆小的皇子。北澍行做皇帝才几天,他能看得透每个人吗?与你父皇的老谋深算相比,他连十分之一都不及。在那场叛乱中,北池翼崭露头角,力挽狂澜,群臣都对北池翼啧啧称赞,与北池翼想比,与北池翼相比,一个没有什么大志向的弟弟比之一个在群臣心中颇具影响力的弟弟相比,如何?”

“可他们是亲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

“对啊,他们是亲兄弟,都是嫡出,谁来做这个皇帝都是名正言顺!”

复玄的一番话,让北钰尧重拾希望。

“谢谢你,早点休息。”

复玄笑了笑,对北钰尧点了点,然后出了喜房。

转身出去之后,她看着黑沉沉的苍穹,嘴角冷冷一牵,北烨,纵使你不在位,哪怕在九泉之下,我也要让你看着你北家建立的玄国,怎么一步步走向灭亡。

“宗主,我们的几个姐妹已经全都安全入城,并且在各处落脚。”

“好!清浅那里呢?”

“已经得手,苏良自认为给齐羽的是假的城防图,其实真假早就被掉了包。”

“很好!你们继续潜伏着,静待时机,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丫鬟便大声说:“娘娘,洗澡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

“嗯!”

走到房门口的北钰尧,抬起手准备敲门,听到里面复玄和丫鬟的对话,说要洗澡,于是他收回手,离开了。

刚刚批完奏折,从正凌殿出来的北澍行,望着天上的明月,不自觉就想起那天在东宫,玉雪魄突然出现一刀便将杀手毙命的样子。以前的她只是性子闲淡,不愿去争什么,只是生活自己的那一方世界,有朋友,有亲人。而那天的她,是彻底变了,眼里再没有往日的而温情,眼睛里蒙了一层冰霜,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离。

“陛下,您今晚,在哪儿歇?”杜迎忠站在北澍行身后。

“去德妃那里吧!”

“可是德妃娘娘……”

“走吧!”

北澍行已经走出去了一段,杜迎忠也只好跟上去了。自从那次被挟持回来,玉轻絮便任何人都不愿意见,包括北澍行。

去了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作为一个皇帝,被自己的妃子拒之门外,也是一件挺丢人的事,但是北澍行却比不在意,对玉轻絮没有半点责怪。

玉轻絮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现在一无所有,只求老天能够保佑姐姐平安。他们都说她死了,但是她不相信。

小雨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陛下来了。”

“就说我已经睡了。”

小雨一脸为难,这么多次了,陛下来了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在这宫里,谁不想着靠那个人上位,偏偏自己家的主子是对别人求之不得的圣宠一再拒绝。

“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小雨从房间里退出来,一转身,北澍行和杜迎忠就站在自己身后。

“陛……”小雨正要跪下行礼,北澍行一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退下吧!”

“是!”

隔着一道门,北澍行就站在门外。

“轻絮,我知道你在里面,还没歇下,朕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说着,北澍行就靠门坐在了地上。

杜迎忠已经,正想制止,但是看北澍行疲惫的面容,于是住了嘴。静静地退到了一边等着。

“一场叛乱,让京都城变得不再热闹,繁华还可以恢复,可是打心里感觉到的热闹不会再有了。第一次见她,是在那次宫宴上,她说,她这辈子不会嫁入皇家。面对丞相的苦苦相逼,她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那张脸,我到现在都记得。别人讥笑她,长成那样,难道还想嫁进宫里?她却没有把那些话入耳,也没有一丁点儿自卑。原来啊,她不是不自卑,而是她根本就不需要自卑。父皇将她许给了齐羽,在别人眼里她们也算般配,一个无法站立,一个貌比无盐,也算般配。不管般不般配,她是满意这门亲事的。也许像她自己说了,不嫁皇室,其他人她就是满意的吧!”

玉轻絮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口停下,听着北澍行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和玉雪魄的点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半是虚情遮望眼(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他,就想自己一样,何尝不是如此?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只能埋在心底,期盼有一天他会发现。

玉轻絮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没有半点嫉妒了。因为她是她唯一的亲人。

门打开了,玉轻絮站在门口。

北澍行从地上站起来,“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想念她!”

玉轻絮笑了笑,“殿下请进!”

北池翼和鲁大宝坐在安远侯府的院子里,桌上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半截竹箫。

“她怎么样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是你送走的吗?”

北池翼笑了笑,“但我救不了她!”

“我就不明白了,你喜欢她,当初为什么不赐婚前先跟陛下开口呢?”

“她说过,她不会嫁入皇家。”

“这你也信?女人有些话是不能信的。就像我爹娘,我娘天天说让我爹离她远点儿,事实上,半天不见心里就着急了。”

“姑姑和姑父的感情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玉雪魄不是玉飞熊的女儿,那她的身份……”

北池翼往北方风回山的方向望了望,拿起那半截竹箫吹了起来。鲁大宝惊诧地看着,半截竹箫竟然也能吹出这么美妙的曲子?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纪念。

叶翩翩重新回到了太尉府。

对于她为何会出现在一间破屋子里,苏良没有去追究。因为已经有人站出来承认了,就是苏夫人的一个丫鬟。

马上就要临盆了,叶翩翩却总是心神不宁。她担心这个孩子出生,秘密无法再隐藏。

“翩翩,怎么还没休息?”

苏良的突然出现,让叶翩翩心神一晃,手中的针刺入了手指。

“怎么了?要不要紧?”

她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苏良扶着叶翩翩在床边坐下,“让你受苦了!是我太大意,忽略了你,才使你流落府外,吃了那么多苦。”

叶翩翩靠在苏良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翩翩?感觉你这次回来,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没有,妾身是担心我们的孩子,能够顺顺利利地来到我们身边就好。”

“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母子出现任何的意外。”

看着叶翩翩睡着,苏良这才离开。

他刚一走,叶翩翩就睁开了眼睛。

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看明白了很多事,再深情的男人都有留不住的一天。相信别人,永远不如相信自己。

她收回心思,却突然发现在窗户边站着一个人,是个女子。

“你当年为何来京都还记得吗?”

“你是谁?”

“我只想告诉你,你父亲若看到你不仅成了别人的妾,还为仇人生子,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吧!”

叶翩翩心中一惊,坐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当初为了替你父亲伸冤来到京都,却不幸被卖入青楼,苏良的深情让你连家仇都忘了吗?”

“我没忘!”

“你去苏良的书房寻找答案,一切自然会真想大白。”

没有上栓的窗户一开一合,原本站在那里的女子就不见了。

叶翩翩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起身出了门。

这个时候,苏良一定是在新进门的妾室房里。叶翩翩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往苏良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上了锁,可偏偏是叶翩翩。

小的时候她顽皮,经常和丫鬟们玩儿捉迷藏,她总是可以打开各种上了锁的房间或者柜子藏进去。

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在锁里转动了几下,铜黄色的锁子就打开了。

苏良在新进妾室的房间睡得正香,突然,院子里有人在吵嚷。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老爷,翩翩姑娘要生了。”

苏良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披了衣服就往外走。

“怎么突然就要生了?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奴晚上在府里巡夜,发现翩翩姑娘倒在院子里……”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床上的女人坐起来看了看院子里,重新躺了回去。

屋子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叫喊声,苏良在外面心急如焚。

“不好了,难产!”

难产两个字,激的苏良一阵心焦。

难产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出人命。

“快,去请大夫!”

里太尉府最近的就是福安堂,而乌余的医术又十分高超,被反复的下人把腿就往福安堂跑去。

府里的下人也都知道这个孩子对苏良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不敢有半分怠慢。

“乌大夫,乌大夫!”

“来了,来了,别敲了。”

来开门的是姜旗风。

“乌大夫在吗?”

“什么事啊?”

“我家夫人难产,请乌大夫务必去一趟。”

“谁家?”

“太尉府!”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姜旗风一瞬间清醒了。

“你说谁家夫人难产?”

“太尉府!”

姜旗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里走。

不到半刻钟,就把乌余拽了出来。

“你能不能慢点,等我把衣服穿好。”

“人命关天啊,药箱我拿,您边走边穿。”

太尉府的下人看着姜旗风比自己还着急,心里一阵感激。

出了门,马车就已经停在了福安堂的门口。

下人看着姜旗风拉着乌余上了马车,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这才慢慢地往回走。

走。

马车停在了太尉府的大门口。

姜旗风率先跳下了马车,紧接着乌余才下车。

管家等在门口,“深夜打扰,实在是不得已。先生请随我来。”

“不必客气,救人是应该的,我们快走。”

管家看了一眼姜旗风,“这位是?”

“他是我的助手。”

“哦,二位里边请!”

乌余悄悄瞪了一眼姜旗风。

姜旗风假装没看见,他现在所有的心思全在难产的叶翩翩身上了。

看见乌余走来,苏良快步迎了上去,“乌先生,请您务必要救救我拿未出生的孩子。”

姜旗风正欲说话,被乌余拽了一把,“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产,已经两个时辰了,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

“我尽力!”

“拜托了!我苏良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就摆脱乌先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半是虚情遮望眼(二) 屋子里的叶翩翩,已经筋疲力尽,累到极致,再使不出办分力气。

见到乌余提着药箱进来,稳婆站起来准备往出退。

“你等等!这里还得你来。”

乌余坐在纱帐外,拿过叶翩翩的手探了探,然后吩咐道:“先去煮一碗人参汤。”

没有得到回应,乌余回头看向姜旗风,只见姜旗风正站在那里发呆。

“去让外面的人煮一碗参汤来。”

“啊,哦!”

“你到这边来,按我说的做!”

“是!”

姜旗风在厨房等着参汤,眼睛不断往产房的方向望去,脑海中一直回旋着叶翩翩浸满汗水的脸。她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汤好了!”

姜旗风回过神,端着参汤就往产房小跑过去。

从半夜到黎明,知道太阳升起,孩子终于顺利生了出来。

“先生,孩子没事儿吧?”

“母子平安!”

苏浪笑着就往房间里去了。

姜旗风看着苏良的背影,一脸愤恨。

“走了!”

叶翩翩躺在床上,听到孩子的哭声,睁开疲惫的眼睛,砖头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苏良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笑的一脸开心。

叶翩翩别过脸,闭上了眼睛。一行泪从眼角流进了鬓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湿了鬓角。

听说叶翩翩生了个男孩儿,苏逊夫妇也来到了太尉府。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等着请爹给取呢!”

苏逊沉思片刻,说:“那就叫苏继吧。”

“继往开来,好名字!谢谢爹给孩子赐名。”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门办?”

苏良沉默了。

“你不会想让他还养在那个女人膝下吧?”

“爹,翩翩人很善良,而且千辛万苦才给苏家生了这个孩子,就这样把孩子从他身边夺走,会不会有些太不公平了。”

“我看你是真的被迷昏了头。”

“咱们苏家的孩子怎么能养在没有名分的妾的身边?”

“您的意思是,要让唐佳来养这个孩子?”

唐佳是苏夫人的闺名。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又是唐老将军的女儿,有什么不可以?你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他有一个强势的外祖,和做皇后的姐姐,说出去,比一个青楼出身的母亲强一百倍。”

苏良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没错,但是,叶翩翩怎们办,她失去这个孩子,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那个女人你想留便留着,但是孩子,她不能再见。”

苏良也是一脸为难,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好了,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就听你爹的吧。”

就这样,在苏逊的决定之下,叶翩翩还没有正二八经额看一眼孩子,就被抱走了。

等到叶翩翩醒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摸身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恐大叫:“孩子,我的孩子呢?”

伺候的丫鬟听到叶翩翩的带着哭腔的喊声,走了进来。

“姑娘,您身子虚,不能下地,需要在床上静养。”

已经站在地上的叶翩翩,瞪着眼睛,抓着丫鬟的手臂,连声询问:“我的孩子呢?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丫鬟被叶翩翩抓的生疼,“奴婢,奴婢不知道啊!”

叶翩翩一把推开丫鬟,就往外走。

“姑娘,您不能出去,姑娘。”

丫鬟追上来,就要将叶翩翩扶回房去。

叶翩翩用力将丫鬟抓着的手撕开,她再抓上来。

“姑娘,您跟我回房,求求您了,您要有个好歹,老爷一定会杀了我的。”

若是平时,叶翩翩一定会顺她的意,返回房间,但是现在,她的满脑都是孩子,找不到孩子她绝不会回去。

一番撕扯,叶翩翩坐在了地上。

“夫人,对不起,您听我一句劝,先回去好不好?等养好了身子再出来找。”

叶翩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们会不见了呢,我的孩子啊!”

“怎么让姑娘坐地上了?”苏良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丫鬟吓得立刻跪了下去,“老爷,姑娘要去找孩子,奴婢没拦住,请老爷恕罪。”

“没用的东西,下去!”

苏良走过来,将叶翩翩从地上扶了起来。

“地上这么凉,你又刚生产完,怎么能坐在这儿呢?快回房去。”

“老爷,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叶翩翩脸上全是泪水,声音都是哽咽的,抓着苏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孩子在奶娘那儿呢,你刚刚生产完,又是难产,身子十分虚弱,大夫说你必须要静养,若把孩子放在你身边,会吵到你的休息,所以就先让奶娘看着。”

“我可以的,我不怕吵,求您了老爷,把孩子抱回来好不好?”

看着叶翩翩满怀期待的眼神,苏良转开了眼神,“走,先回屋。”

苏良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孩子并不是暂时被奶娘照顾,而是根本就不打算让她见孩子。

叶翩翩的手从苏良的手臂上放了下来,转身往屋子走去。

苏良就看着叶翩翩突然变得安静,不再哭闹,心里有些疑惑,追了上来,“翩翩!”

叶翩翩笑了笑,笑的凄凉,笑的嘲讽,说:“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养身体,等我恢复了再去看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是我刚才没看到孩子,一时着急就乱了方寸,谢谢你替我考虑的如此周到。”

叶翩翩这么说,苏良总算安心了。

“你好好养身体,等好了,再去看孩子。”

“嗯!”

苏良将叶翩翩安抚着在床上躺下才离开,临走时特意吩咐下人要好好照顾她。

叶翩翩躺着,看着雕花大床的镂空纹床顶,心里一阵比一阵凄凉。

人心就像这雕花纹,华丽的外表下是空心。她以为苏良对她的好是真爱,可在母子危难之际,他只恳求乌余一定要保住孩子,并未提及她的死活,冲进产房的时候,眼里也只有孩子。

她终于明白,他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子宫。

当她久久没有生下孩子的时候,他便娶了别人,把她弃之一边。这才是真相。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举杯夜下凉州城 西北凉城。

广袤的天地间,唯有灰黄的颜色。

再往北便是阿拉勒的属地。

齐羽站在城墙之上,手中的酒里,盛着月光。

她是齐国公的三少爷,从小就能文善武,所以早早就跟随父亲兄长在军营。这样的月色,这样的酒,在记忆深处靠岸许久。后来他便不再饮酒,唯一一次,便是在北澍行的那次选妃宴上,他独自一人在那荒废的宫殿里,阁楼上。有马车经过,于是他便离开了。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记得,当年在无人踏足的山里,塔第一眼看到励妍时的样子。她的有一颦一笑,还有她绝望的眼神,都深深地印在心上,一刻都不曾忘。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感觉励妍的样子开始模糊,而玉雪魄的样子逐渐清晰。

“少爷,小姐还是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齐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往城楼下一丢,便下了楼。

齐远忧倚靠在床边,脸色憔悴,却还是不肯吃东西,身边站着两个丫鬟,不是一直跟随她的小桃了。

齐羽走了进来。

“主子!”

“你们先出去吧!”

齐远忧知道是齐羽来了,但是眼皮抬都没抬。

“喝点儿粥,不然你会饿死的。”

其余亲自将一碗粥端到齐远忧的面前。

齐远忧别过了脸,不说话,也不吃。

“你已经不小了,该长大了。”

齐远忧还是不说话。

“你虽自小失去了双亲,但是却对那些往事没什么记忆,所以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但是我不行。我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亲人死在面前,目睹那么多随自己征战的兄弟含冤而死,我做不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京都城做着我的国公。”

“那玉姐姐呢?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她没有对不起我!”

“可你却利用了她,深深地伤害了她。你一早就知道她的与众不同,赐婚是你设计好的,那些对她的好也是假的,对不对?”

齐羽没有说话。

确实,玉飞熊是他放在北烨身边的,玉雪魄的一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她被关在呢个满是梅花的院子十几年,知道当年她自杀未遂,是哪个送药的叫青禾的丫鬟救了她。因为国师府的一切都是他在操控。

“三叔,你怎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这不是我所认识的三叔。”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你没有看到我的这一面而已。”

“你利用我也便罢了,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去接近玉姐姐呢?你同意我跟她学书法是假,不阻拦我天天往国师府跑是假,这一切都是假的。”说着齐远忧脸上就淌下了泪,“玉姐姐一定以为我跟你一样,也是在骗她,跟她亲近也是有目的的。”

“谁真心谁假意,她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爷爷呢?我要去找爷爷,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现在不行,等过段时日,我让齐杨送你去。”

“不,我现在就要去,我不想看见你!”

齐羽将粥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起身出了房门,“好好照顾小姐!”

齐远忧看着齐羽离开,再次别过了脸。她不想看见他,看见他,自己都会觉得惭愧,无地自容。

另一间房里,曹公公和北烨被关在里面。

“陛下,老奴伺候您歇着吧!”

“曹洪啊,咱们离开京都城多久了?”

“回陛下,三个月了。”

“三个月,想必京都城又是一番景象了。”

曹公公没有答话。他已经听说了北澍行继位的事,只是还没有告诉北烨。

“把门打开!”

门外一阵响动,门被打开了。

来的是原来京都城的御林军统领史震东,今天是他亲自来送饭菜。也是自离开京都城之后,他们君臣的第一次相见。

“史震东,你这个叛徒,你还有脸来见陛下?”曹公公怒骂。

若不是他的叛变,齐羽如何能逃出京都城,如何能挟持陛下逃走,还可以一路拦截追兵。

史震东没有理会曹公公,替北烨斟了两杯酒。

“陛下,您尝尝这西北的酒。跟宫里的琼浆玉露自是没法相比,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北烨笑了笑,拿起一杯。

“陛下!”曹公公夺过北烨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老奴也想尝尝着西北的酒是什么味道,由你史震东亲自斟的酒是什么滋味。”

史震东又重新倒了一杯给北烨。

“您也尝尝。”

曹公公夺下那杯酒,不过是为了替北烨试毒。曾经在宫里是,如今离了京都城更是。

北烨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从鼻腔直至肺腑。

“陛下觉得这酒如何?”

“辣!没有多少香味儿。”

史镇东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眉头都不皱,看起来还很享受的样子。

“这酒跟咱们在京都城常喝的酒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京都城的酒多少钱一壶?这酒又是多少,最多也就几文钱吧,就可以买一大壶。”

北烨看着史震东,说:“这就是你背叛的原因?”

“京都城的权贵们,享受着最好的一切,美酒佳酿买醉,妻妾成群相伴。他们随口吐的唾沫都是金钱的味道。可是这些将士们,远离家乡,几年不得见妻儿老母,在这清冷的夜晚,只能靠这些烈酒才可以缓解心中的思念以及这西北无尽的寒冷。他们一年的俸禄不及朝中一个物品文官一个月得俸禄,可是,他们没有任何怨言,守住寂寞,守住了边关。而朝廷回报他们的又是什么?”

北烨和曹公公皆沉默不语。

“发放的军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最后到手却是层层盘剥后不到五成的军饷。就连赈灾,都是如此。陛下,您高坐朝堂之上,难道对这些就听不见看不见一丁点儿吗?那么多上书奏折,您难道就可以视而不见吗?”

曹公公正欲辩解,北烨先他一步开口:“所以你跟随齐羽,叛逃出京,就为了心中的那些不平,想要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以这样的方式?”

史震东没有否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各自为营各自安 “当年与漠北交战的十万大军,原本可以凯旋回朝,却在半路遭到了伏击,不是敌军,是自己人。十万哪,十万人再无生还的可能。领头的人说是奉朝廷之命,奉的是朝廷的什么命?因为放弃了一座空城所以就要要了十万人的命?”

“当年你是军中一员?”

“不错,当年我跟随齐羽少爷出征,是他的随从。齐家两位公子在那次伏击中丧命,齐羽少爷双腿残疾。”

北烨笑了笑,“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杯,朕敬你!”

史震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那些无故冤死的战士!”北烨将手中的酒往地上一倒。

史震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微漾。

也许人只有在落寞的时候,才会重新发掘内心原本被埋葬的良知吧!

一场动荡,对于那些贵公子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梦醒之后,京都城还是京都城,自己还是城中的公子哥,依然可以留连采桑楼,过着纸醉金迷额生活,那场动乱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上面,从房间打开的窗户看着下面嬉笑玩闹的男男女女。

“公子,我们下一步怎门办?是否需要属下入宫?”

“新帝最近不是在选秀吗?你去试试也好,也许我们要找的真就在那深宫大院呢!”

“是!”

“玉雪魄有消息吗?”

“原来她身边的那两个婢女静橘和静檀就在城中,属下派人跟踪了她们许久,都没有发现玉雪魄的踪迹。”

“那个小丫头呢?”

“自那日之后就再没见到。”

“我猜,那丫头,一定是跟玉雪魄在一起。玉雪魄命大,不会就那么死去的。”

骞裳没有说话。

“骞裳,你发现没有,你变了。”

男子走到骞裳跟前,轻轻抬起骞裳的脸,细细地打量着。

骞裳看着男子,小心翼翼地说:“属下,哪里变了?”

男子的手指了指骞裳的胸口,说:“你的心变了!”

骞裳大惊,急忙就要下跪,下巴却被紧紧钳制着,没有跪下去。

“属下对公子的心永远不会变。”

“别紧张,我没说你对我的心变了,而是对别人的心变了。”

片刻之后,男子将骞裳的下巴松开,若有所思。

“你说,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青漱!”

“青漱,青禾。”男子喃喃自语。

北澍行在正凌殿批着奏折,突然想到前几日的一道奏折,似乎是说南方赈灾的。

“迎忠,那天的奏折呢?”

“陛下您说的是哪天的?”

“就是那天晚上,去德妃那里的那晚,你跟朕说好像是有一个关于赈灾的折子。”

“陛下您说的是那天的的呀,那些折子已经交到通政司了。”

“朕还没有批复,怎么就都交到通政司了?”

北澍行声音大了点儿,杜迎忠立刻就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呈到御前的折子只得在您这儿放三天,三天之后就要交到通政司,由通政司负责往各部各府回复陛下的圣喻。”

“那没有批复的折子呢?”

“没有批复的,应该……还在通政司吧!”

“你去,把那天那道折子拿回来。朕还没有仔细看过呢。以后朕批阅过的折子你过一遍,有遗漏的还放在这儿,然后再往通政司拿。”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通政司拿那天的折子。”

皇帝一换,曾经的一切都随之改天换地。曾经最受宠的贵妃,也跌落神坛。所幸,她是苏天蕴的表妹,平素在宫里也相处融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娘娘,东西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吗?”

“走吧!”

曾经在后宫可与皇后比肩的贵妃,如今,成了太妃,不得不重新为自己思量筹谋一番,毕竟,她还有儿子。

赵锦钰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辉煌时就做好了有这么一天的准备,所以突然而至,倒也没有措手不及。只不过曾经的缓计幻谋也得变一变了。

翊坤宫是皇后住的宫殿,但是新后还未立,所以翊坤宫还是苏天蕴住着,苏暖住的,是萦华宫,玉轻絮是水絮宫。

“娘娘,赵太妃来了。”

苏暖眼睛一抬,眉尾上扬,满脸的不可一世。

“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

“出去看看!”

赵锦钰和苏暖坐着闲聊。

“你大婚之时,姨母替你准备的贺礼,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你钰尧哥哥气的病倒了,还没好几天,就遇上那样的动乱。”说到伤心处,赵锦钰便潸然泪下,“如今你也从东宫搬进来了,咱们娘也可以时常走动走动。霓樱,把礼物拿上来。”

霓樱端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苏暖原本散漫的目光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顿时惊呆了。

里面是用红珊瑚做的全套首饰,尤其是那步摇,镂空又镶嵌了上好的珍珠。

红珊瑚是东海国以前献给北烨的寿礼,极其珍贵。一尊红珊瑚也就最多能做这样的首饰两套,剩下的废料都难见。何况是这样全套的首饰了。

看到这样的礼物,苏暖立刻眉开眼笑,“以前在家就常听爹和娘说,姨母是咱们苏府的贵人。暖暖在宫里还要多多仰仗姨母。”

“都是一家人,就不说那么见外的话了。”

“那,暖暖就谢谢姨母的礼物了。”

“说什么谢,我素来也不太佩戴这些首饰,有没有女儿,陛下送的这些首饰全都放着了。这下有你在,也能显示出这些首饰的价值了。”

苏暖笑了笑,命紫苑将东西收了起来。

“暖暖,姨母说句不见外的话,你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你可要走好了。”

苏暖心思一转。这个国师府的表小姐能够在入宫后一跃成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可不仅仅靠的是美貌吧!后宫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

“姨母,不瞒姨母说,自从进了宫,陛下对我的态度大不如前,他似乎总是在躲着我。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傻孩子,以前陛下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突然有一天,你成了他的妻子,他心里这个别扭劲而一下子转不过来也很正常,你要给他时间,不能逼得太紧,但也不能完全地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当年深宫琉璃景 赵锦钰在苏暖的萦华宫坐了许久才离开。

“娘娘,咱们靠贵妃娘娘能靠的住吗?毕竟她虽有头衔,但是并不得宠啊!”

赵锦钰自嘲一笑,“在这宫里,最不靠谱的就是皇恩圣宠。不倒的永远是不可动摇的地位。苏天蕴有强大的娘家做后台,所以即便不受宠,她的地位在那儿,无人可以撼动,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成了皇帝,一个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是本宫的钰尧却什么都没有。这些年,我看似风光,却步步小心。他们苏家将我送进宫打的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可是陛下对我的恩宠,又何尝是单纯的喜欢。他苏天蕴看似无害,竟然背着我去求陛下,让陛下将丞相府的义女赐给钰尧。她安的又是什么心思?苏家,没有一个是纯良之辈。”

“对了,娘娘,今儿早晨,五殿下来找过您,见您还在休息就走了。”

“没说是什么事儿吗?”

“没有!”

“正好,他成亲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这个死活都要娶得皇子妃是何天人之貌呢,那今天就出宫一趟吧。”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北钰尧的府邸之外,赵锦钰在霓樱额搀扶下下了车。

“请问这位夫人,您找谁?”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询问。

“大胆,连贵妃娘娘都不认识了吗?”

赵锦钰手微抬,制止了霓樱。

红唇轻启:“北钰尧呢?”

小厮此时也明白了来人是谁,“殿下出去了,还没回来。”

“那,你们的五皇子妃呢?”

“五皇子妃,也出去了!”

赵锦钰冷笑一下,问霓樱:“早上他们两是一起来的?”

“回娘娘的话,只有殿下一人。”

“那咱们先进去等吧!”

说完,赵锦钰就和霓樱进了大门。

门口的小厮朝院子里旁边使了个眼色,外院儿的一个打杂的丫鬟就悄悄往侧门去了。

赵锦钰将府里逛了一圈了,北钰尧和复玄还没回来。

“看来咱们今儿来的不是时候啊,走吧霓樱,这五皇子妃面子够大。”

霓樱上前,正要扶着赵锦钰离开,复玄回来了。

听到了脚步声,赵锦钰停了下来,只是满脸冰霜地望着远处的湖面,没有正眼看来人。

“儿媳不知母妃今日来,让您在府上久等,是儿媳的过错,请您原谅。”

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

赵锦钰一转头,震惊道:“春水?怎么会是你?”

“儿媳叫复玄,不叫春水。”

名字都换了,可人却还是她,而她也没有否认。

“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春草不在了,你便替她嫁给了钰尧,还替她认了父母,好,可真是好啊!”

赵锦钰怒极。如果不是这些年早已经学会了隐忍,应该就要破口大骂了。她费尽苦心将春草弄出宫,弄进了国师府,结果是,走了一个春草,又来了一个春水。

“母妃,您屋里请!”

赵锦钰瞪了一眼,怒气冲冲地朝屋里走去。

“你费尽心思地留在钰尧身边,究竟是何目的?”

复玄笑了笑,也不恼,“儿媳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跟殿下两情相悦,所以才想嫁给他。”

“这话说出去,别人信,但是我不信。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冷静下来之后的赵锦钰认真地审视了复玄,这么多年在深宫生活的风生水起,靠的可是脑子。看人,早已经是入木三分。

“果然,母妃不愧是后宫的常青树,长盛不衰!”

“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您在先皇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自己倒是活的春风得意,可是有想过钰尧吗?”

“大胆,怎么跟娘娘说话的?”

“让她说!”

“五皇子身为您的儿子,最宠爱得贵妃的儿子,这些年,默默无闻。就连安远侯府的小侯爷都是御鹰军的统领,一个正牌皇子,却没有任何实职,您难道就没有替他考虑过吗?”

“我是他的母亲,轮不到你来置喙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你,嫁给她是为何?不要跟我说你是为了帮钰尧。”

“我是在帮他,当然,也是在帮我自己。我励耘族当年在京都城被大肆屠杀,身为族中之人,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什么?你是励耘族的人?”赵锦钰惊讶起身,内心除了震惊,还有压不住的担忧。

“不错,我是励耘族人。”

“励妍,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们族长之女。”

赵锦钰缓缓坐下,放在扶手上的指甲,紧紧掐着,保持着镇定。

“励耘族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凶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而有恩之人,我也自然铭记于心。”

复玄看着赵锦钰,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当年在京都城,母妃您帮助过我们励妍小姐,所以我也才会帮助五殿下。这份恩情我记得。”

从府上出来之后,赵锦钰一路都在深思。

“娘娘,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怎么告诉?现在她已经是钰尧额皇子妃,告诉陛下,钰尧能独善其身吗?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既然她说要帮助钰尧,那就一帮到底吧!”

“她的话能信吗?”

“当然不能信!她的名字叫复玄,报复的可是玄国,是皇家。毕竟当初,还是励妍的是北家,钰尧也是北家的人。”

“这么危险的人,留在五殿下身边,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这是一个机会。看来,以前我真是低估钰尧额能力了,我担心他不够城府,被先帝看出端倪,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宁愿他一直那么碌碌无为但平平安安地活着。”

“娘娘您替殿下操的心,总算没有白费。”

“看来,我么能加紧步伐了!”

复玄送赵锦钰出了府门,看着她们离开。

“宗主,就这样暴露身份,会不会给您带来危险?”

“放心,。她还不敢对我怎么样,现在我跟他儿子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想要动我,也还得考虑考虑后果。那些伤害姑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复玄望着远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然后转身回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山高水寒人不弃 杜迎忠从通政司匆匆忙忙跑回来,跑得满头大汗。

“陛下,出事了!”

“怎么了?”北澍行从案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不是让你去拿那份没有批阅的奏折吗?拿来了吗?”

“那份奏疏,那份奏疏不见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不见了呢?”

“那天奴才确实是将那份奏疏和其他的一起拿到通政司的,但是今天奴才去找,其他没有批阅过的还放在那里,但是唯独那份奏疏不见了。”

“唯独那份不见了,看来去年江南赈灾一事有蹊跷。”

“迎忠,你去把老八叫来。”

“是!”

片刻之后,北池翼来了正凌殿。

“沉思,参见皇兄!”

“那些虚礼免了,朕有事跟你说。”

“皇兄请说!”

“去年我向父皇推荐的南下赈灾官员,你还记得吗?”

“记得,叫王毕时,是外公的学生,此人为官清廉,颇得民心。怎么了?”

“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江南来的急奏,但是被我疏忽了。等到今日想起来的时候,命迎忠去通政司拿的时候,却发现,那封奏疏不见了。”

“杜公公去拿的时候,可有人知道你是去拿那封奏疏?”北池翼问道。

“回八殿下,通政司的人并不知道奴才是去那那份奏疏。”

“看来通政司内一定有人是跟江南那边有联系的。皇兄,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王毕时是外公的学生,又是朕举荐到江南去的。此事暂时不可声张,所以朕想让你到江南一趟,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

“臣弟明白!”

一晃已经数月过去了,玉雪魄依然躺在寒潭之下,风回山上也已经绿草如茵,而潭边额梅花依然开的鲜艳。

青漱在梅林中练剑,逐月站在山顶望着谷底。

从青漱被扔进寒潭的那天起,她瞬间长大了。也许有一天,她会怪自己,甚至恨自己,但是,她不后悔将她扔进寒潭,因为她必须要要活下去。

小小的身姿在梅林间坚定迈出每一个步伐,挥斩出每一剑。几个月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突然,一阵风过,梅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儿,香到几乎能使人眩晕。青漱好奇,停下手中的剑,抬头看着那花团锦簇开的正茂的梅树。

原本绽放在枝头的梅花,在短短的时间内,以肉眼看的见额速度枯萎了下去。那浓郁的花香正是梅花枯萎前,怒放所释放出来的香味。

青漱惊诧地看着这瞬间发生的变化,以为有危险,快速跑到寒潭边,一跃便跳进了水中。

玉雪魄依然紧闭双眼躺在潭底,而潭底与岸上一样,弥漫着梅花香味儿。

看到梅林谢尽,逐月也从山地飞了下来。

只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微笑,而不是紧张。

等到她下到谷底,来到潭边,青漱也从水中上到了岸边。

“逐月姐姐,你看那梅花突然全都枯萎了,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要做好准备啊!”

听逐月这么说,青漱立刻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在寒潭的这短时间,她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危险来临时,自己还不足保护潭底的玉雪魄,虽然现在也还不够厉害,但是一般的毛贼,还是可以对付得了吧!

鼓了了许久了,都没有任何的动静,青漱边转身边问逐月:“逐月姐姐,什么都没有啊!”

突然看到身后站着的人,青漱惊喜地大叫:“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玉雪魄微微一笑,“嗯嗯,姐姐又可以照顾青漱了。”

“姐姐,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你看,我……”

“玉雪魄,你既然醒了,那就赶紧离开我的地盘儿吧!你看看你,把我这梅林也糟蹋了,这可是我精心栽种下的梅树啊!本来开的好好地,这一下子就全没了,估计没有个三年五载是恢复不了的。”逐月打断了青漱的话。

玉雪魄转身,对着逐月十分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逐月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你要真的感激我,以后就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吧!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化险为夷的。”

玉雪魄带着青漱从风回山出来。

“逐月姐姐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

“我们是在冬天穿棉衣,可是逐月姐姐却是冬天穿纱衣,还光着脚。现在快到夏天了,她反而穿上了鞋和厚一点的衣服。”

“她可能和我们来自不同的星球吧!”

“星球?什么是星球啊?是一个国家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

“等以后姐姐再慢慢讲给你听。”

“姐姐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不知道,总之不会回京都城了。青漱你以后估计要跟着我吃苦了。”

“不怕,只要能跟着姐姐,再苦也不怕。”

一高一低,两个细长的人影沿着风回山的山脊,逐渐消失在了夕阳下。

在城中的一处别院,静橘和静檀守在那里。

“殿下,是有小姐的消息了吗?”

“你们两跟我走!”

静橘原本惊喜的眼神暗了暗,静檀到还算镇定。殿下突然要她们跟她离开别院,一定是有原因的。

“姐姐,你不是说咱们要离开京都城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青漱打扮成一个小乞丐的样子跟在玉雪魄身后。玉雪魄是同样的打扮,只是怎么看脸,都不像是乞丐的样子。

“青漱,过来!”

玉雪魄走到墙角,对青漱招手。

青漱跑了过去,“怎么了姐姐?”

“把这泥巴往脸上抹一点儿。不然太不会像一个乞丐了。要扮就要扮的像一点。”

玉雪魄说着就毫不犹豫地将一些泥往脸上抹了抹。

青漱也学着她把自己的脸抹的乱七八糟。

“姐姐我们抹了泥巴,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没错,我们回一趟国师府,姐姐有东西还在那儿,得去取回来再走。”

“哦,是那把琴吗?”

“嗯,还有半截竹箫。”

“那我们走吧,快去快回,在天黑前还能出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重回旧地人已非 扮作乞丐的玉雪魄和青漱慢慢靠近曾经的国师府。

玉飞熊叛逃而走,玉轻絮和玉雪魄没有受到她的半点影响,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父女。从这一点来看,也不全然是坏事。

“姐姐,会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啊?”青漱低声地问。

“不会!但是为了以前后的安全,我们还是要小心点儿,最好不要让人发现。”

“嗯!”

国师府曾经挂在门头上的匾掉在了前面的石阶上,落了厚厚的灰。大门贴了封条。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废弃的府邸。

玉雪魄佝偻着身子带着青漱路过国师府的大门,往后面的侧门走去。看背影倒是也很像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小女孩儿。有人路过时,玉雪魄就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只破碗,伸出去,但是不抬头。

演戏就要演全套的。

侧门是隐在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姐姐,我在这儿给你放风,你进去。”

“不用你放风,你跟我一块儿进去。姐姐说过,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下。”

玉雪魄抱起青漱,轻松飞过高高的院墙,落在了院内。

从墙角到玉雪魄原来住的院子,看起来并不像有人来过,东西都是原来摆放的样子。

看来北澍行登基之后,并没有对进行查抄,只是将大门封了。

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但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人。

“走,咱们进屋拿东西,拿了东西就走。”

拿了琴和竹箫,一出门,门口站着曾经的玉夫人。

在国师府生活的一年时间,玉雪魄跟玉夫人很少见面。甚至,感觉在这个府上都不存在这样的一个女主人。

“大小姐?”

“阿姨,您叫我雪魄吧!”

“雪魄,真的还活着,这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我想你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毕竟这里,你生活了十几年。我对不起你和轻絮,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真相。”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何况您也没有做错,说出来真相,也只会给自己和轻絮招来杀身之祸。”

玉夫人对玉雪魄感激一笑。

确实,以玉飞熊不折手断的个性,他会将一切不利于自己的人除掉。

至少现在,玉轻絮有过一段幸福安逸的生活。

“走,咱们去买一些干粮,再买一辆马车就可以出发了。”

曾经想要周游世界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杜迎忠拿来很多幅秀女的画像。选妃势在必行。

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进来,“陛下,她出现了!”

北澍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从书桌后快步来到前面,“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虽然她扮作乞丐,但是奴婢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玉雪魄院子里的一个丫鬟。玉飞熊叛逃之后,国师府查封了,但是北澍行并没有派人去抄府,只是让人将玉飞熊住的院子和书房进行了一番搜查。其他地方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不知道玉雪魄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于是她安排原来府里的丫鬟就留在国师府,一旦她回去,就进宫来报。

桌上堆积的秀女画像散落了一地,北澍行看都没看。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这画像上,也不在皇宫里。

北澍行匆匆忙忙就要出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龙袍,玉雪魄一定不习惯看见自己穿龙袍的样子,出宫应该换一身便服,

“迎忠,快帮朕找身衣服,随朕出宫。”

“是,陛下!”

采桑楼,骞裳也接到了信息。

“公子,玉雪魄回来了。”

“我就说她没那么容易死!”

“那属下还要不要去接近她?”

“不必,你还按原计划,进宫!”

“是!”

马车也买了,干粮衣服也有了,总算是可以离开京都城了。

“青漱,我们这一次离开,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会不会后悔,不想离开这里?”

青漱摇了摇头,“这里虽然是我从小长大得地方,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了。”

“骞裳呢?”

“其实是,骞裳姐姐跟我去世了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我姐姐,但是,她只是长得像,而雪魄姐姐你,才更像我已经不在了的姐姐。”

玉雪魄摸了摸青漱的头,欣慰地笑了。

“那就走吧!驾!”

马车缓缓向前,直奔城门而去。

她们刚刚离开,北澍行的马车便从另一条岔道出来,向国师府而去。

出了城,往南没走多远,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路中央。

“吁!”

玉雪魄停了下来。

“小姐!”

熟悉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传来。玉雪魄往自己的左侧望过去,静橘和静檀站在那里,见她转头,这才跑了过来。

“你们两怎么呢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等小姐你啊!”

这是停在前面的马车也有了动静,马车上跳下李一个人,白色锦袍,手持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正是北池翼,身边还跟着段从和文杰。

此时玉雪魄也明白静橘和静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的?”

“从你一进京都城我就知道,而且我也料定,你会离开京都城。”

玉雪魄笑了笑,客套而生疏,“谢谢你收留静橘静檀。”

“不客气!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周游世界!”

北池翼眉梢一挑,笑道:“正好,我也是,要不然,结伴而行?”

“不必了,我想自己走。”

“那好,你的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玉雪魄看了看静檀静橘和文杰,说:“静橘静檀我留下了,文杰你还是带走吧!”

“小姐,您那边不是还缺一个赶车的吗?”

玉雪魄看向静橘和静檀。

静橘和静檀尴尬一笑,“小姐,我们对赶车,还真是不会!”

“那好吧,你来赶车!”

北池翼望着前面疾驰而去的马车,嘴角带笑。

手中折扇一开,潇洒风流不负京都少年的美称。

“段从,咱们也走吧!”

“殿下,往哪走?”

“当然是跟上前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纵然万死因为爱 北澍行赶到国师府,马车刚刚停下,就急不可耐跳下去往里面跑去。

从大门到玉雪魄曾经住过的院子,空无一人。

由欢欣雀跃到失魂落魄,只是瞬间。

杜迎忠看着这样的北澍行,想要上前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

杜迎忠突然大吼一声,做出保护北澍行的姿态。

北澍行眼神一亮,望过去。然后又是一次失望。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澍行认出了玉轻絮的母亲。

“您是轻絮的母亲吧,快请起!”

“陛下,您是为了雪魄而来的吧?”

“您见她了?”

“她回来拿了自己的东西,只稍作了停留便离开了。”

“她没有说要去哪儿吗?”

“没有,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要离开。”

北澍行留下杜迎忠对玉夫人做安置,自己便往城门的方向跑去。人来人往的街上,并没有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次,他想留住她。可是,却依然擦肩而过。

出宫时候有多期待,回的时候就有多失望。

北澍行回到正凌殿,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陛下,边关急奏!”

他接过杜迎忠手中的奏折,脸色大变。

“宣苏良进宫!”

前一秒还魂不知所踪的北澍行,在看到那封边关急奏后,瞬间变成那个掌控一起的君王。

身为帝王,也会有平常人的喜悦伤心。但是,那些情绪却只能留在心里,悲伤都不能超过一夜。因为他所在的位置不容许他有平常人的伤心放纵。

苏良被急召入宫。

“苏良,你当初是怎么告诉朕的?你说你给齐羽的是一份假的城防图,那这是怎么回事?”

北澍行阴沉着脸坐在龙椅之上,将刚刚拿来的边关急奏扔到了苏良面前。

果然,任何一个曾经温润的人,一旦坐在了皇位之上,就会像变了一个人。这是规律,但也是必然。

苏良将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看过之后,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下去。怎们会这样?

“陛下,臣说的是实话啊!臣对天发誓,那天给齐羽的确实是一份假的。真的还放在书房的暗格里。”

“边关城防图,只有你苏太尉有,那你告诉朕,阿拉勒一夜之间就突破了我边关的防线,占领一座城池,是怎么回事?”

“陛下,臣……臣不知是何故!请陛下相信,臣绝对没有出卖国家,这就回府去拿那份城防图证明臣的清白!”

“迎忠,让大宝陪他回府去拿。”

城防图外露,北方已失一城,太尉苏良,是最大的嫌疑人。让鲁大宝陪着去,也是担心他会出逃。

铠甲铮然作响,火光照亮了整条街,太尉府已经被御鹰军包围了起来。

“老爷,这,发生了什么事啊?”

鲁大宝说:“城防图外露,陛下命我暂时将太尉府保护起来。”

再看苏良的表情,苏夫人顿时后退了几步。

果然,那天的城防图还是出了事。

苏良在鲁大宝的陪同下回了书房,从暗格里拿出那份城防图。

“走吧,苏大人,陛下还等着您呢!”

御鹰军的出现,让整个太尉府陷入了一片慌乱。

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叶翩翩从床上坐起来,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丫鬟的衣服换上,往苏夫人的院子走去。

今晚,正是个好时机。

果然,孩子在他这儿,苏夫人不在院子里,屋里只有一个奶娘。

叶翩翩低着头进去,说:“夫人命我来把孩子抱过去。”

奶娘一看是府里的丫鬟,也没有多想就将孩子交给了叶翩翩,“你小心着点儿啊。”

“嗯!”

叶翩翩抱过孩子,转身就走。

奶娘看着她脚步匆忙,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就追了出来。

“你不是府里的丫鬟,快把孩子还给我。”

叶翩翩回头看了一眼奶娘,眼睛的神色复杂,又狠厉,但似乎还有一些恳求。

“你是谁?”

奶娘没有喊人。

“我是孩子的亲娘。今天我一定要带走他,如果您要拦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叶翩翩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向奶娘走过去。

奶娘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我也是当娘的人。”

叶翩翩看着奶娘,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叶翩翩走后,奶娘回到屋里,瞅准了一个柱子,掌握好力道,便撞了上去。

她不忍看着她们母子分离,但是她也不想被连累,只好出此下策。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苏良拿了城防图去宫里复命。但是御鹰军还守在太尉府。

苏夫人看着苏良和鲁大宝离开,心思重重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走一便盘算着要怎么出去给苏逊以及宫里的苏天蕴和苏暖报信。

突然眼角余光似乎看到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过去,但是远看像是一个丫鬟,也没有过多在意。

等到回了院子,一进门发现倒在地上的奶娘,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匆匆忙忙跑过去的人影,一定是她!

眼睛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正门有御鹰军把守,无法顺利出去。叶翩翩便打算绕道到以前她走的那道门去。

一转身,一群家丁拿着棍棒便冲了出来。紧接着,苏夫人便从走了出来。

“来人啊,把这个入府偷盗孩子的贼人拿下!”

“唐佳,你休想把我的孩子从我手中夺走。”

叶翩翩一步步后退,紧抱怀里的孩子。原本熟睡的孩子被吵醒,开始“哇哇”大哭。

苏夫人冷冷一笑,“你以后都无法见到他,照顾他,由谁来照顾,又跟你有何干!”

外有御鹰军,里有苏府家丁,而叶翩翩只是个柔弱女子,根本无法带着一个孩子突出层层包围。

“夫人,我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吧,他日我一定会偿还你的恩情。”

叶翩翩软了下来,低声哀求。

“只要你乖乖听话,孩子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

叶翩翩看了看怀里哭着的孩子,眼泪从脸颊滴在了孩子的脸上。她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孩子巴掌大小脸上,心痛的不能自已。

另一边苏夫人等着,等着她自己投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一朝为母一生强 苏良被叫进了皇宫,一直未归。而叶翩翩则被苏夫人抓了起来,孩子依然被养在苏夫人的院子里。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地上趴着一个人。头发全散在脸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身边是黏腻正慢慢凝固的血迹。

门被打开,苏夫人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趴在地上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长得花容月貌的女人,此时的脸已经无法再看,就像被犁过一样,已经看不到一处完整的脸皮。

正是被折磨至此的叶翩翩。

苏夫人缓缓走到她跟前,说:“你应该感谢我,给你的孩子苏府少爷的身份,还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我知道做母亲不容易,而你更不容易。为了生个孩子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吧?从哪儿找的野男人?”

眼皮掉了下来挡住了下眼睑,再无法睁开眼睛的叶翩翩伸手想要抓什么,但只是空抓了几下就重新扑倒在了地上。

“你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对吧?因为苏良根本就生不出孩子。你说你省的这个孩子能是苏家的种吗?”

叶翩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嘴里已经没了舌头。

“你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用你来救苏家,也算你为了你孩子做了好事了。否则,苏家若有什么事,你的孩子会第一个先死。”

叶翩翩趴在地上,眼泪混着鲜血从眼眶里流出来。身下又添了新的血迹。

听着苏夫人再次离开,许久之后,叶翩翩从地上爬起来,用牙齿将衣裙下摆扯下来一片,摸索到地上的血,在那片衣裙上写下了字迹。

苏良将城防图呈给了北澍行。

这城防图,在宫里有备案。杜迎将放在宫里的那份拿出来递到北澍行的手上。

北澍行那这两份对比一看,脸色变了又变。

“你自己看看真假吧!”

北澍行将一黄一白扔给了苏良。黄色的是刚刚杜迎忠拿出来的那份,而白色的是苏良从自己的书房刚刚拿来的。

两幅城防图,上面的很多地方却是不一样的。

苏良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是该说他太自信还是太蠢,这城防图早就被掉了包,真假早已经换过。那张真的所用的纸,跟眼前刚刚杜迎忠拿出来的那张,用的一样的纸,只是颜色不同而已。而他自己后来仿的这张用的是自己府里的纸,纸都是不一样的,他当初竟然没有发现。

“陛下,臣糊涂啊!”

苏良一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第二天一打造,就有人会来跟柳嬷嬷说昨夜太尉府被围,苏良入宫一夜未归。

不等苏天蕴起来,柳嬷嬷就进去通报了。

“娘娘,太尉府昨夜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太尉府被御鹰军围了,苏大人被陛下叫进了宫,至今未归。”

苏天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什么?苏府被围了?伺候本宫更衣。”

正凌殿,北澍行刚刚和大臣们商量完应对北方目前的情况,苏天蕴就来了。

“澍行,发生什么事了?”

“母后,您都知道了?”

“你做事情一向恩怨分明,稳扎稳打。这一次派御鹰军将太尉府都包围了,绝对不是小事情。”

北澍行眉头舒展开来,将苏天蕴迎到了龙椅前。

“母后,您坐!”

“不可,这不合规矩。”

“就是一把椅子而已,您是太后,是朕的母亲,坐坐又何妨。”

说着北澍行将苏天蕴扶着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

“发生什么事了?”

“北方边关,被阿拉勒人占领了一座城池。是因为城防图泄露了。”

苏天蕴大惊。

她听说了当初齐羽拿苏暖威胁苏良,要他交出城防图,苏良确实给了一份,但据说那是一份假的。

“当初舅舅亲手将城防图交给了齐羽,他自己说给的是假的,但是留下的那份才是假的。朕就暂时先将他关在了牢里。”

“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城防图失窃事关重大,这关乎我们边关的安危。”

“儿臣明白,一定会彻查此事。如果舅舅说的是真的,那么太尉府就一定有奸细。一太尉府的防守,不太可能是外来人所为。”

“难道齐羽真的和阿拉勒勾结,将城防图交给了阿拉勒人?”

“齐羽跟阿拉勒人勾结不会有假。当初齐羽叛变,就是因为有阿拉勒人的帮助,在边境故意表现出异常,才会诱导北方五省的兵力向北,京都城出事短时间内无法来援,齐羽才会顺利逃走,并带走三万御林军。不过,看这情形,齐羽应该是没有完全将城防图给阿拉勒人,否则就不会只失掉一座城池。”

“母后相信你的处理政务能力,你和群臣商量好了对策就去办吧!万万不可让边关失去防御的屏障,你要做做坏的打算,并想好应对之策。”

“儿臣明白!谢母后体谅。”

“母后也不仅仅是苏家的女儿,还是你的母后,是玄国的太后。你是一国之君,自然有你的考量,这些母后都明白。苏家那边,母后来帮你处理。”

北澍行朝苏天蕴鞠了一躬,十分郑重地说:“儿臣多谢母后!”

苏天蕴一来,北澍行就猜到了她是为了苏良被抓一事来的。他对自己的母亲十分敬重,苏良是自己的舅舅,他母后的哥哥,他就怕身为母后的她对她施压。

没想到她只字未提要救苏良的事,担心的却是城防图失窃会引起的边关失陷。这是最令他欣慰的事。

苏天蕴从正凌殿刚一出来,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苏暖。

“母后!”

“母后都知道了,也刚刚去找过陛下了。你就放心吧,走,去母后那儿坐坐。”

苏天蕴都这么说了,苏暖只好点点头,跟着苏天蕴又离开了。

“陛下,刚刚贵妃来了,遇到了太后娘娘,又随太后一起离开了。”

北澍行嘴角一笑,“知道了!你去宣五殿下进宫。”

“奴才这就去。”杜迎忠快步出了正凌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凉风平酒中客 凉城。

“齐国公,不,还是叫你齐公子吧!你对齐国公这个称呼,想必是忍了好多年了。”

“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土川王子,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见你,你还是坐着轮椅,这次腿就好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能说我中原的的大夫医术高超。”

然后齐羽和土川便相视一笑。

“对了,齐公子,你似乎还欠我一个人情。”

“哦?不知道我何时何地欠了王子你的人情了?齐羽洗耳恭听。”

“那日在落霞榭,你的未婚妻被打伤,又被刺了一剑,是箴那先救的她,不然恐怕也撑不到北池翼来救她。”

“现在她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王子将这个人情算在我头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土川哈哈大笑两声,“齐公子不愧是成大事的人,对儿女私情没有半点放在心上,齐公子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齐羽心中微动,不动声色笑道:“原来王子喜欢中原女子?”

“中原女子温柔善良,但是太柔弱了,没有征服欲。玉雪魄不一样,她有着中原女子一样的美貌和身材,但是却有我沙漠儿女的豪情和胆识,这样的女子,最有征服欲!哈哈哈……”

齐羽微微一笑,“请便!”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日后若是因为她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得不偿失了。相信那也不是希望看到的吧!来,齐公子你一定没有喝过我们沙漠最烈的酒,今天你一定要尝尝。”

齐羽接过土川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样?”

“好酒!”

二人把酒言欢直至深夜,土川醉的不省人事,便留在了府中。齐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是被齐杨扶着回去的。

刚一进房间,二人便全都站直了身子。

“公子,土川借酒醉留在府上,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为了城防图!”

“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

齐羽轻蔑一笑,“不必!随他去吧!他什么都得不到。”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土川同样满眼清明,端坐在桌边。

“王子,您在此歇息,属下去找吧!”

“不必费那个心思,齐羽绝对不会让我们找到。”

“那我们留下来是为何?”

“齐羽不是有个侄女儿在府上吗?跟玉雪魄关系十分亲近。跟着她一定能找到玉雪魄。”

“箴那明白了!”

“去吧!”

半夜三更时分,府里发现了刺客。

刺客去的地方正是土川的房间。

府里大半的兵力都涌向了土川的房间,包括齐杨也来了。

“王子,您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刺客呢?一定要给我抓到,竟然敢行刺本王子。”土川抱着一个受伤正滴着血的手臂。

“王子,您怎么样?”

箴那这才跑了进来。

齐杨上下看了一眼箴那,问道:“箴那祭司不陪在王子身边,干什么去了?”

“哦,我追刺客去了,可惜,还是被他跑了。”

齐杨再次看向箴那,眼里满是探究。

“嘶!”土川痛呼一声。

箴那从齐杨探寻的视线下解脱来到土川身边,“王子,您受伤了?齐统领,能否找个大夫来,帮王子治伤。”

“请稍等!”

齐杨带了人出来,吩咐一人去城中找大夫,自己向齐羽的房间走去。

“少爷,没有看见刺客的影子。”

齐羽冷笑一声,“他们主仆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齐杨恍然大悟,“难怪箴那迟迟未出现。原来刺客就是她。我就说,他们主仆说有刺客,但是我们别人都没看到刺客的影子。”

齐羽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他们主仆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为何呢?并不是为了城防图而来。

齐羽回想起之前跟土川喝酒时他说的话。

“他是冲远忧去的。”

“什么?”齐杨转身就要去齐远忧住的房间。

“已经晚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在箴那的帮助下,一定已经出了府了。”

“可恶!我去找他们算账。”

“你拿什么去找,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放走了远忧。”

“小姐身子那么虚,就这样出去,会有危险,属下这就派人去找,一定还没出了城。”

“你暗中派人去找,远忧一定会在城中待几日再出城,如果找到了,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派人保护便好。”

齐羽不解,千辛万苦将人带来这凉州城,为何又要放她离开。

但他无权过问齐羽的决定,只是点点头。

“箴那,事情办妥了?”

“王子放心,一切顺利!”

“那就好,待她出城之后,你派人暗中跟着她。一旦找到玉雪魄,派人来报。”

“是!”

齐远忧一直在跟齐羽怄气,突然想起来玉雪魄曾将跟她说过,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改变。

于是她了开始吃饭,不再以绝食相逼。等着急恢复了力气,再想办法离开。

没想到,一个蒙面女子出现,轻松将她送出了府。还将她安置在了城中一间客栈。

只要是能带她离开齐羽的监视,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

齐远忧胆大,但并不傻。,能够进入府邸的,一定是跟齐羽有关系的人。能在层层把手之下将她送出府的,更是没有几人。来人又是女子,一定是那个土川王子身边跟着额祭司无疑了。

她们跟齐羽有合作,断不会拿她的性命做威胁,所以她才敢大胆跟着出了府。

只要离开了凉城,她自有办法将他们都摆脱。

“姑娘,洗澡水帮您准备好了,现在要抬进来吗?”

“进来吧!”

齐远忧把门打开。

门口的小二面容粗犷,皮肤粗糙黝黑,是常年被风吹日晒所致。

“小二哥,你是本地人?”

“是啊!小人祖上三代都是生活在这凉城。”

“哦,那您对这凉城的事一定是了如指掌了。”

小二笑了笑,“倒是知道一些,了如指掌还谈不上。姑娘您要打听什么事儿吗?”

“哦,我想问问,凉城每日都是什么时候开城门。”

“大概是卯时前后,咱们凉城天亮的晚,所以城门开的也晚。”

“哦,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宿柴房别有风景 小二把洗澡桶放好就离开了。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凉城的城门什么时候开。属下告诉她卯时开城门。”

“你继续注意她的动静。一旦她离开客栈,立刻跟上去。”

“是!”

齐远忧的房间灯一直亮着,在对面稍高一点的位置刚好可以从窗户看到她房间里的影子。

店小二一致观察着房间的动静。从搬进洗澡桶之后,窗户上就映出屏风上挂着衣服的场景。门窗也都没有打开过。

第二天一早,店小二去敲门。

“姑娘,小的给您送早餐来了。”

屋里没有动静。

“姑娘,你起了吗?”

依然没有回应。

店小二撞开房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洗澡桶里的水根本没有用过,依然清澈见底。只是屏风上搭着她来时穿着的衣服。

店小二立刻折返了出去。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属下看着她进去,之后门窗就没有打开过,可是早上人就不见了。”

一身胡服的络腮胡子说:“她对你一开始就有了怀疑,你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跟着你出了门。等你汇报完情况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一身普通男装,还贴了胡子的齐远忧,从之前的客栈出来就换到了隔壁的客栈。

“老板,有没有房间?”齐远忧粗着嗓着,学着男子的声音说话。

“有,您要什么样的?上好的就还是普通的?”

齐远忧一脸为难,“我时候着点儿钱了,您看能住什么样的?”

老板看了看齐远忧手里那几个可怜的铜板,之前还喜笑颜开的脸立刻变了,“您这点儿钱只能住柴房!”

“哎!我进城寻亲,亲人没找到,钱也没了,柴房就柴房吧!能有个容身之所就不错了。”

“带他去柴房!”最后一句,方脸大耳的老板,连头都没抬,是从鼻腔里哼出来。

齐远忧往柴房一躺,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个季节,柴房也不会感觉到冷,还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三叔也一定会在找自己,出城很容易被发现。等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离开的时候再走。这段日子先在这儿养精蓄锐,顺便躲避风头。

“公子,在城中没有找到小姐!”

“她怎么会轻易被你找到。”

“会不会小姐已经出城了?”

“不会!她一定会在城中停留一段时间。她猜到我们会找她,所以想等过我们都以为她已经不在城里了的时候再离开。”

“那属下先撤回人马,等过几日再去找。”

“你不要找女子,找跟她身形相仿的男子。不要被她发现。”

“属下明白了!”

在出凉城的路上,下面的人来跟箴那禀抱,说人跟丢了。

“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箴那,发生什么事了?”

“退下吧!”

络腮胡子离开后,箴那打马上前,低头回禀:“齐远忧,跟丢了。”

土川没有生气,笑了笑道:“出城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有发现踪迹。”

“那就派几个人在城外通往中原的路上等着吧!她总要离开凉城的。”

“您的意思是她现在还在凉城?”

“听说这姑娘跟玉雪魄十分亲近。中原有句话叫人以群分,还有近朱者赤,所以有几分脾气有几分聪明是必然的。”

“属下这就派人在城外等候。”

齐远忧住在柴房,晚上透过没有窗户纸的窗户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总会想起以前在京都城的日子。

那天齐羽对她说过那些话之后,她的心里起了很大的波澜。

他们齐家的那些遭遇,她的父亲和叔叔战死沙场,她的母亲和新过门的婶婶双双自尽。这些她都不记得,打从她记事起,身边就有爷爷,有三叔,他们从不提她父亲母亲的那段往事。知道后来长大,她才知道了那段过往。只是她依然不知道那其实不是意外。可是要她现在去恨谁,跟齐羽一样去报复谁,她真的做不到。

纵然那是他们北家对不起齐家。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像齐羽一样,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和心思全放在家仇上。

“这位客官,有一位客人预定了一间房好几天,但是只住了一晚就走了,你要不然再加几个钱去住?”

齐远忧从柴垛上坐起来,“老板,我都说了,我就那么点儿钱,我还得吃饭,如果都花在住上了,那我就得饿肚子,所以我还是就在你这个柴房吧!”

老板一狠心,一咬牙,最后终于吐口:“算了,就当我行善了,你去住那位客人留下的那间房吧!”

说完,一脸痛惜地离开,深怕自己会反悔似的。

有这样的好事儿,不住白不住!

齐远忧高高兴兴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老板来到客栈外面的箱子里,齐杨正等在那里。

“官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那位客官没有起疑,已经住进房间了。”

“你做的很好!这是额外给你的钱,在你这儿住的这段时间,要保证好她的安全。”

“是是,小的明白。”

住进了房间,终于可以放放心心地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一觉了。齐远忧将自己仍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齐杨在门外悄悄看着房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额齐远忧,难上是难掩的心疼神色。曾经尊贵的公主,现在竟到了睡柴房度日的境地。住这样一间普通的客房都可以如此满足。

齐远忧翻了个身,将被子揪到身上,睡得正香。

齐杨悄悄将门缝合上,然后离开了。

“找到了?”

“嗯嗯!”

齐羽看了一眼齐杨,“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没有选择舒适的地方住。”

齐杨默不作声,什么都瞒不过他。果然,还是他了解自己的侄女,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果然在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找到了齐远忧,她还真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汉子,还贴了一圈胡子。

“你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靠她自己去吧!谁都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她要走,我不拦她,只是离了这府邸,我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一切就看自己的命吧!”

齐羽说完离开了房间,留齐杨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巧用计随商出城 休息够了,齐远忧便离开客栈到凉城的街上闲逛。

“老板,这马您再便宜点儿卖给我吧,在凉城,可是再没有人能一次性卖你这么多匹马。”

“你们梁家是凉城的大富商,也不缺那点儿钱是不是?您梁大少爷就不要在跟我讨价还价了,我这做马匹生意也不容易。”

“都是做生意的,各有各的难处,这样吧,咱们各让一步,这桩买卖就成了。”

“行吧!那您梁少爷从中原回来带的丝绸,可得给我留点儿。”

“没问题!”

凉城的富商,去中原做生意的。齐远忧俏皮一笑,便有了计较。

这天一早,齐远忧从客栈出发,便往城门而去。

刚走没多久,身后便有两个护卫跟了上去。

“老板,你们这有没有瘦弱的,或者是快不行了的老马?”齐远忧问的还是那天那个卖马的老板。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齐远忧,“你买老马干嘛?”

“我骑着出城啊!”

别人买马都是买强壮的马,还没见过专买老马病马的,除非是肉贩子,买了杀肉。可是看这位,也不像是肉贩子啊!

“其实是我家孩子想学骑马,这不,我害怕她受伤,寻思着买匹老马或者病马让他练练。”

老板笑了笑,“我就说嘛,您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我这有一匹重病没几天好活的马了,连肉贩子也不能卖,便宜点卖给你得了,啥时候死了,你找个地方埋了也就是了。”

这正和齐远忧的意。

牵着一匹老马,齐远忧往城门艰难地走去。这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哪是没几天好活,分明是没几个时辰好活。走三步退两步的,何时才能出了城啊!

“拜托你了,千万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城里,你要是死在这城里,我都没办法埋葬你,怎么你也得坚持到出了城啊!到时候我一定找个好地方,好好葬你!”齐远忧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对马说。

“说好了啊,咱们怎们也得出了城。”

歇了一会儿,继续拽着马往城门走去。

她已经打听好了梁公子出城去中原的大概时间,可一定得赶在他之前出了城啊!

这匹马还算配合,刚出城没多久,就倒下再起不来了。

齐远忧蹲在它身边,竟有一丝悲凉。

浩浩荡荡的商队从城里出来,齐远忧的马正好死在了路中间,挡了道。

车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公子,前面路上有一匹死去的马,挡住了去路。”

梁家公子掀开车帘望过去。

之间一匹马倒在路中间,旁边还半跪着一个人。

“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呢!”

“是!”

片刻之后,那人来报:“是一个准备去中原寻亲的男子,马病重不治,死在了路上。属下已经让人去帮他将死马抬往路边埋葬了。”

“嗯,处理完我们就赶快出发。”

“还有,”

“还有什么?”

“那人想跟我们买一匹马!”

他们商队的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外卖。

刚才看那人蹲在那死马的身边,勾着身子低着头,定是个爱马之人,爱马之人,有情有义。那就帮他一把算了。

“你告诉他我们的马不卖,如果他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是,属下这就去!”

齐远忧顺利地跟随梁家商队往中原而去。

一直守在城外等待她出现的人,等了一日又一日,也不见有疑似之人出现。

回去禀报的人跪在地上,等待主子的发落。

“下去,各领五十鞭!”

箴那一脸怒气,倒是土川,还显得镇定一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个丫头,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王子,要不要派人去中原继续寻找?”

“暂且不必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京都城派来的人,想必也快到边关了。”

“再有三日便可到达定沙城外了。”

“走,我们也去定沙城。”

定沙城便是被阿拉勒刚刚占领不久的城池。处于沙漠中的风口处,整座城池几乎都是用黄沙堆砌而成。

“五殿下,再有三日,咱们便可到定沙城外了。”

北钰尧眯着眼睛望了望四处,满眼皆是荒凉的黄沙。每到正午时分,能将人晒的脱掉一层皮,夜间又凉的彻骨。

“找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暂时休整,明日再继续前进。”

“是!”

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京都城的北钰尧,这一次遭受了风吹日晒,所幸,总算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你不该跟着一起来的,风吹日晒的,不是你们女孩子该受的罪。”

穿着士兵衣服的复玄坐在北钰尧跟前,望着远方漫漫的黄沙,说:“人这一辈子,谁还不吃些苦,不过是黄沙,日晒,没有什么大不了。”

从京都城到现在,复玄一直跟在北钰尧身边,一声都没吭。就连北钰尧这个大男人都有些快受不住了。但是她的脸上却一直都是平静如水。

他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她。除了她的身份,几乎是一无所知。

“复玄,你若有一天报了仇,之后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等报了仇再说吧!”

“那你的仇人……”

复玄脸色一变,“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

“你得仇人里不会还有我吧?”

复玄看着北钰尧,一字一句都说:“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若还是对我有怀疑,咱们的合作就无法再继续下去。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她便真的就要走。

“哎,我就随口一说,怎么还生气了呢?”

北钰尧眼神一转,脸上换上笑容。拉住了她的手臂。

赵锦钰跟他说的话他还在耳畔。她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要报复的是整个玄国,整个北家,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她,等借助她的力量站稳了,再除掉她也不迟。”

一开始在一起就是各有各的目的,谁又能真的信了彼此。只是现在还不到分道扬镳,横刀相向的时候。

黄沙漫漫,驼铃声不再,再远的路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这才只是一个苍凉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替罪羊面目全非 “公子,北钰尧带兵到了定沙城了!”

“这会儿,想必土川也到了。”

定沙城离凉州不算太远,骑快马两日便到。

“北钰尧这次来,是打算收回定沙城吗?”

“定沙城不算是一所有价值的城池,当初答应土川的条件,以一城相换,就是因为这座城对常年生活在沙漠中的他们来说,能在离中原更进一步的这里有一个自己的地方,算是向前迈进了一步,但是,对于物产丰饶的玄国来说,定沙城就是一根鸡肋,可有可无。走吧,咱们也去定沙城一趟,该会会老朋友了。”

京都城里,刚刚下朝的北澍行,怒气冲冲地往正凌殿走去。

这些大臣,真是越来越过分,倚老卖老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公然在朝堂上相逼于自己。

杜迎忠亦步亦趋地跟北澍行回到了正凌殿。

“这帮老东西,竟然敢公然相逼于朕,父皇是他们的陛下,那朕算什么?朕难道不是还在继续派人营救吗?一个个的,我看都是府里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换个地方待了。”

“陛下息怒!跟这帮迂腐的老陈呕这个气太不值得了。”

“迎忠,随朕出宫去一趟。这帮老东西,还以为没了他们,玄国的江山就要塌了吗?”

刚刚出了正凌殿,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苏暖。

北澍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臣妾参见陛下!”

“什么事儿?”

“今日母亲来宫里看望臣妾,说前不久父亲的一个妾刚刚生了一个儿子,结果有一个窃贼竟然到府上偷孩子,孩子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我父亲的妾,当场被刺身亡了,倒是这个窃贼也没有逃脱,结果在审问中竟然发现,她以前竟然还来行窃过一次,去的正是父亲的书房。”

北澍行看着苏暖,斟酌着她刚才所说额真假。

“因为城防图事关重大,所以母亲也没敢去报官。”

“朕知道了。”

说完,北澍行便绕过苏暖。

“陛下!”

苏暖转身,看着北澍行的背影,一脸委屈。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这件事情朕一定调查清楚的。”

看着苏暖泪泫欲泣的样子,北澍行语调放温柔,“乖,你先回去等消息。”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他对自己温柔相对的样子了,苏暖心里顿时像开了十里桃花。

“嗯!”

直到看不见北澍行的背影,苏暖这才转身往宫里走去。这是入宫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

“先去太尉府,见见这个所谓的盗贼吧!”

“是,陛下!”

原本打算去落霞榭,于是,转了道,往太尉府的方向驶去。

北澍行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杜迎忠站在一旁。桌上刚沏的茶,不住冒着热气。

不一会儿,叶翩翩就被拖了进来。

在看到她而脸的刹那,杜迎忠头皮一麻,眉头一皱别过了眼。北澍行也被吓了一跳,只不过,还算有定力。

“这是什么人?拉到这儿来,惊了圣驾,您可能担当得起?”杜迎忠厉声指责道。

苏夫人立刻跪下,“请陛下恕罪!臣妇不是有意要冒犯圣上。这人,就是入府偷盗孩子之人,也是进老爷的房间行窃的人。”

北澍行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蠕动着的女人,又看向一旁的苏夫人。

“就她?”

“这个女人武功十分高强,翩翩,为了保护孩子也死在了她的手上。为了防止她逃脱,这才将她的手脚废了。”

“她这脸怎么回事?”

“也许,是怕人认出她来,才自己毁了。”

北澍行起身来到叶翩翩身边。

刚才苏夫人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眼不能看,嘴不能说,但是耳朵可以听见。

她突然开始哈哈大笑,发出来的却不是笑声,而是奇怪的声音。没有脸皮的脸,看起来就是一摊烂肉。

“陛下小心,这个人十分危险。”

苏夫人说着挡在叶翩翩和北澍行之间。

突然,叶翩翩,拼尽全身力气,向苏夫人扑去。

北澍行眼疾手快,闪到了一边,苏夫人被叶翩翩按到在地。本已是废人的她,竟硬生生将苏夫人的一只耳朵扯了下来。

“护驾!”

门外的侍卫冲进来将叶翩翩制服,将苏夫人解救了出来。

“啊,将这个贱妇拖出去喂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啊!”苏夫人朝跑进来的管家吼道。

管家低声咳了几下,说:“小的这就去找大夫。”

反应过来的苏夫人立刻跪在了北澍行跟前,“陛下,这个人是要置我苏家于死地啊,请您一定要明察。”

“这件事情,朕一定会一查到底。”

“迎忠,一会儿将这个人带回天牢,朕要亲审。”

“是!”

叶翩翩只是在哈哈地笑着,听的人头皮发麻。

苏夫人捂着半边脸,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将叶翩翩千刀万剐。奈何北澍行在这儿,这个罪只能白受了。

不一会儿,乌余来了。

原本一直跟着乌余出诊的姜旗风有事回了落霞榭,这次来的正好只是乌余。

乌余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身明黄色锦袍的北澍行。

“草民参见陛下!”

“免礼,听说你是神医圣手,快去给苏夫人看伤吧!”

乌余笑了笑,不可置否。

听到乌余来了,叶翩翩不再大笑着挣扎。

乌余瞥了一眼门口被侍卫按着的人,然后走到苏夫人跟前,专心致志给苏夫人看伤。

“您这个伤太严重了,这只耳朵是保不住了。如果不进行整体切除,会危及性命。”

一听到要将耳朵进行切除,苏夫人愣住了,然后抓着乌余的袖子惊恐大喊:“我不要切掉耳朵,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大夫,求求你,你一定可以治好我的伤的,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整个耳朵都已经被扯下来了,只是连着一层皮而已,如果不进行切除,里面真正受损的地方会继续感染,性命都难保。”

苏夫人抓着乌余的手,颓然地落了下来。

“选择权在您,您决定好了告诉我!”

说着乌余站到了一旁,等着夫夫人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能医百病难救人 门口的叶翩翩再次发出笑声,这一次比前面的声音更大。苏夫人恶毒的眼神往门口扫去,然后对乌余说:“我听你的!”

乌余将刀和药拿出来,来到苏夫人的身边。

“这个要喝了可以缓解疼痛,但是会延缓伤口愈合,这个季节,伤口如果愈合不好,也会感染,您可以选择喝或者不喝。”

苏夫人看了一眼乌余,咬了咬牙,道:“我不喝!”

“那好,您忍着点!”

惨烈地嚎叫声从太尉府的前厅传出,惊起了一树鸟雀。

“好了,每日按时换药就可以了。”

乌余将手上的血擦了又擦,然后将那快擦拭过的手绢丢了出去。

“实在不好意思,我去给你端水洗手。”管家见状,立刻赔礼。

“不必了!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我就先走了。”

“那您慢走!”

乌余提着自己的药箱,经过叶翩翩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这位是?”

“那时刚抓住额一个嫌犯!”北澍行答道。

“哦,既然是嫌犯,那死了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先生请留步!”

已经走出院子的乌余停下了脚步。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身上的伤口太多,感染已入五脏六腑,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请乌大夫出手相救,此人,还不能死。”

乌余迟疑了片刻,道:“草民遵旨!”

乌余蒋药箱放下,拿了药和一些白布来到叶翩翩身边。

“把人放开!你们这样,我无法下手。”

侍卫看了看北澍行,见北澍行点头了,这才退到了一边。

乌余轻轻擦拭着叶翩翩的伤口,问道:“是嘴疼吗?”

叶翩翩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生姜对人体有好处,你以前定然是个不爱吃姜之人,否则这伤口也不会感染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也翩翩呜咽着,却没有流出一点眼泪。

乌余背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将叶翩翩脸上的伤处理过之后,又看了看她的手。

沾了药的白色棉布在她的手上轻轻擦拭,划出一个个字:“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叶翩翩从胸口拿出白色的布压到了自己的袖子下。

也算相识一场,他帮她,也算帮姜旗风了。

乌余将叶翩翩已经不成称之为手的手放回去,顺势将袖子下的东西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叶翩翩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所幸在手脚被废之前,她将自己想说的,该说的全都写了下来。

“好了,伤口也都处理过了,这是一些药,如果她撑不下去了,就把这个药熬给她喝。”

“有牢先生了。”

“草民告退!”

乌余拿着药箱离开了太尉府。

“将她带去天牢,远忠,跟我去落霞榭。”

叶翩翩被带回了天牢,北澍行和杜迎忠去了落霞榭。

“迎忠,你看那个女人像是苏夫人说得,偷城防图,偷孩子之人吗?”

“奴才,不敢妄言。”

“说吧,说实话,朕不怪你。”

“奴才倒觉得更像是后宅争斗的戏码,正好用来当个替罪羊。”

北澍行冷笑一声,“还真当朕是三岁小孩儿吗,以为毁了脸,拔了舌头,弄成一个废人,朕就无法分辨真假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陛下息怒!不过是妇人之举,这次苏太尉被下狱,她心里着急,救夫心切,就用这中妇人常用的手段,想救出苏大人。”

“我想,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们说的那个妾。”

杜迎忠笑了笑,“陛下英明!”

“乌余,这个人倒是跟传说中一样。”

“性子确实古怪了些!”

乌余从太尉府出来,快步往福安堂走去。面容冷若冰霜,心里压抑着愤怒,还有一丝悲悯。

那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竟被折磨成那个样子。还是将军府的小姐,心肠之歹毒阴暗,与将军府的铮铮铁骨,昂然正气大相径庭。

嘴便是口,是叶字的偏旁。他问她是否是叶翩翩,她点了头。

又说到她姜旗风,她开始哽咽。

他被称为圣手,可以从死神手中抢回人命,却无法从人的手中救下她的性命。

“先生,您回来了?”

乌余没有理阿四,回了房间,就将门关上了。

“怎么了这是,就去了一趟太尉府啊,难道是中邪了?”阿四喃喃自语。

傍晚时分,姜旗风从落霞榭回来了。

“阿斯,乌先生呢?”

“在屋里!”

“我去找他!”

“今天这两人掉了个个啊,一个愁云惨淡,一个兴高采烈。”

“乌先生,你在吗?”姜旗风敲了敲门。

“进来吧!”

“您看什么呢,看着这么认真。”

姜旗风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乌余将什么东西往衣袖里塞去。

“你找我什么事儿?”

“今天陛下去了落霞榭,跟贺先生谈了许久,说几年的赛诗会要亲自去,这次选出的冠军,就可以直接进入殿试了。”

“好事儿,你好好准备,一举夺魁就可以直接入朝为官了。”

姜旗风收起脸上的笑容,说:“我不想入仕为官,我想跟着您学医术,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救的有限,而你入仕为官,才可以救更多的人。”

“先生……”

“我问你,你还喜欢叶翩翩吗?”

“喜欢,喜欢又能怎么样,她苏家的妾,孩子也有了,我只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姜旗风苦笑道。

“当初她是为了什么来的京都城?”

“为了替她父亲洗刷冤屈。”

“你真心喜欢她,就为她做点什么吧。”

说着,乌余拍了拍姜旗风的肩膀。

“不满您说,我来京都城也是为了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也许我和翩翩现在早就在一起了。可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想要找寻真相,何其之难。”

“所以说,只有你入朝为官了才能更有机会接近真相,接近陛下。想要替她父亲伸冤,也才有路可走。”

姜旗风看着乌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旗风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路相随夜宿客 从京都城出发已经有七八天了,玉雪魄她们的马车在前面,北池翼便与之保持几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静橘静檀乐见于此,青漱有些好奇。

“姐姐,那个哥哥还一直跟着我们呢?”

静橘用手肘碰了一下青漱,说:“小孩子要少过问大人的事,知道吗?”

“我知道,他一定是喜欢姐姐,才一直跟着。”

静橘和静檀悄悄看过去,发现玉雪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马车里陷入了安静。

玉雪魄还是玉雪魄,但是却不再是曾经那个眼里藏着温暖,嘴上挂着淡淡微笑的她。现在,她依然会关心身边的人,依然会为了在乎的人舍去一切。但是,眼里不再有温度,被寒冰尘封了原来的世界。

“小姐,前面是一个村庄,咱们要不要去进去歇一下?天快黑了。”

玉雪魄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看天色。如果错过这个村庄,也许晚上就要在野外露宿了。

“那就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再走吧!”

马车进了村庄,却没见几个人。

“小姐,这村子不会没人吧?”

“应该有,你看那边不是还有炊烟吗?”

“人这么少,都有种荒凉的感觉。”

马车想着有炊烟的地方驶去,后面北池翼烨跟了进来。

“殿下,咱们也跟过去吗?”

“不要叫我殿下了,换个称呼吧,跟上。”

“是,公子。”

玉雪魄一行人下了马车,往冒着炊烟的人家走去。简陋的房屋,用树枝架起的简陋围墙,根本拦不住任何生物。

静檀走进去,问道:“有人吗?”

许久,才从里面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

“什么事儿啊?”

“婆婆您好,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外乡人,想在您这儿借宿一宿,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婆婆往静檀身后看了一眼,说:“进来吧,我这儿简陋,不要嫌弃就好。”

静檀回头向玉雪魄示意。几个人这才走了进来。

他们前脚刚进了院子,北池翼和段从也跟了进来。

玉雪魄看了北池翼一眼,没说话,迈步进了屋。

“几位是从哪里来啊?”老婆婆拿了一摞碗过来,随口问道。

“我们是从京……”

“婆婆,我帮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北池翼打断了静檀的话,起身接过老婆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反问道。

“哎,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外出谋生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在这儿苟延残喘,等死。”

“路过的时候我看田地都荒了,里面长满了杂草,为什么没人种呢?”

“拿什么种?连吃饭的粮食都没有,哪有种子去种地啊!”

老婆婆叹息一声,转身往灶台边走去。

“我这儿也没什么吃的招待你们,就只有一些野菜,你们若是不嫌弃,就将就着吃吧!”

不一会儿,几盘野菜端了上来。

玉雪魄看了一眼那盘菜,不经意间和北池翼的目光相撞,对望一眼,然后各自收回。

“能吃到这样的野菜已经很不错了,总比饿肚子强,我先吃了啊!”

文杰说着,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

一般嚼一边点头,道:“还不错,快吃吧!不然等下,好几天都吃不着热乎菜。”

几个人分着,很快,几盘菜也就见底了。

“我这屋子,实在是没有多余可以容身的地方了,隔壁屋子的主人,前些日子搬走了,我带你们到隔壁去休息吧!”

“有劳婆婆了。”

隔壁的屋子离这边的简陋茅屋并排而立,但是朝向却是完全相反,大门在这茅屋的房后。

静橘说:“这房子怎么大门朝着这边啊?看着好奇怪。”

“这屋子的主人,以前是我们这儿最富有的一户人家,听算命的说大门必须要朝向这边,才可以聚财消灾,所以就跟其他的不一样。到了,我带你们进去。”

这院子确实比路过看到的其他房子都要好,虽然从外面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进了院子就会发现,要好很多。

“那几间屋子你们随便住,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生歇着吧!”

说完,自己老婆婆就离开了院子。

“这院子看起来比其他的房子要好很多啊,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静橘说着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小姐……”

“怎么了?”

“我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玉雪魄没有否认,“嗯,要小心些!”

“段从,文杰,你们两去看看其他房间的床能不能挪动,能挪的话就搬到静橘进去的那间房,今晚大家住在一起,不要分开住了。”

“是,公子!”

玉雪魄没有反对。

“姐姐,是有危险吗?”

“没有,出门在外,咱们总要多留个心眼儿。”

玉雪魄不想让青漱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对于未知的危险,有她在,就不会再让小小的她提前提心吊胆。

“公子,床动不了。”

“那我们就住在隔壁,你们要小心,有任何事情,就大声呼叫。”

玉雪魄点了点头,带着青漱走了进去。

“小姐,你和青漱睡床上,我和静橘在这边轮流守夜。”

“一路上大家都没休息好,你们两到隔壁去睡,有事儿叫我就行。”

“我们两没事儿,在这儿轮流守着,不行明天再马车上再睡也可以。”

“你们两去隔壁睡,我这儿不需要守夜。”

玉雪魄一再坚持,静橘和静檀于是去了隔壁。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我感觉大家都紧张兮兮的。”青漱问玉雪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姐姐分担事情,你不用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玉雪魄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不用去担忧未知的危险。可青漱自己却不愿被当成那个被大家保护着的人。

玉雪魄想了想,确实,她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在她还在她身边的时候,那就多教教她,如何辨别未知的危险,时刻保持警惕之心。谁都不能陪谁一辈子,她可以保护她长大,长大以后呢,始终是要她独自去面对这个世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半空宅笼中鸟(一) “你记得咱们进了屋子,那个老婆婆跟我们说的话吗?”

“记得,她问我们是从哪儿来的,还说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只有野菜,再就是说连吃的粮食都没有,哪有种地的种子。”

“首先,我们她是一个老婆婆,行动十分不便,只能挖自己屋子附近,或者是平坦额地方的野菜吧?而她给我们端上来的菜,不仅十分新鲜,都还绿的发亮,关键是那些菜,是生长在山上的。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山上去挖野菜呢?”

“是啊,那个婆婆走路都走不利索呢感觉。则么还非要去山上挖菜呢?”

“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就是她说吃的粮食没有,只有野菜,长年吃野菜的人,身体缺乏营养,一定是身体发虚,脸色也不太好看的。但是你看那个婆婆,像是常年吃野菜的人吗?”

“不像。”

“从我们进村,除了这个婆婆,就没看见其他人,这也太奇怪了,但是看起来这个村子也不像是破败了许久,无人住的村庄。”

“姐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如果是我们想多了,那最好不过。好了,快睡吧,趁现在还有床可以睡。”

“姐姐,咱两换着睡吧,一睡半宿,以防意外。”

“好,你先睡。”

“嗯,一会儿我换你,姐姐你记得叫我。”

玉雪魄把被子给青漱掖好,自己靠坐在床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满室清辉。玉雪魄靠坐在床边,贱贱地,感觉有些犯困。

迷糊中,玉雪魄似乎听到静檀在叫自己,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旁边青漱睡得正香。

玉雪魄拿了剑,快步出了门。

“静檀,静橘?”

屋里没有反应。

玉雪魄一把推开门进了房间。静橘和静檀不在屋子里,屋子里没有床,只有一张桌子。

玉雪魄转身出了了房间回到自己住的那间房,一进门,发现青漱也不见了,连同那张床。

“青漱,青漱?”

玉雪魄在屋子找了两圈,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是挨着住了三间房,他喊了这么久,旁边的北池翼不可能听不到啊。

想到此,玉雪魄又推开了北池翼的房门。

“雪魄,小心!”

随着玉雪魄开门的动作,一大群毒蝎子齐齐转头,对准了玉雪魄。玉雪魄手中短剑一横,几只扑向她面门的毒蝎子就断成了两截。

玉雪魄刚刚退出房门,院子里,更多的围了上来。

密密麻麻窜入院子的蝎子,让玉雪魄头皮一阵阵发麻。对于太过密集的东西,她会感到恶心。

玉雪魄压下胃里翻腾的不是,想着该往哪里逃。这么多,不是靠两把剑就能消灭干净的。

“先离开这儿!”

北池翼突然从房间里飞了出来,捞起玉雪魄就往院墙外飞去。

出了院子才发现,原来隔壁的那间破茅草屋前,火光冲天,看起来像是着了火。

“文杰和段从呢?”

“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个村庄原本是坐落在一处山谷的出口处,往村子后方走,就可以到了山上。

玉雪魄和北池翼来到村子后边的山上,放眼望去,除了火光,再看不到任何动静。

“静橘静檀还有青漱也都不见了,连屋子里额床都跟着不见了,我怀疑那个院子里一定有机关。”

“我在大家刚睡下的时候,又去隔壁的茅草屋看了看,那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等我返回来的时候,文杰和段从也是凭空消失了,紧接着,那些蝎子就来了。”

“先去找人吧!”

“等一下!”北池翼指了指村庄着火的地方,“那个屋子一定不会是自己燃烧起来的,这个村子,也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个老妇人。我想,那燃烧的茅草屋,应该是某种信号。也许,一会儿快就会有人来了。”

没多久,多然有一些人拿着火把从四面八方用到了那间燃烧着的茅草屋前。

“走,过去看看。”

玉雪魄个北池翼悄悄地靠近那燃烧的地方。

“白婆婆,这次是几个人?”说话的是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

“三个女子,三个男子,还有一个小姑娘。”

“这次收获还不小。来人啊,把人带上来。”

几个精壮的男子走到一变得一口井旁边,转动轱辘,很快,便从静力拽上来三个铁笼子。

他们五个人全都在里面。

那人一看只有五个人,惊道:“白老婆子,你不是说一共七个人吗?怎么少了两个?”

白婆婆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少了两个。

“村长,我,我也不知道啊,进去的时候确实是七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少了两个。”

被钓上来没多久,笼子里的几个人才逐渐转醒。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们。”静橘拍着笼子吼道。

村长走到笼子跟前,打量了一圈静橘静檀和青漱,哈哈笑道:“这次这几个姿色真是不错啊!白婆婆,这次你的功劳不小,我一定上报主人,给你大大记一功。”

“谢谢村长!”

“大柱二柱,你们两带些人去附近找找那两个跑了的。”

“是,村长。”

一群拿着火把的男男女女围着被困在笼子里的五个人,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愤恨。

他们跟这些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为何感觉就像他们是这些人仇人一样。

躲在后面的玉雪魄站起来就要冲出去救人,被北池翼按了下去。

“再等等,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嘛。”

玉雪魄看了一眼北池翼,又乖乖地蹲了下去。

“村长,这是从他们马车上找到的东西。”

一个人拿几个包袱过来,交给了村长。

村长将包袱打来,里面全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还有就是一琴,和半截竹箫。”

“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先扔回去吧!”

“哎,这位大叔,您要的是她们,能不能把我们先放了?”文杰笑着对村长说。

静橘一个眼神杀过去,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半空宅笼中鸟(二) 村长走到文杰跟前,隔着笼子打量了一番,最后说道:“放你走了,那她们还能留的住吗?价钱虽然可能低点儿,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静橘噗嗤一声笑了,还想撇下他们自己先走,白想了吧!

文杰“嘁”了一声,往后一靠,不再说话。

“来人,把他们抬到车上,我们连夜送去嘉陵城,省的夜长梦多。”

玉雪魄和北池翼悄悄地退了下去。

“走,我们跟着去嘉陵城。”

“走着去?”

“马车不是还在吗?骑马去。顺便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等到人群散尽,玉雪魄和北池翼来到停放马车的地方。

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北池翼突然停下了,“前面有人!轻一点。”

一个妇女正在他们的马车上,将之前的包袱全都拿了下来,自言自语道:“这衣服料子真好,肯定是有钱人,这琴和竹箫拿到城里说不定也能卖几个钱。”

从玉雪魄他们那辆马车上下来,又上了另一辆车。

茶叶,吃食,还有各种药,北池翼备的十分齐全,且全都放在车里面。

妇人一股脑将车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玉雪魄低声说:“你就不知道鸡蛋不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吗?”

北池翼无声一笑,“没想到会遇到被打劫这样的事。”

妇人拿了东西,左右四周都看了一边,确定没有人,加快步伐离开。

“张大嫂,你也太贪心了吧,好东西全让你一个人搜刮干净了。”

又来了几个人,全是女人。

张大嫂把怀里抱着的东西紧了紧,警惕地看着来人,“村里的规矩,谁拿到是谁的,谁让你们晚来一步呢,要不然你们自己再去那车里搜一搜,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呢。”

那几个女人冷笑一声,“经你手的车辆,哪还能有其他东西。规矩说了,谁拿到是谁的,你不给大伙儿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后来几个,说着围了上去,准备动手去抢。

“等一下,我给你们分还不行吗?”

张大嫂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在地上一半,包活琴和那半截竹箫。

“这些给你们,你们自己分吧!”

“站住!”

已经跑出去几步的张大嫂又被拦了回来。

“你们还想怎们样,我已经给你们分了。”

“还有那些吃的呢?”

张大嫂退后一步,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不再撒手。

“那琴,那箫,你们可以卖了分钱,那些衣服也可以拿回去自己穿,这些吃的我不能给你们,我那三岁的孩子已经吃野菜吃了好几个月了,这些东西我要带回去给我孩子。”

“谁家不是常年吃野菜,谁家没有孩子,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愿意去干这种抢劫杀人的伤天害理之事。我们遭报应遭天谴不要紧,但是孩子得活,你家的孩子要活,我们的孩子也要活啊!”

“顾大姐,你家还有男人可以跟着村长,赚一些钱,我们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有这么点儿吃的,你不要跟我抢行不行?”

“你们孤儿寡母,村长也没少照顾你们,我们有男人,但也不比你好。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独吞这些吃的。”

被称为顾大姐的女人逼近张大嫂。

张大嫂步步后退,瞅准时机转身就跑。

“快,把她追回来。”

其他分衣服的女人,也都纷纷起身,去追张大嫂。

没跑多远,就被追上的张大嫂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些吃的。

几个女人一蜂窝按在张大嫂身上,从她怀里抢那些吃的。

她们都是可怜人,自己被生活所折磨,于是将另一种不幸加诸其他人身上。

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批被打劫的过路人。又有多少人从此便家破人亡,或者命丧于此。他们是可怜之人,但也可恨。

心里纠结了许久,玉雪魄还是出手了。

“哎呦!”撕扯着的几个女人同时感觉到后背一痛,于是目光交互,在别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接着是恐惧。

夜路走多了,没碰着鬼自己心里也会住一个鬼。

几个人同时住了手,缓缓转身,但是身后并没有人。

可是刚才明明感觉后背生疼。

被按倒的女人趁几人愣神的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夜太黑,原本抱着的包袱也被撕扯地散开了,衣服掉了出来,将奔跑的人拌了一跤,声音之大,把那几个疑神疑鬼的人吓得魂不附体。

“顾大姐,不会,不会有鬼吧?”

一个女人颤抖着声音,眼睛往四处瞟去,都不敢大幅度的转头,生怕看到什么东西。

“不,不会的,这么多年,咱们遇到过鬼吗?”

明显的底气不足。

“那,刚才是谁在打我们?”

本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几人,在听到张大嫂喊着了声:“有鬼啊”之后瞬间崩溃,拔腿就跑。可偏偏,腿软的不听使唤,一个接一个摔倒,却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再顾不得那些东西。

白色的人影在眼前“嗖”一下“嗖”一下地飘过,根本就看不到具体的人行。

几个女人也不跑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头挤在一起,不敢再抬头看周围一眼。

“冤有头债有主,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没有害你,害你的不是我们,跟我们没有关系。”

“是啊,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没有害人。”

“那是谁害我性命?”

一个颤抖着,还有些凄厉的声音回响那几个女人的耳边。

“是村长的主意,是村长要打劫过路的人,卖的卖死的死,我们真的没有,没有。”

“他要把那些女子卖到什么地方?你们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卖到那里,或者是青楼,或者是卖给一些人人当妾做奴婢。其他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过,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天天给你烧香诵经,你不要来找我们了。”

“你们这些无知愚妇,不好好过日子,却想着要图财害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声接一声的控诉,在加上阵阵阴风,几个女人吓得乱叫做一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愿为困兽笼中鸟 过了许久,周围变得安静,再没声音了。瑟瑟发抖,挤抱在一起的几个女人睁开眼睛,视线一点点往外面挪去,除了黑夜的静默,再没有其他的声音,或者是鬼影。

而另一边的张大嫂见没了动静,起身拔腿就跑,自始至终,怀里的东西都没有松手。另外几个女人前面抢的东西也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再顾不得回头去找,也纷纷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玉雪魄从墙垛后面走出来,把掉在地上的琴和竹箫捡了起来。将上面的泥土掸了掸。

北池翼捡了几件衣服,弄成一长条状,说:“你若是对我放心,东西我帮你背着吧!”

“对了,这竹箫还是你当初给而我,现在正好也可以物归原主了。”

北池翼将琴背到悲伤,但是没有接那半截竹箫。

“这个你先拿着,等回京都城再给我。”

“我不打算回去了,等救出青漱她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那就分开的时候再给也不迟,你先拿着。”

半截竹箫,反正物件也不大,不重,玉雪魄挂在了腰间。

“走吧,去牵马。”北池翼说着往马车走去,玉雪魄跟了上去。

为了方便,也为了防止意外,静橘静檀和青漱全都被塞进了文杰和段从的那个笼子里,然后又用黑布蒙着。他们只知道要被送去嘉陵城,但是却不知道走的是哪条路。

“你干什么,手往哪儿放呢?”

“你打我干嘛,我又没碰你!”

马车一阵颠簸,挤在里面的五个人再次发生了肢体上的接触。

“你在碰我一下,看我不收拾你!”

“静橘姐姐,文杰哥哥,你们两别吵了行不行,静橘姐姐你要是觉得自己亏了,你摸回去不就行了嘛?”

段从很静檀被青漱的话逗笑了。

“文杰,我觉得小青漱说的对,你占了人家便宜,总不能不还吧!”

“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青漱凭着感觉往静檀身边靠了靠,说:“静檀姐姐,你说姐姐她没事儿吧?”

“放心吧,有我家少爷在,肯定没事儿。”文杰说。

静橘也不跟文杰吵了,低声说:“放心吧,小姐那么聪明们肯定没事儿,我才她现在一定就在我们附近,等着找准时机救我们呢!”

“还是安安心心地待着,到了嘉陵城再说吧!”

“想待你自己待着,我可不想在这笼子里待,像动物一样。”

“那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

说着说着,文杰和静橘又开始斗嘴。

青漱叹息一声,“你们两能不能别吵了,吵得我头都疼。”

虽然在嘿咱中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都能想象到青漱说这话时候的小大人样子,段从忍不住轻笑一下。

“是不是跟她走得近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有一点像她了?”

大家自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一直没有开口的静檀说:“她总是能影响很多人。”

沉默片刻之后,静橘低声说:“你们两个不都是大内侍卫吗?你两联手难道还打不过这些村民?我们为什么要乖乖在这儿任人宰割,等人来救,不自己逃出去呢?”

“你能打开这铁笼子?”文杰反问。

静橘瞪了一眼,虽然文杰也看不见,“我要是能打开,我还跟你费这个口舌干嘛?”

段从说:“我们原本的目的也是嘉陵城,既然现在有人要送我们去,那就待着呗,等到了地方,再走也不迟。”

静檀听出了文杰和段从的意思。其实这笼子,这些村民,根本就困不住他们。

之前听那个村长说,要把他们送给什么人,这或许跟北池翼去嘉陵有关。只是,玉雪魄的目的未必是嘉陵。若现在她们三个出去了,那么玉雪魄便不会在跟着一起去嘉陵城了吧。

北池翼对玉雪魄的好静檀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因为齐羽,玉雪魄现在决计不会再相信北池翼,至少不会倾心相托。新旧两个主子,静檀都想让他们幸福。所以,也没有动手。那就一起到了嘉陵城再说吧。

大约走了半天的时间,她们就进了嘉陵城。因为能够听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来往的马车,以及人声。

“总算是到了,挤得我骨头都快散了。”文杰动了动手臂,发现被什么压着。他抬起手准备推开的,但是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静橘靠着文杰睡的正香。突然大咧咧射进来额阳光,让她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头上的阳光,意犹未尽地睁开了眼睛。

“到了?”

一抬头,发现段从静檀还有青漱都看着自己。

静橘不明所以,一转头,才发现,自己靠着文杰睡得香,竟然还流了口水在他的衣服上。

静橘尴尬地抬起目光,文杰正看着自己。

“对不起啊,我赔你,一定赔你。”

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走了过来,村长立刻陪着笑,点头哈腰走上前,“刘爷,您来了?您看看这次的货,绝对是上等。”

被称作刘爷的男人,围着笼子看了看,问道:“没有什么后患吧?”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

刘爷又看了看笼子里的几个人。以前每次送来的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对村长还算比较信任,于是不再犹豫,吩咐道:“拉到后院儿,男女分开关着。”

“是!”

“刘爷,您看这次的货好,能不能加点钱?”

刘爷看了看村长,笑了一下,“行吧,那这次就给你加二十两。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你!”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呵呵呵……”

目送着刘爷离开,村长一转身,立刻直起了腰,硬气道:“走,去账房拿钱。”

跟他一起送人过来的几个人欣喜地跟着往账房走去,除了二柱。

“别哭丧着个脸,有钱赚还不高兴?”

“哥,我不想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大柱一把捂住弟弟二柱的嘴,低声训斥道:“你瞎说什么呢?你以为现在你说不干就能不干的吗?你还要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和奶奶还要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真作假时假亦真 二柱掰掉大柱捂着自己的手,愤懑不平,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胡说八道,你会害死我们的你知不知道?快跟上。”

“二柱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村长一回头发现大柱和二柱落在了大家后面,便问了一句。

“没事儿,村长,他就是有点儿累。”

村长停了下来,等着大柱二柱兄弟两赶上来,笑着说道:“多亏了二柱的手艺,咱们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这几桩买卖。二柱可是咱们大家的福星啊。”

“是啊,那屋子里的机关,做的真是绝了。哈哈,不然咱们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得手。”

被人夸赞,二柱只是勉强笑了笑。他的手艺用来坑害无辜的人,就像是他亲手将那些人送进笼子里一样。

玉雪魄和北池翼一直跟着进了嘉陵城,看着他们进了一个院子。院子四周全都是暗哨,一般人很难靠近。玉雪魄和北池翼选了一个可以随时看到那处院子的地方,正好是一家客栈。

“这些人真是穷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敢干。这跟山贼抢家劫舍也没什么区别。”

“嘘!”

北池翼制止了玉雪魄。

“二位,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

“好嘞,您二位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

“两间。”

“一间,这跟我闹别扭呢!”北池翼说着轻轻拽了一下玉雪魄的手。

感受到北池翼触碰到自己的手,玉雪魄立刻缩了回来。没再反驳北池翼的决定。

“行,那您二位跟我来!”

在上楼的时候,玉雪魄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有一桌的人正在不动声色观察他们。

回到房间后,玉雪魄正要说话,北池翼一个眼神向门口扫去,她立刻会意,便停住了。

“夫人,都是我的错,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玉雪魄眼睛瞪大一圈儿,看着北池翼。北池翼眼睛往门口指了指,玉雪魄皱了皱眉头,豁出去了。演戏,谁不会。

“再有下次怎么办?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若是再发现你去找那个狐狸精了,信不信我废了你?”

“我对你发誓,以后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绝对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好,那我就信了你这次。”

“来,夫人,为夫伺候你休息。”

玉雪魄没有再往下接。片刻之后,北池翼朝她点了点头,意思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那个院子里究竟是什么人,这几个跟他们会不会也是一伙儿的?”

北池翼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冲玉雪魄招了招手。

“你过来!”

玉雪魄顺着北池翼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郁郁葱葱被树挡住的房屋,里面具体什么情况却看不到。

“你看,从这里我们根本看不到那个院子里的情况,但是那里,却可以看得到这里。”

玉雪魄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北池翼。这不是一句废话吗,长眼睛的都能知道。

“我的意思是,那个院子周围全是暗哨,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去,几乎不可能,而这个地方是离那个院子最近的地方了。但是我们又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只好从里面往外传消息了。”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等等,怎么感觉像是,他在把控这一切。

“你不让我在半路上救她们出来,就是为了挖出背后的主谋?”

玉雪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语气已经冷了不止一个度。

北池翼看着玉雪魄的眼睛,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娓娓道来,“那个村子里的人穷疯了,才会做这种打劫路过的商客只是,他们罪不可恕,但是为什么他们就会那么穷,朝廷去年拨的赈灾银子和粮食,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还是会为了一口粮食一件衣服大打出手?这件事情确实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你救了青漱和静橘静檀就可以先走,但是,你就这样走了,就算不为那些曾经遭受过迫害的人,为了你自己,为了青漱她们,你难道就甘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而忍气吞声?对不起,让段从和文杰乖乖进入到那个院子,的确是我的主意,他们也一定会确保青漱和静橘静檀的安全。”

将命交到别人手上是最不靠谱的承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对手是什么样的高手。

不过有一点北池翼说的对,那些像他们一样遭遇这种情况的人,这辈子已经毁了。可若果就这样保持沉默,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不反对你想要追查真凶,我只求我的人平安无事。”

一楼,一开始的四人桌上,那里半路离席上厕所的人回来了。

“什么情况?”

“我们接到的消息是,八殿下只带了随从来,但是刚才那人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那他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会不会是带的婢女?”

“应该不可能,那个女人不像是婢女。”

“按行程,他早该到了嘉陵城了,但是最近几日,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嘉陵城,除了今天进去的那个辆马车,还有这两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在那辆马车上?”

“去查查那辆马车的来路,”

将最后半壶酒喝完,四个人离开了客栈。

拿了钱之后,大柱和二柱从院子的小侧门出来了。

“还在琢磨呢?我告诉,你趁早打消了你那个念头,这年头,能活着有口饭吃就该谢天谢地了。”

二柱跟着大柱,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他说:“大哥,我想三丫了。”

三丫是他们的妹妹,在八岁的时候去世了。二柱看到笼子里的青漱,就会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妹妹。她也是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去世的。

大柱沉默了片刻,说:“别想了,再想,三丫也回不来了。”

“咱们的三丫是回不来了,但是,那个小姑娘,原本是可以活下去的。”

“我说你怎么还杠上了?怎么就说不听呢?你觉得她可怜,那谁可怜过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二柱被训斥的不做声了。

“他们锦衣玉食,看看我们,你说谁更可怜?要不是村长带着大家寻到了这么一天活路,早都被饿死了,还有你在这儿同情可怜别人的份儿?行了,赶紧走,买了米面,天黑前还得赶回村子去呢。”

大柱训斥完弟弟,一回头,前面巷子口站了四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几位大哥,能不能借个道?”

“你们之前送进那个院子里的,是什么人?”

“我们哪有送进去什么人,我们哥俩就是进城买点儿东西。”

一眨眼,一个人已经在面前,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剑。

大柱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几位大哥,我们真的没有送什么人进去啊,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们每次来都会进行简单的乔装,而且笼子也都是用黑布蒙着的,别人根本看不见里面,里面关着的人也都被要蒙倒了,不会有任何的声响。

“不给你放点儿血,你是不说实话了?”

“送进去的是两男两女,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二柱一口说完,生怕说的慢了,大柱脖子上就被开个口子。

那人把剑锋往回收了收,又问:“可是从京都城来的?”

“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送人过来,其他的不清楚。”

那人看了两眼大柱和二柱,把剑收了回来。

转眼的功夫,四个人就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说让你嘴那么快说实话的?”

“我不说实话,他们把你杀了怎么办?”

“这件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咱们两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他们已经知道我们送去的是人啊,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们泄露出去的。”

“你这么说会有人信吗?哎!”大柱叹了口气,快步往巷子外走去。

他们都走了之后,北池翼和玉雪魄从墙角走了出来。

“看起来,那几个人跟院子里的不是一伙儿。”

“不会是在找你吧?难道是你的仇家?”

“是敌是友现在还不好说。”

齐远忧跟着梁家商队,一路从凉城往南走。沿途经过了许多城镇,也遇到过山匪强盗,但是梁家在这条道上行走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门道。火破财消灾,或誓死守卫,总之是顺利地南下了。

因为在危险之时,齐远忧的英勇抗敌舍己为人,梁家大公子已经将她视为好兄弟,好朋友了。

“梁公子,我们下一站要去哪儿?”

“你不要再叫我梁公子了,叫我凤彬就好。下一站到嘉陵,把这些货物卖掉,再换成丝绸瓷器还有药材,就可以回凉城了。”

“哦,那看来在嘉陵之后,咱们就得分道扬镳了。”

“齐兄你不回凉城了吗?”

“我还没找人,不会回去的。我欠她一句道歉。”

“不知齐兄你要找的是什么人,也许我可以让嘉陵的朋友帮忙去找。”

齐远忧粲然一笑,“先谢谢你了梁兄。”

“是你的意中人吗?”梁凤彬试探着问。

“不是,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能让齐兄你如此挂念,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她的确不是一般人。我们还要几日到嘉陵城?”

“最快也还得十天。”

在客栈里的那四个人,从巷子口消失后就来到了城中一处偏僻的院子。

“大人,姓刘的又抓了几个男女来,今天刚到的。但是没有发现八殿下的行踪。属下怀疑,会不会……”

“不会的,八殿下心思缜密,身边又有大内侍卫,不会落入他们之手的。”

“随那辆马车来的,还有一男一女,全都器宇不凡,不知道会不会是。”

“一男一女?没听说过殿下身边有女护卫,或者是有带婢女出行的习惯啊。这样,你想办法探听今天送进院子里的那是什么人,还有那一男一女也要留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旦发现殿下的行踪立刻来报。”

“属下明白!”

进了院子之后,文杰和段从与静橘静檀她们就分开关着了。

“静檀姐姐,他们把我们抓来,是不是要卖进青楼?”

静檀蹲下身子,语气温柔道:“不管他们把我们带着这儿要干什么,姐姐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现在也会武功了,不会像以前那样,逃也逃不出去,只能听天由命。”

“放心吧,小姐和殿下也会来救我们的。”

“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小姐那么聪明,一定知道。”

“文杰和段从能靠得住不?”静橘坐在桌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没有丝毫担忧和害怕。

“应该没问题,等消息吧!”

自从被送进院子之后,除了有人按时来给送饭之外,再没有人来看过他们呢,门外也没有任何守卫。

“这院子里有阵法,之所以这么放心地把我们放在这里,没有人看守,那是因为背后之人对这个阵法十分自信,认为进来的人不可能破了这阵法出去。”

“那你能破了这阵法吗?”文杰反问段从。

“当然能,我们在的这个后院儿的阵法很简单,但是,外院儿的有点难。”

“那赶快行动吧,不会真当来这让而是享受的吧?”

被村长成为刘爷的那人,叫刘胜光。将文杰他们安排进后院儿,把村长一行人打发走之后,这才往处于院子中心的一间房走去。

“这批货已经到了,属下已经看过了,很不错。”

“这次,是几个人?”

“两男三女,其中一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

“很好,有这一批就够了,村子里那些人就处理掉吧,免得留下后患。”

“是,属下这就去办。”

刘胜光站在屋子靠门的地方,里面到底有多大他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只有阴森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感觉十分空旷。

“怎么还不走?”

“还有一事,属下得到消息,说八殿下北池翼要来嘉陵,只是,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

“什么时候到?”

“按行程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拨的云开见月明 “派人去查查,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是,属下明白!”

文杰和段从从将后院儿的阵法破解了之后,将整个院子走了一遍,整体的布局构造也都大致明白了。

“这院子人怎们会这么少呢?”

“人都在外面,这叫外紧内松。”

“听那些村民的意思,他们送进这个院子不少人呢,但是也没见几个人,就后院儿那些房间,我也都一一看过了,基本都是空的。”

文杰说:“估计都已经被卖了,或者……”

“或者什么?”

“做什么药人啊或者是什么搞什么研究的。”

段从瞥了一眼文杰,说:“你真能想。”

“现在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快走吧!”

北池翼和玉雪魄,在房间一站一坐。北池翼站在窗户边,等着段从和文杰的消息。

“雪魄,你去床上先睡吧,我在这儿等消息。”

“我不困,陪你一起等吧!”

北池翼笑了笑,开玩笑:“你放心吧,我今晚就在桌子那儿趴一会儿就行,你放心地去床上睡,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玉雪魄瞥了一眼,冷笑到:“我不担心那个,因为对待流氓我从不会手下留情。”

北池翼忍俊不禁,“我还没成亲,没生孩子,还想多活几天呢。”

其实,玉雪魄并不担心北池翼,她之所以等着,就是想看看,段从和文杰要怎么给他传消息出来。总不会是从那里扔个飞镖,或者喊话出来吧!

突然,北池翼食指一竖,表情严肃了起来,耳朵微微一动。

玉雪魄也屏气凝神,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鸟叫声。可是现在是夜半时分,根本不会有鸟叫啊!

这就是段从和文杰传递递的信息?

不消片刻。外面的声音没了,北池翼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对面,嘴巴都没动,只是喉结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发出或长或短的声音。

几声之后,北池翼停止了动作,将半开的窗户关上。

“这是你们的一种暗语吗?”

北池翼点了点头,“嗯!”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青漱她们很安全,都在后院儿的房子里,那个院子里到处是阵法,看起来是外紧内松,但是里面其实也是步步杀机。不明情况的人进去就是死。”

“找到那院子的主人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除了一进去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叫刘爷的,再没见到什么人。我猜他肯定不是幕后主使。”

“把他们抓紧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北池翼摇了摇头。

这不就像是现在人们使用的摩斯密码吗,中国古代的智慧远远不仅后世流传下来的那部分,那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还隐藏深海之下,等到被发现。

玉雪魄站起来,说:“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地方,冲进去救人,不就知道到底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吗?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抓人的目的,等下去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的。”

这一次,北池翼没有反对。

“光靠我们两不行,我们还需要借助官府的力量。”

“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吧!”

两人刚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就看见楼下一队官兵正往楼上走来。

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客栈,看起来也不相识抓人查案。

片刻的功夫,玉雪魄已经将万一来者不善,打斗之后该从什么地方逃离想了一遍。

眼神平静,拿在手中的短剑用力一握,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一会儿,楼下的官兵就上来了,领头之人带的佩刀是官府正牌捕头所配。

“属下是嘉陵府的捕头万安,参见八殿下。”

“速度挺快啊,这就知道我在这儿了。”

“王大人让我等来请殿下到府衙一趟,有要事相商。”

“走吧。”

他们正打算去找人呢,这人家就主动找上门了,正好。

王毕时在府衙等着,看到北池翼和玉雪魄来,立刻迎了出去。

“下官王毕时参见八殿下!”

“你就是王毕时?”

“下官正是。”

“你知道弹劾的折子已经摆到陛下案前了吗?”

王毕时笑了笑,不见半紧张,坦然道:“应该早就摆到陛下的案前了吧?”

“你是外公的学生,自然,想要到陛下案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不是弹劾你的折子偶然间被陛下看到,我们都以为嘉陵城一片祥和呢。”

“臣从上任嘉陵城至今,往京都城发了很多书奏疏,却全部都石沉大海。”

北池翼眉头一皱,“看来嘉陵这水还真不浅。”

“殿下,里边请吗,容下官细细说来。”

北池翼和玉雪魄往屋里走去,王毕时紧随其后,进去之后就关闭了房门。

北池翼到了嘉陵城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你说什么?八殿下早来了嘉陵城,一直住在客栈?”

“是的,刚刚王毕时派人,把人接回府衙了。”

“一群废物,人都来了这么些天了,你们就没发现吗?”

禀报之人低着头,等待发落。的确是他们办事不力才使王毕时先一步捷足先登了。

站着的人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说:“王毕时是苏逊的学生,北池翼和北澍行都是苏逊的外孙,他们一定会联起手来对付我们的。”

“大人,要不要让温雀楼的人来?”

“去吧,如若他只是来游山玩水也就罢了,若是敢坏我们的好事,那就留不得。”

风过留香,雁过留痕,而人走,只剩茶凉。北池翼你敢来,那等待你的就不只是清茶,还有四伏的杀机。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院子,不见人形只见人声之人。

“你说北池翼早到了嘉陵了?”

“没错,属下也是才知道。”

“他去找王毕时了,那就是来者不善喽。”

“要不,属下去找侯君伯,让他去处理这件事。”

“嗯,你让他不管是找人也好,还是自己动手,万不可坏了我的大事。待我大功告成之前,任何的风险都要给我提早扼杀掉。”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村子里的那些人,也动手处理掉吧!这样还能给王毕时找点儿事干。免得坏了我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此情无关风和月 “少爷,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嘉陵城了,要不要在这个村庄歇一宿?”

梁凤彬看了看天色,说:“那就今晚先在这个村子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吧!”

“齐远忧看着黑漆漆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人烟的村子,感觉有点瘆得慌。

“梁兄,这村子看起来像一个荒废的村子,不像有人的样子。”

“废弃也行,至少有个避风的地方,不用在野外露宿,走吧!”

齐远忧眼睛往四处瞟了瞟,总感觉有点阴森。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梁凤彬往村子里走去。

“有人吗?”

梁家的随从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少爷,可能真的是个废弃的村子,我们进去吧,正好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嗯,让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是!”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古怪?”齐远忧低声问。

“是有点奇怪,看这些房子,也不像是废弃的,但是感觉村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齐远忧已经开始害怕了,她就怕那些牛鬼蛇神。

“齐兄,你害怕了?”

被梁凤彬这么一说,齐远忧挺了挺身子,大声说:“我没害怕啊,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而担忧。”

似乎大声说了几句,没那么害怕了。齐远忧突然好像嗅到了血腥味儿,于是又嗅了几下,“你有没有闻到有股血腥味儿?”

梁凤彬闻了闻,说:“没有啊!”

齐远忧对自己的嗅觉一向很自信,于是她又往前走了走,血腥味儿就变的浓了些。

突然感觉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齐远忧一低头,是一条伸出来的手臂,上面血迹斑斑,在往那边,是半截尸体,没有下半身。

“啊!”

齐远忧尖叫着就往回跑,一头扎进梁凤彬的怀里,恨不能钻进去,不要露出一点儿。

这一声尖叫,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大家也都警惕了起来。护卫上前查看之后,返回来禀报:“少爷,是半具尸体,是一个年龄挺大的婆婆。”

梁凤彬点点头,护卫便退后了。

其他人看着齐远忧就那样钻在梁凤彬的怀里,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梁凤彬被齐远忧突然的冲入怀抱惊呆了,然后笑了笑,伸起来的双手缓缓放缓放下,拍了拍齐远忧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儿了,就是一具尸体。”

“我就说这个村子有古怪,你还不信,有血腥味儿,你也说没闻到,看吧,现在证实我说的是对得了吧?”

齐远忧把脸埋在梁凤彬的胸前,一边说一边跺脚。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现在还是男子装扮,而且刚才的话都没有可以加粗。完了,不会被发现了吧!

梁凤彬能感觉到齐远忧的身体一僵,然后一点点离开他的怀抱。

“咳咳,那个尸体有一点点吓人。”

齐远忧说着悄悄瞟了一眼梁凤彬,看他是什么反应。

“嗯,是有一些,你走我旁边吧。”

齐远忧轻松一笑,好像刚才被吓得跳起来的人不是她,“不用,刚才那是因为事先没有心理准备。”

梁凤彬也不拆穿她,说:“我被你刚才那一下吓得有些害怕了,你,和我走一起吧。”

“早说嘛!”

齐远忧几步就走到了梁凤彬身边。

梁凤彬唇角轻牵,往前走去。

护卫走在前面,成保护队形将梁凤彬和齐远忧护在中间。

“少爷,前面还有很多尸体!全都是一刀毙命。”

前面的护卫一说完,齐远忧立刻往梁凤彬身边靠了靠。

“如此看来,有可能是被屠村了。大家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小心些。”

不一会儿,寻找护卫来报:“没有活着的了。”

梁凤彬叹了口气,全村被屠,得是多么大的仇恨。

“我们要不要离开这儿啊,万一我们留下这儿过夜,官府追查起来,还以为是我们杀的人呢。”

“你说的也是,那咱们就离开村子,找一处野外宿营吧!”

刚走出没多久,身后就追出来一个人,浑身带血。正是二柱。

梁家的护卫都是高手,一下就将二柱擒住。

“救救我,求求你们。”

二柱不住地往身后望去,脸上写着害怕。很明显,后面有人追杀。

原本追杀二柱的两人看着二柱冲到了梁家商队里,于是退回到了房子后,没有现身。

“现在怎么办?让这小子就这样逃了吗?”

“这些人的身份还不明,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跟着们,看看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我去向主子禀报情况。”

“是!”

梁家护卫往二柱冲进来的地方去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

“你是什么人?”

“我是……我是这里的村民!”还处在恐惧之中的二柱,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梁凤彬看了一眼二柱,说:“把他先带上吧,咱们先离开这里。”

二柱跟着梁家商队按原路返回,突然看见了路边那半个截尸体。

“奶奶!奶奶,二柱对不起你,二柱没用,连累你和大哥为我送了命,奶奶……”

二柱抱着白婆婆的半截尸体,哭的伤心欲绝。

原本梁凤彬还对二柱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想暂时把他带在身边,等到了嘉陵城就交给官府,是非曲直也由官府去调查。

现在看他抱着那半截尸体,流露出来的悲痛,不像是装出来的。

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亲人和全村人的被杀,无论曾经对这个世界还抱有多少善良和好意,此时也只有恨,绵绵不绝的恨意。

“究竟是什么人,把全村的人都杀了?”

二柱满脸泪水,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通红一片,咬牙切齿道:“是嘉陵城的刘爷,要杀人灭口。”

齐远忧和梁凤彬都很疑惑,是什么样的过节,杀人灭口要灭全村,尸体里竟还有几岁的小孩儿。

二柱就地找了一个地方,用双手挖了一个坑,将白婆婆的凉半截尸体收殓到一起,简单安葬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咱们还得找露宿的地方,少爷,咱们得赶快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而为人需为善(一) “我带你们去露宿的地方。”

众人看着二柱,等梁凤彬决定。

全村被杀,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本身就有疑惑。而他们是商队,被觊觎的可能性很大,能不能相信他,还得由梁凤彬来决定。

“跟他走。”

“你不怕这是一个陷阱吗?”

“我行走这一带已经很多年了,我相信我的直觉和判断,应该不会有事。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我又不是担心我的安全,我是担心你这货和你兜里的钱,没有听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

“你这人……算了,不跟你计较。”

梁凤彬含笑看着齐远忧有些窘迫的表情,“我开玩笑的,不要生气。”

车队跟着二柱来到一处山洞,里面还有一些旧的被褥,和餐具之类的东西,像是有人在这儿经常住。

“这还有人住吗?”

“以前,村里人上山挖野菜或者是打猎,就会在这里住。”

“我看这座山离你们村子也不远啊,还需要来这里过夜?”

齐远忧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

二柱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所以我也不想瞒你们。我们村子在去年夏天的时候遭了灾,所有的田地全都被淹,颗粒无收,饿死了很多人,后来没办法,村长就带我们干起了打家劫舍的事儿,抢劫过往商人的银子,可毕竟路过的商人十分有限,我们仍然无法度日。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人,说只要我们帮他,把路过的年轻人抓了给他送去,他就会给我们银子。也就不用被饿死。开始,大家都反对,但是后来,实在是活不起下去,到了冬天野菜都挖不到,只有被饿死额份儿。没办法,这才和他们坐起了交易。”

“害人终害己,杀全村人的人,就是跟你们做交易的人吧?”梁凤彬淡淡地说。

二柱点了点头。

齐远忧就不像梁凤彬那么淡然了,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打两下二柱。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依我看,他们死的一点都不冤,你们遭灾了活不下去,就来害别人啊?幸亏今天是你们村子出事了,要不然,下一波遭殃的就是我们了吧?”

对于齐远忧的指责,二柱一声不吭。从当初走上那条路之后,就知道会有被人唾弃,被人戳脊梁骨的一天,也想过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你们这是窝里斗了啊?活该有这么一天。”

“你们遭灾,难道政府没有赈灾吗?”梁凤彬问。

“官府都是相互贪污,相互勾结的,来了一个赈灾的官员,但是也没用,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原本嘉陵县的老百姓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遭了灾就是往死路上逼了。”

“听说王毕时是个好官啊!”

“你知道赈灾的官员?”

“哦,听说的。”

齐远忧闭了嘴。

她当初跟梁凤彬说自己要是找人,没有告诉过他她到底是哪里人,是什么身份。现在随口就说出了赈灾官员的名字,那就一定不是凉城人。凉城离江南,离京都都很远,生活在那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去年京都城派往嘉陵的赈灾官员。

梁凤彬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

“那些人要你们抓年轻人干什么?”

“一开始大家以为男的是被抓去干苦力,女的被卖了。但是有一次,我一个人在送去的那个院子里迷路了,就在一个房间外面,听到了里面有十分惨叫的女子叫声,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吃人。”

齐远忧感觉自己总是说漏嘴,于是就在山洞里随便看。

正在一边和梁凤彬说话的二柱,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瞥见齐远忧往里走去。大喊:“别动!”

但是齐远忧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原本脚底站立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机关,咔哒一声,头顶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可以容纳一人的木笼子从天而降,上面还有缠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荆条。

齐远忧看着从天而降的笼子,认栽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怕是要被刮掉一层皮了。

突然感觉脸前一阵风过,齐远忧被带着就地滚了一圈,笼子应声落地,溅起一层灰。

就在之前才刚刚冲进去的怀抱,齐远忧当然知道是谁。

“没事儿吧?”

齐远忧看着抱着自己的梁凤彬,摇了摇头。

“对不起,怪我没有告诉你们这山洞里也有机关的。不能随便乱走。”

二柱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脸歉疚,而梁家护卫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梁凤彬站起来,将齐远忧也拉了起来。一个眼神过去,护卫便收回了刀,退了回去。

“这山洞居然还有机关。有这样的才能,还能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伤天害理之事?”

从地上站起来,梁凤彬掸了掸身上的灰。动作优雅。

二柱神色复杂,低下了头。

“这机关是你做的?”梁凤彬看了二柱一眼之后,问道。因为是自己亲手做的,却用来害人,所以刚才梁凤彬说到有才能却害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二柱点了点头。

“我就说,就算你们是全村出动,怎么就能次次得手呢?原来是你设了机关啊。”齐远忧冷冷嘲讽道。对于二柱,她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同情之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但是我在死之前也要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总会有人来收拾他们。”二柱咬牙切齿地说。

“嘁!”

齐远忧对二胡的话嗤之以鼻。

“之前我听见那些杀手说,嘉陵城好像是来人了。我想或许跟这也有关系,他们才要杀人灭口。”

“来什么人了?”齐远忧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朝廷派来的人吧。”

朝廷派来的人,那会是谁呢?不管是谁,若是从京都城来的,或许可以打听到玉姐姐的消息,齐远忧在心里暗自思忖。

“等明天到了嘉陵城就知道了。”梁凤彬说着看向齐远忧,“齐兄,你没事儿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而为人需为善(二) 齐远忧回过神儿来,说:“我没事儿,我在想,有人来了,也就有人来管这事儿了。”

梁凤彬笑了笑,又问二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柱。”

“二柱,你给大家安顿一下哪里有机关,还有机关的开启,我想今夜也不会太平。”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还会追到这里?”

梁凤彬点了点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二柱朝梁凤彬和齐远忧鞠了一躬。

“你先去跟大家说说机关的事吧,免得再有人误踩。”

“嗯!”二柱去给给梁家商队的护卫交代山洞里的机关情况。

梁凤彬来到齐远忧身边,说:“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那些人没有杀掉二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齐远忧看着梁凤彬,两人均是一脸凝重。

“主子,派去村子里的人回来说,正好有一个商队经过那个村子,将个叫白二柱的就走了。但是他们还在那村子附近,我们以要不要一起把他们干掉?”

低沉的声音传来,十分的不悦,“一群废物,这么点儿小事豆瓣不好,不过是几个手无寸铁的村民,都能有漏网之鱼。加派人手,务必给我知情的人全都杀掉,这事儿要再有闪失,我让你们来陪我这些宝贝们。”

“是,属下这次亲自去。”

刘胜光从屋子里出来,刚关上门,里面就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巨大的声影映在窗子上,张开了血盆大口。

北池翼和玉雪魄在嘉陵府衙,与王毕时闭门而谈。

“朝廷拨了那么多银两来赈灾,为何在嘉陵城附近的村子,有人因为活不下去而做打家劫舍的生计,抛开赈灾不说,那么多路过的商旅失踪,难道官府也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不采取任何的行动?”

北池翼脸色很不好。

食朝廷俸禄,为百姓解忧。只是为官的宗旨,但是嘉陵城,似乎就是一个法外之地,天高皇帝远,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殿下有所不知,我原是沁封的父母官,现在受命来到嘉陵城。没有一兵一卒,能用的只是府衙里那十几个不快。其他的权利在侯君伯的手里,我是没有一点办法。这侯君伯是这里的巡抚,手中有兵权,又是扎根在这里的人。刚开始还会和我走走面上功夫,在去年赈灾的时候,他几次拿赈灾银买商铺里的陈年发霉粮食之后,我跟他彻底撕破了脸。于是我便自己去买粮赈灾,没想到,嘉陵城所有的良铺全都拒绝卖粮,无论你出多高的价钱。”

“一个巡抚,竟然可以操控城中所有的粮商,还真个嘉陵城的土皇帝啊!”

“谁说不是。能想的办法下官都已经想过了,但是,受灾的百姓是在太多,府衙里的粮食根本不管用,就是去其他地方高价收购的粮食也都折在了路上。下官多次向朝廷写了奏疏,全都石沉大海,送奏疏的官差也没有一个回来的。我知道,一定是侯君伯做的手脚。这个时候,我痛恨自己只是一介文官,手不能武,否则,定提了剑去要了他侯君伯的命。”

“既是如此,侯君伯一定是想将嘉陵城捂的密不透风,又怎么会向朝廷写奏疏告你的状呢?”

“那奏疏是我写的。这一次我以他侯君伯的名义写了奏疏告我贪墨赈灾银两,祸害百姓,请求革职查办,处以死刑。没想到还真送出去了。我想,只要有人来,这里的一切便会不言自明。”

“你这招剑走偏锋倒是用对了,可万一朝廷没有派人来,而是直接下了圣旨,将你押解进京,或者是下令查办,那你便会落入侯君伯的手中,没有在翻身的机会,甚至没有活命的机会。”

王毕时笑了笑,说:“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试试,搭上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这嘉陵城的情况会如此复杂,如果这次不是他来了,这里怕很快就要不属于玄国了。

玉雪魄问:“我们住的客栈旁边的院子,您知道那儿的主人是谁吗?”

“那个院子外面看守十分严密,几乎没人敢靠近,所以那里面的主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北池翼和玉雪魄互看了一眼。

“那个院子十分神秘,但是我知道侯君伯进去过那里。”

“难怪那么多人失踪被抓,官府都没有一点动静,原来是有人给保驾护航。”

“看来,我们自己去闯一闯了。”玉雪魄说。

“有人失踪?”王毕时惊道:“难道那些进出那个院子的马车,不是装的山货?”

“你知道有马车进出那个院子?”

“知道,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他们隔几日就会给那个院子去送货,以前也查过,确实都是一些山货,后边也就没有再留意过了。前几日又来了一趟,就跟您是同一天来的,起初我还怀疑您是不是为了不惊动人,随那些送货的村民一起进城。派人去查,也没有查到什么。”

“我原本应该在那辆车上,被一起送进那个院子的。”

王毕时看着北池翼那不明深意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毕时惊惶失措地站起身赔罪:“是下官失察,请殿下恕罪!”

“坐吧,嘉陵城被侯君伯一手遮天,想要瞒着你也不难。”

王毕时叹了口气,“哎,是下官无能。”

“那个村子的人每次送往院子里的并不是什么山货,而是人,已经有很多人被送进去,再没有出来过。我这次让人故意潜入,就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乾坤。”

王毕时看着面容清俊,年轻但是沉稳老练的北池翼,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一大半。嘉陵的百姓总算是有救了。

“我看你那天派去客栈的那四个人都不错,让他们拿着我的手令去最近的鼓竹调兵,明天天黑前务必给我把援兵带来。”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王毕时拿着北池翼的手令出了房门。

“今夜我们必须得把人救出来,我担心他们的安危。”

北池翼看着玉雪魄,眼神没了之前的凌厉,温凉如窗外的月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蛇共身人间狱(一) 青漱在床上睡的正香,静橘在一旁的矮榻上打盹儿,静檀坐在门口的桌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自从被带到了这个院子之后,除了按时按点送饭的人,就没见过其他人。

“有人来了。”

静橘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青漱也睁开了眼睛。身在娴静,怎么可能睡的安稳。

三个人坐在了一起,等着。

门被推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还没等她们反应,一阵清香扑鼻,然后便趴倒在了桌子上。

文杰和段从在隔壁,同样是一人浅睡,一人守门。

“有人进了静檀她们房间。”

段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文杰也立刻翻身下床,两人就往隔壁而而去。

房门开着,三个人已经不在了,屋里还有残留的香味儿。

“快捂上鼻子。”

“遭了,一定是被带走了,快追!”

就在刚刚离开后院儿的时候,文杰和段从追了上来。

“把人给我放下。”

前面两人脚步都没有停留片刻,就像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般。

两人飞身上去,就要阻拦,却突然冒出来一批杀手,将他们二人拦了下来。

段从和文杰一看,这不是上次京都城叛乱跟齐羽一伙的杀手吗?

两人被好多杀手阻拦,眼看着静檀她们三个被带进了那间屋子。

两人心里着急,想快速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去救她们。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硬是将他们的脚步拖慢了。

静檀,静橘和青漱被丢在地上。

冰冷黏腻触感使她们悠悠转醒。

“啊,蛇!”

一睁眼,面前的场景让青漱尖叫着往后跌去。偌大的房子里,站满了人,全都是女子,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是一个容器,饲养蛇的容器。偌大的蛇头从女子们的前胸钻了出来,肚子高高的鼓起,里面盘着一团蛇身,随着蛇头的摆动,身子也跟着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蠕动着。

静橘和静檀没被吓一跳也出了一生冷汗。

静檀和静橘毕竟经历过一些事情,将爬到自己脚边的小蛇踢开,把青漱护在跟前。

“静檀姐姐。”

青漱抓着静檀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别怕,有我们在。”

“哈哈哈,这次找的人真不错啊,还有个阴寒之体,真是天助我也。”

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她们往四周看去,除了那些人蛇共身,再没有其他的人。

突然,一个虚影在眼前一晃而过,青漱就从静橘和静檀身边飞了出去。静檀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青漱的一条手臂。

“静檀姐姐!”青漱回头看着静檀,眼里充满恐惧。

静橘也跑过来,抱着青漱的腿。

突然一股大力传来,静檀和静橘一起被带着飞了起来,穿过层层帷帐,落在一人脚边。

听声音是一个男人,但是看样貌是女人的人坐在那里,脸色霜白,而嘴唇红的像渗出了血一样,看着十分瘆人。

静檀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一把匕首就朝坐着的女人刺去。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蛇神挡了回去,匕首刺在蛇身上,像刺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不能再推进分毫。

那蛇神一甩,就朝静檀抽了过去。静檀一跃,躲过了那一击。

这边静檀被纠缠着脱不开身,那边静橘和青漱已经被吸到了那个似男非女之人身边。那看着青漱的眼神,阴冷而潮湿,就跟身后那些冷血动物一样,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静檀姐姐,救我,静檀姐姐。”青漱哭喊着。

“难得一见的阴寒之体,可助我功力大增,呵呵呵呵……”

静檀眼看着青漱一点点被拖近,静橘也被摔在了一旁。可是这边却被那巨大的蛇神缠着挣脱不开。

“你放开她,有本事你冲我来啊!”静橘大喊,

那人偏头看了一眼静橘,笑道:“别急,会轮到你的。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那人袖子里爬出一条很小的蛇,对着青漱。

青漱已经浑身僵硬,闭着眼睛和嘴巴。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着我的宝贝在你身体里一点点成长起来了,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阵劲风把门撞开。一道人影转眼就来到了那人面前,手中的剑一挥,就将青漱面前那条小蛇斩成了两段。

玉雪魄将青漱抱着退后,离开那人跟前。

“小姐!”

看到玉雪魄,就像看到了救星,静檀和静橘心里皆是一松。

“你?”

玉雪魄看向那个坐在那里的人,自己并不认识。

“原来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给抓到这儿喂蛇了啊,真恶心。”

北池翼也走了进来,身后还有段从和文杰。

“你们怎么进来的?”

温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指了指玉雪魄说:“不好意思,她是我喜欢的人。”

为了不暴露和侯君伯的关系,他们雇了温雀楼的杀手来,包活今夜去杀二柱他们的人,也是温雀楼的,只不过刘胜光跟着一起去了。

“哼,你竟然出尔反尔,我看以后你在江湖还如何立足。”

“谁让你招惹的人是她呢?你惹她就是在惹我。”

那人看了一眼玉雪魄,笑道:“你喜欢她?”

“是啊。”

“呵呵呵,我看是不想要命了吧?”

温煜回头看了看北池翼,说:“我知道他喜欢,公平竞争啊,谁得到是谁的。”

青漱靠在玉雪魄的怀里,此时才缓过了神。

“姐姐,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变的像那些人一样了。”

“不会的,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突然,院子里的月光暗了下去,月亮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那人脸色一变,看着玉雪魄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要跟我作对?”

“你若不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谁能跟你作对?这么多无辜的人,全都死在你手,是人都不能容你。”

“我成了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这些人就不会死,令雪,你为什么还没死?”

令雪?大家都看向玉雪魄,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就连玉雪魄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蛇共身人间狱 “你跟侯君伯勾结,杀害无辜之恩人,还好意思怪别人?”

“呵呵呵,喜欢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男人啊,就是蠢。你们都等着为她送命吧!”

月亮已经全部隐在了黑暗之中。

最好的时辰已经过了,自己一心要修炼的神功也在最后一步画上了戛止符。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会有大功告成的那一天。

那人宽大的一衣袖一挥,原本立在房间边上的人蛇共身就像他们游来。

玉雪魄将青漱往静檀身边一推,说“保护好她。”便双手持剑在那些蛇身上绽开了一条又一条鲜艳的血口子。

其他人也纷纷和攻击到自己身边的那些怪异的非人似蛇的组集合体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静檀带着青漱和静橘退出了房门外,远离了战斗的中心。

这边院子里打的一片狼藉,而刘胜光带着温雀露的人在山洞前和梁家商队一样打的如火如荼。

那些动力的机关确实阻止了一部人杀手,但是毕竟是专业的杀手,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

“少爷,都是专业的杀手,我们的人损失了很多。您先带着齐公子离开。”

护卫首领跑过来对梁凤彬说。

梁凤彬和齐远忧,还有二柱一直处在保护圈中,还没有与杀手打了照面。

齐远忧看着梁凤彬,说:“梁兄,要不你先走吧,这些护卫很快就顶不住了。”

“二柱,有离开的通道吗?”

“有。”

“那你先带他离开。”

“你不走,我也不走。”齐远忧说。

梁凤彬看着齐远忧,温柔一笑,“您先走,我马上就到。”

“你要干什么?”

梁凤彬看起来就是一个书生,这一路上全靠的那些护卫。若是护卫都顶不住了,那他留下不也就是自寻死路吗?

“乖,先走!”

梁凤彬将齐远忧往二柱身边推了推,“保护好她!”

二柱点点头,说:“齐公子,我们走吧!”

齐远忧还要在说什么,但是二柱拽着,梁凤彬推着,从另一处隐蔽的地方后离开了。

送走齐远忧和二柱,梁凤彬手掌放在通道旁边的石头上,掌心用力,掉落的石头就将那条狭窄的通道堵死了。

走到里面的齐远忧听到外面一阵轰隆隆一阵响,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齐公子,我们快走吧!”

齐远忧看着已经一片漆黑的后路,压下心里的担忧,加快脚步跟着二柱离开这里。

嘉陵城不是不远了吗?她一定要尽快过赶去,找到救兵来救他们。

刘胜光看着齐远忧和二柱离开,自己挣脱梁家护卫的包围就冲了过来。

梁凤彬站在那里看着刘胜光拿着刀朝自己冲过来,像变戏法似的就从身腿侧拿出了一柄剑。

从一开始打斗到现在,梁凤彬还没有动过,现在剑一出,就将冲过来的刘胜光逼得节节后退。

护卫们也都有些吃惊,因为梁凤彬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会功夫。现在一出手就将对方逼的一步步后退。功夫绝对在那些杀手之上,是个高手。

有了梁凤彬的加入,护卫们不再有伤亡。

眼看着二柱和齐远忧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若是再不能把眼前的人解决掉,今天的任务又将会失败,刘胜光心里着急,手上的动作便有了破绽。

仅仅几招,梁凤彬就将刘胜光迫于剑下。

就在此时,原本和梁家护卫交战的杀手,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犹疑片刻,一声令下,就全都撤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胜光一下子慌了神。杀手们一撤,自己便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早已经变成尸体躺在了地上。

二柱和齐远忧从山洞里逃了出来之后,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歇脚。

“二柱,我怎们感觉这儿有点眼熟啊?”

“这是我们村子。”

齐远忧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这是你们村子?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是啊,那个山洞原本就是为我们村子里的人准备的。”

齐远忧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可梁凤彬他们还等她去救呢,只得打起精神。

“你能找到去嘉陵的路吧?”

二柱点了点头,“认得。”

“走,前面带路,我们去嘉陵城。”

很快,东边就现了鱼肚白,天开始亮了起来。院子里各种蛇身和开始腐烂的尸体。长在身体里的蛇死了,那些作为容器的尸体也就开始腐烂了。一场恶战终于结束了。

一直隐藏在房子里,男声女相的人也趁乱逃走了。只留他们还有一地的狼藉。

“来人,一会儿将这些都处理干净,那些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

北池翼带来的那些衙役便开始收拾院子里的尸体。

“玉雪魄,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

玉雪魄看向温煜,淡淡地说:“我没有让你倒戈帮忙。”

“你是没有让我帮忙,但是就因为有了我,你们才可以如此快地将这里摆平,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对付侯君伯,是不是?”

“说到这儿,我还没追究你助纣为虐的事儿呢。”

“等等,我可没有参与这些抓人的事儿啊。”温煜摆了摆手,将自己和这里撇清,“我是今天才来的,他们出高价请我来,保护那屋子里的人,防止人进入,就连跟那个姓刘的出去的人,我也全都召回了。”

“你的人跟姓刘的干什么去了?”北池翼问。

“追杀一个村子里的漏网之鱼。”

“杀一个村民还需要请专门的杀手?有点大题小做了吧?”

“不止一个村民,还有一个商队。”

玉雪魄冷冷瞥了温煜一眼,“你们还真是为了钱,什么活儿都接啊?”

温煜苦笑一下;“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走吧,先回府衙,侯君伯该有动作了。”

玉雪魄一回头,温煜也跟着。

“你欠我一个人情,记住啊!”在玉雪魄的注视下,温煜停了下来。

“算我欠你的,今天多谢你临时出手相助,否则我们也许真的不会这么顺利。日后若有需要,我北池翼一定出手相助。”

温煜收起嬉笑,看着北池翼,“你不恨我当日帮助齐羽将京都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满城萧瑟听风雨 北池翼笑了笑,说:“一码归一码,你们杀手有你们的规矩,但是今天你临阵倒戈,我很感激。”

“哈哈哈,好,那我记下了,这个人情我以后一定找你还。”

说完,温煜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殿下,玉姑娘,你们是怎么破了那外面的阵法的?我观察了许久,没有把握,就没有轻举妄动。”

“回去慢慢给你解释。”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突然发现,原来的他真的是深藏不露。

她跟北池翼两个人悄悄靠近院子外围,他就发现外面是有阵法的。只观察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

于是,玉雪魄去吸引暗哨的注意,他很快就将外面的阵法破解了。阵法一破,两个人就往院子里冲去,没想到在院子里遇到了温煜。于是温煜便临阵倒戈,与他们两合力将那些暗哨消灭掉,玉雪魄这才能在关键时候将青漱救下。

回到府衙天已经大亮,玉雪魄让静橘和静檀带着青漱去休息了。

“雪魄,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不困。”

“接下来,不会比昨夜轻松。”

“我知道,已经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北池翼笑了笑,“谢谢!”

王毕时一直对玉雪魄的身份感到疑惑,只是昨夜事出紧急,不便相问。

“这位姑娘是?”

“我是北池翼的朋友,叫玉雪魄。”

“哦,原来是玉姑娘,幸会。”

玉雪魄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您跟国师玉飞熊是……”

“我们没有关系。”

“王大人认识玉飞熊?”

“早些年相识,后来听说成了国师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是,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特殊的才能。没想到有一天会得陛下赏识,成为国师。”

看来,嘉陵城真不是一般的闭塞,消息半点都没有传到这里。侯君伯可真是之手遮天了,瞒的密不透风。

“玉飞熊早已经不是国师了,他随齐羽叛逃出京都了。”

王毕时有些惊讶,只是叹息一声,“没想到京都城竟发生了如此大的乱子,我竟半点不知情。”

“没想到侯君伯竟把这里掌控到了如此程度,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大人,侯君伯来了!”

“就他一人吗?”

“还有,还有很多士兵。”

“走吧,出去会会这个侯君伯。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北池翼和玉雪魄在王毕时的陪同下,出了府衙。

“这位,就是八皇子殿下吧?”

侯君伯没有行礼,语气里都是傲慢。

北池翼没有回答侯君伯,而是看了看他身后说:“这阵仗,像是来抓人的啊。”

侯君伯皮笑肉不笑,“殿下这么说,下官可不敢担啊。”

“那你这么大阵仗,是为何?”

“听说殿下遇到了危险,下官特来保护。”

“哦?不知道你听说的,本殿下遇到的是什么危险?”

北池翼眼角带笑,而眼神切犀利如刃。

侯君伯与北池翼对视着,对于北池翼不友善的眼神也视若无睹。

“听说王大人将陛下将陛下骗至一处院子,而那里有杀手出现。所以下官特来救驾。”

“那你怎么会到了这儿来呢?不去那个院子呢?”

“下官已经派人过去了,而这里,也不会放过。”

“那现在你看到了,我们这儿没有事儿,本殿下好好的,没有任何事情,你可以回去了,带上你的人。”

“殿下初来此地,对人对事都还不熟悉,下官身为一方父母,理应保证您的安全。来呀,将府衙保护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胆侯君伯,你这是要将我们困在此处吗?殿下在此,你竟还如此猖狂。”

“王大人,你身为嘉陵郡守,却不为老百姓办一点实事,还将赈灾款贪入自己腰包,你以为巴结好了殿下,就可以将你的这些罪过一笔勾销吗?殿下又岂是那种公私不分之人?”

“侯君伯!你不要血口喷人。嘉陵城究竟是谁在一手遮天?是谁在祸害百姓?”

“别着急,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一番争辩,侯君伯还是坚持将府衙围了起来,以保护北池翼的名义。

齐远忧和二柱连夜赶到了嘉陵城,不敢歇一口气,就往县衙赶去。

“二柱,你知道县衙在哪个方向吗?”齐远忧一身狼狈,累的气喘吁吁。

“好像听说过,应该是那边儿。”

“你可别记错了,要不然我们又得浪费时间白跑一趟。”

“应该不会错。”

“那快走吧,梁兄他们还等着我么去救呢。”

总算到了府衙,但是外面被官兵层层把守。

齐远忧感觉不太对劲,于是便停了下来,没有上前。

“你怎么不进去了?这不是已经到了吗?”二柱不解。一路上拼了命往嘉陵城赶,到了跟前又不进去。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二柱看了半天,没觉得哪儿不对。

“府衙外一般不可能围这么多的官兵,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齐远忧低声对二柱说。

说完,齐远忧走到路边一个乞丐的跟前,给了几个铜板,随口问:“府衙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着戒备森严。”

“刚刚,侯君伯带人来说是王大人派杀手要杀那个京都城来的……好像是什么殿下吧,我也没大听清楚,然后他就带兵,把这里包围了。”

“京都来的殿下?”

“我也没听清楚,好像是,反正是一个很俊朗的小伙子,看着就不像一般人。跟前还有好几个护卫。”

京都来的殿下,不是北池翼就是北钰尧,但是在来的路上,好像听说北钰尧去了北边了。那这里就是北池翼了。

“小伙子,你是要到府衙告状吗?”

齐远忧点了点头。

“听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我劝你啊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嘉陵城要出大事儿了。别告什么状了,在这个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告什么状,这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没有冤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千里跋涉终相见 齐远忧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兽骨嶙峋的老人,又放了几个铜板进去。

她说:“总会有拨的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然后转身离开了。

“打听到了吗,这儿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妙。”

齐远忧看着戒备森严的府衙门口,心里十分着急,但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方法进去,北池翼一定在里面。但是,自己一旦露面,会不会没等见到北池翼,自己就先被这些人抓了。

想到梁凤彬将几次在危机时刻冲在自己前面,齐远忧深呼吸一下,对二柱说:“我先进去,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没有出来,你就离开。”

“那我离开去哪儿啊?”

“天地这么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离开嘉陵城,但是千万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了。”

二柱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只会做一些机关。若齐远忧真的也有去无回了,那他能救他出来吗?他担忧,害怕。

齐远忧拍了拍二柱的肩,然后朝重兵围守的府衙走去。

梁凤彬对自己不薄,这一路上,多亏了他的照顾。现在,她不能放任他一个人身处危险之中。

二柱站在远处看着齐远忧被拦下,片刻之后被带进了府衙。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大人,有人闯府衙,已经被拿下。”一个士兵来报。

“杀了吧!这个时候闯府衙,一定是想行刺殿下。”侯君伯轻描淡写地说。

“侯大人好威风啊,人命在你眼中连蝼蚁都不如?问都不问就要杀,陛下都没你这么大的威风。”北池翼说。

侯君伯笑了笑说:“殿下的安危至关重要,下官不敢有半点马虎。”

“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想要行刺我的人谁。”北池翼威严的声音响遍大厅。

那个士兵看向侯君伯。

侯君伯没有说话,那个士兵便没有动。

北池翼垂下眼睑,端起手中的茶杯,手中的茶盖,就像一个飞碟一样,一下子便打在了那个士兵的脑门上,插进去有三公分深,那人当场便倒在了地上。

此时,北池翼刚刚喝完一口茶,将茶杯放回了原位。

侯君伯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微缩,愤怒一触即发。

“一个小小的士兵就敢违抗本殿下的命令,活该有这样的下场。”北池翼轻轻地说。

侯君伯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看着北池翼不说话。许久之后,才缓缓松开,平放在桌上。

“来人,把刚才闯衙门的人带进来。”

侯君伯下了令,外面的士兵也不再有犹豫。

“你们放开我,别推我!”

这声音……玉雪魄立刻看向被押进来的人。

“远忧!”

一脸愤懑的齐远忧惊讶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北池翼旁边的玉雪魄。

“玉姐姐,真的是你?”齐远忧一脸惊喜。她一路走下来,就是要找玉雪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她。

齐远忧正要跑去玉雪魄身边,却被那两个带她进来的士兵用刀拦住了。

“放开她!”玉雪魄说,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那两个士兵压根没有将玉雪魄的话听到耳里,放在心上。两把架在齐远忧身前的刀没有挪一分一毫。

“放了她,我再说一次。”

有了前面那人的教训,这一次,感觉声音不对,两个人犹犹豫豫地看向侯君伯,手上的刀也松了。

“一个丫鬟也敢这么放肆了吗?”这次换侯君伯不高兴了。

“谁告诉你是丫鬟了?”北池翼冷冷瞥向侯君伯,语气比之前更差。

北池翼这么一说,侯君伯又多看了一眼玉雪魄。黑白分明的眉眼,如玉的容颜,的确不像是一个丫鬟。但是,也没听说北池翼有皇子妃。

“那下官就更不懂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也能命令我的人?”

“他们?连你都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北池翼毫不客气地说。

侯君伯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门外的士兵立刻刀出鞘,发出铮然铿锵的声音。

北池翼眼皮都没有抬,泰然自若地喝着茶。

“把人给我放了,你们拦着的可是我玄国的公主,你们有几条命担当?”

侯君伯心思一转,手一挥,外面的人收了刀,里面的那两个人也都低头躬身后退。他们可不想再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玉姐姐,你没事儿真的是太好了。”

“我没事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来找你的。对不起玉姐姐,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玉雪魄打断了齐远忧的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眼神却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像结了一层霜。

“对了,我是来报案的。”

不仅玉雪魄,其他人也都看向玉雪魄。这个男装打扮的公主,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一身狼狈不说,一来就说要报案。

王毕时问道:“不知公主是要报什么案?”

“嘉陵北的一个村子,全新被杀,昨夜又有杀手去追杀路过那里的一支商队。”

齐远忧这么一说,玉雪魄和北池翼皆是一惊。那个村子的人全都被杀?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全被灭口了。

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人,可以理解他们被生活所逼的处境,可害人性命,须得到惩罚。但却不是由他们随便屠杀。

“大人你快来人去救他们。”

王毕时一脸为难,现在的处境,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又怎么去救人。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侯君伯便开口了:“咱们嘉陵城一向治下太平,怎么会有杀手屠村的事?是不是公主搞错了?”

“我搞错?我亲眼所见,怎么会搞错。我看那些兵都听你的,那你应该也是个官儿。那个村子的人全都被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带兵去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我有没有搞错不要紧,真相是什么,你身为一方官员总要调查清楚吧。那些刺客哪儿来的,那些人怎么死的,都得有个结果吧!你现在带了这么多兵把我们围在这儿,不是想造反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被困府衙并肩战 齐远忧毫不客气的话,让侯君伯变了脸色。意图就这么被直白地说出来,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片刻之后,缓和了下来,“既然公主这么说,那下官这就派人过去。”

侯君伯方正的国字脸上没有表情,微胖的身子行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袍角,然后买步离开了大厅。

侯君伯一走,门外站着的士兵便全都跟着离开了。只是院门外的的人却依然站的密不透风。

侯君伯一走,齐远忧也就没有什么顾及。

“他是想要把我们软禁在这里吗?”

“他不仅是想把我们软禁在这里,还想把我们的命都留在这里呢。如果不出意料,半个时辰内必定会有杀手来行刺。”

齐远忧没想到嘉陵城内的情况竟也如此复杂。本以为可以到嘉陵城求官府帮助,却没想到这里也是四面楚歌。现在只能祈求梁凤彬安全离开了那里。

“大人,难道真的要派人去那个村子?”

侯君伯唇角一瞥,“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若是有活口就全都干掉。”

“是,属下这就去。”

来了嘉陵城就由不得你们作威作福了,这里,是我侯君伯的天下。侯君伯快步离开了府衙。

果然,没多久,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杀手就冲进了府衙。

“文杰,去保护青漱他们。”

“是!”

静橘和青漱不会武功,在屋子里。静檀和文杰在门外,守护着他们。

“静檀姐姐,我可以保护自己。”

“那你就在静橘姐姐身边,保护自己和她。如果我和文杰没有护到你们的时候。”

青漱认真地点点头,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过。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但现在,至少不会拖累别人了吧!

杀手们一波接一波的冲进府衙。文杰和静檀在前面奋力拼杀,不让靠近静橘和青漱。而主力还在前院儿,在北池翼和玉雪魄身边。

绿草如茵的草地上,草尖上滴着的都是鲜血。没有语言,只有不停地挥舞手中的剑。为自己的生砍掉一个又一个人的头颅。

北池翼的实力不容小觑。而玉雪魄是是意料之外的。蝴蝶的蜕变,凤凰的涅盘,由死向生。而她也一样。现在的她远超曾经那个在京都城接下他飞去的雪球时的她。

原本估算的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摆平一切的侯君伯听到士兵来报,说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一个人都没有杀掉。

眉头皱作川字,侯君伯突然想到那个狼狈的“公主”进来之后喊的“玉姐姐”,能够在北池翼身边,又是姓玉的的人。

侯君伯大惊,心里暗叫不好。她一定就是曾经的国师,在京都城叛变一战中,以己之力救下御鹰军几万人的玉雪魄。

原来她真的没死,北澍行封的这个驭雪师也并不是追封。

“加派人手,一定不能让他们出了这个院子。”

门外被重兵把守,对里面的厮杀声充耳不闻。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道门,不让他们从里面逃出去。

接近傍晚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小了小去。人不是机器,总有累的时候。黑衣杀手的尸体像黑色帐幔平铺在地一样,覆盖了大片院子。

浑身浴血,是英雄的勋章。

北池翼和玉雪魄背对而站,互为对方的会盾。

“北池翼,你还好吗?”

“我可以,你呢?”

“我也没问题。”

已经快半天了,北池翼和玉雪魄像机器一样矗立在院中,不见一点疲惫。玉雪魄的短剑,北池翼扇中升出来的一排利刃,将人命收于其下。

天色渐晚,侯君伯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来人,派弓箭手!”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府衙外响起,很快,墙上便架起了弓箭。

玉雪魄和北池翼见状,立刻将其他人护着往屋子里躲去。

文杰和静檀身上有了多处伤口,青漱和静橘身上有血,但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已经无暇去想自己是不是受伤,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就是最大的幸运。

他们也全都退回了屋里,青漱跑到玉雪魄跟前。

“姐姐,你没事吧?”

玉雪魄摸了摸青漱的脸,这一动作将她脸上的血迹抹便抹开不少。

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在生死边缘徘徊了许久,此时,也变得眼神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害怕。

“姐姐没事儿。”

只有对青漱,玉雪魄一直未变。

箭矢穿破空气飞来的声音在门外炸开。有的插在了门板上,有的便破窗而入,飞进了屋里。

“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都躲好!”

王毕时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在刚才的打斗中,也是北池翼命令他躲起来,他才没有跑出来。他自己也知道,出去了,要么等死,要么就得拖累北池翼他们。

箭矢太多,隐约,传来了门板破裂的声音。没多久,就有几扇门碎裂开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就插满了正对门那几扇门的后墙。

屋子也撑不了许久,大家都明白。段从和文杰便不动神色的来到了最靠近门窗的位置,将其他人护在身后。这是他们的职责。

静橘和静檀依然是护着青漱。齐远忧出身于武将世家,虽然从小就受到各种呵护宠爱,功夫倒也没落下,不算厉害,但是也可以抵挡一阵。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的状况,若没有外援,他们很难突围出去。

“北池翼,你在这儿保护好大家。”

北池翼一把拉住玉雪魄的手,“你不要逞强。”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微微笑了笑,想抽出自己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北池翼看着她,依然没有松手。

一阵松油味儿传来,还么等大家作出反应,外面烧了起来。

“不好,她们是要烧了这府衙。”王毕时说,紧接着叹息一声,“都怪我连累了大家。”

“这个时候,不要说这样的话,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齐远忧说。

“王大人,这里有什么暗道或者密室吗?大家先到那里面去躲躲。”

“在书房有一间密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冰火两重寒相见 因为密室是密闭的,进出只有那一个口。一旦被困里面,那便只有等死。

现在,前厅的房子已经摇摇欲坠,很快便会淹没在火海之中。只能先到那里暂避一会儿。

北池翼这样安排,王毕时便带着大家冒着箭矢在火海中穿行。

“殿下,我留下!”段从没有离开。

“你和文杰去保护大家。”

“可是您……”

“执行命令!”

“是!”段从看了一眼留下来的玉雪魄和北池翼,转身和他们走了。

“你该跟他们一起离开的。”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呢。”

玉雪魄看了北池翼一眼。

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人,如今成了并肩战斗的战友。

纵使不曾风华绝代,光是一个眼神,便已心怀慈悲。京都城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她本可以离开,不趟这浑水的。

北池翼就地一滚,出了屋子,身体一个下滑,手中便多了一把箭。与外面飞来的相向而行,外面便是一阵惨叫声。

原本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突然间风云大作,一阵阵乌云往府衙的上空聚集而去。是要下雨了吗?那这些沾了松油的箭,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吗?

侯君伯一阵懊恼,原本靠这些松油和箭,就可以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给我继续射,加大松油的量。”

火光下的侯君伯再次下令,眼里胜券在握的泰然自若。在嘉陵,谁都不能撼动他。

还没等加了松油的箭射出去,一阵密如雨的雪花便落了下来。将燃烧的箭矢瞬间熄灭。

“下雪了?”

现在可是夏天,竟然能下雪。

侯君伯转眼看向府衙,隐约之中,只见白色的衣袂翩跹,白色衣服上的血迹像盛开在雪中的梅花。竟不觉得落魄狼狈,反而感觉甚是好看。

天上的云层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点点压下来,飞雪越来越大,连带着周围的气温也瞬间降了下午。

穿着单衣铠甲的士兵,突然间就感觉到铠甲冰冷地贴在身上,全身如置冰天雪地里一样。

“把那个女人先给我杀了!”侯君伯冷的牙齿打颤,咬牙切齿道。

“是!”

军令如山,哪怕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人在哪儿,也要将里面的人杀掉。

一波箭矢划破雪幕往院子里飞去。进去的箭突然没了动静,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射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拿箭的士兵面面相觑。

院子里,雪花飞舞,那些进来的箭矢,竟被雪花托着,不落地也无法再前进。就那样悬在空中。

沁人心脾的梅香自院子里传来,令人一阵失神。然后,还未回神,那批本该进去的箭原路返回,射在了士兵们的身上。

前一秒被奇异的场景所惑,下一秒,便入了地狱。在雪中绽开的鲜红,像盛开在地狱之中的红色曼陀罗。

侯君伯拉过跟前的士兵,将射向自己的箭矢挡下。却也被那股力量震得手底发麻。

他一把松开那个成了他的替死鬼的士兵,再看手掌,已经是一片霜白。感觉整只手都像是要被冻住一样。

侯君伯大惊,玉雪魄,原来真的可驭雪成兵。

这边还未结束,就听的城门口也响起了厮杀声。不一会儿,一阵马蹄踏地的震动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大人,援兵来了。”

侯君伯看了一眼已经破败不堪的府衙,一咬牙,下令:“撤!”

托着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手,侯君伯在士兵的护卫下,很快就撤离了府衙。

那四个被派去请求援军的捕快看到刚刚燃烧过的府衙和地上还未化去的雪,也是一愣,而且还能感觉到阵阵冷意。

这是夏天,偏偏只府衙这里像是刚刚过了一个冬天,还是寒冬。

“北池翼,你小子没事儿吧?”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没事儿!”同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命大。”

男子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进了府衙院子。

侯君伯从府衙回去之后,就觉的自己的手一阵阵灼痛。

“你也没成?”

侯君伯将手一手,看向来人:“你不好好在里面养伤,出来干什么?”

“我看你的手!”

侯君伯将手伸了出去。

“她竟练成了?”

“练成了什么?你认识玉雪魄?”

“她叫玉雪魄了?”

侯君伯看着面前那张妖艳的脸,点了点头。“她是玉飞熊的女儿,玄国的国师,现在叫什么驭雪师。没想到她竟还有真这本事,可以操控天气,说降雪就降雪。”

“她不是好惹的,她可是寒域最厉害的法师。师父最喜欢的徒儿。”

“她不是玉飞熊的女儿吗?”

那人呵呵一笑,“她不是普通人。你的手是要废了,若还想保住命,那就砍掉那只手。”

“你说什么?让我砍掉这只手?不行!”

“她的怒寒之力,一般人无法抵御,进了血液,就会毁了你的筋脉,让血液倒流。若不断手,你的性命难保。”

侯君伯看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的手,迟迟不肯动手。

“你若下不了手,我帮你!”

侯君伯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人,“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说:“她带梅香的血可以救你!”

侯君伯眉峰一颤收回了目光。

那就是,断手是唯一的方法。

只思索了片刻,便是手起刀落。一只发胖的,逐渐由白变青紫的手落在地。

疼痛感一瞬间由断手传到了大脑,传遍了身体每一个部位。

惨叫声带着额头的汗珠滚落在地,一起砸在了地上。

“大人,您没事儿吧?”

一队士兵已经站到了门口,随时准备冲进来。

“没事儿,都退下。”

侯君伯咬着牙,压抑着痛苦声音传出来。

侯君伯已经发话了,即便是感觉声音不太对,士兵们依然利索地退开了去。

“这个药吃了!”

“花泠,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侯君抬起氤氲着痛苦但依然锋利的眼神说着。

“咱们认识这么些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你已经断了手了,却又来质疑我,若我真骗了你,不也晚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忽如远客行碧宵 “池翼,你不介绍一下?”

唐明礼是北池翼的姐夫,他娶得是北烨的二女儿,北翎汌。

唐明礼笑的弯弯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倒不像一个已到而立之年的人。

“雪魄,这是唐明礼唐将军。”

“唐将军好!”

“你就是陛下前不久才册封的驭雪师啊?比传说中的更美。”

玉雪魄笑了笑,没有说话。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侯君伯跑了,嘉陵城的兵力全都在他手上。必须尽快将他抓捕,否则后患无穷。”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促膝长谈。”

唐明礼说完,便转身出了府衙。

“我去密室找青漱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和唐将军一起去抓侯君伯吗?”

“不用,他自己可以搞定。”

齐远忧进了府衙就没有再出来,直到府衙里发生了激烈的厮杀,侯君伯命人将沾了松油的箭射向府衙,他才离开。

那么密集的箭还带着松油,里面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于是二柱便出了嘉陵城。

嘉陵城也已经是一团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怎么办,只好先离开。却在刚出了嘉陵城没多久就遇到了梁凤彬。

“二柱,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齐远呢?”

“他,他说要去府衙找官兵帮忙。可是,府衙内发生了打斗,而且,里面现在可能也是一片火海了。”

“你,你怎么不拦着他?嘉陵城形势未明,你怎么能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呢?”

“我,对不起梁公子,我没看住他。”二柱一脸哀伤懊悔。

“进城!”

“少爷,现在嘉陵城形势不明,我们贸然进城会不会不妥?”

“有什么不妥?就算城里翻了天我也得进去。”

护卫闭了嘴退下。他知道梁凤彬进城是要去找齐远。可是,他们是商人,避害趋利才是王道。就这样拉着一车货进去,目标这么明显,不引起注意才怪。但梁凤彬是主子,他说啥便是啥。

二柱跟着梁凤彬他们便一起又回了嘉陵城。

“大人,在城门口发现一个车队,像是做生意的人。”

“商人?”

王毕时突然想起那天齐远忧来说是要报案说的好像就是一队商人被杀手围杀。

“去把他们带回府衙。”

“是”

正凌殿内,北澍行看着刚刚收到的消息,一直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下。

“这个侯君伯,简直无法无天。若不是池翼亲自前去,朕还被他蒙在鼓里呢。传旨下去,全力缉拿侯君伯。”

南边嘉陵城的事有了眉目,可北边却还在僵持。

一场叛乱,让整个京都城变得风声鹤唳。外患不断,朝廷内部也一直有人在逼他去救北烨。北澍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陛下,今晚在哪儿留宿?”

“去轻絮那儿吧!”

杜迎忠犹豫片刻,“陛下,您已经连续去德妃那里好几天了,要不然,看看那些新晋的妃嫔?”

“朕去哪个女人那儿,还用得着你来安排吗?朕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杜迎忠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奴才不敢左右陛下的决定。只是,奴才觉得德妃在朝中没有任何的靠山,根基浅薄,成为后宫众人的眼中钉未必是好事。”

北澍行看了一眼低头诉说的杜迎忠,怒火下了一半。

“起来吧!”

“去通知贵妃,准备侍寝!”

“是,奴才这就去。”

其他新晋的妃嫔他还没去露面,现在最大的威胁是苏暖,若想玉轻絮无事,那就得安抚好苏暖。

苏暖听说北澍行要来,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紫苑,你看本宫这身衣服怎么样?还有妆容,够不够得体?”

“奴婢觉得很不错。”

苏暖浅笑着望向门外。她等着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不消片刻,北澍行和杜迎忠就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苏暖在紫苑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含笑的脸庞如沐春的桃花。

“陛下,臣妾刚命厨房做了一些宵夜……”

“朕不饿,你们都出去吧。”

苏暖心里有些诧异,但是在看到北澍行的脸时,就只剩下窃喜了。

“奴婢告退!”

“奴才告退!”

宫女们纷纷退出去,只留苏暖和北澍行在屋里。

杜迎忠和紫苑站在门外候着。

紫苑毕竟还小,这又是第一次北澍行在苏暖这儿过夜。她便有些局促,因为尴尬。

“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半个时辰后再过来伺候。”

紫苑红着脸看了一眼杜迎忠,道了声“是”便离开了。

杜迎忠站在门口,脸色如常。他是北澍行的近侍,这样的事,他必须得习惯。

半个时辰后,北澍行从苏暖的寝宫出来了,已经穿戴整齐。

杜迎忠有一些惊讶,随即也就明白了。朝刚刚过来的紫苑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北澍行离开了。

紫苑进了寝殿,吩咐其他宫女把热水放好,就来到床边。

“娘娘,热水放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

垂下来的帐幔后,苏暖躺着一动不动望着上面,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紫苑叫了一次,苏暖没有回应,于是犹犹豫豫抬头向床上望去。

“娘娘!”

苏暖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了句:“出去!”

紫苑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我让你出去!”苏暖歇斯底里地大喊。

紫苑被吓了一跳,然后便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滚,你们都滚!”

紫苑瑟缩了一下,出去后就把门关上了。

紫苑走了之后,苏暖就开始放肆的大哭。好不容盼来的人,只待了半个时辰,话都没有跟她多说几句。

她就这么不值得他留恋吗?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留。只是像完任务一样,草草了事,穿戴整齐就离开了。

苏暖将被子拉到嘴边,泣不成声。

为什么自从进了宫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明明以前他对她很好,很是呵护。现在却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在她这儿留。

她不顾一切来到他的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即使有了地位,可她不甘心啊,她要的是他的心,要的是对她的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转眼万事都成空(一) “陛下,接下来去哪儿?”杜迎忠跟在北澍行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北澍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走,直到在玉轻絮的水絮宫门口这才停下来。

杜迎忠一抬头,那三个恣意飞扬的字映入眼帘,心里也便明白了,于是先北澍行一步进去通报了。

玉轻絮已经睡下了,小雨突然进来说北澍行来了。玉轻絮一下子坐了起来,问:“现在吗?”

小雨点了点头。

“快扶我去更衣。”玉轻絮光着脚就跳到了地上。

刚走两步,北澍行就进来了。

“陛下,您……”

“朕突然想过来看看你。”

玉轻絮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北澍行刚走一步,就看到玉轻絮关光着脚站在那里。

“怎么没穿鞋就站地上了?”

“没事儿,不凉。”玉轻絮说着将脚往衣摆下缩了缩。

北澍行往玉轻絮跟前走去,结果,他靠近一步,玉轻絮便后退一步。

北澍行看了一眼低垂眉眼的玉轻絮。幽暗的灯光下,似乎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竟感觉她们姐妹是如此相似,尽管不是亲姐妹。北澍行上前几步,将玉轻絮抱起就往床榻走去。

“陛下。”玉轻絮惊呼,抬眼看着北澍行,心里十分紧张。

青丝从北澍行的手臂外垂落下来,不施粉黛的脸,楚楚动人。

杜迎忠招呼着小雨出了房门。

“陛下,臣妾给您再去那一床新被子吧!”玉轻絮往里挪了挪。

“不用,朕不盖被子,你安心睡你的,朕在你这儿躺一会儿。”

北澍行将被子被玉轻絮掖了掖,便闭上了眼睛。

玉轻絮半撑着身子,看着北澍行,脸不由地红了。但是心里也无比清楚,在她的心里。任何人都及不上姐姐。她之所以能得到如此优待,也是因为姐姐。可是,姐姐的心不在京都,不在他北澍行身上,而她也只能将那份情感埋在心底,只做她的知己。

玉轻絮躺在北澍行身边,但是却毫无睡意。

“轻絮,你是不是不喜欢朕?”

玉轻絮转过看,见北澍行仍然是闭着眼睛,她知道他没有睡着。说的也不是梦话。

“不是!”

“那你为何拒绝朕?”

玉轻絮叹息一声,说:“因为姐姐对我有恩。”

北澍行突然睁开开眼睛转过头看着玉轻絮。

有些话说出来了,反而变得坦然了许多。玉轻絮也侧过脸,说:“陛下心里只有姐姐,臣妾不奢求其他,能做您的知己好友,就很知足了。臣妾也希望您和姐姐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所以,您来我这儿,臣妾很高兴,但是不敢有其他之想。”

“轻絮,你是个好姑娘,跟雪魄不一样。”

玉轻絮笑了笑,说:“自然是不会一样的,世间只有一个玉雪魄,也只有一个玉轻絮。”

北澍行伸出手将玉轻絮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心中那种空落落的寂寞感便得到了填补。

“轻絮,不要拒绝朕好吗?”

玉轻絮闭着眼睛,眼角的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也不想拒绝,可是,她害怕一旦得到了便会不舍得放手,想要的更多。

北澍行的指腹摩挲着玉轻絮的脸颊,突然感觉指下凉凉的。低头问道:“怎么哭了?”

玉轻絮擦了擦脸,笑道:“没事儿!”

隐忍的坚强,含泪的微笑,让北澍行心中顿生怜惜之情。忍不住便低下了头,玉轻絮浑身一震,犹豫片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终究是无法抗拒他的。尽管,他身上还有别人女人的脂粉味儿。可他是皇帝,她是他的嫔妃,怎能拒绝,何况,哪怕心里再难过,对于他的疼惜,还是十分欢喜的。

“陛下,该早朝了!”

北澍行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玉轻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从玉轻絮的脖颈下拿出来。

等到北澍行离开之后,玉轻絮便睁开了眼睛,其实她几乎一夜无眠。玉轻絮起身,腿刚一着地,双腿发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在另一边正蹑手蹑脚准备洗澡水的小雨听到动静,赶快跑了过来。

“娘娘,您怎么了?”

玉轻絮扶着床站起来,顺势坐回了床上。

“娘娘,您怎么了?”

“我没事儿。”

“奴婢扶您再休息会儿吧。”

玉轻絮摇摇头,说:“扶我过去沐浴吧!”

从寝殿往东走,穿过一个门廊,就是氤氲着热气和的花香的澡桶。纱衣轻褪,玉轻絮抬腿进了澡桶。

一夜的缠绵,让她内心雀跃不已,但也有丝丝难过和悲凉。睡梦中,北澍行喊得是玉雪魄的名字,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悲哀。

后宫最是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北澍行在水絮宫留宿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顺风儿行事的众人很快便得知了这一消息。

于是,水絮宫的清净很快就被打破,婀娜坐姿的女人们便开始纷纷往水絮宫赶。

“德妃姐姐,这是我母亲前几日托人给送进来的,刚刚找工匠打造的一队手镯,正好,咱们姐妹一人一个。”

“姐姐是受宠幸的人,难免身子会虚,我给您拿来的是上好的燕窝,还有百年的山参。”

一时之间,各种礼物堆满了面前的桌子。

“都是自家姐妹,姐姐你可一定要收下。”

“你们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必了。”

“您这么说,是看不起我们吗?若是有朝一日姐姐当了皇后,可要提携一下我们这些姐妹。”

“是啊,这皇后一定非姐姐你莫属。”

玉轻絮脸色一变,冷声说道:“各位姐妹可不要乱说,皇后关系国之根本,岂是那么随便就能当的。”

刚才说话的两个女子互看一眼,笑着说:“皇后是国之根本,但是姐姐你的品行才华可是众姐妹当中无人能及的。陛下对你又爱护有加,不是你,那还会是谁呢!”

“够了,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说说体己话也就是了,其他的事儿,最好不要多言。尤其是朝堂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转眼万事都成空(二) 玉轻絮脸色微变,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言。

“德妃这儿可真是热闹啊,比我那儿可强多了。”

苏暖穿着红色的宫装,一身雍容华贵,头上的七尾凤钗一步一摇,在紫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参见贵妃娘娘!”

苏暖的品级在玉轻之上,见面应行礼。

玉轻絮上前行礼,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苏暖扫了一眼众人,便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玉轻絮就在旁边坐了。从进了东宫,苏暖就对玉轻絮成见颇深。如今北澍行在她那儿来去不过半个多时辰,却在玉轻絮的水絮宫待到天亮,这让她如何能忍。

一这样的行头出场,来者不善。

其他人哥哥都是人精,也看出势头不对,便不再多言,静静滴看着最早册封的两个女人之间暗流涌动。

“德妃这水絮宫还真是跟我那儿不同。瞧这装扮,”苏暖起身在殿内转悠。

走到窗前的香炉旁,轻轻一嗅:“这香味儿,也难怪陛下会留连你这儿不想到他处了,用的都是什么魅惑人心的香。”

苏暖说着一把就将桌上的香炉掀翻在地。

其他坐着的众人心里一惊,心里暗自忐忑。苏暖是个狠角色,会不会因为她们今天在水絮宫出现,而连她们一起恨上。

苏暖分明是来找茬儿的,玉轻絮不甘示弱,站起来说:“贵妃娘娘,这香是和大家用的一样的香,哪里就碍了您的眼了?”

“这是一样的吗?你问问众姐妹,这香是跟她们的一样吗?”

苏暖用手指将洒在桌上的香灰捻在手指,在大家的面前走过,让众人分辨。

这香本就是统一分到各宫的,可是苏暖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大家说出个是否来,很明显就是要大家站队的。

一众新晋嫔妃心思回转,眼观鼻鼻观心,很快便有了计较。

“好像是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好像有更加浓郁。”

“没错!”

亲一秒还姐姐教的亲热的众人,转眼便在苏暖的淫威之下纷纷指鹿为马,无中生有,顺着苏暖的话将矛头一起指向玉轻絮。

苏暖得意地一笑,看向玉轻絮:“我差点忘了,你根本就不是大家千金,谁知道你们母是何出身,才会被玉飞熊收养。我好像听说,青楼里的女人最擅此术,才能整夜整夜地将男人留在身边。”

“苏暖,你不要太过分了!”玉轻絮压抑着愤怒低喝一声。

“我说错了吗?平时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在勾引陛下的事儿上,确是最有手段的,连这种魅惑的手段都用上了。”

玉轻絮牙关紧咬,看着苏暖那挑衅的眼神,突然笑道:“你不是在入东宫前就试过了?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我们不可而知,不过看起来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女人啊,还是不要倒贴的好。”

“你……”

苏暖伸手指着玉轻絮,玉轻絮迎上苏暖要杀人的眼神,无畏无惧。

苏暖之所以会被封为太子妃,是因为在之出阁之前就上了陛下的床,这才捞得个太子妃。否则,为何那么多年,北澍行都都有想过要立她为妃,而且称帝之后也只是封了贵妃,没有立后。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苏暖的痛处。如今被玉轻絮揭了出来,苏暖岂能不怒。

“好,玉轻絮,你有陛下护着,我不能把你如何,不过你最好祈祷陛下一直这么护你爱你。否则,从云端跌落,你会比我更惨,惨一千倍。”

说完,苏暖扬长而去。

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就此结束,其他人如坐针毡。总算等到苏暖走了,其他人也再不敢多做停留,纷纷离开。

众人一走,玉轻絮便坐在椅子上,像丢了魂一样。

“娘娘,您别跟那个女人一般见识。她那是嫉妒您,才故意跟您找茬儿。等陛下下次来了,您跟陛下说说她今天是怎么冤枉您的,看陛下以后还会不会再去她那儿了。”

玉轻絮笑了一下,颇为凄凉。

“她说的不无道理。有朝一日我失了宠,那就真的是会一无所有,输得彻底。我没有娘家这个强大的后台,没有高贵的身份,一旦失宠恐怕真的会凄惨无比。你也看见了,这个后宫,只有利益没有情感。”

小雨有些心疼这个主子,可是主子们的事情,她没有权利参言,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姜旗风在赛诗会上一举夺魁,于是便有了直接进入殿试的机会。

曾经在福安堂忙前忙后打扫卫生,替乌余洗衣服的姜旗风,如今也变了个模样,没有落魄,而书生之气依然存在。

“乌先生,谢谢曾经帮我,这一杯我敬你!”

乌余端起面前的酒杯,与姜旗风碰了一下,然后便一饮而尽。

“我也没帮你,都是你自己劳动所得。所以,不必谢我,应该谢你自己。”

姜旗风笑了笑,说:“如果您不肯收留我,我怎么会有机会在福安堂干活儿,见到翩翩。”

说着,姜旗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苏家的事他也已经知道了。

窃贼继上次盗了城防图之后再一次入府,欲将苏良和叶翩翩刚刚生出不足月的孩子偷走,但是被抓。可是,叶翩翩为了保护孩子,死了。

以前虽然心痛,但是知道她在太尉府过得还可以,他心里也算有一点慰藉。可是,如今唯一的牵挂也没了。他便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

乌余点了点头,说:“不要让翩翩白死。”

叶翩翩被带回大牢之后,北澍行曾经去过一次,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她是谁。可是却无法还她清白。苏家在京都的地位,不允许苏良出事。在牢里没几日,她便死了。

太医来验尸吗,都有些不忍。给出的结论是:刚刚产子,还不足月,身体多处被外力所伤,面目全非,最终,是自杀!

一个人究竟有多么坚强,才可以在那样的酷刑下坚持着。只是再坚强的人,也抵挡不了人心之恶,竟可以毒至如此地步。连好死都是奢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堪回首帝王家 苏天蕴在北澍行的正凌殿说:“城防图事关重大,但是现在并未造成什么大祸,失了的那座城对偌大的玄国来说无足轻重。所以你舅舅固然有错在先,但是你现在根基未稳,不能轻易动他。既然有了台阶下,那么此事也就暂时做罢。与朝局比起来,一个女人生死无足轻重。”

就这样,叶翩翩凄惨地死去。除了乌余,没人知道她所遭受的一切。

苏夫人的房间,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瞪着小短腿,和摇篮上面的人笑着。

苏良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总会想起叶翩翩。

“又感伤呢?”苏夫人端了一杯茶走进来,坐在了摇篮一边的藤椅上。

苏良抓了抓孩子的小手,没有回答苏夫人。他已经知道叶翩翩被她折磨城非人模样被送进了大牢。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孩子我给你留住了,你,我也救出来了。这就够了,至于你苏良感不感激,我不在乎。”

苏良从摇篮前抬起头,看着苏夫人,“你做便做了,为何要选翩翩来当这个替死鬼?”

“因为她想偷了孩子逃跑,那么多人全都看着呢。她自寻死路,我顺水推舟。”

苏良不说话了。苏夫人做的没有一点错,只是,他自己心存愧疚,夺了她而孩子,还要了她的命。

“父亲来了,在书房等你。”

苏两看了一眼苏夫人,转身出了房间。

苏夫人嗤笑一下,瞥了她的背影一眼。

夫妻缘,前世债。不知从何时起,苏良和苏夫人便像是合作伙伴,因为利益牵绊在一起。他日日宿在叶翩翩那里,她也没有闹过。现在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她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他出事,她依然会去救他。

“父亲,您怎么来了?”

“坐,我有话问你。”

苏良在苏逊对面落座,“父亲请问。”

“前不久,嘉陵来的一封弹劾王毕时的奏疏,陛下没有批阅就被送到了通政司,是不是你让人收了起来?”

“没有啊,儿子岂敢做那种事。难道出什么事了?”

“陛下派池翼去嘉陵,就是因为那份奏疏,他看了一眼,但是当时没有批阅,却被杜公公一起送到了通政司,后来陛下想起来了,命杜公公去找了,那份奏疏却不见了。”

“儿子从来没有在通政司动过。”

“那份奏疏是弹劾王毕时的,而王毕时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份奏疏失踪,陛下首先怀疑到的一定是你。”

“可是,我真的没有在通政司动过手脚。”

苏逊深呼吸了一下,说:“看来是有人要对我苏家下手了。”

苏良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尽管在女人的事儿上,总有些摇摆不定,但是在正事上面,却不马虎。

“儿子现在就命人去查通政司这个幕后黑手。”

苏逊手一抬,说:“既然做了就不会留下把柄让你查到,反而你在通政司的动作,会坐实了你安插眼线在通政司的事实。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就这样让陛下怀疑我们吗?”

“还不至于,嘉陵那边的情况陛下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也势必要去查证。我们不只需静观不变,就不会有问题。”

“儿子明白了。”

“阿良啊,如今咱们苏家也后继有人了,你也该收收心了。这一次若不是唐佳,你还得在牢里到待几天了。”

“儿子明白!”

苏夫人坐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地描着眉。四十岁的年纪风韵犹存。上了妆之后,别有一番韵味。

“去把我出嫁时候戴的那副耳环拿来。”

“是!”从唐家带过来的丫鬟转身去柜子里的梳妆匣寻找。

半个时辰之后,打扮妥帖的苏夫人出了太尉府。

苏夫人闺名叫唐佳,是唐将军的女儿。而唐明礼,也就是他她的亲侄子。

唐家也是将门,但家里的男子对半都是在外带兵。今日,是唐老将军的长子唐兴回来的日子,所以苏夫人打扮一番之后也回了娘家。

“老爷,小姐回来了。”

门口的小厮远远就开始喊了。

刚刚回来不久,正在正厅和家人说话的唐兴身子一僵,转身。

恍然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每次在他练兵回来后款款走来的样子。

“哥哥,你回来了?”

唐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唐兴身旁的女子浅笑着挽上他的手臂说:“夫君,这就是你常说的妹妹,唐佳,太尉府人吧?”

唐兴笑了一下,说:“没错。佳佳这是你嫂子。”

苏夫人同样笑着,看向唐兴身边的女子,“哥哥好福气,又娶了一个如此貌美的嫂嫂。”

唐兴身边的女子明显一愣,说:“妹妹过奖了。”

家宴完了之后,已经很晚了。苏夫人就留宿在了唐家。

曾经的闺房依然给她留着,在唐家,她永远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席间大家都喝的不少,于是饭后,便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哥哥。”

“佳佳,你怎么还没睡?”唐兴从茅房出来,遇到了苏夫人。

“我在等你。”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唐兴绕过苏夫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你为什么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唐兴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佳佳,我们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有些事,该忘就忘了吧。”

苏夫人笑着,却眼角带泪:“我忘不了,我没你绝情。”

背对着苏夫人的唐兴闭上了眼睛,拳头一握,说:“对,那些陈年旧事我早忘了,你也忘了吧!”

唐兴说完正要走,苏夫人先他一步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准你忘了我,你也不能忘了我。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可以对我视若无睹吗?”

苏夫人抱着唐兴,脸贴在他的后背。这一刻她觉得做什么都值了。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也就是眼前的唐兴,她的大哥。

唐兴将将想要将苏夫人抱着自己的手掰开,但是她却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我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放开的。十几年前我听你的放手了,这一次我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定沙城外故人见 唐兴挣脱不开苏夫人,只好好言相劝:“佳佳,你先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就回到那个女人身边了,今晚你是我的,我不让你回去。”

“佳佳,你我已各自成家,那些事情忘了不好吗?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唐兴的一再拒绝,让苏夫人有欢喜渐渐变为冷漠。

“你是不是很爱那个女人?”苏夫人松了手退后一步。

唐兴转过身来,说:“是!”

“比爱我更深?”

“佳佳,当年咱们都小,不懂事,才会犯下大错,好在现在一切都变好了,你不要沉溺于过去了好吗?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苏夫人冷笑一下,“一句不懂事就可以把我们的感情都抹杀掉了吗?暖暖还在呢,你怎们可以说忘就忘!”

“佳佳!”

唐兴厉声打断苏夫人的话,“你现在是太尉夫人,暖暖是苏家的女儿,是贵妃,这一切都摆在这里,你今晚喝多了,快回房歇着吧!”

“唐兴,我为了你豁出去了一切,满手鲜血,你就这样对我吗?”

唐兴脸上有一那么一瞬间的动容。可他已经不是懵懂的少年,不会再一时冲动。

唐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夫夫人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满眼泪水的眼里,逐渐被怨恨取代。她从爱上他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要么幸福,要么一起毁灭。

在定沙城外扎营的齐羽收到了飞鸽传书,说一路跟随商队南下的齐远忧在嘉陵城找到了玉雪魄。同时在嘉陵城的还有北池翼。

“少爷,今玩是北钰尧和土川的最后一次谈判了。咱们还要按兵不动吗?”

“跟北钰尧来的是不是有个女人?”

齐杨点了点头,“没错,是北钰尧的皇妃,听说是薛秋宪的义女。”

“薛秋宪的义女,”齐羽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我们应该见见她。”

“属下这就去办!”

齐羽从怀中一小块儿木牌,交给了齐杨,“把这个拿给她,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齐杨接过齐羽递来的木牌,转身出去。

北钰尧来到在定沙城扎营很多天了。与土川见了好几次面,但是缺依然处于僵持状态。

“喝水!”

“我不渴!”

“水里加了蜂蜜,一会儿和土川喝酒,对你有帮助。”复玄将水囊递给北钰尧。

北钰尧一脸烦躁地接过了水囊,大口喝了几下。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定沙城吗?大不了开战,本皇子一定收回定沙城,何必在这儿浪费这么多时间。”

“如果是来开战的,就不会派你来了。”

复玄毫不客气的话,让北钰尧更加的不爽。

“今晚我陪你去!”

说完,她离开了北钰尧的营房。

“五皇妃,您要的东西!”

一个士兵低着头,将一个东西地上。

复玄心下疑惑,她并没有要什么东西。一转眼,看到了士兵手中拿着的木牌,脸色一变,仔细看了一眼士兵,接过了那快木牌。

而就在同时,士兵也看向她。

这一眼,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士兵是齐杨,而这这个神秘的五皇子妃,可不就是春水么。

复玄私下看了看,便和齐杨一起出了营地。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国公!”

齐羽转过身,和复玄面对面而站。

“这个木牌,你是哪儿来的?”

“你是宗主,知道这个木牌的含义。”

“这不可能,我阿爹说过,这块木牌已经被毁了,不存在了。”

“你已经看过了,应该知道这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你阿爹说被毁了,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跟妍姑姑是什么关系?”

既然齐羽能让齐杨拿着那快木牌去找她,就说明他早知道她的身份,也就不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亮明身份。

“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你无需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跟你是同样的目的。”

复玄看着齐羽,说:“这么说,在京都城的时候,暗中帮我的人是你?”

“没错!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而你又是励妍的亲人,我帮你也是应该。”

“那你现在找我,是何事?”

“让北钰尧留在定沙城。”

“不行,我好不容易将他推至现在的位置,从定沙回去就可以在朝堂有一席之地了。”

“你想靠薛秋宪?”

复玄没有否认。

“你选错了人!薛秋宪是平民出身,是靠着北烨的赏识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一生忠于北烨,忠于玄国。从他对待他妻子的事上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是你们的小小威胁就可以改变他的。”

复玄看着齐羽,仍有疑虑。她不相信,身在官场那么多年的人,会不为权势所惑。

“如果我没猜错,北烨都是知道你们的计划的。薛秋宪只是配合你们演戏。”

“不可能!我凭什么信你说的是对的?”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冒险,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复玄思忖了一会儿,说:“你是要杀了北钰尧吗?”

齐羽笑了笑,“杀了算什么,当然不是杀他。我要让北钰尧留在定沙城,跟北烨父子团聚。”

复玄看着齐羽,不明白他这么做得目的。

“你的目的是报仇,你的仇人是玄国,我也是!报仇最好的方法不会杀了对方,而是让他痛苦地活着。北烨一心想要长生不老,想让玄国的江山盛久不衰,那我就让他在死之前看着他的江山被他的儿子分崩离析,被他国吞没,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你要让北钰尧在定沙城另立为皇?”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复玄看着眼前灼灼如华的男子,却觉得像置身迷雾之中,看不清他,锦绣如斯,难懂那层层丝匝。

“好,你想让我怎么做?”

“今晚和土川最后的谈判,不必去。”

复玄不知道齐羽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那枚木牌,让她选择相信齐羽。因为她阿爹说过,这世上他只信妍姑姑。

“我答应你,但愿妍姑姑没有看错人,我没有信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情深不怪度阳关 复玄从外面回来,北钰尧正在准备赴约。这是他在朝堂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与土川的谈判绝对不能输,哪怕是最后开战夺回定沙城,也该由他亲自指挥。

“你不是要根我一起去吗?走吧!”

“你想不想自己称王?”

复玄开门见山的话,让北钰尧一愣。他的确不愿意屈居人下,做一个无人看中的皇子。

“什么意思?”

“哪怕你不费一点力气就将定沙城拿回来了,可你回到京都城,还是那个皇弟北钰尧。而你想要在根基深厚的京都城出头,就算有我帮你,也依然有很大的风险。你父皇不是被齐羽抓到凉城了吗?如果有了你父皇的支持,你在定沙城称帝,名正言顺,还不费吹灰之力。”

“你要我留在定沙城?”

“定沙城条件是有些差,不比京都,但是在这儿,你说了算。”

“可是在这儿有齐羽,父皇还在他的手上,西北边还有阿拉勒,如何能让我顺利称帝?”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敌人也是可以变成朋友的。”

北钰尧和土川约好的见面地点是在定沙城外的十里坡。月升半空许久了,北钰尧依然没有出现。

“王子,北钰尧会不会不来了?”

“应该不会不来,再等等。”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依然不见北钰尧的身影。

土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地说:“我们走。”

北钰尧是什么样的的人,他很清楚,单凭他,不会放自己的鸽子,更不会将证明自己、表现自己的机会白白放走。

齐羽,一定又是你。

土川带着箴那怒气冲冲地来找齐羽。

“齐羽,你什么意思?”

齐羽坐在桌边,替自己斟了一杯茶,红唇轻扬,笑道:“土川王子何必如此动怒,请坐!”

接着,有倒了一杯,往土川那边推了过去。

土川瞥了一眼齐羽,端起茶杯一口喝完,言语犀利:“你说你想干什么?”

“这茶可是我从京都带来的,是皇室用品,北烨才能享用到的,你一口气就喝完了一杯,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吧!”

土川看了一眼齐羽。他一手轻执茶杯,先放至面前轻轻嗅了两下,让茶香自鼻尖进入肺腑,乃至全身,然后浅尝一口,就这样慢慢悠悠,才将一杯茶喝完。那怡然自得的姿态,让人以为她喝的不是一杯茶,而是瑶池仙酿。

“不让北钰尧来赴约,是你的主意吧?”

齐羽将茶杯放下,“不错!”

“为什么?”

“北钰尧是个没有多少韬略,却野心不晓得人。如果让他在定沙城称帝了,你说京都城会怎么样?”

“你要扶植他?”

“我在帮你!”齐羽说,“定沙城对你阿拉勒来说,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毕竟不是一座富饶的城池。但是如果你主动让出来给北钰尧,那么就是在玄国的西北割了一块肉出来,尽管它现在不属于你。就像品茶,你要一点一点的喝,才能感觉到惬意和满足。一大口喝下去,说不定还会呛到。就白瞎了那么好的茶了。”

土川看着齐羽,转怒为笑:“北烨没有将你置于死地,是他此时最大的错误。”

齐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明礼奉命捉拿侯君伯,却遭到了他的抵抗。这些年在嘉陵城的经营使他的势力不容小觑。以嘉陵城为中心,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梁凤彬也到了府衙,将抓到的刘胜光交给了王毕时。

“梁兄!”

齐远忧已经恢复了女儿身打扮,对于她的突然改变,梁凤彬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你来了,坐吧!”

齐远忧挨着梁凤彬坐在了庭廊的栏杆上。

“对不起梁兄,我之前对你隐瞒了身份,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总不如一个男孩子。所以不必道歉。”

“我三叔不让我离开凉城,我便偷偷地逃了出来,为了躲开他们的跟踪,便假扮成男子跟着你们的商队。”

“你要找的人就是玉姑娘?”

“对!我欠她一个道歉。当日在京都城不辞而别,并不是我的本意。害她身处险境,我也有责任。”

“她知道你是无意的,一定不会怪你的。”

“梁兄!多亏了你在这一路上的照顾,我才能顺利来到嘉陵城,找到玉姐姐。谢谢你!”

“跟我这么见外了吗?”

齐远忧笑了笑。

“远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啊!”

“虽然以后我们不再以兄弟相称了,但是感情不会变。”

“嗯,你还是我的梁兄!”

齐远忧笑着,眉眼弯弯,唇边露两颗小虎牙,美中多了份俏皮。

其实梁凤彬早知道她是女子,这一路上的同行同住,她在某下时候表现出来的不同,又怎们会瞒过梁凤彬的眼睛。梁家虽是凉城的生意人,但是梁凤彬去过的地方遍及玄国,她的言谈举止以及有时候说起来对京都城的印象,远不是一个边远城池的丫头所有的。只是,她虽隐瞒了身份,但在一路上与他相互帮助,在遇到危险总是奋不顾身,冲在前面要保护他。尤其是跟二柱来嘉陵城找救兵,不顾自己的安危,进了重重把守的府衙。

若里面在的不是玉雪魄和北池翼,又该如好呢?每每想到此,梁凤彬总忍不住心惊肉跳。

那晚她尖叫着冲入自己的怀中,让他的心弦为之一颤。明明害怕,就故作镇定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看着她笑,他便觉得这时间再美好也不过如此,比不得有她在身旁。

“梁兄,我带你认识一下玉姐姐吧!她是我做好的朋友和老师,你又是我的梁兄,你们应该认识一下。”

梁凤彬笑了笑,答道:“好!”

玉雪魄,这个早已熟悉的名字,又是齐远忧千里奔波寻找的人,是该认识一下。

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改变季节的人,确实是让人又惊又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腹背受敌乱京都 玉雪魄和梁凤彬有过一面之缘。

王毕时让人将梁凤彬带回府衙后,玉雪魄和北池翼见过一次。也知道齐远忧不顾自己安危来危机重重的府衙试着寻求帮助,为的就是他。

“玉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梁兄,梁凤彬;梁兄,我跟你说过的玉姐姐,玉雪魄。”

“玉姑娘,久仰大名!”

“你好!”

玉雪魄不要一样的打招呼方式使梁凤彬轻轻一笑。“我终于知道有的时候远忧说的一些奇特的话是从哪儿来的了。”

“远忧,你去帮我们端点茶水来吧,我和梁公子聊几句。”

“好!你们先聊着,我去端茶。”

齐远忧离开之后,玉雪魄和梁凤彬各自落座。

“你知道远忧身份?”

梁凤彬也不隐瞒,“现在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凉城人,世世代代在凉城落地生根,为如今,齐羽是凉城的主子。在凉城,她可以还像以前在京都城一样,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们之间倒也般配。”

“谢谢。只是,我想她大概不愿意回凉城的。”

“所以说这就要靠你了。”

“我承认,我很喜欢远忧,但是她未必就喜欢我,在她心中我现在还只是她的梁兄,还不足以影响她的去留。而你才可以。”

“你知道我跟齐羽的关系。我们之间势不两立。齐羽是她亲人,我不想她有朝一日会面临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至少现在,她是向着你的。不然也不会从凉城跑出来,跟着我一路南下。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

“对于远忧,我从来没有过半点怨恨,也从来没有把她和齐羽混为一谈。也许终有一天我要跟齐羽正面相对,但这不关她的事。你若真心喜欢她,那就带她远离这一切。”

“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也会尽力。但是能不能将她带回凉城,我不敢保证。”

“谢谢你,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她!”

“我会的。”

嘉陵城在唐明礼来了之后就不再是侯君伯一人掌控。但是军队却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自那日从府衙回去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嘉陵,与唐明礼隔江对峙。

“朝廷经下了旨。若侯君伯不肯认罪伏法,那就格杀勿论。随他一起的人,若有愿意投降的,那便收了,可以绕他们一命,若没有,就跟侯君伯一样处置。”

“我明白。侯君伯绝对逃不出嘉陵境内。”

北池翼和唐明礼在书房议事。

“明礼。嘉陵离东海国有多远?”

“不远,过一座山,再往东三百公里就是了。怎么突然问起了东海国?”

“没什么。现在西北边有齐羽和阿拉勒,怕是不会再回归太平。这南方嘉陵城又有侯君伯作乱。”

“你担心东海国趁火打劫?”

“防患于未然总要有。”

“有我在,绝不让他们越雷池半步。”

“南方七省的军队由不同的人掌握,兵力分散,阻止了军权过于集中,而导致兵变的发生。但是在危难关头,却无法立刻集结。这也是致命的一点。你一人可以和一个叛逃的侯君伯对抗吗,但是如果东海国趁此机会来袭,那就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现在通知其他各省的将军,做好准备,若有异常,便可以立刻出兵。”

北池翼说:“没有圣旨,擅自调兵,是死罪!”

唐明礼低了地声音,靠近北池翼说:“可是,你让我来嘉陵城,我也没看见圣旨啊!”

“现在不是下了吗?让你追剿侯君伯。”北池翼抬眼看了一眼唐明礼说。

没有圣旨擅自调兵,调兵者与带兵者是同罪。唐明礼见了他的令牌没见圣旨就带兵前来。其中之意,又岂是交情二字可以道尽。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少跟我贫。”唐明礼白了北池翼一眼,身子往他那边倾去。“陛下是你的亲哥哥,这么多年,你一心为他,为玄国,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啊。”

“可现在他不是太子,是皇上了。我便不能逾越了他。”

唐明礼坐回去,说:“但愿是我们想多了。若你觉得真有这样的可能,那现在就飞鸽传书请旨啊!”

北池翼看着唐明礼。

“难道是,京都发生什么事了?”见北池翼表情严肃,唐明礼意识到事情也许不那么简单。

“五皇兄,在定沙城称帝了。”

“北钰尧称帝?”唐明礼惊讶道,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身音有些大,便又低了下去,“北钰尧竟然敢造反?他哪里来的兵力和胆量?”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不久,所以才担心在这个时候,东海国也来插一脚。”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有可能。”

“有了五皇兄的前车之鉴,黄兄心里必定戒备。在东海国没有真正挑起战争之前,我便不能上书请旨调兵。”

唐明礼一面懊恼,“这个北钰尧,这么些年还真没看出来他有这本事。可是,就他带去定沙的那点兵力,他怎么能在虎视眈眈的西北坐稳这个皇位呢?齐羽就不允许啊!”说完这话,唐明礼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齐羽,一定是齐羽在背后搞得鬼。否则就凭老五,他没这个魄力。”

“齐羽只是推了他一把,就算没有这次,将来在京都城也会起事,只是不会这么快而已。”

“一个齐羽,就将我玄国搞得内忧外患,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唐兄,南边的安定就靠我们了。所以,必须尽快解决掉侯君伯,才能腾出手来应对未知的危险。”

“我明白,这嘉陵城得守好,玄国的东南边境我也得给守好了。”

北池翼听着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心里有微微的担忧。齐羽将父皇掳走,如今又扶持五皇兄称帝,无非就是想让父皇看着自己的江山在两个手中分崩离析。但是,只要有他北池翼在,就不会让玄国走向灭亡,也不会让他的仇恨所支配的欲望得到满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前世因果后世恨 侯君伯逃离嘉陵城之后,就在陵江对岸的山上扎营。

帐篷里,他看着那半截断手,目露凶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断手之恨,他早晚要报。

“大人,有人求见!”

“什么人?”

“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正在营外等候。”

侯君伯眸光一沉,说道:“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头戴斗笠,一身深蓝衣袍的男子站在了侯君伯面前。

“你是什么人?找我何事?”

男子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露出面容。细长的眉眼,皮肤是棕色的,精瘦的下巴上有一圈淡淡的胡茬。

“幸会了,侯大人。”

侯君伯打量了一眼来人,说:“你是东海国人?”

男子笑了笑,没有否认,“侯大人好眼力。”

东海国紧邻海岸,他们自诩是海之子,国人多爱穿蓝色的衣服。

“请坐!”

这个时候东海国的人来找他,似友非敌。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男一女正坐在树下等候。

“皇兄,这事儿,让蓝凤宜来就行了,你跟着来不是有点大题小做了吗?”

“你不是一天嚷嚷着要出来看看海天之外的景色吗?”

“我是说你,那么多事儿等着你去做呢,来这儿有我和蓝凤宜就可以了呀!”

海云帆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说:“我不放心你!”

“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说起来,这次你来,或许能够帮得上忙。”

“让我帮什么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哥,我想去嘉陵城。”

“不行!”海云帆立马拒绝。

“为什么?”

“现在的嘉陵城不太平,而且你也知道这次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么能让你去嘉陵城。”

“我悄悄地去,绝对不让人发现。”

“你知道梁凤彬在什么地方吗?”

海蓝莎摇了摇头。

“她在嘉陵府衙,跟北池翼他们在一起,你怎么偷偷地去?”

梁凤彬住在嘉陵府衙,确实是海蓝莎没有想到的。可是,她从沧州来嘉陵,就是为了见梁凤彬的呀。

“蓝莎,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可是,我好不容易可以见他一次。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不能让你冒险。北池翼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料不到我们的意图?”

“如果我非要去呢?”海蓝莎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蓝莎,我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哥是为了我,这一次,依我好吗?你要相信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北池翼和玉雪魄。”

“北池翼和玉雪魄又怎样,我海蓝莎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海云帆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再硬碰硬,语气柔和下来,“好吧,这一次我就依你,但是你千万要小心。”

海云帆的松口,让海蓝莎欢喜雀跃:“哥你答应了?那我走了。我一定安全回来。”

刚一转身,后颈遭到一击,好蓝莎便倒在了海云帆的怀里。

“蓝莎,哥怎么能让你去嘉陵城冒险呢?”

此时,蓝凤宜正好也从侯君伯处回来了。

“殿下!”

“怎么样?”

“他答应跟我们合作。”说完,蓝凤宜目光落在海云帆的怀里。

“把她抱上马车。”

“是!”

裹了羊皮的马蹄踏过陵江,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车帘,打在马车内女子的脸上,却没有惊醒她。

“你打算和东海国合作?”

“你都听见了?”

花泠在侯君伯身边坐下,没有否认。

“跟东海国合作,确实是目前最佳的选择,不过不要到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就是。”

侯君伯看着眼前的女人,若是她不说话,还真是一个妖娆的女子。

“东海国与嘉陵虽然相隔不算太远,但是想要一口吞下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简单。”

“如此便好。”

“你培养起来的那些人蛇共身呢?不会全让北池翼一锅端了吧?”

“那个院子里只是一个培养池。这么多年的心血,我怎么会如此大意?他北池翼固然厉害,但是绝对想不到我在什么地方等着他。”

“对了,你上次说,玉雪魄是令雪,你对她很了解吧?”

花泠看了一眼侯君伯,冷笑一声:“岂止是了解!”

“北池翼占我地盘,玉雪魄断我一只手,我跟他们势不两立。”

“我们都是来自寒域,是同门,她本来叫令雪,还有风怜和逐月。师父对我们都很好,但是对令雪又跟我们有所不同。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师父她躺在师父的床上,我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对我们有所不同了。她和师父相爱了,那是罪不容恕的。我将这一切告诉了所有人,我要让他们的不伦之恋人尽皆知。后来,令雪自杀了,我被废了功法,逐出寒域。但是寒域也从此变为一片冰天雪地。将曾经的一切全都冰封了。”

“令雪不是自杀了吗?为何你说玉雪魄是令雪?”

“她是自杀了。可她是体内有梅之精魂,可以顺利转世,只是将曾经的记忆和法力封存了而已,待到时机成熟,便还会变成那个令雪。”

“难怪会有浓浓的梅香味儿。”侯君伯呐呐自语。

“她现在并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却练成了怒寒之力。一定是逐月和风怜。”

“看来,这个玉雪魄还真不好多付啊!”

“虽然我现在杀不死她,但是我可以将她困住,让北池翼少一个帮手,你也可以多一分把握。”

“你若可以困住她,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么多年,我独自修炼,把自己变成这样副鬼样子,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将她踩在脚下。”

侯君伯看着眼神疯狂带恨的花泠心里暗自在想,为了爱儿奋不顾身的女人最疯狂。一旦爱而不得,狠起开十个男人都不抵。

虽然刚才她寥寥几句道来了她跟玉雪魄的前世渊源,但是侯君伯可以猜到,她是因爱生恨,否则又怎会如此怨恨。不管怎样,只要是对自己有助益的事,不管前因如何,最后的结果,是他侯君伯掌握了一切就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风起天阑帝王家 一大早的朝堂之上,低气压在整个大殿弥漫。文武百官站在下面沉默着不敢言语。

北澍行脸色不佳,但是怒气没有表现在脸上。与曾经的北烨越来越像了。也许,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会变得一样。

“都说说吧。”

众臣低着头,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北钰尧北澍行的弟弟,这是国事,也是家事。所以这意见该如何提,提到什么程度,需得细细琢磨。

苏良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五殿下虽是先贵妃的儿子,您的弟弟,却有负陛下的皇恩和兄弟之情,在定沙城自立为皇,应将他从皇室中除名,派兵讨伐。”

“臣认为,此时派兵征讨,不合适。”

“薛大人,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不合适的?莫非是因为北钰尧是你妹夫,所以你才……”

薛秋宪已经辞官,退出了朝堂,而此时说话的是薛秋宪的大儿子,叫薛涛。

“苏大人可不要无凭无据就乱说一通。北钰尧算是我妹夫,但一样也是臣子,在朝言政,不讲亲缘关系。这一点苏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苏良跟皇家的亲戚关系,可远比薛涛近。说起来,北钰尧跟苏良也有关系,赵锦钰算是苏良的表妹,北钰尧也是他外甥,而复玄还只是薛涛的义妹,这样说来,薛涛怎么也扯不到包庇北钰上面。

“行了,薛爱卿,你说说为何现在为何不适合出兵讨伐定沙城。”

“禀陛下,现在北方不仅有北钰尧兹自立为皇,还有齐羽和阿拉勒。臣认为,北钰尧能如此顺利的称帝,一定是跟齐羽和阿拉勒人做出了某种协商,得到了他们的支持。若贸然出兵,也许就会陷入与三方撕扯的局面,若没有详细周密的计划,不可贸然行事。反观南方的嘉陵城,侯君伯坐拥兵权,独霸一方,现在又负隅顽抗,嘉陵城与东海国相隔不远,臣担心东海国借侯君伯之力,想在南方分一杯羹。相比定沙城,嘉陵的情形更加严峻,而又相对简单,有八殿下在嘉陵,稳住南方,再北上讨伐,实为上策。”

“你的意思是说南方嘉陵曾也会有危险?”

“没错!”

“证据呢?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自行猜测罢了。我们与东海国早有盟约在先,又有三公主在东海国皇室。依我之见,南方只是一个侯君伯,跟北方相比,根本不足为惧,何况还有八殿下在嘉陵。而北钰尧在定沙城称帝,可是打着先皇的旗号,昭告的内容你也知道,无需我多言,孰轻孰重,陛下自有定夺。”

南北各有忧患。两个弟弟,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原本最信任的兄弟,却如今在一个在北方自立为皇,与他遥遥对抗,而北池翼……那是他的亲弟弟,若如薛涛所说,防患于未然,将南方七省的兵权调动权授予他,若他也像北钰尧一样呢?那玄国就被一分为三了,而北池翼远比北钰尧要可怕。

北澍行陷入了沉思,该如何抉择,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难题。

“姜爱卿,你认为这事儿该如何抉择?”

赛诗会夺魁之后,又在殿试上崭露头角,于是姜旗风便有了如今站在这大殿上与众臣一起商讨国事的资格。

“臣认为薛大人说的不无道理。”

众臣开始窃窃低语,北澍行沉思片刻,说道:“今日的早朝就到此吧!”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退朝!”

杜迎忠跟着北澍行离开了大殿,其他朝臣也纷纷散去。

自从登基之后,内忧外患便接踵而至。而他不知道该不该信相信北池翼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藏拙的亲弟弟。

北澍行回到正凌殿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这个决定一旦错了,那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门口的太监进来通报。

北澍行收回思绪,抬起头来,苏天蕴在柳嬷嬷的陪同下已经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母后!”

“坐。”

北澍行随苏天蕴落座。

“澍行,你现在是玄国的皇帝。但是,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人的情感。人活一世,信任别人,也会被信任。母后知道,害怕池翼像钰尧一样,万一在南方拥兵自立。你是皇帝,有这样的担忧和正常。这么多年,你们两兄弟的感情,是最让母后欣慰和自豪的一点。相信你也有如此的感觉,但是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不忠,就将这种怀疑蔓延到真正信你,为你出生入死的亲兄弟身上。”

北澍行看着苏天蕴。四十多岁的容颜,已经不比年轻时美丽,但那份雍容睿智,却是后宫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如果说,万一池翼辜负了你的信任,那么,这个窟窿母后来替你填平。不用出面,母后亲自去找他。”

北池翼是最小的儿子,深受宠爱在所难免。有时有些肆无忌惮也是情理之中,但在真正的大事上,他从来都没有马虎过。北澍行一直信他,苏天蕴也是。

“谢谢母后!”

嘉陵城的百姓,刚刚从苦难中走出来,便又陷入了战火中。海云帆派出十万大军和侯君伯联手对付北池翼。

“东海国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嘉陵城外,看来是早有准备。”

“早在齐羽在京都城那一战之后,就开始准备了。”北池翼站在城门之上,望着远处。

刚刚抵御住一轮攻击,下一轮,也不会太久。

“陛下的调兵圣旨什么时候到?”唐明礼问北池翼。

北池翼没有说话。最快,也要三天后。可是东海国和侯君伯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因为他们也知道,一旦七省的兵力联合来抗,那么他们将会腹背受敌,而东海国啊十万兵马也将留在玄国的这片土地上。

“依我之见,你就应该在发现有异常的时候就一面给陛下上书,一面去其他地方调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话你不会不懂。”

“我也在等。”

“你在等什么?”

“等东海国真正踏上我玄国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剑走偏锋意自明 唐明礼看着北池翼侧脸坚毅的线条轮廓,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你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吗?你明知道一旦东海国出现在这里了,你再动作就迟了。”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北池翼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有未雨绸缪的先知,但却总喜欢剑走偏锋。

“我若先动,他海云帆也许就不会带十万人来了。要解决这个麻烦,就要彻底地解决。让他在短时间内再无法构成威胁。”

“但愿,但愿陛下早一点儿意识到这一点,也相信你这个亲弟弟。”

北池翼明白唐明礼的意思。若是北澍行看过了北池翼传回去的关于嘉陵城和那方地区的形势分析,并且信任北池翼,就会想到提早下旨给其他六省的将军,前去支援嘉陵城。

六七月,是南方多雨的季节。

玉雪魄撑着一把油伞来到城楼之上,站在了北池翼的身边。

“这一站,你有把握赢吗?”

“没有!”

“如果输了呢?”

北池翼没有说话,输了的结果他还没有想过。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当初齐羽在京都城的暗中操作,你真的没有一点察觉吗?”

“有!”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信任齐羽,而我也以为他的筹谋只是针对我们北家,跟你没有关系。”

的确,若不是北池翼提早让鲁大宝回京,也许北家的江山早就断送了。

玉雪魄和北池翼二人全都看着远方如织如梭的雨,谁都没有看向对方。

“这一战之后,我们便互不相欠,各走一边。”

北池翼嘴角微牵,“你准备去哪儿?”

“哪里都好,也许是继续向南,也许是向西,或者向东。”

“好,随你!”

离第一战仅仅过了一个时辰,侯君伯便带兵发起了第二次攻击。玉雪魄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黑压压的人头,另一只放在扶栏上的手动了动。

在大军之后,传来一阵极轻的音乐。

那首曲子,玉雪魄再熟悉不过。她在寒潭底下沉睡的期间,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是这个声音伴她在黑暗中前行。

隔得太远,她看不真切那后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逐月。但是这个声音没错。

北池翼感觉到身边的玉雪魄有些反常,问道:“怎么了?”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北池翼凝神细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小心有诈!”

北池翼的提醒让玉雪魄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那个院子里,那个妖娆的女人说的话。

逐月没以后告诉她的,也许她可以。

思及此,手中的油伞翩然落地,玉雪魄一个脚尖一踮,就已经在几十米之外,朝对方的大军之后飞去。

白色玉翩跹,佳人斯远去。

北池翼心里一惊,但是已经无法阻拦她远去的身影。

“弓箭手准备!”

雨声很大,但没能盖过北池翼中气十足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玉雪魄突然从城墙上飞下来,侯君伯眸光一缩,便举起了手中的弩箭。

“住手!你难道不想要你那只手了吗?”

花泠的声音传来,侯君伯牙一咬,放下了手中的弩箭。这个仇,他做梦都想报。

玉雪魄一眼就锁定了在大军后方的花泠,直接略过人群,朝后方飞来。见玉雪魄飞来,花泠朝后面的树林跑去。

玉雪魄飞来的时候,蓝凤宜也看到了,但是同样没有动手。侯君伯不敢动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强出头。

“攻城!”

侯君伯一声令下,与东海国额联军便朝着嘉陵城再次发起了攻击。

唐明礼匆匆来到城楼之上。

“我们最多能够撑到天黑。”

北池翼没有答话,一动不动望着远方。唐明礼看向他,感觉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池翼?”

“给我死撑!最后就算失了嘉陵,也要将他们死死地缠在这嘉陵城。”

“明白!”

唐明礼不知道玉雪魄已经到了城外,所以不知道北池翼突然变得沉重而愤怒的声音从何而来,

就在刚才,侯君伯举起剑的动作没有逃过北池翼而眼睛,但是最后却放弃了。莫非他失去的那只手,是那天在围困府衙额时候所伤?

北池翼不知道玉雪魄的怒寒之力,但是也猜到了侯君伯最后放弃射出那一箭,是顾忌玉雪魄。

嘉陵城门前双方打得如火如荼,玉雪魄已经追着花泠跑出来很远。

玉雪魄看出了花泠是想要将她杨梅英引出来,于是停下来,便朝着花泠的后背打出一掌。

花泠一身子闪,躲过了玉雪魄的那一掌。同时也停了下来。

“令雪,哦,不,现在该叫你玉雪魄了。没想到阔别多年,我们姐妹还能在这嘉陵城相见。”

“你是谁?”

花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逐月和风怜也没有告诉你?”

玉雪魄神情不变,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经在寒域的时候,师傅疼爱你,师兄师妹也都和你亲近,你事事占尽上风,现在就咱们两,好好地打一场,你敢不敢?”

玉雪魄手中的短剑翻飞,目光冷凝,“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花泠同样冷笑一声,既然是两看相生厌,那便无需多言。

曾经是同门的两人在这片树林里再一次交了手。

师出同门,又是从寒域而来,两人的功法皆是自带寒气,就像逐月,打出来的是飞霜。

树林里的雨逐渐凝固,落下来,变成了雪花。

玉雪魄的短剑与花泠的蛇形木杖碰撞出霜色结晶,周围五尺之地,一片洁白。

原本二人打的如火如荼,突然,周围出现了很多男子,全都身材精壮,光着膀子。体型是普通男子的两倍。

花泠一个后退,飞落在那些精壮的男子身后,盈盈笑道:“玉雪魄,我知道你厉害,你的怒寒之力无人能抵。但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可能逐月都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克星是什么吧?”

玉雪魄看着这些眼神呆滞,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男子,最后抬眸望向花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雨古城墙危倾 “这就是你抓来的那些男子吧?”

“没错!他们是我专门用来对付你的。”花泠看着玉雪魄,眼底翻滚着疯狂地仇恨。

“就因为我毁了你的计划?”

“玉雪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再次转世的你也还是不改这副故作无辜,不知情的嘴脸。”

“原来,你对我的恨是由来已久!”玉雪魄冷笑一下。

“没错!”花泠大声道,“明明是你不要脸勾引师傅在先,我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却被逐出了寒域。你看看我这个样子,男不男女不女,全都是拜你所赐啊!”

玉雪魄看这花泠,没有说话。前世的记忆,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印象。不能证实的事情,她玉雪魄不背这个锅。

“我不管你说的是否是真的,都跟我玉雪魄没有半点关系。”

说着她一个飞旋,手中的剑就朝花泠刺去。而那些没有任何表情的男子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花泠面前,也挡住了玉雪魄辞来的剑。

她的剑刺在那些人的胸膛上,竟然像刺在钢板上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向前受阻,于是她便后撤,再次挥剑砍下。

这些人的反应惊人的快,在她的剑快速落下的时候,被轻巧地抓住,这一次,剑入肉,献血流了出来,带着某种奇怪的味道。玉雪魄知道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于是用力抽回自己的剑。

手上用力,牵动身体内的真气,游走于手掌,再到短剑上。锋利的剑刃划过皮肉,割出一条血路。最终回到自己的手上。

花泠站在那里含笑看着玉雪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被玉雪魄的剑划过手掌的人一个后仰便倒在了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转眼便成为了一滩烂肉。就像那些作为蛇的容器的女子身体,蛇死,那具肉体也便成了这样。

玉雪魄冷冷看着花泠,手中的短剑一横,再次向前挥去。

死去一个,其他的立刻补上了这个空缺,与玉雪魄展开了搏斗。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玉雪魄手中的剑沾染了不少不太正常的献血。

十几个这样的人很快便化为一滩滩烂肉,被落下的雪覆盖。

玉雪魄看着花泠,手中的剑尖直指她的胸膛。

“这下,该轮到你了。”

“是轮到我,还是轮到你,还未可知吧!”

玉雪魄一步步朝花泠走去,突然感觉体内一阵火热的灼痛感。她用力压下那阵不适,想要速速将花泠拿下。

刚一提起,身体就要向前,体内冷热纠缠的力量将她的脚步绊住,一个不稳,一条腿就软了下去。

玉雪魄用剑拄地,眉峰痛苦地纠缠在一起。

“是不是感觉体内水火不容,冰火两重天?”花泠朝玉雪魄走过来。

玉雪魄用力压制着体内的不适,抬头看着花泠。

花泠脸上得意的笑容收去,化作冷冷的恨意。

“我隐忍了十几年,为的就是这一天。玉雪魄也好,令雪也罢,我都跟你不共戴天。”

花泠说着就朝玉雪魄头顶拍下一掌。

恨意,快感,这一刻在花泠的心底、脸上轮番上演。

突然手底一空,花泠那原本应该打在玉雪魄的头顶的一掌落了空,打在了地上。

玉雪魄被温煜救了出去。

花泠抬头,怒视着温煜和玉雪魄。

“是你?”

“是我。我说过,她是我喜欢的人,谁都不可以动她。”

嘉陵城是一座老城,历经沧桑的城墙在战火中逐渐危倾。

“池翼,你先走,离开嘉陵去接应其他来援的将军,嘉陵城我来守。”

唐明礼在城墙上杀掉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敌兵,满脸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北池翼手中的折扇同样没有闲着,挥舞如风。

“我和你一起。”

“池翼,听我的你先走!”

嘉陵城上的士兵越来越少,已经有人登了上来,眼看,城门就要失守。北池翼从城楼飞速奔下,将已经到了门口准备打开城门的几个敌军杀于扇下。

突然,一阵隆隆地响声朝嘉陵城传来。

“池翼,是援军到了,援军来了,哈哈哈……”

唐明礼在城楼上上哈哈大笑几声。

眼看着,嘉陵城就要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侯君伯心中那个恨……

“侯大人,撤吧!”蓝凤宜已经掉转马头。

侯君伯望着嘉陵城,咬牙切齿道:“撤!”

城中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形成夹击之势。侯君伯和蓝凤宜带着联军最终冲出截击,往陵江退去。

“末将葛云天奉旨前来支援嘉陵城。”

“葛江军请起!”

北池翼银灰色的锦袍满是脏污,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而眼神依旧充满神采。

不等北池翼请求支援的信到达京都城,北澍行就提前下了旨给葛云天,命他带领三省的兵力前去支援北池翼。北池翼赌对了,他赌自己的哥哥对自己的信任。

嘉陵城保住了,而玉雪魄却没有回来。

段从和文杰顺着玉雪魄离开的方向追去,在一片树林发现了一地血污和烂肉,却不见玉雪魄的身影。

“没有看见她,说明她还是安全的。”

除了唐明礼,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而这事儿,还没有告诉静橘她们和齐远忧。

“殿下,要不然,末将派兵去出事地方的方圆五十里去寻找。”

玉雪魄这个昔日的国师,曾经不为人知。而现在,却是玄国很多人心中的英雄。虽然依旧觉得神秘,但是在京都城门口的那一次,让大家知道了这个陛下亲封的驭雪师。

“不必了,让段从和文杰去寻找就好了。嘉陵城虽保住了,可侯君伯还未伏法。这一次决不能让他再逃。”

“依我看我们应该连夜追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北池翼轻轻颔首,表示赞同:“还有东海国的那十万大军,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

“殿下,那我们就去了!”

“好,千万要小心!”

下了一整天的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北池翼走到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雪魄,你一定是平安的,否则这天下的就不会是雨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嘉陵江外山中客(一) 侯君伯和蓝凤宜带兵退回至陵江对面的山上,花泠也是不甘而返。

“玉雪魄呢?被你杀了?”

“被温煜救走了。”

侯君伯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剩下的那只手放在桌上紧握成拳。

“没想到北澍行和北池翼还真是兄弟情深,竟会提前下旨调兵。不然,现在的嘉陵城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侯大人,失之交臂的事情就不要再追悔了,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不利,说其他也是徒劳。现在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追兵吧!”

“你是说北池翼会乘胜追击?”

“没错。”

侯君伯冷笑一下:“好啊,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这天时是在哪边。”

蓝凤宜坐在侯军下手左边的椅子上,一脸平静。海蓝色的衣袍下摆在雨中扫过,带了泥,还有些发皱。

与侯军伯的愤怒和花泠的不甘相比,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对于这次的失败,没有任何的情绪。

“北池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现在外面下着大雨,陵江的水会涨至少三米。就算他们过了江,这座山也不是嘉陵城,可以让他们自由出入。”

蓝凤宜双手往椅子的扶手上一撑,起身,“好,那我便再信你这一回。”说完,离开了营帐。

侯君伯看着蓝凤宜额背影,眼神阴郁。

“花泠,你不是还留有后手吗?”侯君伯转头看向花泠。

“是。”

“哼,想要掌控嘉陵城,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殿下,找到了。”王毕时冒着雨跑进了前厅。

唐明礼和葛云天离开之后,北池翼就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

“找到了?在什么地方?”

“您说的没错,那些人蛇共神果然分散在嘉陵城,并不是只有那个院子里的那些。”

北池翼看着王毕时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好,你带人去处理掉,不能留下后患。”

“是!”

那天从那个院子里回来之后,北池翼就让王毕时在全城进行秘密搜查,失踪这些年失踪了那么多人,绝不会只院子里那几个。

王毕时有些愧疚,他知道北池翼等的是玉雪魄的消息,而他让北池翼误以为是玉雪魄找到了。

王毕时离开了大厅,北池翼便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走。

“池翼哥哥,玉姐姐呢?”齐远忧带着青漱来了,还有静橘和静檀。

这些日子,玉雪魄跟北池翼一直在一起,一起上了城楼,一起抗敌。但是现在只有北池翼一人回来了。她们问过文杰和段从,他两支支吾吾没说什么就借机离开了。

“她失踪了!”

“失踪了?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怎么会失踪呢?”

北池翼没有回答齐远忧,眼神在她们四个身上扫过。天生王者之气让四人把将要说出来的,可能还带有一些疑问和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了会告诉你们。”

静橘和静檀虽然心里担忧,但也不敢贸然去质问北池翼。齐远忧和青漱就胆子大了。

“我也要去!”

“我也去!”

齐远忧和青漱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看向北池翼。

“不行!”

“为什么?多一个人去还多点机会呢!”

“我没有更多的人去就救你们。”

“我们又不需要人救,我们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说完,齐远忧和青漱就要走。

“齐远忧,你若是不安分,那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凉城了,说不定还能敲齐羽一下。”

齐远忧转身,说:“你不会不知道留人质在身边的意义何在吧?你把我留在身边,我三叔才不会轻举妄动啊!”

青漱暗暗对齐远忧使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

齐远忧当然知道他的性格,于是退了回来。

“远忧姐姐,你……”青漱悄悄对退着往后走的齐远忧使眼色。不是说好一起去找的吗?这么快就妥协了。

齐远忧对青漱摇摇头,让她先不要说话。

“好吧,我们听你的,回去等消息!”

说完,齐远忧拉着青漱就往回走。

“来人,给我十二个时辰看着她们,不许让她们出了这个大门。”

青漱要回去和北池翼理论,被齐远忧拉着。

“不能和他硬碰硬,咱们回去自己想办法。”

静橘和静檀一直没有说话,见齐远忧和青漱走了,于是对北池翼行了一礼,“殿下,那我们也先告退了。”

“去吧!”

静橘和静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北池翼的声音。

“不要跟着她们两胡闹。”

“是!”

唐明礼和葛云天带兵冒雨渡江,连夜追剿侯君伯。

“大人,他们已经到江中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过来了。”

侯君伯身后站着几个撑伞举着火把的士兵,照亮了前方小小的一片地方,却看不到江面的情况。

“准备迎战!”

“葛云天,你可以啊,雨夜渡江都不在话下。”

唐明礼和葛云天站在船头,望着对面岸上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

“作为一个常年驻扎在南方的将领,水上作战能力必须具备,而且东海国临海,水上作战能力不容小视,倘若某天在水上交手了,我们的士兵连船都坐不了,便只有入江喂鱼的份儿。”

“看来,陛下是派对了人。”

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次,绝不能让侯君伯再逃了。”

“弓箭手准备!”

侯君伯在陵江岸边,等着唐明礼和葛云天的船靠近。

“放箭!”

一波又一波的箭朝着江上射去,偶尔能听到几声惨叫,船的速度没有减慢。

“继续射!”

“大人,我们的箭不多了。”

侯君伯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船只,下令:“撤回山上!”

箭放了不少,却没有阻止对方前进的势头。蓝凤宜在后边看着侯君伯下令放箭又撤回,没有说一句话。

十万人,在前面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有十分之一。事不成,也不能让这剩下的九万人死在玄国。

蓝凤宜随侯君伯一起撤离了江边。侯君伯虽然是个有野心有胆量的人,可是,跟北池翼比,他还差的远。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战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嘉陵江外山中客(二) 侯君伯带人退回到了山上。没多久,唐明礼和葛云天也带兵上了岸。

“大人,不好了!”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

“什么事儿?”

“东……东海国撤兵了。”

“你说什么?”侯君伯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东海国撤兵了,那他就只有死的份儿了。就凭他现在的这点兵力,没办法跟葛云天和唐明礼相抗。

“唐明礼带兵已经朝山上来了!大人,我们怎么办?”来汇报的士兵说话声音低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他们侯君伯的兵,但也是玄国的士兵。都是玄国人,现在跟着侯君伯叛逃出嘉陵已经是死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原本有东海国的帮助,还有的一拼,现在东海国的人已经撤退,他们已经没有拼的实力。

侯君伯颜脸部肌肉紧绷,牙关紧咬。他看了一眼站在营帐里站着的。他们全都耷拉着头,没有一点斗志。

“撤吧!”

站着的人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侯君伯对他们一直不错,现在让他们就这样撤退,也依然是在为他们考虑。其实,凭借这里的地形,可以一战,但是结局如何就未可知。

“大人……”

侯君伯抬手制止了下面的人。

“走吧!”

其他人出去之后,花泠就进来了。

侯君伯看了一眼花泠,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也许你还用不着这么着急撤。”

侯君伯抬头看着花泠,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狠劲儿,道:“唐明礼和葛云天已经进山了,还能怎样?”

“你扎根在嘉陵这么多年,这山里的地形都熟悉,他们就未必了”

进了山,天已经大亮。

“云天,这山地形复杂,我们要小心侯君伯在这里设陷阱。”

葛云天笑了笑,“放心吧,陵江附近的山河我早以前就进行过侦查。”

唐明礼收回目光,“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也要小心。”

原本应该撤退离开山里的侯君伯手下全都聚集在营地外。

“大人,您对我们不薄。我们不会丢下您走的。就算现在我们撤了,也是戴罪之神,有家不能回,无处可躲,很着您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是啊大人,我们跟着您,不到最后绝不认输!”

侯君伯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是在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面前,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也够仗义。

侯君伯带着剩下不多的人在山里做好的埋伏,做最后一搏。

嘉陵城里,王毕时带着人将城内的两座寺庙,还有人口较为集中的几个地方都惊醒了搜查,将藏在哪里的人蛇共身全部除掉了。硕大的蛇头,让人看着心里瘆得慌,那些,绝对可以一口就吃掉一个人。

“殿下,已经全都处理了。”王毕时回来向北池翼报告,官服上还沾了蛇血。

“辛苦了!对了,王大人,从嘉陵回东海有没有近道?”

“近道有一条,就是从河领山直接翻过去。便可到达东海国境内,但是那坐山比嘉陵城外的山更加险峻,有一处山崖下,还是陵江最激最险的一段河道。”

北池翼手指在桌上放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的纹理。然后他站起来出了大厅,边走边说:“我出去一趟,嘉陵城就交给王大人了。”

从侯君伯所在的山到河领山并不算太远,侯君伯藏身的山是河领山的一个侧峰。

海云帆和海蓝莎就在河领山。

自从那天海蓝莎被打晕带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跟海云帆说话。

她不说话,海云帆也不理会。他在等蓝凤宜的消息。

“殿下,蓝大人来消息了。”

一个随从将刚刚拿到的纸条递给了海云帆。

海云帆看过之后,立刻下令:“准备撤退!”

海蓝莎绕过跟前的马,走到海云帆跟前:“事情进展额不顺利?”

“北池翼的援兵及时出现了,没有拿下嘉陵城,侯君伯也逃至山里。北池翼派兵去追剿了。”

“那我们的人呢?”

“已经往这边撤了!”

虽然因为那天海云帆将自己打晕带至这里,她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但是在国家大事面前,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哥,我不想走!”

海云帆眉梢上扬,看着自己的妹妹,“不行!嘉陵现在已经在北池翼的掌控之下,你留下会很危险。”

“我答应你,一定保护好自己。”

“我不会同意的,你别说了,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蓝凤宜回来了,“殿下,公主!”

“走,我们马上撤退!”说完,海云帆翻身上马,示意海蓝莎也上马准备撤。

在海云帆的注视下,海蓝莎上了马。

唐明礼和葛云天留了一半的兵力在嘉陵,而,此时,这些兵力,已经在河领山做着埋伏。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个统领吩咐设陷阱的士兵们。

“明白!”

北池翼坐在马上,隐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观察这远处的动静。

没多久,那个统领来报:“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好,让大家注意隐蔽,等我的命令。”

“是!”

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是天然的屏障。北池翼高坐马上,树叶的阴影将他的脸挡住,而他透过那树叶间的缝隙,一直望向远处,耳朵也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

时间过来了许久,依然没有看见大部队过来的迹象。站在北池翼身边的统领便有些耐不住。

“殿下,他们真的会从这里走吗?”

北池翼手一抬,示意他不要说话。

那人统领立刻噤声,顺着北池翼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远处有一些绿色的树叶正在缓缓向这边移动。

统领立刻提高了警惕,看着那些逐渐靠近的人,说:“殿下,这应该没有几万人,我们要不要动手?”

“这只是先遣部队,来探路的。先不要动,等后面的人来了再动手。”

“是!”

那些身披树枝的人走走停停,边走边看,逐渐走出来北池翼他们的视线。果然,没多久,后面的大部队才渐渐出现,像游龙一样蜿蜒在茂密的树林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草木山河水赐福 蓝凤宜和海云帆带着大部队缓缓走来,身边还跟着海蓝莎。海蓝莎一点一点往后落,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逃走。

“杀啊!”

突然四周想起了喊杀声,让走在最前面的海云帆心里一惊。

“快,大家快走!”蓝凤宜指挥着先遣部队加快速度前进,离开这里。

他们想到了这山里也许会有埋伏,所以派了先遣部队,一路试探。在最适宜设埋伏的地方都安全通过了,却不曾想,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埋伏。而且,前面的先遣部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北池翼所在的位置离海云帆他们的部队要经过的地方还远。他派了少量的人在前面的出口处设下埋伏,只要将出口堵死,那么他就有时间从远处赶到,站再海云帆他们的上方,轻而易举将人射杀。

海云帆命人仔细搜查了经过地方的四周,没有任何埋伏,这才敢放心的走。却没想到,北池翼的埋伏不是在这附近。

海云帆在下方,北池翼在上边,二人遥遥相望。

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带了十万大军出现在了嘉陵城外,差一点嘉陵城就易了主。而另一个以少数额兵力在此布下埋伏等着他。此时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殿下,您带着公主先走,我来断后!”蓝凤宜来到海云帆跟前。

海蓝莎也靠了过来,“哥,这里离陵江的湍流还有多远?”

“不远了,大概几公里。”

“好吧,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蓝莎,你干什么?”蓝凤宜情急之下直接称呼了海蓝莎的名字。

海蓝莎没有理会蓝凤宜。

她是东海国的公主,所受宠爱在海云帆之上,所受重视也不亚于海云帆。不仅仅因为她是嫡出的公主,还因为她的天生不同。

茂密的林间空气本就潮湿,海蓝莎双手在空中舒展开来,手上所戴的蓝色的手链熠熠生辉,发生阵阵蓝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波涛汹涌的海水呼啸着,就想从天而降一般,瞬间降窄窄的道路填满,将在那里的人全都卷起冲向前方。

站在上方的北池翼眉头微皱,看着下面被卷入水里,转眼消失在眼前的众人,心中微讶。东海国的公主,原来还有如此本事。

转眼之间天降,几万人像饺子在水里翻滚一样,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突如其来的海水,将剩下的东海国士兵和海云帆蓝凤宜一起带走,带进了陵江,而海蓝莎稳稳地站在水面之上,连鞋都没有湿。

海水来的快,退的也快,水一退,海蓝莎便落在了地上。

高出,齐刷刷的箭头指向跪在地上的海蓝莎。她双手撑地,之前手上闪闪发亮的手链已经失去了光辉。

侯君伯带人与唐明礼和葛云天在山里展开了激战。在山里设下的埋伏也没有起多大的作用,现在只能凭借地势强撑。

侯君伯怒气冲冲地来到花泠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问:“你不是说还有后招吗,啊?为什么他们不退反进,你的后招呢?”

花泠被掐的气都喘不匀,指了指侯君伯掐着自己的手,说:“你,你先放开我。”

侯君伯的怒气未散,一把松开了花泠。

“出了我那个院子里少数的几条,其他的都在嘉陵城,一旦出来,就会让嘉陵城变成一座死城。那些蛇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又在阴体里长大,吃下去的人瞬间就会被化为血水,不比野虎猛兽的杀伤力小。”

“那现在呢?为什么没有动静?”

花泠自己也不知道,按说现在那些东西应该出来了,在嘉陵城肆虐,她不相信北池翼会为了抓侯君伯,不惜将全城百姓的性命置于不顾。那些东西一旦出来了,想要消灭,就不那么简单。

除非……不可能,那些地方都比较隐蔽,而且都是被她布了阵法的,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找到。

“怎么不说话了?你的后手呢?被北池翼识破了?”

“先撤吧!”花泠不的不承认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侯君伯嗤笑一下,笑花泠的自以为是,也笑自己的愚蠢,竟然听信这样一个女人的话。

“侯君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撤吧。”

“往哪儿撤?”侯君伯看着花泠,一脸疲惫。

这一站他输得彻底,输得再无翻身之时。

最后的障碍已经突破,唐明礼带着人已经逼了过来。

“侯君伯,你无处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侯君伯抬头看了一眼唐明礼。他的身后遍地尸体,他的人无一生还。

手中拿着的剑掉落在地。他说:“你走吧花泠。”

“你跟我一起走。”

花泠拉住侯君伯的一条手臂,往后退去。

十几年前,被废功力的她从寒域被赶了出来,九死一生,受尽欺凌。是侯军伯将她带了回来,并给与她帮助。所以她一直陪着他,在嘉陵,在战场上。她知道,侯君伯帮她,并不是的看她可怜,而是想要培养一把杀人的利剑。而她也有仇恨,需要让自己成为那么一柄剑。

花泠与侯君伯一步步往后退,她的心思全在靠过来的士兵们和唐明礼身上。

突然,侯君伯将她一掌大飞,向着唐明礼的方向。然后自己便向后逃逸。

唐明礼从马上飞起,落在地上。看着侯君伯只剩一点儿的背影,拿过马背上的箭,射了出去。

奔跑的身影瞬间倒地,再没有起来。唐明礼看了一眼飞过他的马然后撞在树上的花泠,说:“把她押起来。”

然后便向侯君伯走去。就算是尸体,也得把他带回去。

花泠抬起眼睛看着远处被唐明礼射趴下的侯君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将她当恩人,想要帮他,却被他当做最后救命的棋子舍去。花泠笑着,嘴里的血不断流出。

侯君伯的功力不弱,这一掌让她受了重伤,无法在重兵包围之下逃脱。你舍弃了我自己就能逃了吗?花泠收住了笑容,冷冷看着侯君伯被唐明礼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古灵精怪斗智谋 就在唐明礼带着侯君伯,士兵们押着花泠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气旋将押着花泠的士兵击散,隐约中青衫闪过。是冲着花泠去的。

唐明礼将侯君伯死死地压住,眼看着花泠被那人救走。

被震的七零八落的士兵们从地上爬起,已经不见了花泠的踪影。

“明礼,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被救走了。”

葛云天看了一眼侯君伯,说:“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唐明礼摇摇头,“没有看到脸,只看见穿着青衫。”

“先回嘉陵城。”

一路上唐明礼和葛云天小心翼翼,深怕那人再来劫侯君伯。但是一路上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嘉陵。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北池翼也回来了。还带着海蓝莎。

唐明礼个葛云天没有见过海蓝莎,并不知道她是东海国的公主。

“池翼,这位姑娘是?”

北池翼看了一眼海蓝莎,说:“跟着海云帆的。”

“东海国太子都来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

北池翼明明知道她是谁,在北澍行大婚的时候他们见过,现在却没有直接说出来她的身份。海蓝莎看了一眼北池翼。难怪哥哥一直说玄国最厉害的不是北澍行,而是北池翼。

青漱和齐远忧坐在桌边,静檀和静橘站在一旁。谁都不说话。

齐远忧朝青漱使了个眼神,青漱便走向静檀。

“静檀姐姐……”

静檀看着青漱,一副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样子。

“那个,静檀姐姐啊,你站的挺累的吧,过来坐吧。”青漱拽着静檀的手,往桌边带去。

“静橘,你也过来坐。”齐远忧朝静橘招了招手。

四个女孩子围着桌子而坐。

“你看,我们四个都是玉姐姐最亲的亲人,她无父无母,没人疼爱,只有我们几个。现在失踪了,也没人着急。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她,把她找回来。”

青漱用力地点了点头,对齐远忧的话表示赞同。

“公主,殿下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们还是听他的安排吧!”静橘说。

“静橘,你到底是哪边的?”齐远忧看着静橘。

静橘眼神在齐远忧和青漱身上扫过,不说话了。其实她也想去找,可是,殿下的话也不能不听啊!

“公主,青漱,我们跟你们两一样,也担心小姐的安危,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吗,是不是被人劫走了,劫去了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那难道不知道就不去找了吗?”

“找,是我去找!”

其他散热都看向她,“就你一个人去啊?”

静檀点了点头,“我会武功,遇到危险还可以自保。”

齐远忧和青漱异口同声说:“我们也会啊!”

“殿下派人看着你两,不让你们出去,但是没有看我和静橘,所以我可以出去。”

“不是,静檀,你自己一个人去,去哪儿找啊?咱们一起不是人多力量大吗?”

静橘看着她们三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呢?”

“你留下!”

“为什么你们都去,要我留下来啊?”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文杰将海蓝莎带了进来。

“文杰,你干什么?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的吗?”静橘瞥了一眼文杰,语气不友好。他们两,见面就掐。恩怨似乎是从被一起装进笼子里的时候开始的。

“殿下交代了,你们负责看着她。”

“她是谁啊?”

“海蓝莎,东海国的公主!”齐远忧说。

齐远忧在宫宴上见过海蓝莎,一眼就认出了她。

齐远忧一说完,其他说那个人全都惊讶地看向海蓝莎。东海国的公主,怎么就到她们这儿了,还让她们看着。

对啊,是看着,那说明,她是俘虏?

静橘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才还真是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找殿下来的呢。

国与国之间历朝历代都会有和亲。就像玄国的一个公主还是东海国的一个妃子,海蓝莎嫁给北池翼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好,我叫海蓝莎!”

海蓝莎微笑着,一头卷发从后背直垂腰际,淡蓝色的蓬蓬裙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个洋娃娃。她的皮肤很白,不像蓝凤宜和海云帆一样是略带棕色的。

东海国和侯君伯一起进宫嘉陵,差点让嘉陵城易主的事她们是知道的。此时她东海国的公主在这儿,她们怎么会有好脸色。要不是援军道德及时,现在她们不知道在哪儿呢。

“哼,坏女人!”青漱不友善地瞪着海蓝莎。

静橘和静檀也是一脸戒备。

“你们不是来攻打嘉陵城的吗?怎么你会在这儿呢?”齐远忧也是阴阳怪气。

海蓝莎正要说话,齐远立刻打断,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们被池翼哥哥打的落荒而逃,然后你哥就讲你丢下,自己逃命去了,是把?所以你才会成为我们的俘虏。”

对于四人的不友善,海蓝莎没有生气,也没有怼回去。

“对不起,我也无法左右哥哥的决定。”

“我先走了。”看了一会儿几个女人之间的唱和相对,文杰转身要离开房间。

人已经送过来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等一下。”静橘喊了一声。

“什么事儿?”文杰停在了门口。

静橘看了一眼海蓝莎,然后走到文杰跟前,小声询问:“小姐找到了吗?”

“快了!”

“那就是知道她在哪儿了?”

文杰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几介个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你告诉我小姐在哪儿,我们就踏实了。也就不会想着出去找人了。”

文杰还是没有说。

“你到底说不说?”静橘捅了文杰一胳膊肘。

“行行行,我说行了吧?小姐在温雀搂。”

“你说什么?小姐被杀手劫持走了?”

“她没有生命危险。殿下会去救她的。行了,把人看好啊,丢了拿你们是问。”

静橘转头看了一眼海蓝莎,再回头,文杰已经已经走了。

“喂,哎,你……”

“人都走远了,别喊了。”齐远忧调侃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少年欢畅几时休 “关键是咱们这个房间,只有四张床啊,她在这儿睡哪儿?”青漱也说。

“没关系,我可以睡地上。”

齐远忧看着海蓝莎,眼底浮上警惕,“你想干什么?”

海蓝莎收起笑容,一脸平静地说:“我只是一个俘虏,我能干什么?在这儿或者是在其他地方,都是北池翼的意思,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齐远忧看了海蓝莎几秒,然后便往门外走去。

“远忧姐姐,你干什么去?”青漱追了上去。

“我去找北池翼。”

“我跟你一起去。”

齐远忧停下来说:“你先回去问问静橘刚才文杰跟她说什么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青漱不解。

齐远忧说:“文杰和段从带人去找玉姐姐的。”

青漱立刻明白了齐远忧的意思,说:“远忧姐姐你快去快回。”

远忧,难道是齐远忧?海蓝莎刚才听到青漱喊她远忧姐姐。齐羽叛逃到了凉城,齐远忧是她的唯一侄女儿,不是应该留在身边,好好保护吗?怎么会跟北池翼他们在一起。

齐远忧来到前厅,北池翼正好在和唐明礼葛云天他们说话。

“殿下,你为什么要把海蓝莎放在我们房间?她可是敌国公主,不是应该严加看守起来吗?靠我们几个能看得住她吗?说不定我们还有生命危险呢。”

唐明礼和葛云天惊讶地看着北池翼。原来那姑娘是海云帆的妹妹啊?这小子,竟然还不说实话。

“我知道她是敌国公主。正因为她是女的,跟你们同吃同住,你们四个人八只眼睛,比站在门外的那好几十双眼睛都管用。”

“万一她要杀了我们逃跑呢?”

“你们会被她杀掉吗?”北池翼反问。

齐远忧气鼓鼓地看着北池翼,没有再说话,愤然转身走了。她才不要承认自己比海蓝莎弱呢,哼!

齐远忧走后,唐明礼问北池翼,“我觉得齐远忧说的有道理,将一个敌国公主放在她们房间,会不会太冒险?”

“从我抓了她之后,她就表现出一种……高兴。”

“你没看错?”

“她想留在嘉陵。”

“这姑娘脑子没有问题吧?我们刚刚他们打了一仗,他们差点撺掇着侯君伯破了嘉陵城,我们也差点就将他们全部留在河领山。她想留在嘉陵城,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葛云天看着北池翼,表情有些奇怪,悠悠道:“你确定她们不是为你而来?”

唐明礼看着北池翼,瞬间明白了葛云天的意思。

“哦……你小子,我差点就忘了,你在京都城那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北池翼一个眼神过去,两人立刻收敛了表情。

“远忧是为雪魄来的。至于海蓝莎,为什么想留在嘉陵城,我还不知道。”

“所以你想让她跟她们在一起,得到有用的消息?”

“顺便留住她们四个。算是互相监督吧!”

唐明礼和葛云天呵呵一笑,北池翼啊北池翼,你果然还是你。

她们已经知道了玉雪魄在温雀楼。现在却多了一个海蓝莎在这儿,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呢?

海蓝莎看着几人在那边窃窃私语,说:“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静橘瞪了她一眼,继续商讨该如何离开府衙。

“温雀搂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还不等你们见到玉雪魄,自己就先没命了。再说,你们知道温雀搂在什么地方吗?”

这一次,四个人齐齐转头看着海蓝莎,敌意不言而喻。

海蓝莎笑了笑说:“我耳力比较好,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们就也不藏着掖着里,反正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也使不了什么坏。”齐远忧大大方方走过来坐在了海蓝莎对面。

海蓝莎笑了笑,说:“谢谢!”

“不客气,那你说,温雀搂在什么地方?”

“温雀搂是杀手组织,做的就是杀人的买卖。自然在江湖上仇家也多,他们的地方肯定不会被外人所知。玉雪魄是被温雀搂的人带走的,这就有点奇怪了。在他们额手中一般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死人不会带走,活人不会带回去,一般也会处死。”

“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静檀想起来那天在那个院子里,温煜跟北池翼一起进来,说为了玉雪魄所以临阵倒戈。

难道是被温煜带走的?

如果真是被温煜带走的,那就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我帮了你们,你们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齐远忧不屑地看了一眼海蓝莎,说:“你这算是帮我们了吗?你说的那些我们也知道好不好?”

“远忧姐姐,那我们怎么办?”

“别理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齐远忧虽然年龄不是最大的,但是在四个人当中,却是做决策的那个。现在屋里多了个海蓝莎,说什么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海蓝莎,可心里却还是有了犹豫。

陵江发源于玄国境内,向东汇入海,途径东海国。海云帆和蓝凤宜从水里出来。陆陆续续又有人从水里上来。

“殿下,我回嘉陵去救公主。”

海云帆看了看所剩不多的兵力,额上青筋凸起。原本胜券在握的一战如今却狼狈而归。

“也好,务必把蓝莎给我安全地带回来。”

“属下遵命!”

“对了,他也来了凉城。蓝莎应该会去找他。”

蓝凤宜眼眸垂了下去,朝海云帆行了一礼,然后先一步离开了。

当年的沧州,他们同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海云帆最大,总是带着他们四个到处疯玩儿,从皇宫到沙滩,再到海边,不厌其烦。那是最快乐的时光。可是有一天,蓝凤彬就失踪了。好蓝莎找遍了他们去过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找到人。

她央求哥哥海云帆帮她继续找,海云帆却告诉她,说梁凤彬被他的母亲带走了,已经离开了沧州。

少年欢畅几时,最终不见离别。

那个人从此便成为了心口永远无法释怀的一段记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鬼斧神工开华章 玉雪魄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鬼斧神工般,造型奇特的山洞里铺开的锦绣华章。绣工精美的软帐,铺在地上的地毯,桌边摆放着的美酒佳酿,还有远处冒着热气的温泉。

玉雪魄从床上下来,四处看了看,没有人。

她依稀记得那天在嘉陵城外的树林里,温煜救了自己。

玉雪魄寻找了一圈,发现这里好像没有出口,或者说是,出口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

“你醒了?”

玉雪魄转身,发现温煜正在冒着热气的温泉里靠边扶着池壁,看着自己。

“我要出去。”玉雪魄开门见山地说。

温煜眼尾上扬,斜睨着玉雪魄,“你自己出不去的。”

“怎么能出去?”

“我温雀楼是杀手组织,除了组织内的人,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落脚点在哪儿。你就这样走出去?”温煜摊了摊手,“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出去?”

温煜从水里往出走,玉雪魄侧过来身子,挪开了视线。

“等你完全好了我送你走。”

“我已经没事儿了。”

温煜将衣服穿好,光着脚朝玉雪魄走过来。

“你是极寒之体,而那天你杀死的那些,都是极阳之体。对于他们的血,会对你产生致命的伤害。”

“我知道!谢谢你救了我。”

玉雪魄在后来感受到自己冰火交织的痛感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客气,我说过我喜欢你,所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温煜说着朝玉雪魄走来,伸手就要抚摸她的脸颊。

玉雪魄一个闪身躲过了温煜的手。

温煜的手僵了一下,便笑着收了回来。

“该你了!”

玉雪魄转头看向温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温煜朝那边的温泉看了一样,说:“温泉啊!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醒来的这么快。”

玉雪魄没有动,面露犹豫。

“那水是活水。”温煜解释道。

玉雪魄其实并不在意那水是不是活水,这跟现代的温泉相比,已经纯天然到不能再纯了。她根本不是可以温煜刚从里面出来。

“你可以离开了。”

温煜一脸困惑,“我为什么要离开,这是我的地方。”

“你不是要我泡温泉吗?”

“没错!”

玉雪魄点点头,看着温煜。用眼神告诉他,你是男士,可以回避一下吗?

温煜忽然笑了笑,手指搭在眉心,点点头,说:“你去吧,我不看你。我在那边陪你聊聊天。”

“请问,你可以出去吗?”

温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玉雪魄一直看着他,她想知道出口在哪儿。

转过身去的时候,温煜嘴角微微上扬。玉雪魄的心思他当然也能猜到。既然她想知道那就让她看着。

温煜走到一堵墙面前,原本完整一体的墙壁就出现了一个出口,温煜走了出去。而那堵墙也在此变成完整的一体。

温煜一走,玉雪魄就立刻来到了他刚刚走出去的那堵墙面前。她在墙上寻找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看出任何缝隙。

有着现代灵魂的玉雪魄都不禁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都没有这样天衣无缝的技术,而现在居然见到了。

梁凤彬在府衙呆了几天之后就离开了。他是商人,原本拉的货是要在嘉陵卖出,然后再买进丝绸茶叶等物品回凉城,可是,因为嘉陵城刚刚经历了一番劫难,侯君伯被捕,原本那些靠着侯君伯生存的富商人人自危,生意也都暂停,有的甚至已经携全家逃离了嘉陵。

“少爷,还是没有找到买家吗?”

梁凤彬坐下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缓地说:“不着急,大不了咱们在这儿多呆几天。”

“现在嘉陵城的商人都不见外客,家家门户紧闭。要不然,咱们去其他地方,把货出了也可以尽快回去了。”

“嘉陵是南方一带经济发达的地区,再等等吧,还会恢复的。”

梁凤彬坚持留在嘉陵,其他人没办法。

“少爷那您休息吧,属下先出去了。”

梁凤彬坐在桌边,面无表情。

那一年他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是国舅蓝震泽的长子。但是有一天,一个女人带着另一个男孩儿进了府。

父亲说他是弟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他很开心,终于有弟弟可以一起玩儿了,以前一直羡慕海云帆有海蓝莎这个小跟班,现在他也有了。他们四个玩儿的很好。

可是每次回家看到那个新来的阿姨坐在父亲的腿上,母亲独自垂泪他就会不开心。可是母亲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有一天他们玩儿捉迷藏,他藏进了父亲的书房。他的书房不让外人进,所以他笃定他们一定找不到自己。果然,过了半天他们都没有找到这里。

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父亲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女人。他便又重新躲了回去。

他在里面捂着耳朵,可还是听到他们恩爱缠绵,然后还听到那个女人说母亲的坏话,说要让母亲让出当家主母的位子,父亲竟然同意了。

他出来之后气呼呼地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将那个女人赶出去。可母亲还是那句话,不让他管大人的事。

过了许久,父亲没有说要将母亲的当家主母的位子要回,那个女人也没有找过母亲。他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毕竟他母亲的娘家在东海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掌握着整个东海国半数以上的海运。

可是有一天,父亲将一个男人扔在了母亲的面前。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他的儿子,父亲抢了他的老婆和孩子。

母亲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她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绝望,哀伤没有说一句话。就在那一天,母亲带着自己离开了东海国,离开了沧州。那一天的风真大,在他的印象中,沧州的每一天都是一个云淡风轻的。那一天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就像他永远都记得那天那个女人带着那个小男孩儿回来的时候天气。

“少爷,有人找你!”

随从的敲门声,让他从回忆中拉回了思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蓝凤高飞何郁郁 梁凤彬抬起头来,随从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二人相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哥………”

“蓝公子找我什么事?”

梁凤彬收回目光,也打断了蓝凤宜后面的话。

“蓝莎被北池翼抓走了。”

梁凤彬低垂星眸,淡淡地说:“那你应该去找北池翼要人,北池翼住嘉陵府衙。”

“我想请你帮忙,救出蓝莎。”

梁凤彬笑了笑,抬起头:“我只是一介商人,蓝公子高估我的能力了。”

“对不起你的是我,跟蓝莎没有关系,请你帮我救救她。只要能救出蓝莎,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已经说过了,蓝公子你找错人了。”

梁凤彬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路过蓝凤宜身边的时候,蓝凤宜抓住了他的手臂。

梁凤彬转头,看向蓝凤宜转头看向蓝凤宜抓着自己的手。

“梁兄,梁兄!”

齐远忧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进来。

蓝凤宜松开手,立刻躲到了里面的帘子后。

梁凤彬走过去打开了门。

“梁兄你在呢啊,你没回应,我还以为你不在,正准备走呢。”

“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

齐远忧凑到梁凤彬耳边,低声说:“我想去温雀搂找玉姐姐,但是北池翼不让我走,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离开嘉陵。”

“你要去温雀楼?”梁凤彬不动声色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

齐远忧点了点头。

“你知道温雀楼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杀手组织。”梁凤彬带着微微的惊讶和告诫。

“我知道,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带我离开嘉陵就行了。”

齐远忧热心,大胆,似乎压根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不行,我不会带你离开嘉陵的。”梁凤彬拒绝了齐远忧,“远忧,你不知道温雀搂在那儿,你怎们去找人,况且,八殿下一定会去救人的,你就不要跟着想掺和了,行吗?你一个女孩子家,你知不知奥有多危险?”

齐远忧松开抓着梁凤彬的手,再没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远忧,这事儿你真的不能胡来。”

齐远忧头也没回,离开了梁凤彬租住的院子。

“她是谁?”蓝凤宜从帘子后面出来,站在了梁凤彬的身边。

“我的朋友!”

“你真的不帮我?”

梁凤彬没有说话,于是蓝凤宜也离开了院子。蓝凤宜刚走,梁凤彬顿时反应过来蓝凤宜最后那话什么意思。

“糟了!”

说着他就追着蓝凤宜出去了。

齐远忧从梁凤彬的院子出来走了一截,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齐远忧以为是北池翼拍的人在跟踪自己。于是加快步伐往巷子里走去。

前面有一排民房,里面的巷子很多,只要进了里面多绕几圈,一定可以把身后的人甩掉。

刚转进巷子,蓝凤宜就站在了齐远忧面前。

“你要干什么?”齐远忧一看来人不认识,于是立刻警惕起来,一边往后挪,一边将匕首拿了出来。

“你乖乖地配合我,我就不会伤害你!”

齐远忧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街边的流氓强抢民女的画面。不再犹豫便举着匕首向蓝凤宜刺去。

齐远忧也习武,功夫不高不低,可以对付一般的人,但是对于高手,却未必能脱身。比如对上蓝凤宜,没几下匕首就被打掉了。

“放开她!”

齐远忧和蓝凤宜同时向巷子口望去。

“梁兄。”

蓝凤宜手一抬,掌成指,掐上了齐远忧的脖子。齐远忧的脸立刻被憋得通红。

“我说你放了她,我答应你。”

“我现在觉得或许她更管用。”蓝凤宜没有松手,与梁凤彬对望着。

“梁……梁兄,你不能答应他的条件。”齐远忧掰着蓝凤宜的手,不忘和梁凤彬说话。

梁凤彬看着蓝凤宜,袖子下的手握成拳。齐远忧还没反应过来,梁凤彬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就将蓝凤宜一掌击退数步。

感到吃惊的,不仅仅是齐远忧,还有蓝凤宜。他深藏不露,但其实,功夫远在他之上。他出手没有留情,若不是自己最后转换了位置,将齐远忧推出去,现在自己受的就不是这么点儿伤。

蓝凤宜心里苦笑,面上看起来如此云淡风轻的一个人,他以为他只是不想跟他们有交集,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恨。他是恨自己的,恨自己的母亲,也许,也恨父亲。

蓝凤宜心思百转的眼神落进了梁凤彬的眼里,梁凤彬没有起任何的波澜。

没有多做停留,蓝凤宜来了。

“梁兄,你,你有武功啊?”

齐远忧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是有多蠢,明明身边站着一个高手,以前每次遇到危险,自己还冲在最前面,将梁凤彬护在身后。

“有没有受伤?”

齐远忧摇了摇头,只是看着梁凤彬。

他眼神落在齐远忧脖子上的红痕上,平静无波的眼神变得不平静。他伸手轻轻抚上她脖子上的红痕,满是疼惜。

“对不起远忧,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原本只是惊讶,现在是无措。齐远忧看着梁凤彬,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她在梁凤彬的眼里看到了类似于北池翼看玉雪魄的眼神,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忽然意识到梁凤彬停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齐远忧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立刻退后几步,眼神飘忽,一时不知道该停留在哪里。

“梁兄,我……我没事儿了,先走了。”

齐远忧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梁凤彬跟了上来,说:“我送你回去。”

齐远忧眼睛往一旁瞟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走着,出了巷子往嘉陵府衙走去。

“远忧,对不起,这一路上你保护我,替我出头,将我当兄弟一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进了府衙。我应该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来保护,但是每次看着你不顾一切的冲在前面,我就忍不住想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站在我的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心仰浮云久相望 走了一段路程,齐远忧也平静了下来,她没有说话,一直在听梁凤彬说。

“远忧,我没有把你当兄弟,我……”

“公主!”

静檀寻了过来。

“梁兄,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梁凤彬笑了笑,“快回去吧!”

齐远忧走出了几步,然后又折回来,跑过去抱了一下梁凤彬。

看见齐远忧和梁凤彬一起走过来,静檀便站在远处等着她,没有上前。齐远忧突然上去抱住了梁凤彬,静檀于是转过去了身子。

“梁兄,谢谢你!”

临走,她又在梁凤彬的肩上拍了一下,是从凉城到嘉陵这一路上经常做的动作。

正凌殿里,北澍行收到了王毕时从嘉陵来的奏疏。

杜迎忠见北澍行眉头舒展开来,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陛下,是不是八殿下已经将侯君伯捉拿归案了?”

“没错!池翼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不仅将侯君伯捉拿归案,还将东海国的十万大军杀得弃甲而逃,损失了有一多半。”

“八殿下素来办事利索,与殿下手足情深,与他在嘉陵,别说是一个侯君伯,再来两个也不在话下。您这下总算可以睡个安慰觉了。”

北澍行眼神往下,玉雪魄三个字忽然映入眼帘。他脸上的表情一僵,原本明媚的笑容逐渐消失。

看到北澍行神色变换,杜迎忠的心又提了起来。

“陛下?”

北澍行将手里的奏疏放下,没有说话,站起来往窗户边走去。

“迎忠,你说朕这个皇帝做的是不是有点窝囊?”

杜迎忠不知道北澍行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连连摇头,“陛下,你千万不能这么说自己。从太子到皇帝,您付出的努力奴才是看在眼里的。京都叛乱过后,您迅速整顿朝纲,维持住了局面,在态势不明的情况下果断下旨调兵,将嘉陵城的这个堡垒突破。这一切,又有几个人是可以做到的?”

“朝政上,朕尽心尽力,顾全大局。可是婚姻,却没有发言权。一个又一个女人进了后宫,可那都不是朕想要的。”

杜迎忠站在北澍行身后,低低叹息了一声。坐拥天下的人,却对一个女人无所适从。

“玉姑娘……在嘉陵?”

北澍行下巴高高扬起,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宫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第一次,第一次在大殿上她说的话吗?她对父皇和众臣说,此生不嫁入皇室。所以对于父皇的赐婚,她没有任何异议,欣然接受,因为齐羽不是我们北家人,哪怕他双腿无法站立,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陛下,奴才虽然不太懂这种男女之间的情爱,但是奴才可以看的出来,后宫里的每一个主子对您都是喜欢的。也许,感情也就像东西一样,得到的就感觉没有什么价值了,而没有得到的一直念念不忘。”

北澍行嗤笑了一下,说:“他们都喜欢我,那是因为我是皇上,如果我不是坐在这个黄位上,他们还有几个是喜欢朕的?我倒真羡慕齐羽,可惜啊,他不知道珍惜。”

“现在玉姑娘是自由之身,曾经在大殿上说的那一番话,也是迫于薛丞相的压力和先皇的猜疑。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陛下若真想让玉姑娘进宫,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迎忠啊,你不懂,她若能被强迫,她就不叫玉雪魄了。”

福安堂是京都城有名的药铺,但是因为乌余的古怪脾气,所以病人并不是很多,诊费高,很多来百姓看不起,但是有时候他又会连续义诊好几天,达官显贵们来请他的多,但是他若是脾气不顺,也不会出诊。

阿四坐在柜台里面打盹儿,手里还拽着一块儿抹布。

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蒙着面,看不清脸。阿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清醒了过来。可是刚清醒没多久,一柄利刃就架在了脖子上。

“去把门关上!”

阿四七魂吓走了三魂,随着那把刀一点点挪到了门前,然后将门关上,一低头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他抬头看向那个蒙面的人,只见他一只手捂着腹部,指缝里不断溢出来血。

“走,去那边看看!”

外面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应该是官府的人。

阿四腿一弯正要蹲下,那把刀便又近了几分。

“我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那人看了阿四两眼,收回了刀。

阿四把地上的血刚擦干净,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大人,那人受了伤,我们要不要进福安堂看看?”

“走!”

阿四指了指一旁存放药材的一个柜子,示意他进去。

“开门,开门,我们是御鹰军,捉拿刺客。”

阿四看向那人,蒙面人也看着阿四,警惕中带着杀机。

“来了,来了!”

阿四走过去,将柜子打开,让那人进去。那人看了一眼阿四,随后钻了进去。里面有很多药草,还没有搅碎,所以将人埋在下面倒也看不出什么。阿四正准备盖上盖子,看到了刚刚收回来的一味药。因为味道太刺鼻,所以白天一般都是放在院子里,晚上才收进来。于是他拿了一把盖在了上面,这才去开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

阿四把门打开,几个官兵一把将阿四推开,就冲了进来。

“刚才有没有什么人来过?”领头的一边在屋子里四处转一边询问阿四。

“没有,店已经关门了,除了是有急病找乌大夫的,其他人这个时候一般不会再来抓药的。”

那人在各个角落都走了一圈,其他的士兵们也已经将后面搜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那是什么?”领头的统领指了指那边的盖着盖子的箱子,说着走了过去。

“那是我们存放干药材的箱子,”阿四说着就要走过去,却被一个士兵的刀拦了下来。

阿四看着那个统领一步步走向那个箱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些盖在上面的药草只是一个掩盖,箱子就那么大,人藏的并不深。

那个统领走到箱子跟前,一把将盖子掀翻,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情系两岸三生花 “这是什么东西?”统领往后退了几步,抬手遮住了鼻子。跟前站着的几个士兵也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味草药味道太浓烈,所以才要放在箱子里盖上,免得让已经不适的病人闻到了这个味儿更难受。”阿四说着走上前去,站在了箱子跟前,手扶着盖子就要放下来。

“等等!”那个统领手中的的刀一抬,就抵住了阿四放了一半的盖子。

阿四看着那个鹰钩鼻子统领,手慢慢松开,将盖子放回了原处。那人看了阿四一眼,走到箱子跟前,拔出刀准备刺下去。

“什么人?站住!”

统领刺下去的动作顿住,几步就出了门外。正好看见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追!”

统领一声令下,屋里的世兵也迅速撤了出来,往前面追去。

都走了之后,乌余从门外走了进来。阿四看着乌余进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汗。

“乌先生……”

乌余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迅速把门关上。这才走到箱子跟前。

“快把他先扶进去。”

阿四把上面那一层药材翻到一侧,箱子里的蒙面少年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迅速睁开,那眼神看的阿四吓了一跳,手也缩了回来。

“官兵已经走了,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

乌余说着将箱子里的人蒙面男子扶了出来,他也很配合的撑着手臂从箱子了站了起来。腹部的伤已经将黑色的衣服染湿。

“谢谢!”

这是他劫后余生说的第一句话。

皇宫里因为刺客的闯入,处处戒备。鲁大宝在正凌殿外安排了层层守卫。

“大宝,你把正凌殿外面的人撤了吧,用不了那么多人。”

“陛下,保护您的安危是臣的首要职责,正凌殿的兵不能撤。”

“宫里其他地方加强防守,这里留几个人就行了,朕也不是纸做的,就这么办吧。”

北澍行已经下了令了,鲁大宝只好将外面的守卫撤掉三分之二。

“陛下,您让小侯爷把兵都撤了,万一再有刺客来该如何是好啊?”

“说有刺客那是后宫传来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你看见了吗?谁都没有看见是不是?”

“御鹰军的贺统领不是去追了吗?而且听说还伤了那个刺客了。”

“如果光靠这些层层守卫就能护得了朕的安全倒好了。”

“毕竟多一些人保护,就多一份安全。”

“迎忠,你也出去吧,朕想自己静一静。”

杜迎忠弯着腰弓着身退了出去,正凌殿里只剩了北澍行一个人。

那个刺客进来并不是行刺他,而是告诉他玉雪魄在温雀楼。王毕时的奏疏里只提到玉雪魄第一次解了嘉陵府衙的围,救了大家。但是没有说后面一战的时候失踪。

玉雪魄到底是不是在温雀楼,还有待验证。

坐在菱花铜镜前的骞裳看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深思。她自小脸上就有胎记,那快红色的东西挡了她半张脸,所以从一出生她就被抛弃,一个老乞丐收留了她,将她养大,但是小小年纪的自己却沦为他的**。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至今想起来还会浑身发抖。有一次,她拿一根削了很久已经很尖的树枝插进了那个老乞丐的脖子。他瞪着眼睛死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无比的痛快。原来杀人如此爽快。

“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个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的少年站在了自己面前,脸上覆着一方银色面具。

她抬起溅了鲜血的脸看着少年,一双眼睛像饮了献血之后的狼眸。

“我可以让你变成一个想杀谁就杀谁的人。”

她眼里闪着兴奋,这种快感让她兴奋,于是她点了点头。

后来他真的成为了想杀谁就可以杀掉谁的人,但是杀人快感却逐渐变成麻木。

三年前,他说可以帮她换一张好看的脸,并且不用再杀人。于是,她见到了那个脸色如常却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孩儿,之后,她便拥有了她的脸,进了采桑楼。

在采桑楼第一次见到青漱,她喊着自己姐姐,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那时候她在想他是不是认识这张脸。她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她。但是就在一个男人在她额酒里下药想要侵犯她的时候,青漱小小的身子抱起一个花瓶就朝那人头上砸了下去。她救了自己,却被老鸨狠狠地揪住,说要将她交给龟奴。

在青楼里,龟奴不仅仅是护卫,也是惩罚犯错的人的。若是落到了龟奴的手里,那她不死也得半残。

她自己性命难保,浑身都在颤抖,却朝她笑了笑。那个时候,她已经麻木了的心被触动了。因为她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自己对自己笑的人,于是,她又救下了她。

今晚,她在宫院里遇到的那个刺客,在看到她的时候,惊讶地喊了声“青禾”,她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他知道那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年。

她记得青漱说过她有哥哥和一个同胞妹妹的。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宫女在门外通报。

骞裳收回思绪,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本宫见凌嫔妹妹这里的灯还亮着,正好本宫也睡不着,就到妹妹这儿来坐一会儿。”

“请进!”

骞裳让开身子,苏暖走了进来。

虽然曾经在采桑楼她每次露面都是带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是骞裳这个名字还是很响亮,难保宫里没有人知道。所以她入宫,是以商人凌飞的女儿凌然的身份来的。

“妹妹这是出去了吗?我看衣服还没换。”

骞裳笑了笑说:“晚上吃的太撑,睡不着,所以出去走了走。贵妃娘娘您怎么会到这边来呢?”

苏暖是贵妃,住的宫殿是离正凌殿和御花园都较近,与一般妃嫔们的住处相隔较远。

“我现在代为掌管后宫,平时对妹妹们又疏于照顾,正好今晚得空就过来看看,结果,”苏暖说着看向骞裳。

骞裳也看着苏暖,“结果什么?”

“结果就看到妹妹你这儿灯还亮着,所以进来坐一坐。”

“娘娘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这儿随时欢迎。”

“这些新晋的妃嫔们,我看也就妹妹你是一个恬淡娴静的人,跟我以前很像。”

骞裳笑了笑,说:“娘娘过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经山绕石温波萦 “小侯爷,人没追到!”

“京都城那么大,想要找出一个人也不容易,就别在外面找了,加强宫门的警戒。”

“是,侯爷!”

鹰钩鼻的统领姓贺,叫贺南山,在宫外寻了一夜也没有找到刺客的下落。

福安堂的后院里,青砚被捣药的声音吵醒了。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已经没有了痛感。于是便坐起了身。

“你伤还没好完全,快躺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端了一碗进来。”

“你是谁?”青砚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昨晚在福安堂,他只见到了阿四和乌余,根本没看见其他人。

少年将药碗放在桌上,说:“昨晚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个贺统领给刺死在那柜子里了。”

青砚将放在枕头下摸上剑的手拿了出来。

“谢谢!”

“行了,赶紧喝药吧!”说完少年离开了房间。

话已经送到,任务已经完成,他本来是可以离开京都城了。但是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青禾,她不认识自己,看样子她不是宫女,应该是妃嫔。

青砚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下。曾经他认为是玉飞熊杀了青禾,害他们家破人亡,现在却突然在宫里又看到了她。他不能就此离开,母亲的死,青漱的失踪,都是因为青禾的死,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喝完药他从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那把剑,一开门,乌余站在门口。

“你的诊金还没付!”

青砚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子给乌余,他没有接。

“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些了,不够的话我下次来给您还上。”

“你准备去哪儿?”

青砚没有说话。

乌余拿过青砚手中的银子,说:“我这儿从来不佘不欠,你什么时候能把诊金还完了,什么时候再走。”

“我……”

“我隔一天就要上山去采一次,你跟我去采药,来还你欠下的诊金。”

“好吧!谢谢您救了我。”

玉雪魄在温雀楼找了好久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出口,明明就在那里,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是气急败坏。

“喂,该你了!”温煜从温泉里走出来,快速将衣服穿好。

“温煜,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关着你了?”温煜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冤枉,“是我救了你,现在你伤还没好,当然得留在这儿养伤。”

“我已经好了,我说过我已经好了!”玉雪魄说话声音很大,心里压着一肚子火。

“好,你说你好了,来,”温煜朝玉雪魄勾了勾手。

玉雪魄一个飞身,身子横着就朝温煜飞去,脚朝着他的前胸踢去。

温煜双手抓着玉雪魄的腿将她甩了出去,玉雪魄在墙壁上一蹬,再次扑向温煜。几个回合下来,温煜将玉雪魄逼的逐渐由攻变为守。

玉雪魄被他逼至墙角,双手双腿都被紧紧钳制着。

“我的伤已经好了,你看到了。”

“是吗?”温煜看着她的脸,慢慢地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趁此机会,玉雪魄猝不及防地再次朝温煜打出一掌。温煜早有防备,闪躲开来。玉雪魄冲出去的身子停住,转身看着温煜。突然身体里再次翻腾起一阵火热,与她原本的内力相纠缠,不亚于她和温煜刚才的那一战。只不过这是在她体内开战。

玉雪魄眉头紧皱,身子蜷了下去。

温煜摇摇头,上前将她抱起走进了温泉。体内乱窜的真气让她无法自己站立,温煜扶着她就那样再次站进了水里。

“这温泉的源头处是一处药田,对你有帮助。”

玉雪魄弯着腰尽量不靠在温煜的身上,她抬起湿润的脸看了一眼温煜,说:“你怎们知道对我有好处?”

温煜邪魅一笑,说:“天生的吧!”

玉雪魄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你说北澍行和北池翼谁会先来找你?”

玉雪魄一把推开温煜,怒瞪着他,却因为双腿不支,朝水里栽去。温煜一把将她捞起来。

“温煜,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心吧,我不是齐羽,不会拿你怎么样。”

“那你让北池翼和北澍行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温雀楼不让外人进吗?”

“他们找上了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玉雪魄看着温煜,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在真相暴露之前,谁都可以是好人。

蓝凤宜被梁凤彬打了一掌,不致命,但也受了伤。齐远忧,齐羽的侄女,竟然跟北池翼在一块儿,行动自由。那天他们在门口的谈话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也许,齐远忧是个不错的选择。

海蓝莎跟齐远忧她们住在一起。渐渐地,大家感觉她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不会再故意用言语挤兑,但是毕竟立场不同,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毫无防备。

“远忧,你前几天晚上出去是不是看嘉陵的灯会去了?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我看见你跟静檀一起回来的,你们难道不是出去了?”

海蓝莎是跟她们住在一起,但是明处暗处都有守卫,她也出不去。

“没有,哪来的什么灯会,嘉陵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一切都还百废待兴,这不还是拜你们所赐吗?”

齐远忧说着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海蓝莎垂下眼眸,低低地说:“对不起!”

这些天下来,齐远忧发现海蓝莎就跟自己一样,似乎压根没觉得自己被困在嘉陵府衙的这个院子里是一种煎熬,想要逃走。反而感觉她是自己愿意来的,也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

“海蓝莎,为什么是你被带回来了呢?”

“我,其实我,我想留在嘉陵,所以半路偷跑了出来,所以就………”

“你为什么要留在嘉陵啊?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留下会有危险吗?”

“我为了找一个人,我知道就算我被抓了,暂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我是东海国的公主,北池翼也不会轻易地就杀了我,他起码也应该会用我要挟我父皇,所以我是安全的。”

齐远忧惊讶地看着海蓝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姑娘的想法,竟然跟她有的一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寄语酿花风日好 “你在嘉陵城找什么人?”

“梁凤彬!”

“梁凤彬?”齐远忧眉头微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海蓝莎点点头。齐远忧的震惊她看在眼里,而且她也知道梁凤彬在府衙里待过,她们一定都知道他,要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东海国的公主吗?怎么会跟梁凤彬认识?”静橘问道。

“我们小时候认识,后来他去了凉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所以我才会想偷偷地来嘉陵,没想到……”

海蓝莎说出梁凤彬的名字之后,齐远忧就开始愣神,她又想起那天梁凤彬对自己说的话。从凉城到嘉陵,他们一路相伴,他们称兄道弟,同生共死,直到那天晚上她才明白梁凤彬对自己并不是兄弟情。欢喜,害羞,当知道有一个人默默地喜欢着自己时,她心里是高兴无疑的,而她还没从这种高兴中回味过来,另一个青梅竹马出现了。齐远忧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震惊,也许还有担忧。

蓝凤宜子那天之后没有再去找过梁凤彬,而梁凤彬却找到了他。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是为了那天那个女孩子吧?”

“我的底线你或许好不明白,我来是告诉你,你要救人我不会拦你,但是,你若敢动什么不该动的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梁凤彬说话的语气就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文质彬彬,可蓝凤宜知道,他做事绝不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那么谦逊有礼,否则,东海国的海运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你为了那丫头,我为了蓝莎,本来咱们互不矛盾。我只是想救出蓝莎,你若肯帮我,在这之后,我们便当做不认识。”

“海蓝莎在嘉陵府衙很好,没有危险,你想强行带走她,那就不一定了。北池翼这个人你应该清楚。你最好还是大大方方去找他,为了救出她,我想东海国也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

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帮忙救人。蓝凤宜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友好了。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就请回吧!我以什么样的方式救人,你也管不了。若是一不小心伤了谁,那也只能对不住了。”

梁凤彬看了蓝凤宜一眼,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梁兄!”

齐远忧在梁凤彬住的院子外徘徊了许久,她是个有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的人,她知道了海蓝莎跟梁凤彬相识,便再也忍不了想要来求证一下这件事。可是在看见梁凤彬的时候,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太沉不住气,太莽撞了。

“走,进去说。”看见齐远忧,梁凤彬便忍不住眉眼舒展,笑容明媚。

“梁兄,你……你是不是以前在东海国待过?”

“我们梁家不仅做丝绸药材生意,也做海上生意,所以有时候就会去东海国。”

“哦,那你在东海国也有不少朋友吧?”

梁凤彬笑了笑,说:“有,都是生意上的伙伴。”

“我是说,有没有让你特别难忘的,朋友。”

梁凤彬看着齐远忧欲言又止,感觉一直在主题之外绕圈,试探着说话。

“远忧,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齐远忧看着梁凤彬如此坦诚,咽了一口唾沫,手往桌上一拍,干笑了两声,“哈哈,是啊我是想问你你跟海蓝莎认识吗?”

一口气说完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齐远忧长长呼了一口气,但是却又小心翼翼地放慢了呼吸。

凉凤彬看着齐远忧,表情还停留在之前他说话时的样子。

“我母亲是东海国人,我小时候在东海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跟海蓝莎和海云帆都玩儿过。算是认识吧!”

算是认识,人家都不顾自己身安危,跑到嘉陵来找人了。这样的答案,让没有超出齐远忧期望范围。憋着的那口气,也总算可以长长地呼出来了。

“你见过海蓝莎了?”

“北池翼那个混蛋,让海蓝莎跟我们住一起,说是让我们看着她。所以就认识了。”

梁凤彬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我们只是小时候一起玩儿过,到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梁兄,那天那个抓我的人,是不是也是冲海蓝莎来的。”

梁凤彬顿了一秒,然后别过了目光,片刻之后,说:“是,他是东海国国舅蓝震泽的公子,我们,也认识。”

也许东海国的记忆并不太美好,所以,提到东海国,梁凤彬才会有一种淡漠,而淡漠的背后,往往都是不愿提及的往事。

“梁兄,你千万不能被他威胁了。如果他再敢拿我来威胁你,看我不打打的他趴下。”

说完之后,齐远忧尴尬一笑,看着梁凤彬,“他武功好像是挺高的,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梁凤彬被齐远忧逗笑了。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有点爱强出头,不像是一个公主那般矜持。可就是这样的她,让梁凤彬喜欢,因为她真实。

“要不然今天留下来吃晚饭?”

看了看天色,齐远忧十分无奈地说:“我是被北池翼监视着的对象,出来不能超过两个时辰,要不然一会而静檀又该来找我了。”

“我让人去嘉陵府衙给北池翼报个平安,说你在我这儿,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好啊,我想吃清炖鱼。有时候我还会想,我们从凉城来嘉陵的路上,虽然辛苦,也不是一路平安,但是却看过了最美的风景,吃过了世间的美味。比我在京都城十几年的日子过得都实在。”

“这也是你喜欢跟着玉雪魄的原因吧?”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当什么公主,每天在空荡荡的国公府,没有什么朋友,我只能厚着脸皮去粘三叔,直到遇到了玉姐姐。她明明只比我大一点点,但是她总给我一种被姐姐照顾的感觉,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包括静橘静檀。但是在对欺负到自己头上的人,半点不留情。我就感觉她像一个侠女,嫉恶如仇,快意江湖,用她的一句话说,就是浓淡相宜,下笔才有章。所以我喜欢跟她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木叶纷纷又归途 晚饭后,梁凤彬将齐远忧送回了府衙。

齐远忧看着北池翼,撇撇嘴角,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院儿走去。

从府衙的前厅出来,往左边走过去,一棵大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还有四个配套的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

“来一局?”北池翼望着梁凤彬。

“好啊!”

两人各执一子依次落定。很快棋盘上就星罗密布,黑白相织。

“齐远忧要去温雀搂,我觉的这是一个好方法。”

“我不同意!”

“齐云有是齐羽的侄女,而且当初京都城的叛乱,温煜也是在帮齐羽,所以让齐远忧去不会有危险,况且,也会保护她。”

“北池翼,你不能为了救你自己喜欢的人就将无辜的人牵连进去。我不同意她去温雀搂。”

北池翼笑了笑,“好吧,咱们不谈这事儿,去不去温雀搂不是你我能替她决定了的。说说海蓝莎吧!现在她就在后院儿,她是为你而来的。”

“先在这儿住着吧!蓝凤宜和海云帆会想办法救她的。你自己可提前做好准备。”

北池翼看了梁凤彬一眼,无声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石桌,“没看出,你这副温柔的面孔之后,这心不比这儿软多少啊。”

“心软,我现在就不能和你坐在这儿下棋了。该你了!”

北池翼的黑子落入棋盘,“什么时候回凉城?”

“等那边儿的消息到了就走。”

“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你呢?”

“快了!”

蓝凤宜在嘉陵府衙附近观察了许久。外面的守卫半个时辰换一次,子时之后就是一个时辰,而子时过后,守卫们就会显露疲态,换班也不像前面那样秩序井然。

蓝凤宜瞅准时机,靠近院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齐远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想着该如何说服北池翼让她去温雀楼。齐远忧不知道在京都城的那次叛乱,温煜和齐羽联手逼宫。

她翻过身子看着海蓝莎那儿已经空了的床,一阵烦躁。海蓝莎被北池翼带走了,她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儿,是不是见到了梁凤彬。

越想越清醒,索性,齐远忧就坐了起来,批了件衣服下了地往门口走去。院子里十分安静这个时候,除了外面额守卫,别人应该都睡了。

刚准备伸手开门,静檀突然从后面堵上齐远忧的嘴,将她拉到了一旁,坐在了帐幔后面。

“静檀你干什么?”齐远忧被吓了一跳,恼怒地瞪了一眼静檀。

“对不起公主,您这会儿不能出去。”

齐远忧疑惑看着静檀,问:“为什么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远忧缓缓探出头,也没看见院子里有什么异常,也没听到有任何动静啊。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靠了过来。

他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四处望了望,这才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伸了进来,没几下就将门栓撬开了。

齐远忧十分惊讶,转头看着静檀,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北池翼知道今晚有刺客?”

“算是吧!”

齐远忧撇了撇嘴,竟然还瞒着自己。再转眼,那人已经摸了进来,往床边走来。

齐远忧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静橘和青漱还在床上睡着呢啊!但是静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死死压着,不让她动。

海蓝莎和齐远忧的床离的不远,都没有人。那人在齐云有的床边停留了片刻,然后没有继续往里寻找,又退回到了海蓝莎之前住着的床前。停留几秒,转身就往门口跑去。他发现了这是一个陷阱。

可是刚走到门口,一张大网就从天而降。就地一滚,他又退回到了房间里,看一眼,里面床上睡着的人,便有了计谋。

他一个翻身就朝静橘个青漱的床边而去。齐远忧挣脱静檀,就要追过去。

就在这时,屋顶上落下来四个人,手里拿着的还是网,一下子就将快到青漱床边的嗯罩在了里面。

房门打开,北池翼走了进来。

“蓝公子,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从门口走进来说,要半夜来呢?”

被困的蓝凤宜看着北池翼,没有愤怒和气急败坏,但是眼神却像一匹桀骜不驯的狼,

“北池翼,我们公主呢?”

“她很好!”

“亏你还是玄国堂堂八殿下,就用这种手段抓我?”

“你若你一这样的方式来见我,我又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将你困住呢?”

蓝凤宜被北池翼堵得一时没说上话。

“既然来了,那就多留几天吧!上次没有攻下嘉陵,估计挺遗憾的吧?现在这嘉陵府衙住一段时日,也算是弥补上次的遗憾了。”

蓝凤宜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身上缠着的往网,再加上北池翼的嘲讽,绷不住平静,正要开口,北池翼却先一步说“不客气,我这个人比较好客!”

蓝凤宜愤愤地看着北池翼,正要开口说话,又被文杰拿了塞上了嘴。

齐远忧看这文杰拿塞到蓝凤宜嘴里的东西,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气呼呼地上前几步,指着文杰吼道:“文杰!”

文杰一脸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那是我的袜子!”

蓝凤宜看看北池翼,又转头看着文杰,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文杰估计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被惊醒的青漱和静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人,再看看不知何时出现在的北池翼和四个护卫,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是文杰往蓝凤宜嘴里塞袜子以及齐远忧的那一声怒喊,她们是看到了也听到了。

都忍不住同情地看向蓝凤宜。

蓝凤宜被北池翼带走,屋子恢复了安静,齐远忧也不再纠结自己的袜子,坐在床上独自发呆。北池翼是怎么知道蓝凤宜今晚要来救海蓝莎,还在房间里设了陷阱。要不是自己睡不着起来,还不得被从睡梦中惊醒?

不对,房梁上突然出现的那几个,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房间,她们几个都没有一点察觉。这可是女孩子的闺房,是女孩子的闺房!

“北池翼!”

半夜,后院儿传来齐远忧的怒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半西风吹夜去 海云帆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蓝凤宜从嘉陵发来的消息了。海蓝莎被北池翼抓走的消息,他还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母亲,原本想蓝凤宜若能安全地将海蓝莎带回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蓝凤宜都没了消息,也许,真的是出了什么岔子。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东海东临海,皇宫里长满各种植物花草,各个宫殿也几乎都掩映在其间,与京都皇宫大不一样。没有那种紧迫威严感,倒有一种闲情逸致。

“儿臣参见父皇!”

海威一拍桌子,怒容横生。

“你妹妹呢?”

“蓝莎在嘉陵城。”

“在嘉陵城什么地方?”

“在,在嘉陵府衙!”

“你……”

“陛下息怒,先听云帆说完。”说话的是海云帆的母亲,也就是东海国的皇后蓝忆喆。

“云帆,你妹妹被北池翼抓了,你为什么隐瞒不报?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

“父皇,母后,儿臣知错了!”

“你固执己见,带了十万兵马去嘉陵也就算了,落败之后竟然自己逃了回来,将你妹妹丢在了嘉陵,你还有脸来见我和你母后吗?”

“父皇,凤宜去救蓝莎了。”

“你是她的亲哥哥,你是太子,就这么让凤宜一个人去?你当北池翼是跟你闹着玩儿呢?”海威指着海云帆,怒气不减。

“好了,陛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想想怎么把蓝莎和凤宜救回来吧!”

“还能怎么救?只有答应北池翼的条件。”

“父皇,北池翼来信了?他提的什么条件?”

“自己看!”海威不耐烦看了一眼海云帆,把一封信扔了下去。

海云帆拿起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父皇?这条件不能答应他啊!”

“你说,不答应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管你妹妹了?”

“父皇,玄国现在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玄国了,北钰尧刚刚在定沙自立为皇,打得还是北烨的旗号,而北烨可是在齐羽手里啊!说明北钰尧只有齐羽在背后撑腰,如果我们跟齐羽一起对玄国发起进攻,玄国就会腹背受敌。”

“你以为北澍行和北池翼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说起兵就起兵。”

“玄国光靠北澍行和北池翼就可以安然无虞了吗?父皇,您太谨小慎微了。”

“云帆……”蓝忆喆朝海云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你不要乱说话。

“父皇。”

海威看着海云帆,没了之前的愤怒,但是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云帆,你去一趟凉城,北池翼那边,先周旋着。”

“儿臣遵旨!”

嘉玲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北池翼也该回京都城了。侯君伯被处斩,葛云天已经返回了驻地,唐明礼暂时还留在嘉陵,等待新任巡抚到来。

“池翼,这就要走了吗?”

“来嘉陵也有一段时日了,该回去了。这次也没能去看看二皇姐,你回去替我问候。”

唐明礼的妻子是玄国二公主北逸阳。所以,唐明礼不仅是北池翼的兄弟,还是他的姐夫,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叫过他姐夫。

“嗯。你走了,那两个怎们办?一起带回京都?”

“不用我带,他们也会跟着。”

对于北池翼的自信,唐明礼从来不会怀疑。他笑了笑说:“东海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海威不会轻易答应我的条件的。”

“你提的什么条件?”

“我要东海国西南边,澜沧河河运权。”

“澜沧河是一条并不通畅富裕的河道,你要那儿的河运干什么?”

“东海国临海,几乎把控着整个大陆的河运海运,澜沧河对东海国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这条河对澜沧族人来说,却是至关重要。澜沧族又是可以和励耘族相抗衡的一个民族。”

“你要收服将澜沧族?”

北池翼摇了摇头,“只是卖一个人情给他们。”

“你知道海威不会轻易答应你的条件,那你怎么……”

“海云帆野心很大,他想从我玄国分一块儿出去,嘉陵城一战没有成功,自己损失还不小。所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想其他办法,比如,和齐羽联手,南北夹击。”

自古以来,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国家便是大鱼吃小鱼,没有条件便缔结盟约,相安无事,一旦有了那个实力,就会酝酿一场战争,强者吞并弱者。

对于战争的准备,时刻都没有停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让海蓝莎和蓝凤宜逃脱,有他们在,就算他海威要出兵,也得掂量掂量她女儿的生死。”

北池翼笑了笑,拿起酒杯,“喝酒!”

海蓝莎住进了另外的房间,门外有人把手,她不能随意出入。她知道齐远忧和梁凤彬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通过齐远忧,就算自己出不去,但是他可以来。没想到,还没等她说服齐远忧,就被单独关在了这里。

海蓝莎正坐在床上郁闷,想着该怎么去见梁凤彬。

“参见公主!”

“我进去看看她!”

两个守卫将门打开,放齐远忧进去了。

“远忧,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想着怎么去见她呢,结果她就来了,海蓝莎高兴地抓了齐远忧的手。

这一次齐远忧没有将她推开。

“我说你怎们就这么心大呢?就不怕北池翼把你给杀了?”

“不怕!”

“你为什么一定要见梁凤彬呢?”

“远忧,你可以帮帮我吗?我知道你跟他认识。我真的很想见见他,我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突然就不辞而别了,还有舅舅说……”

海蓝莎突然打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远忧,你能帮帮我吗?”

“海蓝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他到底会不会来我不敢保证。”

“你愿意帮我,远忧?谢谢你。”

“过两天北池翼就要回京都了,走之前,我让梁兄来见面你一面。”

“北池翼要回京都了?意思他会把我一起带回京都吗?”

“北池翼会京都,我跟梁兄一起回凉城。”

“远忧,”海蓝莎喊了一声,齐远忧停下了脚步。

“你跟凤彬……”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齐远忧快步离开了海蓝莎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脉脉温情一水间 北池翼要回京都城,而梁凤彬也该离开嘉陵回凉城了。可是齐远忧既不能回京都,也不想回凉城,所以只能去温雀搂。

“梁兄,你什么时候离开嘉陵?”

“就这几天了。对了远忧,你玉姐姐让我把你带回凉城。”

一说到回凉城,齐远忧就不开心。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不会回去的。”

“你应该听她的话,毕竟你的亲人在凉城。”

“她是担心有朝一日,她们之间不得正面交锋,我夹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但是反过来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也许只有我可以将他们之间的生死较量化解呢?对我来说,他们都是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远忧,有些恩怨也许无法化解呢?”

“就算无法化解,我也要试一试。”

梁凤彬看着齐远忧坚定的眼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还真被北池翼说对了,他是不可能劝的动齐远忧的。

“既然你执意要去温雀搂,那就随北池翼去吧!”

“他不是要回京都吗?”齐远忧看着梁凤彬,惊讶变为欣喜,“我就说他怎们可能放玉姐姐在雀搂不管呢?”

梁凤彬双手搭上齐远忧的肩,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如水,齐远忧有一点紧张,也有一些期待。

“远忧,我们也许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相见了。你跟着北池翼去温雀搂要小心,不要强出头,如果,你想回凉城了,但是又不想回家,就传消息给我。”

“梁兄,谢谢你,我会的。”

梁凤彬将齐远忧轻轻揽入怀中,“远忧,你不把你当兄弟,你呢?你还是将你当兄弟,当,大哥吗?”

他不敢看着齐远忧的眼睛问出这句话,只好将她揽入怀中,目光不相碰,但是心却可以相互感受的更加清晰。

“我……梁兄,”

梁凤彬无奈一笑,她一直都喊他梁兄,哪怕他提醒她,让她喊自己的名字,她也依然如此。

“可不可以不喊我梁兄了?”梁凤彬半开玩笑地说。

“凤彬,我……我”齐远忧试了几次都无法说出口,无法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感受。

他想说“我明白了,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好多次,却没法出口。

“远忧,我喜欢你!”

齐远忧一愣,然后埋在梁凤彬肩膀上的脸,露出大大的笑容。虽然他早已经暗示过很多次,但是却一直没有这样正式的告诉过她,所以她一直在猜想,辗转难眠,害怕是自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我也是!”

相拥而立的二人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有花香,有鸟语,也有温情缱绻。

“凤彬,有件事……”

“是不是海蓝莎的事?”

齐远忧从梁凤彬的怀抱离开,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去见她。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她是因为喜欢你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见你。我不想我喜欢的人一直被别人惦记,哪怕是去跟她说清楚也好。”

“好,我去。”

自从齐远忧答应海蓝莎带梁凤彬来见她,她就一直在等。已经等了十五年,不在乎再多等这几天。

海蓝莎正在出神,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梁凤彬站在门口。

“凤彬……”

少年已不再,而青衫未老。他还如小时候那般眉眼舒畅,让人看着心里舒服。

海蓝莎站起来朝梁凤彬走去。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梁凤彬看了一眼海蓝莎,然后便收回目光,往屋里走去。

海蓝莎停下脚步,看着梁凤彬的侧影,心里百感交集。十几年未见,他已经不姓蓝,跟她海蓝莎就连名字都没有半分牵扯。

“凤彬,你还好吗?”

“我很好。”

简单而苍白的对话之后,海蓝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该从小时候的事情说起,还是从现在说起。

“凤彬,你当年怎么就突然失踪了?我找了你好久,后来哥哥说你已经离开沧州了,我要去找你,被父皇和母后狠狠训斥了一顿,把我关在屋里半个月不让出门。”

梁凤彬嘴角微牵,淡然一笑,眼神都没有落在海蓝莎身上。而是看向别处。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现在是凉城人,梁凤彬。”

“你母亲,你外祖家还在沧州啊,你的根在沧州,就算你不想认我,这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事实是可以颠倒的。”

海蓝莎一时无言。他对于过去,他不愿意提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愿意。

“我是后来才听说你舅母,被逐出了蓝家。”海蓝莎低声说,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梁凤彬。

“够了!”梁凤彬往桌子上一拍,站了起来,“见也见了,那些往事我早已经忘了。告辞!”

说完,梁凤彬往门口走去。

“凤彬,你就这么讨厌看见我了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海蓝莎看着梁凤彬决绝的背影,流下了眼泪。

梁凤彬偏了偏头,没有转身,说:“蓝莎,以后就当做不认识我,我跟东海国,跟蓝家和你海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说完,梁凤彬打开门走了。

海蓝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没有任何温度的语言就像是一记重拳击在心上,让她痛地无法站立。

海蓝莎蹲在地上由低声啜泣逐渐变为大声地哭泣。

刚被带进来的蓝凤宜,与梁凤彬正面相迎,一抬眼看到了屋子里蹲在地上的海蓝莎,一转身就挣扎着,要对梁凤彬出手。

蓄了胡子的蓝凤宜与他年轻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明明他才十八九岁,却要装作少年老成的样子。他横眉怒目,双手被缚,只能动口。

“梁凤彬,你个混蛋,你有怨有恨都冲我来,伤害蓝莎算什么男人。”

梁凤彬背着蓝凤宜的手紧紧攥成拳,然后再缓缓松开。他没有理会蓝凤宜,径直出了院子。

梁凤彬走了,蓝凤宜便拽着段从和文杰要到海蓝莎跟前。

而海蓝莎一直不知道蓝凤宜也被抓了,听到蓝凤宜的声音,此时再顾不得自己哭泣,从地上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雄才大略阴阳谋 “凤宜。你怎么在这儿?”

“蓝莎,你没事儿吧?”

蓝凤宜没有挣脱段从和文杰,海蓝莎从屋子里走出来,到了蓝凤宜身边。

“你不会跟,跟哥哥一起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救你!”

“谁让你救我了?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蓝莎!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你还要任性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叫梁凤彬,喜欢的事齐远忧。”

海蓝莎冷在当场,泪眼看着蓝凤宜。

“就算他现在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说完,海蓝莎跑回了屋里,将房门关上。

“走吧,现在该见的人也见了,可以死心了吧?”

“你们要把我带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北池翼带着意中人北上,说的是要回京都。梁凤彬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暂时还留在嘉陵城。

“少爷,有人求见!”

梁凤彬从书前抬起头,说:“请进来吧!”

凉城。

北钰尧从定沙赶来,准备迎接北烨回去。

北烨和曹洪被带到了齐羽的的跟前。半年的时间,原本高高在上的帝王沦为俘虏,岁月在她的发间,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

“齐羽,你到要要怎么样?要将陛下关到什么时候?你难道忘了,小时候陛下是很疼爱你的,还抱过你啊。”曹洪的控诉中带着恳求。

齐羽看了一眼,眉眼上扬,还带着微笑。

“这不是就要放了你们了吗?你在京都待久了,应该出来走走看看,看看你的江山,看看京都城的繁华大气以外的其他地方,比如凉城,再比如定沙。都是不一样的风景,黄沙,大漠,孤城。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儿子个个都了不起,都有当帝王的天赋。”

北烨还不知道北钰尧在定沙城称帝的事儿。他平静地看着齐羽,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

“少爷,北钰尧来了。”齐杨进来通报。

齐羽没说话点了点头。

齐杨说到北钰尧,曹洪眼带疑惑,视线从齐羽身上转至北烨身上。他不相信齐羽真的会放了北烨。

不一会儿,北钰尧随齐杨走了进来。

父子相对的那一刻,北烨从惊喜,变为惊讶。北钰尧身上穿着的是龙袍,束发冠也是金色的帝王之配。

“父皇,您还好吧?儿臣来接您了。”

现在,北烨才明白了刚才齐羽话里的意思,

“五殿下,您,您这是……”曹洪从头到脚打量着北钰尧,颤抖着问。

“曹洪啊,咱们两真是错过了不少事儿。”北烨笑着看向曹洪。此时主仆二人就像是互相为伴的孤寡老人。

“陛下,”曹洪说着留下了眼泪。他是一直追随北烨的人,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了解北烨。他知道北烨此时的微笑背后,藏了多少心酸和愧疚。可他是帝王,哪怕现在落魄至此,也不输风骨。没人知道他的微笑背后,强撑的信念开始被击垮。

“父皇,儿臣接来接您离开。”

“去哪儿?”北烨含笑看着北玉尧。就像是一个等着儿子来接的普通老人。

“回定沙。”

“定沙啊,我以前还真是没有去过。”

北玉尧从北烨身上移开目光到齐羽身上,朝齐羽行了一礼,“叨扰齐公子了,我父皇,我便带走了。”

齐羽斜倚在椅子上,含笑点点头。

北烨一直背对着齐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早已经没有了霸气的双眼,逐渐变得浑浊。

北钰尧带着北烨离开了凉城,往定沙城走去。马车吱呀作响,碾过黄沙,行走的十分缓慢。

北烨靠着车壁,从凉城出来就闭着眼睛。

“父皇,您身子不舒服吗?”

北烨睁开眼睛,看着北钰尧。北钰尧在北烨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如果北烨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他或许心里还会踏实一些。

“钰尧,你母亲还好吗?”

“母妃她,挺好的。”

“你母妃是澍行的姨母,倒总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北钰尧别过眼睛,他知道北烨的话里是什么意思。自己在定沙城称帝,留在京都的母亲一定会受到牵连。可是,这样的机会做过了,就要再等几年,甚至十几年,他不想再等。

“你母妃是个聪明的女人,他懂我的心思,但是有的时候又有些自作聪明。苏逊将她送进宫,无非也是想让她帮衬着天蕴,牢牢地掌控住整个后宫。苏家有恩于她,朕倾情于她。在后宫那么多女人当中,朕对她是真心地喜欢。”

北钰尧静静地听着北烨在说着他和赵锦钰的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谁都一样,呵呵呵,我是,齐羽也是,只有他做到了冷心冷情。”

“父皇,您说的他,是谁?”

北烨看向北钰尧,“钰尧,你不是当帝王的料。”

北钰尧看着北烨的眼神冷了下去。

“你别怪父皇这么说你。治国者,雄才大略要有,更重要的,阴谋阳谋要运用自如。你不善于用谋,注定要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难道北澍行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吗?父皇,您太偏心了。口口声声书爱我母妃,可是您为她的将来考虑过吗?母凭子贵,我若在朝堂没有一席之地,她怎们立足?是,北澍行背后有苏家,可您难道就甘心我们北家的天下要让他苏家掌控半边天吗?”

北烨看着额头青筋凸起的北钰尧,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是,北澍行是有雄才大略,但是我北钰尧也不差,齐羽之所以扶植我在定沙城称帝,是我了威胁京都。想将我玄国四分五裂,他跟阿拉勒人有勾结我也知道。但是,只要我在定沙城,就不会让阿拉勒人踏进我玄国的土地。齐羽什么心思我岂会不知,但我也不是任由他摆布的。”

“钰尧,事情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齐羽,你是斗不过齐羽的。”

“在您的心中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能的废物吗?我不如北澍行北池翼,不如齐羽,那我在您的心中是什么?”

北钰尧看着北烨,语气恢复了平静。而平静背后,是压抑着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璇华宫静旧人憔 北烨收回目光,继续闭目靠在车壁上。现在,他说什么北钰尧都不可能听得进去。只有自己的切身经历才会让他真正明白。

嘉陵的局面已经稳定了下来,定沙城的事便开始提上日程。出兵那是必然的,但是要怎么去,是仅仅出兵定沙,还是连带凉城一起,是大家争论不止的焦点。

众人各执一词,而最后决定的还是北澍行。

“这事儿朕知道了,还有什么要奏的吗?”

“陛下,臣认为,先贵妃娘娘已经不适合再居住在宫里了。”

北澍行坐直了身子,看着苏良,说:“苏大人,这话,何意?依你之见,她该去哪儿?”

“北钰尧在定沙自立为皇,是乱臣贼子,身为母亲,臣认为这事儿就算她不知情,但是,皇宫也不能再呆下去了,否则,臣担心一旦我们发兵定沙,她会威胁到陛下的安危。”

“苏大人说得有理,臣附议!”

“臣也附议!”

“众位爱卿的心思朕明白了,没有别的事那就退朝吧!”

在回正凌殿的路上,北澍行突然停了下来,转向后宫。

北钰尧在定沙城称帝,赵锦钰在后宫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曾经宠极一时的贵妃,沦为人人敬而远之的人。就连一个宫人也可以随便给她脸色。

赵锦钰坐在地上,头发散落在身上,没有梳妆打扮,有些憔悴。

北澍行走进来的时候命令宫人不必行礼,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脸颓丧的赵锦钰看到面黑色滚金边靴,笑了笑,缓缓抬起头来。曾几何时,穿着这样靴子的那个人一有空便会来她这里。

“你来了?”

北澍行弯下腰,伸手去扶赵锦钰。赵锦钰抬眼看了看北澍行,伸手搭上了北澍行的手臂站了起来,往一边的金色芙蓉锦绣就的梨木雕花扶手椅走去。

璇华宫是仅次于翊坤宫的宫殿。面积,摆设,都是众妃嫔羡慕渴望的地方。

“在走之前,你能来看我一眼,我就很高兴很知足了。”

“先撇开我跟钰尧是亲兄弟不说,不管怎样,您还是我的姨母,哪怕,哪怕你们母子曾经想过要联手将我这个太子换掉。”

赵锦钰看着北澍行,表情僵硬了几秒,随后惨然一笑,“你父皇曾经说我聪明,可聪明反被聪明误,到现在我才看明白,你母后才是有大智慧的人。人总是容易被眼前的浮华蒙蔽了双眼,而不自量力,从这一点来说,是我害了钰尧。如果我不是贵妃,不是你父皇最宠爱的女人,他或许就会甘于平庸,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后宫,在皇室,能够屹立不变的,永远都是强大的母家,我?”赵锦钰嗤笑一下,“我不过是风雨中的一棵浮萍,无依无靠,只能靠你父皇的宠爱。”

“姨母,你错了!在什么身份,就谋什么前程,您是贵妃,得父皇宠爱,就该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爱,这是后宫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

“呵呵,你不懂女人,你也不懂后宫。在后宫,你想要本本分分地活着,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谁不想活的简简单单,可是别人不允许。”

“您先休息吧,过几天我送您出宫。”说完,北澍行起身,准备离开。

赵锦钰抬起失了神采的眼眸,问道:“送我去哪儿?”

“我会让您安享晚年的。”

北澍行从璇华宫出来,苏天蕴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

“母后。”

苏天蕴回身,起身朝北澍行走去。

“母后您怎么没进去?”

“你去看是一样的。”苏天蕴温婉一笑,淡雅的妆容,素净的宫装,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儿臣打算将她送出宫,找一个院子,让她安享晚年。”

“想当初她刚进太师府的时候,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这后宫还真是能改变人。”

“母后,您恨过父皇吗?”

“恨倒谈不上,现在想想,我和你父皇都是身不由己。能够相安无事地过完这一生也是一种缘分。”

母子二人边走边聊,一起从璇华宫出来回了翊坤宫。

杜迎忠随北澍行一去去了翊坤宫,正凌殿只留了几个值守的太监。马上就要进入秋季了,可中午还是酷热难耐。几个太监站在门口昏昏欲睡。

“陛下命小的来拿东西。”

一个太监睁开眯着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跟前低头躬身的小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问:“陛下让你来拿什么东西?”

“陛下说在案上放了一瓶清热散,所以命小的来拿,德妃娘娘热出了疹子。”

玉轻絮受宠,在宫里人尽皆知。宫人们都是看眼色而活的。不作阻拦就让小太监进去了。

“我替我家娘娘谢谢几位公公了。”

说完,小太监进了正凌殿。正凌殿很大,但是摆设很简单。除了桌子,休息的软塌,一排书架,再没有其他的陈设。一眼便可以望到底的屋子,最不容易藏人。

小太监在屋子里搜索了一圈,便向那排书架走去。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看看时间,他得马上离开了。再不走,外面的太监就该起疑了。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他快步朝正凌殿外面走去。

“贵妃娘娘驾到!”

骞裳刚刚把衣服换好,苏暖就来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只好装作刚刚午睡起来的样子。

“给贵妃娘娘请安!”

“呦,我这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打扰妹妹休息了?”

“没有的事儿。虽说是快到秋天了,可是这天儿没有一点变凉的意思,这不没睡多久就热醒了。正好您就过来了。”

“这后宫里的宫殿,除了陛下的正凌殿,就数先贵妃的璇华宫凉快了。其他地方就算是天天换着冰块儿也不见凉。”

“先贵妃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一应用具想必也比别人好。何况,璇华宫离正凌殿也不远,给陛下那儿送冰的时候往璇华宫多送一些,也是宫人们为自己谋个好出路。”

“陛下的正凌殿不需要冰块儿。那是龙脉所在之地,据说是压着一条龙在下面,不受四季气候更替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环佩空落一纸霜 骞裳眼神一滞,然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咱们自然是不能跟陛下攀比的,有这些冰块儿放在屋里,也比没有的强。”

“不过璇华宫很快就要空出来了,那是先贵妃的寝宫……”苏暖说着垂下眼眸,涂着鲜红的嘴唇翘起,摆弄这手腕上的镯子。那镯子是现在的太后苏天蕴在她升贵妃的时候给她的。

骞裳看了看苏暖,然后笑道:“璇华宫是先贵妃的,娘娘您现在贵妃,那自然应该会属于您。”

苏暖手往桌上一排,手镯在桌角一磕。“啪”地一声断成了几节掉落在地上。苏暖眼睛看都没看那断了的手镯,红唇轻启:“璇华宫后宫最好的一处宫殿,连翊坤宫都比不上,最好额地方当然应该是给未来的皇后的。”说完,苏暖看着骞裳。

骞裳心里当然明白苏暖的意思。

“论样貌家事,没有人能和娘娘您相比,皇后之位自然也非您莫属。”

“我记得妹妹的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吧?”

“是,家父在京都做药材生意,小本买卖,养家糊口罢了。”

“妹妹真是低调又谦虚,京都城的药材铺,除了福安堂,那个不是你们凌家的产业?”

“商人,到底跟娘娘您的娘家,书香世家没法比。”

骞裳的话让苏暖很受用。

“妹妹真是过谦了,在这后宫,我也就只有妹妹你这一个知心好友,所以没事了总会想到你这儿坐坐。”

“我说过了,娘娘您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就到我这儿来坐坐,别的忙我帮不上,陪您解解闷还是可以的。”

“瞧你,还叫我娘娘。”

“姐姐!”

自从上次北澍行在玉轻絮那里留宿之后,她心里额防备一点点放下,对于北澍行不再拒之门外,而是真正就像一个妻子,期盼着丈夫的到来。

“小雨,去拿灯笼,陪我去正凌殿。”

玉轻絮将刚刚顿好的汤,还有一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一一装进了食盒。

“娘娘,您真是心灵手巧,我还从来没见过宫里有几个主子像您一样愿意亲自动手做这些吃的呢。”

“宫里的女人爱惜自己额每一寸肌肤,当然不会动手去做这些活儿了。我以前在府上就经常自己做,也习惯了。”玉轻絮说着,脸上的笑容淡的就像被风吹过后的万里晴空,只残留的那一丝浅白。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有人疼有人爱,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长大的。而自己,虽然是在国师府长大,但是没有真正享受过一天的父爱。所以,很多别人不会做的不愿哟去做的,她都会做,也愿意动手去做。就像以前在府上,每次自己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给母亲,就会觉的特别的幸福。

“娘娘,您为陛下做的是其他的主子们都比不了的。所以陛下对您的好,自然也是被人羡慕不来的。奴婢一直都坚信,付出,总会得到回报的。”

玉轻絮笑了笑,说:“走吧,小心点儿看着路。”

“德妃娘娘,陛下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呢,您要不然晚点儿再来吧!”门口守着的太监对玉轻絮也是十分的有礼。

“那我一会儿再来吧!”

玉轻絮和小雨走了没多久,骞裳就来了。

“小的们参见凌嫔娘娘!”

“多谢公公成全!”骞裳将一包银子递给了门口的太监,然后便走进了正凌殿。

北澍行正在批准奏章,杜迎忠出去帮他办事儿还没回来。他看了眼一边放着的沙漏,总感觉那沙漏有些模糊。他揉了揉肉眼睛,这才看清时辰。

北澍行闭上眼睛,揉揉了眉心。

“陛下!”

北澍行抬头,之间地上跪着一女子,一身白衣,头发高高地束起。头抵着,看不清面容,但是露出的额头光洁如玉,眉峰自然延伸到两鬓,没有任何的装饰。

“雪魄!”北澍行从桌前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她还在温雀搂,怎们会出现在皇宫。

北澍行定了定神,说:“把头抬起来!”

骞裳直起上半身,与北澍行对视着。

“你,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叫凌然!”

清冷的眼神,如玉的容颜,身上还有淡淡额梅香,越看,与玉雪魄越相似,北澍行走下来,向骞裳伸出了手。

骞裳看了北澍行一眼,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掌。

玉轻絮将汤热了一遍,再次来到了正凌殿。

“德妃娘娘,陛下……”

“陛下还在议事吗?”

“是,您要不然先回吧!”

玉轻絮往里面看了看,眉峰微蹙,“那好吧!”她刚一转身,就听得殿内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声。这声音……

玉轻絮手里的食盒落地,里面的汤和点心洒了出来,点心不再完美,碎了一地,又被汤浸泡着,很快便成了一堆黏腻。

“娘娘……”小雨低唤一声。

玉轻絮回过神来,笑了笑,说:“小雨,咱们走吧!”

一步步,从正凌殿到水絮宫,玉轻絮没有流一滴泪。

“娘娘,您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您千万别憋着。”

玉轻絮微笑着看了看小雨,说:“我不难过,为什么要难过呢?陛下不是我一个人的,总会有其他人来分担这份爱的。”

小雨低下了头,看着玉轻絮这个样子,心里不必她好受。

“小雨,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娘娘,那奴婢就在外间的榻上,有什么事儿您叫我。”

“快去吧!”

小雨出了玉轻絮的寝殿,轻轻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玉轻絮一个人了,她回头看着床榻,脑海里不住响起正凌殿的一切。早知道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便会走的越快。现在,一且都应验了。

玉轻絮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侧着身子慢慢躺了下去。似乎那温存的感觉还是在昨天,而今天,一切便都成了空。

发钗落在头发上,随头发一起从床边垂下来。纠纠缠缠,最后尘归尘,路归路。眼泪从眼角流进了压在脸下的头发里,也流进了心里,流进了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万里江山一肩扛 正凌殿内一夜灯火未熄。

“陛下,该早朝了!”杜迎忠在账外几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骞裳搭在北澍行身上的手便收了回来,还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北澍行。

北澍行看着骞裳,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然后便下了床。

“伺候朕沐浴更衣!”

骞裳躺在床上听着太监们进进出出,将浴桶搬了进来,倒水,然后便是哗啦啦的水声作响。

一个时辰之后,正凌殿安静了下来。

骞裳披了件衣服,光着脚下了地。

苏暖说正凌殿是宫里最凉快的地方,下面是龙脉。那就对了,他要找的人一定就在正凌殿。她把每一个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依然一无所获。到底是在哪里呢?突然,骞裳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金光灿灿的龙椅上。那是唯一她没有看过的地方。

骞裳缓缓向那把龙椅走去,就在只差几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她只好回到了床上。

“娘娘,陛下吩咐,以后您就搬到思雪阁去住,一应摆设用具稍后便会给您置办妥当。”

“有劳公公了!”

北澍行刚刚下了朝,玉轻絮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就来报,说玉轻絮小产了。

“你说什么?”

“德妃娘娘,昨夜,小产了!”

北澍行一把推开来报的太监,快步朝水絮宫走去。杜迎忠在心底叹息一声,跟上了北澍行的脚步。

“怎么回事儿?”

刚刚看完诊的太医转身上前朝北澍行行了一礼。“启斌陛下,德妃娘娘已有身孕两个多月了,但是,受到了刺激,没有保住。”

北澍行没说话,走到玉轻絮的床前。

几个宫女正在擦着床前的地,盆里的水已经是鲜红一片。传沿上垂下来的帐幔,也被血迹染红,还没来得及撤掉。

“这是怎么回事?”

小雪哭着跪在了北澍行跟前,“回陛下,昨夜奴婢陪娘娘去正凌殿给您送汤,然后……然后,娘娘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就带着奴婢回来了。一路上娘娘都好好的,也没有哭,还跟奴婢说话,回来之后,娘娘说她要睡了,让奴婢出去,结果一大早奴婢进来,就发现,发现地上一滩血。”

北澍行闭了闭眼睛,心里十分懊悔。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却就这么没了。

北澍行走到床边,抓起玉轻絮的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终究,是他将他拖下来,弥补了自己内心的那个空缺,而有新人出现了,他便将她抛诸脑后。究竟是爱而不得在作祟,还是贪得无厌的结果?

“娘娘,奴婢听说凌嫔住进思雪阁了。”

苏暖照着镜子,将自己两鬓已经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虚拢一下。

“是个好消息!”

紫苑不解,“她万一得宠了,会不会,像德妃一样,霸着陛下不放啊?”

“她还有把柄在我这儿,我让她得宠她就都能得宠,我让她失宠,她就得意不了几天。她若是敢像玉轻絮一样,下场会比玉轻絮还惨。”

“对了娘娘,奴婢早上从御膳房回来的时候听说,德妃小产了。”

“你说什么?小产?”苏暖原本笑的灿烂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她竟然怀孕了,比自己先怀上。

“娘娘?”

苏暖回过神来,冷笑一下,“怀上了还保不住,看来老天爷这回是真的要站在我这边了。”

骞裳住进了思雪阁,凌嫔也升为凌妃。自那日之后,北澍行每夜都会到思雪阁来。他明知道这不是玉雪魄,但是在朦胧之中,他会将身下的女人想象成玉雪魄,他是那么迷恋她身上的梅花香。那种痛苦的挣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得到安慰。

北澍行一早就上朝去了,骞裳刚刚起身,苏暖就来了。

“恭喜妹妹晋升凌妃,好久没来看妹妹了,这不,今儿刚一得空就来了。”

骞裳还像往常一样,笑了笑,“多谢姐姐记挂!”

“果然,得陛下宠爱的女人,气色都不一样了呢!”

“哪里,这一切全都拜姐姐所赐。最近我一直在想,我该如何报答姐姐。”

“你真的想报答我?”

“当然!”

苏暖含笑看着骞裳,过了不久,收回目光说:“好,那今晚在我来侍寝,就在你这儿,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苏暖从第一天找上她,她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有了苏暖作掩护,在宫里行事也就会方便不少,这才配合着她。

“迎忠,真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启禀陛下,已经办妥了,您看什么下令出发?”

“等将西北的事儿安排妥当,朕亲自前去。”

杜迎忠惊讶地抬起了头,“陛下,万万不可呀!那可是温雀搂,曾经和齐羽一起联手制造过京都的叛乱,也许跟齐羽是一伙的也说不定。”

“温雀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那次也是齐羽花钱雇来的,他们只看钱。”

“可是陛下,毕竟是杀手,您不能以身犯险啊。”

“朕有分寸。”

“那陛下,西北那边………”

“明天宣唐兴进宫。”

“陛下是要派唐将军去西北吗?”

“唐家是将门,唐兴也算是戎马多年,曾经在西北边境上驻军长达四五载,派他去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说唐将军这次是带着夫人回来的,他的这位新夫人一直跟随他在军队,还没在京都露过面呢,这是第一次。”

北澍行沉思片刻,说:“这一次,就让他的这位新夫人留在唐家吧,跟唐家人多亲近亲近也好。”

“是,那老奴明天一早就去唐府宣旨。”

西北那边再不能出任何的纰漏了。当初信任北钰尧,所以让她带着新婚妻子一起去了定沙,没想到,这一走便是给了他一个回马枪。此时他才明白为何帝王处处多疑,慢慢地不信任任何人。因为一旦信错了,那代价也许就是整个江山。

再宽容的一个人,一旦坐在了那把轮椅上,脚下是万民,肩上扛的是江山。所以想要当一个好皇帝,就要首先让自己成为一个算不上是好人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一) 思雪阁是单独出来的一个院落。如果是以前去过国师府,就会发现这里,是按照以前玉雪魄在国师府时候的院子风格布置而成。

苏暖早早就到了思雪阁,穿着宫女的衣服,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夜色深沉,外面起了风,吹得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嘎吱作响。

苏暖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担忧,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不知道北澍行还会不会来。今天是她算好的日子,她一定要成为最先生下皇子的女人。

骞裳坐在里面,弹着琴。清脆的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苏暖一阵心烦。正准备走进去让骞裳别弹了,听得她心烦,杜迎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驾到!”

苏暖收回脚步,低下了头。

北澍行在杜迎忠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透过轻纱,北澍行看向坐在里面的骞裳,而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头都没抬。

杜迎忠看了一眼骞裳,又看看北澍行。只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有淡淡的微笑。

他稍微停留之后,就往里走去。杜迎忠朝外面站着的宫女们示意,都退下吧,然后自己便也往门外走去。

苏暖偏着头,看着北澍行走向骞裳的背影。其他的宫女都已经陆陆续续往出走,只有苏暖站着不动。

“苏苏,你愣着干嘛?”骞裳的贴身宫女喊了一声。

苏暖这才回过神,一抬头就撞进了杜迎忠的眼睛里。她心里一惊,立刻低下了头。快步朝外面走去。

苏暖今日也只是稍作打扮,没有了浓重的妆容,一时间杜迎忠没有认出来她,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屋里只剩下骞裳和北澍行。北澍行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骞裳手指在琴弦上舞动,就像长了翅膀的精灵。他记得,玉雪魄在纸上挥毫泼墨时,也是这般认真,不被外物所打扰。

突然一个雷乍响,骞裳落在琴弦上的手一划,便有血珠滴进了琴弦下的琴木里。

“手怎么样了?”北澍行上前,抓起了骞裳的手。骞裳这才发现北澍行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自己跟前了。

“陛下,臣妾……”

北澍行扶住了骞裳准备下跪的身子,“不必多利礼,叫太医来看看伤吧!”

“陛下!”这次换骞裳拉住了北澍行,“这点小伤,臣妾自己就可以处理,不必惊动太医。”

说完,骞裳起身边拿出来一个药箱,里面常用的药物备的十分齐全。

“你懂医术?”

“家父是做药材生意的,所以对药材比较了解,平常的一伤小病也就自己处理了。”

一边说,骞裳一边就将手指利索地上药、包扎。

“你跟她还真是像。”北澍行看着骞裳认真的侧脸,喃喃自语。

“陛下说的她可是玉姑娘?”

北澍行收回思绪看向骞裳,没有说话。

骞裳笑了笑,说:“臣妾听说,当日镇压京都城的叛乱,玉姑娘在城门前救下了几万的御鹰军,而自己却……您对她的加封,还有这思雪楼,都是对她的怀念吧?”

北澍行轻笑一下,垂下了眼眸。

自己的心思别人都看得到,唯独北池翼看不到吗?

“臣妾心做了花茶,可以安神,陛下要不要尝尝?”

“好啊!”

北澍行在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骞裳拿了一壶茶走了过来。刚沏的茶芳香四溢,有画的香味,还有茶的清淡。

“这是自己做的?闻着确实不错。”

“您尝尝!”骞裳倒了一杯递给北澍行。

北澍行端着,没有喝。

“哦,臣妾先尝尝烫不烫。”骞裳拿起北澍行的那一杯茶,没几下就喝完了。这才重新倒了一杯给北澍行。

从小,自己的饮食起居大都格外的小心,总会有专门的宫人给先试一下,确保无误他才下口。

北澍行端去茶杯轻抿了一口,一股清醒便在口中蔓延开来。

“这茶确实不错!跟朕在其他地方喝到的花茶都不一样。”

“花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御花园采的,只是臣妾在里面加了一点安神的药材,这种药没有苦味儿涩味儿,反而有一种天然的清香。”

北澍行将一杯茶喝完,就感觉全身放松,有种微微地倦意。

“陛下,您要是困了就到床上躺好,臣妾将里面的灯熄了,保准让您睡一个好觉。”

“你这么一说,朕还真觉得有些困了。”

说完,北澍行便走向床边,一回头发现骞裳往门口走去。

“凌妃,你干什么去?”

“臣妾出去让人去准备宵夜,万一您睡醒了感觉饿了呢!”

北澍行笑了笑,先行在床上躺好,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状态。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骞裳走了进来,将外面的灯也全都熄灭,这才走向床边。

思雪阁的灯全熄了。杜迎忠心里有些担忧。但凡是北澍行在的地方永远都保持着灯火通明,防止有刺客潜藏。今天怎么全熄了了呢?在凌妃这儿,北澍行已经打破了很多以前规矩,比如不让妃嫔在他的正凌殿过夜,比如睡觉不会将灯全熄灭。

杜迎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得保护好北澍行。在黑暗中,最有可能酝酿杀机。

思雪阁外面,一张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折射出清亮的光芒。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快步走来,边走边四下张望,以防有人跟踪。

“一朝成为了人上人,可还习惯?”银色面具男子走近骞裳,嗅了嗅,然后便呵呵一笑,“看来,还是托玉雪魄的福啊!这身上的梅香……跟她的比起来还差点儿意思。”

“让公子见笑了。属下已经知道了您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了。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具体的位置。”

“哦?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出所料,就在正凌殿。前不久苏暖跟我说,正凌殿下有天然的龙脉,所以不受四季气候的影响。按您所说,找到寒凉的地方就能找到人,是那里应该没错。”

“找到了地方就好说。北澍行对你不是正在喜欢的劲儿上吗?那你便借此机会,一定要给我找到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二) 风过,雨落。

伴着一夜淅淅沥沥的雨,思雨阁里的温存此起彼伏,直至天微微亮。

北澍行睡着正香,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苏暖不舍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然后便翻身下床。

她轻轻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翻了出去,骞裳又从外面翻了进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自上次和温煜过了几招重新回到温泉之后,。玉雪魄不得不承认自己体内,与本身的内里相克的那股真气还在。于是不再想着怎么离开温雀搂,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对于温煜的进进出出,玉雪魄已经习惯了。哪怕再研究几十遍,那扇门也只对温煜开启。

“既然不让我离开这间石室,那总要找点儿事儿干啊!”

玉雪魄坐在光滑如冰,透亮如玉的石凳上,朝温泉里扔着东西。

温煜走近,看清玉雪魄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扔进水里,脸色变了变,他转头往身后看去,原本用翡翠雕刻的一尊不老松上,那栩栩如生,连细枝都雕刻逼真的摆件已经残败不堪。

“心头这会儿是不是在滴血?”玉雪魄说着将一个松枝丢进了水里。

“我温煜还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儿家当,你怎们开心怎么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手中的一截碎松枝朝身后扔去,原本从镂空雕花床顶垂下来的紫色琉璃帐幔应声落地,掉在了地毯上。

那紫色琉璃珠,价值可不比翡翠便宜,因为那拇指大小的珠子上,每一颗都雕刻了花朵,可以折射出不同形状的光芒。

温煜皮笑肉不笑,“咱能不能换个消遣的方式?”

“可以,和我比武!”玉雪魄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温煜。

“你就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爱好?比如,弹琴,绣花?”

玉雪魄收回目光,“绣花不会,弹琴我只用自己琴。”

“好,那你继续扔,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我得提醒你,你把那碎翡翠扔进水里,待会儿进去小心扎脚啊,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水来回贯通的。”

玉雪魄没有理会温煜,手中的翡翠松枝一下一下落入水中。只朝着一个方向。

“池翼哥哥,你知道温雀搂在哪儿吗?”

北池翼带着一行人离开嘉陵城往北走去。随行的还有海蓝莎和蓝凤宜。

“总之,不是在嘉陵。”

齐远忧无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一句废话么。

自从那天见过梁凤彬之后后,海蓝莎就不像之前那样跟齐远忧她们有说有笑的了。一路上就说什么话,蓝凤宜被文杰和段从看着,想靠近海蓝莎也不可能,只能远远看着她。

“殿下,前面有个小镇,我们要不然在那儿歇一晚吧!”

“又要歇?这才午时过了没多久吧!”

齐远忧着急,可北池翼不着急,他要等的人还没来,怎么能走快。

“好,就到前面找个客栈住吧!”

齐远忧十分无奈,但是在这里做决定的是北池翼。

“米公公,公主真的在这儿吗?”

“蓝公子给留了记号,就在这个镇上呢,走吧。到了之后去打听一下一行好几个外乡人住在哪儿。”

“是,小的明白。”

就像北池翼所说,海蓝莎并没有不情愿跟着北池翼。她知道梁凤彬对齐远忧不同,他喜欢齐远忧,所以她就要跟齐远忧在一块儿,只要跟着齐远忧,就能见到梁凤彬。她不相信他对她真的会变得如此冷漠。因为有海蓝莎跟着,所以蓝凤宜一路上也很配合。

晚上吃过饭之后,北池翼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他在等人。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来了。

“北公子在吗?”跟着米公公的护卫一敲了敲门。

“请进!”

门打开后,米公公走了进来,两个护卫站在门外守着。

“好久不见,米公公!”

“八殿下,别来无恙!”

当年北池翼的三姐北梧姣嫁到东海国的时候,就是米公公前来相迎的。所以在京都城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候北池翼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不知公主怎么样了?”

“我要的东西,米公公可带来了?”

米公公从怀里将东西拿了出来,但是没有递给北池翼。

“我想先见见公主,还有蓝公子。”

“在这一路上,公公也没少派人来了,想必对公主和蓝公子的情况很了解了吧?”北池翼没有松口让米公公见海蓝莎和蓝凤宜。

米公公看了北池翼几眼,然后笑道,“我信八殿下!”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北池翼。

北池翼打开,上面东海国君的玉玺清清楚楚地盖在左下方。他将东西收起来后,手掌轻拍了几下,静檀带着海蓝莎,段从带着蓝凤宜便走了进来。

“公主!”

“米公公,你怎们在这儿?”

“陛下派老奴来接您和蓝公子回去。”

“我不回去!”海蓝莎说着就站到了静檀身后。

“公主!陛下和娘娘十分想念你,你就跟老奴回去吧!”

“公主不回,我便也不会回去的。”蓝凤宜本就是来找海蓝莎的,她不走,他一定也不会自己回去。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不懂父母的苦心呢。”米公公叹息一声。此时他才明白北池翼心里说的东西带来了他就放人,但是能不能带不回就看他们的本事这话的意思了。他万万没有料到海蓝莎会不愿意回去,要跟着北池翼。

“米公公,你回去告诉父皇和母后,我还不能回去,等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公主,若老奴今天一定要把您带回去呢?”

米公共的话音刚落定,门外的两个护卫便走了进来。

静檀和段从站在了北池翼身边。他们东海国自己的事,他们可不想插手。

“米公公,你这是要干什么?”海蓝莎往后退了退。

“公主,老奴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的,您要是不走,那老奴只好得罪了。”

“米公公,您也别逼我,”海蓝莎做出防备的姿势,与米公公和门口进来的两个护卫对视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少不经事悔当初 米公公朝蓝凤宜使了个眼色。还不等蓝凤宜出手,海蓝莎的话就先说出口了。

“蓝凤宜,你若要是今天强行把我带回了沧州,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

蓝凤宜为难地看着米公公,最后站在了海蓝莎身边。

“米公公,您就不要逼公主了,我会跟着她一直保护她的。”

米公公手一挥,那两个护卫退了出去。

“八殿下,姣妃娘娘也是十分喜欢公主,还请您对她照顾一二。”

自己把人带不走,又拿北梧姣来威胁他。他北池翼岂是那么好威胁的人。

“人我交还给您了,有什么后果我可不承担。”

“我们走!”

北池翼从海蓝莎身边经过,往门口走去。

“北池翼,你等等!”

北池翼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在哪儿。”

北池翼转过身,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远忧都敢跟着你,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危险重重,我无法确保你的安全。”

“我倒认为,带着我你会多一份保障。”

北池翼笑了笑,转身对米公公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奴多谢八殿下。”

米公公带人离开了客栈,留下了海蓝莎和蓝凤宜。段从上前将蓝凤宜的穴道解开。

蓝凤宜瞪了一眼北池翼和段从,拉着海蓝莎出了房间。

月朗星稀的夜晚,在镇子背面的山上,北池翼和梁凤彬并肩而站。

“这个我拿到了,你看看。”北池翼将米公公给他的东西递给了梁凤彬。

梁凤彬看了一眼,笑道:“你不怕自己信错了人?这招,在将来可是能关乎你玄国生死的。”

“我觉得,我的眼光还可以。”

梁凤彬笑了笑,接过北池翼手里的东西。

“看来海蓝莎在海威心里的分量还不小。居然真的答应你拿澜沧的河运权作交换了。”

“一个有着特殊天赋才能的女儿,怎们能不引起他的重视呢。海蓝莎就是他东海国的守护神啊!”

“确实,一个可以控制海水的女儿,对东海国这样一个以海运发家的国家来说是何其重要。既然他如此重视这个女儿,又怎么会只派米公公和两个护卫来?”

北池翼笑了笑,“他们想干什么,到最后总会明白的。”

“若你有心,别说是一个玄国,就是整个大陆都会收入你囊中。”

北池翼看着远方,许久之后才说,“凤彬,玄国的西北和东南我就交给你了。”

“梁家在凉城树大根深,势力不比齐羽弱多少。东海国的海运权,现在已经有多半掌握在我的手中了,只要海威不过分的贪婪,东海国就还会风平浪静,算是答应我母亲临终的请求了。”

北池翼拍了拍梁凤彬的肩膀,说:“一切,总会有好的结果的。”

“可是有些人却回不来了。”梁凤彬幽幽说道。

他母亲的娘家,凤家,掌握着东海国最大的海船,在海上的势力不容小觑。就冲着这一点,蓝震泽,当朝国舅不顾一切对她展开了攻势。她被保护的太好,面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又温柔地可以融化春风的男人,她无法把控认清真相,坠入爱河,并且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蓝震泽。可是到最后,跟人私通这样的罪名扣了下来,毁了她的名声,也毁了凤家。凤家让出在东海国一半的海上权利,将这些事儿平息下去。

有明知是诬陷,却无可奈何的凤家准备将蓝凤彬和凤舜曦接回凤家。可是不想再拖累娘家的凤舜曦却选择了带着蓝凤彬离开沧州,离开东海国。

从沧州到凉城,蓝凤彬经历了那个年纪所有该经历的和不该经历的。也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北池翼。

从此,凉城的,梁家多了个大少爷,梁凤彬。

那晚凤家来人,将所有东海国的海运权悉数交到他的手上。加上之前他掌握的,东海国一半以上的海运权便在他的手中了。凤家,在东海国已经风雨飘摇。交出了一切,也就是将凤家的命运都交代了梁凤彬的手上。

两人无声站立了许久之后,北池翼往山下走去。

“池翼,帮我照顾好远忧。”

“放心吧,那丫头机灵着呢。”

梁凤彬将东西收好,也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

北澍行派唐兴到西北,收回定沙,三日后就出发。得知消息的苏夫人也来了唐家,为唐兴送行。

“佳佳,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是不想看见我吗?”苏夫人站在唐兴的跟前,一脸哀怨。

唐兴越过她往门口走起,说:“我去跟父亲辞行。”

唐佳伸手抱住了唐兴的腰。

“你去多久,要带着她一起去吗?”

“佳佳,不要这样,别人看见不好。”唐兴说着要将苏夫人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撕下来。

“你怕了?”苏夫人往上挪了挪,抱的更紧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懦弱的。”

“佳佳,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咱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家庭,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唐兴有些生气。。他不想伤害苏夫人,哪怕是言语上的。可是她却不懂得收敛,苦苦纠缠着她。

“怎么各走一边?你有了那个女人,就不想再看见我,不想看见暖暖了是吗?”

唐兴惊讶看着苏夫人,“你说什么?这跟暖暖有什么关系?”

“跟暖暖当然有关系了,她是你的女儿。”

苏夫人的话就像一记闷雷再唐兴的耳边炸开。

“不可能,怎么可能?”唐兴喃喃自语。

“我为了你什么事儿都干了,这些年我跟苏良保持着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甚至,还断了他的后,我为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现在,唐兴不仅仅是惊讶,而是惊恐了。“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苏夫人一脸镇定,眼神平静中露着疯狂。

“佳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做什么吗?你会害了唐家的。”

苏夫人看着唐兴,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纠纠缠缠前世孽(一) “不对,苏良不是刚刚才得了一个儿子吗?”

苏夫人笑了笑,说:“这么多年都没有生出一男半女,突然之间就能生出儿子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是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短短的时间,苏夫人说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

唐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竟是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佳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这些话你不可再提。明白吗?”

苏夫人一脸淡然,似乎那些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哥哥,我为了你什么都做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像以前一样对我?”

因爱成狂,已经失了爱的本色,疯狂,偏执。现在的苏夫人,只是因爱的名义,将自己心底的阴郁发泄了出来。

现在的苏夫人,唐兴真的不敢想象她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对不起佳佳,都是哥哥的错,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唐兴伸手抱了抱苏夫人,安抚着她的情绪。苏夫人眼里的疯狂逐渐散去,换上温柔。

唐佳的妻子在门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她还以为苏夫人只是占有欲太强,以为只是她对唐兴有一种病态的爱,没想到,他们兄妹,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还是当朝贵妃。

“夫人,您让奴婢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丫鬟来找唐夫人,正好看见唐夫人站在门外。

屋里的苏夫人和唐兴皆是一愣,立刻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往门外走来。

“正好,我刚刚把老爷的铠甲拿过去清洗,你把这些也一起拿过去吧!”

“是,夫人!”

“妹妹,你什么来的?”唐夫人笑着和苏夫人打招呼,尽量保持着正常的平静,但是心跳的飞快。

苏夫人打量了一下唐兴带回来的这个新嫂子,说:“我刚来。”

“快进屋坐,夫君,你带妹妹进屋坐,我那儿给你还有一些衣服没收拾好,你们先聊着。”

唐夫人说着转身往旁边的房间走去。一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拉下,现在她心乱如麻。

苏夫人待到晚上才离开,唐兴送她离开后立刻回了屋。

“夫人,你…都听到了?”

“唐兴,你放我走吧!”

“夫人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唐兴一脸懊悔,“佳佳的亲生父亲是父亲的副官,当年在战场他为救父亲而丧命,所以父亲就将才刚满一岁的佳佳抱回来抚养。她就是唐家的开心鬼,全家都宠着她。”

“就算你们不是亲兄妹,可是她在唐家长大,是唐家的小姐,你们怎么可以……”

“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所以这些年我不敢回京。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兄妹,没想到当年犯的错,过再久恶果也依然还在。阿彩,如果当年你没有救我,我就那样死在外面,这一切也就结束了。”唐兴说着痛苦地捂上了脸。

“就算那是以前的事,那今天呢?你们在屋里抱在一起,把我置于何地了?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们还打算双宿双飞吗?”唐夫人哭着说。

“阿彩,你也听到了,也看到了。如果这一切说出去,唐家就完了。她现在什么都做的出来,我只能暂时顺着她的意思。”

“唐兴,我不想责怪你,你放我走吧!”

“阿彩,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唐兴说着从身后抱住了唐夫人。

唐夫人出身不算高,但也算是知书达理,通晓礼义。她爱唐兴,也敬他是个英雄,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有这样一段不光彩的历史。想留,却实在不知该如何留。

苏夫人回了太尉府已经很晚了,奶娘将孩子哄睡着。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夫人。

“夫人。”奶娘微微屈伸,行了一礼。

苏夫人看了一眼,越过奶娘走到摇篮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熟睡的孩子,手慢慢抚上了孩子的脸。

白天在唐家,她听到下人跟她说唐夫人怀有身孕已经三个月了,很快唐家又要添丁了。苏夫人脑海中浮现出唐兴对唐夫人温柔的笑,手上忍不住用力。她不能容忍别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哇”地一声,刚刚睡着的孩子被苏夫人掐醒,脸上两个红红的指甲印。

奶娘上前将孩子抱起。苏夫人看着哭的泪眼滂沱的孩子,竟然有一种快

苏良过来看孩子,正好听见孩子撕心裂肺地大哭。

“孩子怎么回事,哭的这么厉害。”

奶娘看了一眼苏夫人,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苏良与苏夫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而当目光落在孩子的脸上,看到那两个红红的指甲印的时候,眼神一冷。指着孩子怒道:“孩子的脸怎么了?是不是你掐的?”

苏夫人瞥了一眼苏良,无所谓道:“我不是故意的。”

“唐家

“唐佳我告诉你,孩子是我苏良的。你不喜欢,也不该拿孩子撒气。有什么气你冲我来。”

苏夫人冷笑一声,“我知道孩子是你苏家的,你不用重复地告诉我。”

苏良从奶娘的怀里接过孩子,抱着在地上来回走动,还不住扮着鬼脸逗弄着孩子。年过几十的男人,扮起鬼脸毫不做作。

苏夫人不屑扫了一眼,心里冷笑,抱着别人的孩子还当宝一样。

“今晚,孩子我带去清浅那儿了。”

“可以,你想让她养在她那儿我也没意见。”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当初为什么又要从翩翩身边将孩子夺过来?”

“真是好笑,是谁决定将孩子养在我这儿的?是我吗?要不是你们为了给这个孩子,将她寄养在我这儿,你以为我愿意要吗?”

“你……”苏良指着苏夫人,却又无法反驳什么。

因为当初是苏逊决定要将孩子养在苏夫人这儿的。

“我们走!”

苏良将孩子递给奶娘,怒气冲冲地出了苏夫人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纠纠缠缠前世孽(二) 原本唐兴没回来,她积压多年的心思也只能压在心里。如今唐兴突然回来,她再起波澜。在苏家这么多年,她没有爱过苏良,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他想纳妾便纳,她从不干涉,倒也相安无事。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和苏良过这种阴奉阳为的夫妻生活。

想到此,苏夫人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看了看天色,再有四个时辰天就亮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天还未亮,唐兴便从唐家出发往城门走去。城外还驻扎几千亲兵,往北到了乐源后,与那里的十五万精兵汇合,然后北上。

北澍行从宫里乘坐轿辇来为唐兴送行,城外的几千亲兵已经集结待命。

“臣唐兴参见陛下!”

北澍行从轿辇上走下来,说:“唐将军请起。这一次前去,,一定给朕把定沙收回来。还有,把先皇带回来。”

“臣遵旨!”

“这道密旨,到了定沙之后再打开。”北澍行将一道密旨递到唐兴手上。

“出发吧!”

唐兴翻身上马,拔剑大喊一声:“出发!”

城门外站着的几千齐声响应。铿锵铠甲铮然作响,金乌跳出云层,从城楼洒下,为出征的战士披上金甲。

一大早的太尉府就炸开了锅。因为,苏夫人不见了,屋内一片凌乱。

“老爷,小的问过巡夜的护院了,昨夜没看见有可疑人员出现。”

苏良一脸阴沉,心里竟有一丝庆幸。

“老爷,要不要去报官?”

“等等,先派人出去暗中寻找,不可声张。”

“是!”

唐兴一走,唐老夫人便来找唐夫人。

“阿彩,你这是要去哪儿?”

唐夫人将收拾了一半的包袱放在一边起身来到唐老妇人身边,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娘,我想搬出唐府住。”

“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呢?你还怀有身孕,啊兴又不在,你搬出去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怎么办?”

唐夫人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阿彩,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唐老夫人拍了拍唐夫人的手,长叹一声,“高门大院,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当年的事也怪我和你爹,是我们太娇纵佳佳。阿彩啊,阿兴固然曾经犯过错,但是现在他是一心一意待你,跟佳佳再没有半点瓜葛,这一点娘可以给你保证。”

“娘,她是唐家的女儿,她可以随时回来。以前我随阿兴在外,条件虽然艰苦,但是不至于担惊受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必须得离开唐家。您想象不到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的。”

“阿彩,娘恳求你留下来吧!我跟你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哪怕,哪怕是不让她再回唐家。”

“夫人,不好了!刚刚太尉府来人,说,说小姐不见了。”

“好端端的在太尉府,怎么会不见了呢?”唐老夫人一脸震惊。

“具体的来人没说。现在太尉府已经派人秘密去寻了。”

唐老妇人拐杖往地上一敲,骂了一声:“混账东西!”

不知道骂的是苏良还是苏夫人。

苏夫人的失踪,苏良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暗地里寻找了好几天无果,只好报了官。

紫苑将这一消息告诉苏暖的时候,苏暖也是一惊。

“我母亲失踪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听说是被人掳走的。房间里的东西扔了一地,有过打斗。”

“母亲没有什么仇家呀,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进太尉府去掳人呢?关键是还没被发现。”

“会不会是温雀楼?”

“温雀楼是杀手组织,那也得有人出钱……”苏暖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想起来前几天母亲进宫来看她的时候说舅母对她有敌意,说到伤心处几次落泪。听说那个女人是舅舅从外面带回来的,难道会是她?

“紫苑,你陪我出趟宫。”

“小姐咱们要回府吗?”

“不,去我外祖那儿,唐家!”

她从小就听母亲给自己讲舅舅的故事,他对母亲十分宠爱。如果就因为这她就对母亲起了歹心,她绝对不会轻饶她。

苏暖的突然到来,让唐家颇为吃惊。苏夫人出事儿,她来唐家,看样子她也不是来安慰老人的。

“拜见贵妃娘娘!”

唐老夫人和唐老将军双双叩拜。

“外祖父外祖母快请起,这真是折煞外孙女儿了。”

唐老将军和唐老妇人相互搀扶着起身。苏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唐府,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恐怕是有事情。两个老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开口:“你母亲,失踪了。”

说着,唐老妇人忍不住落了几滴泪。

“外祖母,您不要担心,现在官府已经派人全力去搜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娘娘都说了,官府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先别担心。”唐老将军也安慰唐老夫人。

“外祖父,我听说舅舅带了新舅母回来了,我还没有见过,正好今天我来了,想见一见舅母,认一认这个亲。”

唐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不是为了佳佳,是为了阿彩来的。

“按理,我这个做外甥女的,也该去看看舅母,您说呢外祖母?”

“哦,是,是。”唐老夫人敷衍着含笑点头。

苏暖都这么说了,唐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亲自带着苏暖往唐夫人那儿去。

上一次来唐家,苏暖还是一个小姑娘,一口一个外婆,如今是贵妃娘娘了,也不再称呼唐老夫人为外婆,她们也不敢再呼苏暖的名字。

苏暖由宫人扶着,头上层层堆叠的环佩珠钗一步一摇,微扬的下巴上,红唇轻抿,勾勒的凌厉的眼尾斜入鬓角。

“夫人呢?”唐老夫人问站在门口的丫鬟。

“夫人在休息呢!”

“快去通报,就说贵妃娘娘来了。”

“不必了,直接进去吧!”

说完,跟着苏暖的一个太监就上前将房门推开了。

唐老夫人眉头一皱,心有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苏暖在宫人的搀扶下进了唐夫人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怒目而视下马威 正在休息的唐夫人被突然撞开房门的声音惊醒,坐了起来。

“本宫没有打扰到舅母休息吧!”

苏暖说着站在了离床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夫人。

唐夫人知道苏夫人的女儿是贵妃,再看看跟前站着的宫人,和气势汹汹的样子,也猜想这是苏夫人的女儿苏暖无疑了。

唐夫人从床上下地,跪下行礼:“臣妇拜见贵妃娘娘!”

苏暖在宫人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舅母是哪里人,听口音是外地人吧?”

“臣妇是正峰人。”

“哦,是第一次来京都城吧,吃住都还习惯吗?京都城不比其他村镇。”

“都习惯,多谢娘娘关心。”

说了这么久看似关心的话,却没有叫唐夫人起身。唐老夫人忍不住上前,“娘娘,你舅母她身子不大舒服。”

“瞧我,舅母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唐夫人站了起来。

“舅母身子不适?有没有请大夫?紫苑,拿我的宫牌去宫里请御医来。”

“娘娘,不必麻烦了,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唐老夫人先出声应答。

苏暖看了一眼唐老夫人,笑道:“看来外祖母对舅母甚是喜欢。可怜我母亲,至今下落不明。”

苏暖的话中有话,让唐老夫人很不满。看来今天是冲着阿彩来的了。

“娘娘,老身让厨房准备了你以前做爱吃的菜,想必现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有以前常去的池塘,你外祖父找人新植了荷花,现在还在开,”

“外祖母,您先过去,我还有些话想跟舅母说。”苏暖打断了唐老夫人的话。

“娘,您就不要陪着我们了,现在我和贵妃娘娘也算认识了,感觉甚是亲切,我们再说一会儿话就过去。”

唐老夫人离开之后,苏暖不再假装亲热,脸色沉了下来。

“你虽是唐家的媳妇儿,但是我母亲也还是唐家的女儿,她在唐家的地位,不是你一个外来者随意酒可以破坏掉的。”

唐夫人也冷笑一声,“我是外来者?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去的水还能管了娘家的事?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媳妇儿倒成了外人了?”

“我若不让你入唐家的宗祠,你就不算是唐家的媳妇儿。”

“还真是笑话,别说你只是一个贵妃,就算是皇后来了。也管不着我唐家的家事。”

苏暖冷眼看着唐夫人,“那咱们就走着瞧!对了,我第一个舅母,是难产而死,至于你,能不能保住这孩子,还是未知。”

说完,苏暖瞥了一眼唐夫人的肚子,冷笑着扬长而去。

唐夫人看着房门大敞的房门,牙关紧咬。母女两前后脚来给她下马威,想将她赶出唐家。她若就这么走了,岂不真的随了她们的愿。

唐夫人将收拾好的包袱扔进了柜子里,出了房门。

苏暖从唐夫人那里出来就直接回了宫。

“哼,一个乡野村妇也敢跟本宫叫板,我看她怎么在京都立足。”

“娘娘,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生一个小皇子,坐稳皇后之位。”

紫苑的话让苏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月事好像没有按时来。

苏暖摸着自己的肚子,面露微笑,“紫苑,去请太医来一趟。”

紫苑的话提醒了苏暖。收拾唐家,不急于这一时,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怀上皇子。

“娘娘,您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体虚,喝几副药调养调养就可以。”太医将苏暖腕上搭着的纱巾收回。

“你的意思是,本宫没有怀孕?”苏暖脸色一变,语气也沉了下来。

“回娘娘,没有怀孕。”

“是不是你看错了?”

“娘娘若是有怀疑,就再请其他人来瞧瞧。臣先告退了。”

太医行了一礼,拿起自己的药箱退了出去。

苏暖脸色阴沉的可怕。自己辛辛苦苦想尽办法,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紫苑刚刚将太医送出去,就听到屋里茶杯落地的声音。

“迎忠,朕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朕飞鸽传书,若有实在是无法决策的,就去找太后。”

“陛下,您一个人去,奴才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有护卫跟着呢。”

“陛下,每日的早朝和奏折,奴才该怎么办?”

“早朝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奏折,你让姜旗风来处理。”

“姜大人若知道您不在宫里,会不会将您不在宫里的消息传出去?”

“姜旗风不会!”

北澍行刚刚离开,苏暖就来正凌殿来了。

“娘娘,陛下正在里面议事,不方便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本宫也有要是通报,杜公公还是去通报一下吧!”

“陛下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

苏暖气的牙痒痒,但是在杜迎忠面前却不敢发作。

“那本宫待会儿再来。”

苏暖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贵妃娘娘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您找陛下何事?但会陛下议完了事,奴才帮您先跟陛下说一声。”

苏暖看了一眼杜迎忠,说:“我母亲失踪了事儿,不知我父亲有没有进宫面呈陛下。”

“您是为太尉夫人失踪一事而来?”

“是!”

“奴才知道了,待陛下议完事,老奴便跟陛下说这事儿。”

杜迎忠现在的态度让苏暖舒服了许多,也不再板着脸。

“那就有劳杜公公了。”

“贵妃娘娘慢走!”

苏暖离开后,杜迎忠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往殿内走去。

“大人,杜公公来了。”

姜旗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就迎了出去。

“杜公公,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杜迎忠看了看四周,姜旗风会意。

“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姜旗风和杜迎忠的时候,杜迎忠才正色道:“姜大人,陛下离宫了,走之前陛下让咱家有事便来找姜大人。”

姜旗风惊讶道:“陛下离宫?那………朝中可有人知晓?”

“无人知晓,只有你我二人。”

“陛下离宫这事儿若传了出去,会引起朝堂恐慌。”

“所以咱家才来找姜大人,您是陛下信任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萍水相逢情深渡 “杜公公,这事儿,臣认为有必要去知会太后一声。前朝之事有我,可后宫,还需要太后来坐镇,否则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不胫而走。”

“以姜大人之间,明日陛下不上早朝,该怎么说?”

姜旗风想了想说:“去太庙祈福!”

温雀楼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很多人也都跟温雀楼有过交易,但是却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

玉雪魄已经习惯了温煜突然出现,又毫无踪迹的消失。

“你来看我把你这儿拆完了没吗?”

温煜笑了笑,坐在了玉雪魄身边。

“你想拆便拆,我没意见。”

玉雪魄将手里最后的紫色水晶扔进了温泉,站了起来。

“要不要再来过两招?”

温煜偏头看向玉雪魄,笑道:“好啊!”

话音刚落地,温煜手掌在地上一拍,身子便腾空而起,朝玉雪魄后心袭去。

玉雪魄闪身躲过温煜,然后迅速转身和他正面相迎。

两个身影在山洞里分分合合,十分巧妙地躲开了摆着的东西。这一次,玉雪魄的身子再没有任何的不适。

两人尽了全力,却都没有使出杀招,双双落在了水里。

“谢谢你救了我!”

“怎么谢?不然以身相许好了。”

玉雪魄没有理会温煜的玩笑话,说:“我要走了。”

温煜收起嬉笑,说:“你已经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为什么没有走?”

“跟你告别之后我再走。谢谢你的不老松和紫色琉璃水晶。”

温煜笑了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不需要蒙上眼睛?”

温煜摊了摊手,说:“放心,这只是温雀楼的一处落脚点。就算你下次来,也未必能找得到这里。”

的确。如果不是她无聊,用那些不老松和紫色水晶珠练眼力臂力,还有准度,她也不会发现,原来水下和外面是相通的。温煜那句“小心水底的碎茬扎到脚提醒了她”,她扔完之后往水底去打捞那些东西,发现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她很清楚,就算是入水后被卷散开来,那下面总会有残留,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温煜曾经跟她说,这水是活水,源头处是一处药田,她没有在意。直到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石壁上出现的门是用水在控制。她便大胆地设想,这间石室是一个圆形的可以球体,每次温煜离开,墙上出现的石门其实是温泉水底的那个出口,他离开之后墙壁便又和温泉底进行了互移。所以她一直在墙壁上找出口,却怎么都找不到。

正如玉雪魄所想,这一次,温煜直接带着她从水底的出口出了石室。

从石室出来,走过一段狭长曲折的,开凿在山体上的小路,便是一段黑黢黢的山洞。里面很潮湿,还能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跟紧我,不要出声!”温煜正色道。

玉雪魄跟着温煜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走过。她看不清身边的环境,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两边似乎站满了人。粗重的呼吸声吹起细风,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

玉雪魄心里一紧,呼吸就有些快。这种感觉就像是交枪弃械之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在层层叠叠的敌军中走过,敌人的枪指在离自己身体不远处的地方。

而现在,她还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感觉到危险。

温煜感觉到玉雪魄的紧张,伸手将她拉至自己身侧。

“是外人?”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我!”温煜大声回答。

“不,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声音一下子便从远处飘到了跟前。

温煜将玉雪魄打横往怀里一抱,说:“哦,是我带回来的一个女人,不经折腾,已经快不行了。正准备把她扔出去呢!”

与此同时,一股血腥味儿便在玉雪魄鼻尖弥漫开来。

“从山上任何下去不省事儿?”

那个声音就在头顶,玉雪魄闭着眼,屏上了呼吸,只留一点微弱气息。

“这尸体不干净,扔下去我怕坏了我的水。”

那个粗重的呼吸在面前盘旋了一会,便如一阵风远去。

身边的气流瞬间变得流畅,玉雪魄也松了一口气。

温煜就这样抱着玉雪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玉雪魄有些不适应,她闭上了眼睛,伸手去挡阳光。

温煜转了一个身,便将自己的阴影投射在了玉雪魄的脸上。

玉雪魄睁开眼睛,说:“快放我下来!”

温煜笑了笑,将玉雪魄放下。

她白色的裙角沾了温煜手臂上的血。

玉雪魄眼神落在温煜的手臂上。黑色的衣服上,有一处颜色深于其他地方。

“没事儿,我自己怎么舍得伤自己太重,就是划了一个口子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早知如此我应该把眼睛蒙上的。”

“你把眼睛蒙上我还得从一开始就抱你出来,有美人在怀是人间一大美事,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重。”

“谢谢你!”

“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行。走吧!”

温煜带玉雪魄从山里出来,一路上再无话。在山洞的这些日子,过招,斗嘴,已经习惯了彼此这样的存在方式。

“玉姐姐,玉姐姐”

“姐姐,”

齐远忧和青漱看见玉雪魄走过来,就大喊着招手。

玉雪魄看向温煜,原来他说的要带她见的人是她们。

玉雪魄加快脚步朝齐远忧她们走去。

“姐姐,你没事儿吧?听说你被温雀楼的人带走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姐姐没事儿,是温煜救了我。”

此时齐远忧才明白,难怪北池翼这么不急不慌,原来是他早就知道玉姐姐在温雀楼是安全的。

“玉姐姐,温煜怎么会救你呢?”齐远忧有些不解。江湖上的温雀楼,温煜,是杀人如麻,冷血的杀手,跟救人是不沾边的。

这个问题,玉雪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定是八殿下托温煜救的姐姐。”青漱说。

“他藏的也太好了吧,我们担心的要死,都着急着来温雀楼救人,他是揣着明白故意让我们着急。”齐远忧瞪了一眼跟温煜说话的北池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温雨细流山中楼 “谢谢你又救了她。你的酬金我会一分不少的奉上。”

“我救人的酬金可是杀人的好几倍。”

“无所谓!”

温煜笑了笑说:“人我完好的交给你了,跟我也再没什么事儿了,你们走吧!”

“多谢!”

海蓝莎看见玉雪魄的第一眼,便是一脸的惊讶。被天下人耻笑的丑女竟然会有如此美貌。

同样,玉雪魄在看到海蓝莎和蓝凤宜的时候,也有些吃惊,不是东海国才刚刚和侯君伯攻了嘉陵城吗?海蓝莎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玉姑娘,好久不见!”海蓝莎先上前开口。

“你好!”

既然是跟他们在一起,那就一定有在一起的理由,玉雪魄再没有多问。跟他们们寒暄一番之后,玉雪魄来到温煜跟前,“温煜,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危险,我玉雪魄也定舍命相救。”

“我不要你舍命相救,”温煜看着玉雪魄认真地说,“我要你………”话说了一半,他哈哈笑了两声,说:“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我说过你是我温煜喜欢的人。”

北澍行从京都城一路南下,这一次,他一定要从温雀楼救出玉雪魄。

“陛下,据属下所知,温雀楼应该就在这一带。”

马车停了下来,北澍行从马车里下来,四处看了看。

“跟温煜联系,朕要见他。”

“是!”

消息发出去已经一天了,温雀楼没有回应。北澍行有些着急。

“再发!”

“是!”

“陛下,天色已经晚了,属下先找个地方,过了今夜再说。”另一个侍卫说。

北澍行看了看渐暗的天色,点了点头。他们所在的山离城镇村落都有一定的距离,天色黑下来之前赶不到。所以护卫找了一个山洞,暂过一夜。

“陛下,您在里面休息,属下们在外面守着。”

“注意温雀楼来的消息。”

“是!”

北澍行在山洞里的杂草上躺下,一路的颠簸,还真是有些累了。

半夜的时候,北澍行突然惊醒,洞外的护卫们已经和杀手在打斗。

北澍行拿起手边的剑,出了洞来。

“温煜呢?让他出来见我。”

杀手们看见北澍行出来,于是纷纷将剑指向了他。

“陛下,您先走!”

护卫们将杀手拦在洞外几十米之外,为北澍行让出一条路。

杀手们人数不少,护卫逐渐有了伤亡,北澍行无奈,只好先离开。

从山洞出来,北澍行一路奔跑,身后已经有杀手跟了上来。夜间的山林看不清路在什么地方,他只能凭着感觉一路向前。

北澍行突然停下来,前面又出现了一批杀手。转身,后面还站着一排。

北澍行握紧手中的剑,脚步在地上踏出坚定的步伐。剑身一横,身子紧绷,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划破寂夜。

北澍行的功夫不算弱,但是在众多杀手的围困下,没支持多久便落入下风。杀手们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像围剿困兽一般,等着他绝望,然后崩溃。

这么久护卫们都没有赶过来,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是温煜要你们杀我的?”

杀手们没有说话。

“堂堂温雀楼敢做不敢当?”

“我们只做收钱杀人的买卖。有人花钱要你的命。”

“谁要我的命?”

杀手们不再和北澍行搭话。

北澍行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人还没有见到,难道就要丧生在此吗?他是玄国的皇帝,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北澍行撑着站起来,观察着四周地行,能不能活,就在此一搏了。

就在刚才的打斗中,击落的石子从左边掉落下去,没有任何回音。那里应该是一处悬崖,自己跳下去也许还有活的机会,即使那是一处死地,也总比死在杀手的手中强。

北澍行拼尽最后的力气在通往悬崖的地方撕开了一个口子,踩着几个杀手的尸体,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嘉陵城事定,北池翼要回京都城。而玉雪魄才从那里出来不久,还没有回去的计划。

“雪魄,你打算去哪儿呢?”

“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是我的容身之地。”

“文杰还跟着你们去吧,我只带段从回去就可以。”

玉雪魄看了看海蓝莎和蓝凤宜,问道:“那两位呢?总不至于也跟着我走吧?”

不等北池翼回答,海蓝莎先一步开口:“我再玩儿两天就回去了,不来你们操心。”

玉雪魄眉心微蹙,本来拖家带口的就够多了,现在还又加了两个,还不知是敌是友。她可不想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再带来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玉雪魄正转身,准备拒绝海蓝莎和她同行,海蓝莎却看着她身后的某个地方说:“那里好像有人。”

北池翼和玉雪魄同时转身,果然看见远处,从林间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人。段从和文杰快速站在最前面,做出保护大家的姿态。

“救,救命!”那人倒在地上,眼神看着玉雪魄他们的方向,身上的鲜血和身下的泥土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衣服的本来面貌。

“我去看看!”

段从往倒在地上的那人走去,片刻之后,他回头对北池翼喊道:“殿下,是咱们的人!”

北池翼来到那个护卫的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已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活不了多久了。

“殿,殿下,陛下,陛下有危险!”

“陛下怎么了?他在哪儿?”北池翼靠近护卫问道。

“陛下,陛下来温雀楼,救救玉姑娘,遇到了杀手,快,救……”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停在了救字上面。

北池翼站起身,正色道:“段从,刚才的话不能跟他们说。”

“属下明白!”

“怎么了?”玉雪魄问。

“没什么,京都城出了点事儿我得赶快回去了。海蓝莎,”北池翼看了海蓝莎和蓝凤宜一眼,“就由她去吧,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好!”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的眼睛说。

北池翼带着段从骑马往北而去,留马车给你们。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找个地方,过了今夜再说。”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疑心初起正凌殿 玉雪魄一行人就近找了一个村子过夜。

文杰和蓝凤宜住一间房,玉雪魄和齐远忧青漱住一起,海蓝莎和静檀静橘一起。

“玉姐姐,我不想回凉城,我想跟着你,行走江湖也好,仗剑天涯也行,我跟定你了。”

“远忧,你有家有亲人,所以应该回家去,过安稳的日子。”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参与三叔的事,但是我也无法阻止,那我只好离开。我知道他伤害了你,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远忧,你知道你三叔,他为什么要答应跟我成亲,在婚礼上叛变起事之后还不放过我吗?”

齐远忧摇摇头,对于京都城的那件事,她只是听说了一些片段。

“因为她还用我去救她爱的人。”

“什么意思?我三叔有爱的人?”说完齐远忧突然想起来在京都叛变之前,她在齐羽书房看到的那副画像。也是因为那件事,她被生气的齐羽赶了出来,然后她就被带离了京都。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不同于常人,所以我们之间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立场。”

齐远忧眼神暗了下来,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恩怨,只是齐羽骗了她那么简单。

“原来那个女子是他爱的人。”

玉雪魄看着齐远忧。

“我在三叔的书房里看见过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三叔还是年少时的模样,但是下面题的诗里,蕴含了一个人的名字,励妍。”

“励妍?”

“玉姐姐你知道她?”

“知道。”

“我就是因为无意间在他书房看到了那副画,所以那天在国师府外,静檀看见我就是三叔将我赶了出来。我本想去找你,后来犹豫了一下没进去,结果就被三叔送去了凉城。”

“想要我命的,现在不止你三叔,还有很多人,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你应该跟着梁凤彬回凉城去,他喜欢你,会护你周全,你也可以过安稳的日子。”

“玉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有我的选择,不管是三叔,还是其他人,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青漱眨着眼睛看着玉雪魄和齐远忧,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勤家练功,不要成为姐姐的拖累。

“公主!”

蓝凤宜从茅厕出来转到了院子外面的一处墙角,海蓝莎正站在那里。

“你给父皇传消息,让父皇派人查查京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您怀疑今天那个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北池翼最开始并不真的打算和玉雪魄分道扬镳,是后来那个的出现,才使他着急回了京都。”

“我明白。”

京都城,因为北澍行到太庙去祈福,六七天没有上过早朝了,原本平静的朝臣开始议论纷纷。以苏良为首的几个大臣聚集在正凌殿门口,请求去太庙求见北澍行。

“陛下这次去太庙祈福是国之重事,该到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各位大人聚集在这里成何体统?有事将奏章呈上来,咱家自会将这些奏章拿到陛下面前。”

“杜公公,祈福事大,但是陛下一日不回宫,朝堂便一日不稳,众臣也不会安心。”

“这是陛下的决定,不是咱们做臣子奴才的可以置喙的。”

“那请杜公公给陛下带个话,我等在此等候陛下,直至陛下回宫。”

“苏大人,您这是要威胁陛下吗?”

“臣不敢,臣也是忧心国事,请陛下理解臣的苦心。”

“哥哥,你跪在这里是为何事?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苏天蕴在柳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臣参见太后娘娘!”

苏天蕴来了,杜迎忠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众位大人正在此跪请陛下回宫。”

“娘娘,陛下已经在太庙七日,就算是祈福也该回来了,臣也是担心陛下。”

“哥哥是在怀疑什么吗?陛下在太庙祈福,是为子为君的一番心意,历朝历代的贤君不乏此举。哀家是陛下的母后,你是他的舅舅,我们都是一心为了玄国的江山。”

苏良看着苏天蕴,对这个妹妹的话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杜迎忠对外宣称,陛下是在太庙祈福,但是他派人去太庙查过,那里没有护卫,也不像是国君在太庙的排场。

“嫂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下落,陛下的事儿就不劳哥哥再费心了,早日找到嫂子,暖暖也能安心了。”

“臣,遵娘娘的懿旨。”

苏良和一众朝臣从正凌殿离开,苏天蕴和杜迎忠进了正凌殿。

“臣姜旗风参见太后娘娘!”

姜旗风迎了过来,朝苏天蕴行礼。

“姜大人快请起!这些日子多亏了姜大人的配合,不然陛下离宫之事瞒不了这么久。”

自从离宫之后,北澍行就没有传回来任何的消息,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宫。在大臣面前,苏天蕴不能没有底气,可是在正所谓凌殿里,脸上的担忧显露无疑。

“陛下已经走了七天了,要不要派人去寻找?”杜迎忠问。

北澍行不在,玄国皇宫的天就要由她这个太后撑起来。

“你飞鸽传书给池翼,看看他到了什么地方,让他去接应陛下,一有消息立刻回禀。暂时不要从京都派人去寻找,否则,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老奴明白!”

“苏大人,陛下真的是在太庙祈福吗?”

“太后娘娘刚才不是说了吗?陛下在太庙,咱们就不要再胡乱猜测了。做好咱们该做的事,等着陛下回来就好。”

“那我们就放心了,只要陛下没什么事儿,在京都城,咱们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是啊!太后娘娘如此说了,我们也就都安心了。”

出了宫门之后,苏良和几个大臣作别,各自上了各自的轿子。

“大人,回府吗?”

“去太师府!”

苏天蕴是她们苏家的女儿。但是这个妹妹却不是他能看得懂的,这么多年她在后宫不争不抢,被赵锦钰这个贵妃的风头压的不是一星半点,可她不怒不恼,就像是看不见听不见那些外面的风言风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一见君卿误终身(一) “父亲,”

“进来说。”

苏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逊从书桌前抬起头,看见苏良穿着官服,问道:“进宫去了?”

“陛下已经七天没有上过早朝了,儿子也是担心陛下。”

“现在知道答案了?”

苏良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下。苏良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么说,就一定是不赞成自己进宫的做法。

“太后是你的亲妹妹,贵妃是你的女儿,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陛下不上朝的这段日子,暖暖和天蕴也都一直保持着沉默。我这也是担心,才想进宫去一探究竟的。”

“如果陛下真是有什么事,或者就算是陛下不在太庙,经你这么一闹,这事儿恐怕也满不了多久了。”

“父亲,您说陛下不在太庙?”苏良身子往起身倾了几分,颇为惊讶。

苏逊最后一个字完成,将压弯了笔头的狼毫笔放进洗砚池,起身来到苏良跟前。

苏良站起来,扶着苏逊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一旁替苏逊捏着肩膀和手臂。身为几代帝师,早在几十年前他就习官惯了在书房一写就是几个时辰,所以肩膀个手臂也落下了一写毛病。

“阿良,咱们苏家在玄国已经荣耀了几代,可以说是权倾一时。先皇忌惮我,所以迟迟不愿意为陛下纳妃,可最终,暖暖还是入了宫。”

“那也还只是个贵妃啊!”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你不懂吗?天蕴已经是太后了。”

“父亲,您别怪儿子多想,我总觉得天蕴已嫁进宫之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何不一样了?”

“我觉得她没有想着苏家。她也不想想看,没有苏家,她在宫里的地位能稳固吗?”

苏逊没有接应苏良的话,而是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爹,爹?”没有得到回应,苏良低头,轻唤了几声。

“很多事情,你还真是没有妹妹想的周全。”

苏良心中不悦吗,自己好歹也是当朝太尉,怎么就比不上她一个妇道人家了?

“唐佳找到了吗?”

“没有!”

“自己的妻子好好地待在府里都能失踪,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父亲,这事儿怎么能怪儿子呢?”

“得亏是唐佳这些年忍着你的胡作非为,你说你一年有几天是在她这个夫人的房里过的?唐家没来找你的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看你是早把我们苏家的祖训忘光了。”

苏良别过了头,没有说话。他能跟自己的父亲说成亲十几年来,他跟唐佳没除了新婚燕尔那几天,就没有同房而睡过吗?刚成亲不久,唐佳就怀孕了,为了孩子,他迁就着她的一切,哪怕是自己天天睡在书房。等苏暖出生之后,她就一门心思全在苏暖身上,压根想不起他这个丈夫的存在。

做了这么多年貌合神离的夫妻,早已经习惯了她的不存在。现在她不在了,他自己突然就感觉好像扬眉吐气了。

说到了唐家,苏良突然想起来,唐佳失踪的那天,不就是唐兴去定沙的那天吗?莫非有什么关系?

“宫里的事儿,你以后少掺和,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己掂量清楚。城防图遗失一事,你应该庆幸齐羽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你,我,咱们父子还能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该长长记性了。”

“儿子谨记父亲的教诲。”

苏良从太师府出来后,越想越觉得唐家对于唐佳失踪一事的态度有些奇怪,于是坐着轿子又去了唐家。

苏良离开后,苏逊踱着慢步朝自己夫人的院子走来。

太师府很大,但是人很少,府内的建筑处处透着典雅。文化氛围十分浓厚。

苏逊的夫人,也就是苏良苏天蕴的母亲,也是一个儒雅的老太太。外人只道苏逊是几代帝师,其文化涵养,天下人皆有耳闻。但是世人不知,他的妻子,是不输他的才女。却甘愿将将自己光芒隐藏,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桃李遍天下,被人所敬仰。

“你怎么来了?阿良走了?”

“走了!”

“你怎么了?”苏逊夫人感觉出他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纯儿,我,我想去看看她。”

苏逊夫人看这苏逊,然后点了点头。

苏逊夫人的院子有好进,因为府上丫鬟也不太多,所以很多房子都是空置的。

苏逊和他的夫人在最后一进院子前停下,朱红色的大门,被风雨剥落了漆。但是铜锁却是崭新的。

苏逊夫人拿出钥匙,抬手准备将门打开。

“纯儿,”仅一门之隔了,苏逊却又犹豫了。

“你总要面对过去的,不管怎样,都有我陪着你。”

苏逊厚重的眼袋颤抖了几下,眼里复杂的情绪,在他夫人的微笑注视下,逐渐平复了下来。

“啪”,门锁打开,苏逊夫人将门推开,先一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没有破败荒芜,而菊花开的正好。花丛旁边的藤椅上,一个妇人正躺在上面。听到有人进来,她立刻从藤椅上翻下来,躲到了后面。然后一点点探出脑袋看着来人。

“容知,是我!”

看到来得是苏逊夫人,躲在藤椅后面的妇人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苏逊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回忆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淹没过他的心头。

“容知见过姐夫!”

“你就是容知?果然跟你姐姐长的是一模一样。”

当年容知还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第一次来京都城。当年的他,也还不是太师。

“莞儿,你怎么了?”他第一次看见容婉吐血不止,慌了神。

“我快不行了,不能再陪着你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容知,现在她来了,我也就安心了。”

“莞儿,你不要胡说,我们去看大夫,一定可以没事的。”

容菀躺在苏逊的怀里,抓着他的手说:“我死了之后,你将容知当成我,我把她就托付给你了。”

苏逊大吃一惊,“莞儿,你在胡说什么,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要的是你,只是你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见君卿误终身(二) “夫君,你听我说。我死后,她便再没有亲人,求你,收留她照顾她。”

容菀弥留之际的恳求,苏逊答应了。可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将容知当成容菀一样留在身边。就在容菀三七的那天晚上,苏逊喝了不少酒。也就是在那晚,容知来到了他的房间,有了苏良。

苏逊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容菀,也对不起容知。可是每次看见摇篮里冲着自己微笑的孩子,他想让容知离开的心就会动摇。有了苏良之后,苏逊对容知渐渐地不再逃避抵触,没多久又生下了苏天蕴。他还无法将对容菀的爱转移到容知身上,可是他们却有了两个孩子。苏逊日日活在痛苦的纠结中,直到轩辕纯出现。她的的才情,她的温柔,都让他深深地为之着迷。

容知知道他爱上了轩辕纯,又哭又闹,说要带着孩子离开。无奈之下,苏逊只好将对轩辕纯的爱藏在心底。而对于容知,他只能给她富足的生活,仅此而已。

突然有一天,容知留了一封信就离开了,没有带走两个孩子。

而十年后的一天她再次回来,身边带了赵锦钰。那个时候,苏逊的身边已经站了轩辕纯。

“容知,你看谁来了?”轩辕纯站到了一旁。

容知眼神有些呆滞,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苏逊。

“容知,你还记得我吗?”苏逊说着,向容知走去。

“我的阿良,和蕴儿?阿良?蕴儿?”容知指着苏逊和轩辕纯傻笑。

“容知,我是苏逊,你不记得我了吗?”

容知止住了笑,眼神变得哀伤,开始哭泣:“苏逊,我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姐夫,我不是人,”

容知一边哭泣,一边蹲在地上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容知,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轩辕纯一边将容知的手按下,一边出声安慰。

“我的蕴儿,我的蕴儿,”容知抱着轩辕纯又开始胡言乱语。

“对,是你的蕴儿,你的蕴儿,没人跟你抢。”

从小院儿里出来,轩辕纯又将院门锁上了。

“纯儿,我对不住你了。”

“咱们是夫妻,你不用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教人礼义廉耻,而我自己却愧对了三个女人。为此,天蕴对我这个父亲也是……”

“你应该告诉天蕴事情的真相。”

“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那些事情不说也罢,本就是我错在先,是我对不起他们在先。你是他们的母亲,这辈子都是。”

风吹起苏逊花白的头发,佝偻了的背在宽大的衣衫中微微凸起。他已经老了,那些往事也将随他一起没入黄土。

容知带着赵锦钰回来之后,用苏良和苏天蕴的身世威胁苏逊,说她要做太师夫人,那个位子本来就该是她的,苏逊不答应。在撕扯中,容知的头撞在了桌角,陷入了昏迷。

轩辕纯不求一切地嫁给自己,为了他放弃了一切,还将苏良和苏天蕴视如己出。如今容知回来就要夺走这一切,他不允许,于是他便将容知关进了自己书房的密室。

撞到头的赵锦钰,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被关在苏逊书房的密室里。直到赵锦钰进宫之后,苏逊才将这一切告诉轩辕纯。

“老爷,夫人,姑,姑爷来了。”

“苏良?他来做什么?”唐老将军对苏良这个女婿是越来越不满。

“这个时候来,当然是为了佳佳的事了。叫他进来吧!”唐老夫人因为心里有愧,对苏良这个姑爷,倒是十分友善。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阿良来了,是有了佳佳的消息了吗?”

“哼,我看他巴不得佳佳永远不要回来吧?”唐老蒋军瞪了一眼苏良。

“官府派人找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自己的妻子不见了,都不见你着急的,靠官府?你有空管陛下的事儿,就没空好好去找找佳佳吗?”唐老蒋军拍着桌子怒道。

“我能想到的地方,能找到的地方都找过了。”苏良看向唐老将军夫妇,说:“佳佳失踪的那天,正好是兄长出征的日子,会不会……”

“你什么意思?”唐老将军宽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排拍,茶杯被打翻在地,“你的意思是老夫的儿子把女儿带走了?”

“岳父大人请息怒,小婿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兄长跟佳佳关系亲厚,有没有什么我我遗露掉的地方。”

“苏良,你给我说话放尊重点儿。你这话的意思是佳佳自己离家出走了?我告诉你,我的女儿当宝一样的宠着,嫁到你苏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她是自己离家出走,那也是被你逼的。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管你苏良是国丈还是太尉,我绝不轻饶你。”

狠话放下,唐老将军甩袖离开了前厅。

“阿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说话就这样。再找找吧,总能找的到的。”

苏良走后,唐老夫人叫来了管家。

“你给大少爷飞鸽传书,就说小姐不见了,若他那儿有什么消息,让他立刻给我回信。”

“夫人,大少爷是去定沙城打仗,他怎们会知道小姐的下落?”

“照我的吩咐做,不要问那么多。”

“是,老奴这就去。”

“对了,不要让老爷知道这件事。”

“是!”

太尉府,清浅坐在摇篮前,看着里面睡得香甜的孩子。

“你说你,生母死,养母逃的,长得倒是一副心疼的样子,可这命怎们就这么不好呢?”

苏夫人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府里的下人们都开始觉的苏夫人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夫人,饭菜好了,您先吃,还是等老爷回来一起?”

清浅从摇篮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的丫鬟,问道:“你是夫人房里的丫鬟吧?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月容。”

“花容月貌,倒是个好名字!”

“谢夫人夸奖!名字再好也比不得夫人的貌美。”

清浅笑了笑,对于丫鬟的赞美不可置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梅竹马情难续 清浅刚刚坐下,还没动筷子,苏良就回来了。

“老爷,发生什么事儿了?夫人,有消息了嘛?”

苏良没有说话在桌边坐下。

清浅再没有说话,起身替苏良盛了一碗米饭。

“以后你就是太尉府的夫人。”

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妾身只要跟老爷在一起,即便是做个丫鬟也愿意。”

娶妻当如斯!唐佳自从嫁给他之后,就没有像现在这般温言软语过。

“官府还是没有找到掳走夫人的凶手吗?”

苏良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

“如果真的是被人掳走,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人,恐怕会凶多吉少;如果,不是被人掳走的话……”

苏良放下手中的碗,抬眸看着清浅,眼神晦暗不明。

“你继续说。”

“妾身也知是猜测。如果是自己离开的,而我们一直在寻找掳走她的凶手,自然会一无所获。”

苏良眼睛眯了眯,心中的怀疑逐渐放大。

唐兴从乐源出发后,带着十五万精兵北上。在感情上他算不上是一个好男人,但在战场上,他绝对是一个好将领。

再有七天的时间,就将到达定沙城。唐兴下令,在灵安休整一晚,明早再继续出发。

灰色的营帐在灵安城外十几里的地方一一展开。士兵们动作麻利,很快便将帐篷扎好,篝火点好,巡防的士兵半个时辰一班,也都安排了下去。

“将军,我们要不要跟灵安知府会个面?”

“不必,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不要打扰当地的百姓了。你去通知各位副将,半个时辰后到我的营帐议事。”

“是!”

唐兴转身,正准备回自己的营帐。辕门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我是灵安县知府大人派来的,要见你们唐将军。”

“我们刚刚在这儿安下营,灵安知府就收到消息了?还派你来?”

“我说的是实话,我要见你们唐将军,等见了他一切自见分晓。”

“我们唐将军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先把他给我捆起来。”

几个士兵上前,几下即将人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小心到时候见了你们唐将军,我让你们掉脑袋。”

“还敢威胁我?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掉脑袋。”士兵说着朝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几个士兵正欲将人塞上嘴带走,唐兴来了。

“怎们回事?”

“唐将军!属下刚刚抓到一个奸细,正要向您禀报呢。”

“奸细?什么奸细?”唐兴说着朝被几个士兵押着的人看去。这一眼看过去,他脸色骤变。

“从哪儿抓的人?”

前面还一脸狠厉的士兵,在唐兴的虎目怒视下蔫了下来,颤颤地说:“是她自己找上来的,说是灵安县知府大人派他来的。”

“把人给我带进来!”

“是!”

那个士兵朝押着人的几个士兵一挥手,几个人立刻跟了上去。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士兵们一走,唐兴便来到被押进来的人跟前,压低声音说:“你怎们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军营?这是要去打仗?”

“我是来找你的。”

唐佳抬眼看着唐兴,眼里还带着得逞的笑。

“你只是胡闹!现在,立刻回京都去。”唐兴指着营帐的门说。

“你先帮我松了绑行不行?”

唐兴看了一眼唐佳,将绑着她的绳子松开。

“哥哥,我说过我这次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一个母亲,是太尉府人,你知道你说这种话是要掉脑袋的吗?”唐兴已经处在愤怒边缘,对于唐佳这种荒唐的做法,是十万个反对。

“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现在苏良大概已经认为我被歹人掳走凶多吉少了,太尉府的夫人也另有人做了,我不稀罕。以后我就要跟在你的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唐兴闭了闭眼睛,抬起的手却不知道是该往突突直跳额太阳穴放,还是往脸上放,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压下胸中的怒火,尽量放缓语气说:“佳佳,你听我说,苏良不是傻子,京都城的官府也不是傻子,很快大家就会发现你是自己离开的,而不是被掳走。你这样做会连累爹娘的。”

“哥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唐佳看着唐兴,满含深情。

“我有家室,不会跟着你胡闹。”

唐佳的眼眸里的期冀淡去,然后便笑了。

“你是说你那个新夫人吗?她能不能在京都待下去还是个未知数,更别说那个孩子,我不允许别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

“唐佳!你不要再一错再错,当年的事我不去追究,如果你胆敢再做出伤害阿彩的事儿,别怪我翻脸无情。”

“呵呵,你对我还有情吗?你爱上了我却又将我推到别的男人身边。如今身边有了新欢,就就想把我甩的一干二净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到死你都休想再挣脱我。”

话音刚落地,唐兴一把就掐住了唐佳的脖子。

“唐佳,你不要逼我,我也有我的底线。”

唐佳被唐兴掐着脖子,呼吸被紧急束在唐兴的手指间。

“有种你现在就掐死我,你不掐死我,我就会让你家破人亡,呵呵呵……”

唐兴笑的面目狰狞,爱而不得的疯狂席卷了她的全身。

唐兴手下一用力,唐佳的脸瞬间憋的青紫,眼神倔强,似有泪花。

相伴长大的两人少不更事,也曾花前月下誓与彼此共生死。可青梅竹马时还不懂得什么样的爱才是合乎礼法。他幡然醒悟时远走天涯,而她孤身陷于其中,用尽手段想等他转过身的时候,依然是那个,有些任性霸道的唐佳。

唐兴的手猛然一松,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转过了身。

“来人!”

“将军!”

“把她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出现任何纰漏。”

“是!”

唐佳重新呼吸过来之后,笑出了眼泪。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原来,自己早已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的那个人,他的底线是那个叫阿彩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林间雨绝处逢生(一) 唐佳被带了出去,营帐里陷入了沉寂。

“将军,您的飞鸽传书。”唐兴的亲卫在帐外通报。

唐兴回过甚身,沉声道:“进来。”

玉雪魄被大雨困在了村子里。正好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理由留下来,老天爷给了她一个说辞。

“小姐,您找我?”

“文杰,你家殿下去了哪里?”

“殿下不是跟您说了吗?他回京都了。”

玉雪魄看着文杰,等着他说实话。

文杰被看了许久,实在是撑不住了,说:“殿下应该就在附近这一带。”

“他在这儿做什么?”

“陛下失踪了。”

玉雪魄眉峰微蹙。她突然想起来在山洞里温煜说过的话。北澍行是来救她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大家留在这个村子并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等我回来。”

说完,玉雪魄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小姐,用这个跟殿下联系。”

殿下猜的果然没错,她一定会发现什么端倪。

北池翼调用了自己的暗卫,在附近一带搜寻北澍行的下落,好几天没有消息。

“殿下,要不要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

北池翼手中握着折扇,陷入了沉思。

“殿下?”

“等等!”

淅淅沥沥的雨中,马蹄声逐渐清晰,没过多久,一抹白色的身影冲破雨幕,进入了视线。

北池翼眼底浓浓的笑意晕染开来。

“吁!”玉雪魄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那边安顿好了?”

“没什么事情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在海蓝莎和蓝凤宜起疑之前找到陛下就行。”

“过来先把衣服烤一烤。”北池翼说。

玉雪魄点点头,随他往山洞里走去。

“是温煜派人追杀的陛下?”

北池翼说:“是温雀楼的杀手。”

“你的意思是,温雀楼还有其他人做主?”

“现在还不好说。因为对温雀楼的内部情况,一无所知。”

“不管怎样,先找到陛下是当务之急。”

“殿下,有线索了!”一个暗卫走了进来,黑色衣服下摆不停地往下流着雨。

北池翼立刻从火堆旁站了起来。

暗卫将一枚玉佩呈给北池翼。

“东西是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前面的镇子上,一个女子拿着这没玉佩去换药铺换药,正好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走。”

那日,北澍行从悬崖上跳下。手中的剑在崖壁上划过,最后卡在了一棵树上。在与杀手交手时,他受了伤。在那棵卡着树上没撑多久就再次掉了下去。

原本下面是一对砂砾瓦市,恰好,一个女子在那里挖了一个坑,准备用来埋葬自己的爷爷。老人的尸体刚刚入坑,北澍行从天而降,掉入了那个坑。因为有老人的尸体做了垫背,北澍行没有摔死,还得救了。

“苏大哥,有人跟来了,我们快走。”一个年轻女子急匆匆地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茅屋,将北澍行扶起来背在自己背上,手里拿着刚买的药,就往山中走去。

“丝竹,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一个大男人被一个瘦弱的女子背上背上,而这个女孩子还健步如飞。北澍行浑身别扭到不行。

“你还不能随便行动,我背着你快一些。”

虽然不情愿,但是不得不承认,丝竹说的是对的。

“跟来而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从药铺里出来之后没走多久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绕了好几圈才将他们甩开。”

北澍行被丝竹救回来已经好几天了,请大夫买药,差不多将她的钱都花完了。而北澍行身上又没带着钱,只好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给她让她去换钱买药。

雨水从两人的身上浇下,丝竹的头发湿成一片,扎着的辫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耷拉在胸前。

丝竹背着北澍行进了山。

“丝竹,放我下来吧,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追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她将北澍行放下,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感觉雨水浇在脸上凉爽极了。

“来,我们先找个山洞进去避避雨。”北澍行伸出手。

丝竹喘着粗气看了看北澍行修长白皙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这样美好的手,一定不会是一般人家的男子。

一个行动不便,一个气喘吁吁,两人相互搀扶朝更深的山里走去。

“苏大哥你看,那里好像是个山洞。”

北澍行将丝竹的身子拉低,说:“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再过去不迟。”

“这样看不出来,假如里面有人,现在这么大的雨也不会轻易出来的。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喂,丝竹……”

被北澍行蹲着身子看着丝竹朝山洞走去。他往四周看了看,找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棍,撑着一瘸一拐的身子也往山洞走去。万一待会儿有什么危险,还可以用来当武器。

北澍行刚刚走到洞口,丝竹从里面跑了出来。北澍行抡起手中的木棍,正准备挥过去,才看清跑出来的是丝竹。

“苏大哥,里面没有人,快进来。”丝竹看了一眼北澍行手中拿着的木棍,笑着说。鼻梁上的小雀斑也随着她的微笑活跃了起来。她不是一个美人,笑起来的样子却十分可爱。

“苏大哥你看,这里还有生过火的痕迹,一定是有人在这里歇过脚。”

这样的山洞很容易被找到,也就不会很安全。

北澍行在四处看的时候,丝竹已经将别人余下的柴火点着了。像这种求生技能,她绝对比北澍行这个大男人在行。

“你先别看了,赶快过来把衣服烤一烤,等一会雨小一点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能这么容易找到的容身之地,别人也一定可以找得到。”

“丝竹,你是哪里人?除了,除了你爷爷,还有别的亲人吗?”说到丝竹的爷爷,北澍行有些不还意思。自己那一摔,对老人的尸体造成了二次伤害,身体多处发生了凹陷。

“我再没有其他的亲人了,这些年一直是跟我爷爷相依为命。从京都城到这里,算是一个终点了。”丝竹的语气中少了之前的欢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间雨绝处逢生(二) 北池翼和玉雪魄从山上感到暗卫们说的药铺出现的那个女子的落脚处,简陋的茅屋里已经空了。

屋子里有一个破旧的药罐,还有一些野菜野果。

“陛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看来是那个女孩子救了他。”

“所幸。”北池翼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野果,在衣服上擦拭了两下就放入口中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北池翼说着递给玉雪魄一个。

玉雪魄接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眼前一亮,“这个野果,是在我们之前来的山里摘得?”

北池翼点点头。

“看来我们是兜了一个大圈子。”

“这个姑娘一定经常进山,所以才会这么熟悉这里的情况,几下就把暗卫给甩开了。我猜,她一定带着皇兄进山了。”

玉雪魄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北澍行要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歉疚之中。

“苏大哥,你是京都来的吧?”

“嗯。”

“以前我跟爷爷在京都城,在破庙里待过,也在街头睡过。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京都。”

“你们一直露宿街头?”

“爷爷身体不好,一直在看病吃药,我们本来不是京都城的人,去那里也是为了替他治病。所以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那为什么后来又离开了?”

“爷爷不想在京都城待了,他说就是死也要死在一个舒坦的地方。”丝竹语气十分平静。对于老人的死已经没有遗憾了。

顺命而为,尽力了,也就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对了,苏大哥,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公子?”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京都城唯一一个对我和爹伸出援手的人,我想找到他。”

“京都城人很多,不知道名字恐怕很难找到人。”

丝竹垂下了眼眸,那天的场景她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一个茶楼下,他从人群中走过,却立于人群之外。

“我想起来了,他身上有一股香味儿。好像是,梅花香。”

“梅花香?”

“嗯。”

“他长得很好看?”

“没错!”

“是男装?”

“对!”

北澍行一下子就笑了,丝竹说的人一定是玉雪魄。

“苏大哥,怎么了?你认识他?”

“她可不是什么公子,她是一个姑娘。”

这下换丝竹惊讶了。

“他,他是女子?”

“他叫玉雪魄,普天之下,身上自带梅香的恐怕只有她。”

“玉雪魄?国师?”

北澍行点了点头。

玉雪魄已经离开温雀楼好几天了,温煜坐在那张她睡过的床上,手里把玩着那些碎松枝和紫水晶珠暗自出神。

“你把玉雪魄放走了?”

温煜站起来,惊讶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不愿意看到我?”

来人穿着黑色的连帽披风,声音厚重里带着沧桑。下巴留一撮花白的胡子,看不见脸。

温煜正好说话,一抬眸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花泠,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她怎么会在这儿?”

“以前跟温公子有些误会,还请温公子不要大人不记小人过。”花泠说着微微欠了欠身。

难怪他会知道玉雪魄在这儿。

温煜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人,“没错,我救了她,又放了她。”

那人沉默几秒,然后哈哈大笑两声,“不愧是我的儿子,敢作敢当。你喜欢她?”

“对,我喜欢她,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温煜字字清晰,不带一点感情。根本不像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语气。

“你喜欢的女人,那就该留在你的身边,而不是站在别人的身侧。”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我帮你将她身边的男惹一个一个除去,自然,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温煜抬眸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说:“你做了什么?”

“我让温雀楼的杀手追杀北澍行。”

“你说什么?”温煜大吃一惊,“你不要拿我做你的幌子,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你也最好不要插手我温雀楼的事。”

“煜儿,”男子转身,伸手去抓温煜额手臂。

“别碰我!”温煜一把打开他的手,却牵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你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我警告你,不许再动我温雀楼的人。”说完,温煜掉头出了石室。

黑袍男子收回自己停顿在半空中的手,走到温煜之前坐的地方坐下。

“主子,公子那儿,要不要我再去解释一下?”

“不用理会他。北澍行的尸体找到了吗?”

“没有!”

“多半是被救了。”

“那属下加派人手去继续继续寻找,一定不让他活着回到京都。”

“不必,这件事情再不要去管了。你去凉城一趟,齐羽那儿,再加把火。”

“是,属下这就动身。”

黑袍男子坐在床边,把玩着温煜留下的水晶珠,片刻之后,手指一收,再松手,掌中一堆紫色的粉末洒落在地。

北澍行和丝竹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丝竹站了起来。

“我去外面看看,雨小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去吧,你在这儿再烤会儿。”北澍行撑着那根棍子站了起来。

“苏大哥你坐着,我去吧,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丝竹说着往洞外走去。

北澍行看着丝竹消失在山洞外,也站了起来。在京都城他见过无数的女子,她们各不相同,惹人怜爱。但是跟丝竹在一起的这些天,虽然颠沛流离,但是他从未觉得如此放松过。

他是皇帝,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很多。北澍行一瘸一拐地往洞外走去。

丝竹只比北澍行早出去一会儿,但是等北澍行出来,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丝竹?”北澍行往死处看了看,只见雨滴击打颤抖的树叶却不见丝竹的身影。

北澍行往往外走了走,压低声音又喊了几声,“丝竹,你在哪儿?”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丝竹就不见了,北澍行心里警铃大作。

他再顾不的自己暴露的危险,一边大喊着丝竹的名字,一边往树林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林间雨绝处逢生(三) 北澍行在树林里找了一圈都没有丝竹,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再听不到任何回响。

“是皇兄的声音。”

“在那边!”

北池翼和玉雪魄朝北澍行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皇兄!”

被树枝拌得摔倒在地的北澍行看到北池翼和玉雪魄站在那里,一时觉得有些窘迫,尤其是在看到玉雪魄的时候。

“皇兄,”北池翼上前,将北澍行搀扶起来,“你的伤还好吗?”

“没事儿。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扎一个长辫子,对,鼻尖还有一点小雀斑。”

北池翼摇了摇头,“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

北池翼知道他说的一定是暗卫们在药铺看到的那个姑娘。

“她刚才和我就在那边那个山洞,她前脚出来看雨停了没有,我紧接着就跟了出来,但是却找不到她的踪影了。”

“这附近会不会有猎人布的陷阱?”玉雪魄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树林说。

“不会,这附近我让暗卫之前就搜索过了,没有任何陷阱。”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皇兄你不要着急,我先带你出去治伤,然后留人在这儿继续寻找那位姑娘的下落。”

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北澍行靠在北池翼的身上,一瘸一拐地朝玉雪魄这边走来。

“陛下,是什么人追杀你?”

“温雀楼的杀手。”

玉雪魄眉心微蹙。无缘无故,温煜为何要杀北澍行。温雀楼向来只干拿人钱财杀人的事儿。如果真是有人花钱要温雀楼的杀手杀北澍行,那么他们没有看到尸体,一定会不死不休。可这些天,他们在暗地里寻找北澍行,在没有看到温雀楼的杀手。

“雪魄,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谢谢陛下关心。”

“没事就好!”

北澍行会落得如此狼狈,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玉雪魄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又觉的那些话太轻。

“皇兄,以后救人的事儿让臣弟来干就行了,你是皇帝,怎么能以身犯险?”

“雪魄是咱们玄国的恩人,她深陷温雀楼,我不能不管。”

“陛下,北池翼说得对,您是皇帝,若是因为我你您有个什么什么三长两短,我真是难辞其咎。雪魄这条命不值得您如此冒险。”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的脸,总算是满足了。自京都城叛乱之后,他们在没有相见。她眉目变得更加的清冷精致,在他的心里也刻的愈发清晰。

“雪魄,跟朕回京都吧,轻絮,她很想念你!”

玉雪魄别过了眼睛。她本不想再跟京都有任何的牵连,浪迹天涯也好,独自漂泊也罢,她都不愿意再卷入那政治的漩涡。况且,青砚和青城还没有下落。

“皇兄,小心脚下!”

北澍行收回目光,也淡了那份期待。她的倔强,不是谁都可以说服的。

“苏大哥!”丝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了过来。

“丝竹,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从山洞出来发现有人跟了过来,于是危我就想把他们引开,结果在跑的时候掉进了一个陷阱,费了好半天劲才爬上来。”

丝竹的衣服上全是泥,脚上似乎还受了伤,渗出来血迹。

玉雪魄转过身。丝竹在看到看到她的脸时,惊喜地出声:“恩人,真的是你?”

玉雪魄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姑娘,疑惑看着她。

“京都城城西施粥的时候,在一间茶楼下面,你给过我和我爷爷一些银子,那时候你还是穿着男装。”

有了丝竹的提醒,玉雪魄才想起来,那天她去城西,以自己的真面貌穿着男装去的。那一天,她第一次遇到齐羽,也遇到了丝竹。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爷爷离开京都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就在爷爷下葬那天,我遇到了苏大哥,然后就跟他在一块儿。”

丝竹说这话的时候,北澍行有些尴尬,“丝竹,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在掉进陷阱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

“段从,伤药还有吗?”

“还有一些。”

“给丝竹姑娘。”

“是,殿下。”

丝竹看着北池翼,再看看北澍行,惊讶道:“殿,殿下?”

北池翼是殿下,那他呢,也一定是皇子殿下吧。其实她早该想到,玉雪魄是国师,而跟她认识的人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段从将伤药递给丝竹,又退到了北池翼的的身边。

“皇兄,宫里快瞒不住了。”

“没想到这一次会遇到危险,耽搁这么久。不要告诉母后我被追杀的事。”

“臣弟明白。”

“苏,苏大哥……原来你是皇帝。”

北澍行笑了笑,说:“对不起丝竹,我不得已对你隐瞒了真实身份。”

“苏,不,陛下,丝竹之前有冒犯的地方,还,还请您恕罪。”丝竹说着跪了下去。

“快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在村子里待了好几天的众人,一直不见玉雪魄,青漱和齐远忧问了好几次,文杰都只是说她去办事了,要他们在这里等她。

简陋的民房里,几人安静地坐着。

“远忧,你要回凉州吗?我还没有去过西北,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也想看看那里的风景。”

“我不回凉州。”

“哦!”海蓝莎闭了嘴。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远忧姐姐,你真的要跟着我和姐姐一起去闯荡江湖吗?”

文杰被青漱那句闯荡江湖都笑了。她才几岁,就想着闯荡江湖。

“你笑什么?别瞧不起人。”青漱瞪了文杰一眼。

“没有,我可没有瞧不起人。”

齐远忧瞪了一眼文杰。以前明明是个榆木疙瘩,怎么现在就突然开窍了,没用的话一句连一句,有用的话半个字不提。

“青漱咱别理他,他怎么能懂我们女人的志向。”

“就是!”

“我想好了,以后咱们三个就行走江湖,锄强扶弱。”齐远忧说着,手还在比划着,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她们三个被众人称颂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万水千山总归情 齐远忧和青漱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未来三人要如何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其他人看着她们表情各异。

行走江湖确实是一种生活,但也跟京都的生活一样,时间久了,也会变成固定不变。尤齐远忧这种已经过了十几年养尊处优生活的人。开始觉得新奇,面对更多的困难甚至是生命危险时,她就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优于其他方式的选择。

门突然被推开,玉雪魄回来了。

“玉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玉雪魄没有说话,坐下喝了口水。这些人都在等她,她真的能带着他们浪迹天涯去吗?还有青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她曾经那么想要给他们过、一种安定富足的生活。

“小姐,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去哪儿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回京都!”

玉雪魄的话一出,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海蓝莎和蓝凤宜不可能跟着他们去京都。而齐远忧因为齐羽的叛逃,京城城,也成了回不去的故乡。

“玉姐姐,你们回京都城吧,我就不去了。”

“远忧,你相信我吗?”

齐远忧点了点头。

“你若信我,就跟着我回京都,若你什么时候想回凉城了,我送你回去。”

玉雪魄知道齐远忧在担心什么。在京都城,她已经是众叛亲离,如果被人知道她在京都,不仅是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连累玉雪魄和北池翼。

“玉姑娘,我觉得你应该替远忧想想,她现在还能回京都吗?你一人能抵得住悠悠众口吗?不是其他人都知道她是无辜的。他们只知道齐羽叛变,齐家是要诛九族的。现在将她带回去,岂不是正好将她带到了众人面前?”

玉雪魄看着海蓝莎,说:“远忧的事儿就不劳蓝莎公主操心了。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回京都,我也不会有意见。”

“我们叨扰姑娘多日,今日就此别过。”

“蓝凤宜,”海蓝莎瞪了蓝凤宜一眼,她的计划可不是这样子的。

蓝凤宜不理会海蓝莎恼怒的眼神,拉着她起身就出了屋子。

“哎,你放开我,我不走,你别拉我行不行。”

蓝凤宜和海蓝莎走了,屋里只剩他们。

“远忧,你若是不想回京都,我让文杰和静檀送你回凉城。”

“小姐,我们是真的回京都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说给海蓝莎他们听的。”

玉雪魄没有说话,看向齐远忧。

“玉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想回凉城,但是回京都……就像海蓝莎说的,我是齐家人,是叛贼的家属,京都城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到时候还会给你惹来麻烦。”

“远忧,你回凉城只是不想回齐家,但是凉城还有梁凤彬。你不想回齐家,就只能去找梁凤彬。”

“可我是姑娘啊玉姐姐,就这样去梁家,那成何体统。”

“就只有这三个选择。”

齐远忧收回目光,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几秒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说:“那我跟你们回京都。”

“太好了,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你要是回凉城了,我真是会想你的。”青漱开心地说。

“我也舍不得你们大家。所以,不管京都城有什么,我去定了。”

海蓝莎和蓝凤宜出了村子,往最近的镇子上走去。

“谁让你私自做主离开了?也许玉雪魄是故意说要回京都,就是想将我们甩掉呢?”

“京都传来了消息。北澍行有好几天没有上朝了,说是在太庙祈福。”

“去太庙祈福倒是合情合理,但是他能平心静气地在太庙呆这么久吗?”说到正事,海蓝莎立刻恢复严肃。

“所以我猜,北澍行应该不在京都。”

“那天那个死了的侍卫一定是来给北池翼报信的,北澍行遇到了危险!”惊喜过后,海蓝莎开始懊悔,“我么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北池翼根本没走,他是去找北澍行了,玉雪魄一定知道,所以她才故意在这附近徘徊不走,给我们来了个障眼法。”

“现在,他们应该是找到北澍行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回沧州。”

海蓝莎瞪了一眼蓝凤宜,说:“我不回去,我要去凉城。”

“我陪你去。”

“我不用你陪,”

海蓝莎大步往前面走去,蓝凤宜就跟在她的后面。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沧州,蓝家,那么多事儿你不用去做吗?”

“沧州和啊蓝家没有我可以,但是你没有我会有危险。”

“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上一次是谁带领十万大军被困,被我所救?”海蓝莎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突然,她脸色大便,拿起自己的左手在太阳底下晃了几下,蓝色的收链依然熠熠生辉,但是却没有水纹的波动。

“怎么了?”

“我的手链不对。”

蓝凤宜抓过就海蓝莎的手,仔细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

“这个手链可以蕴藏海水,所以它里面会有水纹在波动,这个没有。”海蓝莎语气低缓,

“我去找她们算账。”

“不是她们!”

蓝凤宜停了下来,“那是谁干的?”

海蓝莎没有说话。这些日子她跟玉雪魄他们在一起十分小心,表面上跟她们相处的十分融洽,但是防备从来没有松懈。唯一没有设防,就是见梁凤彬的时候。

“是他?”

海蓝莎没有说话。这个手链是母后给她的,说有了它她就可以成为东海国人人敬仰的“海神”。她问母后这么珍贵的手链是哪里的,母后告诉她,那是东海国皇室的珍宝,只有最尊贵的公主才配拥有。但是后来她查过,东海国历代的皇室的公主都没有人戴过这个,更没有任何的记载。

“我去找他!”蓝凤宜一脸怒气。

他原本还对梁凤彬有愧,觉得他们对不起他。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海蓝莎,这让他无法容忍。

“你少多管闲事!这件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蓝莎,你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他对你没有半分情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剑拔弩张正凌殿 “他会变,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们?他本来是蓝家的大少爷,他才应该是。就算你蓄了胡子,故作老成,你也不可能变成他。”

海蓝莎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蓝凤宜。这不仅仅是梁凤彬心中的一根刺,蓝凤宜也不例外。他深知自己这个蓝家大少爷是怎们来的。是他的母亲,用手段为他争得的。可是这样不光彩的行为,对蓝凤宜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愧疚。他刚到蓝家的时候,梁凤彬对他的好他全都记得。而到最后他却夺走了他的一切。

蓝凤宜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垂下了头。在海蓝莎的心里,自己就是那个窃取属于梁凤彬的一切的盗贼吧!在她面前,他的自卑无处遁形。

海蓝沙愤愤转身,往前走去。这一次,蓝凤宜没有紧跟不舍。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只要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可以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玉雪魄他们从村子里出来,在村外,北池翼留了暗卫保护他们。当初从寒潭出来之后,、只想离开京都,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可是走了一圈之后发现,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和太平,也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避免一切算计和危险的。这一切,她躲避是躲避不了的。况且,青漱还小,难道就要跟着她过颠沛流离,饥不果腹的日子吗?

玉雪魄看了看京都城的方向,说:“上车吧,我们会京都。”

逃避是懦弱者的通行证,而勇者,是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什么样的福,应该祈完回宫了吧!大臣们已经开始猜测杜迎忠甚至是苏天蕴将北澍行软禁了起来。

苏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已经让很多老臣忌惮了。

“杜公公,我等今日必须见到陛下!”

“是啊,陛下已经有半月有余没有上朝,历朝历代的君王有去太庙祈福的,但是没有去半个月依然没有任何音讯的。”

这一次,这些大臣之中,并没有苏良。

“各位大人,陛下不日就会回宫,请回吧!”

“杜公公,请恕我们直言。陛下根本不在太庙对不对?祈福也不过是你和太后两人诓骗大家的说辞吧?”

“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至于你们信不信,咱家管不着。我提醒诸位一句,有些话乱猜乱说,是会给自己招来祸端的。”

“哈哈哈,杜公公难不成还要将我们这些大臣都杀光吗?”

“你……”

“没错,陛下不在太庙,更不在京都城。”姜旗风从正凌殿走了出来。

“姜大人?你,你怎么在正凌殿?陛下呢?”

“陛下有事需要离开京都城一段时间,出于安全考虑,陛下让杜公公对诸位说他在太庙祈福,并且命我在正凌殿守着。”

“这只是你们的说辞,圣旨呢?陛下的圣旨呢?”

“没有圣旨!”

“呵呵,姜大人,你才为官几年,就要做苏家的走狗了吗?”

“何大人,请你注意你说话的言辞。”杜迎忠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还有你,杜公公,陛下待你不薄。”

“够了!”一声怒喝在人群后响起,苏天蕴款款而来。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诸位大人聚在这正凌殿,一番胡言乱语。我念各位的忠心,不与你们计较,但若是再口无遮拦,休怪哀家不客气!”

“太后娘娘,臣等忠的是玄国的江山,为的是玄国的天下,如今陛下下落不明,身为臣子,我们理应问上一问。这,没有错吧?”

“没错!”

“那请太后娘娘告诉臣等,陛下在什么地方,”

“陛下在回京的路上,不日即可到达。”

“恕臣直言,陛下离京半月之多,朝中之事都交与姜大人来处理,敢问圣旨何在?这是玄国的江山哪,不是儿戏。”

“陛下留的口谕难道不算圣旨吗?”

“当然算,若真是陛下留的口谕,那自然算数。怕只怕是有些人的阴谋之词。”

“何大人,你也会老臣了,话里藏针是何意?难道还担心咱家会谋权篡位吗?”

“杜公公会不会臣不敢说,但是苏家掌握着玄国的半壁江山是不争的事实。”

“何洪庆!你不要胡言乱语。”

苏天蕴手一抬,制止了杜迎忠和何洪庆的争执。

“何大人,哀家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扣押?监禁?”

“臣不敢!”

苏天蕴冷声怒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煽动众臣在正凌殿前闹事,污蔑之词不绝于耳,究竟谁是司马昭?”

何洪庆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高呼:“太后明鉴,臣对玄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伏在地上片刻之后,何洪庆缓缓起身,将头上的官帽摘至地上,眼中带泪,“我何洪庆侍主三代,没有鞠躬尽瘁,也是尽心尽力,先皇曾经对臣说,‘洪庆啊,玄国不能没有你这样直言不讳的人’,为了对的起先皇的信任,对的起这顶乌纱,臣不惧一切。先皇啊,臣有负你的嘱托呀!”

高呼出最后一句后,何洪庆起身便朝门框撞去。

杜迎忠先他一步挡在了面前,何洪庆撞在了杜迎忠的肚子上,摔倒在地。

“陛下驾到!”

这响亮的一声从宫门外一层一层一直传到了正凌殿前。不仅仅是姜旗风和杜迎忠,苏天蕴也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担心,让她心力交瘁。不仅仅是对朝堂之事的担心。更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安危的担忧。这一声,比亲耳听到九天之外传来福音还要让人高兴。

渐渐地,那抹身影出现在了正凌殿前。

“臣参见陛下!”

“陛下,臣参见陛下!”何洪庆高呼一声,带着哭腔,一个头磕在地上。花白的头发凌乱着,在风中乱舞。颇有一些悲壮的意味。

都迎忠被他那一撞,许久都没有直起身来。

“何大人,你这是?”

“陛下,臣对玄国之忠心,愿以性命做担保。”

“快去扶何大人起来。”

侍卫上前将何洪庆搀扶起来,将官帽递给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恩怨情仇两相连 北澍行安然回宫,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了下去。

“母后,儿子私自离宫,让您担忧了。”

苏天蕴从正凌殿回来之后脸色就阴沉着,直到现在北澍行认错,才稍有缓和。

“你现在是皇帝,是一国之君,身上背着的责任你不懂吗?竟然私自离宫,还先斩后奏。如果今天不是杜公公眼疾手快,何洪庆就撞死在你正凌殿的门前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儿臣知错了。”

“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你扔下国事,不顾一切都离开呢?”

北澍行没有回答。

“是为了玉雪魄吧?”

“母后,儿臣喜欢她,一直都喜欢。儿臣想要立她为后。”

苏天蕴闭了闭眼睛,说:“后宫那么多女人都不够你爱的吗?非要将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在后宫?”

“您知道,她们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澍行,你贵为国君,但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你知道她是不可能入宫嫁给你的,哪怕是皇后之位,也无法将她留住。也许,你用权力最后可以做到,但那个时候你们之间还剩什么?”

北澍行看着苏天蕴抿唇不语,许久之后说:“为了她散尽后宫我也愿意!”

“胡闹!”

苏天蕴怒喝一声,手掌用力拍在桌上,长长的指甲震断在地。

一直以来,苏天蕴对北澍行这个儿子十分满意,他温厚善良,治国有方。可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身为君王,善良最终会被其他取代。

“母后,这些天您为儿臣操劳担忧,辛苦了。后宫的事就先交给苏暖来处理吧!”

北澍行朝苏天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翊坤宫。

“娘娘,奴婢扶您去休息吧!陛下说的对,您的确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奴婢看着您一日更胜一日的憔悴,心疼。”柳嬷嬷说着,扶苏天蕴往寝殿走去。

“我都忘了,他现在是皇帝了,不是太子。”苏天蕴笑道,那笑容有些心酸在里面。

“您今日所见之陛下,不正是您期望看到的吗?他对您的孝顺没变。”

是啊,他是皇帝了,就不会任由她这个母后在他耳边事事提醒了。

玉轻絮的孩子没了之后,水絮宫也恢复了冷清,她也终日不语,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天。

“娘娘,您该喝药了。”

玉轻絮对小雨的话充耳不闻。

小雨已经习惯了玉轻絮这种不言不语的样子,盛了药给她端了过来。

“小雨,陛下是不是回来了?”

“是,陛下今天刚刚回的宫。”

“姐姐是不是也回来了?”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玉轻絮说的姐姐应该是玉雪魄。

“只有陛下和八殿下,没看到国师。”

玉轻絮笑了笑,惨白的脸色因这一笑,更加凄苦。

“陛下离宫也是为了姐姐,没把她带回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国师回来了,您就不是孤身一人了,陛下看在国师的面上,也一定会重新宠爱您的。”

“我是她的替代品,她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还有用吗?”玉轻絮看着小雨,那眼神让小雨为之一怔。

“启禀娘娘,惠太妃来了。”一个宫女在门口通报。

玉轻絮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惠太妃是自玉轻絮小产失宠之后唯一一个来看过她的人。来了多次,她也已经习惯玉轻絮这种不言不语的样子,于是朝门口的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就走了进来。

“都入秋了,怎么还让你家娘娘穿的如此单薄就坐在窗口呢?”

“奴婢这就去拿披风。”小雨急忙退下,去拿披风。

“女人这一辈子快活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年,嫁人了就要靠夫君,靠儿子而活。所以这身子是最重要的。快把药喝了吧,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惠太妃将小雨放下的药碗端给玉轻絮。

玉轻絮收回目光,看了惠太妃一眼,将药碗接了过来,但是也没有喝。

“太妃娘娘,您后悔过入宫为妃吗?”

惠太妃笑了笑,是历尽千帆后的淡然。“入宫不是我的选择,膝下无儿无女也由不得我。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好好地活着。曾经我也怨恨过,自暴自弃过,可是那样除了让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成为别人的笑柄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既然还活着,就要好好的活。”

玉轻絮沉默半晌,说:“我明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我可以坦然接受,可是,我爱上了他,深深地爱着他。我明知道他爱的是姐姐,我不过是他聊以慰藉的对象罢了。即便如此,只要有孩子,我就知足了。可是,我连孩子都没能保住。”

玉轻絮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的眼泪已经快流干了,可说到伤心处,还是满眼泪水。

“别人都以为我失了宠,凌飞妃得宠。其实我们都只只是姐姐的影子罢了。有一天,她会跟我一样。”

惠太妃叹息一声,将小雨拿来的披风给玉轻絮披上。

“人活着,先得为自己考虑。好好把身子养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北澍行回宫后,没去看玉轻絮,也没去骞裳那儿。她只盼着玉雪魄回京都了。

“陛下,玉姑娘,没事了吧?”

“没事,不日她就要回京都了。朕在想该给她哪里作为府邸呢,原来的国师府是不能回去了。那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杜迎忠看着眉飞色舞的北澍行,心里也替他高兴。这样的北澍行已经有许久未见过了。

“陛下,奴才认为国师府虽然有不好的回忆,但是修整一番还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当初玉飞熊得先皇宠信,那座府邸不管是风水还是建造,都是极好的。”

“你说的也对,短时间朕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重新建府。那明日便通知下去,将原来的太师府进行休整。”

“奴才遵旨!”

“还有一事,池翼年龄也不小了,你从京都城的适龄女子之中挑一些品貌家世好的姑娘出来。”

“陛下是要给八殿下赐婚吗?”

“先让他自己看。”

杜迎忠笑道:“是,奴才着就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步踏错步步错 唐府。

管家将刚刚收到的信拿给唐老夫人。

“你先退下吧!这件事不要告诉老爷!”

“是,老奴明白!”

唐老夫人刚刚将信展开,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夫人好!”

阿彩朝管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老夫人将信着急往袖子里一塞,迎了过去。

“母亲!”

“阿彩,过来坐,小心些。”

“母亲您坐,不用担心我。”

阿彩扶着唐老夫人坐下之后自己才在另一边坐下。

“阿彩,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府里的事不用操心。”

“母亲,唐佳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

“母亲。唐佳是您的女儿,唐兴是您的儿子。他们无论是谁出事,都对唐家没好事。”

唐老夫人目光闪躲,没有说话。

“唐佳,是不是去找唐兴了?”

“没有!”唐老夫人立刻否认。

“母亲,唐佳是太尉夫人。她若是在唐兴军营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这些丑闻还能瞒得住吗?”

阿彩的话,让唐老夫人乱了心神。这些年她将唐兴和唐佳的事儿压下不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不想让唐家因此背上污名。可是现在,眼看着这一切因为唐佳的胡作非为要捂不住了,她还是想着怎么将这个窟窿堵上,而不是如何制止事态继续扩大。

“佳佳确实是去了阿兴的军营。”唐老夫人说着,将袖子里唐兴的信拿了出来。

“我以为将他们分开,各自婚嫁了,这一切也就结束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佳佳依然执迷不悟。”唐老夫人捶胸顿足。

原本颇为一双儿女,现在却成了心头的一块心病。

“母亲,这件事不能再瞒着父亲了。”

“不,不行,如果你父亲知道了,阿兴就会失去继承唐家爵位的资格。”

“母亲,事情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想自己解决吗?您能劝唐佳觉悟吗?”

唐老夫人面色哀苦。她是唐家的老夫人,可是唐老将军不只有唐兴这一个儿子,还有妾生的一个儿子唐贤,唐贤的儿子唐明礼娶得还是公主。

“母亲,苏家不是好惹的,这事儿一旦败露,就不仅仅是丢爵位的事了。”

阿彩的话,唐老夫人也都明白,只是将颜面看的比其他都重要,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将这一切展露在众人面前的事实。

“母亲,这件事情必须和父亲商量,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好,我去跟他说。”

唐老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这么事儿要跟我说?”

唐老夫人一怔,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唐老将军就来了。

“父亲!”阿彩迎上前,微屈身子朝唐老将军行了一礼”。

“自家人,不要如此拘礼。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要跟我说。”

唐老将军即便是上了年纪,身子骨依然硬朗。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凛然威严之气让人闻而生畏。

唐老夫人看了阿彩一眼,说:“我们在说佳佳的事。”

“佳佳是他苏家的媳妇儿,是他苏良的夫人,人失踪了反倒跑到我唐家来要人,哼!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说到苏良,唐老将军就是一脸怒气。唐佳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对她的宠爱没有因为出生受到影响。

阿彩看向唐老夫人,等着她说出一切。

“苏良也是着急,才上门来询问的,也不能怪他。”

“哼,他着急?我看他现在过的舒坦的很,他还巴不得佳佳永远不要回来吧?”

唐老夫人犹犹豫豫,还是没有说出要说的话。

“母亲,您坐下慢慢说。”

阿彩看着唐老夫人,意思不言自明。

唐老夫人垂下眼眸,缓缓开口:“老爷,其实,佳佳,她,她去了阿兴的军营。”

“你说什么?”

“她,随阿兴去了军营。”

唐老将军眼神从唐老夫人脸上转到阿彩身上。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唐老夫人抬眸,看着唐老将军,说:“佳佳,她,其实,”

“其实什么,你倒是说啊!”

唐老夫人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震。颤颤地开口:“佳佳她,她喜欢的是阿兴!”

唐老夫人说完,便掩面而泣。

唐老将军一时愣在原地,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劈的他全身都懵了。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我怎么敢胡说八道。”

“混账!”唐老将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踱了许久。

“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说什么?自己养大的儿子和女儿私奔了,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父亲,是她自己随阿兴去的,阿兴事先并不知情。”

“你别哭了!”唐老将军心烦意乱,吼了一声,“你告诉我,这事儿你瞒了我多久?还瞒了我什么?”

唐老夫人擦掉脸上的泪水。

“佳佳在出嫁前就心仪阿兴,后来被我阻止。嫁到苏家之后,她也算安守本分,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竟然会偷偷跑去阿兴的军营。”

“我唐家竟然出了这等辱没门风之事,我真是……哎!”

“父亲,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怎么把唐佳弄回来,不牵连阿兴吧,阿兴是奉圣旨去收复定沙,万一有什么纰漏,咱们唐家都得跟着遭殃。”

“阿兴怎么说?”

“他说她将唐佳暂时看管了起来,待他凯旋归来时,带她一起回来。”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他带着佳佳怎么办?那是军营,不是女人待得地方。”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阿彩平静地说。

唐老将军和唐老夫人双双看向这个一脸镇定的儿媳妇。

“唐佳爱而不得,因爱成恨,他是为了我,才会冒险将她留在军营。想必您二老还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阿兴的第一个夫人,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全是死于她手。”

“你怎么知道?”

“阿兴有一次醉酒之后说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唐佳干的,直到回了京都我才知道,那个害死她们的人,竟然是他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满眼风尘故园魂 雁过无痕,时过无迹。曾经喧嚣繁华的京都城依旧,再次回来,却已经换了一番情景。城门和城墙进行了重建,更加坚固,门口的巡逻的士兵也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从进了城之后,齐远忧就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远忧姐姐,你放心吧,有姐姐和八殿下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齐远忧笑着摸了一下青漱的头,没有说什么。

“请问是玉姑娘吗?”马车刚一进城,一个身穿明黄色铠甲的御鹰军便上前,拱手行礼。

文杰答道:“是!”

“陛下已经为玉姑娘准备好了府邸,请随我来。”

青漱又说:“你看,连陛下也对姐姐刮目相看。谁还敢对你有意见?就算有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文杰赶着马车跟随士兵缓缓而行。路过的行人看见,便会议论几句:“这车里的人是谁,这么有面子。”

“到了。”

文杰跳下车,将凳子放好。玉雪魄从马车里跳下,看着已经翻修一新,重新挂了门牌的国师府,迟疑半刻。

“陛下说,新建府邸费时较长,请姑娘暂时屈居住在这里。”

“请代我谢谢陛下,这里就可以,无需再重新建府。”

玉雪魄走到门前,有人便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奴才(婢)参拜见国师!”

两排下人,一排男子,一排女子齐刷刷跪在地上,向玉雪魄行礼。

愣了一下,接着她便开口:“都起来吧!”

府邸,下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这样原本打算回来先住客栈的玉雪魄有些意外。

丝竹也跟着玉雪魄一起回了京都。崭新的深黑色檀木大门,整齐划一的家丁下人,都彰显着玉雪魄在北澍行心中不一样的地位。

“玉姑娘,陛下对你可真好!”

“小姐是国师,自然是要有国师的待遇。”静橘说。

“大人,府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帖,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修改的,奴才立刻回宫向陛下回禀。”

站在最前面的人站出来跟玉雪魄说话。此时她才听出来,这是宫里来的公公。

“有劳公公了。我这边没什么事儿,您可以回宫向陛下复命了。明日,我再入宫向陛下谢恩。”

公公笑了笑,说:“大人不必客气,以后国师府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奴才替您操办,您有事尽管吩咐。”

这不就是说陛下派了宫里的太监来国师府做管家吗?丝竹不懂,齐远忧和静橘静檀可是十分清楚这里面的含义。宫人是我宫里的各宫嫔妃娘娘们服务的,不会外派出宫给大臣。现在他将宫里的太监给玉雪魄的国师府当管家,这可不是一般的臣子待遇。而是,妃嫔的待遇。

玉雪魄皱了皱眉头,转身对静橘静檀说:“静橘静檀,带她们先去休息,我进宫向陛下谢恩。”

“是。”

这样的用心,玉雪魄怎么会看不懂。可是,她回京都,并不想再参与朝堂之事。

北澍行在正凌殿处理奏章。杜迎忠从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玉姑娘来了。”

北澍行放下手中的奏章,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激动道:“快请进来!”

不肖片刻,玉雪魄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北澍行上前几步将玉雪魄拱向身前行礼的双手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

玉雪魄往后退了几步,站直了身子。

“陛下,您为了我修缮了原来的国师府我已经感激不尽,恳请陛下将派去的公公召回。”

“只是一个宫人而已,在宫里在你的府上都一样。”

“我只是一介平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还请陛下理解。”

“雪魄,你还是国师啊,你的官职爵位一直给你保留着。如果你不想上朝不想参与政事,那便不用来,但是爵位俸禄照样给你留着。”

“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人,却要享一品官爵,这让朝中众臣如何能服?之前是我生死未卜,官爵再大,也权当是追封,对一个没有子女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大家也就不去追究。可现在我回来了,这个职位便会成为争议。陛下你会受到非议,我也一样。”

“雪魄,你真的就那么不愿意接受我给你的一切吗?”

“请陛下体谅我的苦衷,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

“陛下,我在很早以前就说过,此生不会嫁入皇家,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并不是因为受当时的情形所迫。”玉雪魄先北澍行一步说出了拒绝的话。

北澍行苦笑一下。曾经她还可以对他温言软语,没有多少芥蒂。如今,她句句陛下,将君臣界限分的一清二楚。

“朕是皇帝,说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为玄国所做之事,值得你享有一品爵位,朕说值得那便值得。”

帝王有帝王之尊。玉雪魄没有就此再继续纠缠。国师便国师,驭雪师便驭雪师吧,不过一个头衔而已。她要走的路,想做的事,也无人可以干涉。

“陛下,我想去看看轻絮!”

“朕陪你一起去吧!她小产之后,朕还没有好好地去看过她呢。”

玉雪魄心头一颤,没有说话。

她是北澍行的妃子,即便是她这个姐姐,也没有权利说什么。小产只能怪自己不小心,命不好,能怪得着这个男人吗?

玉雪魄随北澍行往水絮宫走去,一路上再无话。

北澍行几次转过头,想要跟玉雪魄说话,但是她一直紧抿双唇,目视前方,似乎身边就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于是也就作罢。

曾经冷淡归冷淡,眼底还有温暖,而现在的她,恭敬有礼,但是与他却像隔着一坐冰山,穿不透,触不着。碰壁,徒留一身冰冷。

玉雪魄知道北澍行转头看了她几次。有些人,是不能有朋友的,有些距离也是无法缩进的。他们之间只有君臣之礼,再无其他。

“陛下,水絮宫到了,奴才先去通报!”

杜迎忠打断了各怀心思二人的思绪。

“好!”

水絮宫,他们都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玉轻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如死灰不复生 宫女来通报说北澍行来了,玉轻絮眼睛动了动,心里喜忧爱恨各掺一般,眼里却如深井,毫无波澜。

北澍行和玉雪魄走了进来。玉轻絮坐在窗边没有动。

“轻絮!”玉雪魄叫了一声。

玉轻絮身子一怔,眼底有泪花闪烁,却倔强得没有回头。许久之后,才转身,脸上已是一脸平静。

“姐姐,你回来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是淡淡的问候。

看到这样形容枯槁的玉轻絮,玉雪魄心头一紧,几步上前,将玉轻絮轻轻抱住。

“轻絮,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玉轻絮惨笑一下,说“我后悔了!”

玉雪魄搁在与玉轻絮后背上的手臂,缓缓收了回来,与玉轻絮分开站定。

北澍行看到玉轻絮这个样子,也是一惊。才短短数月,明眸皓齿,芬芳如兰的她就成了这个样子。

苍白的脸色,散乱的头发,单薄的脊背,早知道她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就不带玉雪魄过来了。

玉轻絮是她的妹妹,是她在玉家唯一的亲人。如今在宫里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必定会怨恨他。

“轻絮,对不起,是朕忽略了你。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要保重好身体,万不可再如此糟蹋自己。”

玉轻絮朝北澍行笑了笑,“是臣妾自己的错,与陛下无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喘一口气就是万幸了。孩子不孩子的,臣妾没有半分奢望。”

“陛下,能请太医来看看吗?”玉雪魄说。

“迎忠,请太医!”

“不必麻烦,我自己额身子自己知道,没有大碍。”

“轻絮,你自己也知道孩子不重要自己额身体最重要,那就要好好爱惜自己。听话,请太医来看看。”

玉轻絮用下巴指了指桌子,说:“那不是还有药呢吗?”

玉雪魄往玉轻絮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有一碗,还放在那里。

“这是什么时候开的药?”

“回姑娘的话,这是娘娘刚刚小产后,太医给开的。”

“德妃小产已经快两个月了,这药不用换的吗?”北澍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抑着怒气。

“陛下恕罪,奴婢去太医院找过好几次,都没见着太医,小厮说,太医吩咐过,德妃娘娘需要喝这个药喝三个月。”

“把人给朕带过来!”

后宫向来是攀高踩低的地方。玉轻絮小产,北澍行没有来看过一眼,却在骞裳的宫里日日笙歌,这些宫人自然也会顺着风向欺负到玉轻絮这里。明着不行,暗着也可以动动手脚。

玉雪魄的脸色不比北澍行好多少。

“对不起雪魄,都怪我,怪我疏忽了。”

“怎们怪陛下,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记不得人也是难免的。”玉雪魄话里藏刀。眼睛都没有看北澍行一眼,扶着玉轻絮在圆凳上坐下。

北澍行听出了玉雪魄话里的恼怒。

“是我没有照顾好轻絮,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待她。”

“陛下可能搞错了,轻絮是你的妃子,照顾妻子做丈夫的职责,并不是向我保证。臣但受不起陛下的保证。”

“姐姐,不关陛下的事。当初有选择的时候,我选了入宫这条路,怪不得别人。”

“进去,快点!”一个太监将一个五十多岁的太医揪了进来。

太医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陛下,臣不知道犯了何罪,请陛下明示。”太医魄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北澍行脚边。

“德妃喝的药是你开的?”

太一抬起头,杜迎忠将那碗药端到了跟前。

太医闻了闻,说:“是臣开的。”

“什么时候开的?”

“德妃娘娘刚刚小产那会开的。”

“好,你现在去给德妃把脉。”

“臣,遵旨!”太医站起来走到玉轻絮跟前。

刚一号完脉,太医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德妃什么情况,仔细说来,不许有半点隐瞒。”

“陛下,臣,德妃喝的药的确是臣所开。因为当时德妃娘娘小产,失血过多,所以臣开的药便又止血凝血的功效。但是臣没想到,娘娘到现在还在喝这个药。这药……”

“这药怎么了?”

“这药,喝多了,就会影响生育能力。”

“混账东西,你知道喝多了会影响生育能力,还让继续喝?你有几个脑袋?”北澍行一脚将太医踢翻在地。

“陛下恕罪,臣冤枉啊!臣当时还开了另外一个药方,是调理身子的,也说过让娘娘喝那个药五天便换这副药,当时开的药方还在臣这里,请陛下过目。”

太医颤抖着从袖子里拿出药方,递给了杜迎忠。

北澍行看了看,递给了玉雪魄。对于纸墨的辨别,玉雪魄绝对是其中翘楚。

“看墨迹,是两月前写的。”

“小雨,你说!”

小雨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没有见到过这个药方,几次去太医院也都没有见到太医,只有那个小厮说,太医吩咐过,让娘娘还按原来的方子喝药便可。”

话音刚落地,一个小太监便跑了进来,“启禀陛下,那个小厮,服毒自尽了!”

太医顿时瘫软在地。就算自己不是主谋,但是失察之罪在所难逃。

小厮服毒自尽,这件事就这样断了线索。一个太医院的小厮,跟玉轻絮无冤无仇,一定是受人指使才会害她。

“押下去!”

太医被侍卫拖了出去,小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啊!”

北澍行看向玉轻絮。下雨是她的贴身宫女,对她的处置,还是应该听玉轻絮的意见。

“小雨对我很好,她也不懂这些,陛下,请饶了她这一回吧!”

“这一次就放过你,以后对德妃的饮食起居要格外留意。如再出现什么差错,朕绝不轻饶。”北澍行厉声说道。

“奴婢明白,奴婢谢谢陛下开恩,谢娘娘开恩!”

小雨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下去吧!”

“迎忠,去请张太医来!”

“是,奴才这就去!”

从听到太医说会影响生育能力起,玉轻絮就没有表现出悲伤或者是激动的任何情绪。一个女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绝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佛手清净心向莲 玉雪魄看着这样的玉轻絮,心里的担忧层层加深。

张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因为年老体迈。已经在家颐养天年,也只有皇帝太后能够请得动他入宫看诊。

杜迎忠亲自去请,没多久张太医便入得宫来。

“有劳张太医为的德妃看诊。”

“陛下言重了!”

张太医在玉轻絮旁边的圆凳坐下,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间。

张太医已经七十多岁,银白的头发的胡子不减满面精神矍铄。

“陛下,德妃娘娘小产本就体虚,加上药物的侵害,身体根基已经被动摇,恐怕再难怀有龙子!”

对于再难怀有孩子一事,被澍行倒是看着比玉轻絮还要难过。

“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臣开个方子,先调理身体。其他的臣不敢保证。”

北澍行十分愧疚。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多来看她几次,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陛下不必难过,臣妾不能怀孕,还有其他的妃嫔。”

张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杜迎忠,鞠了一躬,“若无他事,臣先告退了。”

张太医离开之后,玉轻絮起身跪下了下去

“轻絮,你这是干什么?”

“臣妾恳请陛下,放臣妾出宫,寻一处清净庙宇,终了此生。”说完,玉轻絮磕了一头。

“轻絮,你……”

“臣妾在这宫里已再无牵挂。如今姐姐也回来了,再不需要我这个影子伴您左右。请陛下成全!”

玉雪魄站在一旁,手指握紧又松开。

北澍行看向玉雪魄,玉雪魄一脸冰霜,眼神落在别处。他忽然有一种担忧。玉轻絮的事,彻底将他和玉雪魄曾经的那点情谊断送了。

北澍行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朕,恩准!”

后宫是一个埋葬所有黑暗肮脏的地方,又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藏不住的地方。

玉雪魄回京都,入宫看望玉轻絮的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苏暖倚靠在锦榻上,嘴角带笑。

“就算她玉雪魄回了京都又如何,这皇宫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玉轻絮又如何,宠极一时,现在不也是落得这个下场吗?她们姐妹,到最后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娘娘现在掌握着后宫大权,行使着皇后的职权,皇后迟早都是您的。”

“紫苑,扶本宫起来,我去凌妃那走走。这还多亏了她,不然玉轻絮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掉落深谷。”

紫苑将苏暖扶起来,对镜梳妆一番,这才往骞裳的思雪阁走去。

骞裳早就知道玉雪魄回来了,入宫那也是必然。倒是没想到玉轻絮会自请出宫。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通报的宫女声音刚刚落地,苏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凌妃妹妹!”

骞裳从屋子里迎了出去。

“参见贵妃娘娘!”

“妹妹快别这么客气。”苏暖说着将骞裳扶了起来。

这一次北澍行回来之后,连骞裳这里也没来,一直都是住在正凌殿。

苏暖一边坐着喝茶,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骞裳,有了玉轻絮的前车之鉴,再加上玉雪魄回京都的消息,任何一个受过恩宠又被冷落的女人,心里都会有些落差的吧!

“娘娘,这个茶如何?”

苏暖收回目光,应道:“味道不错,清香怡人。”

苏暖今日来也不是来品茶赏花的。

“妹妹可知陛下亲建的这思雪阁,是何意?”

骞裳摇了摇头,“妹妹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玉雪魄这个名字,妹妹应该不陌生吧?她曾是叛贼齐羽的未婚妻。却又对陛下暗送秋波,就连八殿下也对她亲睐有加。但是因为跟齐羽的婚约是先皇所赐,她只能遵旨。没想到齐羽在成亲那天造反,她也在城门口受了重伤,离开了京都。陛下对她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就建了这思雪阁。”

听完苏暖的诉说,骞裳不以为然一笑。

“陛下重情重义,从对她的册封上便可见一斑。”

“陛下重情重义,情义却不在我们身上,而在玉雪魄身上。就是她的妹妹,下场又如何呢?在这个宫里,要么手握权柄,要么身受宠爱,本宫虽还不是皇后,但是现在,陛下将掌管后宫事务的权利交到了本宫的手上。咱们姐妹情深,自然,有什么事,本宫都要帮衬着你。”苏暖说着拍了拍骞裳放在桌上的手。

“妹妹在此先多谢娘娘提携。”

苏暖心底冷笑一下,面上依然亲善,“陛下这次回宫,还没有来妹妹这儿过夜吧?”

骞裳神色黯然道:“没有!”

果然,不以为然都是装出来的,后宫哪个女人不想得到陛下的的恩宠?

苏暖说:“德妃自请出宫了,玉雪魄还没有进的了这宫门。现在正是你我的好机会。妹妹待我不薄,这些,姐姐都铭记在心。待日后我母凭子贵成为了皇后,自然少不了妹妹你的好处。”

“姐姐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本宫这个肚子,也是不争气。妹妹的父亲是做药材生意,不知有没有什么奇药,可以让我尽快怀上孩子。”

“这,是药三分毒。姐姐应该先请太医瞧瞧的吧?”

“这个我自有分寸,妹妹那儿,可有这样的药?”

“这,妹妹也不知,需得亲自去问家父。”

“这是本宫的令牌,妹妹可以拿着自由出入皇宫。”苏暖将自己的宫牌拿出来,递到了骞裳手里。

“妹妹今天便出宫。”

苏暖拍了拍骞裳的手,起身离开了思雪阁。

骞裳望着苏暖洋洋自得的背影,嘴角噙一抹冷笑。她正愁如何出宫,苏暖就送来了宫牌。

她以为所有的女人都为争宠而活,殊不知,她并不是凌然,她入宫也不是为了争宠。

她骞裳比跟玉雪魄交手那么多次,又怎会不知玉雪魄是何人。她得不到北澍行的爱,便将这一切全都归咎于玉雪魄。

自己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将一个心思根本不在后宫的人当成自己最大的敌人。在这一点上,她连玉轻絮都不如。

如果她没有苏家这个强大后盾,下场未必会比玉轻絮好。至少现在,对玉轻絮,北澍行心中有愧,说明还有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别两宽今相安 玉雪魄从宫里出来,午时已过。北澍行命人送她回府,她拒绝了。

乌余是有名的神医圣手,也许还有办法。玉雪魄快步往福安堂走去。

“阿四,这是今天新采得药,你帮我记在账上。”青砚将竹筐里的药倒在了药架上。

“知道了!”阿四在前堂答道。

“请问,乌余大夫在吗?”玉雪魄走进福安堂的门。

阿四看着玉雪魄,愣了神。

“请问乌余大夫在吗?”玉雪魄又问了一遍。

阿四回过神说:“先生不在,姑娘你是看诊?”

“对!”

“应该快回来了,你要不然先坐一会儿,等等。”

“也好,谢谢!”

玉雪魄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通往后院的竹帘掀了起来,青砚正在那里整理刚刚采回来的草药。

玉雪魄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青砚。

心跳瞬间加快,她忍不住站了起来,“青砚”这个名字正要喊出来,却戛然而止。她当初跟他认识时还是易容过的玉雪魄,现在的她该怎么跟他相认。

“姑娘认识阿青?”

“他叫阿青?”

阿四点了点头。

玉雪魄笑了笑收回目光,说:“不认识,只是背影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姑娘喝不喝茶,我帮你倒杯茶吧!”

“谢谢!”

阿四高兴着跑去一旁帮玉雪魄沏茶。还特意拿了乌余常喝的那种茶给玉雪魄沏上。

“他是你们这儿的伙计?”

“本来也不是,是先生救了他,但是他没有钱付医药费。于是便留下来帮先生上山采药来抵医药费用,等什么时候还清了,就可以走了。”

“哦,原来如此!”

玉雪魄和阿四说话间,青砚已经铺晒好草药从后院进来了。

“阿四,你注意着点儿天气,别被雨淋了。”

“你干什么去?”

“不关你的事!”

青砚目光扫向阿四,看见了坐在长凳上一直看着自己的玉雪魄。

他并不认识现在的玉雪魄,他认识的救过的,是那个曾经因丑出名的她。

青砚前脚出了门,玉雪魄便站起来要走。

“姑娘,你不等乌先生了?”

“谢谢你的茶,我改天再来找乌先生。”

玉雪魄丢下这句话便匆匆跟了出去。

青砚是往皇宫的方向去的。玉雪魄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没有被发现。

他从福安堂出来,往皇宫北面的小侧门走去。

“阿青啊,你怎么才来,这离午膳过去已经很久了,耽误了贵人们的事,咱们是要掉脑袋的。”一个老者站在一辆马车边,四匹马并列而站,车上放着好几个大的泔水桶。

“阿伯,对不起,我来吧,您歇着!”

青砚将缰绳拿过来,赶着马车往宫里的小侧门驶去。那道门是专门用来运送泔水的。

等到马车从门里进去之后,玉雪魄看了看高十几米的宫墙,轻轻一跃,便进了里面。

“你,帮咱家把这些泔水全倒进去。”一个太监指使青砚。

“是!”青砚上前,将一桶一桶的泔水倒进车上的大桶里。

让青砚干活的太监一直盯着青砚,两眼露出绿油油的贪婪目光。

“阿青,你歇一会儿,我来倒。”

“咱家是让他倒,谁准许你插手了?”太监瞪了一眼和青砚一起来的老者,阴阳怪气地说。

“阿伯,我不累!”青砚给了老者一个放心的眼神。

一桶一桶的泔水,青砚搬了许久,让然还有许多。脸上的汗珠不断滴下,落在桶里。

太监一直看着青砚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突然他伸出一只脚,正好在青砚的面前。青砚搬着胸前是泔水桶,看不见脚下的路,一个趔趄,一桶泔水朝前泼去。

青砚身子往前一滑,将飞出去的桶稳稳接住。但是泔水却洒了自己一身。臭味儿立刻在屋子里散发开来。

“你是怎么干活儿的?不长眼睛吗?”

“公公喜怒,这孩子做事儿毛手毛脚,我来搬吧!”阿伯立刻上前低声下气赔着不是。

“滚开,你个老东西!”太监一把将老者推后,走向青砚。

“阿伯,”青砚将泔水桶放下,就去扶老者。却被太监拦了下来。

他伸手拦在青砚胸前,笑着看向青砚,“倒真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

他的手在青砚身上抓了一下,一点都不嫌弃青砚身上的泔水还散发着臭味。

青砚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

太监有又上前一步,“长得也是细皮嫩肉的,天天倒这些泔水,真是委屈你了。”

青砚看着太监那半含娇嗔的眼神,心里一阵恶寒。

一闪身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急忙上前将老者扶了起来。

“阿伯,你没事吧?”

老者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地望着青砚。

青砚的闪躲,让太监顿生恼怒。牙齿一咬,眼神便冷,太监转身,看着青砚的老者,冷然喊道:“来人,将这个老家伙拉下去。”

门外立刻冲进来好几个太监。

青砚一伸手,将老者护在身后。

“阿伯犯了什么错,还请公公明示。”

“犯了什么错?他将这泔水往咱家身上泼,就是大错。”太监掸了掸自己没有沾到任何东西的袍角说道,“将他拉下去,重大四十大板。”

“等一下!”青砚看向太监,“泔水是我不小心洒出来的,要责罚就罚我。”

太监冷笑一下,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把他拉出去,给我狠狠地打,四十大板,一下都不能少!”

“阿青,”老者刚要上前,却被几个太监摁住。

“扒了他的衣服打!”太监说着走到院子里。一个小太监搬了一把藤椅到树下,那个太监往藤椅上一坐,看着青砚的上衣被扒,摁倒在地。

“公公喝茶!”

太监伸手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青砚。

如果自己现在从这里逃走,那便再也进不了皇宫,也就无从查起那天遇到的人。他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和青禾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她死而复生?各种心思走了一遍,青砚散去了聚集在丹田的真气。

“公公饶命,请公公饶命!”

太监对老者的求饶充耳不闻。他等着看青砚被打的奄奄一息,求他饶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欺软怕硬恶人磨 身穿宝蓝色衣袍,脚蹬黑靴的太监坐在椅子上,手捧茶杯,面带微笑,等着看青砚被打的皮开肉绽。然而,太监们的板子还没落在青砚身上,他们就先被掀翻在地。

下令打青砚的太监从椅子上站起来,掐着嗓子高喊:“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更多的太监涌了过来。来一个倒一个,玉雪魄从倒下的太监身边一步步走向藤椅,走向那个心思歹毒的太监。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私闯皇宫。”太监吓得一步步后退,却被身后的藤椅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最后一个太监倒地,玉雪魄已经走到了跟前。

“你一个奴才,也敢在此发号施令,乱发淫威。眼里还有没有宫规条律?”

“你是何人,敢私闯皇宫?”

“我是制你的人。”

玉雪魄腿一抬,用力落下。身旁放着瓜果茶盘的桌子就碎裂在地。果盘茶杯碎了一地。

太监吓得闭上了眼睛,瑟瑟发抖。这些人在宫里是最下层,常常会受人欺负,如今有了可以被欺负额青砚和老者,便将心中的怨愤发泄在他们身上。其实都是一些欺软怕硬之辈。

靠近门口的一个趁玉雪魄在那边不注意,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寻找御鹰卫。

不一会儿,佩着刀剑的御鹰卫便赶了过来。

“什么人胆敢闯皇宫?”

被玉雪魄逼至角落的太监,顿时恢复了嚣张,扯着嗓子大喊:“这个女人私闯皇宫,一定是跟上次的刺客是同伙。”

玉雪魄瞟了他一眼,转身,面向来人。

“玉姑娘,您怎们在这儿?”带头的御鹰军认出了玉雪魄。当日城门口的那一袭红衣是所有御鹰军在死生之间见到的最绚烂的颜色。

“我今日入宫见陛下,从正凌殿出来随处闲逛就走到了此处,恰巧碰见他们欺负这两个到泔水的老百姓,就教训了一下。”

心中窃喜的太监看看带头的御鹰军对玉雪魄如此恭敬,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这个女人是玉雪魄?她可是御鹰军的救命恩人,更是陛下眼里的红人。

“来呀,将人带回去仔细拷问。”

“将军,将军饶命啊!”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太监吓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玉姑娘请放心,这些人就交给我吧!”

“有劳!”

“带走!告辞!”御鹰军首领朝玉雪魄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你是,国师玉雪魄?”青砚朝玉雪魄走过来。

“没错!”

青砚深深看了玉雪魄一眼,走到一旁将老者扶起来。

“谢谢大人救了我们。”老者朝玉雪魄行礼。

在外面围观的太监,再不敢欺负青砚和老者,跑进来抢着帮他们搬那些剩下的泔水。这活儿原本就是他们的,只不过这里没人来也没人管,便是猴子称大王,欺负老百姓。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福安堂跟我到这里,有何目的?”青砚看着玉雪魄,质问。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还是仇人?”

玉雪魄看着青砚的眼睛,说:“朋友!他救过我。”

青砚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大人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没有当官的朋友。”

“我想,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到。”

青砚转身,逼视着玉雪魄,“我想见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说完,青砚走到马车前,接过老者手中的马缰,赶着马车便缓缓离去。

玉雪魄站在原地,心如刀绞。

她是他的姐姐啊,是他一直寻找的姐姐啊。可他却将她当成仇人。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当初是死在国师府的,所以才会对玉雪魄有如此深的恨。

阴差阳错,她死而复生,可曾经的亲人,她该如何相认。

玉雪魄再次出宫回去,已经将近傍晚。

“姐姐,你看,我跟静橘姐姐做的点心,你尝尝怎么样。”青漱欢快地跑出来,将自己做的端给玉雪魄。

玉雪魄看着青漱,脸上露出了微笑。

“青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姐姐跟你现在认识的姐姐有不同,你会不会恨我?”

青漱皱着眉头,看着玉雪魄,“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呢?”

“没事。”玉雪魄接过青漱盘子里的点心,拿了一块儿放嘴里。

“我们青漱长大了,都会做点心了。”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姐妹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朝后院儿走去。

骞裳从宫里出来,换了一身行头,便去了采桑楼。

“公子,玉雪魄回京都了。今天入宫见了北澍行。”

“你在宫里,没有没有跟她碰面吧?”

“没有。”

“那就好!事情有进展了吗?”

“暂时还没有,北澍行回来了,属下再无法靠近正凌殿。”

“北澍行再没有去你那里过夜?”银色的面具靠近骞裳,裹挟着金属味道的呼吸就在眼前。骞裳秉着呼吸摇了摇头。

“想办法再去正凌殿一探究竟。你当初可是采桑楼里头牌花魁,勾引男人的媚术应该不在话下吧?”

骞裳低了了头,“北澍行喜欢的是玉雪魄,玉雪魄没回京都的时候,属下还有机会,自从他这次回京之后,就再没来过。”

男子声音陡然一冷,说:“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吗?还需要本公子教你?”

骞裳被掐着下巴,头被迫向上扬起。

“属下,属下一定会尽力而为。”

男子猛然松手,骞裳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被捏的生疼的下巴,火辣辣的,但是她不敢揉一下。

银色的面具一转,宽大的衣袍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人便已经在帐幔之后。

“你这出宫什么事?”

“苏暖让我帮她找可以助孕的药。前面好多次偷梁换柱都没成。”

“那便给她!”

骞裳抬头看着帐幔之后影影绰绰的人影,不解。这世上真有助孕的药?

男子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瓷瓶,悠悠道:“这个药,可以让她误以为自己怀孕了,连太医都看不出真假。不过,却要日日服用才行。”

瓷瓶越过帐幔朝骞裳分了过来,骞裳一伸手接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孑然一身空悲切 骞裳将瓷瓶塞进了衣袖。

“骞裳,有一个人,你也许应该见一见。”

骞裳不解地看向帐幔后的人。他从锦榻上缓缓起身,来到骞裳跟前。

“走吧!”

骞裳跟在他的身后,朝房顶上去去。此时骞裳也知道是要带她去见谁了。

屋顶上的风吹过两人的发,扬起优美的弧度。

铁笼子缓缓升起,里面的人趴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样。

“天上的星星真美啊,脚下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你能闻到气味儿吧?”

眼不能视,口不能言的老鸨依然未动。

“骞裳,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流落街头,被人欺凌吗?”

骞裳一怔,抬头看着银面公子,说:“属下不知。”

原本一直未动的老鸨听到这话,蠕动着爬到笼子跟前。

“她,本名叫周兰,本是一个乡野村妇,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采桑楼的一个龟奴,两人有了私情,后来就在采桑楼,产下一个女婴,这个女婴从一出生脸上就有一块儿胎记,于是她便狠心将这个孩子抛弃。”

骞裳站在原地,眼睛木讷地看着前方。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恰巧脸上有胎记的也不只她一个。

老鸨将头一下一下地撞在笼子上,不知是想表达愤怒还是吃惊,不管是什么,出来的都是呜呜如动物般的声响。

“你所有的一切遭遇,皆因这个女人生下了你又抛弃了你。”

“我没有父母,她也不是我的母亲。”过了许久,骞裳才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上,我所知道的一切,就没有错的。”银面公子悠悠说道。

骞裳双拳紧握站在原地。老鸨凭借着刚才骞裳说话的声音判别出她的位置,用没有眼球的眼睛“看”这骞裳。他说的是没错,她是有一个女儿,脸上有胎记,可骞裳长的是一张美人脸。

“那个龟奴呢?”

“他在很早以前就死了。”

骞裳紧紧握着的霜手缓缓松开,眼睛看向笼子,朝老鸨走去。在距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里。

“你是有一个女儿脸上由

有胎记?”

老鸨点了点头。

“那胎记在左边,覆盖了几乎半张脸?”

老鸨继续点头。

骞裳缓缓闭上眼睛,低下了头。她心里已经相信这是真的,可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将我抛弃?哪怕是将我养在采桑楼,做一个打杂粗使的丫鬟,我也不用在那一双肮脏的手下生活了那么多年。”

老鸨嗓子里发出悲鸣声,“眼底”似有悲伤,可这样一个人已经无法表达正常的情绪。心里什么都清楚,只能发出同一种“兽语”。

“是公子救了我,让我过上了正常人过得生活,你很纳闷我的脸为什么没有胎记吧?我这张脸也是他给的。你是我的母亲吗?我的母亲,一定是一个贤良淑德,温柔美丽的女子,是因为生下我她也死了所以才将我抛弃。这些年,我都是这么告诉我自己的。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些。你就是一个蛇蝎毒妇,怎么配做我的母亲?”

老鸨将头抵在铁笼子上,低下。

骞裳眼里没有一滴泪,先前的震惊过后,现在只有冷漠和平静。她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转身面对银面公子。

“不知公子让我见她是何意?”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欠你一个交代。即便是你现在恨我将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也好,我依然会选择将这一切告诉你。”

“骞裳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这辈子只有公子。”

银面公子笑了笑,“心中有恨的人才会这么说,可惜我虽知道是这样,却跟你一样,无法放下心中的恨。”

骞裳看着银面公子,心有不解,却不敢多问。

“既然你不想认下她,那就让她继续在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你想认她,我便给她一个省的机会,放她离开这里。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给她一个痛快。这个选择权,我交给你。”

骞裳背对着笼子而站,没有说话。身后的铁笼子缓缓降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屋顶。

青砚住在福安堂,从宫里出来便又回了那里。

“阿青,你这是被打劫了吗?衣服都没了。”

青砚没有理会阿四,直接往后院走去。

乌余从后院出来看见正好撞见青砚光着膀子,也是一惊,“阿青,你怎么回事?怎么身上有一股,泔水的味道?”

“被一个倒泔水的马车撞到了,洒到了身上就将衣服扔了。”

“是这样吗?”

“嗯!”青砚看着乌余点了点头。

“赶紧回去穿上一件衣服。”

青砚回到屋里,坐在床上出神。青禾是在她国师府死去的,死后尸体还被扔了出去。他发过誓,这辈子一定为青禾报仇。可等他有这个能力回到京都城的时候,玉飞熊已经跟着齐羽叛逃出京,国师府也已经不复存在。

就算是玉飞熊已经不在,可玉雪魄还在,她是玉飞熊的女儿。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个仇,他一定会找玉雪魄。

青砚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剑,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这把剑,终于可以用来手刃仇人了。

“阿青,乌先生叫你呢!”阿四敲了敲青砚的房门。

青砚将自己的剑放了回去,起身去把房门打开。

“什么事儿?”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青砚出来将房门关上,去找乌余。

“乌先生,您找我什么事儿?”

“坐吧!”

青砚在乌余对面坐下。

“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你走吧!”

青砚抬头看着乌余,不解,“为什么?您不是说还完欠您的钱才可以走吗?”

其实这些日子下来,青砚已经把福安堂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突然,乌余让自己走,他不解,也有些不舍。

“我当初救你,是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像是一个亡命之徒,想给你一个生的机会,好好活下去。而现在看来,你似乎不明白我救你的用意。那我留着你也没有意义,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乌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黄沙漫漫翻云雨 “当初你被宫里的御鹰卫追杀,才逃到了这里躲过一劫。我不知道你跟宫里有何仇怨,但是你若还想进宫报仇也好,泄怨也罢,我不会拦着你,我也不会再收留你。”

青砚天天采完药回来,便会进宫去。乌余是大夫,对各种气味尤其敏感。他怎们会闻不出来他身上天天带回来的那股子奢靡腐烂的味道。

“乌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收留我,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本来我该好好采药,将欠您的诊金全都还清后便离开京都。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走。”

青砚朝乌余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转身朝后院走去。

大漠同风起,黄沙孤城闭。

北钰尧已经知道唐兴不日就要到达定沙,这座城还不能为他所有,是个未知数。

北钰尧在书房和齐羽议事。

北烨和曹公公被软禁在后院的房间里。

“属下参见皇后!”

“把门打开!”

士兵将房门打开,复玄走了进去。

“父皇在这定沙城住的可还习惯?条件是艰苦,不能和京都城相比。”复玄说着手指在桌子上抹过,带起了一层灰。

“春水?”曹公公惊讶道。

“你是,老五媳妇儿?”

“没错!”

“你想方设法嫁给钰尧,就是为了唆使他造反?你好当定沙城的皇后?”

“父皇,您也太小瞧我了。定沙城有什么好,当皇后也不是我所愿。”

“那你是为什么?你费尽心思做了丞相府的义女,又嫁给了钰尧,不为这,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钰尧,你不是那样的女子。”

“不错,我从入宫那天起,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看亲眼看着你玄国的天下四分五裂而活。还记得励妍吧?还有励耘族那么多惨死在你手上的无辜生命。”

北烨没有太多的震惊,平静地问道:“你是励耘族的人?”

“励妍是我姑姑!她是我们励耘族的骄傲和希望,可是,却被你毁了她。”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从我出生,后背上就就被刻上了‘玄’字,我的名字叫复玄,我就是为了复仇而生的。”

“如果我说,励妍不是我杀的,在京都的励耘族也不是我下令诛杀的,你会信吗?”

复玄看着北烨迟疑了几秒,然后便大笑了起来,“北烨啊北烨,你好歹也曾是一国之君,这样恬不知耻为自己开脱得话也能说得出口?你为了得到长生不老之法,将她杀害,将所有在京都的励耘族人杀害。可惜,你到最后也没能得到长生不老之法。你大概还不知道,姑姑原本修习的随心印,就是一种长生的心法,与他心心相印之人,同样可以长生。”

北烨眼神平静地看着复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是谁告诉的重要吗?你为了掩盖你的罪行,将当年有关的一切都抹去。天网恢恢,你是逃不掉的。你最后不还是落到了如此地步吗?”

北烨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励妍,我有负你的嘱托啊!”

“不准你提姑姑的名字!你不配!”

“励妍姑娘的死跟陛下真的没有关系啊,你们都误会了。”

复玄眼睛一横。看着曹公公说:“你是他的一条狗,当然会替他说话了。”

北烨抬手制止了曹公公。

“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愿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

说完北烨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复玄冷哼一声离开了。

唐兴率十五万大军一到定沙城便排兵布阵,展开了进宫。北钰尧当初来定沙带来的十万兵马,倒是可以抵御一阵。

“齐羽,你现在来就是要告诉我,你没有办法吗?”北钰尧浑身散发着怒气。

齐羽抿唇一笑,天光云霁。

“办法我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办,你选择自己和唐兴死磕,我也没有办法。”

“阿拉勒是塞外蛮族,一旦放开大门,你觉得还能将他们再赶出去吗?”

“你难道还想完完整整地将玄国的江山夺过来吗?”

北钰尧不说话了。他想要夺玄国的江山,但是也不想将自己的国土拱手让人。他跟北澍行可以争,但是不愿意以半壁江山作为代价换一个残缺的社稷。

“你的那十万兵马是从京都带来的,他们很多人的妻儿老小还在京都以及关内,跟着你在这儿叛变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如果唐兴说只要他们归降,便可以既往不咎继续回家和妻儿老小团聚,你看他们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顽抗到底?”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齐羽摇了摇头。

齐羽说的北钰尧都明白,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那么做。

“定沙城是一座孤城,十五万大军,不到一天便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你自己想清楚,那城门一旦被攻破,你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北钰尧这个皇帝做的也够窝囊,容身之地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院子,连京都城官宦之家的一个别院都比不上,更别提跟皇宫相比。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内心最后的良知还在和欲望做着斗争。

“陛下,唐兴在城外喊话了。”

“他说什么?”北钰尧紧绷的身子像上了弦一样,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他,他说,愿意放下武器投降的,既往不咎,还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

北钰尧看了齐羽一眼,身体坐回椅子上。

齐羽再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喝着一杯茶,那茶实在是算不上好,连茶叶都盖不住那股涩味儿。但是他却喝出了晨露泡云雾的姿态。

该说的他已经都跟北钰尧说清楚了,最后该如何抉择……他相信北钰尧的欲望,可以战胜一切。

“给土川发消息!”

北钰尧眼里的犹豫被狠绝取代。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他可不想只做几天定沙城的土皇帝就此作罢。就算自己不这么做,齐羽和土川二人合力早晚有一天也会攻进关内。与其被外人瓜分,何不自己先下手,占的一份先机。玄国的江山在他的手上和北澍行的手上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北家的子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甲光向日金鳞开 土川率十万大军在定沙和凉州之间的一处山谷等着齐羽的消息。

“王子殿下,北钰尧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由不得他不答应,除非他想做一个在位一百天的土皇帝。土皇帝,呵呵呵,这词儿跟他还真是般配,定沙城除了土,也没有别的了。”

一只牟鹰从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土川伸出去的手臂上。鹰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纸条。

土川深邃的眼睛在纸上快速扫过,哈哈大笑着将纸条递给了箴那。

“咱们终于可以摆脱这漫漫黄沙,也住一住那雕梁画栋山水环绕的庭院了。”

“恭喜王子殿下!”箴那将右手握成拳放在左肩,弯下了身子。

“出发!”挂着狼牙的弯刀在太阳底下高举,银辉闪过众人的眼睛。

十万铁骑踏起滚滚黄沙,朝着定沙城而去。有了阿拉勒土川的十万兵马,原本几天便可以拿下的定沙城陷入了胶着态势。

定沙城内,北钰尧住的府邸第二次传出了歌舞管乐之声。第一次是北钰尧登基称帝的时候。

北烨在后院的房间内听着前面的声音,从京都被掳之后,一直是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曹洪啊,这一次,恐怕玄国的国门要被打开了。”

“听说这次带兵来的是唐兴唐将军,唐将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未必会输吧!”

“阿拉勒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这一次钰尧在定沙城自立为皇,澍行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出兵收服定沙,正好给了他踏入中原的机会。殊不知,这国门一旦打开,想要再关上,就会难上加难。春水……复玄这些年在皇宫蛰伏,以励耘族对我的仇恨,京都城恐怕也已经埋下了祸根。这一劫,是难逃了。”

“陛下,您为何不将实情告诉她?而要任由她在仇恨的支使下,利用五殿下,分裂玄国。”

“这个局布了不止十几年了,如果最后那个人没有站出来,那么励妍就白死了,玄国便会随时倾灭。他不露面,我们便无法先动。”

“不是齐羽吗?”

“十几年前,齐羽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也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棋子罢了。”

“陛下,难道他也不知道?”曹洪压低声音说。

北烨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指谁。

“他虽有掌控自然的力量,但是人心,不可测。”

“太子殿下,”曹洪说完哑然一笑,“现在也该称陛下了,但愿他可以守住玄国,守住这一片锦绣江山。”

主仆二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听着前院的喧闹声忧心忡忡。而定沙城外,唐兴同样忧心一片。

原本可以速战速决的一场战役,因为阿拉勒十万兵马的加入,变成了他们苦苦抵御的一场战争。

“阿拉勒人骁勇善战,再加上他们常年居住沙漠,苦不堪言,急切想要入主中原,便会更加的拼命,这一仗,不好打呀。”

唐兴眉头紧锁,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好打也得打,咱们有十万完兵马,如果可以将定沙城里那十万我们的人争取来,便有七分胜算,将阿拉勒人赶出定沙城外,将北钰尧捉拿归案。”

“您也看到了,北钰尧上一次已经杀鸡儆猴了,但凡有想要归降的,全都被斩于城门前,还说,跟着他誓死效忠的人将来都会升官发封侯。就算有想要归降的,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升官封侯?他自己名不正言不顺,那什么给其他人升官封侯?”另一个副将嗤笑道。

“但是在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机会兑现的许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希望。再加上阿拉勒人的帮助,定沙城这座土城,也如铜墙铁壁一般,不是那么好攻下的了。”

唐兴沉默着,其他人讨论半天,也都没有什么有用的对策可以提出来,便全都看向他。

“将军,这一仗我们怎么打?”

“定沙城不是一座土城吗?方圆几百里几乎全是沙漠,没有田地,他们的粮食全靠商队从关内带回来再卖出去。现在加上阿拉勒的十万人,他们的粮食消耗会是平时的十几二十几倍,我们只要掐断他们的粮食通道,也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原本愁眉苦脸的几个副将,立刻便面露喜色,拍案叫绝。

“将军真是好计谋啊!这样我们便可以将他们困在城里,不还费兵力。”

“不过大家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们知道粮食对于定沙城的重要性,就算北钰尧不知,齐羽也土川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必定也会在粮草上下功夫。如果他们没有粮食了,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到我们这里抢粮,抢不到也要毁掉,那时候他们也就有了翻身的机会。所以粮食,对我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大家务必要将粮草守好。”

“末将明白!”

定沙城的城墙上,寒光烁烁,持枪拿剑的士兵来回巡逻着。而城内,用作临时皇宫的府邸,歌舞声直到夜半才停歇。

庆祝胜利的凯旋之音落下,便可以谈正事了。

“陛下,这一仗赢了之后,你就可以摆脱这座黄沙漫漫一无所有的城池,真正可以和你的哥哥相抗衡,平起平坐了。”

“我敬土川王子一杯,感谢你出兵相助!”北钰尧遥遥举杯,与土川相视一笑之后一饮而尽。

“你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称帝,着实令我佩服。这样一座沙城,虽然是玄国的城池,但是跟我阿拉勒的城池没什么两样,还比不得我们在沙漠绿洲中的王都。任谁都不愿意在这里扎根,因为这里,看不到希望。现在,你却将它变成了一座希望之城。”

“王子谬赞!”北钰尧谦虚一笑,“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谁说黄沙里养不出蛟龙?我北钰尧偏不信这个理。”

齐羽坐在下面,一言未发。手中的半杯酒晃来晃去,却没有洒出来一滴。

“齐公子,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这酒不合你的胃口?”北钰尧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棋逢对手胜负平 见齐羽一直没有说话,北钰尧便出声询问。

“酒是好酒,只是过于烈了些。”齐羽说着将酒杯放下。“唐兴是老将,战绩累累,现在庆祝胜利未免有些太早。”

“齐公子多虑了吧?定沙城里的十万人,加上本王子带来的十万,已经超过他唐兴的人数五万了,这一仗我们必胜。”土川借着酒劲放出豪言。

齐羽微微一笑,“二十万,二十万军马的粮草从何而来?土川王子来时备足了粮草?”

土川一愣,皱着眉头望向北钰尧。他是来帮助北钰尧的,哪有自带粮草的道理。北钰尧眉头一皱,也放下了酒杯。齐羽的话就像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让她瞬间就清醒了。

二十万人的粮草,定沙城内是有,但是战事一开,供应不及时,城内储存的粮草,最多够这几十万人吃三天。

北钰尧和土川此时再也无心酒盏。

“我们的粮草都是从外面购买,现在唐兴在外面虎视眈眈,恐怕想要购进二十万人的粮草就没那么容易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陛下难道不懂吗?”

北钰尧面露尴尬,“我对行军打仗之事,也不太懂啊!”

“如果我们买粮的通道断了,那我们就去端他唐兴的老营,补心得不到粮草,就算是两败俱伤,也不能让他吃面,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齐羽地垂眉眼,没有说话。如果真这么简单,唐兴这名头也就是空有虚名了。

“我们能想到的,唐兴会想不到吗?”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开城投降吧?”

“我只是提醒二位,不要轻敌大意,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

北钰尧和土川互视一眼,各自别来了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唐兴是玄国的一员猛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曾经在京都城,也是无数千金小姐们倾慕的对象,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妹妹唐佳,也就是苏良的夫人。”

北钰尧和土川不解地看着齐羽。这个时候跟他们讲唐兴的风流韵事,有些不合时宜吧?不过谁都没有提出质疑,而是等着齐羽接下来的话。

“唐兴的第一个夫人,是何洪庆的小女儿,因难产而死。后来,唐兴便离开了京都,在军营十几年未曾回来。阔别十几年重回京都,又有了新夫人,他这个妹妹却又找上了门,旧情未断。于是,便大胆做出了一个决定,制造失踪的现场,跟到了唐兴的军营。”

北钰尧哈哈一笑,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可真是太好了,两军对垒最忌军心不稳。他唐兴断他们粮草,他们就动他的军心。

“真没想到唐兴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苏逊苏良父子若知道唐兴和唐佳的这段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北钰尧说着,一扫之前因为粮草短缺之事的阴霾。

“仅凭这段往事,还没办法挑起苏唐两家的矛盾,为了面子,他们也会私底下解决,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吧?”土川说。

“没错,光凭这段往事不足以动摇军心。唐佳这个人是个狠角色,为了爱可以不择手段。唐兴的第一个夫人,难产而死也是死于她之手,苏良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可惜,女儿也不是他自己的,因为他早就被唐佳下药,无法生育了。苏家何家都是书香门第,在京都根基三代有余,知道自己的子女被唐佳所害,死的死,残的残,估计都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恐怕北澍行都无法压得住两家的怒火。”

“哈哈哈,齐公子,我先敬你一杯!他唐兴有张良计,我们有过桥梯,这一仗胜负还未定。”

齐羽拿起酒杯与北钰尧遥遥相对,然后一饮而尽。

唐兴在定沙城外安营扎寨,按兵不动,北钰尧和土川的军队在城内同样纹丝未动,隔着一座城门遥遥对峙。

“将军,我们会不会估算错了?定沙城内难道储存了足够的粮草?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了,他们没有一点动静。”

光一个北钰尧和土川不足为惧,但是有齐羽在就不是那么好说了。齐羽十几岁便出征在外,是个军事奇才,战绩一点不比他当年差。唐兴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定沙城的粮草绝对不会撑过五天,但是他们却反而按兵不动,没有主动出击,也没有想办法弄粮草,一定是酝酿着什么样的阴谋。”唐兴的副将说。

“究竟是什么我们也猜不到,静观其变。我们之前的部署大家不可懈怠。也许是他们虚晃一枪,就等我们松懈然后来个突然袭击。”

“是,将军!”

“老爷,有人刚刚给您送来了一封信!”管家在苏良的书房外,敲了敲门。

“拿进来吧!”

苏良放下笔,抬起头,管家走进来将那封信递上。

“谁送来的?”

“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老奴问他,他说是一个男子给了钱让他送的。”

苏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书信,然后拿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才将信拆开。

苏良没有让管家出去,管家便站在一旁,等着苏良的吩咐。

苏良看完信之后,脸色大变,手掌一拍,那封信被拍在桌上,压在了手下。脸上的胡子都在颤抖。

“老爷,出什么事了?”

苏良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闭上了嘴。他在太尉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苏良如此生气。

苏良将那封信拿起,便风风火火地除了书房。

清浅端了汤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苏良出来撞翻在地,而他头也没回,速度不减,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老爷怎么了?”清浅问管家。

管家叹息一声,说:“收到了一封信。老奴在太尉府这么多年,是头一次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清浅嘴角几不可见的轻轻上扬,看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

同样的一幕,在何洪庆的书房也上演了。何洪庆没有拍案而走,而是惊得跌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曾经在这把椅子上,他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教她读书认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未成曲调先有声(一) 何洪庆也是三超元老,不像苏逊一样门生遍布,但在京都城也是地位有根基的人。

他在太师椅之后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来人。”

“老爷。”

“焚香,沐浴,更衣。”

“是!”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何洪庆来到祠堂里。祠堂本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但是在一个角落,却立有一块无名碑。

何洪庆在在那个排位前上了几炷香。

“雯乔,爹,对不住你!”

何雯乔,是何洪庆的小女儿。和唐佳一样,倾心唐兴。

“爹,女儿就喜欢他。就算您要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跟定他了。”那一日京都城下着瓢泼大雨。何雯乔跪在何洪庆的书房外,大声说。

何洪庆大怒,站在她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若执意要嫁给他,我不拦你,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何家,也没有你这个子孙。”

何雯乔没有揉一揉那被打的火辣辣的脸颊,而是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磕了三个头。

“爹,女儿不孝,让您受累了了。”

说完,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何府,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背影。再见,便已经一具冰冷的尸体。

何洪庆从祠堂出来,面色霜冷,银色的发梳的一丝不苟。

“备轿!”

正凌殿内,唐老将军夫妇跪在御前。

“迎忠,备椅。”

“陛下,臣不能起身,臣有罪!”

北澍行看了唐老将军一眼,说:“您说今日是来请罪的,那您便说说自己有什么罪吧。”

“臣教子教女无方,闯下了大祸。”

“您说的这子女是指?”

“儿子唐兴,女儿唐佳。”

“唐兴将军正在定沙城外与北钰尧打仗,替朕收复定沙,闯了什么样的祸,需劳的唐老将军夫妇二人一同前来请罪?”

“唐佳本是臣副将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为了救我丧生。于是我便将她收养在唐府,当亲生女儿养大。却不想,一直跟着唐兴长大的唐佳竟会爱上自己的哥哥,臣,真是,真是……”

北澍行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唐兴唐佳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情窦初开,青梅竹马,这也无可厚非,只是唐将军现在又说这事儿……是有什么隐情吗?”

“哎!”唐老将军长叹一声,低了了头,片刻之后重新抬起头来,“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唐佳会为了爱而不择手段,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唐兴娶妻,枉送了两天认命啊!”

北澍行眉头一皱,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唐老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兴当年娶了何大人的小女儿何雯乔,那时候唐佳也已经嫁给了苏良,可是,不曾想,她竟买通稳婆,害死了雯乔和即将出世的孩子,说是难产而死,也都怪臣大意。”

这事儿北澍行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当年何雯乔为了嫁给唐兴,与何家决裂。现在如果何洪庆知道何雯乔不是难产而死,是被唐佳害死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唐老将军,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舅母也不知所踪,事情究竟如何,朕要听她亲口告诉朕。”

“唐佳,就在唐兴的军营!”

“什么?”北澍行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都是老身的错,老身害怕将这一切说出来,会有损唐家的声誉,所以就将这一切都隐瞒了下来,老爷,他也是刚刚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所以,舅母根本不是失踪,是跟着唐兴走了?”

“不,不是,阿兴并不知道唐佳会跟着他去定沙。是在半路的时候,唐佳才找去。唐佳说不会让任何人生下阿兴的孩子,阿兴害怕放她回来她会加害阿彩,所以就将她暂时囚禁在军营。”

“荒唐!你们不知道这一仗是何其重要?竟然会让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身有罪,请陛下降罪!”

“陛下,苏大人来了!”门口的小太监趋步进来通报。

“进来吧!”北澍行你不耐烦地说。

苏良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唐老将军和唐老夫人,袖子下的双拳紧握,如果不是在正凌殿,恐怕就要出手了。

“舅舅来,是为何时?”

“臣参见陛下,请陛下替臣做主!”

“什么事需要朕给做主?”

苏良扭头看了一眼他老将军夫妇,咬牙切齿地说:“唐家教出的好女儿啊,我苏良瞎了眼,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此时北澍行也已经知道苏良是为何而来了。

“舅舅,这件事情朕会妥善处理。就算是舅母对不起你,但是这些年在苏家也没有什么大错,何况还有暖暖,也不能闹的太难看是不是?等她回来了,朕亲自给您做主休妻。”

“休妻,也太便宜他们了吧?我苏良的一生都毁在那个女人手里了,就算休了她有何用?”苏良嘶吼着。现在他连杀了唐家人的心都有了。

“苏大人,老夫给你赔罪了,待唐佳回来,老父亲自带她登门谢罪,任凭苏大人处置。”

“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苏良瞪着眼睛看着唐老将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苏大人,有错的是唐佳,何况,也最不至死吧?”北澍行说,他这个皇帝还在这儿,苏良竟还出此狂言。

“陛下,我苏家三代单穿,到我这儿却断了香火,作为一个男人,这要让臣如何面对苏家的祖宗?如何,在这个朝堂立足?”

北澍行轻咳了一下,这么多年苏家只有苏暖一个孩子不也照样过来了么,何况现在还有了儿子,说这样的话未免言过其实。

“舅舅不是才有了一个儿子吗?怎么会断了香火呢?”

“哈哈哈,儿子?我这头顶上早就是绿成一片草原了,还儿子,狗屁儿子,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北澍行和唐老将军都愣在了当场。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良笑过之后,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跪的笔直的身子也蔫了下去。

“儿子,我这一生,都会在唐佳这个毒妇手里了。女儿是他们唐家的种,儿子,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种。我这一生都在替别人养孩子,我自己,”苏良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说:“我自己,再也有不了孩子了,苏家的香火,断送在我手里了。”

说完,苏良伏下了身子,趴在地上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未成曲调先有声(二) 北澍行大吃一惊,看向唐老将军,他就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也猜到了大概。儿唐老将军的脸色不比苏良好多少。

“逆女啊,臣愧对陛下,愧对我玄国,请陛下降罪。”

“陛下,我们不知道她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若早知道她心肠如此歹毒,万万不会让她嫁到苏家。陛下,这一切我们都不知情啊!”

“住口!”唐老将军喊了一声,“若不是你一味包庇,隐瞒不说,我断不会让她离开唐家去祸害别人。”

“你,我……”

“够了,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北澍行出声,这才制止了唐老将军夫妇的争吵。

“陛下,何大人求见!”小太监再次进来通报。

北澍行抬手扶额。该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宣!”

何大人走了进来,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唐老将军夫妇,也吗,也没有看一身狼狈的苏良。心平气和的走到苏良旁边的位置上跪下,双手平铺,额头伏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陈,何洪庆,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爱卿请起,赐座!”

杜迎忠搬了一把椅子到何洪庆的身后,“何大人请坐!”

“老臣谢陛下的厚爱。”说完,何洪庆起身坐在了椅子上。

“何老这么正式的进宫见朕,是为何事?”

“陛下英明,想必已经猜到了臣的来意。”

北澍行确实知道何洪庆来是为了什么。

“唐老将军夫妇亲自到朕面前请罪。唐佳是唐家的女儿,但其实这些事也都几乎是她一人所为,况且现在她还在定沙,没有回京。定沙那一战非同下小可,不仅仅是北钰尧一人在负隅顽抗,还有阿拉勒的十万兵马在那里虎视眈眈。想必也都明白,一旦战事结束,真会下旨,让唐兴回京复命,亲自押唐佳回来,到时候再进行处置,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何洪庆低垂眉眼,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国家大事重于一切,臣,一切全凭陛下做主。只是有一点,老臣必须说在前面,唐佳,一定要为我死去的女儿偿命。”

北澍行看了唐老将军一眼,唐老将军夫妇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朕答应你。”

苏良从宫里出来,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木讷地往宫门走去。紫苑追了上来。

“老爷,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苏良机械地转了转眼睛,看向紫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紫苑站在原地看着苏良离去,心里疑云密布,但是没敢再上前去。

紫苑一回去就被苏暖打了一巴掌,“这么点儿事情都办不好,本宫要你还能干什么?”

紫苑捂着脸哭诉道:“小姐,老爷正凌殿出来就像失了魂似的,奴婢说话,他就像没听到似的,没有搭理奴婢,就出宫去了。”

“你没说是我叫他来的吗?”

“奴婢说了,但是老爷只是看了奴婢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苏暖也不明白了。父亲自小就宠爱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苏良从宫里出来就去了太师府。

“阿良,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母亲,”苏良一下子跪在了苏夫人的面前,开始大哭,“儿子不孝,儿子对不住你们啊!”

苏夫人看了苏逊一眼,夫妻二人皆是一头雾水。

“阿良,发生什么事了?”

“爹,苏家,苏家要绝后了!”

苏逊眉眼一沉,“怎么回事?站起来好好说。”

苏良在苏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情绪稍稍平复后说:“唐佳那个毒妇跟她的哥哥唐兴有私情,她嫁给儿子之后,就给儿子下药,断了咱们苏家的后。所以这些年除了苏暖,再没有其他的孩子。就连,苏暖,也是她跟那个奸夫所生,这些年,我们苏家一直在帮他唐家养孩子。”

苏逊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一直儒雅未变的他,瞬间也苍老了许多。

“找大夫看过了吗?”

苏良摇了摇头。

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苏逊在一开始的失态过后,就镇定了下来。

“先去找大夫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医治,如果没有,那么叶翩翩那个孩子,不管是谁的,你都得留在苏家,他就是你苏良的儿子。”

“父亲,儿子,儿子做不到啊!”

“苏良你听着,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再弥补,就算现在杀了唐佳,也回不到过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将最坏的影响降到最低。你明白吗?”

苏良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你无法接受,那就将孩子送到这里,我和你娘替你抚养。他叫苏继,是我苏逊的孙子。现在是,将来也是。”

苏良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本乱如麻的心思也收敛了不少。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京都几大望族,北澍行下令,这个消息止于正凌殿。但是,还有有人听到了风声。

比如姜旗风。

姜旗风听说苏良刚生的儿子并不是他亲生。这事儿在别人听来是一个笑柄,但是在姜旗风那里,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很清楚苏良那个儿子的来历。不是他亲生,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姜旗风想到那晚他从那几个流氓的手里救回了叶翩翩,第二天醒来身边还有她的味道。

思及此,姜旗风从书房里冲出来就往福安堂跑去。

乌余,他去太尉府为叶翩翩看过好多次诊,他一定知道什么。

“乌先生在不在?”姜旗风一条腿刚刚迈进福安堂的门,就问阿四。

“旗风,”阿四摸了摸头,尴尬一笑改口,“姜大人,你怎么来了?”

现在姜旗风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可不是当初在福安堂里打杂的那个小子了。

“我问你乌先生在不在?”

“不在,还没回来呢。”

姜旗风在转了几圈,心里着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对阿四笑道:“对不起阿四,我刚才口气不太好,我找乌先生有很重要的事。”

阿四笑了笑,说:“我看出来了,不过乌先生可能还得一阵儿才回来,你要不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别生死两茫茫 “我去翻翻院子里晒的草药吧!”

阿四看着姜旗风在地上焦急地转了几圈出了后院儿,嘟囔道:“怎么了今天这是,像被鬼撵着似的。”

两个时辰后,乌余才回来。

“乌先生,您回来了?”

姜旗风一听到阿四说乌余回来了,立刻丢下手里的药草就往前厅走来。

“乌先生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你有急事儿。”

不等阿四说什么,乌余就被像一阵风一样的姜旗风带进了后院。

“乌先生,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事儿?”

“翩翩,是怎么死的?还有苏良的儿子,是谁的?”

乌余脸上的表情收住,看着姜旗风。

“你都知道了?”

“翩翩果真不是被歹徒杀死的?”

“不是!她就是那个歹徒。”

姜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乌余。

“翩翩被当成了替罪羊,死了。”

“你说什么?”姜旗风看着乌余,眼里神色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悔恨变换了一圈。

“苏良拿着的城防图真假被换,真的城防图被他亲手交给了齐羽,陛下发怒将他下狱。苏夫人便想出了用叶翩翩顶罪的法子,将她的脸毁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姜旗风收回目光,哈哈大笑了起来,直至笑出了泪花。

“我竟然让陛下相信他们的一派胡言,将错就错,亲手,亲手给她端去了毒药。哈哈哈,我竟然亲自送她上的路。”

那天,他亲自端了毒酒去牢房。他也知道那人是替罪羊,只是他以为那是苏夫人找好的,心甘情愿的替罪羊。不曾想那竟是翩翩,是她深爱多年的女子。

乌余垂下目光,如果他一早就告诉他真相………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旗风,翩翩的那个孩子是你的。我知道你深爱着她,也知道她需要一个孩子,所以那晚便帮了你们,第二天她走的时候求我不要告诉你这一切。”

“所以这一切,就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翩翩在太尉府过的很幸福,以为她的死只是意外。”

“旗风,这是翩翩留给你的。”乌余从箱子里拿出那块衣襟,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红的触目。

他们见到叶翩翩的时候,她的手脚筋已经全都被挑断,这衣襟的遗言一定是她一早就写好的。

姜旗风颤抖着接过乌余手里的那片衣襟,泪流满面,“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一切?”

“我若早告诉你这一切,你便不会是现在的姜大人,你也没有机会近圣驾,更不会有机会替翩翩洗刷她父亲的冤屈。”

“翩翩,我的翩翩……”姜旗风抱着那一角衣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乌余拍了拍姜旗风的肩膀,出了房间。直到晚上,姜旗风都没有出来。

“先生,旗风怎么了,这么半天都没看见他,今天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不对劲。”

“不用管他,我们先吃吧,一会儿把饭给他端进去。”

“哦”

乌余刚刚拿起筷子,姜旗风出来了。脸上的泪痕已拭,只是头发还是一片凌乱。

乌余放下筷子看着姜旗风,

“乌先生,请受我一拜,”姜旗风将袍子一掀,跪了下去,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姜旗风在最后去监狱给她送毒酒的时候,她已经不成人形,但是她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个时候她还纳闷,一个女子意志力竟如此强大,可以忍受这样的痛苦。现在他才明白,根本不是她意志力强大,而是乌余在最后见她的时候给了她减轻,甚至是阻断痛苦的药。

已经三天了,定沙城内依然没有动静。

这下就连唐兴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心里也没有底,北钰尧打的是什么主意。

“将军,不好了,出事儿了。”

唐兴和副将除了营帐,就见一群士兵围在关押唐佳的那顶帐篷前,吵嚷着,和门口看守得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住手!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呢?”唐兴怒喝一声,走了过来。

“将军!”说话的士兵是看守唐佳的,已经被打了一拳,嘴角带血,脸也青了一片。

“大敌当前在军营里寻衅滋事,你们该当何罪?”

“唐将军,这里面关押着的女人是谁?”

唐兴看着说话的汉子。这个人不是他的兵。有一多半的士兵是从乐源调的,所以并不全是唐兴带的兵,说话也没有那么恭敬。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女人从乐源出来之后就跟着我们了,不是军妓也不是军医,请问将军,她是谁?”

“大胆,这是你该跟将军说话的口吻吗?”唐兴的副将喝道。

“我听说将军有个妹妹,对您情深义重,不惜害死自己的嫂子,给自己的丈夫下药,就为了跟您在一起。”

“什么,这是真的吗?”

“不会吧?难道这里面的这个女人,就是唐将军的妹妹?”

身后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就连唐兴的副将也是一惊。

“都胡说什么?里面关着的是一个重要嫌犯。谁敢再造谣生事,军法处置!”副将站出来吼道。

“是不是嫌犯,将军带出来让大家看个明白如何?”

“是啊,唐将军,我们都敬你是个英雄,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只要你将里面的人带出来,让大家见见,证明她不是您的妹妹。”

唐兴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人,说:“人我可以带出来,但若是她不是呢?她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又该如何?你们在大敌当前动摇军心,诬陷主将,按军令该如何处置?”

后面的人开始退缩。说到底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唐佳,这都是唐家自己家的事,唐佳杀人还是放火,都自有律法处置,为了这事儿被军法处置,实在是有些不值。

“好,如果里面的人真是只是朝廷的要犯,属下甘愿受罚。”

“林副将,诬陷主将,扰乱军心按军法该如何处置?”

“当斩!”

唐兴看着面前挑事之人。他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北钰尧可以不为粮草担忧,稳坐定沙城而不为所动了。

原来端的是蛊惑人心。

果然,齐羽不是吃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十分真情为权倾 带有之人看了看林副将,又看看唐兴,开始犹豫。

“走吧,别证实了。”

“是啊,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几个士兵上前劝说,带头之人也没有再坚持。因为他不确定里面到底是不是唐兴的那个妹妹。光凭一些流言,万一错了,自己是要掉脑袋的。

“都散了!”林副将朝聚集着的士兵喊道。

士兵们都散了,但是唐兴还站在原地。

“将军,”

“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唐兴进了关押唐佳的营帐。军营里的伙食不好,在加上这是在行军打仗,自然条件恶劣,唐佳的脸憔悴了不少。

“唐将军今天有时间来看我了?”唐佳讥笑道。也、都到了这个地步,依然不饶人。

“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我悔改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你心肠如此歹毒,我就……”

“你就怎样?亲手杀了我?还是将我送官府?唐兴,错不是我一人的,如果不是你曾经给了我爱,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又怎么会是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个懦夫。”

“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懦夫,雯乔和孩子无辜惨死,我这个做丈夫的都没有替她们讨要一个说法。竟然还任这条毒蛇继续存活。”

“哈哈哈,”唐佳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的比喻真是恰到好处啊,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呀!”

“我不杀你。”唐兴站起来,转身离开。

唐佳看着唐兴离开,眼里怒火与仇恨翻滚。

“我们的士兵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乐源,齐羽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将我们的军心分裂,一旦我们自己内部开始了争斗,这场仗不用打,我们必输无疑。”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虽然他们这一次没有闹起来,保不齐还有下次。”

唐兴紧抿双唇,眉头紧皱,在地上来回踱着。乐源是何洪庆的老家。何家在乐源是最大的宗族,这部队里有很多人都是来自何家,他们在这个时候发难,并且将自己和唐佳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那说明这件事情在京都城也已经不是秘密,何洪庆已经知道了何雯乔难产而死的真相了。

“林副将,你带人连夜离开军营将唐佳送回京都,一定要亲自送回京都,交给父亲。”

“将军,这……”

林副将知道那个营帐里关着的是唐佳,只是,难道那天那几个士兵说的,莫非都是真的?

“我的第一个夫人,何雯乔,是被唐佳所害,后来我知道真相之后,她已经是太尉府人,我为了息事宁人,变也将这事儿瞒了下来。如今看来,何洪庆恐怕是知道雯乔死因的真相了。她留在这里是一个隐患,必须将她送回京都。京都的人怒火平息了。我们军队里才能安稳。”

“就算唐佳杀了人,可现在是在打仗,他何洪庆难道不懂国事大于一切吗?再大的仇怨不能等这仗打完回去再说?非要现在煽动这些乐源士兵。”

“其中的原委我们不是很清楚,但这一定是齐羽的手笔。”

定沙城内,齐羽悠然坐在北钰尧的书房,喝茶练字,样样不落。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境里,他总能保持那一刻淡然平静的心。或者说是一种胜券在握的信心。

“齐公子,这应是第三天了,咱们的粮食撑不过明天了。”

“我看今晚,我们带兵突袭唐兴的军营,将他的粮草抢过来,总不能就这样在定沙城饿死啊。”

齐羽没有理会北钰尧和土川,手上的笔力道不见,墨色不变。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抬头。

“不要小看留言的力量,有时候那就是一把无形的剑,杀人不见血,比刀枪硬拼好使多了。”

“我知道你胸有成竹,但是我们等不了了呀!”

“现在唐兴比我们更急。他一定会将唐佳这个隐患送离军营,应该是,送回京都吧!他大概也猜到何家,苏家已经知道了唐佳做的好事,这个肇事者若不回京都,唐家便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将唐佳留在军营,她留下,这把火才能烧到唐兴身上。军心溃散了,那十万人还在话下吗?”

“绝了!齐公子,你是我土川佩服的第一个中原人。”

“土川王子过奖了。我不过是掌握的信息比你们多而已,你们若知道唐兴和唐佳的这段往事,也会想到这个方法的。”

“哈哈哈,齐公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土川哈哈大笑。

北钰尧也端起茶杯,三人以茶代酒,各饮一杯。

唐家的事,在京都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只有小部分人知道一些细枝末节,却不知道故事原委。这些人不包括北池翼。

鲁大宝在宫外,将北池翼拦了下来。

“池翼,这件事情陛下已经下令不得外传,你现在进宫剖析原委,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可定沙城的战事不容乐观,一旦土川的大军进了中原,一切就晚了,后面会有更多的阿拉勒军队进入中原。”

“陛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现在是皇帝,不需要你事事为他操心,西北的形势他自有定夺。”

“大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是陛下,可他也是我哥。”

“池翼,你这么做会给自己埋下隐患的,即便不是现在。”

“大宝,我知道你的用心,兄弟我心领了。但是事关定沙和玄国,我必须站出来。”北池翼拍了拍鲁大宝的肩膀,朝正凌殿走去。

“臣弟,参见陛下!”

“池翼,你怎么今天有功夫到朕这儿来了,是不是迎忠给你拿去的那些画像你有中意的了?只要是你看上的,朕一定亲自给你赐婚。”北澍行笑着上前,将北池翼扶了起来。

“皇兄,我不是为画像的事来的。”

“那是什么事儿?”北澍行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圈儿。

“我是为定沙城的战事而来。”

北澍行脸上额笑容收了起来,搭在北池翼肩膀上的手一僵,然后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日不同旧时景 北澍行走回去,坐到了龙椅之上。

“定沙城有唐兴在,北钰尧和土川想要轻易地突破防线,进入到关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兄,臣弟觉得唐家的事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揭露出来,一定是齐羽想要扰乱定沙城外我军的军心。”

“朕知道,所以已经压下了这事儿,等唐兴凯旋归来再做处置。”

“唐佳在军营就是一个隐患,随时有可能激发矛盾,臣弟认为应该立刻派人去将唐佳带回来,一来可以安抚何大人和舅舅,而来,也可以安稳定沙的军心。这十万人里,有大半儿是乐源的兵,他们与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朕说过了,这件事情已经压了下去,这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到定沙去。就算何洪庆心中有怨,他也应该知道唐兴军队里的士兵一旦借此事闹事,那就跟他何洪庆脱不了干系。他不会蠢到这个时候拿这事儿跟自己前途做赌注。”

“这件事情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到了何洪庆和舅舅的跟前,皇兄不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而为吗?京都城都可以,何况是就在面前,驻扎在定沙城的军队,一定也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朕当然知道,临阵换将是不可能的。”

“临阵换将不可以,但是唐佳绝对不能留在军营里了。我想齐羽这么做最根本的目的还在粮草。一旦粮草被抢,我们也要做好土川和北钰尧突破唐将军那道防线,入关的准备。”

“这件事朕自有安排,你就不要操心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说完,北澍行低头继续批阅面前的奏折,不再理会北池翼。

“臣弟告退!”北池翼行礼,退出了正凌殿。

听着北池翼远去,北澍行抬起头,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桌上。杜迎忠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北池翼从正凌殿出来,往翊坤宫走去。却在半路遇到了苏暖。

“池翼哥哥,好久不见!”

“现在我该称呼你一声皇嫂了。”

“你是在怪我吗?”

北池翼一愣,看着苏暖,“我想,贵妃娘娘可能有什么误会,我还还有事,告辞。”

“池翼!”苏暖喊了一声。北池翼却头也没回。

苏暖看着北池翼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堵得慌。曾经北池翼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一心想要入宫,成为皇后。不过好在他似乎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不然也不会是那种怨恨的语气。

苏暖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紫苑看着苏暖望着北池翼的背影,眼神从哀怨到窃喜,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紫苑在心中暗自冷笑,她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围着自己转,却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哪有一点贵妃的样子,除了嚣张跋扈。

“想什么呢,本宫喊了你几声都没反应,皮又痒了是不是?”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没有想什么。”

“还不过来?”苏暖剜了紫苑一眼。

紫苑快步上前扶着苏暖红涂着豆蔻的手。

“池翼,听说你皇兄给你挑选了一些女子,你有没有看中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相中的?”

“我没看。”北池翼也不隐瞒。

“池翼,你是不是也喜欢玉雪魄?”

“没错,我确实喜欢她。”

苏天蕴叹息一声,“这天下的女子那么多,为何你们兄弟两就非要冲着她一个人去呢?这么多年,你们兄弟两一直和睦相处,这也正是母后最欣慰的一点。没有因为权力反目,却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起争执吗?”

“这些事儿您就不要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好好在这宫里颐养天年,等过些日子,皇兄给您再添几个孙子,您这儿就更热闹了。”

“哎,你说你皇兄后宫女人也不少了,却没有一个怀孕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还没了。”

女人多,他不去,那能有什么办法。

“母后您也别着急,皇兄自有安排。现在朝政繁忙,他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等过段时间安稳下来,都会有的。”

“怎么能安稳的下来呀,嘉陵刚刚安稳下来,定沙战事又起。”

“您要相信皇兄。”

“池翼,对定沙这一役你怎么看?你跟母后说实话。”

“不容乐观!”

“为何?唐兴也是一员老将了,对北钰尧绰绰有余。”

“定沙城不止有北钰尧,还有齐羽和土川。齐羽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他又握有唐兴的把柄,那就是一把利刃。”

“唐兴有什么把柄在齐羽手里,影响如此重大?”

“唐佳在唐兴的军营。”

苏天蕴一惊,“唐佳?她怎么会在唐兴的军营?她不是失踪了?”

“失踪是她故意制造的假象,唐兴前脚刚离开京都,她随后就失踪了。其实是她追随唐兴去了。”

“他们兄妹之间……”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只是唐佳一直不肯放手。唐兴的第一个夫人,何洪庆的小女儿,难产而死也是她下的手,还有……还有舅舅,”

“你舅舅怎么了?”

“舅舅,从成亲之后就被她下毒,没了生育能力。”

苏天蕴放在桌上的手一紧,“这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要不然这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子嗣。”

苏天蕴秀气的眉峰紧蹙在一起,“唐兴这次带走的还有乐源的兵马,乐源是何洪庆的老家,这个唐佳在唐兴的军营,是个祸患啊!”

“是啊!”

“你今天见你皇兄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您都知道了?”

“你是母后生的,也是母后看着长大的,你眉头一皱,母后就知道你想什么。你今天来脸上就写着心事呢,母后怎么能看不出来。”

北池翼笑了笑,“这个世上就没有母后您不知道的事儿。”

“池翼,母后知道你心里藏有千山万壑,为了玄国的江山也可以奋不顾身。你以前一心一意替你皇兄谋事,他都记在心里,但是现在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退一步你才有更大的天地。否则,就不是感恩,不是兄友弟恭了。”

“大宝也这么跟我说了,道理儿子也都明白,可儿子还是担心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阴谋阳为难辨伪 “池翼,听母后一句劝,有些事,别人可以说,但是你不能。定沙城的事,你皇兄他心里应该有数。”苏天蕴对北澍行的治国理政能力绝对放心,现在他担心的就是他们兄弟会因为玉雪魄和反目。“池翼,不管到什么时候,母后都不希望看见你们兄弟反目。”

“儿子明白!”

定沙城外,原本应该按班轮值得辕门口,突然间火光四起,一打批士兵朝辕门赶来。

“林副将,这大半夜的这是去哪儿啊?”

“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吗?”

“呵呵呵,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得防着有奸细出入,给敌军通风报信。你带着的这是什么人?”

来人还是那天带头闹事的,是乐源何家人,叫何勇。

“何勇,本将军办什么事儿,轮得到你来过问吗?”

“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还请您配合。”何勇看着林副将,一脸倨傲。他认定了唐兴会让林峰趁夜将那顶帐篷里的人送走。

何勇的话一落地,身后站的乐源士兵就往前一步,林峰身后的唐兴气亲兵也上前一步。

“都干什么呢?”唐兴走了过来,两边的士兵各退后一步,让出一条路,但都没有放下武器。

“林峰奉命押解人犯回京,有什么问题吗?”

“唐将军,小人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犯,需要您亲自看押在军营,而现在战事还没结束,又要急匆匆地送走?”

“上面的意思,你也要管一管吗?”

“小人不敢!”嘴上说着不敢,但是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林峰,让他看看押的是什么人。”

“是,将军!”

林峰将身后之人的头套一摘,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现在可以放心了?”唐兴看着何勇,将他一把推开。林峰带着人出了辕门。

何勇被唐兴推了一个趔趄。上次他被唐兴唬住了,没敢和他当场对质,现在他已经确认那个营帐里关着的就是唐佳,而且他一定会将她送走。可是怎么会是一个男人呢?

就在他发愣的期间,林峰已经带着人出了辕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诸位,我们都是玄国的将士,不管是乐源的,还是京都的,都是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守住我们的国门,不让阿拉勒人踏近一步。定沙城,那里有十万阿拉勒士兵,随时准备向我们进攻,可是诸位,你们又在干什么?你们听信谣言,动摇军心,本将军今日若不严肃处置,我玄国的军威何在?”唐兴说着,手中的剑一横,何勇就倒了下去。

身后跟着何勇闹事的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定沙城的粮草已尽,他们就是想用谣言蛊惑分裂我们,好突破我们的防线,踏入中原。若守不住这里,我们死不足惜,很快,我们的家人,妻儿老小,就会成为阿拉勒人铁蹄下的冤魂。定沙城一定要给我夺回来,这道防线,也必须给我守住,听明白没有?”

“明白!”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将军,将军不好了,阿拉勒人突袭了。”

“突袭的哪里?”

“粮草!”

齐羽知道光靠这些还不足以将唐兴的内部分化,他只是要将他们守得密不透风的粮草夺过来,这一战就没有输得道理。

他料到何勇一旦开始闹事,唐兴就会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必定会想办法把唐佳送走,送回京都去。而疑惑的种子在何勇等人的心中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他们会时刻盯着唐兴。唐兴送唐家走的时候,是何勇发难的时候,也是粮草防守松懈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出其不备拿下唐兴的粮草。

战马的嘶鸣,刀戟铁戈的碰撞,四下烧起来的战火,在定沙城外交织成一片不同于大漠的风景。

齐羽坐在马背上远远望着那一片火光传来的地方,抿唇不语。齐杨站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只一次,唐兴若输了,战火就不仅仅是定沙城外这一方天地了。

“齐杨,你说唐兴这次还能赢吗?”

“粮草没了,必败无疑!”

“北澍行难道就这点能耐吗?”

“是少爷您的计策好!”

齐羽微翘的唇角顿住,几秒之后,他收回目光,打马朝来时相反的方向而去。

“报,定沙城的战报!”

“呈上来!”

朝堂之上,众臣全都看着士兵手里拿着的那封战报。杜迎忠上前接了过来,呈到北澍行的跟前。

众臣秉着呼吸看着北澍行的神色,期待着结果。北澍行面无表情地将那封看完的奏报扔到了案前,众人面面相觑。

“唐兴十万大军,死伤过半,粮草被抢!”

“这,怎么会这样?唐将军可是一员猛将啊!”

“唐将军一旦势力,阿拉勒人就会长驱直入踏入关内。”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北澍行坐在高座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说话,任凭大臣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北池翼还真是没有说错,齐羽的最终目的还是粮草,而不是唐佳。他以为他是要唐佳做文章,让唐兴的内部自乱阵脚,他们便可以一举攻破唐兴的防守。所以他下密旨让人将唐佳从唐兴的军营接出来,押解进京。却忽略了粮草的事。

“陛下,现在唐将军粮草被抢,剩下那不到五万的兵马没有吃的,便没有了战斗力,臣认为应该立刻派兵前去支援,一定要阻止阿拉勒人踏进关内。”

“臣也认为应该立刻调集北方其他四省的兵力前去支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早朝之后,北澍行心不在焉地往正凌殿走去。杜迎忠忧心忡忡地跟在他身后。

“臣妾参见陛下!”正凌殿门口,苏暖打扮的花枝招展,已经等候北澍行许久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臣妾一大早就熬了汤,心想着陛下您该下早朝了,就给您端过来一起尝尝。”

“朕没空,你自己端回去喝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步一莲和风旋 北澍行越过苏暖回了正凌殿。

“娘娘,您怎么不告诉陛下怀孕的事呢?陛下若知道您怀孕了,一定会高兴的。”

“本宫不知道吗,要你多嘴!”苏暖瞪了紫苑一眼,“陛下有多久没有到过我那里了,我突然告诉他我怀孕了,我怎么解释的清楚?”

“可那不是凌妃娘娘……”

“如果陛下知道凌妃跟我合谋算计他,他以后还会去凌妃那里吗?”

“可是现在,陛下也已经有很久没有去凌妃那里了,要不然拖下去该瞒不住了。”紫苑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苏暖恨恨地瞪了一眼紫苑,嘟囔道:“这都是怎么了,爹爹是这幅样子,陛下也是一副心不在焉全世界都欠他的样子。”

紫苑原本打算将得到了关于唐佳的消息告诉苏暖,但是一想到她动辄打骂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定沙城外的一处山谷,没有任何绿意的蓬蒿遍布。

“将军,我们已经没剩多少粮草了,没吃的,这仗要怎么打?”

唐兴脸上有血迹和着泥土,已经看不清本来样子。

“剩下的粮够吃多久?”

“一顿!”

“吩咐下去,从今天起,粮食省着吃,必须熬到援军到来。”唐兴从地上揪了一把蓬蒿起来,说:“不够就加上这个,他们能扛,我们也能扛。”

刚毅的侧脸与黄沙无异,一身铁血,忠心向国,士兵们看着与自己一样狼狈的唐兴,心中升起无限敬佩。士随将走,他不倒,他们就有无限的斗志。

“哈哈哈,齐羽果真是世间难得的奇才啊!这一仗,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唐兴一半的兵力,明日继续发起进攻,在他们援军赶到之前,我们务必要进入中原。”

北钰尧笑了笑,“胜利指日可待!最近的北方五省的援军,昼夜不停赶到这里也是十天之后了,十天,就算我们不动,唐兴也撑不了十天。我那个皇兄一定以为唐兴可以扛得住,粮草也是准备充足,没有做失败的准备。”

“高位之上,有能者居之。我先提前恭喜陛下马上就要坐拥天下了。”

定沙城一役,唐兴战败。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都。

齐远忧坐在院子里一脸忧思。

“远忧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三叔?”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京都城都在传,齐羽和土川北钰尧合力设计,打败了唐兴将军。说他们是叛国贼。”

齐羽惨淡一笑,“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曾经也是一个好的将领,是人人称颂的少年英才。”

“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

齐远忧捏了捏青漱的鼻子,笑道:“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像一个小大人了。”

“我本来也不小了,你们不要把我当孩子看。”

“玉姐姐,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啊?”齐远忧一回头,见玉雪魄从房间出来,像是要出去。

“我出去办点儿事。”

“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

“我也去!”

“你们两就在家好好呆着,我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那你要小心啊,早点回来。”

“嗯嗯,放心吧,外面凉,一会儿早点回去睡觉。”玉雪魄蹲下身子对青漱说。

“嗯。”

玉雪魄出了国师府,朝城西走去。

城西已经不再是一片废墟,新的院落重新进行了修葺。一部分重新用来安置城外的流民,剩下的土地正在修建别院。

玉雪魄脚步轻盈,白色的裙角在脚面上划过,没有沾染一丝尘埃。突然一柄剑从她的背后窜了出来,直刺她的后心。玉雪魄早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刺出的这一剑自然也知道。

玉雪魄脚尖着地,脚后跟轻抬,双腿崩的笔直,身子成一条直线与地面成,六十度的倾斜角,一个旋转便躲过了身后的那一剑。

剑锋一横,剑刃继续朝她的身子砍去。玉雪魄一个腾空翻落在远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持剑蒙着面的人。

不待她多做反应,蒙面人手持长剑,脚步如鼓点快速在地面上踩过,转眼便至玉雪魄的跟前。

玉雪魄抽出藏于衣裙之下,大腿外侧的两柄短剑,与蒙面之人交上了手。单枪匹马的来刺杀她,显然不是一般的刺杀。否则不会只派一个杀手来。玉雪魄并没有下死手,一直在防守退让,对方不是她的对手,她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一个空翻,玉雪魄一脚踢在对方的胸膛,两柄剑在手里一旋,已成一体,手一伸,就加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我?”

那人眼神愤怒,看着玉雪魄没有说话。

她剑尖轻挑,就将对方脸上的面巾掀掉。

“怎么是你?”

“是我!”

玉雪魄剑一收,说:“你走吧!”

“你以为你数次救我,就可以赎罪吗?你们害死了我的亲人,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我势必要报。”

玉雪魄抬起眼眸,看着青砚说:“我随时恭候,但是现在你杀不了我。”

“你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青砚,你就那么恨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叫青砚,我还知道你有两个妹妹,叫青城青漱。”

青砚眼神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重新写完杀意,“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些都知道,是想要将我们全家都灭口吗?”

“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就是……”

“抓刺客,抓刺客!”

一声喊叫划破了夜的静谧,玉雪魄朝街头望去,一晃神,青砚已经跑了。

一队御鹰军从很快便从街头跑了过来,来到了玉雪魄的跟前。

“玉姑娘!”来的是鲁大宝。

“抓什么刺客呢?”

“有刺客入宫行刺,刚刚逃了出来。”

“看到人了?”

“惠太妃被伤了。很有可能跟上次的行刺,是同一人所为。”

“上次?已经行刺过一次了?”

“没错。”

玉雪魄响起来刚才御鹰军喊抓刺客的时候,青砚脸色一变就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凌凌剑语惊破晓(一) “玉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儿?”

“哦,我去城西的琴坊看看我的琴修的怎么样了。”

“外面也不太平,要不然我送你过去吧?”

“不劳烦小侯爷了,我前面就到了。”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告辞!”

玉雪魄转身朝琴坊走去,鲁大宝也从另一条路待人继续搜索了。

琴坊的灯亮着,房门紧闭。玉雪魄抬手轻扣了几下,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她伸手将房门推开自己走了进去。

屋里的乐器摆放整齐,不像是有人闯入。但她还是小心谨慎地往后面走去。

突然一根琴弦飞出,朝着玉雪魄袭来。玉雪魄身子往后一退,躲过一击。

“是我!”

琴弦收回,角落里发出了一声轻咳。

玉雪魄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前几次来玉雪魄见到的那个姑娘靠在琴架后面,满头是汗,身上血迹斑斑。

“有没有伤药?”

“我没事,快去救先生。”

“他在哪儿?”

“他将御鹰军引开,我才能顺利回到这里。你跟着御鹰军的方向去找。”

玉雪魄将女子扶到里面的房间,正准备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衣裙,又折返回来在柜子里找了一件黑色夜行衣套上,然后才离开了琴坊。

“统领,没有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鲁大宝看了看右手边北澍行下令修建的别院,因为是皇家的工事,所以无人敢靠近。外围还有官兵把守。

“什么人?”

“御鹰军统领鲁大宝!”鲁大宝将自己腰牌亮了出来。

“原来是小侯爷,您有何吩咐?”

“我奉命捉拿刺客,追踪至此,只剩这里没有搜查了。”

“小侯爷请便!”士兵让出一条通道给鲁大宝。

鲁大宝手一挥,说:“进去搜查!”

鲁大宝在门外和士兵说话的时候,玉雪魄就从侧面翻了进去。偌大的别院,凭她自己想要在鲁大宝之前找到任家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玉雪魄突然想起来,当初人任家良将这两柄剑交给自己的时候,她接过的时候剑身相撞,发出了清脆如冰凌裂开的声音。任家良一直这两把剑,应该知道这些,只要她发出这样的声响,任家良听到了就会知道是她。

玉雪魄抱着一试的态度,放轻脚步从一堆工料中走过,手中的剑轻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御鹰军已经进了院子,朝各个方向分散开搜索。玉雪魄往里走了走,最后一试。如果这样找不到,那她只好暴露自己,将鲁大宝的视线吸引过来。

短剑轻碰,声音清脆如屋檐悬挂的冰凌碎裂,在落地前发出的轻响。玉雪魄迈出的脚步轻轻落了回来。面前站着的,正是同样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任家良。

玉雪魄和任家良刚刚躲到暗处,就有御鹰军寻了过来。两人躲在一堆木材后,放缓了呼吸,一股轻微的血腥味儿传了过来。任家良受伤了。

玉雪魄转头看向任家良,用手示意,自己出去将御鹰军引开,然后他在离开。任家良摇了摇头,不同意玉雪魄出去冒险。玉雪魄给了任家良放心的眼神,将任家良手中的剑拿过来,将自己的剑递给任家良。她的短剑鲁大宝认识,一出手就会露馅,只能将剑换过来。

原本对玉雪魄还算放心的人任家良,见她要将两人的剑换过来,伸手按住了玉雪魄的手臂。剑是一个武者的兵器,更是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剑一换,定然会不适应,战斗力也会大大减退。

玉雪魄将任家良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拂开,提剑便冲了出去。

“在那里!”

离玉雪魄最近的一个御鹰军士兵喊饿一声,其他人从各个方向便纷纷追了过来。

玉雪魄并不想伤人,换剑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就是他们从宫里一路追踪至这里的刺客。鲁大宝一看玉雪魄手中的剑,深信不疑,飞身便朝玉雪魄攻来。

玉雪魄躲过御鹰军的攻击,朝别院外面飞去。鲁大宝紧追不舍,其他的御鹰军也跟着一起离去。待院子里陷入安静,任家良走了出来,除了这个正在修建的别院。

鲁大宝是御鹰军的统领,功夫不弱。若拿自己的短剑与他交手的话,可以毫不费力的将他打败,然后逃脱。可现在,攻击力跟不上,只能不住地闪躲,尽快脱身。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柄长剑,剑是一模一样。鲁大宝认得剑柄上的那雕刻的纹饰,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个字,可是用剑的招式却有不同。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受伤,所以动作便有了停滞,现在他才看明白,那个因为这剑在他手上还不能运用自如。

鲁大宝此时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故意跳出来要将他们引开。如此就更加不能放过了。

玉雪魄猜到鲁大宝可能发现不同了,脑中飞快地转着,想该如何脱身。

“看镖!”

玉雪魄手上虚掷一下,鲁大宝原本紧逼的步伐停了一下。就这一下,玉雪魄已经飞出了几丈之外,很快便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轻功!”鲁大宝看着玉雪魄消失的方向说。

“统领,还要不要继续追?”

“人已经没影了,上哪去追?”鲁大宝刚说完,鼻子一嗅,似乎闻到了香味儿。

“你们闻到什么味儿了吗?”

“没有啊!”

鲁大宝往前走了走,味道很淡,但是仔细闻,还是可以闻得到。刚才那一声轻喝,分明是个女子。鲁大宝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晚从宫里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从宫里出来的,是那把剑真正的主人,后来在逃跑的过程中,又多了一个同伙,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那个人受伤了,拿这把剑的人便一路将他们引至这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却不是一开始出现的那个同伙。

鲁大宝陷入了沉思,他总感觉自己离真相只一步之遥,可是那一步到底差在哪儿?刚才的女子又是谁?

“统领,我们,没有抓到刺客怎么回宫复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凌凌剑语惊破晓(二) “有我顶着呢,你们担心什么?”鲁大宝将剑插入剑鞘,朝来时的路走去。

玉雪魄脱身之后,绕了一大圈,再次回到了任家良的琴坊。

“甩掉了?”

“嗯,”玉雪魄将任家良的剑放到了桌上,剑柄上的“风”字雕刻细致,像一朵莲花在在昏暗的灯光下绽放。

“今晚谢谢你出手。”

“你入宫,所为何事?”玉雪魄不太相信他入宫是为了行刺。

“找人。”

“我在嘉陵城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她称呼我‘令雪’,也知道逐月,我想你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风怜吧!”

任家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你见到花泠了?”

“我想知道关于我,我们的一切。”

“花泠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们是师兄妹。都来自寒域。”

“没错,风花雪月便是我们四个,我是风怜,驭风,花泠,驭冰,你,叫令雪,驭雪,逐月,驭霜。”

“师傅,师傅呢?花泠说,我跟师傅……”

“你与我们不同,有梅之精魂,师傅酷爱梅花,所以对你格外偏爱。其实,爱上师傅的是花泠,只是她自己从不承认,所以处处针对你。有一次,你修炼内功走火入魔,师傅将你抱回自己的寝殿替你疗伤,被花泠看到了,她便昭告寒域,说师傅跟你有奸情。寒域是一个广袤的地方,除了师傅,还有师尊以及各仙尊。师尊将师傅和你带到了寒伤崖,让你们认错悔过。你不堪羞辱,从寒伤崖跳了下去。师傅回来之后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废了花泠的功力,将她逐出了寒域,直到有一天,他让我和逐月离开寒域,他说你还活着,让我们来找你,等我们离开,他就耗尽自己修为将寒域冰封了起来。”

“寒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冰雪世界,没有四季,没有春雨夏花,只有冰雪,还有冰崖上的花。生长在寒域的人只会年龄增长,而容颜不变。”

“那现在的我呢?我是没有死,还是已经转世投胎?”

“原本我们以为师傅说的你没死,是指你还是原来的令雪,直到找到你才发现,你已经不是那个令雪,当初的那个令雪已经死了,你是一具新的身体,一个十七岁少女的身体,身上却有着当初令雪所拥有的一切,也许,还是师傅救了你吧!”

“师傅呢?”

“寒域被封,一切都掩在了冰雪之下,也许,还在寒域吧!”

“你和逐月没有回去过?”

“我们来了这里之后,功力大减,能够维持现在的水平也多亏了风回山的寒潭。而你却不一样,你非但没有受到这里四季气候变换的影响,反而还影响了这里的天气,现在又练就了怒寒之力,体内的梅之精魂逐渐与你的血液融为一体,可自由收放,还有驭雪之力也更加的炉火纯青,不会再遭到反噬陷入昏迷。解开冰封的寒域救出师傅,或许也只能靠你了。”

“那你今夜入宫,是为何事?”

“我前不久入宫去乐坊,感受到了一股寒力,来自寒域的寒力。”

“寒域除了你和逐月,还有被逐出来的花泠,难道还有其他人出来?”

“师傅的修为其实远在师尊之上,只是师尊更年长,大家都很尊重他。在你跳下寒伤崖之后,师傅就和师尊彻底决裂,他将寒域冰封,让我和逐月出来找你,一定是不想有任何寒域的人再次伤害你。而且这些年,我们并没有发现跟我们一样,来自寒域的人。可惜我的功力不够,没能找到这股力量的来源,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那丫头伤的不轻。”玉雪魄用眼神指了指里面。

“她叫吟荷。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应该不会有大碍。”

“那我先走了,有事到国师府找我。”

“好,小心!”

玉雪魄换了衣服,换回自己的剑从琴坊出来回到国师府已经是后半夜。她刚一推门进入房间,就感觉到屋子里有人。

玉雪魄一只脚还在外面,神行顿住,手已经摸上了自己剑。

“雪魄,是我!”

玉雪魄松了一口气,另一条腿迈了进来。这时,北池翼也将灯点亮了。

“你半夜在我房间做什么?幸亏你自己出声了,不然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北池翼笑了笑,“你的琴,还有这竹箫,我都给你送过来了,来的时候刚好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你了。”

“国师府这么大,不是只有我的房间可以坐吧?”

北池翼对玉雪魄的意有所指不以为然,笑了笑说:“雪魄,看到你安全地站在我面前,就算是冷嘲热讽,我都是高兴的。”

玉雪魄看了一眼北池翼,然后垂下眼眸。

“公里今晚出事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跟我开玩笑。”

“你的消息也挺灵通嘛。”

“我遇见安远小侯爷了,他正在捉拿刺客,说惠太妃受伤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事儿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懒得去打听。”

“是吗?那是谁前几天冒着被猜忌的危险去向陛下进谏了?”

“这是两码事,不一样的。”

“你真觉得不一样嘛?”玉雪魄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刺客不是冲着皇兄去的。而定沙城,北钰尧和土川可是冲着京都城来的。”

“你怎们知道刺客不是冲着陛下去的?”玉雪魄看着北池翼,棕黑色的瞳孔微缩。难道北池翼这一切?知道任家良跟她的关系?

北池翼同样看着玉雪魄,然后轻笑出声,“感觉。”

“那你感觉刺客入宫是为了什么?”

“这个我还真感觉不出来。”

玉雪魄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琴和竹箫,说:“琴我留下了,竹箫你拿走吧!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竹箫,先留在你这里吧。”

玉雪魄不解,“为何还要留在我这儿?”

北池翼看着那半截竹箫,说:“总之不会害你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北池翼起身朝门口走去。

“北池翼,”玉雪魄喊了一声,她想问问他,知道自己的事有多少,“没事,你走吧!”

北池翼朝玉雪魄笑了笑,替她将房门关好离开了。

骞裳回到思雪阁,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四处寻找,想着该如何将自己刚刚脱下衣服尽快处理掉。现在还不到冬季,屋子里没有火盆,一回头看见角落里放着的洗脸盆,她将盆里的水从窗户上泼了出去,将衣服扔了进去,再把燃烧着的半截蜡烛拿过来丢了进去。

衣服很快就燃烧了起来,骞裳这才放下心来。她本想再去正凌殿查探一番,不料遇到了惠太妃。她本来只想将她打晕,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让她跑了出去,还喊了一声“有刺客”,情急之下,她只好扔出了一个飞镖,匆匆忙忙逃了回来。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却没有御鹰军追过来。莫非真的有其他的刺客正好潜了进来?正好吸引了御鹰军的视线,让她躲过一劫?骞裳坐在床榻之上,呼吸逐渐平复了下来。

惠太妃被刺,宫里的太医纷纷往灯火通明的惠英殿赶去。北澍行和苏天蕴也赶了过来。

“惠太妃的伤势如何?”

“禀太后娘娘,飞镖靠近离心脏的位置很近,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能不能安全地将飞镖取出来后而不会引起大出血。”

“那便赶快动手吧!”

“是。”

“母后,咱们到外面去等吧!”

北澍行扶着苏天蕴除了外面。他们不在跟前,太医也不会那么大的压力,把握还更大些。

“宫里的防卫竟如此松懈?屡次让刺客进入,还能顺利逃脱,我看鲁大宝这个御鹰军统领当的是太舒坦了。”苏天蕴阴沉着脸。向来不喜欢以威压人的她,此时也发了怒。

“母后喜怒,大宝这不是已经去追了吗?”

“陛下,安远侯府小侯爷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北澍行还真很不想鲁大宝这个时候来。

“宣他进来!”苏天蕴在矮凳上坐下,头发只是随意地挽着,却丝毫不影响威仪。北澍行也朝杜迎忠点了点头。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刺客抓到了吗?”

鲁大宝低下了头,说:“暂时还没有!”

苏天蕴眉梢一挑,冷声道:“已经两次了,连个刺客都抓不到,你这个御鹰军统领,是不是有些实职?”

“请太后娘娘恕罪,臣一定全力缉拿刺客。”

“你怎么抓?连面都没看见,现在又追丢了,你怎么在这么大的京都城找出刺客?”

鲁大宝看了北澍行一眼,低下头没再说话。

“母后,这事儿也怪儿子,上次大宝就说要加强守卫,儿子觉得没那个必要。”

苏天蕴看了一眼北澍行,没有再责备鲁大宝。

“娘娘,不好了,太妃娘娘出血不止,恐有,恐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出血不止呢?那就用药啊!”

太医衣服上沾了血,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说:“臣已经用了止血凝血的药,可是伤口太深,无法止血。”

“太后娘娘,陛下,惠太妃说有话要说。”一个伺候在跟前的小宫女跑出来说。

北澍行和苏天蕴内朝殿走去。

这么多年在后宫,惠太妃没有生下子嗣,但是北烨那里还是颇有情分的。从她的位份上看也可见一斑。后宫是一个母凭子贵的地方,惠太妃没有子女,却可以位列四妃。

惠太妃趴在床上,后背朝上,鲜血还在不断从背上的伤口溢出。她朝外,看见苏天蕴和北澍行走进来,费力地睁开眼睛。

“陛下,娘娘,臣妾不能,不能起身给你们行礼了。”

苏天蕴看着这样的惠太妃,不禁动容。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都在这儿呢!”

“宫里,有,有刺客!是朝着,朝着正凌殿去的,恰巧被我,被我遇到,便被灭了口。不是,不是小侯爷追的那个刺,刺客,另有他人。”

“你是说伤了你的刺客是在后宫?”

“对,他,他对后宫很熟悉,连,连后宫护卫换班的时间都知道。如果不是我恰巧碰到,是,很,很难被发现。”

“你看清脸了吗?”

“没有,她蒙着面,但是,但身上有香味,应该,是,是个女子!”

“陛下,娘娘,我知道我这一次,怕是挺不过去,如果,如果有了先皇的消息,或者,他回来了,上,上香的时候记得让人告诉我一声,我,我一直,一直在等他,等他回来。”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完全吐出口,眼睛闭上,就再没有睁开。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惠太妃没了。”

坐在灯前的何洪庆眼皮一跳,将手中的笔搁下。

“怎么没的?”

“听说是刺客闯入皇宫,恰巧被惠太妃看到了,因为被灭了口。”

“刺客呢?抓到了吗?”

“刺客逃出了宫,还没有抓到。”

何洪庆叹了口气,“你亲自跑一趟乐源,给她的家人送些银钱去,就当是这些年,对她的补偿吧!”

“小的明白!”

“上次,太医院那个小厮,处理干净了吧?”

“惠太妃已经处理妥当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那就好,去吧!”

管家退了出去,何洪庆坐在桌前,看着手边放着的油灯,灯芯有很长一截已经焦了。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将那半截焦了的灯芯掐掉,火焰再次亮了起来。

“惠太妃说,她遇到的刺客是个女子,应该是宫里的人,可能跟你追出去的刺客不是一伙的。”

“有没有可能是一伙的,用的调虎离山?追出宫的刺客本来可以被擒,但是,被人救了,也是一个女子。”

北澍行眉头微皱。他想起惠太妃临死前说的话。她一定还知道什么,不然不会把只是怀疑和推测的结果告诉他。

“宫外继续追查,宫里也要加强警惕。正凌殿外面不变,殿内调一些暗卫进来。如果宫里的这个人是冲着朕来的,一定还会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金娇玉贵不由己(一) 鲁大宝看了北澍行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陛下,如果惠太妃说的是真的,后宫的女子中间有刺客,那各位娘娘……”

“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会小心的。”

“臣先告退!”

“嗯。”

海蓝莎和蓝凤宜在听说唐兴和北钰尧那一战,唐兴损失过半之后,九折返回了沧州。风过之间太平之时,她可以任性,可以到处游山玩水,甚至是玄国,也可以随便说走就走。但是现在,西北的战事一开,东海国必定不会再遵守曾经的盟约,选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被苍鹰啄了眼,其他的,曾经只敢遥遥观望,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能不能分的到一口肉,那便要看自己的本事了,机会是摆在那里了。

“蓝莎,以后不可以再随便乱跑了,在东海国内你想去哪里,全都随你,母后也不会多加阻拦,但是玄国万万不可再去。”

“母后,我想去凉城!”

蓝忆喆收起了笑容,严肃道:“不行,凉城不太平,我不允许你去那里冒险。你哥哥你已经去了,你不要再去添乱了。”

“我去不是还可以帮哥哥一把吗?以前跟着哥哥出去,不也没事儿吗?母后,你要是不放心,这次可以派人跟着保护我。”

“你哥哥是太子,将来是要担起整个国家的,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跟着瞎跑了,你也不小了,也该收一收心,准备准备出嫁了。”

海蓝莎一惊,紧接着便拽着蓝忆喆的胳膊开始撒娇拒绝,“母后,女儿不想出嫁,母后,你跟父皇说说,不要让我嫁人行不行?好不好啊,母后?”

“好了,你不小了,该是出嫁的时候了,总不能在母后身边留一辈子是不是?”蓝忆喆拍了拍海蓝莎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没有因为她的撒娇而松口。

“现在北钰尧和北澍行正在开站,这么好的机会,父皇不应该将国事放在首位吗?”

“你的婚事也是国家大事。”

海蓝莎看着自己的母后,放在她手臂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母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婚姻大事一旦是跟国事扯上了关系,那便是要送去和亲的。

“你是父皇和母后最疼爱的公主,你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跟国事一样重要。”

尽管蓝忆喆这么说了,但是海蓝莎心里还是疑云重重,她不想出嫁,她要嫁,也只想嫁给梁凤彬。

“母后,父皇打算把我嫁给谁?”

蓝忆喆笑了笑,说:“这不是还没帮你选呢吗?你放心,母后一定会帮你好好挑选一个如意郎君的。”

刚刚走到殿外的蓝凤宜,听到了蓝忆喆说的这句话,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刮掉胡子的他,整个人都清爽英俊了不少。

“凤宜,你来的正好,你帮姑姑好好劝劝蓝莎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往外跑。”

“蓝莎,你应该听姑姑的劝,现在不比从前了,战事一触即发,你离开东海国会有危险的。”

海蓝莎看了一眼蓝凤宜,心里不屑翻了个白眼,但是当着蓝忆喆的面,没有说什么。

蓝忆喆含笑看了一眼海蓝莎和蓝凤宜离开了。

“劝说动了?”海威见蓝忆喆进来,将手中的奏折往一旁一放,询问。

“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直接告诉让她嫁到凤家去,他肯定接受不了。”

“都任性了这么多年了,总要长大嫁人的。”

“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蓝莎。”

“又不是送去和亲,害怕见不着吗?”

“蓝莎从小跟凤宜一块儿长大,凤宜对她的感情我们也都看在眼里,若是她自己没有嫁给喜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们闹腾呢!”蓝忆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

“所以才让你这个母亲好好劝劝她,这件事情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也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蓝忆喆垂下了眼眸。一想到海蓝莎如果知道要将自己嫁到凤家的后果就有些头疼。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你知道母后跟我说什么了吗?她要我准备准备嫁人。”

“蓝莎,你也别着急。其实,嫁人也不一定就不好。你是姑姑和姑父最疼爱的女儿,一定会给你选一个好的婆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海蓝莎瞪了蓝凤宜一眼,“我不会嫁人的,让我嫁人我就离家出走。你别做叛徒,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啊。我若走不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你回都回来了,还要去哪儿?你若想走,等成亲了,我陪你去。”

“蓝凤宜,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亲,我跟谁成亲,你知道吗?成了亲我还能跟你走?还你陪我去呢,你胡子倒是刮干净了,脑子咋没有好好刮刮,一点都不灵光。”

蓝凤宜也早已经习惯了海蓝莎这种冷嘲热讽,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还笑了笑。

“只要你需要,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嘁!”海蓝莎翻了个白眼,“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凤家是东海国无人能比肩的大家族,梁凤彬的母亲,便是凤家的长女,凤少鸢。

凤老爷子凤奇钧已经七十多岁,膝下儿女众多,不乏才俊,却没有一个入仕为官的。

“爹,您今日将我们叫到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吗?”说话的是凤家大少爷,凤少鹤。

凤老爷子看了一眼左右坐着的一众儿女,缓缓开口:“今天将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重要额事情宣布。”

“什么事儿啊爹,要这么隆重?”凤少鸥是次子,与凤奇钧是长的最像的一个儿子。

“陛下前不久召我入宫了。”

“召您入宫做什么?咱们凤家已经将一半的海运权交出去了,他们还要怎样?大姐被冤枉一事我们都没有跟他们深究,他们还想怎么样?”凤少鹭是最小的妹妹,三十多岁,一生未嫁。

“陛下跟我说,想将公主海蓝莎嫁到凤家来,跟凤家联姻。”

“联姻?跟谁联姻啊?我可不要娶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回来。”说话的凤卓尔是凤少鹤的次子,刚刚二十岁。

“你想的美,要联姻也轮不到你。”凤少鸥的女儿凤卓凡,十八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金娇玉贵不由己(二) 凤家年满十八岁的子女都可以参与这样的家庭会议。

风卓群低着头,一言未发。他是凤少鹤的长子,也是凤家的长孙,还未婚娶。所以凤卓凡才会说要联姻也轮不到凤卓尔。

“父亲,您怎么看这事儿?真的要和皇家联姻?”

“陛下亲自开口,咱们凤家的其他规矩他也全都知道,也答应尊重。这事儿恐怕是没有推脱的余地。”

“他这明摆着,就是司马昭之心。东海国谁人不知咱们凤家的规矩是不跟皇室联姻,他还提这样的要求。海家,蓝家,这是要联手想将我们的海运权抢过去吧?”

“小妹说的没错,当年大姐的事,难道还不会前车之鉴吗?”

凤奇钧脸上皱纹深刻,眼里神色未明。海威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们会不知道。当年梁凤彬的母亲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莫须有的罪名一扣,最后是他将一半的海运权交了出去,这才将他们母子从蓝家平安接了出来。可最终……

“祖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凤奇钧抬眸看着风卓群,这个孙子话不多,但总是能够看懂别人所想。

“咱们凤家在东海国就是以一块肥肉,人人垂涎,即使国库一半的收入要靠咱们凤家上交,但是人心喜贪,他们不会满足已经得到的。凤家得媳妇儿,可以是渔家女,也可以是小商贾之女,却唯独不娶皇室公主,就会不想凤家,一点点的被皇家吞并。这么多年下来,也实属不易。凤彬,是个好孩子,即便他不是凤家人。东海国与玄国的战事不会太远,就算现在我们不与皇家联姻,他也还会想其他的法子,因为他开战,需要钱。”

“那这联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凤奇钧看向凤卓群,心里还颇有些不忍,说:“卓群,你是凤家的长孙,祖父,可能要委屈你了。”

众人看向凤卓群,真是有些不忍。

“爷爷,我是凤家的子孙,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祖父答应你,不会让你受委屈太久,只是暂时需要你来应下这门亲事。”

“孙儿明白!”

“爷爷,要不我来吧?”

凤卓尔虽然嘴上说不要联姻,不娶公主,但若是真的需要,他从来不会退缩。

“你大哥是长孙,这也是海威看中的。”

“他想和谁联姻就得和谁联姻啊?还由得他挑来挑去。把我们凤家当软柿子捏?”

“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凤奇钧由衷地说。

“既然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那也只好应了。”

“爹,不必替我担心。相信爷爷自会有安排。”

海蓝莎要和凤家联姻的事,除了海蓝莎和蓝凤宜,其他人都已心知肚明,只瞒着他们俩。

“父亲,听姑姑说,蓝莎要出嫁了。”蓝凤宜一脸期待,满心欢喜。他以为那个人会是他。

“蓝莎成亲,那是皇家的事,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蓝震泽别过了眼,

蓝凤宜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父亲,蓝莎是要嫁给谁?”

蓝震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

“父亲,请你告诉我!”见蓝震泽是这样的表情,蓝凤宜心里的期待已经化为泡影。

“母亲,你告诉我,蓝莎要嫁给谁。”

蓝凤宜的母亲一脸不忍,看向蓝震泽。他们都知道蓝凤宜喜欢海蓝莎,这些年他跟着她,陪伴她长大,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是和凤家联姻,凤卓群。”

蓝凤宜愣了几秒,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

“这是陛下下的旨,你想干什么?”

蓝震泽夫妇同时开口,阻拦。

“我去找姑姑。她一定不会看着蓝莎往火坑里跳的。”

“你给起站住!这件事情。我不允许你插手。”

蓝凤宜没有理会蓝震泽,径直往外走去。

“来人,把他给抓起来!”

院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护卫。蓝凤宜出手就将几个护卫打倒,往大门口走去。

眼看着护卫们拦不住蓝凤宜,蓝震泽亲自出了手。

蓝凤宜一掌劈过来,被蓝震泽挡了回来。

“你还敢打老子?”

“爹!”蓝凤宜眉头紧皱,双目圆睁,看着蓝震泽无奈又焦急。

“把他给我关进房间,严加看守,不许踏出房间半步。”

“爹,你们放开我!”蓝凤宜挣扎着,却没有挣脱。

“老爷,这样合适吗?”

“不然你说怎么办?被他搅黄了公主的亲事,咱们都得吃不可兜着走!”

“哎!”蓝凤宜的母亲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屋子。

“青儿,蓝少爷最近有没有进宫?”海蓝莎坐在秋千架上,晃着双腿,忽然记起来好像好久没有见到蓝凤宜了。

“没,没看到。”

“这家伙,干什么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青儿低着头,没敢抬头看海蓝莎。

“青儿,你陪我去舅舅家走一趟吧,我看看他干嘛去了。”海蓝莎从秋千架上跳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时候,她觉得蓝凤宜很烦,现在几天不见,忽然又觉得没了他在身边,无聊了不少。

“公主,天色也晚了,咱们还是不要出宫了吧!”

“这还算晚?”海蓝莎看了一眼青儿,没有理会,也没有停步。

“公主!”青儿追上前,“也许,也许蓝少爷明天就来看您了。”

“青儿,你今儿怎么了?”海蓝莎感觉到青儿不大对劲,这才认真审视着青儿。

“青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奴婢不敢隐瞒。”说没有的时候还很坚决,说到后年就没了底气。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抬头看着我!”

青儿抬头只看了一眼,便又匆匆低下了头,她不敢正视海蓝莎的眼睛。

海蓝莎绕过青儿,大步往前走去。

“公主,您不能出去。”青儿跪在了海蓝莎面前,哀求道。

“青儿,你还是我的贴身宫女吗?”

“奴婢是,一直都是啊!”

“那你要么给我让开,要么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海蓝莎低头看着青儿,一脸严肃,没有了平时对待宫人的那份调皮和欢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我欲将心照明月 青儿支支吾吾说:“皇后娘娘不让我告诉您,您的婚事,就在三天之后,在这之前,您不能离开皇宫。”

“我和谁成亲?”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海蓝莎丢下青儿,朝皇后的寝宫跑去。

“母后,母后……”

“怎们跑这么急,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的样儿。”蓝忆喆迎了出来,一脸宠溺。

“母后,你们要把我嫁给谁?”

蓝忆喆的笑容僵住,之后恢复了一本正经,“这是你父皇的旨意。谁都不能违拗。”

“我总有权知道我要嫁的是个聋子还是瘸子吧?”

“蓝莎,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你们没问过我的意见就给我定了婚约,都要成亲了,我都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出嫁了。这也就罢了,那和我成亲的人呢?蓝凤宜?还是哪家的公子哥?”

“是凤家的少爷,凤卓群。”

“凤,凤家?”这个答案出乎海蓝莎的意料。“怎么会是凤家?凤家不是不和皇家联姻吗?”

“你别管那么多,只要安心待嫁就好了。你是东海国最尊贵的公主,是老百姓信仰的海神,凤家在东海国是唯一可以配得上你的家族。”

“母后,我的尊贵是因为这个吗?”海蓝莎抬起自己手,将手上的手链晃了晃,“如果我现在的‘幸福’是因为尊贵,我的尊贵是因为它,那我告诉您,这个手链只是一个装饰,真正的那个手链已经丢了。”

蓝忆喆色大变,有些粗鲁地拽起海蓝莎的手。果然,那手链的上的珠子贵则贵矣,但是没有水纹在里面。

“你怎们会把这个手链丢了呢?你知道这个对你,对东海国有多么重要吗?”蓝忆喆的脸上,因愤怒,震惊,还有担忧的交织,而变得有些狰狞。

海蓝莎自嘲笑了一下,“尊贵的是这个手链,而不是我吧?现在我是不是就没有资格嫁到凤家了?”

蓝忆喆平复了一下情绪,很快便镇定下来,压低声音说:“蓝莎,你这事情千万不能让你父皇知道,你明白吗?还有,你的手链怎么会丢?母后不是从小时候就告诉你这个手链对你,对东海国十分重要,千万不能丢吗?你怎们会如此大意?”

“我的尊贵是因为这个手链,而不是因为我是海蓝莎。那么最初拥有这个手链的人呢?您说是海家历代最尊贵的公主,可是我查过了,这个手链根本就不是我们海家的。那么它是哪里来的?母后,您告诉我。”海蓝莎看着蓝忆喆,略带蓝色的眼眸浮着淡淡的哀伤。

“蓝莎,你不要管这个手链是哪里来的。你告诉我手链丢在了哪里,我们必须要找回来。”

“在嘉陵的时候丢的,我不知道怎么丢的。”

“胡说!这个手链是有灵性的,是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外人根本无法打开,你怎们会不知道它丢在了哪里。”

“母后,您刚才说那个手镯外人无法打开?”

蓝忆喆眼神飘忽,没有回答海蓝莎的问题。

“母后,您跟我说实话,那个手镯,是不是原本属于凤家?或者,是属于舅母?”

蓝忆喆知道海蓝莎说的舅母是指凤少鸢,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也正因为掩饰,海蓝莎知道了这手镯一定是梁凤彬母亲的。否则,梁凤彬打不开那个手镯,他也不会去偷那个手镯。是她们抢了本属于她母亲的东西。

“手镯我找不回来了,您和父皇还要让我嫁入凤家吗?对哦,你们还要指望我去凤家,将凤家的海运权拿过来呢,怎么可能会轻易说不。”

“蓝莎,你怎们能这么说你父皇和母后?你告诉我手镯到底在哪儿?这已经不仅关系到你嫁不嫁的问题,而是我们东海国国运的问题。”

“手镯,在凤彬哥哥那里!”

“你,你见过梁凤彬?”蓝忆喆压下怒火,尽量保持正常的语气。

“没错,那个手镯本就是他的东西,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蓝忆喆抬手就要给海蓝莎一个耳光,却在脸颊旁停了下里。“蓝莎啊蓝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海蓝莎看了一眼蓝忆喆停在自己脸颊边的手,眼里含泪笑道:“您跟父皇口口声声说着疼我爱我,却不顾我的感受,要把我嫁入凤家,当初凤彬哥哥和舅母是怎么离开蓝家的,将来有一天我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凤家,或许比那更惨,你们有想过吗?”

“你是公主,他们敢把你怎么样?”

“呵呵,我是公主,那便嫁吧,你们欠凤彬哥哥和大舅母的,让我来还好了。”海蓝莎说完转身跑出了蓝忆喆的寝殿。

“蓝莎……”蓝忆喆喊了一声,海蓝莎已经跑了院子。

海蓝莎说的那些,她不是没有想过。当初凤少鸢是怎们在蓝家过的,她很清楚。现在手镯没有了,海蓝莎嫁到凤家其实是再没有任何意义了,去了或许真如海蓝莎自己所说,将会成为家族之间的陪葬品。将权势看的再重要,她也还是一个母亲。

蓝忆喆跌坐在地上。她这个皇后之位来的不易,她想尽一切办法拥有了这一切,将蓝家带上了现在的富贵之路,可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那个男人的话,她不敢违拗,只能顺承。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却是自己无法替自己做一次主额悲哀事实。

海蓝莎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寝宫,将自己关进了房间。这一切来的突然,让她猝不及防。可是最猝不及防的,却还是那些一剥开一层层迷雾,揭露出来的无情真相。

凤少鸢和梁凤彬的离去,虽然没有人再去追究过那些真相,可海蓝莎惦记在心里。她想弄清楚为什么他们突然之间就不见了,离开了沧州,没有了音讯。当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她只能抱着自己的肩膀低声哭泣,那些零散的事实真相串联起来的结果,是那么血淋淋的摆在自己面前。那些自己曾经敬爱的人,竟然有另一副面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与虎谋皮笑藏刀 海云帆在凉城等了好几天,直到齐羽从定沙回来。

“想见齐公子一面还真是难啊!”

“云帆太子若是有兴趣看看西北大漠里战场上厮杀的场景,我下次可以带你去。”

“我对那些没有兴趣,我只对结果感兴趣。”

“事在人为,做了什么样的局,便有什么样的果。”

海云帆看着齐羽,哈哈大笑道:“这话一点没错,齐公子不愧是玄国的藏龙。”

齐羽抿唇一笑,笑意只在眼角。当初的玄国有藏龙卧虎一说,藏龙其实是指北池翼,卧虎,是指他齐羽。都是少年英才,只不过后来北池翼变得放荡不羁,不务正业,而他齐羽成为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之上的废人。现在想想,曾经的名利也好,后来的颓废也罢,都是世人给贴上的标签。只有他们彼此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

“殿下千里迢迢来凉城,不只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些浮名短利的吧?”

“当然不是!定沙城的大手笔,齐公子再次让我刮目相看,我相信齐公子你的眼光不仅仅是凉城这一个边远之城吧?”

“其实这边远小城还真是没有什么不好。”

“呵呵呵,若你只在乎这一方天地之间的惬意,享受,就不会离开京都,也不会帮土川和北钰尧了,你的野心不是一个凉城能放得下的。”

齐羽喝了一口茶,垂下眉眼,说:“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氤氲在雾气中的脸庞,散发着柔和的光,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所做,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这样一个温润的人会有如此手段,红唇轻启,便要了几万人的命,还都是玄国的士兵。

“我想跟齐公子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齐公子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你帮我夺得玄国的南方七省,我帮你救你心爱之人。”

齐羽看着海云帆,笑了一下。

“云帆太子真是无所不知啊,你打算怎们帮我。”

“你想怎们救人,我变怎么帮你。”

海云帆的确对齐羽的事知道不少,至少跟励妍,跟玉雪魄之间的恩怨亲仇全都了解。

“云帆太子想让我怎们帮你夺下南方七省?”

“你从京都离开到了凉城之后就一直再没有什么动作。你帮助土川,帮助北钰尧,给他们出谋划策,的确也给玄国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我看来这都是小打小闹,对玄国来说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让玄国瞬间陷入战火的包围之中。”

“南方七省,你东海国有那么大的胃口,能吃下那么大的地方?”

“徐徐图之。再说了,不是还有齐公子你的一份儿吗?”

“呵呵呵,其实,我对争夺玄国的国土地盘儿不感兴趣,不过我倒是对海运挺感兴趣。”

海云帆眼睛看着齐羽,身子往后靠了靠,没想到齐羽打的竟也是海运的主意。海运是东海国主要的经济来源,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完全掌握海运权,齐羽倒想来分一杯羹了。

“我饿要求不高,只要三成就好。”

“齐公子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东海国的情况,海运权,在我们皇家手里握有的,也才不过是一半的海运权,齐公子这三成……”海云帆说着,原本落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

“已经有一半在你们手上了,那另一半,我想也指日可待了吧?也不急,等你们将全部的海运权拿到手,我要三成,到时候想要拿到玄国的南方七省,也就会如探囊取物。”

海云帆瞳孔一缩,牙关用力一咬,愤怒油然而生。不久之后,他手指一点点松开。

海云帆离开之后,花泠便走了进来。

齐羽对这个那声女相的人并没有多少好感,只不过,都是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公子,主子让我交给您的那封信,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事儿,还轮不到我向你交代吧?”齐羽眼睛在花泠脸上扫过,语气算不上好。

“呵呵,自然无需向我交代,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没事就退下吧!”

花泠没有走,而是大大咧咧坐在了海云帆刚才做过的位子上。

“听说,齐公子想救自己心爱之人,而这个人是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从当初齐羽叛逃出京之后,他跟励妍的事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没错!”

“听说当初你同意娶玉雪魄,也是因为她身上流着与他人不同的血。其实,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令雪,她的血与普通人无异。曾经生活在寒域的人,因环境之故,都可以青春不老,生寿绵延,再加上自身的功法,只要身体还保存完好,救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羽眼神一顿,寒域,这个地方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想说什么?”

“现在的玉雪魄,是曾经寒域的那个令雪,但是又不完全是,这具身体不是她。能够救人的就不再是她的血,而是她的功法。”

“你也是来自寒域?”

“我跟她曾经是同门。”

齐羽漫不经心,而花泠眼里的愤怒和仇恨却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既然你也是寒域之人,你的功法不是也可以吗?”

花泠停顿了片刻,说:“我的功法已经废了,跟寒域也再没有什么瓜葛。”

“她的功法如何救人?”

“我自有方法帮你用她的功法救活你爱的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救了人之后,将玉雪魄交给我。”

“你跟她有仇?”

“深仇大恨!”

齐羽笑了笑,“没问题,只要你能抓得到她。”

花泠嘴角一弯,起身出了齐羽的书房。她说话齐羽只信五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跟玉雪魄相识。

齐羽缓缓踱到桌边,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那几首诗词,都是玉雪魄曾经所作。

这个名字如她的诗词一样,在很多人耳中传唱,但真正知道知道她的人又有几个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漫卷黄沙照古墓 定沙城外的山谷,尸横遍野。刀枪弓箭满地都是,土川和北钰尧高坐马上,看着士兵们往里一点一点地搜索。

“禀陛下,没有找到唐兴的尸体!”

“唐兴是玄国的名将,他不那么容易死。你看,这些死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伤兵,那么一点点粮食,已经撑了五天,而这些人还抵抗了这么久,唐兴,不能小瞧了他呀!”土川望着那些玄国士兵的尸体,感叹道。

唐兴不死,这仗就算没打完。北钰尧的脸色阴沉。

“定沙城外到处都是沙漠,唐兴不是不知道,他能逃到哪里去?”

土川笑了笑,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几只牟鹰便如流星坠落一般,从天际直冲下来,落在了土川的手臂上。

土川一伸手,一个阿拉勒士兵将半截玄国士兵的手臂递了上来,几只牟鹰很快就将那半截手臂啃食干净。土川手臂一杨,几只牟鹰鸣叫着再次飞回天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土川王子的爱好真是特别。”北钰尧笑着说,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亲眼目睹几只牟鹰将一条人的手臂啃食干净,这样的经历对北钰尧来说,是生平第一次。

如果不是身份和面子,他一定会驱马退避三尺。

“骆驼是沙漠之舟,而牟鹰是沙漠之灵,骆驼看不到的地方,到不了地方,它可以。在我们阿拉勒,最英勇的军人,一定是与牟鹰为伴的。这些牟鹰生性凶猛,想要擒它并训练成能为己所用的战士,是要付出一顶的代价的。”

北钰尧望了望天空中只剩一个小黑点的牟鹰,心里多了几分警惕。现在因为共同的利益联为合作伙伴,即来进入中原之后呢?他们之间也势必会有刀戈相向的一天。对敌人多一分了解,将来自己便会多一分胜算。

“走吧,我们回定沙城等消息。”

北钰尧和土川并驾走在前面,只留了一地尸骨,在黄沙之中。没有了蓬蒿的阻隔,黄沙一点点下移,很快山谷便会被填高了几尺,讲那些尸体掩埋,就算是长眠于黄沙之下,也比曝尸荒野成为牟鹰的口中餐要好一些。

唐兴带着剩下的几万人,躲在地下看起来像是一处地宫的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笑着说:“这里是一处墓室。”

“墓室?”唐兴有些惊讶,如果是墓室,为何不见棺木和陪葬品。他也没有听说定沙城一定有埋葬过品级较高之人,一般能有资格入这样墓室的人,也不会选择在这荒漠之中建墓。

“这墓是我家老爷祖上就修建好的,那时候沙漠还没有蔓延到这里。后来这里成了一片荒漠,这座墓也就废弃了。所以现在这里是一座空塚。”

“请问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姓梁,受人之托,所以特命我等前来救将军。”

“受何人之托?”

“这个,恕我无法奉告。这里有粮食和水,将军可以在此等候,等待援军到了,再与土川和北钰尧一战。”

“让我在这里等着?那我岂不是成了逃兵了?”

“现在您就算出去也也无法和土川北钰尧的十几万大军对抗,与其带着这么多人白白送死,不如等待。”

“援军何时到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我不抵抗,就这样等下去,土川和北钰尧很快就会进到关内,那时候援军到了也为时已晚。”

“唐将军如此信不过陛下吗?他收到了你发的战报,就会提早做部署,定不会等到土川和北钰尧进到关内再进行抵抗。”

唐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北澍行会做准备,也知道援军不会等到土川他们进了中原才感到。可他现在是玄国的罪人,这一战的失败,那么多人的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如果不没有将唐佳扣押在身边,齐羽也不会有机可趁。

“唐将军您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唐兴看了看那些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士兵,没有再坚持。

“多谢!”

北澍行又派出了北方二十万的援军到定沙去支援,按时间也快到了。这一战关乎玄国北方的局势,若输,必失国土,北澍行不得不日日关注。

“陛下,玉姑娘求见!”

一听到玉雪魄来,北澍行脸上露出了笑容。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快坐!”北澍行亲自起身迎接。

“谢陛下!”玉雪魄在椅子上坐下,“听说前几日宫里进了刺客,陛下您没什么事儿吧?”

“我没事儿,正凌殿外有那么多的护卫,刺客也进不来这里,你能来我很开心。”在玉雪魄面前,北澍行没有自称朕。他不想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一个称呼而拉的那么开。

“刺客一日没有抓到,陛下您就不能大意。”玉雪魄喝了一口茶,说:“第一次来宫里的刺客还没有抓到吗?”

“其实,也算不得是刺客吧,可能就是一个盗贼。”

“哦,”玉雪魄将茶杯端起,低垂下眼眸,将杯子里浮着的茶叶往后吹了吹,送到嘴边。

“国师府住的还习惯吧?这些日子国师也比较繁忙,本来打算去府上看看你的,一直都没有得空。”

玉雪魄将茶杯放下,说“承蒙陛下厚爱,一却都很好。”说完,玉雪魄起身故作无意地往正凌殿的书架前走去。

“陛下这里的书籍真是不少。”

“这些都是玄国的历代皇帝收录在此的,很多都是孤本,你若是喜欢看,随时都可以来看。”北澍行走玉雪魄身侧。

玉雪魄伸手从上面拿了一本书下来,刚一缩手,书架便发生了移动。

“这十二排书架对应十二个时辰,在一定范围内,上年书的变化便会引起书架的移动。你看现在,再拿一本下来就不会移动了。”北澍行说着也从上面抽了一本,书架果然没有移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满目心酸荒唐事(一) “陛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

“只要是朕能够做到的,你说。”

“不知这些书,我能不能在此一阅。”玉雪魄躬身向前,弯腰行了一礼。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北澍行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他巴不得天天都能见到玉雪魄呢。

“多谢陛下!”玉雪魄拿着那本书便往椅子上一座,目光落在打开的书页上,聚精会神。

杜迎忠看着北澍行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心中也是喜悦,他放轻脚步往殿外走去,吩咐门外的太监拿茶水果品进来。

北澍行坐回龙椅上,这一次拿起那些令人烦心的奏折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各自专注于自己的眼前,玉雪魄就像不存在一般,连翻书的声音都是轻缓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北澍行偶尔抬头看向坐在哪里的玉雪魄,出神几秒,便继续手上的事情。这样一坐就是半天。

“陛下,陛下,”

玉雪魄和北澍行同时抬头,北门外的声音打扰。

北澍行眉头一皱,一听就是苏暖,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

“迎忠,你出去看看什么事。”北澍行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是,奴才这就去!”杜迎忠走了出去。

玉雪魄将手中的书放下,站起来说:“陛下,今天我就先告辞了,等改日再来。”

北澍行看了看时辰,便没有继续挽留,“也好,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过来,这里书你随便看,省的放着也是放着。”

“多谢陛下,告辞!”

玉雪魄将那本书放回原处,转身出了殿门。

站在门外的苏暖一看玉雪魄从里面走了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玉雪魄,真是好久不见,手段见长啊!勾引陛下都勾引到正凌殿来了。”

玉雪魄看都没有看苏暖一眼,更美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径直往前走去。

苏暖被彻底无视,气不打一处来,追上前就要拽玉雪魄,玉雪魄头都没有回,却巧妙躲过了她那细长的指甲。

用了很大力气的苏暖,本想利用这一抓,就算是伤不到她,那细长的护甲也能将她狠狠地戳一下,却没想到扑了空,一下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啊,”苏暖惊恐地护着肚子,在地上尖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本宫,本宫肚子疼。”

苏暖这一声呼叫,让站在一旁的宫人都愣了几秒,急忙上前搀扶。杜迎忠眼睛一转,心中揣测,看这架势,难道是怀孕了?

玉雪魄也停了下来,看着一群人围着苏暖大呼小叫,扶的扶,请太医的请太医。

北澍行也闻声走了出来。曾经还将她当妹妹一样疼爱,但是后来真正成为了夫妻便越走越远,甚至连见面都觉得有些烦。

“陛下,陛下,臣妾,臣妾肚子疼,陛下……”苏暖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望着北澍行。

“怎么回事?”

“陛下,是玉雪魄魄那个贱人,她推我。”

“迎忠,怎们回事?”

“是玉姑娘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去抓她,却没抓着,还将自己摔倒了。”

苏暖剜了杜迎忠一眼,杜迎忠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却又没有法子。

北澍行就看了一眼苏暖,这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丢人现眼!把她扶回去。”

玉雪魄看这苏暖坐在地上,就像看着一个小丑一样。

“陛下,臣妾,臣妾不能动。”

“朕看你骂人的时候声音挺大呀,哪里像是肚子疼的样子?”

苏暖被顶的一句话说不上来,只能哀怨地看着北澍行。

“太医来了,”

“快,快给本宫看看,本宫肚子疼。”

太医拿起苏暖的手腕,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怎们样?”苏暖紧张地望着太医。这一次也许是个机会,她应该将自己怀孕的事儿告诉北澍行,这样还能扳回一成。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们跟北澍行说自己怀孕的事儿了,只等太医的宣布。

“娘娘身子没有大碍,请陛下和娘娘放心。”

“你,你什么意思?身子无法大碍,再没有别的了?”

“您肚子疼,那是因为,肚子里憋着一团恶气,只要这团气出去了,肚子就不疼了。”

站着的宫女太监都忍着笑意,不敢笑出声。

北澍行看了一眼苏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陛下,陛下,您听说我,臣妾,臣妾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苏暖的话一出,北澍行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说这话是要有根据的。”

苏暖当然明白北澍行所说,翻身跪了起来,“陛下,请容臣妾细细道来。”

“将贵妃扶进去!”

北澍行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玉雪魄,一时有些不知该让她留还是走。他有多喜欢她,就有多不愿让她看见这些女人跟自己纠缠不清。

玉雪魄笑了笑,走上前,“陛下,这事是因为而起,那就等贵妃娘娘平安无事了,我在走吧!”

北澍行点了点头,往正凌殿内走去。玉雪魄也跟着走了进去。

苏暖一说自己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那些宫人们便不敢再大意,仔细扶着苏暖进到正凌殿后才退出去。太医站躬身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陛下,臣妾真的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已经请太医诊断过多次。不信的话,您可以去太医院请李太医来问。”

北澍行看了一眼现在站在大殿内的太医,她是新来太医院不久的太医,叫毛新陆。

“毛太医。你刚才也替贵妃娘娘诊过脉,贵妃到底有没有怀孕?”

毛新陆上前两步,说:“回陛下的话,从贵妃娘娘的脉象来看。的确跟怀孕十分相似,但是却又有不同。”

“这么说,是脉象跟怀孕很像,但却不是怀孕?”

“臣是如此以为的。”

“你胡说,本宫明明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你这个庸医,若因你的误诊,本宫腹中的龙子有什么闪失,你该当何罪?”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满目心酸荒唐事(二) 毛新陆退到了一旁,误诊而伤害皇子的罪责他的确承担不起。但是,误诊本就是一种耻辱。

“传李太医来。”

“是!”殿门口候着的一个小太监跑了出去。

“先不说怀孕这事是真是假,说说你怎们就认定你怀的是皇子?”北澍行看着苏暖,眼神阴沉的可怕。因为北澍行自己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去过苏暖的寝宫,她是如何能怀上皇子的。

北澍行这个反应,苏暖早有预料。

“陛下,是因为凌妃。臣妾跟凌妃一见如故,相处下来便以姐妹相称。您也知道凌妃那个性子冷淡。臣妾就问她日日得陛下宠幸,为何闷闷不乐。她便告诉臣妾,进宫之前就有了相爱之人。每日侍奉在陛下您的身边,心里却想着旧时的爱人,十分痛苦,但是又不能抗旨,便恳请臣妾帮她,在陛下入寝之后便换做臣妾来侍寝。陛下,臣妾怀的是您的皇子,请陛下明鉴。”

北澍行越听,脸色便愈发的阴沉。其他人也都大气不敢出,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那就是在脖子上架了一把无形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命。

“陛下,您不信,您不信可以把凌妃叫来当面对质。”

“宣凌妃!”

玉轻絮在离宫之后,玉雪魄便打听了她小产的原因。也知道了凌妃这个人。她倒是想见见这个凌妃有何能耐,突然之间就成了北澍行的新宠。

李太医先到的正凌殿,一看苏暖也在,心中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李太医,你告诉陛下,你替本宫诊断的是不是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李太医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暖,老老实实地说:“臣之前替贵妃娘娘诊断,确实是喜脉,但是有一点,臣也在纳闷,随着月份的增大,脉象也是会逐渐变化的,但是看贵妃娘娘的脉象,每一次的脉象都毫无变化。”

“你现在再替贵妃娘娘诊一次脉。”

“臣遵旨!”

李太医上前替苏暖把脉,没多久,便收回了手,脸上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如何?”

“回陛下,贵妃娘娘,不是喜脉,是臣大意了。”

“你说什么?”苏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太医,嘶吼道:“你胡说,你想害本宫是不是?是不是?”

紧挨着苏暖站的李太医吓得身子一缩,往旁边挪了挪。

“够了,两位太医都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你还要闹什么?”北澍行怒喊了一声。

苏暖回过头看着北澍行,依然不相信这个结果。

“陛下,一定是他们,他们想联手害我,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够了!”

“凌妃娘娘到。”

骞裳从门口走进来,所有人都看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这个刚刚得宠不久的妃子,难道真的是心有所属?而所属之人不是北澍行。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凌妃,你怎么还蒙上面纱了?连嗓音都变了。”

“回禀陛下,臣妾感染了风寒,害怕给您传染,所以就带了面纱出来,还请陛下见谅。”

听骞裳说话,嗓音鼻音都重,确实是感染了风寒。

骞裳从一进门玉雪魄就看着她,但是带了面纱看不到脸。声音也听不出来。即便如此,玉雪魄总感觉这个凌妃似曾相识。

“凌妃,贵妃说她怀孕了,此事你可知情?”

“臣妾知道,有一次李太医给贵妃娘娘诊断的时候,臣妾也在场。”

“贵妃这孕是怎么怀上的,你也知情?”

骞裳低下了头,紧接着便跪了下去。一身淡青色的宫衣,袅袅娜娜的身姿,连下跪的姿势都如弱柳扶风。

“臣妾有罪,请陛下降罪!”

“你有什么罪,你自己说说。”

“臣妾蒙圣恩住进了思雪阁,可臣妾心里明白,陛下思念的人,喜爱的人,并不是臣妾,只是因为臣妾跟您喜爱之人有一些相似之处。贵妃娘娘跟臣妾说,如果不将陛下的宠爱分与她一些,便会和德妃一个下场。臣妾在宫里无依无靠,父亲也只是一介商人,不像德妃,还有一个深得陛下惦念,御鹰军和全国百姓感恩颂德的姐姐。于是,臣妾便,便听从了贵妃的安排,在陛下睡熟之后,偷梁换柱。”

“陛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您要相信臣妾。”

“凌妃,贵妃说,你在入宫前便有一个相好,是不是这样?”

“没错,在入宫之前,臣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但是在臣妾入宫之后,他便与他人成亲,臣妾也与他再无往来。”

骞裳的坦诚,让北澍行心里舒坦了不少。他眼神不经意往玉雪魄瞟去,只见玉雪魄眼神落在中间苏暖和凌妃身上。心里暗自猜测,她会不会因为苏暖和凌妃而生气。

“至于你们如何偷梁换柱欺骗于朕,朕不再追究。怀有身孕这出闹剧也就此作罢,都退下吧!”

“陛下,凌妃,是凌妃她害我。我本来可以怀上的,是她给我的药,说可以帮助我怀孕,却是欺骗陛下的手段,也欺骗了臣妾。”

骞裳没有说话,低着头跪着,眼里带泪。

“凌妃,你怎么说?”

“都是臣妾错,将贵妃娘娘当姐妹对待。心疼她入宫这么久却不得陛下亲睐,想要帮她一把,没想到最后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还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妾罪该万死。”

凌妃伏低身子,将头磕在地上,唇角溢出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她没有和苏暖争辩是非,将罪责全部自己揽下,却将了苏暖的军。

“你胡说,那药明明是你拿来给我说是可以帮助本宫尽快怀上皇子的。现在在这里装好人。”

“苏暖,你不要太过分了。朕还在这里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朕还不了解吗?从你嫁入皇宫到现在为了怀上皇嗣用尽了手段。你不配做这个贵妃,从今日起,夺去苏暖贵妃的头衔,封号苏妃。”

苏暖彻底懵了,随后便声嘶力竭的哭喊:“陛下,不要啊,陛下开恩,臣妾知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空照衔光似烛龙 原本准备的平布青云,直逼皇后之位,如今却连贵妃之位都没有保住。

苏暖看着北澍行没有任何松动的表情,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凌妃还是凌妃,而她这个贵妃却已不再是贵妃。

骞裳跪在地上不语,等待发落。

“凌妃你先退下吧,将身子养好再说。”

“臣妾谢陛下开恩!”骞裳将头磕在地上,然后起身离开了正凌殿。自始至终没有和玉雪魄对视一眼。

“陛下,臣也先告退了!”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饱含深情。

玉雪魄从正凌殿出来,已经看不到骞裳的影子了。于是她便叫了一个小太监询问:“请问公公,凌飞娘娘的寝宫在什么地方?”

“是玉姑娘啊,凌妃娘娘的思雪阁在那边。”小太监给玉雪魄指了路。

“谢谢你!”

玉雪魄按小太监所指往思雪阁走去。骞裳从她刚刚所站地方后面的墙角转了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正凌殿的太监来叫骞裳的时候,她便随口问了一句陛下找她何事。一听到太监说玉雪魄也在正凌殿,她就知道今天是躲不过玉雪魄了,只能极力掩饰。

玉雪魄来到思雪阁,却被告知凌妃去了正凌殿还没有回来。

不管宫女的话是真是假,这个凌妃一定是故意躲着她无疑。

骞裳没有回思雪阁,而是扮作宫女出了宫。

“公子,今天属下在正凌殿遇到了玉雪魄,虽然我带了面纱,也故意改变了嗓音,但是她应该还是起疑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要再回宫里了。”

“那不回宫里,该怎么办?”

“凌妃因不堪羞辱,上吊自缢,宫女在慌乱中打翻了烛台,思雪阁失火。”

“那我们要找的人……”

“我自有安排!”

没有见到凌妃,玉雪魄也没有再多做停留,出宫回府了。

“文杰,你去一趟采桑楼,看看骞裳在不在,就说我明天要见她,老地方!”

“好,我这就去!”

国师府离皇宫并不算太远,玉雪魄躺在床上却无睡意。拉开门出了院子。前方的夜被一片火光照亮,红透了半边天。

“来人,”

“姑娘,”一个太监跑了过来,“您有何吩咐?”

“你看那边,是不是皇宫的方向?”

小太监一转头看到熊熊燃烧起来的地方,大惊失色,“那里的确是皇宫。”

“你去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事儿了。”

“奴才这就去!”小太监一路小跑出了国师府。

“小姐,骞裳在采桑楼,话我传到了,她说会准时赴约。”

玉雪魄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心里的那个猜想呼之欲出。没过多久,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回来了。

“姑娘,失火的地方是思雪阁,凌妃娘娘自缢身亡,宫女在慌乱中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凌妃的尸体,还有两个宫女都在里面,没有出来。”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凌妃去世的消息便传开了,城南的一个小饭馆里,夜间值守城门的士兵们都在议论思雪阁失火,凌妃去世之事。在士兵们的身后,一身农妇打扮的女子侧耳倾听他们的议论,自己碗里的馄饨一个未动。

“最近宫里可真是不太平,前不久才死了一个惠太妃,紧接着,这个凌妃又自杀,真是邪门了。”

“有什么邪门儿的呀,宫里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惠太妃是被刺客所杀,凌飞这是自杀,都是有根有据的事情,又不是离奇死亡。”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行了行了,赶紧吃完回家睡觉去,皇宫的事儿跟我们又扯不上半点关系。”

“就是,赶紧吃吧。”

女子将几文钱放在桌上,急匆匆地离开了小饭馆,桌上的馄饨还冒着热气。

“凌然,凌姑娘是吧?”

“我不是什么凌然,你认错人了。”

被拦下的女子正是刚刚在饭馆里的那哥作农妇打扮的女子。

“我家小姐要见你,请吧!”文杰站在女子去路的前方,抱剑于胸前。

文杰带着女子到了茶楼,正是以前她和骞裳经常见面的地方。她进到了一个房间,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女子有些害怕。

“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文杰说着将房门关上,走到一扇窗户边窗户打开,通过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对面一个房间里的人。在看到玉雪魄和骞裳的一刹那,女子一惊,连连后退,用手扶住了桌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对面的房间里,玉雪魄和骞裳坐于方桌的两端。

“好久不见啊,玉姑娘。”

“没记错的话,我么昨天才见过吧!”

“呵呵呵,许久未见,你竟然还会开玩笑了,这跟你的风格可不像。”骞裳笑着说。

“昨天我们在皇宫,正凌殿,才刚刚见过,凌妃娘娘。”玉雪魄十分肯定地说。

“玉姑娘,你找我来就是要跟我说我是凌妃一事吗?”

“昨天我刚刚见过蒙着面纱的凌妃,晚上她就自杀了,尸体无法辨认。我不相信巧合,巧合多了那就是阴谋。”玉雪魄直勾勾看着骞裳。

“我一直在采桑楼,不信,你可以去采桑楼打听。”

“其实你入宫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昨天你没有戴面纱,大大方方走进来了,我也不会拆穿你。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你于青漱有恩,那一次给我的那一剑,也手下留情了。只是遮遮掩掩就让我觉得很奇怪了。”

“我们算不得是朋友,只是因为青漱才相识。有事便说事,没事我就先告辞了。”骞裳起身往外走去。

“骞裳,你算不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至少在青漱心里,你还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骞裳姐姐。”

骞裳停留了一下,没有回身,没有说话,出了茶楼。

好坏自在人心,再坏的人都有想要真心相待的人,十恶不赦之人,她不算吗?在她的手上已经不止一两条人命了。从她跟了公子那一天起,她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她的良心也不是自己的,随时都可以仍在地上践踏千百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锦里开彩遥分地 骞裳走了之后,玉雪魄就来到了文杰和那个女子所在的房间。

“刚才的那个女子你看到了吧?”

女子站在桌子的另一边,点了点头。

“你认识吗?”

女子看了玉雪魄一眼低下了头。

“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玉雪魄,是玄国的国师,或者也叫驭雪师。”

女子猛然抬头看着玉雪魄,便跪了下去。

“国师大人,我,我不是有意欺君的。我不想入宫,我有自己爱的人,我们已经私定了终身。但是我父亲非要让我入宫,我无奈,便想以死明志,却被救了下来,救我的正是刚才的女子,她说她可以代我入宫,让我跟我爱的人离开京都城,不要再回来。于是,我就答应了她的条件。可是就在昨夜,我和申哥在城外村庄的住处被盗贼侵入,申哥为了就我,死在了那些盗贼的刀下,我扮作乞丐混进了城,又打扮成中年农妇的样子,想回家看看,却在城南听说了凌妃去世的消息。”

“凌妃死了,凌然也就死了,你活着这一切便会暴露,所以她才要杀你灭口。凌妃死了,宫里会派人去你家报信,这几天你是回不了凌家的。欺君之罪,是死罪,一旦你被发现还活着,她不杀你,陛下也不会放过你,和你的父亲。”

“国师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将这一切告诉陛下,我,我会离开京都城,保证不会再回来,求求你。”凌然连续磕了好几个头。

“你先起来吧!”

骞裳从茶楼回去之后,就去了敲银面公子的房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公子,公子?”骞裳轻轻一推,房门就打开了。屋里的帘子全都放了下来,光线昏暗。

“公子?”骞裳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答。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面前的人没有戴面具,半边脸凹凸不平像鬼魅,半边脸精致好看。他双眼漆黑,连眼白都被黑色笼罩,那些黑色在眼睛里流动,就像随时要溢出来一样。

“公子,是我,我是骞裳啊!公子,”骞裳掰着银面公子的手,却没有撼动分毫,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公子,公子,我是骞裳,”

骞裳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名字,希望他能清醒,知道自己是谁而手下留情。

“云起哥哥,我是骞裳啊,云起哥哥,”

一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响,银面公子的眼睛里黑气开始涣散。

“公子,你醒醒啊,我是骞裳,”眼见自己呼唤有了作用,骞裳不停在说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也开始松动。

“呵呵呵,云起哥哥,你快来,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脑海中那个小小额身影逐渐清晰,银面公子眼里的黑色雾气也尽数散去。

“骞裳,我的骞裳,云起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却又被紧紧抱在怀里,骞裳愣在当场。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那是她跟了他之后磕头说的话。

“以后你就叫骞裳吧,跟着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那张银色的面具,是她这辈子见到,最温暖的颜色。

骞裳,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曾经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他心里的爱,也是痛。此时她才明白为何他有时看着自己会那么怜惜,就像看着自己的爱人,有时却又冰冷的可怕。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他叫什么名字,原来,他叫云起。

愣神的瞬间,突然感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松。骞裳一伸手抱住了身体往后倒去的银面公子。

“公子,你怎么了?公子?”

银面公子双目紧闭,少了喜怒无常。安静的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骞裳将银面公子扶到了床上,却不知道该则么办。她从来没有见过倒下的他,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骞裳有些手足无措,是好将自己的功力传到他的体内,不管是什么状况,多一些功力护住心脉总是好的。

直到他呼吸渐趋平稳,骞裳才收了双手。她刚一起身,手又被抓住。骞裳低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银面公子,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出来。

她只好再次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夜间的采桑楼才开始热闹,外面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骞裳从自己的臂弯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人,那半边精致的脸光洁如月光倾泻。

骞裳收回思绪起身,悄悄出了房门,将门关上。

她刚一走,床上的银面公子便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起了身。眼眸冰冷如霜,望着镜子里的半边魔鬼半边天使面孔出神片刻后,走到桌前将那张银色面具覆到脸上,便出了门。

玉雪魄坐在院子里,把玩着手上那半截竹笛。

“等你主动找我可真是不容易啊!”北池翼一掀衣袍坐在了玉雪魄对面。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南下的路上,我几次明明把你甩开了,没过多久你又跟上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文杰在给你通风报信,原来,是这个东西啊!”玉雪魄说着晃了晃手上那半截竹箫。

“文杰和静橘静檀现在是你的人,他们对你忠心耿耿。”

玉雪魄笑了笑,“你当初把这个竹箫给我时候就是为了掌握我的动向吧?这可比在我身边放一个人高明多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监视你,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不管是在京都还是在其他地方。”北池翼看着玉雪魄,不避讳,不遮掩。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几秒后败下阵来。北池翼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但是这样的眼神却时常毫不掩饰真情。

“我想请你帮个忙!”玉雪魄收回目光,也岔开了话题。

北池翼含笑望着她说:“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安置一个人。”

“谁?”

“凌然。”

“那个自缢身亡,又葬尸火海的凌然?”

“是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至交心为绝弦哀 “你知道她没死?”

“巧合太多就是阴谋了。”

玉雪魄惊讶看着北池翼,这话白天她才刚刚对骞裳说过。

“你还记得采桑楼里的骞裳吗?”

“记得!”

“宫里原来的那个凌妃便是她,昨天我在正凌殿见到了她,她大概是知道我也在,所以带了面纱,故意改变了声音。我当时就觉得她有些面熟,从正凌殿出来我便往思雪阁去,想看看她到底是谁,结果没有见到人,而夜里思雪阁就失火了。”

“骞裳要杀她灭口?”

“不错,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暂时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玉雪魄微笑点了点头。

“雪魄,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这半截竹箫有何用,那我便教你如何吹响它,不同的声响代表不同的意思。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往你平平安安,不希望听到那个危险的信号,但是,若有危险,我也定会及时出现。”

玉雪魄看着那半截竹箫,说:“北池翼,这竹箫是你父皇给你的吧?”

北池翼看着玉雪魄,眼带询问。

“我听静橘说过,她说她在太后的宫里见到过一模一样的半截竹箫,我便猜想这应该是一整个的吧。”

“这竹箫的确是一整个,父皇和母后一人一半。母后的那半截还在翊坤宫,这半截是父皇给我的。父皇其实是一个精通音律之人,半截也可以吹出曲调。我小时候觉得很神奇,半截竹箫竟也可以这样用,于是央求他教我。父皇告诉我,每一个音符都代表不一样的意思,哪怕是一个断符。我便按着他教我的,用断符做暗语,将我想要说的话传递给暗卫。”

“暗卫?”玉雪魄十分好奇,一般皇宫里都应该有暗卫才对,尤其是正凌殿。但是她在正凌殿附近却没有发现,只有那天在殿内随意在书架前走动的时候才发现殿内有几个。以前她去正凌殿都没有发现。但是北池翼身为一个皇子,却在寻找北澍行的时候调动了大量的暗卫。

“玄国皇室的暗卫,都在我手中。”

玉雪魄更加不解了,将皇室的暗卫交给了一个皇子,而将皇位却传给了太子,这不是要引起兄弟间的矛盾吗?如果北池翼像北钰尧一样野心勃勃,那北澍行这个皇帝还能做得成吗?

“皇兄不知道我手里掌握着玄国所有的暗卫,他以为那些些暗卫还在父皇手中。每一个皇子身边都配有一定数量的暗卫,包括太子。但大部分的暗卫却是掌握在皇帝手中,到新皇登基,这些暗卫一般会交到新皇手里。但是,这一次不同。”

玉雪魄越听越心惊,她没想到北池翼会跟自己说这些。这些可都是皇室机密中的机密。

“父皇将这批暗卫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跟我说,太平年间皇兄会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但是战争年代,需要我来替他守护这片江山。那时候我也疑惑,明明边关相安无事,短期内各国也不会发生大的战争,为何他会那样说。他说,这看起来平和的下面,也许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肯定的告诉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将暗卫接下,静观其变。直到后面发现齐羽的阴谋,我要将他一举拿下,父皇却说,齐羽只是抛出来的一个饵。”

“不会,陛下被劫持也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没错。按齐羽的性格,他抓到父皇之后一定会将他带走,但是不杀他,他要报复,就会让父皇好好的活着。”

“给我和齐羽赐婚,也是你们计划之内的事?”

“玉飞熊去请父皇给你和齐羽赐婚,父皇便顺水推舟应下了。我不同意,父皇却说这些年到国公府提亲的人全都被打了出来,却唯独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国师府大小姐就入了他的眼。只有你,才能推动他后面的计划,他答应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我才答应下来。对不起雪魄,这是我此生唯一一件利用了你的事,我不得不同意。”

玉雪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我刚刚好出现,成为了那个棋子,还是我原本就是那颗棋子,在合适的时机被拿了出来。”

“雪魄,不过你来自何方,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就是玉雪魄,是玄国的国师。是我北池翼的……要护着的人。”

“你知道那晚入宫的刺客是任家良是吗?”

“知道!”

“所以你也知道那晚救走他的是我?”

“知道,我知道他们出现是为了你保护你。但是在嘉陵遇到那个女人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是来自寒域。”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我现在是玉雪魄,我有属于我的记忆和亲人朋友。对了,任家良说他在宫里无意间感受到了一股寒力。他怀疑宫里有人,跟我们一样,也是来自寒域。”

“所以他那晚进宫是为了找这个人?”

“没错!但是惠太妃不是他杀的,是惠太妃先喊有刺客他才被发现的。”

“大宝跟我说过,说惠太妃临终前告诉陛下宫里有刺客,是女子,那晚却方向就是正凌殿。”

“难道是骞裳?”

“很有可能是她。她入宫一定有其他目的。”

“寒域之人生性喜寒,如果这个宫里真有寒域的人,一定待在较寒冷的地方。”

“宫里较寒冷的地方,如果算上锦钰姨母之前住着的璇华宫,那就是有三处,一处是冰库,还有一个地方,是皇兄的正凌殿。”

“正凌殿!”玉雪魄和北池翼同时说。

惠太妃说那晚的刺客是向着正凌殿的方向去的,如果骞裳就是那个刺客,她的目的也是正凌殿,不为北澍行,那便是为了正凌殿而去。

“北池翼,我猜骞裳一定也是为了这个人去的。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一定要搞清楚她的身份。我觉得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陛下了,我会再去正凌殿查看,如果他真的在正凌殿,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好,你要小心,若有发现不要自己一个人冒险。”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十指连心犹有隙 林峰躲过齐羽派人的追杀,安全将唐佳送回了唐府。

唐府的前厅,唐佳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

“你个逆女,现在立刻随我进宫请罪!”

唐佳抬眼看了一眼唐老将军,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尉夫人,现在一身男子装扮,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也晒得黑了一大圈,甚至比坐在太师椅上唐老将军的脸还要黑。

“你还笑,现在你还能笑的出来?”唐老将军气的胡子都在颤抖。

“老爷,有话慢慢说,不要动气。”

“我能不气吗?因为她,咱们唐家在京都几十年的名誉尽毁,原本可以一举夺回的定沙城成了阿拉勒人的地盘,五万多兵马曝尸荒漠,我这张老脸,我这张老脸就不必再提了。”

“老爷,”唐老夫人向唐老将军使了个颜色,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你难道忘了那天在正凌殿,何洪庆说的话了吗?就这样将佳佳送进宫,她必死无疑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要一错再错吗?非得将唐家几十口人的性命搭上你才甘心吗?”

“你吼什么吼,佳佳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在我身边长大,有哪一个母亲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唐老夫人哭着说。

“这事儿你觉得还能瞒得过去吗?陛下已经下了旨,待她回来会亲自发落。不然,何家和苏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那你想想办法啊,难道就这样看着佳佳去送死?”

唐老将军夫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忘了避讳跪在地上的唐佳。

“我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你说什么?你还嫌自己害死的人不够多吗?”唐老将军怒吼,“到现在了,你还冥顽不灵,不知悔改。来人,”

“老爷,不要啊,再想想办法。或者,我们去求贵妃娘娘,也许她可以帮我们。”

“谁求情都没有用,我亲自带她进宫去请罪。”唐老将军说着将门外走去。

“老爷,老爷,”唐老夫人喊了两声,唐老将军没有回头。李峰带着唐佳,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唐兴的夫人阿彩站在院子里看着唐佳被反绑双手带出了院子。唐老夫人从屋子里追出来,跌坐在地上看着唐佳远去的背影泣不成声。

“母亲,您不要太过伤心了,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阿才扶着腰慢慢蹲下,想要将唐老夫人搀扶起来。

“你走开,都是你,要不是你将那些事说出去,苏家和何家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也不会闹到陛下面前。”唐老夫人一甩手,将阿彩甩到了地上,已经有六个月身孕的阿彩跌坐在地上。肚子里传来一阵痛感,阿彩护着自己肚子低下头来,身下如溪流漫过一样,流出了嫣红的鲜血。

唐老夫人惊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止住了哭泣,看着阿彩身下的血越来越多,一阵惊慌。

“快来人,来人啊,叫大夫,快叫大夫。”

阿彩眼里带泪,看着自己流出来的血,心一截截凉了下去。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唐佳可以肆无忌惮害了一个又一个人。有一个这样是非不辨的母亲纵容她的罪恶,唐家,也昌盛不了多久。

唐佳被送上了马车,随唐老将军一起进宫。却在半路上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唐佳被劫。

“唐将军一家可真是爱女如命,连孙子都可以不要,也要护着女儿。”何洪庆悠悠说道,语带嘲讽。

正凌殿内,何洪庆和唐老将军并肩站在下面。

“何大人,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携枪带棒的?我知道我唐家对不起你,但我也给你赔罪道歉了,唐佳被劫,那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是不是你唐家所为,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吧,唐老夫人护女儿可是护的紧得很啊!听说为此将亲孙子都弄没了,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你……”

“好了二位爱卿。现在唐佳被劫,人还没有找到。你们吵来吵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唐佳是罪魁祸害,定罪也得找到她,何大人你认为呢?”

“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唐老将军,一旦有了唐佳的消息,不可轻举妄动,立刻报告官府,尤其是唐老夫人,若她再包庇,朕可就不客气了。”

“臣明白!”

孩子没了,贵妃的头衔也没保住。凌妃死了,还泼了她一身脏水。苏暖这一次这个跟头栽的很是彻底。

“娘娘,唐老夫人求见!”

“不见!”

“唐老夫人说,夫人回来了。”

“母亲回来了?”苏暖自己的事还是一堆乱麻,愁眉苦脸着,但是家里的事儿还不能不管,“进来吧!”

“老身拜见娘娘!”

“外祖母快请起!”苏暖坐在锦榻上,身子未动,只是虚让了一声。

“娘娘,请你救救你的母亲吧!”

“我母亲前不久不是失踪了吗?现在回来了,怎么又需要我救了?”

“你母亲,她,何家和你父亲,都想要你母亲的命啊!请娘娘在陛下面前帮忙说说情,救你母亲一命啊!”

“我父亲?我父亲为什么想要我母亲的命?这么何家也掺和上了?”

唐老夫人看了一眼大殿里的宫女,苏暖朝紫苑使了一个眼色,紫苑便带着其他宫女全都退了出去。

“你母亲年轻时候犯了错,你大舅母,也就是何家的小女儿,被你母亲买通了稳婆害死了,还有,你父亲,也因为你母亲给他下药,无法再生育,所以都恨不得她死。”

“外祖母,这都是真的?”苏暖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是真的!”

“不对,我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对父亲一直娶妾这事儿耿耿于怀,但是也不至于下药……”说到下药,苏暖突然想到苏良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的子女,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一直没有孩子了,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给父亲下药。

苏暖一脸深思,片刻之后说:“母亲也是为了我才走到今天,她怎么那么傻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长情不及血情深 唐老夫人低下了头,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将苏暖不是苏良的女儿告诉她。若将这一切说出来了,苏暖还能这么在意自己的母亲吗?思考再三,唐老夫人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苏暖很清楚自己在北澍行那里是没有任何分量的,自己去求请,只会让他更加反感。现在也只能去家里求求父亲,让父亲不要追究母亲的罪责,兴许还能管用。

“陛下,唐老夫人刚刚去找过苏妃娘娘了。”

“这个唐老夫人啊,不分轻重,不辨是非,估计她是去求苏暖救唐佳吧,有这样的当家主母,这唐家也难保昌盛。”

“谁说不是呢,这唐兴将军将近四十岁了,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孩子,还被自己的母亲一把推没了,等唐兴将军回来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们怪自己的母亲呢。”

说道唐兴,北澍行又想到了西北的战事。

“陛下您放心吧,土川和北钰尧想要攻破关隘进入到中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北澍行收回心思,不经意间扫过那一排书架,想起来玉雪魄好像也有两天没来正凌殿了。

“迎忠,随朕去趟国师府,自她回来,朕还没有去看过她呢。”

“奴才遵旨!”

这是苏暖自嫁入皇宫之后第一次回娘家,没有长长的仪仗队,只是一顶轿子,跟着紫苑和几个宫女。自己刚被剥了贵妃的封号,若不是因为母亲的事儿,她才不会在这个档口回家。

“娘娘,到了!”

苏暖从轿子里下来,门口的护卫只是按规矩行了礼,却没有上前迎接她,只有一个护卫跑进去通报了,进去又将门牢牢的关上了。

“你们没看到本小姐回来吗?还愣着不开门?不想要脑袋了吗?”苏暖喝道。

“请娘娘见谅,老爷吩咐了,苏家没有小姐,您来,按规矩,小的已经派人去通报了,还请您稍等片刻。”

“大胆!本宫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你没看到了?”苏暖说着扬手就打了护卫一个耳光。

“请娘娘恕罪,这也是老爷吩咐的。”

“是谁在太尉府的门口作威作福呢?”清浅说着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扶了扶自己耳后的发髻。

“一个妾也敢登堂入室,这么跟本宫说话了?”

“夫人,”挨打的那护卫朝清浅行了一礼便退后了。

“我母亲还没死,你就想当苏家的夫人,你做梦!”

“呦,就是您曾经是贵妃娘娘也管不着大臣们后院儿的事,何况现在还是一个刚刚被剥了贵妃头衔的妃子。”

“贱人!”苏暖说着扬手就要打人。

“住手!”苏良从门槛上跨过来,走了出来。

“有什么话进里面说,别人在儿给我丢人现眼。”

“老爷……你看看她,还要打我。”清浅说着依偎到了苏良的怀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苏良轻轻拍了拍清浅的肩膀,看向苏暖的眼睛,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厌恶。

“父亲,”

“不要这么叫我,我当不起,娘娘有什么话,里面说吧!”说完,苏良和清浅二人转身先回了院子,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苏暖心里一阵难过,狠狠瞪了一眼清浅的背影,也进了苏家的大门。

“爹,母亲犯了错,你连女儿也不认了吗?”

“娘娘可折煞我了,我不是你的爹,你也不是我的女儿。”

苏暖呆住,“爹,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你是那个贱人和……自己的哥哥生的孩子。”当着苏暖的面儿,苏良还是没有说出太难听的话。

“不可能,怎么会。”苏良惊得倒退几步,扶着桌子才稳住了身子。

“她跟唐兴有私情,怀着你嫁给我不说,还害得我苏家断子绝孙,这个仇我若不报,我枉为男人。”

算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懵了,自己做了十几年苏家的女儿,现在却得知不是苏家的人,还是自己的母亲跟舅舅所生。此时苏暖才明白为何苏良几次入宫,她让紫苑去请,他都没有搭理。原来自己不是他的女儿。

“我本来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你,你安安心心待在宫里,耳不听也心不烦,也算对的住你这些年喊我爹了。”

苏暖得知这个消息后,从太尉府失魂落魄的出来。她一会引以为傲的家事,到头来却是最大的一个笑话。自己苏家大小姐当得好好的,现在却成了他们兄妹的生的野种。

苏暖坐在轿子里眼睛恨恨地盯着前方的轿帘,手指死死揪着帕子。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母亲所赐啊,自己还巴巴地上门想替她求情,却成了被嘲笑的对象。

陛下一定是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女儿,才会对自己百般讨厌,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都是她害的,害的自己被嫌弃,现在连贵妃头衔都没了。如果她死了,这一切都没了,她活着就是拖累自己。

“奴才参见陛下!”

“雪魄在吗?”悲北澍行迈步进了国师府,满面春风。

“玉姑娘和几位姑娘在院子里呢!”

“朕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玉雪魄在院子里教青漱练剑,齐远忧坐在一旁时不时逗弄几声青漱,丝竹和静橘静檀站在一边看着。

“手上的力道再强一点,这样,明白吗?”玉雪魄说着做了一个横抹的招式。

青漱点点头,学着玉雪魄的样子,手上用力一抹,没有握紧的剑就飞了出去。

北澍行刚刚走进来,一柄剑就朝自己飞了过来。

“陛下小心!”杜迎忠惊恐大喊一声,正准备上前挡剑,北澍行身子一侧,伸手抓住了那把飞过来的剑。

众人看着北澍行拿着剑走过来,掉在嗓子里的那口气才呼了出来。

“陛下请恕罪,我不是故意的,”青漱说着就要跪下去。

“哎,”北澍行上前蹲下身子,抓着青漱的胳膊,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在宫里,大家不要这么拘礼。”

“对不起,让陛下受惊了!”

“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要拘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情不知所起而深 “陛下,你的伤都好了吧?”丝竹羞涩一笑,有一些拘谨。

“已经没事儿,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那就好,不用跟我说谢,这都是民女该做的事,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丝竹,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陛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着玉姑娘。”

北澍行看向玉雪魄,毕竟这也算是丝竹向她提出来的一个请求了,可是能不能答应,还得看玉雪魄的态度,看她愿不愿意让丝竹跟着了。

“玉姑娘,我在这个世上已经再没有亲人了,我想跟着你,和静橘静檀一起伺候在你左右。”

“你在京都可以住在国师府,什么时候你想离开了,我也不会拦着你。”

“谢谢小姐!”丝竹笑道。

青砚还是会天天去宫里,却一直没有机会再寻找那晚见到的人,看样子,她应该是一个妃子,所住的宫殿应该离正凌殿不远。

“公公,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吧!”自从上次那些欺负青砚的太监被教训之后,再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离陛下的正凌殿最近的宫殿是哪位娘娘的寝宫?”

“你问这个干什么?”太监警惕地看向青砚。

“不瞒您说,我有一个青梅竹马,是这宫里的宫女,我只知道她是在离陛下的正凌殿最近那位娘娘的宫里当差,我天天进宫来,干这个活儿,也是想见她一面。”

“你小子,我说你年纪轻轻样貌俊秀怎们干这个脏活儿累活儿。”新安排来的负责这里的太监笑着看了看青砚。青砚沾了泔水的手在衣襟上攥了两下,有些害羞。

“离正凌殿最近的现在应该是思雪阁,那是凌妃娘娘的宫殿,不过前阵子凌妃自缢了,宫殿还起了火,死了两个宫女。”

“你说什么?”青砚脸色一变,难道她死了?

“思雪阁的其他宫女都已经被安排到其他的妃子那里了,就不知道你的心上人她……她叫什么名字,咱家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过了许久,青砚才回过神来,“多谢公公的好意,我只知道她以前的名字,她跟我说过入了宫之后娘娘给她赐了新名,但是她还没有告诉我叫什么。”

“哎,一般能得主子赐名的丫鬟,一定是得主子看重的人,那两个死在思雪阁的宫女,听说都是凌妃的贴身宫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从宫里出来的路上,青砚一直在想凌妃自缢的事。

青禾曾经是死在国师府,现在玉雪魄刚回来凌妃就自缢了。如果凌妃就是自己那晚看见的人,那一定跟玉雪魄脱不了关系。

越想,青砚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对的。一抬头,青砚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福安堂。

他抬头看了看福安堂的牌子,刚准备起身走,一转头看见朝福安堂跌跌拌拌走过来一个人,青砚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乌余。

“乌先生,你怎么了?”青砚跑过去扶住乌余。

“我,我没事。”乌余嘴角带血,明显是受了伤。

“我,我先扶您进去!”青砚将乌余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往福安堂走去。

“阿四,阿四,快来,乌先生受伤了。”

一进福安堂的门,青砚就喊了两声。

阿四从柜台里面赶紧跑了出来,说:“快,先进屋!”

“阿青,你去烧水,准备一个澡桶,我来准备药材。”

“好!”

阿四扶乌余躺好就跑出去拿药去了,青砚在厨房烧水准备澡桶。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一切。

“脱衣服,扶乌先生进去。”

阿四一边将药材分量放入桶内,一边吩咐青砚。

青砚将乌余扶起来,把衣服拖了,背着放进了澡桶。他脸色呈青色,看起来像是中毒了一样。

青砚转头看向阿四,只见他一脸镇定。这样的情况一定不是第一次了,不然阿四也不会如此熟练地指挥着青砚准备各种工作,不用把脉就知道在澡桶里放什么药材。

青砚和阿四就站在旁边看着,谁都不说话,一直等到乌余脸上的青色慢慢散去。

“好了,可以扶先生出来了!”

阿四说什么,青砚就做什么,将乌余扶出来在床上放平。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煎药。”说完,阿四就出去了。

北钰尧和土川出了定沙后一路向东,安营扎寨,准备进攻中原,派出去搜索唐兴的牟鹰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么多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会不会是隐藏的太好?”

“定沙城方圆百里都是沙漠,他能往哪儿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万人。没有粮食,他们能藏到什么时候?何况,牟鹰在沙漠里搜寻,从来不会有误。”

“那,那你说他们哪儿去了?”

“一定是被人救走了!那么多人不会凭空消失。”

“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能在黄沙漫漫的定沙城外,将几万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救走?”北钰尧还是想不明白,几万人就这样消失,是怎么做到的。土川也想不明白,但是除了被人救走还能怎们解释,就是饿死渴死也总该有尸体。

一个是阿拉勒的王子,对定沙这座城不了解,一个是生长的京都的皇子,同样不了解。他们想不到黄沙下还另有玄机。

地下的墓室里,经过休整的唐兴和剩下得几万人马枕戈待旦,只待援军一到。便可以在土川和北钰尧的身后对他形成合围。

“公子,是否有了京都援军的消息?”

“这是给您的信。”带他们来这里的年轻人将一封信递上。

唐兴接过信,快速拆开,看过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多谢公子额救命之恩,请受唐兴一拜!”唐兴一甩衣袍,将单膝跪了下去。下面几万士兵也齐齐跪了下去。

“唐将军请起,粮草也都给您备齐了,您随时都可以出发。”

“请替我多谢你家主子,还有那位……恩人,这一次唐兴定不会辜负所托。”

“好!”

“我们出发!”唐兴大吼一声,那个意气风发的唐将军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北风卷地百草折 土川和北钰尧没有只道唐兴,但是又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在寻找他们上。即便是担心会遭遇背后的袭击,也之能往东。

北风卷地佰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满天狂沙夹杂着风雪从远处席卷而至。土川和北钰尧在离入关鸣沙关一百里的时候,与玄国派来的援军正面遭遇。一个野心勃勃,誓要踏平鸣沙关一举进入中原,一个视死如归,死守关隘。经过了几次的正面交锋之后,双方损兵折将,却都无法将对方踏在铁蹄之下。暂时进入了僵持。

海云帆将西北的情况写信告诉了海威,同时附着齐羽的要求。海威看过之后便回信,同意齐羽提的要求。将来用三成的海运权换齐羽的帮助,凉城与沧州同时发兵。

海蓝莎在房间,没有命令禁止她出门,但是外面沾了许久的护卫,明的暗的,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公主,陛下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寝宫,您有什么事情属下帮您去办。”

“本公主要上厕所,你也能帮忙吗?”

“殿内有马桶。”

海蓝莎生气地瞪了一眼,折返回来,气呼呼地往床上一坐,却也没有办法。坐了半天,气消了,也还不想就这样坐着等着被送去凤家。思索半天之后,她再次来到门口,“本公主要去见父皇,你们可以跟着。”说完,便径直出了门。

这一次,护卫们没有拦着,几个人跟着,随她往海威的御书房走去。

“陛下,蓝莎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地,海蓝莎就走进来了。

“父皇,我想见蓝凤宜,见过之后我便安心待嫁。”海蓝莎开门见山。

海威看着这个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女儿,一时还真是有些不忍。

“想好了?”

“想好了,我去见见蓝凤宜也就死心了,就不会再给你们找麻烦了。”

海威认真看了海蓝莎。这个女儿打小就古灵精怪,但是在大局面前向来拎得清,不会使小性子。

“让米公公陪你去吧!”

“不用了,米公公还是陪着您吧,让护卫们跟着去就好了。”

海威笑了笑,说:“好,那早去早回,也好好劝劝凤宜。”

海蓝莎行了一礼,在护卫们的跟随下出了宫,朝蓝府而去。

蓝凤宜和海蓝莎一样,同样是被严加看管,蓝震泽怕他出去闹事,只好将他关起来,等海蓝莎出嫁之后再放他出来。

“蓝莎,你怎么来了?”海蓝莎的抗拒蓝震泽也有所耳闻,陛下能放她出来,他有些不解,但随即也就明白了,陛下能让她过来,那一定是谈妥了的。

“舅舅,我想去看看凤宜。我去劝劝他,他会听我的话的。”

蓝凤宜喜欢海蓝莎,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将他关起来就是害怕他会进宫闹事。

虽然心里遗憾海蓝莎没能嫁到蓝家,但是既然她能得陛下准许过来,那他也希望他们能好好道个别。

“我带你过去吧!”

“好,谢谢舅舅。”

蓝凤宜被关在房间,自己又自暴自弃,原本剃去胡子后清爽俊郎的儿郎,又变得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听到门被打开,蓝凤宜头都没回,冷冰冰地说了句:“我现在不想吃饭,你们出去!”

“凤宜!”

蓝凤宜带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凤宜,我来看你了。”

蓝凤宜猛地转过头,站起来就朝海蓝莎跑去。

“蓝莎,真的是你吗?陛下同意不让你嫁人了?我就知道,皇上和姑姑那么疼爱你,他们怎么忍心逼你。”

海蓝莎从蓝凤宜手里将自己的手不动声色抽了出来,说:“你怎们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不是说让你把胡子刮干净吗?又像一个老头子了。”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许久之后,也笑了,“好,我听你的话。现在就去洗脸刮胡子。来人,帮我打水。”

“凤宜,不管我是不是嫁人,也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最好的朋友。我永远都感激你。”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蓝莎,你,还是要嫁到凤家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照顾我,以后你可以干自己的事儿,不用时时替我担心了。”

蓝凤宜刚刚恢复的精气神瞬间又蔫了下去。

“为什么就一定要让你嫁呢?不是还有其他的公主吗?”

“少爷,水来了。”小厮将水端进来放在了架子上。

“快去洗洗,记住,我海蓝莎喜欢你清清爽爽的样子。”海蓝莎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抱上了蓝凤宜。

蓝震泽和宫里来的护卫一直站在旁边。见海蓝莎抱住了蓝凤宜,纷纷别过了头。

“今夜丑时我在城南等你!”海蓝莎微微转过脸,在蓝凤宜耳边低声说。

“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说完,海蓝莎朝蓝凤宜笑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离开,眼睛都不曾转动。

“凤宜,你就死了那个心吧!蓝莎嫁到凤家,那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你就别惦记了。”蓝震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蓝震泽收回了目光,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这是长这么大以来海蓝莎第一次主动抱他,虽然是为了避开其他人跟他说话,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欣慰了。

“爹,我去洗脸了。”

“去吧!”蓝震泽看着蓝凤宜从一见海蓝莎的激动再到现在再次变得颓丧,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蓝凤宜站在水盆前,将海蓝莎塞到自己手里的一个小包打开,里面包着一些白色粉末,外面的纸上写着字。

“愿意离开沧州,便服下这些海盐。”

蓝凤宜又想起海蓝莎在临走之前在自己的耳边说的话,将那个小纸包收起来,弯腰将一捧水扑到脸上。

海蓝莎顾全大局,但是她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如果这个大局要以自己作为牺牲,那她就一定会反抗。她愿意让自己跟她一起离开,那就说明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是有地位的。

水珠从脸上滑到下巴,最后重新回到水盆。蓝凤宜的心也就像这水珠一样,经历了一圈的跌宕起伏,最终回归了原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江山不改儿女情 凤家的大门上红色的灯笼和锦绸红花已经高高挂起。府里的下人忙前忙后,但是在他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庆。

“大哥,你真的做好准备要娶那个公主了吗?”

风卓群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微笑着说:“这还要怎们准备?无法改变的事情,那边坦然接受。否则,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得了,你也别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了。我就是白担心你,就你这清心寡欲的样子,倒霉的还不定是谁呢。将来那位公主大嫂可有的哭了。”

“既不是心爱之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也定不会欺负了她,有什么好哭的。”

“大哥,难道你有心上人了?”凤卓尔一副八卦地样子凑近风卓群。

“心上人,当然是在心里,不可说。”

“你就别跟我卖关子,大哥,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说说呗,马上你就要成亲了,不说出来不会觉得遗憾吗?”

凤卓群笑了笑,没有说话,思绪回到了几年前自己游历到玄国的时候遇到的女子。

那是一个冬天,他为了抄近路去京都在山里迷了路。很不幸,又下了雪,他无法分辨方向,也找不到出路。就在即将绝望的时候,她出现了。她穿的很单薄,小脸儿通红,但是却没有缩着身子。她在山里找药,纤薄的身影窜来窜去,还哼着小曲儿。

“姑娘,请问,这山里,怎们往出走?”他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确定叫的是她,这才走上前来。

“你是迷路了吗?”

风卓群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等我把药采齐全了,我带你出去。”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好,谢谢你了。对了,你在采什么药?我帮你找。”

“不用了,山里下了雪路滑,你对这里不熟悉会会有危险的。”说完,她继续哼着曲儿寻找自己要找的药。

她哼的曲子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特别好听。过一会儿她就会跟他说两句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公子,你不是玄国人吧?”

“不是,姑娘怎们看出来的?”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每一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地域印记,就像玄国人身材一般比较魁梧,说话也带着一点儿那种粗犷的强调。东海国的人临海,水汽湿润,出海工作的人脸上被海风常年吹着,要比其他地方的人黑一些,粗糙一些,但是东海国的贵族,就会白净一些,几乎可以跟玄国的女子媲美。”

凤卓群笑了笑,说:“那你觉得我像哪里的人?”

“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东海国人吧!”

“姑娘真是好眼力。”

“这点眼力劲儿我还是有的。”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你再等我一下,我把这柱药采上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凤卓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株药长在山崖上,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个,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紧接着,她将自己身上的背篓放下拿出一把匕首含在嘴里,往脚上缠了一些枯树枝,手脚并用就向上爬去。

“姑娘,你小心些!”凤卓群不会功夫,只能站在下面看着,还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她眼神镇定,嘴里的匕首紧紧咬着,找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便从嘴巴里拿下匕首,一下一下地朝那株药的根部挖去。

药已经拿到了,脚下却滑了一下,身子快速地滑下来。

“姑娘,小心啊!”

“你躲开,不然会将你砸死!”

情急之中,她只能用匕首插在崖壁上,减缓掉落的速度。

“咚”地一声,她摔了下里,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那一下摔得也不轻。

“姑娘,你没事儿吧?”凤卓群蹲下身子搀扶起她。

“我没事儿,”她呲着牙坐了起来,还自嘲了两句,“现在身子骨不行了,都不经摔了,以前在军……”话说到一半她打住了,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怅然若失。

“大哥,你说说嘛,她叫什么名字,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大哥你这样的人动了凡心。”凤卓尔的话将凤卓群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只知道她是玄国人。”

“那么对人念念不忘,怎么都没打听一下呢?”

“有缘自会再见!”

“再见你已是有家室的人。”

凤卓群伸出去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手边的书拿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少爷晕倒了。”

蓝府因为蓝凤宜的晕倒炸开了锅。

“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啊!”蓝凤宜的母亲哭着喊道。

“夫人,大夫来了,”

蓝凤宜的房间外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给大夫。

蓝震泽也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大夫,我儿子怎么了?”

“令公子因为长时间没有吃饭,突然之间体内又摄入大量的海盐,体内失去了平衡,需要尽快救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这,怎么救?”

“得先将人抬到有海水的地方,保证身体内外的环境一致,才能想再想救人的法子。”

“快,快带少爷到海边。”

“凤宜,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怎们这么傻呀你,”

“别哭了,”蓝震泽喊了一声。自己本来就够心烦了,蓝夫人在一旁哭的更让人烦。“你别去了,留在府里!”

“我,我为什么不能去?那是我儿子啊。”

“那不也是我的儿子吗?”

蓝夫人被蓝震泽喊了一怔,不再大声哭泣,换做抽噎。蓝震泽扶了扶额,语气软了下来,“你就在府里等着,有我在,凤宜不会有事的。”

“老爷,你一定要将儿子安全地带回来呀!”

“我知道,快回去吧!”蓝震泽安抚好自己的妻子,大跨步离开了蓝府。

蓝家人风风火火往南城门赶去,而宫里和凤家皆为明日的大婚做着准备。惆怅欢喜各居一隅,你有你的图谋,我有我的计划,谁更胜一筹,静待黎明过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无边落木萧萧下 皇宫里灯火辉煌,红色在海蓝莎的寝宫里铺陈开来。天刚黑下来海蓝莎就躺下了,说是要养精蓄锐为第二天的婚礼做准备。

宫女们在外面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只有海蓝莎的寝殿一片安静。

寅时的时候,嬷嬷和宫女端着嫁衣和凤冠霞帔敲海蓝莎的房门。

“公主,还起床做准备了。”

“我还没睡醒,再等等!”

屋里传来低低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是也可以听到说的内容。

“公主,您再睡就要误了吉时了。”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再等半个时辰!”

嬷嬷和宫女互看一眼,心里着急但也无奈。只要她肯乖乖地配合,晚起半个时辰倒也不会误了吉时。嬷嬷和宫女便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城南,蓝凤宜一身黑衣,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一直朝着皇宫的方向望着。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在蓝凤宜身边停了下来。来人正是海蓝莎。

“凤宜,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凤宜,我要去凉城,我要去找凤彬哥哥。”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蓝凤宜眼神坚定。换做从前,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只要能不嫁到凤家,去哪都可以。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嬷嬷们再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公主,您不能再睡了,再睡真的会误了吉时了,老奴进来了。”

这一次屋子里再没有了声音。

嬷嬷和宫女将门推开,走到床榻边。

“公主,该起床了。”

床上隆起的被子下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公主,您在不起就要误了吉时了。”

“我还没睡醒,再等等!”同样的声音从最靠近门口的一个桌子上发出。

嬷嬷和宫女们下了一跳,纷纷转身。嬷嬷走过去将桌上的一个灰色螺纹海螺拿起来,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一掀,里面是枕头和一些衣服,摆成一个人形用被子盖着。而一直在屋里回应她的声音也是这个海螺发出来的。

“来人啊,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嬷嬷和宫女们从海蓝莎的寝宫跑出来,去向海威禀报。

“来人,仔细给朕寻找,一定要到她。”

“陛下,臣妾听说蓝莎不见了。”皇后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海威黑着脸,在大殿内踱着步。“一定是跟着蓝凤宜这小子跑了,朕早该想到她不会这么乖乖就范。”

“她下午不是从蓝家回来了吗?以她那机灵的性子,也许正躲在宫里的某个地方等我们派人去蓝家往外面找她的时候,她才要找机会溜走。”

海威看了蓝忆喆一眼,觉得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这皇宫她比海威都熟悉,藏在某个地方一两个时辰也不是不可能。

“来人,在宫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给朕搜,米公公,你去蓝家跑一趟,看看蓝家那小子在不在,蓝莎有没有去那里。”

“奴才这就去。”

“陛下,万一,臣妾是说万一蓝莎找不回来,那凤家那边怎么交代?”

“蓝莎带的那个手链出自凤家,如果她不嫁去凤家,这场联姻也就毫无意义。凤奇钧看到凤少鸢的手链在蓝莎手上,总会对她有所不同,只要在凤家扎下了根,就不怕凤家翻出什么大浪。”

“可是现在若是蓝莎找不回来,咱们就无法跟凤家交代呀。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凤家的迎亲队伍也快到宫门口了。”

海威看了看是时辰,的确是快要来不及了。联姻是他提出来的,到时候若没有新娘,他这个皇帝的信用就扫地了。凤家虽不在朝,但是实力却不容小觑。

思索片刻之后,海威便下了决定,“来人,将嫁衣拿到扶莎那里去,如果蓝莎找不回来,那就让扶莎代为出嫁。”

“是!”

嬷嬷宫女们端着嫁衣凤冠朝海扶莎的寝宫走去。

海扶莎还没有海蓝莎大两岁。现在除了她,再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替代。

“我不要嫁人,你们走开,我不要嫁人。”

“公主,这是陛下的意思,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海扶莎哭着躲避,死活不肯穿上那嫁衣。

“来人,将公主按住,准备上妆。”

嬷嬷不再和海扶莎商量,一声令下,身后的宫女们一拥而上,就将海扶莎按在了椅子上。已经没有时间再和她商量了,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为了防止她挣扎逃跑,宫里的侍卫将海扶莎的穴道封上,海扶莎只能流着眼泪任人摆布。

皇后蓝忆喆看着已经披上红色盖头的海扶莎,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替带,寻找海蓝莎也就不那么十万火急了。她的手链已经丢了,就这样嫁到凤家,无异于是往火坑里跳。就像海威说的,凤奇钧看在凤少鸢的面上,也不会太过苛待海蓝莎。而且,海威若是知道海蓝莎将手链丢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发怒。走吧,离开沧州也好,至少可以度过眼前的这一关。

吉时已到,凤卓群身穿红色锦袍,骑着马到宫里来迎亲。但是海蓝莎却久久没有到来。

“大哥,这个蓝莎公主不会跑了吧,这么久都不见人影。”

“别着急,再等等!”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嬷嬷扶着盖了红色盖头的海扶莎走了出来。又过了片刻,海威和皇后蓝忆喆也来了。

“凤卓群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凤卓群走上前朝海威和蓝忆喆行了一礼。

“免礼!朕就将女儿交给你了。”

凤卓群没有说话,再次朝海威弯了弯腰。

嬷嬷将海扶莎送到轿子里,站在了轿子旁边,她需要将海扶莎送去凤家才算完成任务。

“起轿!”

凤卓群和凤卓尔上马。调转马头朝来时的路走去。

从宫里一直铺到宫门口的地毯上,落叶纷纷,竟然有一丝凄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青眸砚潋剑出鞘(一) 青砚又留在了福安堂,帮着阿四照顾乌余。那天的事情,青砚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中毒。

“乌先生,该喝药了。”

乌余自己撑着手臂坐起身,接过青砚递来的药,几口喝完。他也才二十七八的年纪,但是因为不修边幅,还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有三十几岁。或许是为了让人更加信服自己的医术吧,才将自己的外形作此修饰。

“阿四说,您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你来京都的事情办完了?”

青砚苦笑了一下,说:“我本来就是京都人,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外乡人,无处落脚。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虽不知道你潜入皇宫是为何事,但我想劝你一句。人有的时候为了自己,或者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不得已需要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但善良才是做人的根本。”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乌余不会去问青砚为何要入皇宫,青砚也没有问乌余,他一个名医圣手为何会受内伤中毒。

青砚从福安堂出来便往国师府去了。

青禾的死,还有那天宫里那个女子的死,她必须要去找玉雪魄做个了断。

玉雪魄从正凌殿出来,坐马车回府。

“小姐,有个人站在路中间,你小心些,我去看看。”

还不等文杰下马车,玉雪魄将车帘一掀,弯着腰便从马车里出来了。

“你在这儿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说完,玉雪魄就跳下了马车。

这一次青砚没有蒙面。

“来吧,我说过我会随时恭候。”

青砚二话不说,提剑便朝玉雪魄砍来。她站在不动,只待青砚的剑到了跟前的时候才躲开。

青砚不是玉雪魄的对手,但她只是闪躲,不还手。

几十招下来青砚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衣角,心里更加来气。每砍一剑都用尽了全力,若真落到玉雪魄身上,不死也必定是重伤。

“功夫不济还想报仇,也只有自己送死的份儿。”玉雪魄毫不客气地说。

青砚抬起眼眸看着玉雪魄,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嘶吼着,朝玉雪魄再次攻来。

这一次,玉雪魄飞身一脚就将他的剑踢飞,然后落在地上。

“你若是想见青漱就跟我来!”说完,玉雪魄转身往马车上走去。

青砚猛然抬头,看着玉雪魄的背影,眼里的怒火像缓缓流淌的熔岩,一滴,就可以燃烧起大片土地。他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像开弓射出的箭,朝着玉雪魄的后背刺了过去。

玉雪魄没有想到青砚在听到青漱的名字时会生出比之前更大的恨意。

“小姐小心!”站在马车跟前的文杰惊恐地大喊,同时朝青砚扔出自己手里的剑。

玉雪魄在文杰喊出那一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却是出手将文杰飞向青砚的剑打偏。

后背一阵刺痛传来,玉雪魄跪倒在了地上。

“小姐!”文杰跑过来,正准备出手,却被玉雪魄制止了。

“不要伤害他,带他回府,去见青漱!”

文杰看了青砚一眼,将玉雪魄抱起来朝马车跑去。

“驾!”马车朝着国师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砚站在原地,看着被玉雪魄打偏的文杰扔出来的那柄剑,竟有一丝心慌。他拿起文杰的剑也朝国师府跑去。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文杰抱着玉雪魄一进大门就开始喊了。

“奴才这就去宫里请御医。”宫里派来的太监看见玉雪魄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红,吓了一跳。

“进宫要过层层关卡,来不及,去福安堂找乌余先生。”

“奴才这就去。”

“玉姐姐怎么了?遇到刺客了吗?”

“先别问那么多了,快去准备热水毛瑾。”

“我马上去!”

静橘和静檀去准备热水毛巾等东西,齐远忧和青漱在玉雪魄的房间,慌着神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这有一些护心丹,要不要给小姐先服下?”丝竹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文杰。

“谢谢你丝竹,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大夫来了再说。”文杰没有接。

玉雪魄后背朝上趴在床上,意识还没有完全模糊,“我,我没事,文杰,你去,去把他带进来,见青漱。”

“我知道了小姐。”

文杰看了一眼青漱,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青砚被带了进来。

“哥哥?”青漱看见走进来的是青砚,激动地就朝青砚飞奔了过去。

“青漱,真的是你吗?你没事儿吧?”青砚将青漱紧紧抱在怀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青漱。

“我没事儿,哥哥,是姐姐救了我,她真的帮我找到了你。”青漱笑着说,突然表情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了?”

“哥哥,姐姐是不是被你伤的?”

青砚没有说话,青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刚才文杰哥哥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姐姐的伤一定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青漱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抽噎着说:“哥哥,你为什么要伤害姐姐?她救了我,保护我照顾我,没有她,我早就死了,你把她伤的那么重,她万一……”

青砚将玉雪魄当仇人,他以为青漱是被玉雪魄抓了起来。所以在听到她说要带自己见青漱,便想都没想就刺出了那一刀。

乌余被请了过来,在里面替玉雪魄看伤。静橘静檀和丝竹在里面伺候着,其他人则等在门口。

“她的伤离心脏太近,治伤前需要先护住心脉。”

“先生,您看这个可以吗?”丝竹将刚才递给文杰的药又拿了出来。

乌余看了一眼丝竹,接过她手里的药瓶,倒了一粒出来仔细辨别了一下之后说“这个药可以,喂她喝下。”

乌余看了一眼丝竹,丝竹低下了头。

“我先帮她将匕首拔出来,你们按住她,不能让她乱动。”

“好!”

静橘和静檀按着玉雪魄,乌余握住那把匕首,一下子就拔了出来,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大家一脸。温热的感觉,让她们心里一惊,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青眸砚潋剑出鞘(二) 拔出匕首的那一刹那,玉雪魄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忍不住动了一下。

“按住她,不要乱动!”

静橘和静檀回过神来,再次将玉雪魄按住。

齐远忧在门外一会儿往窗户上趴一下,一会儿又转过身在地上走来走去。文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青漱和青砚则站在较远的地方,手足无措。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大家纷纷转头,北池翼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文杰单膝跪地,在北池翼面前。

“不是文杰哥哥的错,怪我!”青漱站出来替文杰说话。

“青漱,”青砚喊了一声,然后站到她前面,“是我伤的她,你要报仇便找我,与他人无关。”

北池翼看向青砚,眼神不算友善,“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说完,他推开门进去又将门关上。

青砚看着北池翼的背影,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北池翼。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和浑身散发气息,让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过了许久,乌余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乌先生,玉姐姐怎么样?”

乌余看了青砚一眼,说:“伤的很重,如果过了今晚没事儿,性命就算是保住了。”

齐远忧和文杰也进了房间,外面只留下青砚青漱兄妹二人。

“哥哥,你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伤人呢?以前姐姐在的时候就说你莽撞,遇事不动脑子。”青漱看着众人围在玉雪魄身前,眼神黯然,低下了头。她对自己那么好,却因为收留了自己而差点丧命。现在她都没有勇气走过去看一眼。

“青漱,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双眼,青禾,青禾就是在国师府遇的害,还有你的失踪,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姐姐在国师府遇害那也跟玉姐姐没有关系啊,又不是玉姐姐杀得姐姐。是玉飞熊,他才是那个大坏蛋,他连玉姐姐都不放过。你报仇该找的人是玉飞熊,不是玉姐姐。”

“那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你竟都不如一个小姑娘明事理。”乌余一边洗手,一边说,“若只是道听途说,只看表面就可以给一个人安一个罪名,那这世上还有好人吗?好坏不是用眼睛看的,是要用脑子,用心去分辨的。”

“乌先生……”青砚说了半句,却又无力反驳。

乌余拿着药箱出了门。

“对不起,青漱,哥哥连累了你。”

青漱抬头看了一眼青砚,又低下了头。

第二天一早,北澍行就得到了玉雪魄受重伤的消息。

“陛下,您不要太过担心,顺子说玉姑娘已经没有大碍了。”

“什么人伤的她?”

“是叫青漱的那个小姑娘的哥哥。”

北澍行也知道玉雪魄对青漱就像亲妹妹一样。但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吧!

“不行,朕得亲自去看看。”

“陛下,大臣们在门外等着跟您商讨西北的战事呢。”

北澍行一阵懊恼,说起这事儿,他就来火。

“陛下,国事要紧!您若实在不放心,奴才替您去国师府走一趟。”

杜迎忠替北澍行到国师府看望玉雪魄,一身便衣打扮,看起来就是一个清俊的年轻人。

“真是有劳杜公公了,大夫说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静养一段时日就可以下床了。”

“玉姑娘没什么大事,我也就放心了。陛下特意吩咐,如果有需要,就从宫里加派人手到国师府保卫。”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个误会。以小姐的武功,一般人也伤不了她。”

“这样的误会可再不能有了,不然陛下就该下旨将玉姑娘接到宫里住了。”

“是是,公公您放心吧,我先替小姐谢谢陛下的厚爱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静橘姑娘,先回宫了。告辞!”

“公公慢走!”

送走杜迎忠,静橘就赶快回了玉雪魄房间。

“小姐,你刚才都听到了吧?再不爱惜自己,就要把你接进宫了。就算是想要将他带回来见青漱,也不能大意啊。人家是来杀你的,你自己倒好,将人家当亲人,当朋友。”

“咳咳,”静檀在门外咳了两声,玉雪魄和静橘一头,青漱和青砚站在门口。

“姐姐,我,我还是想来看看你。”青漱站在门口,低低地说。

“快进来啊,被别站在门口。”玉雪魄笑着向青漱招了招手。

青漱和青砚走进来。静檀也来都静橘跟前,“走吧,咱两先出去。”

“留小姐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能行?”静橘低声说。

“静橘静檀,你两帮我去弄点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好吧,那小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静橘和静檀出去把门关顺手带上。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差点死掉,都怪我……”青漱站在床边,说着就开始哭了。

“你看姐姐这不是没事儿吗?不要哭了啊,哎呦哎呦,你看,看见你哭。姐姐背上的伤口都开始疼了。”玉雪魄龇牙咧嘴地,表情夸张。

“姐姐,你怎么了?我去找大夫。”

“你看,你不哭了,姐姐伤口就不疼了。”玉雪魄笑着说。

青漱反应过来玉雪魄是故意逗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该说对不起的,其实应该是我。若不是因为我,青漱你也不会被人拐走,你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青漱都跟我说了,我只想问一句,青禾,还活着吗?”青砚看着玉雪魄,等着她的答案。

玉雪魄看着青砚,有那么一刻,她想说,我就是青禾,但是一想到这未明的局势,那些到了嘴里,忍不住想要认下的亲人就只能还远远地看着。

“她不在了。”

“她是怎么死的?”

“她在国师府天天伺候我,给我送药,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便选择了自杀,她发现后拼命救下了我,她自己却死了。”

青砚眉心一闪,心中抱着的那一点希望也灭了,他希望听到她说她还活着,只是变换了身份,她只要活着就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半生归来非少年 “那我看到的,跟青禾长得一样的那个女人,也只是长得一样而已。”

“你在哪儿见过她?”

“我在宫里见过。”

玉雪魄知道青砚说的一定是骞裳。

“姐姐,哥哥说的不会是骞裳姐姐吧?可是骞裳姐姐不是在采桑楼吗?”

“她替凌然进宫,成为了凌妃。”

“你认识她?”青砚看着玉雪魄,之前关于凌妃的死跟玉雪魄有关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按照自己的猜想就去质疑玉雪魄。

“认识。”

“她,是真的自缢身亡了吗?”虽然只是长得像,但是那一眼却寄托了他们对青禾的所有思念。

“她没死,她在正凌殿见到我之后,担心自己会暴露,于是制造了那场事故,自己逃了。”

现在玉雪魄已经可以确定,青砚就是他们所说的第一个刺客。

“青砚,青城和伯母呢?”

“是啊,哥哥,娘亲和青城呢?我好想她们啊。”

“娘已经死了,青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玉雪魄想起来她在城外破庙的时候,那个小孩儿说看到的黑衣人,应该就是那晚发生的事吧!

“娘怎么会死呢?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青漱好想娘亲啊,哥哥。”

青砚将青漱搂在自己的怀里,眼睛也有一些酸涩。

“这个仇我一定会找玉飞熊报!”

“你怎们知道是玉飞熊干得?”

“你还记得那天你救我回去,大娘还给我煮了面,后来咱两从城外一起进城,遇到了国师府的管家。”

“那是你?你不是……”

玉雪魄知道青砚想说那时候自己长得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是易容的。”

“乌先生说的还真是没有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我就是担心方刚看到我跟你一起从城外回来,他会派人去城外,所以一大早我就去了城外,却发现你们已经不在了。”

“娘亲让我和青城躲进了破庙的泥塑里,她自己面对那些刺客,最后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青漱还是个孩子,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她一直期盼着能找到自己的亲人,现在青砚是在找到了,却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哥哥,我想娘亲!”

“青漱乖,还有哥哥和青城,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静橘和静檀在房间照顾玉雪魄,齐远忧和青砚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

“没想到你是公主,更没想到我们竟会在这里相遇。”青砚笑了一下说。

“我也没想到。城西变成一片废墟之后,我在那里寻找了好久,却一直找不到你。那段时间玉姐姐天天往城外跑,寻找你们,我还跟她说,我有一个朋友,以前也是住在城西,后来那里成了一片废墟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也不知道,没想到我们找的竟是同一个人。”

青砚低下了头,他没想到玉雪魄就是那天自己救回去的人,那时候在城外遇到了来寻她的管家,他觉得她一定是大家小姐,却没想到她就是玉雪魄。

“玉姐姐对我们都很好,照顾我们就像自己亲妹妹一样,尤其是对青漱。为了寻找青漱,她废了很大的劲儿。她明明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但是有她在我们总觉得很安心。我三叔是玄国的叛贼,利用了玉姐姐,还要抓她,但是她对我依然像从前一样。”

“是我误会了她。”

“玉姐姐没有怪你,你自己也就别往心里去了。对了,你还要离开京都吗?青漱,你也要带走吗?”

青砚望着远方,眸光晦暗,青漱被拐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在国师府过着这样安稳无忧的生活,这一切全都要感谢玉雪魄。他该离开京都城了,但是青漱他不能带走。

城外突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那烟花就像一个图腾一样。

“有人放烟花。”

青砚在看到那烟花图腾之后,脸色一变,转身就朝玉雪魄的房间走去。

齐远忧转头看着青砚急匆匆离去,一脸疑惑。

“小姐睡了,你有什么话明天说吧!”静橘将青砚拦在了门口。

青砚一脸着急,他必须马上见到玉雪魄,他已经不能在这儿久留了。

“静橘,让他进来吧!”

静橘撇了撇嘴角,站到了一旁,让开门口。

“玉姑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怎们跟我算账都可以,但是现在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继续照顾青漱,我现在还不能带她走。”

“你要去哪儿?”玉雪魄看着青砚,哪怕还没有相认,但她仍是姐姐,不仅是青漱,青砚她也不能不顾。

“我要离开京都。”

“青砚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你那天进宫是为了什么?你没有行刺陛下,是在找人吗?还有青城,她在哪儿?”

“我很感激你救了青漱,但是其他的,我无可奉告。”说完,青砚就要离开。

“你是在给温雀露办事吗?”

青砚没有回头,离开了玉雪魄的房间。

青砚本来不会武功,但是现在现在不但会武功,还不算弱。对于离开京都城之后他带着青城去了哪里也从来没有说过。

“静橘,叫文杰进来。”

“是,小姐!”

“文杰,你跟着青砚,看他要去哪里,随时跟我汇报,还有,如果找到了他的落脚点,你找找看有没有一个跟青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

“好,属下明白!”

“自己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能。”

“放心吧小姐!”

文杰从玉雪魄的房间出来,静橘站在门口。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照顾好小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静橘看着文杰点了点头,“你也是,要小心,”

文杰想说什么,最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快步往外走去。

“我等你回来!”

文杰嘴角带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静橘走来,轻轻抱了一下她。

“等我,等我回来,嫁给我好不好?”

静橘没有说话吗,含羞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狼烟四起京西南 平静了许久的京都城,再次敲起了警钟。

大臣们连夜匆匆赶往正凌殿,个个面色焦急。

“报!”

“说!”

“东海国在南方向我们发起了进攻。”

北澍行面色深沉。

北钰尧和土川和唐兴的那一战还没有结果,齐羽就从凉城往东,发起了进攻,现在东海国也插了一脚。

战事刚起,但已是四面楚歌。

“陛下,现在我玄国四处受敌,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想当年,八殿下和齐羽在京都城的名号旗鼓相当,现在能够对抗齐羽的,恐怕也只有八殿下了。”

“臣也认为,上次东海国在嘉陵城,十万大军大败而归,也全因有八殿下在嘉陵。齐羽带着先皇一路躲开我们的追捕逃到了凉城,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谋略之高,现在也只有八殿下能与之抗衡了。”

“苏爱卿,北方城防图修改的如何了?”

“臣已经全部都做了更改,陛下一声令下就可以进行调整。”

“先按你所作的调整,立刻加密发往北方各省。”

“臣遵旨!”

“还有,即刻宣安远侯入宫。”

“陛下,臣认为城防图事关重大,您还需亲自过目。”

“姜旗风你什么意思?”

“苏大人莫急,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若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再发生,您一肚子委屈,陛下也是各种为难。”

“你,我什么时候觉得委屈了?”

姜旗风再没有说话,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苏良冷哼一声也站了回去。

姜旗风说的也不无道理,城防图不是小事。上一次是侥幸,侥幸齐羽没有在城防上作文章,否则,战火早就烧进中原了。

“那就按姜爱卿所说的办吧!”

不多久安远侯来了。自从娶了昌远公主之后,鲁向葵这个曾经叱咤疆场的将军就安心在京都做起了闲散侯爷。妻子在侧,儿女绕膝。很多人都快要忘记这位侯爷,曾经也是个将军。

直至黎明,大臣们才从正凌殿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京都城西正在修建的一处民房里,唐佳缓缓睁开了眼睛。因为战争的爆发,原本在城西修建的各项工事都暂时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唐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你?”

“夫人总算是醒了。看来从定沙到京都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怎么?你抓我也是要报仇?还是想将我除掉,你好坐稳太尉夫人这个位子。”

清浅咯咯一笑,看着唐佳眼带怜悯,“我可不是叶翩翩,也不是夫人你,为了男人将自己都搭了进去。男人这种东西,你就不能将他当回事,你把他当回事了,他就不把你当回事儿了。你说我说的对吗?苏夫人?还是唐夫人?”

“你抓我想干嘛?”

“看在你对我还不算狠的份儿上,我才会救你,不然现在你早就身首异处了,就算能留个全尸,那也不如活着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你有一个好母亲,为了你将自己的孙子都可以不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跟你抢男人的女人,孩子没了,你母亲下的手,因为你。”

唐佳看着清浅,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她就没那福分进唐家的大门。”

“全程都贴了告示,在抓捕你。你现在在京都城是不能留了。”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我想见我女儿。”

清浅看着唐佳。

“见过我女儿,在这京都城我也就再没有任何牵挂,你让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苏良从正凌殿回来,真心俱疲。一进屋子,发现被子铺的整整齐齐,不见清浅。平时这个点儿他去上早朝,她还在睡觉。

“夫人呢?”

“夫人,应该在屋里休息呢呀!”听到苏良问话,一个丫鬟跑了进来,一看床上空无一人,连被褥都是整齐的,心里害怕,说话声音也就低了下去。

“行行行,都下去吧!”苏良不耐烦的摆摆手。

清浅睡觉不喜欢有人在外面伺候着,所以问这些丫鬟也没有用,她们也不在跟前,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爷,您回来?”苏良刚坐下,清浅就回来了手上还端着汤。“老爷你一走妾身也就睡不踏实了,索性就起来去厨房给您炖了汤,来,先喝点汤,一夜没合眼,身子肯定受不了。”

苏良笑了笑,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说:“别忙了,你也过来歇一歇。”

清浅温柔一笑,端着盛好的汤一起端过来坐在了苏良身旁。

“老爷,陛下急召你入宫,不会是要问责上次城防图失窃一事吧?”清浅靠在苏良的肩膀上,面带担忧。

“不是。”苏良将清浅往紧搂了搂,长叹一声:“现在玄国是四面楚歌啊,也许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太尉也得上战场!”

清浅猛然坐起身,看着苏良说:“打仗不是有那么多的武将吗?为什么要让你上战场?”

“你看你急的,我是说也许。这一次,是和多国共同开战,如若不能一次镇压下来,战火势必要东延,到时候,京都城都不一定能幸免,我这个太尉是掌管军事军需的官员,自然是责无旁贷。”

“多国开战?那?咱们这一次能有把握赢吗?”

“不好说呀!北钰尧和土川与齐羽是一伙儿,现在东海国也掺合了进来,他们一定是有预谋的。”

“老爷,我不要您上战场去,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可怎么办,您是陛下的亲舅舅,他一定不能让您去冒险的吧?”

“亲舅舅?呵呵呵,一旦坐上了皇位,就会六亲不认了。”

清浅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在正凌殿,陛下让我将调整过的城防图火速发往各省,姜旗风提议让陛下看过之后再发,陛下同意了。现在呀,姜旗风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我们个亲舅舅又算什么呢?他一定还觉得上一次城防图失窃,也是我的推脱之词,他心里估计在就不信任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萧瑟古道音尘绝 “先把汤喝了吧,不然都快要凉了。”

苏良回过神,接过清浅手里的汤,几口喝完。

“那城防图,意思是陛下还要重新做调整?”

“是啊,但愿在大军推进到边境省份的时候,新的城防可以部署完毕。”

“这样也好,您已经把新的城防部署做出来了,但是陛下还要做调整,到时候若时出现了什么失误,或者是城防被破,那也怪不到老爷您的头上了,这样看来,也不算是坏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在这乱世之中,能够安度此身就不错了。”苏良说完起身,将碗放在了桌上,“你也累了,再歇一会儿吧。”

“好,”

说着清浅躺在了床上,苏良看着她闭上眼睛,才起身去了书房。

苏良刚一走,清浅就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走到桌边快速拿出了纸笔。

乌余的医术的确高明,没几天玉雪魄就可以下地走动了,但是却不能动武。

“哎呦,我的小姐,你怎么下来了,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了,快到床上趴着去。”

与静橘一起进来的还有北池翼。

“你还真打算一直闲下去啊?”

“就是不闲,该来我还得来看你。”

玉雪魄刚刚下地没走几步,就被北池翼扶着再次回到了床上。

“陛下没有派你去边关?”

“还没有,玄国的大将多的是,不缺我这个无名之辈。”

玉雪魄笑了一下,但愿是北澍行担心他去边关会有危险吧。

“雪魄,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玉雪魄看着北池翼说。

“你仅仅是因为青漱和青砚的姐姐青禾救了你一命,你才舍命护他们的吗?”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的眼睛,片刻之后转过了头,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

这个答案,北池翼并没有很惊讶。

“你其实也都查清楚了吧?怎么还要来问我?”玉雪魄没有责怪北池翼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述说。

“我喜欢听你跟我说。”

“这具身体是玉雪魄的,但我是青禾。”

北池翼眼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波澜,还是含笑望着玉雪魄。

“当年我为了赚钱贴补家用,给我娘亲看病,便到国师府给玉雪魄送药。她被关在那个小院儿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过问,除了每天按时去送药送吃的我,那个院子极寒极冷,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丫鬟因那寒冷而死去。玉雪魄不想再让更多无辜的生命为了她丧命,所以选择了自杀。我进去被她倒在地上的尸体绊倒,撞在了床上,也死了,可是再次醒来,我却在玉雪魄的身上复活了。我自己的尸体被玉飞熊丢了出去,至今我也没找自己的尸体。骞裳那张脸,跟我以前一模一样,所以青漱将她当成了我,青砚在宫里遇到凌妃的时候也以为是我。”

“骞裳那张脸不是她的自己的。”

“你说什么?”

“大约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儿,少年带着银色面具,女孩儿半张脸上都是红色印记,他们手段毒辣,见到他们真面目的人几乎没有活口,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很多。后来便消失匿迹了。”

“怎么可能?”玉雪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还是不敢往自己猜测的那个方向去想。

“江湖上曾经有个封云山庄,医毒双绝,还有一个,就是换脸。医毒本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样的存在在江湖上是人人想要拉拢但又忌惮的对象,后来不知为何,封云山庄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有人说封云山庄的少爷没有死。如果这个人真的没有死,那么换脸,就不是不可能。”

“难道银面公子是封云山庄的少爷?”

“不知道。”

玉雪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前世的那张脸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容貌对一个女人十分重要,那本来就是一具尸体了,如果就一个半边脸有下次的女孩子,也为什么不可以。”

玉雪魄这话倒是让北池翼吃了一惊。

人的天性就是属于自己的,即便对自己来说没有半点用处,不经过自己同意被拿走,也会记恨。而且那还是自己的遗体。被人那样糟蹋,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只要骞裳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就这样顶着我的脸或者也挺好,至少青砚他们还有一个念想。”

银面公子几次想要将玉雪魄置于死地,骞裳听命于她,也对她下过手,她却没有找他们报仇,只为了留下骞裳,给青漱和青砚他们留一个念想。

“小姐,陛下来了。”

在门外守着的景军看见北澍行走进来,赶快跑进来通报。她担心玉雪魄和北池翼万一在房间有什么亲昵的举动,或者是说什么话,北澍行一下子进来,看见也不太好。

陛下和殿下都喜欢小姐,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在小姐没有表态之前,还是不要得罪任何一方的好,尤其另一方还是当今皇帝。

“雪魄,身子好些了吗?”北澍行走了进来,看见北池翼也在,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淡淡一笑,“池翼也在啊。”

“臣弟参见皇兄。”北池翼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玉雪魄也上前弯腰行礼。

“哎,你身上还有伤,跟我还这么见外?”北澍行上前扶住玉雪魄的手。

“谢陛下!陛下请坐。”玉雪魄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让寓意再来看看?”

“没什么大碍了。陛下公务繁忙还来看我,雪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该安排的我也都安排过了,打仗这种事,也不是我坐在金鸾殿上就可以操控得了的,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呢!”

“咱们三个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过天了吧?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在礼部了吧?”

“是啊,一转眼竟也快两年了。”北澍行感叹道。

“那时候我是真羡慕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会儿轻絮将我当眼中钉,对我充满敌意,我还时时在想,要是哪天轻絮跟我也像你们兄弟一般,我一定会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西风残照宫铃阙 北澍行和北池翼同时看向玉雪魄,然后各自别开了目光。

玉雪魄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他们心里都清楚她是在暗示什么。同时说到玉轻絮,北澍行也是心里一痛。对玉轻絮,他亏欠的太多。

片刻之后,北澍行笑了笑说:“你好好养伤,现在这个危难时刻,你这个国师可不能再只是挂个名号了,我们都需要你。你的智慧不比那些来迂腐疙瘩们差,我相信有你和池翼在,他们休想踏进我我玄国。”

北池翼和玉雪魄相视一笑。

“池翼,这是今天舅舅呈上来的,你看看。”北澍行将苏良那份城防图递给了北吃翼。

北池翼将那份城防图铺在了桌面上。上面每一座城的防御以及兵力安排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玄国北方五省以及边陲忠重镇都有相应的城防部署,定沙和凉城已经没用了,现在这上面的那五省部署应该还来得及。”

北池翼手指在上面的几个点指了指,“这几个地方,地势险峻,虽然离城较远,但是也需要有重兵把守,只要这里不被已突破,城池就不会破。”

北澍行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北池翼,“你怎么知道那里地势险峻?”

“我看过一本游记,里面详细介绍过北方的这些大川大河。”

“什么样的游记了?可靠吗?”

“可靠!”北池翼笃定地说。

北澍行不再犹豫,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笔,在那几个地方做了更改。

“马上就要冬季了,北方的冬季一般都很冷,随时会降雪,要不然,我去北方吧。”

“不行!齐羽还在抓你,你斗不过他。”北澍行严厉拒绝。

“齐羽对池翼,对玄国这些将军们都很了解,但是我不一样,他只是对我的身世了解,其他的,他根本不清楚。”

“但是你也不了解他啊,他现在阴险毒辣,我不同意你去冒险。”

“现在他想要伤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北池翼一直没有说话。其实他们都知道玉雪魄有驭雪之力,去北方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从内心深处却又不愿意她去冒险。

“我跟齐羽迟早会有一战。还有玉飞熊,我一定要找他报仇。还请陛下同意我去西北。”

其实在之前就有大臣提议过让玉雪魄去北方,因为她是驭雪师。但是被北澍行拒绝了。

“北方还有城防,所以北方的形势还不算太差,与东海国的那一仗才是硬战。”

“皇兄,不然这样吧吗,我跟雪魄去北方,南方你不是准备派姑父前去吗?就算他们同时开战,我们也有充足的把握让他们铩羽而归。”

北澍行看了看玉雪魄和北池翼。有他在就能保证玉雪魄的安危,可是他也担心他们朝夕相处会生出感情。

“既如此,池翼,那我便将雪魄的安危交到你手上了。等她的伤好了,你们再出发。”

“请皇兄放心!”

唐老夫人坐在房间独自垂泪。女儿被人劫走了,生死未卜,未出世的孙子因为自己失手也推没了,儿媳阿彩在失去孩子后,也伤心离开了唐家,丈夫也对自己失望至极,自那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她。也是念在她在唐家操劳多年才没有将她休掉。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院子,都没有心里来的那种空让人抓狂,想大声哭都哭不出来的悲伤。他突然想起来前不久让苏暖去跟陛下求情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对啊,苏暖是自己亲孙女,自己还有个孙女儿,这一次入宫应该跟她说清楚。

思及此,唐老夫人擦掉脸上的泪水,收拾了一下就往宫里去。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苏暖便待在自己寝宫再没有出去过。

“娘娘,唐老夫人来了。”

过了许久,紫苑还以为她没听到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她才慢慢吞吞地开口,“叫她进来吧!”

现在没了苏家这个靠山,她苏暖在宫里成了别人的笑话。这都是拜她们所赐啊,唐家,苏家,她都恨。

唐老夫人随紫苑走了进来,眼眸一抬她就发现苏暖脸色不对。

“老身拜见娘娘!”

“起来吧!”

唐老夫人明显感觉苏暖苏暖这一次对自己不像上一次那般亲热了。所以说话行事也格外小心了起来。

“老身叨扰娘娘了,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无妨,您上次跟我说的事我也跟陛下说过,但是您也知道我在陛下那里向来不得宠,前不久刚刚惹陛下生气才将我的贵妃头衔剥去,我也是无能为力。”

“不打紧不打紧,是老身让娘娘为难了。”

过了许久,苏暖都没有说话,眼神望着某处一动不动,唐老夫人也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外祖母,你说母亲她有没有后悔过生下我?”

唐老夫人抬头看向苏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娘娘何出此言?世上有哪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会后悔生下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我后悔做她的女儿。”苏暖转过脸,看着唐老夫人的眼里满含泪水。

“娘娘……”唐老夫人心里一阵心疼。小时候她就很疼这个外孙女,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亲孙女儿,看着她哭,更是感同身的难过。

“她是唐家的女儿,却做出了那等羞耻之事,跟自己的亲哥哥苟合,还生下了我。生下我也就罢了,还让我在苏家长大,如果一出生就将我杀了,现在我就不用这么痛苦。”

“娘娘,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不管她犯了什么样的错,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是无辜的。”

“我能独善其身吗?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就连那些下贱的宫女太监都在耻笑我。我这个曾经名满京都的苏家大小姐现在成了别人茶余饭后消遣嘲笑的对象,就因为这个见不得人的身份,陛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苏暖看着唐老夫人,额头青筋暴起,压抑的怒气,让声音变得粗厉,眼睛通红。

“娘娘,你千万不要拿那这件事来折磨你自己啊,你还是那个苏妃娘娘,谁敢轻视于你?就算没有了苏家,你还有唐家,你父亲是大将军,也不比苏良这个太尉差。”

“住口!不要跟我提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十指连心十诛心(一) 唐老夫人被苏暖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他和唐佳一样不知羞耻,要是死在战场上还能落个战死沙场的好名声。”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亲生父亲?”

自己儿子被孙女这么说,唐老夫人心里一阵发赌。

“我说错了吗?他们干的那些龌龊事全京都知道了。”

“暖暖,你的心情祖母理解,但是血浓于水,就算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是咱们唐家的孙女儿,祖母不会不管你的。”

“我不是,我不是,本宫不允许你胡说。”苏暖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走到唐老夫人跟前大吼。

唐老夫人倒退几步,跌坐在地。

“暖暖,我的暖暖……”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暖和唐老夫人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唐佳一身宫女打扮站在那里。她们都不知道她是何时进来的。

“佳佳,你怎们在这儿?”唐老夫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朝唐佳走去。

苏暖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也没有走上前。

“暖暖,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唐佳说着朝苏暖走去,伸手抱住了她。

苏暖低眸看了一眼唐佳的后背,心里的恨意再次袭来。自己现在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时时提醒她自己来历出身。

“暖暖,娘亲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再干傻事,好好的活下去。”唐佳还在抱着苏暖诉说一个母亲的思念和嘱咐,却不知背后已经隐隐藏了杀机。

苏暖压根没将唐佳的话听进耳朵里。而是一心想要为自己现在的不堪遭遇寻找仇人,发泄仇恨。

苏暖慢慢抬手,将发间插着的一只发钗拔了下来,不作丝毫犹豫就对着唐佳的后心刺了下去。

“不要啊!”

站在那里抹眼泪的唐老夫人一抬眸就看见苏暖举起手里的发钗对着唐佳的后心,大喊一声,两步跨作一步跑过来,在发钗朝着苏暖后心刺下去的时候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钗头。

发钗尖锐的钗头刺进唐老夫人的掌心,入肉三分遇到阻力。

唐佳转头,正好看见唐老夫人手中插着半截发钗,不断滴下血来。

苏暖见自己一次没有得手,扑到床上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剪刀就再次朝唐佳刺去。

“暖暖,你疯了吗?我是你娘亲啊?”唐佳一边躲一边说。

自己冒着危险来见女儿,却被用剪刀追着跑。心痛大于震惊。

“你当初就不该生下我,让我遭受今日的耻辱。都是你,让我入宫的是你,让我做皇后的也是你,你把我推到了这个瞩目的位置,却告诉我我是你和唐兴苟合的孩子,你让我成为了全天下的笑柄,我恨你。”

苏暖的话字字锥心。这是一个女儿对母亲说的话。

“我那么做就想让你有一个美好的将来,你怎么能那么想?俗话说儿不嫌母丑,你倒好,不但嫌弃你的母亲,还要杀了她,这就是你这么多年跟着苏逊学的礼义廉耻吗?”

“你还好意思提爷爷?你害了我,害了爹,也害了苏家,我要为爹除了你这个祸害。”

苏暖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忽明忽暗,握着剪刀就再次朝着唐佳刺去。

“暖暖,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你母亲,杀了她你也就毁了,你难道想背上弑母的罪名吗?”唐老夫人着急地大喊,但是也不敢靠近苏暖。

苏暖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见去任何话,一心只想杀了唐佳。他认为杀了唐佳,自己就还会是那个苏家的大小姐,还会是太后的亲侄女儿。

四处躲避的唐佳突然就停了下里,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苏暖。

“你跟你爹一样忘恩负义,枉我宠你爱你这么多年。好,你来杀了我,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做回原来的那个苏暖了吗?哈哈哈,你来杀了我试试。”

被苏暖伤了心的唐佳也狠了起来。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站在那里等着苏暖来杀自己。

唐老夫人看着唐佳等着苏暖来将剪刀刺入自己的胸膛,而苏暖的恨意不见,手中的剪刀也握的更紧,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老态龙钟的身体,在那一刻竟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过去就抱住了苏暖的腰,将她拖离唐佳几公分。

“你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苏暖挣扎着大喊。

“暖暖,祖母不能看着你把自己的前程尽毁在这里,你不能杀你母亲。”

“你给我放开。”

“我不放!佳佳,你快走,不要再回来,快走。”

唐佳本以为苏暖只是一时糊涂,若真要她对自己动手,她一定下不了手,此时她才看明白,就算自己是亲生母亲,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剪刀刺入自己胸膛。

苏暖看见唐佳要走,一而自己又被唐老夫人死死地抱着,心一横,举起剪刀就朝着唐老夫人的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刺去,献血溅在苏暖的衣服上,更刺激了她杀人的欲望,而唐老夫人手臂血肉模糊也没放开苏暖。

“佳佳,你快走啊。”

“母亲,”曾经苏暖是她心里唯一的牵挂,现在被寒了心却在这个将自己养大成人的养母身上找到了依靠。“母亲,”唐佳往前走了几步。

“不要过来,你快走!”

苏暖挣脱不开,气急。凭着感觉,将手中的剪刀往身后唐老夫人的头上刺去。

一阵粘稠温热,苏暖一把抽回剪刀,腰上的手臂也松了下去。身子得到了自有,苏暖再次朝着唐佳追去。

唐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鬓间一个血窟窿的唐老夫人,没有停留转身就朝寝殿外面跑去。

眼看唐佳就要跑出去了,苏暖大喊一声:“抓刺客,抓刺客,别让她跑了。”

不一会儿便有无数的侍卫围了过来,将唐佳困在了中间。带她进来的两个宫女躲在暗处,看见唐佳被困,迅速离开了。被自己的女儿抓,是她们没有预料到的,也算她倒霉。

眼见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唐佳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转身看着追出来站在台阶之上的苏暖,冷笑了几声。

“没想到,我最后却是栽在了自己的女儿手上,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指连心十诛心(二) “是唐佳,把她抓起来,向陛下复命。”

几个侍卫上前,将唐佳的双臂向后一掰,押着就往正凌殿走去。

为首的侍卫看见苏暖衣服上手上的鲜血,问道:“娘娘您受伤了?”

“没事,小伤,你们快去向陛下复命吧!”苏暖抬手虚扶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假装受伤。

“那属下派人去叫太医来吧!”

“如此,那便有劳将军了!”苏暖说着欠了欠身子,虽然一身鲜血,但那温柔的眼神和令人痴醉的声音还是撞进了那个侍卫的心里。他脸一红,迅速低下了头。

唐佳被带走了,苏暖转身回了寝殿,刚走到门口,就瞥见柱子后面躲着一个人,露出了一截裙角,裙角不停晃动。

“你都看见了?”

苏暖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柱子后面的宫女腿一抖就跪了下去,声音带颤,连连求饶。“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你抖什么?”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有些冷,才,才发抖。”

“是吗?更冷的还在后面呢!”苏暖说着一把揪住宫女的头发就往殿内拖去。

“娘娘饶命啊,救命,救命啊!”

殿门重新关上,躲在另一边拐角处的紫苑和另外几个宫女,脸色苍白。

“紫苑姐姐,我们,我们会不会也得死啊?”

“嘘!先离开这儿,别被发现了。”

唐佳被带到了正凌殿,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三寸之地。

北澍行能够理解她爱一个人的奋不顾身,但是却无法认同她害那么多人的自私做法。

“舅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无话可说,苏良和何洪庆不是想要我的命吗?让他们来拿。”

“先关进大牢吧!”

城西修建了一半的别院里,清浅等在那里。

“姑娘,唐佳被抓了。”

“你说什么?”清浅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苏暖要杀唐佳,自己没杀成,便喊来了侍卫。自从上次行刺事件之后,宫里的防卫是以前的两倍,我们没法下手杀人灭口。”

唐佳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如果她告诉苏良自己劫持了她还要送她走,那自己就会暴露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苏暖跟唐佳相比,有过之无不及,连自己的亲娘都要杀。

“你们先回宫,还有任何关于唐佳的消息立刻来报。”

“是!”

清浅站在黑黢黢的院子里,寻思半晌还是觉得苏暖应该不会将自己说出来。苏良对她恨之入骨要杀她,女儿也要杀她,她现在恐怕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恨意了吧!又怎么会将自己说出去,让苏良高枕无忧呢?

唐佳是被苏暖喊来的侍卫抓住的,这让北澍行有些惊讶。哪怕唐佳对别人在毒辣,对苏暖那是宠爱至极。

“听过来的侍卫们说,苏妃娘娘好像是受伤了,现在太医应该也过去了。”

“她还真是大义灭亲。”北澍行语带嘲讽。

“陛下,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走吧,去看看吧。”虽然没有爱情,但毕竟是苏良的女儿,也是跟在自己后面长大的妹妹。

如果她不是那么多手段和心眼儿,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就像给不了她爱,也可以让她在后宫无忧过完此生。

“陛下驾到!”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苏暖一听到北澍行来了,立刻往床上一躲,将帐幔放了下来。

北澍行一路走进来,没看见宫女,也没见苏暖迎出来,心里还颇有些诧异。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呀,以前在太尉府的时候,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是前呼后拥跟着一堆丫鬟婆子,现在大殿里没有一个人,也没看见她。一直走到寝殿才看见苏暖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北澍行站在苏暖寝殿的中央,浓郁的熏香都快要让人窒息了。

“臣妾感激陛下能来看望,但是臣妾,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了。”苏暖背对着北澍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泣。

已紧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苏暖了,只从成亲入宫之后,她就是盛气凌人、张牙舞爪的,恨不能让所有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伤的严重吗?怎么就受伤了呢?”北澍行说着往床榻边走来。

“陛下请留步,臣妾无碍,都是小伤。”

北澍行看了一眼苏暖,便没再往前。

“母亲她,她执谜不悟,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就动手要杀我,她还,她还连外祖母都不放过,把她也杀了,”说完,苏暖就嘤嘤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

苏暖抬手指了指屏风后面。

杜迎忠快步走过去,只见屏风后面是唐老夫人的尸体,死相极惨。

“陛下,是唐老夫人,已经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北澍行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苏暖的手腕。

“啊,痛!”苏暖立刻惊呼。

北澍行眼神往下,便看到苏暖手臂上殷殷渗出了血。北澍行手一松,语气也温柔了一些。

“怎么回事?唐老夫人怎么会也死在这里?”

“外祖母是来看臣妾的。前不久外祖母来找过臣妾,让臣妾跟陛下求求情,看能不能饶母亲不死,其他的什么惩罚都可以,臣妾不想陛下为难,就去找了父亲,却被,却被拦在了门口,父亲说他没有生过女儿,并且告诉了臣妾的身世。外祖母许久不见臣妾给她回话,便又来找臣妾了,没想到母亲突然来了,她说她很唐家,也很臣妾,拿着剪刀要杀臣妾,外祖母为了救臣妾,被母亲用剪刀刺死了。”

“里面这么大的动静,宫女太监都是死人吗?现在怎么都还不见踪影?”

“陛下不要怪罪他们,是臣妾让他们都退下去的。”

“你那个贴身丫鬟紫苑呢?怎么她也不在?”

“臣妾从太尉府回来之后紫苑就一直伺候在身侧,深怕臣妾从想不开,正好今天外祖母来了,臣妾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其实,也没什么想不开的,命中注定了的事,想不开又能怎样。”苏暖说着忍不住又落下了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风雪不问夜归人 北澍行从苏暖那里回来之后就召了姜旗风入宫。

清浅得到消息,说唐佳被关在了大牢,由姜旗风主要审理。

“姑娘,姜旗风审理,唐佳会不会把我们供出去?”

“最好是在审理之前就让她闭了嘴。”

“但是唐佳被关在京都府的大牢里,我们没办法靠近。”

“这件事我来办。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是!”

唐佳杀了唐老夫人,又被苏暖喊来的侍卫抓了个正着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城对娶妻娶贤这一亘古不变的规则更加的深信不疑。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可以不精通文史五乐,但一定要心性纯良,否则是会断子绝孙的。

“老爷,虽然唐佳死有余辜,但是毕竟夫妻一场,而且上一次入狱,也是她想的法子就您出来的,她不仁,咱也不能不义对不对?不然岂不是跟她成为一样的人了?”清浅娓娓道来,句句说在理上,苏良更加感慨自己能娶到像清浅这样的女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我苏良若是能再点遇到你,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老爷您可真会说笑,您跟她成亲那会儿,人家可还是个小姑娘呢!”

清浅这么一说,苏良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比清浅可是大了十几岁呢。

“清浅,嫁给我这个老头子,你觉得委屈吗?”

“谁说您老了?您一点儿都不老,能嫁给您,即便是做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明天你就替我去看看她吧,这是对她最后的仁义了。”

土川和北钰尧与玄国的援军酣战了许久未分出高下,双方谁都无法向前推进。

“土川王子,你不是说你的援军很快就可以到达,咱们就可以一举歼灭玄国这几十万的士兵了吗?”

“如果没有这场雪,最多半个月他们就赶到了,但是这场风雪,阻断了来路,就算要来,也得一个月后了。”

“一个月?唐兴现在还不知道去向,万一他突然冒出来,给我们背后一击,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放心吧,就算唐兴来,他也只有几万人,能掀起多大的浪?”土川从一个猪蹄子上狠狠撕了一口,又灌了一大口酒。

“你别忘了,前面那还有几十万呢。”

“跟我们开战的也就这么多人了,往南,齐羽还在那里,他对玄国的威胁可比我们大得多,所以北澍行也势必会将重兵放在齐羽那里。现在玄国是四面楚歌,想要集所有兵力消灭我们,那是不可能的。”

北钰尧不是一个将才,只有在人数上压倒对方他才觉得心安。

金戈铁马,冰川入梦,这样的生活是北钰尧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但是现在竟也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你怎么还没睡着?”床上的复玄听到北钰尧一直翻来覆去,就问了一句。

“你不是也没睡吗?”

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榻。

“是不是有点冷?要不然到床上来吧,挤挤兴许还能暖和一些。”

北钰尧起身看了一眼蜷作一团的复玄,心想或许她是冷的睡不着吧。于是拿着被子来到了床上。

“这天会越来越冷的,明天让侍卫们出去看能不能打着什么动物,弄点皮子回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尽快进入中原。”

“是啊,可是玄国那二十万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北钰尧转身,往复玄身边靠了靠,“你要是冷就抱着我。”

“没事儿,不冷。”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复玄发现,北钰尧虽然没有多大能耐,在军事上也没有多少造诣,但是对自己还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北钰尧,你恨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如果你没有听我的话,你现在还在京都城做你的皇弟,衣食无忧。”

北钰尧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利用我挑起战事,分裂玄国,我也知道你跟齐羽是认识的,但也是因为自己心有不甘,才会愿意信你的话,就像明知道土川所图,还是得跟他合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咱们算是互相利用吧!”

“没错,我跟齐羽认识。我从一开始入宫就是为了复仇,我是励耘族人,励妍姑姑的仇我不得不报。”

“跟我猜的差不多,我猜你那么做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找我们北家报仇。你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我是找你们报仇,你还敢娶我?”

“你杀不了我。”

复玄看着北钰尧的侧脸,笑了笑。这么久以来,他们互相利用,互相提防,现在才是最坦诚的时候。

聊着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冷了,北玉尧和复玄相拥而眠。刚刚进入睡眠不久,就北外面的厮杀声吵醒。

北钰尧一个翻身下床,“保护好自己。”

他将复玄的剑扔给她,拿了自己的剑就往营帐外走去。

袭营的是唐兴,带着他那几万人,突然就出现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幸的是他们也一直在坐着准备,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镇定了下来。

唐兴高坐马上,手里拿着弓箭,朝着他们的营帐放着火箭,营帐起火,被扑灭,有的来不及扑灭的,便燃烧了起来。

北钰尧看着唐兴骑马在营地如入无人之境,胸中燃起怒火,提剑就要上前,却被复玄拦下了。

“不要轻举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敢这么肆无忌惮,一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没多久,北澍行派来的那几十万大军就从侧面攻了过来。

一方突袭,一方也不是没有准备,战到黎明,双方各有伤亡,但是北钰尧他们的伤亡较惨重。而死去的大多是他带来的玄国士兵。

经过一夜的激战,北钰尧已是狼狈不堪。看着那些死去的士兵尸体,他再也忍不了,怒气冲冲朝着土川大步走了过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死的都是我的人?而你的士兵伤亡却极小?”北钰尧揪着土川的衣领,双目喷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边关大捷龙颜悦 土川是阿拉勒人,身材壮实,力气大,抬起手不费多少力气就将北钰尧的手掰开了。

“你的人死的多,那是因为你的人太弱。”土川的语气充满鄙视。

北钰尧挥手就是一拳,却被土川接下。

“王子殿下,”箴那上前一步,喊了一声。

土川看了一眼北钰尧,二人同时收回了手。

“就这么点寒冷就受不了,怪的了谁?再过几个月,这天气还会更冷,到时候恐怕不用开战,他们自己就先冻死了。”

“同样是玄国士兵,为何对方没事?为何唐兴的士兵没事?”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为什么你带的这些兵如此不堪一击?”

“陛下请息怒,我们王子殿下说的没错。我们阿拉勒人终年生活在沙漠地带,耐得了酷暑,抗的了严寒。而这些玄国士兵都是您从京都附近军营带来的,他们没有经过在这种酷寒条件下的训练,战斗力自然不能跟我们相比。”

北钰尧看了一眼箴那,心中的怒气减了不少。但是自己损失那么多兵马,将来一旦进入中原,如果土川要将自己吞并,那他会毫无还手之力。

唐兴带着那剩下的几万人顺利和前来支援的部队汇合了。

“这一仗打的漂亮啊,这次多亏了唐将军的配合。”援军的主将叫傅龙明,和唐兴也是旧识,“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酒帐飞香寒不度,梦回铁树景芬芳。

酒过三巡,寒气也驱的差不多了,众人脸上也有了红光。唯独唐兴心不在焉,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

西北冬天的夜,寒气逼人,唐兴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一言不发。

“还在想那件事呢?”

“这辈子都不能忘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已经发生的无可挽回了,只要把这一仗打赢,还是好样的。”

“若只是在沙场战败,我无话可说,可那是因为我,因为我才……我对不起兄弟们啊!”

“谁都有过年轻,谁也都会犯错,不要再耿耿于怀了。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了,你被土川和北钰尧困在沙谷是怎么逃出去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一直在想你会去了哪儿,总不是凭空消失了吧?”

“我们是被人所救,救我们的人说是受人所托,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是受谁所托。”

“几万人,那你们藏身何处?听说阿拉勒人善用眸鹰侦查,只要露头,就会被发现。”

“我们藏在下面。”

“黄沙下?”

“没错,在下面的一座古墓里。”

“黄沙下面竟还有古墓?”

“那也没有想到,那座墓该有几百年了。”

“没想到这西北之地竟还有如此玄妙,看来黄沙掩埋下的过去,也曾有过辉煌的文明。”

“今日一战我们赢了,但是损失却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值。你有没有发现,土川和北钰尧的的联军里,今日死的也多是北钰尧带去的兵马,阿拉勒人损失极小。”

说到这一战的损失,傅龙明眉峰紧蹙,成一个川字,他说:“这正是我们的劣势所在,我们的士兵抗寒能力没有阿拉勒人强。这样打下去,消耗的双方都是我们玄国人。”

“北钰尧不是傻子,我不信他看不明白这一点!就算他跟土川赢了,进入了中原,到那时,他自己只剩一个光杆司令了,那才是引狼入室后,自己都性命不保了,更别提那到嘴的肥肉。”

“土川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更寒冷的天气还在后面呢,这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杜迎忠一脸喜气地从正凌殿外走了进来,“陛下,好消息,好消息啊!”

“什么事儿?”

“西北大捷!傅明龙将军和唐兴将军联手重创了土川和北钰尧。”杜迎忠说着将自己刚刚拿到的边关急奏递给了北澍行。

北澍行眉心舒展,接过了那封急报。

急报是傅明龙亲手所写,详细介绍了那一战的始末。

“陛下,是还有什么事吗?”杜迎忠见北澍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就知道这封急报有喜也有忧。

“土川带着的阿拉勒士兵并没有损伤太多,敌方损伤的也大多是北钰尧带走的士兵。”

“阿拉勒人常年生活在西北之地,他们的体格是我们所不能比的。”

“启禀陛下,京都府尹求见。”

“宣他进来。”

“臣参见陛下!”

“什么事儿啊?慌慌张张的?”

“陛下,唐佳不见了。”

“不是关在你京都府的大牢里吗?怎么会不见了?有人劫狱了?”

“昨天还好好的,苏大人新夫人还来看过她,但是今天姜大人要来提审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看守的狱卒也死了。”

“你这京都府大牢就这么容易被人潜入吗?还把那么一个大活人给带走了,你这个京都府尹是怎么当的,啊?”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现在责罚你有什么用?责罚你唐佳就能找回来,朕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

“陛下饶命!”

“让责罚的也是你喊饶命的还是你,还不快去找?”

“是是是,臣立刻就去。”

“陛下,您消消气,这唐佳几次三番被人劫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朕大意了。没有立即下旨治罪就是想让姜旗风审一审,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将她劫走的。也许就能揪出跟齐羽里应外合之人了。就应该让姜旗风立刻提审,也不会又把人弄丢。”

“最后去见她的不是苏夫人吗?不然奴才派人去问问苏夫人?”

“这事儿你别管了。人是他京都府丢的,他会去调查寻找。”

“是!陛下还有一件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有话就说。”

“是,奴才觉得那天苏妃娘娘说的话,有些反常,便去看了看紫苑那丫头。”

“发现了什么?”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朕也觉得有些奇怪,唐佳这个杀人凶手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也没有任何的伤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情浓意深恨难成 玉雪魄的伤好差不多便在府里待不住了。

“小姐?您有什么事儿让静檀替你去办不行吗?非得亲自去跑出去。”

“乌先生不也说了吗?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好啦?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我就去琴坊看看,走了。”

玉雪魄敲了敲琴坊的门,来开门的是吟荷。

“你家先生在吗?”

“在,姑娘请进。”

“你的伤怎么样?”

“已经大好了,多谢姑娘记挂。”

玉雪魄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你来了?”任家良正在修一把琵琶,听到玉雪魄进来打了一声招呼,便又埋首工作。

“我在外边等你!”玉雪魄没有打扰他,先出了外面。

“姑娘您先坐会儿吧?那把琵琶也快修好了。”吟荷端了茶给玉雪魄。

“吟荷,你是京都人吗?”

“我不是。”

“那你是怎么跟你家先生认识的?”

“我被仇家追杀,是先生救了我。所以我就跟着先生了。”

“那你跟你家先生也有些年了吧?”

“嗯,快十年了。”

“你家先生也真是大意,姑娘都到了婚嫁的年龄,也该给你找个好婆家呀。”

“不,我不要嫁人,我这辈子就跟着先生了,只要,只要他还没成亲那天我就跟着他。”吟荷说着别过了眼神,但是眼里的情愫玉雪魄看的明明白白。吟荷喜欢任家良。

“你喜欢他?”

吟荷张口就要否认,但是在看到玉雪魄了然的神情时,点了点头。

爱情这种东西,看别人的可以看的明白,到了自己就是一团迷雾。玉雪魄只是跟吟荷闲聊,至于其他的,她不打算过问的,也没资格过问。

“琵琶修好了,吟荷你给送回去吧。”

“好。”

吟荷拿着琵琶离开了,任家良去洗了洗手。

“发现什么没有?”

“我在正凌殿待了也有好几天了,但是没有发现什么。也许是我们错了,不在正凌殿?”

“也许吧,他若是宫里的某一个人,就知道你,所以你入宫就会对你有所防备,不会露出马脚。”

“过两天我要去西北,青漱他们会留在京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照看。”

“北澍行同意让你去?”

“冬天已至,西北的战事会越来越难,我去胜算还大一点。”

“转眼又是一年冬,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如果宫里没有什么异动,你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放心吧,还有逐月在。”

“那我先走了,保重!”

“你也是,不要逞强,你是不老,但不代表你可以不死。”

“嗯,放心吧!”

苏良回来说唐佳在大牢被人劫走了,清浅也是一脸惊讶。那天在牢里她看唐佳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什么话都没说,原本打算杀她灭口,看她那个样子,于是就没有节外生枝。除了她,还有谁会劫唐佳这样一个人人都想要她命的人。

采桑楼的阁楼里,同样的笼子又多了一个。

“你又是什么人?”

骞裳看着唐佳,没有说话。

“要杀便杀,何必来这一招呢?”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想死?没想到吧?自己的女儿会持刀对你,要杀了你。”

骞裳在说到苏暖的时候,唐佳眼睛转了一下,但是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你生的要你的命,生你的人为你而死,是不是觉得很悲哀?”

唐佳依然不言不语。

骞裳看了一眼空无的另一边。唐佳虽然心坏,可至少还有养母对她不顾一切,而她的母亲,却连养育她都不愿意,比起来,自己似乎更显悲哀。

装饰华美的房间里,红黑相间的重锦逶迤在地,炉内燃烧的炭火暖意融融。银面公子随意倚靠在榻上。

“公子,她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会说的,你再去几次也没用,先关着吧。”

“公子,属下不太明白,抓她,对我们没有用处吧?”

“当然有用了,不然你以为苏良那个妾为什么要救她?”

骞裳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也没有再问。

齐羽的营帐里,花泠和玉飞熊都在。

“齐公子,玄国北方五省的城防图在你手上,你为何没有在拿到之后就对他们发起进攻?不然现在北方五省都已经不属于玄国了。”

“这个,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本公子吧?”

“齐公子不要生气,我只是好奇,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何要放过?”

齐羽眼眸一横,轻轻扫过花泠的脸,“不要因为愚蠢而提早将自己的利用价值用尽。我现在杀了你也没人会过问。”

花泠看着齐羽,心有不甘,但再没有说什么。活了上百年,竟然被一个能当自己孙子的人呼来喝去。

“报!”一个士兵在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

士兵走进来将一封密信递上。

“公子,怎么了?”玉飞熊问。

“玉雪魄和北池翼要来西北。”

“那岂不正好?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齐羽没有说话。

“还真是急着来找死,正愁找不着她呢,她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说到玉雪魄,花泠一脸恨意。

“她是我要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花泠看了一眼齐羽,眼睛微眯,忽而笑着说:“齐公子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花泠这么一说,玉飞熊也看向齐羽。

“两世了,天下的男人的眼睛还是离不了她。殊不知爱上她的人,是得不到善终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她的父亲吗?你还会不知道?”

“你……”

对齐羽不能怎样,玉飞熊,那就不客气了。

“当初,你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玉飞熊看向齐羽,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说:“她是我从北方寒地捡回来的。”

“北方寒地?呵呵,那是寒域延伸在大陆的一片地方。真正的极寒之地,还要往北,那才是寒域的中心。”

“寒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不会听过,那里是与你们不同的世界。”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里的?难道,难道你是寒域之人!”玉飞熊惊讶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又是一年冬雪至(一) 花泠眉梢微挑,说:“我在那里生活了上百年,跟她的恩怨也延续至今。”

“百年?你,你已经一百岁了?”玉飞熊一脸惊疑,这不就是长生不老?

“没错,是不是应该对我这个长辈多一些尊重?”花泠调侃道。

“不对,玉雪魄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现在的玉雪魄已经是转世之后的了,他的前世叫令雪,是我的师妹。”

玉雪魄原来是来自寒域?这一点玉飞熊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玉雪魄不同常人,但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前尘往事。玉飞熊不知道,齐羽自然也不知道。

“如此说来,你们寒域之人皆可长生不老了?”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寒域已封,逃出来的只有我们师兄妹几个,他们还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清楚,我自己,呵,我已经不算是寒域之人了,上百年的修为也全都被废,能不能长生不老已经不重要,我只要玉雪魄死,我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比我凄惨千万倍。”

齐羽低垂下眼眸,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小口,“逐月可也是你的同门?”

“她是我们的小师妹。”

齐羽将杯中酒全都喝完,纤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玉雪魄要来西北的消息没有瞒着清漱齐远忧。

“玉姐姐,我跟你一起走吧!这一次你很有可能会对上三叔,我陪你去,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

“远忧,我知道你心中的担忧,如果你是要去凉城找梁凤彬,我一定会亲自将你送回去。但是你若是为了这场战争而去,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不想将你牵连进来。更不想你因此受到伤害。”

“玉姐姐,你让我去吧,也许,也许我可以劝三叔,让他不要开战,如果我能劝他退兵,是不是陛下也不会再追究他的罪责了?”

“远忧,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劝不动他的。”

“玉姐姐,我真的不想你们受到伤害,我三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是护着我长大的三叔,我也不想他死,玉姐姐,我求求你,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一定可以劝得住他的。”

自从知道齐羽发兵玄国之后,齐远忧就整日忧心忡忡的。她担心他们会正面交锋,因为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两方争斗,最后必有一伤,无论是谁,都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远忧,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不能跟你保证一定不会伤害他,我只能说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会保他一条命。”

“玉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让她一起走吧,也许有她在,齐羽还会有所顾忌,若他就此退兵了,那岂不是更好?”

玉雪魄看向北池翼,对他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太高兴。

“如果齐羽顾忌远忧,他就不会发兵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在京都城,随时都可能被拿来当做人质。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了我,我不能将远忧留下来,我离开了京都,万一有人要打她的主意,那我岂不是正好称了有些人的愿。”

“雪魄,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就这么定吧,远忧跟我走。”

“我……”北池翼刚吐了一个字,玉雪魄已经大步离开了。

静橘和静檀低头跟了出去,刚才小姐那是跟殿下生气呢吧,这可真是奇了,她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生过气发过火,就是当初齐羽骗了她,也都没有这样。

“池翼哥哥,你要加油哦,你是第一个让姐姐有了生气这种情绪的男人哦。”清漱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个小鬼头。”北池翼在清漱的鼻尖轻轻一刮。

天色灰蒙蒙的,看起来很想要下雪。玉雪魄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她知道北池翼跟出来了。而自己刚才那么着急地从屋子里出来,也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我刚才有一点失态,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以后不要那么刻意低去隐藏自己情绪,生气了想发火那就发出来,悲伤了想哭泣那就哭出来。那样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我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像什么?”

北池翼看着玉雪魄,说:“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将身边所有的人都照顾的无微不至,生怕他们受一点点伤害。但其实你也才十几岁。”

玉雪魄收回目光。前世的自己年龄比现在的北池翼还要大,而这一世自己都已经活了十几年了,走的桥真是比她们走过的路还多,自然而然就将自己放在了那个位置上。

“对不起雪魄,我刚才真的不是要利用远忧的意思,只是从她的角度出发去考虑,留在京都她的心也静不下来,很多事情需要她自己去面对,自己经历,你不能替她遮一辈子的风挡一辈子的雨。”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跟他自己比起来,远忧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你要知道,一个人疯狂起来是会六亲不认的。”

“齐羽虽然算不得是一个正人君子,但是对齐远忧,他不会六亲不认。”

“你这么肯定?”

“他在叛逃出京都之前将齐远忧送走,是为了减少他的后顾之忧,那不也是为了不让她参与到其中吗?后来远忧跟着梁凤彬来到嘉陵,他也是知道她跟你在一起了,他才放心的不闻不问,因为她知道即使你带她回了京都,只要跟你在一起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齐羽,玉雪魄还真是看不透。以前觉得他是一个翩翩公子,云淡风轻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不与世俗争长短。可她错了,他的野心隐藏在温润之下,蒙蔽了所有人。

“对别人我不敢说,但是齐远忧,他一定会保护,会不顾一切地保护。”

北池翼比玉雪魄更了解齐羽,尽管现在他们立场不同,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们一定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你说得对,其实在远忧心里,齐羽这个三叔也一点不比她再齐羽心里的分量轻。战争一旦开始了,何去何从,就该由她自己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又是一年冬雪至(二) 天空飘起了雪花,京都城终于也下起了雪。

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紫苑低着头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心里的害怕远大于天气的寒冷。

“杜公公,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紫苑,你别害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您想问我什么?”

“那天在萦华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唐家要杀苏妃娘娘吗?”

紫苑低着头,眼神在地上飘忽了好几圈。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说出来会不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那晚被苏暖拖进去的那个宫女的死相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她离不了皇宫那就得一直呆在苏暖身旁,若是苏暖知道她目睹了那一切,还说了出去,自己一定会死的比那天那个宫女还惨。

“紫苑姑娘你放心,我将你叫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找过你,你也不会有危险。”

紫苑突然跪在了地上说:“杜公公,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出宫,我不要再留在宫里了。”

杜迎忠想了想,说:“好,我可以帮你出宫,但是可能你还得等几天。”

“没关系,只要我能离开这里就好,我不想再待在宫里了,我不能待下去,我待下去会没命的。”

苏暖的萦华宫,芙蓉暖帐里一双男女紧紧依偎在一起,床榻边散落着衣物。女的自然是苏暖,而男的则是那天的那个侍卫。

“你说,我漂亮吗?”苏暖靠在男子肩头,媚眼如丝。

“当然了,你可是京都城有名的才女,我迷恋你许久了,但是我自己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从来不敢肖想。”

苏暖笑了笑,眼带嘲讽,“我现在还算什么才女,才女之名是在苏家的时候的,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是,苏家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还成了他们的耻辱。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只剩这具身子还可以糟践。”

“暖暖,你不要这么说,你还有我,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京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照顾你的。”

“呵呵,离开京都,离开了我们能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只要你愿意。”

苏暖抬眸看了一眼男子,“我们连京都城都出不去,若是被抓,我们都得死。”

“可是看着你在这深宫受苦,我很心痛。”

“你只要偶尔来陪陪我,我就很知足了。”苏暖一脸的生无可恋,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野心全都写在脸上的苏暖不见了。

男子将苏暖紧紧搂在怀里,深情地说:“暖暖,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了你,你入宫后,我天天都会在你的宫殿外远远地看你一眼。那时候觉得看你一眼就很知足了,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可以这么近距离地跟你在一起。我想上天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祈求,才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苏暖笑了笑,第一次感受被人爱的喜悦。以前在苏家还没出嫁的时候,北澍行和北池翼也会照顾她宠着她,但那是因为她是妹妹,他们从来没有像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看他,尤其北池翼曾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对谁都很好,但对谁都没有用心。而现在,这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紫苑从花园里回来,走到门口看到门口竟一个人都没,心里疑惑,便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贸然进入。她犹豫了半晌,好奇心使她推开了外面的殿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殿内传来袅袅香味,那是燃烧熏香的味道,但是味道却又有所不同,有些过分甜腻。

“暖暖,我好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紫苑一惊,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北澍行,是一个陌生男子。心里害怕,紫苑转身就往殿往走去,却没发现自己的荷包掉在了地上。

出到殿外,她抚了抚急速跳动的胸口,紧张害怕到不行。苏暖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白天就跟其他人私通,她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杜公公。这些年苏暖对自己动辄打骂,她走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紫苑在殿外踟蹰犹豫,却不知道殿内,苏暖从镜子里看着紫苑慌张走出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从床榻上下来,将脚边的衣服捡起来,朝另一边的浴桶走去。她没有喊宫女进来给自己添热水,就那样钻进了那寒的彻骨的水里。全身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脸色也有些发青,而眼底的眸色更加清冷,如远山上正洋洋洒洒落下来的雪。

“陛下,奴才今天去找紫苑问了那晚的事情,她说并不是唐佳要杀苏妃娘娘,正好相反,是苏妃要杀自己的母亲,正好唐老夫人在那里,便替唐佳挡了刀。”

北澍行没有很震惊,对苏暖他已经是失望透顶。

“这个苏暖,真是越来越过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放过,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是朕的妃子,说出去都丢人。”

杜迎忠没有说话。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是北澍行的妃子,其他人没有权利多加置喙,只是作为北澍行的贴身近侍,他有权替他分辨身边之人的好坏。

“真不会再去多看她一眼,就让她自己呆在萦华宫好好反省去吧。”

“陛下,紫苑跟奴才说了这些,但是她有一个条件,她说她想出宫。”

“左右也不过就是个宫女,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想出宫那就遂她的愿吧。留在苏暖身边,还帮着多害一个人。”

“那奴才就安排紫苑出宫了。”

“嗯,对了,朕让你准备的狐裘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些伤寒的药,奴才都准备妥帖了。”

“好,明日朕就亲自去给雪魄送过去。西北可是要比京都冷上很多,她一个姑娘家,朕还真担心她会冻坏。”

杜迎忠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没有提醒北澍行,玉雪魄可不是一般女子,她应该才是最不怕冷的那个人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王执,今儿怎们没去采桑楼啊?是不是被你家夫人打怕了?所以不敢去了?”一个侍卫调侃道。

“那个婆娘怎们能管得住我?采桑楼的姑娘们好是好,但是太庸俗,见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呦,听你这话,是攀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

“不告诉你们,呵呵呵,”王执端起酒杯,酒杯里映照出来的都是苏暖的脸。他忍不住傻笑了几声。

“哎,是哪家小姐了?跟哥儿几个说说呗,你倒是锦上添花了,哥儿几个可都还单着呐,让哥儿几个也学学,好早日能够娶得娇妻。”

“来来来,”王执勾了勾手指,几个侍卫就全都围了上去。

“我跟你们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你就把她当成是自己梦中期待的那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只要将她搞到手,再在耳边多说几句‘我爱你’,没什么是搞不定的。”

“可是我们的心里没有那样一个人啊。”

王执拍了一下说话侍卫的脑袋,“你笨啊,你以前有没有心里很喜欢一个人,想着她要是能多看自己一眼也很知足的那么一个人,比如说是某家的小姐,或者,”王执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说,“或者你宫里的某个女人。”

“王执,你……”

“别跟老子说你们没有肖想过,我是把你们都当亲兄弟,才会教你们怎们去追女人。”

“王执说得对,大家也都不要遮遮掩掩,谁还没想过,后宫这么多莺莺燕燕,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动过半分歪念?当然了,也只是想一想,想一想嘛。”

“我给你们说的就是将你面前的这个人就当成你曾经想的那个人。感情来了,甜言蜜语一说,还怕事儿不成吗?”

“哦,”众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行了,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喝着。”

苏暖的萦华宫里,越来越没有人气儿,冷清的可以和冷宫媲美了,后宫的妃嫔们不会来,宫女们能躲则躲,人人自危,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娘娘,您要的汤,奴婢现在给您端过来,还是等一会儿?”

苏暖坐在铜镜前往手上涂着渡豆蔻,一下一下,十分的认真。

“紫苑,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奴婢今年十六岁了。”紫苑不知道苏暖这么这么问想干什么。

“十六岁,也该嫁人了。我的身边是留不住你了。”

“奴婢还不想嫁人,奴婢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了,不想离开小姐。”

“女大不中留,丫鬟也一样,到最后也是留不住的。”

紫苑在心里揣度着苏暖的意思。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她一定不会这么好心给她找一个婆家让她走的。

“娘娘,奴婢不想离开您。”

“紫苑啊,你说我对你怎么样?”苏暖突然伸过来手,将紫苑的下巴捏住,抬起她的脸,刚刚涂抹均匀的豆蔻在紫苑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像鲜血一样刺目。

“娘娘,娘娘对奴婢很好,奴婢都铭记在心。”

“紫苑呀紫苑,你现在才明白了一个道理,最可怕的不是张牙舞爪冲你跑过来的那条狗,而是那条盯着你却不动声色的狗,猝不及防就会咬你一口。你就是那条不吠的狗,你不是不记恨我对你的打骂,你只是不动声色。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娘娘,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知道您打骂奴婢那都是因为奴婢没有做好。您才会生气,奴婢不敢有半分记恨,请娘娘明鉴。”紫苑磕着头求饶。

“本宫问你,那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吗?”

紫苑想了想,说:“奴婢听到了里面有动静。”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你就不怕我被她们杀了吗?”

“奴婢,奴婢……”

“那晚你就在殿外,你看到了我把唐老夫人杀了,也看到了我还要杀唐佳,你害怕,你害怕你进来也被我杀,你觉得我已经疯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紫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现在的苏暖不会再打骂她,但是却比以前的她更可怕。就像她自己刚才说的,以前的她就像是那个狂吠的狗,目的被人一眼就看穿,而现在,对她们这些下人宽容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你的命。

“起来吧,跪在地上怪凉的。”苏暖起身往床榻走去。

紫苑抬起头看着苏暖的背影,颤颤抖抖地站了起来。

“紫苑,那天那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

紫苑脊背一凉,腿一软便再次跪了下去,“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请娘娘开恩。”

“你是什么都没看见,还是什么都看见了,不会说出去?”

“奴婢,奴婢只是进来想看看娘娘您休息了没有,看见地上有衣服,还有男子的衣衫,奴婢便,便以为是陛下来了,没敢打扰就离开了。”

“你没看到我,我可是看到你了。走得匆匆忙忙,连自己的荷包掉了都不知道,你说你以为是陛下,你骗鬼呢?还是你以为本宫是傻子,会相信你撒的这一个又一个谎。”苏暖眼神骤冷,杀意顿生。

“娘娘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撒谎,奴婢是太害怕,害怕您怪罪,但是这些年奴婢对您忠心耿耿,什么都没有说出去过,您放心,奴婢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伺候您,替您摆平一切。”

“哦?你替我摆平什么?”

紫苑心里一惊,说:“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奴婢是您的耳目,替您看着身边的人,防止他们乱嚼舌根。”

苏暖看了一眼紫苑,笑了笑,“你跟着我也好多年了,虽然有自己的小聪明,但是总的说来还算忠心,的确是没有出卖过我。但是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娘娘,娘娘,求求您,不要杀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会说,求求您了。”紫苑哭着将头磕在地上。她知道苏暖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美人在侧兵在外 “不管怎么说,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也舍不得你离开皇宫,你走了,这个宫里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所以本宫帮你找了一个人,原本是御膳房负责泔水处理的一个公公,听说这个人不喜欢女色,喜欢男色。”

紫苑抬起头来,脸色刷白,“娘娘,求您不要将我许配给那个人,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娘娘。”

苏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对紫苑的求饶没有一点动容。她说的那个太监,正是那天欺负青砚的太监,被责罚后就离开了御膳房,被派往冷宫。原本就心理有些不太正常,常常欺负长得清秀的太监和一些宫女,手段是花样百出。

紫苑见苏暖没有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起身就往外面跑去。苏暖没有冷冷看了一眼已经跑出去的紫苑,从宫殿里缓缓走出来,看着资源的背影,嘲讽一笑。她以为自己能逃得出去吗?

紫苑朝着正凌殿没命的跑去。现在只有杜迎忠和陛下能救自己了。她不能嫁给那个变态的太监,去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你干什么?”紫苑被正凌殿外面的太监拦了下来。

“我要见杜公公,我有重要的事见他,我要见杜公公,求你让我进去吧。”

“姑娘,杜公公不在,他刚刚和陛下出宫了,你等他回来了再来吧!”

“什么?他出宫了?”紫苑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轰然破灭。出宫没有几个时辰是回不来的,她怎们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紫苑抓着门口太监的手臂颓然地落了下来。

“来啊,将那个宫女抓起来。”王执带人追了过来。

“打扰各位公公了,这个宫女犯了事儿,我们需要带回去审问。”

“请便!”

紫苑被侍卫抓了起来,押着往回走。

“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宫女看着那么面熟呢。”其中的一个太监看着紫苑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宫里的宫女有那么多,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你还分得清哪个是哪宫的?尤其是各宫妃嫔跟前侍奉的,我们还是少招惹得好。”

“哎,我想起来,刚才那个宫女,好像是苏妃身边的那个丫鬟。”

“苏妃身边的,更得远离,免得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我看苏妃是离冷宫不远了。”两个太监在那边窃窃私语,说过了,这事儿也就忘在脑后了。

北钰尧和土川因为出不出兵的问题发生了争执,差一点再次大打出手。

“你别冲动,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

“我怎们能不冲动,他土川明知道我们玄国的兵马经受不住这样的寒冷,他却迟迟不肯出兵,要一直拖延,他就是想拖延至隆冬的时候,他可以看着我的人和唐兴傅龙明的人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不费一兵一卒进入中原,占据半壁江山。”

“现在就算我们知道土川的打算,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没有办法反悔了呀。”

“谁说没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北钰尧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想向唐兴投降吧?”

“有何不可,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合唐兴里应外合,将土川一举消灭?他阴险狡诈在先,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和唐兴联合,你以为你们联合就能消灭的了土川?你那是给自己自掘坟墓。且不说唐兴会不会相信你,若是土川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你以为他现在不知道吗?你以为他让箴那离开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他的援军就在定沙城西面,枕戈待旦,只等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他跟她的援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进入中原,一路往东,杀到京都。”

复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齐羽等消息,看看他怎么说。”

“齐羽跟土川在很早之前就勾结在一起,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帮我。复玄,这件事情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土川占领中原的土地,那也不是齐羽想看到了,他若真是和土川一样,想要玄国的江山,他们老早就相互勾结,局势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复玄说的的确没错,齐羽拿到了玄国北方五省的城防图,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否则,不等北澍行做出反应,在他逃离京都之后就可以将北方五省拖进战火里。

“钰尧,现在一定要沉住气,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土川坐在营帐里的狼皮毡上,借着酒劲儿将箴那拉入怀抱。

“我的箴那一点不比他北钰尧的女人差,用他们的话说,他北钰尧就是一个孬种。本王子就是要将他的兵力一点点消耗进,等进了中原,他就只剩被北澍行追杀的份儿,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哈哈哈,”

箴那坐在土川的腿上,表情没有一点不适。对这样的亲昵举动已经习以为常。

在他们阿拉勒,女人是男人的象征之一,而她箴那作为有名的祭司,跟在土川身边,也就象征着土川是命定之王。这象征是人类赋予的意义,谁能得到大祭司的辅佐,谁就可以成为那个命定之王,至于最后是否真的能成为阿拉勒的王,那还得看人谋。

“王子是咱们阿拉勒最英勇最具智慧的男人,想要征服玄国那是迟早的事,但是现在,属下认为还不宜将北钰尧逼急了,这个人虽然没有多少智慧,可是莽夫还有三分智,何况是一个皇子。”

土川看着箴那,哈哈大笑着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有你在,还怕他北钰尧翻出什么浪来吗?他生气又能怎样,知道本王子的目的又怎样,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实力跟我抗衡了,以后还会跪在本王子的脚下。不过你说的也对,猫抓到老鼠还得玩儿一阵子呢,万一把他逼急了,自寻短见,那可就没意思了,哈哈哈……”

箴那从土川的怀里钻出来,又替他斟了一杯酒递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十年功名一尘灰 暗夜悠长,风雪无情。关外的风吹不动关口城墙上的军旗,手握兵器的士兵们裹着冰冷的铠甲行走在夜里。回望家的方向,那里的河面也应该已经结了冰吧!

“少爷,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呢?乌先生特意交代过,您的腿不能受寒。”

“齐杨,这次远忧回来,若是她自己愿意,你们就成亲吧!”

“少爷您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了?”齐杨笑了笑,脸上有些害羞。

“你不喜欢远忧?”

“我,我喜欢,可是远忧不喜欢我。”

“你跟她说过你喜欢她了?”

“没有,但是我感觉她应该不喜欢我。”

“你都没有说过,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这丫头也是被我们把她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总要有长大的一天,也有我没办法护着她的时候,有你在她身边,她会幸福的。”

“远忧是公主,我可以保护她,但是我配不上她。”

“配得上她的未必能让她幸福,只要她能幸福,别的都不重要。”

齐杨低下了头。他心里很清楚,齐远忧并不喜欢自己,他倒是很想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但是她未必需要。

“用不了几天她们就该到了。”

“小姐会跟玉姑娘一起回来?”齐杨嘴角情不自禁浮上笑意。在他的心底,齐远忧就是那泓清泉,让他着迷,却又清醒地认识自己。

“他一定会跟着回来的,这丫头还担心我会抓了她的玉姐姐。”

齐杨看着齐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那您还要抓玉姑娘去救励妍姑娘吗?”

齐羽看着远方,没有说话。他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叛逃出京,那么现在玉雪魄便是自己的妻子,也许也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可是世事总没有如果。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可曾后悔,在绵长的梦里,身穿红色嫁衣的她,总让他不愿意醒来。醒来,便又要面对这一地清辉。曾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励妍,为了她,他隐忍多年,寻找复活她的方法。当她知道玉雪魄可以复活励妍的时候那一刻,开心那么短暂,原来他已经不愿意用玉雪魄去换励妍了。

他拿出那副画像,看着上面潇洒恣意的自己,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为何会那么高兴了,是因为在山里的那段美好时光,还是因为励妍跟自己没有忌惮的谈天说地。

那时候他以为励妍是喜欢自己的,因为她对自己的笑,带着温暖的味道。可是后来他发现,她对每一个人都那么温暖,不只是因为他,可是他却已经沉沦在了那样的笑容里。

“玉姐姐你冷不冷啊?”

“我不冷,你把这狐裘披上。”玉雪魄说着将被北澍行拿给自己的包袱递了过去。

“这是陛下给你拿的,我怎么好意思穿呢?”

“跟我还客气呢?赶紧披上吧,别着凉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齐远忧调皮一笑,将狐裘披在了身上。“玉姐姐,咱们是要去哪边呢?”

“什么去哪边?”

“就是先去唐兴将军和傅龙明将军的军营,还是去南边?”

“池翼,你通知了梁凤彬来了吗?”

“我们一出发我就给他去信了。”

“哎呀,你们两一唱一和的,真是越来越像一对儿了。”齐远忧说着红了脸。

“我们又没说让他来接你,你脸红什么?”玉雪魄没有因为齐远忧的话而不好意思,继续调侃道。

“玉姐姐,你再开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玉雪魄收起玩笑,说:“远忧,这次梁凤彬来了,你跟他回凉城吧,军营不是你呆的地方。”

“玉姐姐,你们都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哪怕就是陪着你也行。”

玉雪魄看着齐远忧蒙上忧伤的眼睛,没有再劝说。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她还觉得她是一个被娇惯的公主。天生的优越感无法改变,但她选择后天善良。她想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那她便尊重她的意愿。

齐羽的兵马并不多,但是个个精锐。他第一次跟冯智丘的军队开战,冯智丘便惊奇的发现,这些人全都是玄国的兵马,而且都是老兵。因为他们都是多年前曾跟随齐家征战沙场,全军覆没的那批士兵,足有十万人之多。

人数上虽有悬殊,但在齐羽的指挥下,冯智丘没有讨的半分便宜。

“冯将军,齐羽哪来的这么一批士兵?他当初叛逃出京,带走的可是只有那三万御林军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当年那批随齐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出征的那批士兵。当时他们就是在西北一带跟阿拉勒人打的那一仗,现在看来,当初的那一战就十分可疑。”

“难道是齐家早就跟阿拉勒人勾结在一起,制造了一个全军覆没的假象,为了将来起兵反叛做准备?”

“可是齐家那两位公子确实是战死了,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他们……”冯智丘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当初齐家那两位公子的尸体送京都安葬,很多人都是亲眼见过的,不可能是一个局。”

“不管当初怎样,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对上了这样一批曾经就在这里跟阿拉勒人激战过的老兵,主将还是齐羽,我们得格外的小心才是。”

“他们是强将老兵,我们也不是孬种,西北边境线必须死守住。”

“是,将军!”

冯智丘是从最近的林州省调来的,而他本身也是林州人,守不住西北一线,那么齐羽就会东进,下一个攻占的地方就是林州。哪怕是为了家中的妻儿父老,他也必须将齐羽拦在这一带。

马革裹尸是一个军人戎马一生后最后的悲凉,英雄的使命是用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即便战死沙场。可人人都渴望活着,活着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看着自己的爱人变老,这才是最终的宿命。

青山埋忠骨,羌笛怨不归。西北的飞雪难凉战士的热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岩上无心云相逐 “公主,过了林州之后,就是齐羽和玄国交战的地方了,我门要不然还是先别过去了吧,那里兵荒马乱的,很危险。”

“就不能从其他的地方绕道去凉城吗?”

“方圆百里都有他们巡逻兵,再远,就不知道要绕到什么地方了。”

海蓝莎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覆了一层灰,眼神却依然坚定清澈,略带蓝色的眼眸让灰头土脸的她与众不同。

“这不是还还没过林州吗,等过了林州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海蓝莎拿起手中的烧饼啃了两口。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心中一阵心疼。从小到大,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你看着我干嘛,赶紧吃啊,吃完还得赶路呢。”

“蓝莎,你为什么非得要去凉城找梁凤彬呢?我们好不容易从沧州逃了出来……”

“凤宜,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我要去凉城找凤彬,你若是愿意就跟我一起走,不愿意就留在沧州,我的初衷不会变,你现在想回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姑娘家的,从沧州到凉城,太辛苦了,我看着心疼。”

海蓝莎别过眼睛,没有说话。对蓝凤宜,她亏欠的很多,但是她的心不在他这儿。

“凤宜,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现在离凉城也没有多远了,我可以自己去。”

“从跟你逃出沧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去,你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没有关系,我能陪你到哪儿便到哪儿,直到你的心真正靠岸了,你的夙愿达成了。”

“凤宜,我……”

“别说了,快吃吧,来喝口水。”蓝凤宜笑了笑,将水壶递给海蓝莎。

压下心中的思绪,海蓝莎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梁家祠堂里,梁凤彬和梁齐声齐齐低头上了一炷香。

“凤彬,跟你母亲好好告个别,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梁凤彬在凤少鸢的灵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一转眼都已经十几年了,想当初你母亲带着你来凉城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孩子,转眼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爹,请受凤彬一拜!”梁凤彬转向梁齐声。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梁齐声有些激动,还有一些诧异。

梁凤彬不是他梁齐声的儿子,可是凤少鸢却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她能带着儿子来投奔他,是他莫大的幸福。可惜,没多久,她便与世长辞了。

“当年是您收留了我们母子,认下您这个父亲也是我心甘情愿。在我的心里,早就把您当成了我的父亲。”

“孩子,快起来。”因为激动,梁齐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梁凤彬就着梁齐声的搀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母亲要是还活着该多好,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虽然母亲嘴上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母亲对您是有感情的,不然她也不会带着我来找您,只是,她觉的这辈子亏欠了您。”

“也怪我,当年若不是负气离开沧州,多听听她的解释,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当年的沧州,凤家是堪比皇室的豪门贵族。凤家大小姐凤少鸢经常会去海边,一深户蓝色的长裙站在船坞上,就像是从碧海里钻出来的龙女。蓝震泽和梁齐声都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于是,只要有空,他们便会一起来海边,只为了看她一眼。

“二位公子,我家小姐请二位到船上一叙。”

他们两抬头望向停在海边的那艘船,她朝他们笑了笑。他们跟着他的丫鬟上了船。

“我看二位天天来海边,是想出海吗?”

“是!”

“不是!”

他们两同时说出了不一样的答案。蓝震泽说的是是,梁齐声说的不是。

凤少鸢笑了笑,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位,如果你们的答案让我满意,那我就带你们出海兜风。”

“好,姑娘请说!”

梁齐声扯了扯蓝震泽的衣袖,低声说:“我不行,我出海会晕船。”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蓝震泽低声说。

“这是我家小姐请教二位的问题,请过目。”凤少鸢的丫鬟将一幅卷轴拿了上来,然后在桌上缓缓铺开。

卷轴上是寥寥几笔,根本看不出画的是啥。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小姐说了,二位觉得这该是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和理解或写或画皆可。”

“这,这也看出来是什么呀,也没有一个主题啥的,这要怎么回答。”

“公子若是不会,可以选择不答。”丫鬟说完,也离开了船舱,只留下蓝震泽和梁齐声在里面。

“梁兄,你说这凤家大小姐是什么意思?是想考验一下我们?”

“也许是想让我们根据这线条做一幅画吧,哎,你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这应该是难不倒你吧?”

“精通是精通,可是人家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说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总不是给你一幅卷轴,让你裁衣裳用的吧?”

“梁兄,要不你来?”蓝震泽看了半晌,谦让梁齐声。

“你真不来?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这样吧,你来作画,我来题字,咱两一人一半如何?”蓝震泽提议。

梁齐声在书画方面都不及蓝震泽,二人的笔迹落在一张画上,既有了高下之分,又不失公允。若是自己一人全都包揽,不仅有失风度,还无法突出自己的优秀。

“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意思随便画了啊!”

“你先来。”

梁齐声来到桌边,看了几眼那幅画轴上的几笔,似人像非人像,似山水非山水。可是谁规定了作画一定要画山水人像花草树木呢?

思及此,梁齐声拿起笔在画轴上落下自己的理解。

“成了,该你了!”梁齐声将笔一搁,自己很满意地一笑。

“齐声,你这画的是什么呀?就这一堆一堆的颜色堆砌上来就完事了?”

“对啊,完了。”

“不是,你画成这样让我怎么题字?”

“你可以不用看我这画的,随便题一首不就完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梁间燕子颈相交 蓝震泽没有按梁齐声作的画题字,而是随性赋了一首。

“小姐,这是我们的答案,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蓝震泽将画轴递上,身子向前弯去,鞠了一躬。

丫鬟拿过那幅卷轴,在凤少鸢面前展开。

卷轴上的画很简单,红色和蓝色各占一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装饰。

凤少鸢看过之后将卷轴收起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通知下去,我们现在出海。

“是,小姐!”

“不知道小姐是对画的满意还是写的满意?”

“我可以不回答吗?”凤少鸢看着蓝震泽,嘴角带笑,温柔中带着一点点娇蛮。

“凤小姐,我们真的要出海啊?”

“你害怕了?”

“害怕倒是不至于,主要是我晕船。”

蓝震泽推了一下梁齐声,心里万分懊悔跟他一起来。真是丢人丢到人家船上了。

凤少鸢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面朝着大海,任海风将自己的头发吹翻在身后。蓝震泽也是第一次出海,身体也感觉到不适,但一直强撑着咱在凤少鸢身后。而梁齐声抓着桅杆,感觉自己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船驶出了很远,海天一色的感觉着实壮观,可梁齐声已经吐得胆汁都快要出来了。根本没心情欣赏,蓝震泽还在坚持。

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蓝震泽差一点栽进海里。

“公子没事儿吧?”凤少鸢将蓝震泽扶住。

“我没事儿,多谢凤小姐!”蓝震泽被狠狠吓了一跳,万一掉进去海里,自己不会游泳,面子不面子的不说,小命都难保。

“那是什么?”

凤少鸢和蓝震泽同时转头。只见远处如一堵不断增高的水墙朝着他们快速移动过来。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浪头下,几无生还的可能。

“你们两快躲进舱里。”

“凤小姐那你呢?”

“我没事,你们两先进去。”

蓝震泽和梁齐声进了船舱,在门口看着依然站在桅杆前的凤少鸢。

“凤小姐,你也赶快进来啊,快啊!”梁齐声在舱门前朝凤少鸢大喊。

蓝震泽看着凤少鸢站在那里,心想难道传说中冯家之所以可以在海上横行这么多年,是因为凤家大小姐的守护是真的?她难道有什么神奇的法力?

“我们得去把凤小姐拉进来啊,这样打的巨浪,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你回来,你瞎凑什么热闹?凤小姐敢自己站在那里面多巨浪,那是因为她有把握让我们安然度过眼前的这一劫。你跑过去不是给她添乱吗?”

“万一她有危险了怎么办?我们离她这么远,到时候救她都来不及。”

“你怎么这么乌鸦嘴,总之我告诉你,你出去肯定是送死。”说完,蓝震泽死死扶住舱壁。不再管梁齐声。浪头转眼已经到了眼前,梁齐声迎着风从船舱里出来,船身在海浪上一个起伏,他就摔倒在地上。于是他索性趴在地上,一点点朝凤少鸢挪近。

凤少鸢双手翻转成莲,腕间的蓝色手链闪闪发光,纤纤十指间像携了天地雄浑之力,生生将那浪头逼退,砸下,溅起巨大的水花,梁齐声被当头浇下的海水淹没,喝了一大口海水。

浪散了,船也稳了,梁齐声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一双藕色的绣花鞋站在自己面前。顺着鞋子往上,凤少鸢含笑望着梁齐声,伸出了手。

梁齐声伸出自己的手搭上凤少鸢,借力站了起来。船上所有的人加起来,只有梁齐声最狼狈,别人都连衣角都没湿。后来还是凤少鸢亲自送他回的家,看着他喝下汤药,嘱咐了很久才离开。

“母亲对您是不一样的,她喜欢的是您,而不是蓝震泽。”

“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可惜那个时候我愚钝,没有看明白。后来有一次郊游,是蓝家主持的,邀请了很多人,也有你的母亲,却不曾想,在那一次,蓝震泽用了卑鄙的手段得到了你母亲,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伤心不已,当时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那天便离开了沧州。如果不是我的愚钝,你母亲何至于嫁到蓝家去受苦。”

“蓝震泽一开始接近我母亲就是有目的的吧?”

“是啊,可惜我们都明白的晚了。”

梁凤彬从胸前掏出那串蓝色的手链,轻轻地摩挲着,似乎这样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这个手链,怎么在你这儿?”

“母亲用这个手链跟蓝忆喆做交换,换我在蓝家平安长大、这个手链后来就落到了海蓝莎的手里,我把它拿回来了。”

“蓝家,真是卑鄙至极。”

“爹,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你留着吧。”

梁齐声看了一眼,没有接。他说:“这个手链是你母亲的,留在我这儿我也只是能偶尔拿出来看一眼,没什么大的用处,你是凤家的外孙,凤家也将你算作凤家的一份子,这个手链你拿着对你,对凤家会有帮助。也算是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往事如尘,散落过遍寻不到踪迹。只有流传,才生生世世活在记挂之人的心间。

梁凤彬离开了凉城,梁齐声依然站在祠堂里,摩挲着凤少鸢的灵位。他们之间,错过了前半生,匆匆相遇之后,便又是阴阳两隔。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愚钝,不那么提早放弃,也许她也不会死。

哀思只是追忆,生没能同寝,死后你入了我梁家祠堂,便可以同穴。

“少鸢,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还来找你,弥补这辈子的遗憾。凤彬是个好孩子,他叫我爹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算是圆满了。”

梁齐声拿起凤少鸢灵位前的那幅卷轴,上面的颜色已经淡了,但是凤少鸢后来加上去的那几句诗颜色依然鲜艳,因为每一次梁齐声拿出来看的时候都会仔仔细细地再描摹一遍。

夕阳下,碧波里,梁间燕子颈相交,凤落梧桐待霓凰。

红色的是夕阳,蓝色的是大海,简单的颜色,是世间最美好的向往,他明白她的用意,她也懂他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川山水一川营 “玉雪魄和北池翼到了冯智丘的军营了。”

“就他们两单枪匹马的来,是真不把齐羽放在眼里啊。”

“土川一直对玉雪魄念念不忘,现在玉雪魄和北池翼来了,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土川会去找玉雪魄?土川会就这样放弃这里唾手可得的胜利?他可不是一个会为了美人而放弃天下的人。”北钰尧一改之前萎靡神色。

“他自己不会放弃眼看着到手的胜利,但是齐羽可以。”

“齐羽可以,但是他凭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土川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什么选择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看在励妍姑姑的面上,他也不会不帮我的。”

北钰尧沉默了半晌,“复玄,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人马被土川一点点吞噬掉。”

北钰尧笑了笑,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你放心吧,齐羽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们的。”

玉雪魄和北池翼的到来,让冯智丘的信心倍增。这些年北池翼虽然混迹在茶楼花街,但丝毫不影响他在很多人心中睿智的形象。

“冯将军,林州的城防都已经布置好了吗?”

“全都按照陛下给的城防图重新布置过了。这城防图事关重大,有些没办法进行大的改变的,我也都按照上面的标注进行了更换调整。末将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要更换城防呢?”

“原来的城防图落到齐羽手中了,不得已只能重新进行调整。”

“什么?城防图,在齐羽的手里?”冯智丘大惊失色,那份城防图是何等的重要,那是历经几辈人的心血才一点点铸就的防御工事。一旦泄露出去了,北方五省,将会不堪一击。

“城防图是当初齐羽从京都叛逃之时就带走的东西,现在北方安然无恙,至少说明齐羽并没有将城防图泄露给阿拉勒人。这才给了我们重新修改布置的机会。”

“齐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就有点看不明白了,他跟土川勾结,又扶植北钰尧自立为皇,现在自己也正式对我们发起了进攻,但是城防图在就在他手里了,为何他又要拖延至今,不然,北方五省即便没有落入他手,也肯定不会是现在的安宁样子。”

“他要报复的只是我们北家,也许在他的心里还不愿意迅速将玄国四分五裂吧,至少不愿意因为城防图而让其他人轻而易举占领玄国的土地。他也是玄国人。”

“如此说来,齐羽还不算太坏,我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齐远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关于齐羽的一切。

“不知只为姑娘是?”

玉雪魄和北池翼一起进来的时候,冯智丘就知道跟他一起的一定是玉雪魄。京都来的信里只说了北池翼和玉雪魄要来,并没有提到其他人。所以从他们一进来,他就好奇齐远忧的身份,只是没敢多问。此时见谈论齐羽的事也毫不避讳,便问了一句。

“她是……”

“她是我的妹妹,都是自己人,冯将军不必多虑。”玉雪魄先北池翼一步说了。

“玉姑娘别误会,我也只是好奇,因为京都来的信里也没有提到其他人。”

“我明白冯将军的顾虑。”

从冯智丘的营帐出来之后,北池翼送玉雪魄和齐远忧回营帐。

玉雪魄没有说出来齐远忧的身份,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北池翼。

万一有人拿齐远忧的身份说事儿,煽动兵情,到时候麻烦总是少不了的。

“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

后面那句北池翼是对齐远忧说的。

“池翼哥哥,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说实话,以前我还挺讨厌你的,现在觉得,你人还不错,能配得上玉姐姐。”

玉雪魄低头笑了笑,对齐远忧开的玩笑也习以为常了。

“要追到你玉姐姐,你们的认可也很重要。”北池翼靠近齐远忧的耳边轻声说。

“你两嘀咕什么呢,赶紧进来睡觉了。”

玉雪魄没有听到北池翼在齐远忧耳边说的话,但是她看到了她们的表情,一定跟她有关的。

“走了,池翼哥哥,你也早点休息。”齐远忧调皮一笑,转身回了营帐。

齐羽是一个很有才情的人,即便是在军营里,只要得空,依然会拿起笔练一练。书法练的是一个心静,心静了对于纷纷扰扰的世事就不太那么执着了。而对于齐羽来说,心静了,乾坤便在胸中,

“少爷,到了!”

算时间,他们也就这几天到,虽然表面上十分平静,但是齐杨知道,自家主子在等这一天的到来,究竟是等齐远忧还是等玉雪魄,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了。”

“那咱们明日进攻的作战计划还要继续吗?”

“继续!”

齐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继续呢,但是既然齐羽吩咐了,他执行便好。

齐杨离开之后,齐羽将笔搁下出了营帐。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对方亮着的火把和影影绰绰的帐篷。其中有一顶一定是玉雪魄的。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玉雪魄齐远忧。

“玉姐姐,我觉得池翼哥哥对你是真的好。”

“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喜欢你,不是把你当朋友。”

“现在还不是谈论感情的时候,我对我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没有爱情和婚姻。”

“我知道我三叔伤害了你,但你总要放下过去的。不能因为他耽误了自己。”

玉雪魄笑了笑说:“远忧你想多了,我不是因为他而不去接受别人,我是真的暂时还不想往那方面考虑,也许某一天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很累,想要寻找一个肩膀依靠了,我会考虑的。”

“当初你跟我三叔的事,我也撮合了不少,所以后来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这事儿怎么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啊,跟你三叔的婚事是先皇下的旨,跟你没有关系。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我都已经不去想了,你还记着干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关河冷落凄风霜(一) “陛下和池翼哥哥都喜欢你,我们都看到眼里。但是就我而言,我觉的池翼哥哥更适合你。你若入了宫,就会像扒光羽毛的鸟儿,你得去适应皇宫那个笼子,你会变得鲜血淋漓。池翼哥哥虽然以前也有些荒唐事,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从来没有变过,我相信对感情他也会很认真。”

“嗯,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赶快睡吧。”

边关军营的夜不比京都的国师府,即便是有火盆,被子里依然冰凉。齐远忧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冻醒。她和玉雪魄挤在一个榻上,她稍微将腿往回蜷了蜷,玉雪魄就感觉到了。

“是不是冷的睡不着?”

齐远忧怕吵醒玉雪魄动作已经很轻了,“吵醒你了与姐姐?”

“我还没睡着呢。”玉雪魄说着起身将放在另一边的狐裘拿了过来,“把狐裘也盖上会好一点。”

“玉姐姐,你说你真的像他们说的来自寒域,所以就跟我们不一样,不怕冷。”

“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们样,有没有暖和一点?”

“嗯,好多了。”

“远忧,等梁凤彬来了,你跟他回凉城吧,这军营不是你能待下去的地方,天气越来越冷,这里条件又艰苦,你会受不了的。”

齐远忧垂下眼眸,“你们都在这里,我一个人在凉城也待不住,即使这儿条件艰苦一些,但是我的心里踏实,回去了我的心就是悬的。”

玉雪魄知道自己也劝说不动她,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下。

天刚刚亮,远出传来的喊杀声就吵醒了玉雪魄和齐远忧。

“玉姐姐,是不是开战了?”

“应该是!”

齐远忧匆匆穿上了鞋就往外跑,却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殿下吩咐,请姑娘就留在营帐。”

玉雪魄往远处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他们在哪里打呢?”

“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这时,玉雪魄也走了出来。经过多少天的舟车劳顿,除了眉宇间有一丝倦意之外,眼神清澈如水,凛冽如冰,眉眼不施粉黛而通透清亮。

“我带她过去看看,不会走太远的,放心吧。”

士兵有些为难,但是在玉雪魄的注视下还是退让开了。

“二位姑娘请小心。”

玉雪魄带着齐远忧朝前面的山谷走去。因为心里着急,齐远忧走的比玉雪魄快了好多。

声音愈来愈清晰,没多久她们便到了开战的地方。北池翼坐在马上,在高处看着下面混乱的战场,黑色的披风将马背遮的严严实实。对面只见玉飞熊,却不见齐羽。但是北池翼知道齐羽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我三叔没来吗?”齐远忧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齐羽。

“来了,只是没有露面。”

对面一个较隐蔽的地方,齐杨陪着齐羽站着,正好可以看到北池翼他们所在的地方。

“少爷,那是小姐和玉姑娘吗?”齐杨看不填清楚对面的人,只能分辨得出那是两个女子。

齐羽不同,他眼眸微缩,目力之所极是玉雪魄和齐远忧站在北池翼身边,眉眼清晰。

齐羽跟北池翼旗鼓相当,他极目远眺的时候,北池翼便发现了他的位置。齐羽知道这样一来,自己会被北池翼发现,可他依然那么做了,因为他想看看玉雪魄是否还是当初的模样。

“走吧,我们应该去见见老朋友。”

玉雪魄和齐远忧顺着北池翼目光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她们知道,北池翼说的一定就是齐羽。

阔别一年,他们都各自安好,却再也算不得是朋友了。齐羽一身银色锦袍,同色的重锦披风在身后垂下,长身玉立的风姿更胜从前。而玉雪魄与北池翼一样,穿着黑色劲装,头大高高竖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曾经的柔美。以前的她,有时也会穿男装,但是淡然之下,眼里有温暖,有笑意,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而现在,精致绝美的容颜之下,是深不可见的冰渊。

“好久不见!”

齐羽的眼神从北池翼跟前扫过,最后在玉雪魄的身上停留。

“好久不见!”

北池翼回以同样的问候,而玉雪魄眼神只是看了一眼齐羽,没有说话。好久不见,这样的问候是老朋友之间的问候。而他们,已经不算是了。

齐羽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叔,你为什么突然要对玄国发兵呢?你到底想干什么?”齐远忧看这齐羽,有不解,也有心痛。

“远忧,你玩儿够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家?我们还有家吗?我们的家已经毁在你的手上了,原本我们在国公府,有时候爷爷还会回来陪陪我们,现在你这个样子,爷爷都不愿意回来了,我们哪还有家?”

“跟我回去吧!”

“你要我跟你回去可以,你现在就退兵,退回凉城,我就跟你回去。”

“远忧,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为你在外闯荡了这么久,应该懂得了很多,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气。”

“如果长大就该是你这样的,那我宁愿永远就这么小孩子气,至少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三叔,你曾将是我最崇拜的人,你是我的榜样,即便你坐在轮椅之上,在我的心里你也是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可是你却亲手将我的信仰摧毁,我不知道我跟你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现在的你,我一定会阻止你继续错下去。咱们齐家的希望全都在你一人身上,我不能看着你将齐家的几代英明毁于一旦。”

齐羽垂眸,嘴角带笑,那笑意凄凉。

“三叔,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执迷不悟错下去了,好不好?”

“远忧,你不是我,你就不会懂我。三叔还是那个疼你爱你的三叔,永远都不会变。只要你安然无恙,只要你幸福,我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齐羽和齐远忧叔侄两个互望着,谁也说服不了谁。她第一次出生在齐家的时候,他也才是一个十岁的少年,将肉肉的她抱在怀里,笑开了花儿。

“以后你就是齐家的小公主,三叔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永远都不让人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关河冷落凄风霜(二) “三叔,我想要树上的鸟儿。”

“等着,三叔去给你抓。”

“三叔,我想出府去玩儿。”

“走,三叔但你去玩儿。”

…………

虽然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但是齐远忧的童年依然过得绚烂多姿,虽有遗憾和缺失,但也有别人没有的精彩。

齐远忧抹去脸上的泪说:“三叔,你若不退兵,我也不会回去。”

“小姐,你听少爷一句劝,不要再伤他的心了,回来吧。”

“他伤别人的心怎么就不说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北池翼,我可以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北池翼点了点头,跟上了齐羽。

齐远忧,玉雪魄还有齐杨站在原地等候。

“小姐,你应该能明白少爷有多疼爱你,也请你替他想一想,你可以不回来,但是你不该说那些话伤他的心。”

“他伤了那么多的人心他知道吗?他利用了一个真心想要嫁给他的人,他有考虑过了吗?”

“远忧,”玉雪魄轻唤了一声。

“过去的事儿我也不再重提,总之,你们联合阿拉勒人挑起战争,我是不可能接受的。”

“就算不是少爷,也会是别人。”

“齐杨,走了。”

齐杨看了一眼玉雪魄和齐远忧,鞠了一躬,转身朝齐羽走去。

玉雪魄回想刚才齐杨的话,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远忧,就拜托二位了!”

齐羽微微欠了欠身,带着齐杨离开了。

齐远忧看着齐羽和齐杨离开,忍不住上前几步,低低叫了一声“三叔”,眼里再次有了泪水。

“远忧,想回就回去吧,不要勉强自己。”玉雪魄说。

“玉姐姐,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还是我的三叔啊,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齐远忧伏在玉雪魄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我只想让一切都回到以前,没有战争,我们都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呢?”

玉雪魄轻轻拍了拍齐远忧的背,没有说话。牵挂着,担忧着,却要说出那么不近人情的话来。如果齐羽是可以被她逼迫,被她威胁的了的,他就不死她的三叔,也不叫齐羽了。

“报告唐将军,傅将军,北钰尧和土川的兵马好像是朝着金曲山的方向去了。而且行进的十分迅速。”一个斥候兵跑来汇报。

“金曲山的南坡是齐羽,难道他们是要跟齐羽去汇合?”

“那就说明八殿下和玉姑娘已经到了冯将军的军营了。龙明,事不宜迟,我看我们也应该立刻去和八殿下他们汇合。”

“这里不能没有人防守,阿兴,你带一半的人去和殿下他们汇合,我还守在这里,以防阿拉勒人的突袭。如果这里没有人防守,他们会很快就到了鸣沙关,鸣沙关一过,就是金门省,百姓就会遭殃了。”

“你说的没错,土川对我玄国虎视眈眈,一定有后手。”

“事不宜迟,你速速带兵前去,冯将军和八殿下去汇合。”

“龙明,你要保重。”

“你也是,保重!”

北钰尧和土川骑马并排走在前面,前后左右都是护卫。

“钰尧陛下,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

北钰尧皮笑肉不笑,“土川王子大的什么主意,你我都心知肚明,至于我满不满意,那也是对齐羽,而不是对你土川王子。驾!”

北钰尧打马往前走去,与土川隔开了一段距离。

土川望着北钰尧,眼神渐冷。如果不是齐羽来信,他才不会离开驻地,将他耗死在关外。

复玄穿着灰色的毛裘,纵使如此,手脚依然冰凉。

“冷不冷?能不能坚持到金曲?”

复玄回了北钰尧一个微笑,“我没事,放心吧!”

“等到了金曲之后,我让人送你回定沙吧,或者你回京都也行。”

“定沙跟这里又有多少区别呢?至于京都,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北钰尧将自己神的的棉披风解下来,递给复玄,“把这个也披上,也许能稍微暖和一些。”

复玄没有拒绝,将北钰尧的披风也披在了自己的肩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再拒绝北钰尧对自己的关心。

土川望着北钰尧和复玄,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笑。对于北钰尧他一直都看不上,靠女人的男人在他们阿拉勒人的眼里,就是窝囊废。

“你说中原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娇弱?”

“娇弱多好,浑身柔若无骨的趴在你身上的时候,魂儿都要丢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试过中原的女人?”

“嘿嘿,以后咱们进入中原了,那还不是想要多少女人就要多少女人?如果你战功卓着,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说着,这个阿拉勒士兵不断朝复玄投去淫荡的眼神。

“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吧?他可是北钰尧的女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北钰尧算什么东西,一个傀儡皇帝,还得靠自己的女人,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看得住自己的女人?”

“不过你说的也对,北钰尧这个皇帝当得,也实在是窝囊,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他现在早就被他们玄国来的援军收拾了。”

两个阿拉勒士兵边走边说,越说越过分,丝毫不忌惮跟前的玄国士兵。

一个玄国拳头紧握,正要抬手打那两个阿拉勒士兵,被身后的同伴拉住了。

“呦,这还出了一个有血性人?哈哈哈,你们玄国人就是孬种,也只敢怒不敢言。”

那个玄国士兵挣脱同伴,挥手就给了那个阿拉勒士兵一拳。他们在军营里受这窝囊气很久了。

“今天爷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那个玄国士兵又是重重一拳,打在了那个阿拉勒士兵的另一边脸上。

“妈的,敢打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那个阿拉勒士兵拔出刀就朝那个玄国士兵捅去。

那个玄国士兵也要拔剑,却被其他的阿拉勒人死死按住,而其他的玄国士兵站的远远地,深怕自己受道牵连。被骂几句不疼不痒,自己的人那么少,根本讨不到便宜,所以大家都忍气吞声,为了保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分道扬镳积岩谷(一) 冰冷锋利的感觉从腹部穿肠而过,紧接着感觉自己的腿上一阵温热。那个玄国士兵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插着的那柄弯刀,和不断流出来染红了雪地的自己的血缓缓抬起了眼睛,眼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留恋,而是不屈和愤怒。

他握住那半截露在外面的刀刃,一把将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刀拔出来,反手就杀了两个阿拉勒士兵。紧接着,自己的身上,也再次中了好几刀。

在倒下的瞬间,在望着呆若木鸡的玄国士兵,说:“我们是玄国人,不能和关外蛮子狼狈为奸,践踏自己的土地,不能……”

“杀人拉,”

队伍后面的这一声喊,惊动了前面的北钰尧和土川。北钰尧打马过来的时候,那个阿拉勒士兵正在玄国士兵的尸体上擦拭着自己的弯刀。

“你为什么要杀他?”北钰尧声音低缓,眼神阴郁。

“他先动手打人的,这样不讲纪律的人,想必陛下你也不会留吧!”那个阿拉勒士兵傲慢地说着,根本没将北钰尧放眼里。他觉得就算自己杀个玄国士兵,北钰尧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猝不及防,北钰尧手中的剑一扬,就将那个阿拉勒士兵的脑袋削掉了半个。

鲜血和着脑浆喷溅在跟前人的脸上。

“你还没有资格教我怎们做事。”北钰尧跳下马,手中的剑还滴着红白液体。

“陛下万岁,玄国万岁!”身后的玄国士兵齐齐高呼。

土川和箴那也骑马走了过来,看着地上三具尸体,怒道:“北钰尧,你凭什么杀我的人?”

“不管是谁的人,敢对我不敬,我就要他的命。你们都说说吧,怎么回事,我跟土川王子都在这儿,正义一定是在占理的一方,而不是在蛮横的一方。”北钰尧走到一堆干净的雪跟前,将剑上的血污清洗干净后入鞘。

土川看了一眼北钰尧,也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陛下,土川王子,刚才那两个阿拉勒士兵在一旁满口脏话,对我们陛下和皇后出言不逊,还侮辱我们玄国人,前面受的欺负我们也就忍了,可是现在竟然敢欺辱到了我们陛下的头上,章泽气不过就打了那个阿拉勒士兵两拳,他就拔刀杀了章泽。”站出来说话的是一开始拉着章泽的那个士兵。章泽的死对他触动很大,他心里十分懊悔刚才没有站出来和章泽一起反抗。

他们都是玄国人,不应该失了该有的尊严和血性。让这些侵略者骑在他们的头上欺负。

“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土川指了指那两个被章泽杀死的士兵。

“他们死死按住章泽,章泽才会挨了那一刀,章泽在死前就用自己肚子上插的那把到杀了他们两个。”

北钰尧走到那几个阿拉了士兵跟前,眼神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问道:“他们是怎么侮辱我跟皇后的?”

前面说话的那个人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他们说什么了你就给我复述什么,赦你无罪。”

“他们,他们说,说陛下您是孬种,还说将来要将皇后掳来,给他暖被窝侍寝。”

北钰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转手就是一剑,面前站着的三个阿拉勒士兵的脖子上被齐齐划过,头颅就连着后面的一点儿。可见用力之大。

那个说话的玄国士兵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退缩,依然低头站在那里。

“北钰尧,你不要太过分了!”土川下马提到就朝北钰尧走来。北钰尧也毫不示弱,做出了迎战的准备。

复玄和箴那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复玄站在北钰尧的身边,做出了并肩作战的姿态,箴那走到土川的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说:“王子,要以大局为重。”

土川回头看了看箴那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在将视线挪到了他的脸上。“你放开我。”

箴那低下了头,但是没有松开手,“这里离金曲已经很近了,一旦发生了厮杀,难保不会吧金曲那年北池翼的人引过来,何况,后面还有唐兴,很快就要追上来,我们在这里厮杀,便宜的是别人。”

土川恨恨地瞪了一眼北钰尧,说:“北钰尧,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土川翻身上马,箴那也跟了上去。

经过这场小的摩擦,土川和北钰尧彻底翻脸闹掰,分道扬镳了。北钰尧带着自己的人走的是另一条小路,路不好走,但是容易隐蔽,相比土川走得那天路,离金曲也更近些。

北钰尧一路上沉默不语,哨兵和斥候也都是复玄在安排。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口气咱们迟早会出。”

“我在想我是真的很没用,什么都要你来替我安排,你来替我着想。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孬种,是个窝囊废。不但护不了自己的兵,还让自己喜欢的人跟着受侮辱。”

“钰尧,你不要这么说,咱们虽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但也是拜过天地的,拜了天地即便不是夫妻,也可以算是义结金兰,我自然要替你筹谋。”

北钰尧抬起眼眸,看着复玄,深情而挣扎,“当初知道春草是被你杀的,我很愤怒,也很生气,但是却没有想过替她报仇。我知道你跟我成亲有自己的目的,我也甘愿入局,可是现在,我不愿意再让你替我奔走,跟着我受苦。复玄,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此生安然,不要颠沛流离。”

复玄在北钰尧的注视下别开了脸,望着远方。

“钰尧,我只能说,现在我们在一起,一起谋将来,一起并肩作战,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和喜欢。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我不能退缩,只能继续往下走,我没有选择。”

北钰尧看着复玄冻得有些发红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曾经的雄心壮志和不甘于命在这些日子里消耗的所剩无几,他现在只想陪着她,她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便陪着她,如她所愿。

指尖所触,尽是冰凉,惟愿用自己的双手温暖她的余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分道扬镳积岩谷(二) “唐将军,翻过前面那山谷再有几十里路就到了冯将军的营地了。”

“北钰尧和土川到哪儿了?”

“齐羽的营地是在冯将军的西北方,所以,他们过了前面的山谷就往西走了,咱们是要往东。”

“把地图拿来,在前面的山谷,我们得收拾他们一下。”

唐兴从马上下来,一个亲卫将一张绘在羊皮上的地图拿了过来,在地上铺开。

“前面的山谷叫积岩谷,谷里各种山岩耸立,平时从那里走过的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现在乃被积雪覆盖,很多险坑险都被掩盖在雪下,在那里可以一战。”

“我们知道那里的地形,北钰尧和土川就也会知道,他们一定会有所防范,所以我们就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务必一击即胜。”

“报告将军,我们在前面了一个玄国士兵的尸体还有五具阿拉勒人的尸体,看样在那里有过一场打斗。”

“你现在速速前去查看土川他们的兵马,是都有所减少,查看清楚尽快来报。”

“是!”

“将军,您是不是怀疑北钰尧和土川发生了分歧,分道扬镳了。”

“不错,北钰尧和土川的积怨已深,一定会在某个点爆发出来,如果他们真的分道扬镳了,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的确,他们发生了分歧,我们就可以将他们分开消灭。”

“北钰的的人里,很有可能有精通这块地形之人,如果他们在一起,我们想要引诱他们入圈,一击必胜,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但是如果他们分开了,土川带的阿拉勒人对我玄国的地形山脉就未必那么熟悉,要在积岩谷给他们一击就会容易很多。我们先来商量作战计划。”

复玄和北钰尧相互搀扶着在积雪深厚的山林里行走,地势不平又看不到路,无法骑着马行进,只能徒步走过这一段。一个不下心,复玄就踩进了一个树坑,连带着北钰尧也掉了进去,积雪将半截身子淹没。

“没事儿吧?”北钰尧急切地看向复玄。

“我没事儿。”

复玄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北钰尧要带着大家走这么一条山路,即便是和不和土川一起走那条大路,但是也可以绕过他们,在经过那个山谷,总比这里的路要好走的多。

“钰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大家走这里。这段路我们之前没有派人来查探过,有没有埋伏且不说,照这样的速度,我们一定不能在土川之前赶到齐羽的的军营,万一他先到了,跟齐羽再商量出个什么阴谋,对我们会很不利。”

“你放心吧,土川不会比我们早到,而且我猜唐兴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让他去和齐羽汇合,怎们也得拔一拔他的羽毛。”

“唐兴带的兵马并不比土川的人多,硬碰硬,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唐兴会做这样的事吗?”

“土川走得那条路,势必要经过积岩谷,而积岩谷如其名,里面各种岩石耸立,地势复杂,形成的自然陷阱有很多,防不胜防,再加上积雪的覆盖,那里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设伏点。土川只知道那是一个山谷,却不知道那里面的具体情况,唐兴肯定会在那里给他一击。”

“你怎们知道那里的情况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明。”

“是死去的那个士兵章泽曾经说过,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这条路也是他当初说的,虽然难走,但是没有危险,可以绕过积岩谷,当初他的建议就是走这里,而不是那条大路。”

这样看来,跟土川分道扬镳还真是走对了,否则在那里和唐兴一战,势必又会损伤很多人马,他们已经经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没有了北钰尧,土川觉得轻松不少,至少再也不用对他装作很尊重的样子。

“王子,前面就是一个积岩谷了,我们要小心一些,山谷是容易设伏的地方。”

“积岩谷?有什么特殊吗?”

“地图上没有特别标注,我们小心些总该是好的。”

“没有标准,那就说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山谷,唐兴敢来,我就敢让他留在这个山谷,上一次让他跑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如何遁地逃跑。咱们阿拉勒人个个都是勇士,还怕他们那些玄国孬种吗?”

“呼呼呵,呼呼和……”

阿拉勒士兵齐齐举起自己手中的弯刀,用他们特有的语言呼应土川。

“哈哈哈,看看咱们阿拉勒的勇士们,他们的刀已经期待鲜血的味道了。箴那,你是不是跟北钰尧他们在一起待得时间太长了,胆子都变得跟他们一样小了。”

箴那双手交叉搭在肩上,向土川低下了头。“属下没有,只是给您提个醒。”

“上一次,我跟北钰尧拔剑相向的时候,复玄站在了北钰尧的身后,跟他一条心,一条战线,而你却拦住了我,我的女人竟然都不如北钰尧的女人,嗯?”土川抬起箴那的下巴看着她,眼底翻卷着不满。

“属下之所以拦下王子殿下,也是我们的大局考虑,请王子恕罪。”

“箴那呀箴那,你是本王子的女人,是个女人,不要跟朝堂上那些人一样满口政治阴谋,你的主要任务是服侍本王子,明白吗?”说着,土川当着众多士兵的面就将手伸进了箴那的衣领,在她身上游走。

箴那站着不动,低垂下的眼眸里,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我们做祭司的,就要像一个谋士一样,替自己的主子出谋划策,但是身为女人,便免不了要侍寝的命运,孩子,这一切你迟早都要经历,这是我们的宿命。”

箴那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被土川糟蹋,那时候她的师傅,上一代的祭司,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一直以为祭司是神圣的,是最近接近神灵的人,可以拯救苍生。但是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人,又谈何拯救苍生,不过是在他身边承担着谋士责任的一个侍婢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旧时胸中藏经纬(一) 旧时胸中藏经纬,半盏红烛,泪洒熏帐,繁华竞逐,悲恨相续,前尘旧事低吟哑,不忘今朝之声。

冰冷积雪压着大地,箴那的后背就那样紧贴着地上的雪。发辫在雪地里散开,而她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任人蹂躏。土川从箴那的肩窝处抬起头,像狼一样绿油油的眸光尽是满足。

“这才是一个女人该尽的职责,明白吗?我的箴那。”土川说着在箴那的眼睛上印下一吻,然后迅速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妥帖。

“准备酒肉,吃饱喝足了,准备跟玄国人大干一场。”

土川的大军在离积岩谷十几里的地方停下来酒肉酣畅。

“禀报唐将军,土川的大军在离积岩谷十几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正在喝酒,但是没有北钰尧的兵马。”

“看来他们真的是分道扬镳了。前几次交手他让北钰尧的兵马做先锋,自己却保存实力,这一次,定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玄国士兵的实力。传令下去,绕道积岩谷,提前进谷探路,设伏。”

“是,将军。”

三杯酒下肚,身子暖喝了,豪言壮语也就迸发了。

“我最英勇的将士们。你们随我从大漠深处来到这里,这是一个壮举,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将我们的亲人朋友一起接到玄国那水草丰美的土地上生活,我们不必再受那常年不断的风沙之苦。你们想要多少玄国女人就有多少玄国女人,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男人都将成为我们的奴隶,他们的女人也会属于你们。”

四周响起了欢呼声。土川粗犷的面容上是狼一样征服四野的野心。此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画像上玉雪魄的样子,原来她竟将自己的姣好面容隐在那样一张暗黄粗糙没有多少美感可言的假面之下。她也是他要征服的对象之一,齐羽,北池翼他根本没放在眼里,那样的美丽又智慧的女人,只配他土川拥有。

箴那站在远处,独自眺望远方。白日里受的屈辱她仍历历在目,说是王子,可是他跟沙漠深处的野兽有什么区别。而她竟还要跟在他的身边,辅佐他。

一阵高似一阵的欢呼声,还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传来,箴那充满厌恶的瞥了一眼。而就那一眼,她突然发现了忽明忽暗的光亮在山谷里闪烁。

箴那转身就往还在喝酒欢呼的人群跑去,没跑多远就听了下来。她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转身又退了回来。

既然他说不需要她像一个政客谋士一样时时在他耳边提醒,那她就收起她的计谋,让他自己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去征服这片土地。箴那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那些星星点点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土川率自己的人马朝着积岩谷前进。箴那骑马走在土川身后,一路无话。

积岩谷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的崖壁并不算高,但全都是尖耸的石锥,若想要攀援而上,必须万分小心,只能上不能下,一旦下滑,就会有尖细的石头穿身而过。

“这积岩谷怪石嶙峋,大家小心前进。”土川在进谷之后看到两边的山崖才开始有所警觉。

突然前面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大片,走在最前面的兵马瞬间掉了下去,后面跟着的也开始慌乱。

土川和箴那打马上前,地上惊现的坑足有十几米深,坑下是各种各样的石头,经风沙的侵蚀尖锐无比,就是一个天然的陷阱,掉下去的人马全都扎在上面,无一生还。几千人葬身坑底。而这才仅仅只是刚刚入谷。

“箴那,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不可以绕过这个山谷?”土川开始担忧,他担心从这个长长的山谷走出去就得折损一半的人马。

“回王子殿下,附近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绕过这里,要想绕,需要折返回去一多半的路程重新走。”

“北钰尧他们呢?他们也要去金曲,却没有跟我们走同样的路,那他走的是哪里?”

“属下不知,也许北钰尧的队伍里有精通这里地形的人,知道什么捷径也未可知。”

土川恨恨地一甩马缰,懊恼道:“北钰尧,你敢耍我!”

自从跟北钰尧联合之后,一直都是他在主导,包括战场的兵力分配,他都故意让北钰尧的人在前面或者侧翼,容易受到攻击的位置。最后分道扬镳了,却吃了这样的一个大亏。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听箴那的劝,等到了地方之后再收拾他。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王子殿下,这个山谷地形复杂,就从这地上的土质来看,都是岩石分化堆积而成的,可能这种自然形成的陷阱还会有很多。一旦从上面经过大量的人马,就会造成塌陷。”

“传令下去,分成三千人以内的小队分散出谷。”

“是,王子殿下。”

几万人的队伍分成小队,小心翼翼地从从前方经过。果然,分散开之后,地面再没有出现塌陷。

前面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土川和箴那也缓缓向前走去。他们身边跟着的是都是最精锐的几千士兵,来护卫他的安全。

“前面什么声音,去看看。”土川停了下来,命士兵前去查看。

听声音是是石头落地,砸在人群中的声音,难道是唐兴在前面设了埋伏?土川和箴那有同样的担忧。

不一会儿前去探查的士兵回来报告,说是前面左右两侧的崖壁发生了塌陷,石头从上面滚落下来,又砸死了不少人。

土川心里将北钰尧骂了十几遍,可是现在就算将北钰尧骂死,也无济于事。

“确定是自然掉落?不是有人在上面设了埋伏?”

“崖壁上方没有发现有人。”

“既然是自然掉落,那就总有停的时候,让大家下马,牵着马缓缓通过,千万不能再发出大的动静。崖壁上的石头掉落,估计也跟我们通过时震动太大有关。”

“是,小的这就去传令。”

不肖片刻,动静没了,又恢复了安静。此时土川十分后悔没有听箴那的劝告,先派人进来打探一番,否则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陷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旧时胸中藏经纬(二) “没声音了,看来是过去了,我们走!”土川下马将马缰交给身边的一个士兵,自己一边缓缓向前,一边观察着四周。深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地上倒着跟多尸体,都是阿拉勒人。箴那心里充满疑惑,昨夜明明看到有人进了这山谷,人数也不少,不是唐兴就是北钰尧,可是这里却没有一个玄国人的尸体。

“箴那,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样的山谷一定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才形成的,可是我们拿到的地图上却没有标明任何的情况,看来我们还是不能全靠地图。毕竟我们是阿拉勒人,不是玄国人,对玄国的山川地形了解的还不算透彻,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北钰尧一定是早有打算,他早就知道这山谷是一个陷阱,故意制造那么一场矛盾,跟我们分道,好让我们走这个山谷,他自己走另一条道路。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北钰尧毕竟是玄国人,他对玄国的了解远胜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天时地利人和,地利排在第二位,可见地势是何等的重要,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来征服玄国,必须找一个精通玄国本土地形文化的人,北钰尧是最合适的。”

此时土川才觉得箴那说的句句在理,不得不承认箴那的智慧,她不仅仅是一个侍寝的女人,还是一个很好的谋士。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因为那样羞辱箴那而后悔,更不会向箴那道歉。因为他是阿拉勒的王子,将来是要征服整个大陆的王。

“看来,等到了金曲还得让齐羽帮忙,北钰尧这个盟友还真不能丢。”

箴那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北钰尧不是一个傻子,以后还想那样利用他,就一定不会这么容易了。不听劝告,自毁前程,她也救不了他。

土川和箴那小心翼翼地穿过这段山谷,没有发生任何的塌陷和石头掉落。马上就要出谷了,在谷口又传来厮杀的声音。土川脸色大变,前面一定是有埋伏。这样一小队一小队分散着出来,很容易就被消灭。

唐兴在积岩谷的谷口设了埋伏,而土川分成几千人的小队分散出谷,对上唐兴的几万人,只有被杀得份儿。

“少爷,北钰尧和复玄来了。”齐杨进来通报。

“请他们进来吧。”

北钰尧朝齐羽鞠了一躬。这一次,他是彻底被齐羽所折服,如果没有他,北钰尧的人在北边也许早就被土川消耗完了。

“我北钰尧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你齐羽是第一个。经过这段时间,我也看明白了,我很本就不是那个当皇帝的料。也只有被人利用的价值。现在,我北钰尧把话放在这儿,日后以齐羽马首是瞻。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务必要保复玄的安全,还有帐外那些兄弟们,让他们不受屈辱。”

齐羽笑了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说:“人总是要经历过,才会明白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你很聪明。”

土川跟北钰尧联合,却将自己的实力保存,而将北钰尧的兵力削弱,这是齐羽不愿意看到的。他可以帮着他从定沙到鸣沙关前,但是不会让他的铁骑如此轻而易举就进入中原。所以在复玄给他来信请他帮助的时候,她便顺水推舟,既卖了北钰尧和复玄这个人情,又解决了土川。于是他以城防图做诱饵,答应只要土川来金曲帮他对抗北池翼和冯智丘,他就将玄国北方五省的城防图给他。

纵使土川仍有怀疑,可还是架不住玉雪魄在金曲和北方五省城防图的诱惑,决定来金曲。半路上的分道扬镳是齐羽给北钰尧出的计策,只是恰好有了前面双方士兵的争吵,于是便水到渠成,土川毫不怀疑地和北钰尧各走一边了。

“殿下,咱们是不是派人去接应一下唐将军?毕竟土川和北钰尧的联军也不是善茬,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给他们一击。”

“不用,唐将军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他一定会利用好积岩谷的地形,不用我们出手,也能让土川他们吃一个大亏。”

“万一他们不上当,不走积岩谷呢?”

“土川未必知道积岩谷的地形,我五哥也不是一个只会自己吃闷亏的人,他也一定会让土川走积岩谷的。”

没多久士兵来通报,说唐兴率军到了。

“末将唐兴参见八殿下。这位想必就是国师玉姑娘了吧?”

唐兴没有见过玉雪魄,关于她的传闻倒是知道不少。能跟北池翼一同出入军营的,也只可能是玉雪魄了。

“唐将军一路辛苦,请坐。”

“刚刚我和殿下还在说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你,顺便和你里应外合给土川一个血的教训,结果你这么快就来了。”

“这一次,土川在积岩谷的损失惨重,将近十万的兵马,折了一大半儿,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北钰尧跟土川闹掰了,所以经过积岩谷的只有土川和他的阿拉勒士兵,却没有发现北钰尧,我猜北钰尧一定是从其他道路走的,想必也该到齐羽的营帐了。”

“我五哥那点人马成不了气候,他最后也得跟在齐羽身后,听他的命令。我们最大的威胁还是土川,现在他这几万人没了,他的威胁就减小了大半。”

“这次唐将军重创了土川,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番。”冯智丘心情愉悦地说。

“从定沙城到现在,我们吃了土川不少的亏,损失了不少兵马,我差一点也将这条命交代在定沙城外的黄沙里,这一次总算出了这口恶气,是应该庆祝一下。”唐兴说。

“对了,唐将军我们也是很好奇,你是如何从带着那剩下的几万人躲过土川他们的追踪的?这事儿我可是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定沙城那地儿,据我所知,并没有能够隐藏身的地方啊,而且你们还是在缺粮少吃的情况下活下来。这件事儿,不止我想不明白,恐怕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会积浮生三百杯 “其实是有人救了我们,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定沙城外的黄沙之下,有一座古墓,可容纳几万人的古墓,我们就是在那古墓里,躲过了土川和北钰尧的追踪。否则,我们早就葬身沙坑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天不绝你。”

土川带着所剩不多的人从积岩谷出来,朝齐羽的营地走去。前一天还气势磅礴,要将玄国收入囊中的土川,此时只有满腔的怒火。自己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却将仇恨和怒火对准了北钰尧。箴那眼神平静,面无表情地跟在土川后面。看着那些阿拉勒士兵死在积岩谷,死在玄国士兵的刀剑下,她第一次自心底生出了快感。

那天她被土川压倒在雪地里,那些士兵全都看着她,看着她被土川蹂躏,甚至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他们的语言污秽不堪。那一刻,她这个自小在宫庙里接受宗教礼仪长大的祭司,成为了人人都可一窥的玩物。她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因羞愤长出了仇恨的牙齿。后来在酒后,她甚至听到有一些将军说,原来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也是一个普通女人,是可以被他们观摩,甚至是玩弄的普通女人。

“箴那,你发什么愣,本王叫了你那么多次。”

“王子,您有何吩咐?”箴那回过神来,打马上前。

“你最近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土川打量着箴那。

“属下没有事情隐瞒王子殿下。”箴那低下了头说道。

土川看了一眼箴那,收回了目光,他料定箴那也不敢隐瞒他什么。

“只要这次拿到齐羽手中的那份城防图,本王就会将定沙城西的那十五万大军调过来,他唐兴不是带走了一部分人到金曲吗?我十五万阿拉勒勇士,消灭他傅龙明的十来万玄国士兵绰绰有余,这一次,我要一举进入中原,再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要殿下您决定的事,箴那一定遵照执行。”这一次,箴那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土川带着自己的残余来到齐羽的军营,比北钰尧晚了两天。

“北钰尧你这个阴险之徒,本王子不会放过你。”土川在看到站在齐羽身后的北钰尧的时候,就要拔剑。

齐杨和玉飞熊往齐羽身前一站,手放在了剑柄之上,作出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殿下,不可冲动!”站在土川身后的箴那提醒了一句,但是没有上前阻拦他。

“齐羽,我给你面子才答应你前来相助,现在我的人在积岩谷死了一大半,而北钰尧这个奸诈阴险之徒却成为了你的座上宾?”

“土产王子息怒,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北钰尧陛下来的时候,跟我说是你陷害他,不但在前面的战事中故意消耗他的兵力,还在半路逼他离开,让他走上了一条艰险无比的路,九死一生才来到了这里,现在你又说是他阴险奸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妨进帐,坐下来详谈如何?”

土川瞪了一眼北钰尧,将抽出几寸的剑送了回去,大步朝齐羽的营帐走去。

“北钰尧,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故意制造事端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走一条没有陷阱没有危险的道路?”

北钰尧冷笑一声,说:“究竟是谁先挑起的事端,还用你在这里颠倒黑白吗?在座的,我,齐公子都是玄国人,你打骨子里瞧不起玄国人,才会对放任你的不下侮辱玄国,侮辱玄国人,否则章泽也不会出手。”

“你……不过是士兵们之间的口舌之争,你却亲自动手连杀我三个士兵,这些我都没有跟你计较,否则,你以为凭你那点人马,能到了这里吗?”

“是吗?若我的士兵出言侮辱箴那祭司,你也还会说是士兵们之间的口舌之争吗?”

土川看向箴那,箴那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当然了,不痛不痒的口舌之争,何必较真呢?”

“土川王子对箴那祭司的感情可真是特别,北钰尧自愧不如。那你就当是我小家子气,不容我的女人受半点委屈,语言上的都不行。”

“二位是我齐羽的朋友,在半路上遭遇这样的意外,全都损失惨重,是我齐羽的罪过,都怪我没有提前派人去积岩谷查看,不然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损失。齐某给二位赔个不是,先干了。”齐羽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事儿说实话还真怪不着齐羽,齐羽只是让他们来金曲,并没有告诉他们要走哪里。原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吗,可是他们却选择了这条用时更短,更加通畅的道路。最后遭遇埋伏,也是齐羽没有预料的。

齐羽都这么样说了,土川自然也不好在责难北钰尧。因为北钰尧即便是没有从积岩谷穿过,没有遇到埋伏,可他也几乎赔上了全部兵马,这样他心里就平衡了。

“齐公子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土川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对齐公子的诚意,齐公子你是看得见的,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这笔账我给唐兴,给北池翼都记着。之前我们谈的条件……”

齐羽将酒杯放下,笑了笑,“土川王子放心,我之前说的依然作数,你的兵马遭遇重大损失,我也很痛心,毕竟你的人在冬天的战斗力是玄国人不能比的,有了你的加入会如虎添翼。”

得到了齐羽的承认,土川露出了笑容。

“有一点我不明白,想当面跟齐公子讨教。”

“请说。”

“城防图是当初你离开京都城的时候就带走的,当时有很多人都知道苏良将城防图给了你,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难道不知道修改城防图,重新进行部署的吗?”

“城防图,是当初在京都很多人看着苏良给我的,可是为什么北澍行在登基之后却没有治他得罪呢?因为苏良的书房有两份城防图,一份是真的,另一份是假的。而他们都认为苏良交给我的是那份假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不期偶识残梦里 “愿闻其详!”

“苏良,包括北澍行都认为他拿出来的是那份假的城防图,而事实上,真假早已经被掉包,苏良交给我的就是那份真的,留在他书房的才是假的。”

土川看着齐羽哈哈大笑两声,“齐公子啊齐公子,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呐。那北澍行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你拿走的是真的吗?”

“已经知道了。”

土川的笑僵在脸上,既然北澍行已经知道真的落在了齐羽手里,难道还不知道修改的吗?那他手里的这份城防图,还有什么意义。

“北方五省的城防图,是耗时多年,历经几代人的心血才完成的,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可以改的。想要作出更加完美的防御,没有十年八年恐怕是不行的,所以北澍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见你挡在鸣沙关外。因为拿到了城防图,入关之后,北方五省就相当于是没有任何防御的城池。”

“我敬齐公子一杯!”土川将杯中酒喝完之后,放下酒杯,“我土川今日在此承诺,他日若夺得玄国的天下,定将半壁江山让与你齐羽。”

齐羽笑了笑,与土川遥遥举杯。

子时已经过了许久,复玄仍然没有入睡。夜夜无眠似乎成了常态,北钰尧将自己的被子又往复玄身上搭了一半,将她搂入怀。

“睡吧,不要想太多了。”

“钰尧,你就这样放弃甘心吗?”

“若是以前,我也许会不甘心,但是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我虽不能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也至少不能再让我为了我在战场上,刀剑中度过未来的日子。不管将来你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如果,如果我要你父皇给我姑姑偿命呢?”

“你如果真的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也许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考虑,我不会阻拦你报仇,但我愿意替我父皇还他欠下的债。”

复玄抬眸看着北钰尧的泛着青色的下巴,伸手抱住了北钰尧的腰。“钰尧,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找一个世外桃源,安度此生吧。”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愿意!”

此生,二十几年的岁月,北钰尧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活着的意义是如此美好。

月斜疏影,温情融雪,孤芳一世,不期偶识残梦里。

同样在帐内无法入睡的,还有箴那。身旁的土川已经鼾声如雷,而她依然没有半点睡意。曾经陪伴在土川身侧,侍寝也好,谋士也罢,她都心甘情愿。可现在,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屈辱,那日在雪地里的场景,时时在脑海中浮现。

原以为他对自己就算没有半点喜欢,至少该尊重她,护着她。毕竟她是上天恩赐的象征。今日在大帐内,他对北钰尧说的话让她的心彻底发寒。其实也不足为奇,但凡他对自己有半点情谊,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羞辱自己。箴那看着手腕上那串刻着符文的珠串,心里默默祈祷:我以阿拉勒祭司之名起誓,愿终有一日有人取代土川,成为新任之王,土川,死于乱刀之下!

箴那闭着眼睛默默祈祷,珠串上的符文像蝌蚪一样浮游,更改了原本的排序和位置。

土川一个翻身,粗壮的手臂搭了过来,箴那的手一抬,珠串安然躲过了土川那一压。而土川的手便落在了箴那的胸前。原本睡着的土川,突然睁开眼睛,再次像一匹饿狼一般扑向了箴那。

远在沙漠深处的祭坛之上,原本指向某一时刻的石晷突然发生了倾斜。守在那里,着奇异服装的女子皆是一惊。不多时,一个老者神色慌张的赶了过来。看着歪歪斜斜挂在那里的石晷,她抬手在眉间一点,闭目深凝。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缓缓转身望向东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齐羽和北池翼的援兵先后分别到达。再一轮的战争也再次拉开了序幕。

天色灰暗阴沉,看样子像是要有一场大雪。冬至要到了,也该到最寒冷的时候了。

玉雪魄骑着马,在北池翼身侧。黑衣黑发在分中翻飞,看起来穿着单薄的她,脊背挺得笔直,如玉的容颜不变颜色。

“玉姑娘,好久不见!”土川远远地望着玉雪魄,眼里的占有征服欲毫不掩饰。

玉雪魄神情不变,看都没有看土川一眼。自己被彻底无视,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自己的将士们面前,土川脸上有些挂不住。

“玉雪魄,本王子是看的起你才对你礼貌问候,不然以你一个弃妇的身份,在你们中原都被唾弃嘲笑,怎们配得上我土川,侍妾的身份,倒是可以给你留着,毕竟姿色还是有的。”土川轻佻的声音伴着身后阿拉勒士兵的笑声想起。

齐羽和北池翼脸色都变了变,只是还不等他们的反应。玉雪魄双手翻转,一串银色便朝着土川和最前面的阿拉勒士兵飞去。原本柔软轻飘的雪花竟然像飞镖一样射向他们胸口。土川抬刀挡下飞向自己的雪花,发出一声清冷的声响。而身后的反应较慢的阿拉勒士兵只看见那是一片片雪花,转眼便在身上各处绽开了血色红梅。打进胸口的雪花瞬间将血液冻结,停止了跳动,齐齐朝后倒下。到死他们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片入手即化的雪花,竟能像飞镖一样置人于死地。

土川惊讶地看着玉雪魄,而心里要得到玉雪魄的欲望更加强烈。除了北池翼和齐羽,其他人跟土川一样,对玉雪魄这一招皆是一惊。自京都那一战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玉雪魄出手。涅盘重生之后的她,比以前更加的冰冷。

“北池翼,你靠女人算什么本事?还是说你们兄弟都喜欢靠女人?”土川不敢招惹玉雪魄,便将矛头指向了北池翼。顺带还将齐羽另一边的北钰尧也捎上了。

北钰尧眼神如刀,扫向土川。土川轻蔑一笑,回看了北钰尧一眼,最后又望向北池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刀戟喑哑旗不翻(一) 北钰尧脸色不好,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他们都是齐羽这一阵营的,自己内部就打起来也不太好看。而土川也正因为如此,才敢那样说话。

北池翼没有生气,而是看着齐羽,悠悠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儿我给你这个面子,不做计较。毕竟野狗朝着你吠几声,是它的本性,你也不能还回去,就不是一个种类。”

身边的人没忍住都笑了,而土川气的脸都绿了。话不多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举刀就朝北池翼飞了过来。北池翼一跃而起,手掌对着土川的方向,擦着他的刀刃而过,在他的胸口打了一掌。土川轰然落地,溅起一地雪花,而北钰尧同时也落在了马背上。

“看在曾经箴那祭司救过雪魄一次,我也饶你一命。”

土川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北池翼大喊一声:“给我杀!”

阿拉勒士兵拿刀向着北池翼的人马杀了过来。冯智丘也率兵冲了上去,紧接着齐羽的人也冲了上来,双方展开了混战。其他人也都动起了手,唯独齐羽和北池翼二人端坐马上遥遥对望。

片刻之后,心照不宣的,二人同时飞起,在空中交手。被传为京都佳话的二人在沉寂了很久之后,再次展开了较量。上一次,还是少年时了。

北钰尧跟玉雪魄交上了手。北钰尧不是玉雪魄的对手,节节败退,只有招架的份儿。曾经在京都城,玉雪魄救过北钰尧,而他后来却要害静橘,自此有了过节。玉雪魄手中的短剑挥舞如风,从北钰尧的面前扫过,他的一缕发丝纷纷飘落,差一点削掉的就是他的脑袋。其实,并不是玉雪魄失手,那一剑过去,她可以要了北钰尧的命。她是北池翼的五哥,也是北澍行的皇弟,他的命还是交由他们处置好了。

“驾!”

突然一匹马冲了过来,马上之人手中的剑朝玉雪魄砍来。她轻巧躲过,眼眸一抬,微微惊讶。

“春水!”

“小姐,好久不见。”说完,春水便朝玉雪魄攻来。

“你果然没死。”

“我当然没死了,我知道怀疑我了,我只能想办法脱身,离开国师府。”

“你就是北钰尧的皇妃?”

“是我。”

“恐怕春草到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爱的人娶了自己的好姐妹。”

复玄和玉雪魄一边打一边说话。复玄的功夫不弱,至少比北钰尧强。

“你是励耘族人?”

“对,励妍是我姑姑,静檀背上那一掌也是我打的。”

“多谢你手下留情!”

“我原本没想留她的。”

北钰尧加了进来,和复玄两人对玉雪魄。土川剑北钰尧和复玄夫妻二人于玉雪魄过招,于是从怀里掏出两枚暗器。他的目标是玉雪魄,若能将玉雪魄击倒最好,不能将北钰尧和复玄夫妇二人击倒也算。战场上,误伤也是难免的。

土川瞅准时机,对着玉雪魄的后背就扔了过去。玉雪魄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还不等她反应,箴那突然冲了过来,手持弯刀对着玉雪魄一阵猛砍。因为她的突然攻击,玉雪魄和北钰尧复玄双双后退几步,恰好躲过了土川飞来的暗器,暗器打入了身后两个正在厮杀的士兵身上。

玉雪魄看了一眼箴那,原本用在双剑的内力收了回来。刚才箴那那一阵猛砍,是为了救她?

土川见自己的暗器谁都没打中,怒瞪向箴那。看到她跟玉雪魄打的不可开交,心中因怀疑而生起的怒火有下去了一半。或许她真的是无意,无意间搅了他的计划。趁着箴那和玉雪魄在纠缠,土川也掺和了进来。北钰尧和复玄见土产和箴那又去攻击玉雪魄,心照不宣的退离了他们身边。

“你怎么来了?这不安全,你快回去。”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突然,二人同时出手,将两个举刀对着他们的阿拉勒士兵杀掉。

“土川欺人太甚!”北钰尧怒不可遏,如果不是他授意,他的士兵怎么敢对着他出手。

复玄拉住了北钰尧的手臂,摇了摇头,说:“让玉雪魄去收拾他吧,你不要去招惹他。”

北钰尧看了看已经被玉雪魄打得步步后退的土川,心里的怒火下了一半。“刚才玉雪魄那一剑本可以要了我的命的。”

“也许,她是顾及北池翼吧!”

土川第一次跟玉雪魄离得这么近,虽然这么近的距离,步步是杀机。玉雪魄厌恶土川那赤裸裸看向自己的眼神,全身的内力注入双剑之中,上下对着土川就挥了过去。

土川连续后退,却还是没能退出玉雪魄的剑气之外,肚子上和腿上各挨了一刀。

“王子殿下,您怎么样了?”箴那跑过来扶住了跪倒在地的土川。

土川抬起扶着自己伤口处的手看了看,没有血。可是那伤口确实在,腿上像猪肉被从中间砍了一刀,白花花的肉都翻了出来。可是却没有半点疼痛,他自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条腿已经渐趋麻木,上半身也没有疼痛,只是感觉一阵阵地失去知觉。这种没有同感的麻木让他感到恐慌。

“玉雪魄,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丢下这句话,玉雪魄转身便要离开。

“你这个妖女,你对我使了什么妖术。”

玉雪魄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箴那,箴那你快看看本王这伤口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这是怎们回事?”土川害怕了,此时再也顾不得垂涎玉雪魄的美色。

箴那看了看土川的伤口,平静地说:“属下也没有见过这种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流血。”

“滚,”土川一把推开箴那,就要站起来,但是那条受伤的腿,却因为没有知觉,而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倒在地。

“王子殿下,”箴那站起来又跑过去将土川扶了起来。

“滚,给本王滚,去找大夫,找大夫来啊!”土川冲着箴那大喊,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但是在恐惧之下,在恐惧的支使下,暴戾的本性也显露无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刀戟喑哑旗不翻(二) 箴那站起来,看了看混乱的战场,转身走了。玉雪魄有驭雪之力,她的内力也不然是极寒,那两刀过去,她是注了内力在里面的。她的内力,又有几人能阻挡。

双方交战各有损伤,却是势均力敌的结果。齐羽和北池翼旗鼓相当,一如当年。

“坐了那么多年的轮椅,你的功力依然不减当年。”

“彼此彼此,你在花街柳巷留恋这么多年,也是风采依旧。”

二人双双落于自己的马背上,这一站,就此结束。

土川被从战场上抬了回去,走之前还高昂着头颅,此时却覆上了死亡之色。

军医在土川的营帐里,细细替他看着伤口。“土川王子,您这伤口,我实在是看不懂,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废物,废物!”土川怒吼了两声,身子却不能动。

箴那朝军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有劳先生了。”军营拿了药箱便离开了。

“王子殿下,这是被玉雪魄所伤吧?”花泠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你又是什么人?不男不女,本王滚出去。”

花泠笑了笑,也不恼,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说:“被玉雪魄的怒寒之力所伤,没救。腿可以截掉,可是你那五脏六腑也正在一点点地冰冻,到最后就没救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有,就是玉雪魄的血。可是你能得到她的血吗?在短时间之内。所以说,你只有等死的份儿。玉雪魄不是好招惹的,还是好好想想留什么临终遗言吧。”花泠说完,朝门口走去。

“还有多长时间?”土川问。

“最多十二个时辰。”说完,花泠离开了。

“箴那,你去把齐羽叫来。”知道最坏的结果和一线希望,土川反而镇定了下来。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没过多久,箴那将齐羽请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玉飞熊和北钰尧。

“大夫看过了吗?伤的重不重?”

“齐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我怎么救你?我可不懂医理啊。”齐羽笑道。

“我要玉雪魄的血。只有她的血才能救我。”

齐羽嘴角的笑意淡去,说:“你怎么知道她的血可以救你?你这是剑伤,可不是中毒。”

“一个女人跟我说的,她说只有玉雪魄的血,我才能活命。这是唯一的希望。齐羽,你跟玉雪魄曾经有过婚约,她也爱过你,你去找她,她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你今天也说了,她是弃妇,是被我抛弃的。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你怎么就觉得她会给我这个面子呢?”

“没有爱哪来的恨,她一定还是爱着你的。只要你能救我,你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齐羽看向土川,笑了笑,笑不达眼底,“既然土川王子这么说了,那我就试一试,至于能不能成,我就不敢保证了了。”

“好,你快去。”

离开土川营帐之后,北钰尧说:“你不会真的相信土川的话吧?他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玉雪魄的功力现在竟如此之厉害了吗?土川那伤口,看着着实奇怪啊。”今日之玉雪魄,让玉飞熊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有想到。

“你是他的父亲,她的体质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一般人怎么能耐得了那严寒侵体,而她却恰恰需要在极寒冷的环境下才能生存。现在她不但不需要依靠寒冷的环境,还可以用雪花做暗器了。这一年,她蜕变的我们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土川一定是听了花泠的话,花泠这个女人可真是会借刀杀人。”

“你的意思是她想利用土川,或者我们?”

“她一心想找她报仇,又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呢?”

“那你要去找玉雪魄吗?”

齐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箴那,你跟着齐羽去,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玉雪魄的血。”

箴那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玉姐姐,来尝尝我刚刚熬的汤。在营帐里待着也无聊,我就去伙房自己熬了个汤。”

玉雪魄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是不是不好喝?”

“很好喝!”玉雪魄笑着说。

“你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我把什么东西放错了。你吓死我了。”

“远忧,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齐远忧低下了头,手指来回搓了好几遍才开口:“我今天在厨房的时候,听说那个阿拉勒的王子被玉姐姐你打伤了。”

“你想问,你三叔有没有受伤是不是?”

齐远忧看了玉雪魄一眼,点点头。

“你三叔厉害着呢,一般人伤不了他。”

“我知道一般人伤不了他,若是池翼哥哥和你联手,一定可以打败他。若是一般的伤倒也无所谓,玉姐姐你给的伤口那可是致命的。”

“我说过,看到你的面子上,只要他不想着要我的命,我就不会杀他。”

玉雪魄现在的功力,齐远忧是知道的。一旦她真的要是的命,是没有招架之力。

“对不起啊玉姐姐,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我其实是,真的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受伤。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在想,这一仗谁会赢,你们会不会受伤,不管是你和池翼哥哥,还是三叔,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受伤。然后我后悔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如果我去了,只要有任何一方要伤害另一方,我都可以替代,我真的可以……”齐远忧说着眼里装满了泪水,因为她真的很担心,很煎熬。所以才会去厨房,至少找点儿事做了,可以不胡思乱想,心急如焚。

玉雪魄将齐远忧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远忧,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你三叔若是知道你这样担心他,一定会很欣慰。同样的,我也是。我想他也会跟我一样,为了不让你为难,不让你伤心,也不会置我于死地。还有,你今天熬的汤有点咸,是不是掉了不少眼泪进去?”

齐远忧从玉雪魄怀里坐直身子,冲着玉雪魄破涕为笑,“那你还说好喝,还喝了那么大一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曾忆旧时情怀 “这可是你第一次亲自熬汤,我怎们也得给你一点鼓励啊!”玉雪魄也笑了笑说。

“哎呀,坏了,我还给池翼哥哥端去一碗,我得赶紧去要回来。”齐远忧从榻上跳起来夺门而出。

看着齐远忧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外,玉雪魄脸上的笑容收住,望了一眼营帐的窗口。

轻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营帐门口停了下来,犹豫片刻之后,掀帐走了进来。

“你都听到了?”玉雪魄抬眸望着齐羽,脸上只有如云烟的淡漠,没有笑意。

想要不被发现而到地方营帐的,还真是难不住齐羽。

“雪魄,谢谢你一直替我照顾远忧。”

“你已经谢过了,不必再谢。”玉雪魄语气平淡而生疏,曾经因为是他而生的温柔一去不返。

齐羽黯然一笑,这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吗?

分别这一年多,有关玉雪魄的消息他没有落下一条。自己在心里对她说了无数次抱歉,也预想过无数次再次相见时候的场景,他以为自己可以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但真正面对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抱歉的话无济于事。

“你还有事吗?”

齐羽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说:“没事,我只是来看看远忧,和你。”

“远忧待会就来。”

“不必了,看到了,我也很放心。”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玉雪魄和齐羽谁都没有再说话。突然,齐羽和玉雪魄同时看向营帐的帘子,那里有人。下一秒,一身黑衣黑纱蒙面的箴那走了进来。

不待玉雪魄反应,齐羽单手成爪,对着箴那的喉咙掐去。箴那快速划过,手中的匕首一亮,朝玉雪魄刺去。玉雪魄脚一抬朝箴那的手踢去。箴那躲过玉雪魄那一踢,却没有躲过齐羽从后背打来的那一掌。箴那身子向前扑去,倒在了榻前,一抬头,玉雪魄的剑已经抵在了喉咙。

箴那抬眼看着玉雪魄,眼眸平静。

“你是箴那?”白天刚刚跟土川和箴那交完手,玉雪魄对箴那的眼神十分熟悉。

箴那将自己脸上的黑纱扯了下来,嘴角溢出很多鲜血。齐羽也走到箴那跟前。看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蹙了蹙眉。他知道箴那跟着自己来了,所以刚才他那一掌并没有下很重的手,不至于此。

“是我,我来取你的血,救我们土川王子。”

玉雪魄眼眸微缩,看向齐羽。刚才他说的来看齐远忧和她,恐怕也只是其一,另一个目的跟箴那一样,也是来取她的血吧。

玉雪魄的眼神让他心里一紧,但是齐羽没有作任何解释。

“要用我的血救土川?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玉雪魄手中的另一只手里的剑也抬了起来,对着齐羽。

玉雪魄话音刚刚落地,门外一声脆响,是瓷碗落地碎裂的声音。齐远忧掀帘走了进来。正看到玉雪魄拿剑,一把抵着箴那的喉咙,一把指着齐羽。

“三叔,真的是你?你依然不放过玉姐姐吗?”齐远忧说着走向齐羽。

齐羽看着齐远忧,压下心中的苦涩,开口:“远忧,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你先出去。”

“跟我没有关系?亏你能说的出口。你是我的三叔,我是你亲侄女,怎们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你可以不顾我的死活,我也不会让你伤害玉姐姐的。”齐远忧说着站到了玉雪魄身边,怒视着齐羽。前一秒她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下一秒他就出现在这里,要取玉姐姐的血去救那个什么土川,齐远忧心都寒了。

“远忧,你让开!”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他要去取你的血,那就先踩着我的血过去。”

趴在地上的箴那,突然手中的匕首往前一送,对着齐远忧。玉雪魄将齐远忧往自己的身边一带,手中的剑从箴那的喉咙前移到胸前,刺了进去。

箴那手中的匕首落地,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有趴下去。玉雪魄那一剑没有注入自己的内力,但是伤口也并不算浅。

就在玉雪魄的剑刺进箴那的胸膛那一刹那,她在箴那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笑意。她是故意要求死,所以才不顾玉雪魄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剑,而送出了手中的匕首。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不等她的匕首到齐远忧的衣角,玉雪魄的剑就可以割断她的喉咙。偏偏,玉雪魄没有割断她的喉咙,也没有刺进她的心口,只是伤了她。

“玉雪魄,你不杀了我,我就要你的血,还有你的命。”箴那看着玉雪魄,眼神凶狠。她是子故意激她,激她杀了自己。

这次土川和箴那来到金曲之后,齐羽就感觉箴那有些不太对劲。她对土川不再处处护着,事事操心,曾经对齐羽他们的那份精明也没有了。似乎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忠诚。

“你救过我一次,今日我不会杀你,算是偿还那日之恩。”玉雪魄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箴那愣了一秒,而下一秒,她便再次强睁着朝着玉雪魄攻去。

她一心要求死!

齐羽看出了她的意图,先她一步封了她的穴道。

“箴那,你为什么要一心求死。”

“我没有求死,我说过,你不杀我,我便会要你的命。”她矢口否认。

玉雪魄拉着齐远忧往后退了退,说:“你不管你们两个今天来这里唱的是哪一出,我玉雪魄现在先放你们一马,想要我的血,要我的命,我随时恭候。下一次,我的剑不会偏,你们走吧,趁现在还没有别发现。

齐羽看了一眼箴那,说:“你若不说实情,没人能帮你解脱。”

说完,齐羽上前将箴那的穴道解开,扶着她就要离开玉雪魄的营帐。

“等一下!”

玉雪魄看着箴那和齐羽,将齐远忧又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她们今天突然出现在她的营帐,都是为了救土川而来,但是却又谁都没有下手。齐羽没有说,也没有动手,箴那也是来一心求死。玉雪魄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但是下意识地,要将齐远忧保护好,同时提高自己的警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符文渐重寒渐轻 箴那转身望着玉雪魄说:“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剑下,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能否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为什么要死在我的剑下?你若想死,自己也可以,齐羽也可以。”

“我是阿拉勒的祭司,命定要为土川的而活,为他的江山,为他的野心,可我却对他下了诅咒,我会受到祭司殿的惩罚。想必现在我的师傅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不想落在他们手上。我只想死在你的剑下,只有你的剑,他们才会束手无策。”

玉雪魄没有问箴那,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对土川下诅咒,谁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有自己的苦衷。但是,她也不能因为此就杀了她,她下不去这个手。

“既然你想死,那就把命留下吧!”北池翼的声音,随着掀起来的营帐传了进来。

土川躺在床上,一直望着营帐门口的帘子。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厚重的帘子动都没动一下。土川内心的恐惧一点点扩大。他并没有寄希望于齐羽。他们只是因为利益才会暂时合作,还没到了他可以为了他而去敌营冒险的地步,他在等箴那,箴那一定会想办法就他,因为他们之间是有契约的。

突然门外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箴那身上的装饰品发出的声响。土川望着门口,满怀期望。

营帐的帘子掀起来了,走进来的不是箴那。

“怎们是你们?”

“当然是我们,不然你以为会是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苍老的妇人,身上的装饰品跟箴那一样,只是她的衣服颜色更加的深重,饰品更多,是祭司殿的大长老,也是箴那的师傅。后面还有两个同样年岁,同样装扮的夫人,也都是祭司殿的人。

“大师傅,你们快救救我,我不能死。”看到祭司殿的大长老亲自来,土川重新看到了希望。祭司殿的大长老,是神祗的眼睛。

他们可以能人所不能,知人所不知。

大长老走到土川的床边,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脸色变了。“这伤,是怎么来的?”

“是被玉雪魄那个贱人所伤。箴那去帮我找她的血了,她的血可以救我。”

“王子殿下,你怎么能去招惹她呢?这怒寒之力,可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了的。”

“什么怒寒之力,你就说现在你们能不能救我吧。我感觉我的手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哎,我也只能一试。”

“一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们都没办法救我?”

“怒寒之力是天地间至寒至烈之力,连寒域的仙尊们都要退避的力量,你怎么能去招惹她?”

“别废话了,什么寒域,什么仙尊,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们救本王。”

大长老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挂在胸前的一串像是用什么骨头打磨成的挂件拿了下来,放在土川的胸前。紧接着,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个古铜色的,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簪子在食指刺了一个口子,鲜血滴进她另一个手腕上的跟箴那手上一样,写满符文的珠串里面。

符文像活了的蝌蚪,从珠串上源源不断飞出,织成一张大网,在空中不断旋转,最后落在了土川身上。

土川的身子悬了起来,腿上和前胸的伤口逐渐愈合,浸入骨髓的冷从上半身一点点汇涌到腿上,上半身不听自己使唤的感觉渐渐减弱,可是双腿却像被冻在了冰窖里,不,那那种冷比他们阿拉勒最北的山尖上还要冷上许多。

金色的符文散去,大长老头上的黑发瞬间全都变成了银白色。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像珠串上的符文一样,深刻而久远。

“大长老!”身后的两个妇人正要上前搀扶大长老,被她抬手制止了。

“我的腿,我的腿为什么会这么冷,也动不了。”

土川使劲抬了抬自己的腿,却没有挪动半分。

“我已经尽力了,只能暂时将寒力逼至你的腿上,至少不会立刻要了性命。”

“你的意思是,要想彻底好,还得等箴那把玉雪魄的血拿回来?”

大长老垂下疲惫的眼睛,没有回答。她没有告诉土川,箴那给他下了诅咒,又怎么会帮他,去取玉雪魄的血。

“军医,快,军医,公子受伤了。”帐外传来齐杨紧张而焦急的声音。

“扶我起来,我要过去看看。”

大长老身后的那两个妇人将土川扶了起来,靠坐在床边朝门外喊了一声,两个阿拉勒士兵走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扶本王去齐羽的营帐。”

“是!”两个士兵紧擦着三个祭司殿的长老的肩膀过去,但是却没有察觉图换的房间还有其他人在。阿拉勒祭司殿的人,在离了祭司殿之后,只有命定之人才可以看的见。

两个士兵背着土川朝齐羽的营帐走去。

“大夫,少爷伤的怎么样?”齐杨紧张地问。

“虽然不致命,但是伤口很深,这半个月只能在床上静卧,否则伤口再次裂开就难办了。”

齐杨看了看齐羽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眉头紧皱。这是第二次,他亲眼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上一次,是腿,这一次,是上半身。

齐杨一转头,看见土川,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胸臆。若不是为了救他,自家主子也不会冒险去北池翼的营帐,一个北池翼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玉雪魄,怎们会没有危险。“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齐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我特意吩咐箴那一定要保护好齐公子,怎们还会这样?箴那呢?”

“箴那?你以为你的祭司很厉害,可以保护得了公子?你是高估你的人还是低估北池翼和玉雪魄?现在好了,不仅你的祭司死在了对方的军营,我家少爷也躺床上了。要不是你去招惹玉雪魄,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嗯?”齐杨揪住土川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他关心的不是箴那的死活,而是齐羽半个月下不了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梅雪相依竞开放 齐杨的话让土川心里一阵发紧。箴吗死在了北池翼的军营?箴那死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因为齐羽的重伤,双方再次陷入了停战的局面。土川知道箴那死了之后,情绪再次陷入暴躁,营帐外的士兵听着里面的一阵高过一阵摔砸的声响,偷偷往里瞄了一眼,然后往远又挪了挪。万一从里面突然飞出来什么东西砸在脑袋上就完了。

土川一阵摔砸,怒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大长老才悠悠开口:“殿下,您的伤势不容再耽搁,之有将双腿截掉,才能保住性命。”

“你们来不就是为了救本王吗?救啊,你们去找取玉雪魄的血来救我啊!凭什么要截掉本王的腿?本王不会截腿,没了腿还怎么活?”

另两位长老不说话,只安静的站在一旁。大长老站的离土川较近。耷拉下来的眼皮略一抬,浑浊的双眼在土川的双腿扫过,然后落在他发怒的脸上。

“若不是将那寒力聚集在您的腿上,您根本撑不到现在。若想留腿,就得舍命。”

“本王不管,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本王把腿治好。要不然,你们的祭司殿也别留了。”

一直沉默的那两位长老,上前在大长老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大长老眼神犹豫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冬至已到,一场更大更厚的雪覆盖了军营。将士们时刻做着准备,准备随时和齐羽和阿拉勒人开战。

玉雪魄在营帐外的山上迎风而站。呼啦啦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起了长发,吹起了衣衫,而她依然站立如松,不曾弯折。

“其实这西北也有西北的壮美,虽然不比京都,但是在这种高远寒冷的环境之下,更能锻炼意志。”

玉雪魄回头看了一眼,眼角的肃穆之气消融。

“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有唐将军和冯将军在,没我什么事儿。”

“原本我以为这一仗一定会一场硬仗。我是真有些看不明白齐羽了,他挑起战事,却又搁浅在这儿,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就是一个幌子吧!”

“你父皇还在定沙城吧?不去把他接回定沙城吗?”

“如果他想走,也不会待到现在了。”

一开始朝堂上还有人责备北澍行不派兵去救北烨,后来这种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似乎大家都已经忘了还有一个先皇被齐羽掳走,后又被北钰尧接到了定沙城。

也许有的人会认为是北澍行这个新皇逐渐收拢了人心。可朝堂之上,不怕死的老顽固多的是,多少年的宦海浮沉,早已练就了一身油盐不进的本事。北澍行这个新皇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他们齐齐闭口不提,那是因为知道无需再提。

“雪魄,你喜欢过齐羽吗?”

玉雪魄转头看着北池翼,从被赐婚到后来相忘江湖,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喜欢过。”玉雪魄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被赐婚,没有其他选择,后来被他的那种飘然出尘的气质所吸引,自己时间喜欢上了那个坐在轮椅之上,淡雅如墨的男子。

“像齐羽那样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吧!”

“时间和人刚刚契合的时候,才是好的爱情。曾今喜欢过,后来不喜欢了,这都无可厚非。人这一生从来都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所以,其实没什么好遗憾,好惋惜的。你呢?你皇兄给了你那么多望族名门千金画像,就没有一个符合你心意吗?”

“你应该猜得到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皇兄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北池翼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喜欢,玉雪魄还是有一些慌张。在嘉陵,在京都,齐远忧和静橘她们不止一次暗示过,但她从来只当玩笑一笑而过。

玉雪魄别开脸,望着远方,她喜欢北池翼吗?似乎不像曾经看见齐羽那般,会害羞,也会有激动。

“北池翼,我把你当朋友。”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但我不会强加这种感情于你,选择权在你。”

“你应该记得我第一次当着你父皇,还有众大臣说过的话吧?”

“我记得!你说你不会嫁入皇室。”

“没错,我那时候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是迫于无奈,只是恰恰好在那个时候说出来了而已。我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战友,但恋人我没想过。”

“动物逐水草而居,人逐利而生。这是人的本性,表现在女人身上那便是攀缘权势而上。”

“没错,可凡事都有例外。”

北池翼笑了笑,微翘的嘴角带着三分邪气,“因为你是例外,所以才会特别招人喜欢。美丽的皮囊,看多了看久了也会厌烦,可与众不同的内涵却会历久弥新。”

“照你这么说,男人喜欢美丽的女人,这话不对?”

“对!但是就像你说的,凡事都有例外。”

玉雪魄淡淡一笑。跟北池翼在一起久了,笑也多了。每个人都有千面,对人而有不同。

雪越下越大,却在玉雪魄身上没做过多停留。她闭上眼睛,听着雪落的声音,身上逐渐散发出一阵梅香。

北池翼看着她迎风立于雪中,就像看见满坡梅树瞬间绽放满坡。这世间最好的恩赐,莫过于自然的赐予,而她又是最纯洁最沁人心脾的那一个。梅雪相依,谁都不曾逊了谁。

“雪魄,还记得曾经在京都城外我们在雪中交手的那一次吗?”

“记得!”玉雪魄嘴角微翘,睫毛轻颤,眼睛仍然微闭。

北池翼将折扇一打,精铁打造的扇骨齐开,一挥,就是一串掀起的雪幕,朝玉雪魄裹去。

玉雪魄眼睛顿开,身子一个旋转,手下微弱的气旋流转,那层逐渐加厚的雪幕立在玉雪魄掌前,纷纷雪屑掉落,像离了枝的满树梨花纷落。

这边的北池翼头一抬,身形舒展,踏雪而上,另一边的玉雪魄一路后退,雪幕化作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剑型冲北池翼全身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六棱花冻拂不开 第一次,玉雪魄只有招架的份儿。而这一次,见招拆招,北池翼发的每一招,她都可以轻松接下并予以回击。

大雪纷纷不止,而山坡上的两人一来一回,谁都无法将对方战胜。

唐兴和冯智丘站在辕门之外,远远望着山坡上纷纷雪中起舞的二人。

“殿下还是当年的那个殿下。”

“大家都在变,大家又都没变。虽然现在玄国四面楚歌,处处峰会,但是有八殿下在,这国家就不会被分裂。”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陛下跟八殿下齐心协力,谁都不能踏入分毫。”

“权势没有影响他们,但愿感情也不会。”冯智丘说。

唐兴收回目光,似有惆怅,“感情之事是天底下最没有定数的事。”

冯智丘看了一眼唐兴。唐兴的事他还没有听闻,上一次在定沙城一战中失利,他也以为那只是齐羽利用人心的战术。认所以为他只是对自己所遭遇有同感而发。

“那些过去多年的事儿都过去了,现在你不是又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了吗?”

说到家和孩子,唐兴的眼眸暗了下去。算日子,自己的孩子应该早就出生了,可是家里却没有给他来信,她传回去的书信也都石沉大海,没有音信,这在往常是不可能的。

雪下了一整天,直到夜间都没有停歇的意思。玉雪魄坐在营帐里,翻着一本书,那是一本有关各地山水风貌及风土人情的书籍。突然一阵气流翻滚,帐篷里的空气都像绷紧了的琴弦,似乎一弹就会扯破。玉雪魄放下书,凝望着前方。

“玉姑娘,久仰大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却不见人影。

“你是什么人,何必装神弄鬼呢?”玉雪魄四处望着。她还分辨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头银发,面容苍老的阿拉勒大长老就站在了玉雪魄面前,紧接着,是另外两个。三个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妇人就这样突然站在了玉雪魄面前,穿着怪异,比箴那还要繁复的服装和装饰品悬挂在全身。

“你们是阿拉勒的祭司长老吧?”

“是箴那告诉你的?”

“这还用告诉吗?看你们服装打扮就知道,跟箴那一样。”

“我们来是想请玉姑娘通融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我通融?若也是为了救土川而来,那就凭本事吧!”玉雪魄说着,剑已经在手。

“不。听说箴那死在了你们的军营。她是我们阿拉勒祭司殿培养的新一任祭司,即便身死,也要回归神殿。还请玉姑娘将箴那的尸交予我们带回神殿。”三位长老同时将手交叉放于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是为了这事儿而来啊?本来我们留着箴那的尸体也没什么用,还给你们也无妨,毕竟人已经死了,没什么价值了。那日箴那跟齐羽一起来要取我的血,我跟北池翼联手将齐羽重伤,将箴那杀了,可是偏不巧,那天北池翼心情很不爽,齐羽逃走了,只好拿箴那的尸体泄愤,于是命人将她的尸体丢进了山里,说是要喂狼。至于现在如何了,我还真是不知道。”

“你,你竟然将她的身体丢进山里喂狼?”大长老身后的另一个长老上前一步,一脸的义愤。

在阿拉勒,祭司死后的身体不能受到任何的亵渎,是要祭献给神灵的。若尸身被毁,那就是对神灵的亵渎,是要受到惩罚的。这惩罚将会降临到全阿拉勒民族的身上。

大长老微微偏了偏头,一个眼神示意过去,身后的人便退了回去,低头保持着沉默。

“玉姑娘是在开玩笑吧,箴那自己也很清楚,若真到万不得已,非死不可,尸身也是不会留给任何人的,她自己会将自己的身体处理掉。”

“你们的规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想要杀我的人也必得不到好下场。哦,我明白了,那天她自己手里拿的那个什么东西,像个圆球似的东西,难道是打算要自毁尸身?可惜她的手没我的快,那东西被我毁了。”

这一次,大长老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玉雪魄。阿拉勒祭司们的火竹是不会随便拿出来显露人前的,因为那是祭司们的通灵所聚之物,自己将火竹毁了,形灭,通灵还会有所残留,而一旦被别人毁了,那就是形灵俱灭,所以谁都不会轻易将那个东西拿出来,除非到最后关口。大长老收回目光,微微闭了眼,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北池翼的营帐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箴那的踪迹,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玉雪魄说:“这笔账我祭司殿暂且记下,将来定要到你寒域讨个说法。”

“您还知道寒域?可惜,寒域也不是以前的寒域了,你要讨说话,去找谁呢?”

大长老森然一笑,“你回来了,寒域终有一天便还会是以前的寒域。”说完,三人像来时那样,瞬间消失在玉雪魄的营帐里。空气再次变得稀松通畅,玉雪魄脸色逐渐恢复平常的冷淡。

“好奇怪啊,刚才我明明是走进了营帐里的,可是感觉好像是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齐远忧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不得其解。

“你不是困了吧?刚才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迷迷糊糊的没有搭理我,我还以为你站着都睡着了呢?”玉雪魄笑着说。

“啊?没有啊,我没觉得困么,我也没听到你喊我呀,真是奇怪了,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好了,别想了,赶快过来睡觉吧!”

“外面的雪还在下,也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我看今年咱们还得在这儿营帐里过这个年。”

“这仗什么时候不完,咱们就得耗到什么时候。不过在这边关的营帐里过年,也别有一番趣味,终于可以亲身感受一下岑参、高适他们诗词下的边塞风情了。”

“岑参和高适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诗人了,你没听过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旧时沽酒那人家 冬至已至,京都城的天也变得清冷无比。福安堂里,炉火温热,在热浪的催逼下,药香也变得更加浓郁。

阿四正在给病人抓药,里买的屋子里也还有病人在。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走了进来,凌乱的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阿四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他朝进来的人说:“哎呦,您小心点儿,我这马上就来。”

话刚说完,阿四已经利落地将药系好递给了等着的病人。阿四从里面小跑着来到门口那人的身边,“我先扶您进去。”

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阿四,抬头的瞬间那半边魔鬼一样的脸赫然映入阿四眼帘。

阿四身子一震,有片刻的愣怔。男子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稍纵即逝,他身子一软就朝阿四倒去。

阿四眼睛转了两转,回过神,接住倒下的身子。只那么一眼,阿四就感觉这个人不好惹,可还是扶着他往乌余看诊的房子走去。

乌余刚刚给跟前的病人开了药方,一抬头看见阿四肩膀上的半边侧脸,脸色微变。

“快,快扶他躺下,你出去跟还在等着的病人说今日不看诊了,不着急的明天来免诊金,着急的去其他药堂,医药费我们出。”

“好,我这就去吩咐。”阿四说完便出去跟外面儿人解释关门了。

不一会儿,刚刚开门没多久的福安堂再次关上了门。阿四关上门之后来到了乌余在的房间。

阿四跟着乌余已经很多年了,很多事他已经熟悉,明了,却搞不清楚缘由。他不问,乌余不说,每一次乌余受伤回来,他只会默默地替他准备药浴,熬药,却从来不问为什么。

就像这次一样,他看着乌余用自己代替对方,将他脸上流淌的似毒非毒,似伤非伤的的东西引到自己体内,那张脸逐渐恢复平整,呈现出俊美的容颜。

阿四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言不发。此时他明白了乌余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可是这个人又是谁,会值得他用自己的命相换。

两个时辰后,乌余几乎虚脱无力,脸色苍白的透明。

“先生,我扶您出去。”

乌余摆了摆手,许久后才说:“照顾好他!”说完就自己就一头栽了下来。

阿四眼疾手快,两步上前将乌余接住背着他就往他的房间走去。准备药材,烧水,一气呵成。这么多年跟着他,药材需要的越来越多,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将乌余从药池里扶出来,阿四又去了银面公子在的房间。

阿进来的时候他还紧闭双眼,睫毛安静地落在眼睑下。他刚刚往前迈进几步,他倏一次就睁开了眼睛,看的阿斯寒毛直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来看看你。”

此时躺在床上的他,面容清透俊秀看,与刚来福安堂的时候那半张鬼脸天堂地狱。他看了一眼阿四,眼中的警惕放下,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乌先生吩咐我照顾好你。”

“他倒是会做好人了现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说。

“你饿不饿,我帮你去熬点粥,或者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去做。”

“他人呢?”

“乌先生暂时不方便见你。”

银面公子笑了笑,说:“你跟着他多久了?知道他多少事?”

“我跟着乌先生好多年了。我也知道他不少事。”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他为什么要舍命救我吗?”

阿四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是因为心里歉疚,因为他背负负了很多条无辜的生命,他是在为自己赎罪。”

对于乌余的过去,阿四并不知情。他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他看到的乌余就是一个兼济天下的医者。

“每个人都有过去,而自我认识先生以来,乌先生就是一个大夫,我也尊重他。”

“呵呵,他竟还得到别人的尊重了。”银面公子冷笑了两声。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碗粥吧!”阿四出去将门轻轻带上。半个时辰之后,他端着煮好的粥走进来,床上已经没人了。阿四将粥放在桌子上,往乌余的房间快步走去。

阿四一推门,就看见原本该躺在床上的人,重新戴上了银色面具,他正站在乌余床前,伸出去的手不知道是善是恶。

“公子,请你不要伤害乌先生。”阿四恳求道。

银面公子回头看了一眼阿四,面具之下的表情看不到,只能听到闷闷的声音,煞是好听。

“我要想杀他,你也是拦不住的。”说着,银面公子的手没动,可是乌余却像受到了某种吸力一样,转眼就到了银面公子的手下,他的手指紧紧掐着乌余的脖子。

受伤过重的乌余还没有转醒,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捏在银面公子的手中。

“公子,求你看在他多次救你的份上,放了先生吧。”

“他救我?哈哈哈,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无法见人,一辈子只能戴着面具。他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偿这个果。”

“公子,如果乌先生死了,下一次你发病,就没有人会救你了。就算曾经是他害了你,但是现在,你的生死跟他的生死已经息息相关,你要三思啊!”

银面公子手指一松,乌余掉回了床上。阿四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条贱命,还不值得本公子亲自动手。”说完,银面公子离开了无语的房间,离开了福安堂。

阿四跑过去检查一下乌余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刚才那个银面公子身上的杀气,让阿四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万一他不听劝阻,真的将乌余一把捏死,那他还真是阻止不了。他只是一个跟着乌余的药堂伙计,双手有辨别不同药材和功效的能力,却没有使用刀剑杀人的能力。

阿四将乌余扶好,赶快跑出去,四处找了找不见银面公子的踪影,心想他大概是走了吧!把福安堂的门关好,阿四转身又赶快回了乌余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帘幕疏透风吹透 西北和东南的战事双双陷入僵持,京都的紧张气氛也暂时缓解了些。银装素裹的京都城一片安宁,安宁的有些冷清。

苏暖安分下来之后,整个皇宫也就安静了下来。苏暖安静了,其他女人便又开始蠢蠢欲动。前有德妃玉轻絮和凌妃,后又有苏暖上蹿下跳,其他女人就只好安静地看着,不敢太露头。如今所有的威胁都没了,自然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陛下,辛嫔来了。辛嫔是何洪庆的二房孙女儿,叫何辛慈,他的父亲是工部员外郎何应极。”杜迎忠给北澍行做了一番解释。

“叫她进来吧!”北澍行淡淡地说道。

“臣妾参见陛下!”

“你找朕何事?”

“陛下,臣妾知道陛下对书法颇有见地,今日是臣妾生辰,便随性写了一幅字,想请陛下帮臣妾点拨一二。”

“哦?你也对书法感兴趣?”

“略懂一二。”

“呈上来朕瞧瞧。”

本来北澍行并不擅书法,只是因为玉雪魄是个中高手,为了更好的接近她,这才研究学习的。与齐羽相比,还相差甚远。京都城的女子喜音律诗词,在书法上的造诣也不过就是日常书写所用。喜欢钻研书法的,倒还真是没听说过。北澍行多看了何辛慈一眼,穿着雍容,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一个醉心书法之人。

杜迎忠将何辛慈的字拿到北澍行的案前,缓缓展开。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刚劲中不乏飘逸,比北澍行写的可是强多了。

“好字!”北澍行忍不住赞叹。他以为能写的出一手好字的人,需得是玉雪魄那样静雅之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北澍行的赞叹,让何辛慈心花怒放,脸上却仍然是不动声色的淡定。德妃因是玉雪魄的亲妹妹而受青睐,凌妃曾经因不争不抢的气质跟玉雪魄相似而受宠,公里的女人似乎也明白了这样的一个道理,想要争宠,就要将自己像玉雪魄无限靠拢。玉雪魄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大家心知肚明。皇后之位悬而不决,为谁留大家也都明白。她们在形上跟玉雪魄相像,她便在神上下功夫。书法,便是最管用的一招。

“你刚才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是,今日正式臣妾的生辰。”何辛慈怯生生地说。

“迎忠,吩咐御膳房备好酒好菜送到……”

“玉阳阁。辛嫔住的是玉阳阁。奴才这就去安排。”杜迎忠接上了北澍行的话。

北澍行笑了笑,起身走到何辛慈身边说:“起来吧,带朕去看看你的寝宫可愿意?”

“臣妾遵旨!”

苏暖从王执的怀里起身走向屏风后面的浴桶。王执看着苏暖光洁的后背,眼睛再次迷离起来,也跟着走了过去。

苏暖寝殿的浴桶很大,两个人共浴绰绰有余。本来这都是她为自己个北澍行准备的,可惜,从来都没有拍上过用场。苏暖前脚进去,王执后脚便道。

刚一沾水,王执一阵哆嗦。

“暖暖,这水这么冷你怎么就进来了,让宫女们把热水加好了再来吧,这样会着凉生病的。”王执从水里蹭地站了起来,在这个季节,泡在这这样的凉水里,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受不了,苏暖竟然像没感觉似的。

“这水就那么冷吗?”苏暖抬眼看着王执。

王执在苏暖的注视下,又缓缓蹲下身子,来到苏暖跟前,“暖暖,你这样折磨自己,我看着心疼。”说完,王执将苏暖轻轻揽入怀抱。

“我第一眼见你,你的笑容是明媚的,眼睛里盛满阳光,那个时候我在想,这世间竟有这么美的人。现在你依然美丽,可是眼睛里却不再是阳光明媚,而是阴雨连绵。暖暖,我愿意做拿把伞,为了撑起一片晴朗的空间,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王执捧着苏暖的脸深情地说着。

苏暖望着王执,努力地回忆着他口中所说的自己。竟感觉那离自己好遥远,像上辈子的事情。如果可以,谁不愿意自己一直是那个被宠爱的少女。有些选择,一做就是一辈子,一错就是一生。

“王执,你成亲了吗?”

苏暖突然这样问,王执愣了一秒,随机摇摇头,“没有,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上了你,我一直期望着有一天可以娶到你。虽然我知道是痴心妄想,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去爱别人。”

苏暖靠在王执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果这辈子需要留住一些美好的时刻,那么这一刻,也算是一个吧。

玉阳阁因为北澍行的到来而忙碌了起来,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将各种精美的菜肴摆上桌。何辛慈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北澍行矮了矮身行礼。

“臣妾感谢陛下厚爱,在入宫的第一个生辰能有陛下相陪。这是臣妾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了。”

“不必那么多礼,快坐吧!真也许久没有这么好好的吃一顿饭了,今天朕也开心,能觅得知音,值得庆祝。迎忠,把酒倒上。”

杜迎忠将北澍行和何辛慈的酒杯倒满,二人相对一饮。

“辛嫔,你这书法师从谁家?看着跟国师的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臣妾哪有什么老师,只是见爹爹平时喜欢写一写,看了一些,然后便是自己琢磨着随便写写,不敢与国师相提并论。”

“哎,虽然跟国师的现在还无法相比,放眼京都城,你也已经是书法高手了,可比朕写的强多了。这一点还是应该自信些。”

“陛下过奖了,臣妾惶恐。臣妾怎么敢跟陛下相比。”何辛慈说着就要站起来。

“没什么好惶恐的,在这方面朕还真得承认自己不如你。”北澍行笑了笑说。

“陛下跟臣妾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何辛慈看了一眼北澍行又别开目光。

“朕跟你想象中的哪里不一样?”北澍行含笑望着何辛慈。

“臣妾说出来,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朕恕你无罪,今晚咱们是知己,是朋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拘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风云变幻封云楼(一) “以前臣妾觉得陛下是高高在上的神,表情严肃,三尺之内凡人是不能轻易靠近的,靠近了会被您的威仪所伤,所以我们也只敢远远地仰望着您,不敢轻易靠近。今天我发现,其实陛下您也有很可爱的一面,会跟臣妾聊书法,会像朋友一样,和臣妾举杯对饮。”

北澍行笑出了声音,“帝王有帝王的威严,在朝堂上要立君威。朕虽为君王,可说到底也是个凡人,跟你们一样也吃三粥六饭,也有七情六欲。没那么高远。”

何辛慈笑了笑,举起酒杯,“臣妾敬陛下一杯。”

一杯温酒两相欢,几盏枯灯独对月。这是宫廷生活的常态,有人哭就会有人笑。新旧交替,苦的从来都是深宫中饱受寂寞的女人。

后半夜,王执从萦华宫出来,本以为不会遇到什么人,因为正好是轮自己在内宫值守,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下去了。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擅离职守,更不会知道自己去的是萦华宫。偏不巧,刚从萦华宫出来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鲁大宝。

“王执,你怎们一个人在这儿?”鲁大宝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只有王执一人。

王执止住了往前的脚步,弯腰行礼:“小侯爷,属下刚刚在内宫这边巡查了一遍,以防有刺客闯入。其他人是在其他的地方巡查,这里地方也不大,没有什么重要的宫殿,属下就没有安排其他人。”

鲁大宝抬头看了一眼,这附近只有苏暖的萦华宫,“回去吧,安排夜间值守的人都警醒着点儿,内宫也要仔细巡查。”

“是,属下明白。”

鲁大宝没有起疑,转身往宫门口走去,王执从相反的方向走去,身上出的冷汗经风一吹,一阵发冷。还好自己已经从萦华宫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若是再早一些,可真就玩儿完了。

北澍行在玉阳阁喝了不少酒,便留宿在了那里。晨间一睁眼,自己睡在床上,床不是自己正凌殿的床,这是女子的寝殿。北澍行突然想起来昨晚自己跟何辛慈聊书法谈诗词,喝了不少酒,可是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一转头,看到了和衣睡在榻上的何辛慈。

北澍行起身走到榻前,将何辛慈轻轻抱起,放在了床上。

“陛下,该回去换朝服上早朝了。”杜迎忠走进来低声通报。

“走吧!”北澍行将被子给何辛慈盖好,转身离开了玉阳阁。

北澍行刚一离开,何辛慈便睁开了眼睛,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从北澍行起身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睡在榻上非她所愿,其实根本也没有睡着。完事开头难,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一步,剩下的就不会太难。

经过几天的药浴,乌余也再次恢复。

“先生,那天打发走的那几个病人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其他药堂就诊了,暂时没有病人,你先去休息吧,前面有我就行。”

无语走到桌边坐下,替阿四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茶。“阿四,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阿四将竹筐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走到乌余对面坐下。

“阿四,你这些年跟着我也学了不少本事,我出去采药的时候,你也可以单独地替病人看诊了,假以时日,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夫。”

阿四挠了挠头,笑笑。“阿四都不知道该怎么呢报答先生您的知遇之恩呢。”

“那天来的那个人叫云起,是封云山庄的少庄主。”

“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那个医毒双绝的少庄主?”阿四惊讶道。

“没错,就是那个封云山庄。”乌余点点头。

二十年的前的封云山庄在江湖上是颇有威望的,庄主云蒙医术高超,武功也不弱,庄主夫人苗抒影善毒。偏偏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谁都不愿意碰那些药草。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乌余便成为了云蒙和苗抒影的大弟子,传承了他们的衣钵。

有一天云蒙的大女儿,封云山庄的大小姐云抒在山中被不知名的毒物所伤,脸上肌肤尽毁。就连云蒙和苗抒影夫妇都无从下手治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容颜被毁,一心求死,乌余痛心不已。他恨自己学医不精,竟然帮不了她。那些日子,他没日没夜的在钻研医术,毒术,只有要是能救云抒,是医是毒都无妨。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个法子,却无法预知风险,也不知道最后能否恢复如初。

欣喜若狂之后,乌余陷入了失落。

“于适哥哥,你怎么了?我看你最近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骞裳可以帮你呢。”

骞裳是乌余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因为父母双亡到处乞讨,后来乌余便将她带在身边照顾。骞裳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姑娘。

“没什么,于适哥哥的烦恼,骞裳帮不上忙。”

“于适哥哥,你是不是因为云抒大小姐的伤而烦恼?”骞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那双眼睛却非常漂亮。此时她正凭借着声音“看”着乌余。“乌余哥哥,我知道你喜欢云抒大小姐,一心想救她,你是不是找到什么方法了,刚才我听见你在大笑。”

“我是找到了一个方法,但是,这个法子我没有试过,也从来没有人试过。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最主要的是,要以牺牲别人为代价。”

“什么法子了?需要牺牲别人为代价?”

“换脸!”

骞裳惊骇地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方法,还没有听说过可以换脸。

“这是我研究了许久找到的法子,可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而成,万一失败了,是会出人命的。”

“那你去跟庄主和庄主夫人说说你的办法,也许他们可以帮助你呢。”

“师傅和师母救死扶伤,即便师母是制度高手,也从来不会滥用自己的本事。他们教我的第一条就是不可以滥用自己的医术,去做伤天害理,破坏平衡的事。换脸这事,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风云变幻封云楼(二) “云抒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为了救女儿也许就同意了呢。毕竟那些规矩是曾经没有发生在自己至亲骨肉身上时候定下的,现在受伤的是云抒,他们应该比谁都着急,还会坚持那些死规矩吗?”

乌余陷入了沉思。骞裳说的不无道理,也许他们知道自己找到了可以救治云抒的方法,就会同意自己,甚至是帮助自己。

“骞裳,乌余哥哥先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啊!”乌余丢下这就话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木屋。

他觉得骞裳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自己可以找云蒙夫妇一试。这是唯一可以救云抒的方法。

乌余敲开了云蒙夫妇的房门。

“师父,师母,我找到救云抒的方法了。”

云蒙看着乌余,并不是很惊喜的样子。“进来坐,说说你找到的方法是什么。”

乌余进去后将自己的方法说给云蒙和苗抒影听。听过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行,这法子你不能用。难道忘了为师当初是怎们教你的了吗?这种损阴德的事咱们封云山庄绝对不能干。”

“师父,那是云抒啊,她是您的女儿。徒儿跟您保证,只此一次,这事儿也绝对不会传出去。”

云蒙脸上的肌肉颤了颤,看向一旁站着的妻子,苗抒影也是一脸痛苦。乌余说的没错,云抒是他们的女儿,她想救她,可是这么多年的规矩原则就要这样被打破了吗?封云山庄这些年在江湖中的名声和地位是他们夫妇二人坚守至今才换来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封云山庄的名声将会不保。他们也将成为人人敬而远之,或者是更多别有用心之人攻击的对象。

“师父,这件事情就交给徒儿吧,绝对不会牵连您和师母。”

“适儿啊,你是我和你师母的徒弟,是封云山庄的一份子,怎么能说不牵连师父师母这样的话。你的一举一动都跟封云山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即便是为了抒儿,也不能坏了规矩,自己破了自己立的原则。”

“师父,我愿意离开封云山庄。您找一个理由将我逐出山庄,然后由我去救抒儿。这样就不会跟封云山庄扯上关系。”

“封云山庄的声誉是其一,若是真能放弃封云山庄的声誉就能救得了抒儿,不用你说为师也会去救她。可你说的方法……它还需要能够和抒儿匹配的上的人,最关键还得被换之人心甘情愿,否则就是两条人命。”

“师父您知道这个方法?”

“你师傅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是因为深有体会才会阻止你。你说的这个方法,我们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代价和风险实在太大。”

乌余和云蒙夫妇二人在房间的谈话的被云抒听去了一半。她听到自己的父母亲组织大师兄救自己救伤心离去。原本她对自己的伤已经无望,她想离开封云山庄,所以来最后看一看父母亲,却碰到了乌余来找他们说治她伤的事儿。无药可救与能救而不救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夜之后云抒就消失了。封云山庄的人将附近的山都找遍了,都没找到。

乌余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云抒不见了,就算他找到了方法,又能怎么样。

“于适哥哥,你的方法不行吗?你从封云山庄回来之后就没说过话,我很担心你。”骞裳来屋外,挨着乌余坐在了栏杆上。

“骞裳,于适哥哥要离开封云山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去山庄上住好不好?等哥哥回来了,就把你再接回来。”

骞裳点了点头。

一个月之后,乌余把云抒带回来了。他去求云蒙同意让他给云抒换脸。整整一天一夜,他跪在云蒙的房门外。

“云起少爷,为什么庄主不同意于适哥哥救云抒小姐呢?”骞裳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觉到乌余跪在那里。

“好像是因为那个方法太残忍,需要换脸,还得是活人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脸换给别人才行。所以父亲才不同意大师兄用那个法子。”

“那如果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脸换给云抒小姐,云抒小姐就可以得救了是吗?”

“应该是吧,具体的我也不要清楚,爹娘也不告诉我。”

那时候的云起还小,不太明白大人们的事儿,他最开心的事就是带着骞裳玩儿。骞裳比他要大四岁,但是他喜欢像哥哥一样护着她。

那夜,封云山庄下起了瓢泼大雨。乌余跪在云蒙的门外,他执意要救云抒,即便是被逐出封云山庄。

“于适哥哥,我愿意帮你。”骞裳走到乌余身边稍作停留,然后去敲了云蒙的房门。半个时辰之后,云蒙的房门打开了,云蒙夫妇看着乌余,神色复杂。

“骞裳呢?”乌余踉踉跄跄站起来,大雨模糊了视线。

“在里面。”

乌余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冲进云蒙的房间,骞裳躺在外间榻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师父,师母,骞裳她怎么了?”

“这孩子服了慢性毒,还有四五个时辰可活了。她说她愿意把自己的脸换给抒儿。让我们帮你完成她这个心愿。”

一声闷雷炸响在天边,照亮了乌余惨白的脸。

“不,师母,师母你救救她,我不能让她死。”乌余跪在苗抒影跟前。

“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抒儿虽然容颜尽毁,可还有命在,还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身体脸面不过一张皮囊。现在因你的执意,硬生生又搭上了一条命。即便换脸换成了,日后你要如何面对抒儿的脸?你要怎么淌过心里的这个坎儿?”

乌余耷拉下脑袋,满脸泪水。用骞裳的命换云抒的一张脸,这是他苦苦坚持的结果。他自信自己可以救云抒,只要云蒙和苗抒影同意,并且帮助他,他可以将一个刚刚死去之人的脸给活人换上。就连人他都找好了。

他没想到,没想到骞裳会牺牲自己来帮他。她这样的帮助,他该如何接受?就像云蒙说的,他将一辈子活在谴责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夜雨惆怅到西凉 “于适哥哥,我愿意,愿意救云抒小姐。”骞裳醒过来,凭着感觉“望”向乌余。

大雨冲刷着封云山庄的牌匾门楼,金色的大字失了往日的色彩。

云起被雨声惊醒,看到好几个黑影从窗前经过。他从自己房间的暗门悄悄出去,就只见院子里死了很多人。云起捂着嘴巴,一路上跑到了父母亲所在的院子。

“爹,娘,我看见………”云起推开房门跑进来,只看见地上四具尸体。两个人是云蒙和苗抒影另外两个是云抒和骞裳,骞裳的脸已经没了脸皮,血肉模糊。云起认得它穿着的那身衣服。白天他刚刚夸过它穿这身衣服很好看。骞裳很高兴,还说以后自己就穿这身衣服了。

乌余的衣服上,双手上全是血,表情麻木,像是一个木偶一样。

“你,你杀了他们?”云起用手指着乌余,怒目而视。

乌余没有动,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凶手,你杀了爹娘和姐姐,你还杀了骞裳。”云起双目通红,拿起架子上云蒙的剑朝齐羽刺去。

知道身后云起的剑刺向的是自己的后心,乌余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双眼无神。

“云起,跟二姐走!山庄被血洗了。”云影也跑了过来,拉着云起就要离开。

“我要杀了他替爹娘报仇。”

云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拉起云起就往山庄的密道跑去。

“二姐先送你出去,爹娘的事还有我。”

云影是封云山庄二小姐,自小跟着师父游历各国,常年不在庄内,这才刚回来没多久。

相比还是个孩子的云起,云影经历的事情也多更加沉着冷静,遇到大事知道如何做才能是最好的选择。

云起被云影送进了密道。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还是封云山庄遍地的尸体,还有父母姐姐以及骞裳的。

那夜过后,风云山庄彻底在江湖消失。雨过天晴之后,山庄莫名其妙又起了火,主体建筑化为了灰烬。

乌余乌余,便是世间再没有于适。

阿四喟叹一声:“想不到显赫一时的封云山庄竟就这样落寞收场。”

“福安堂就交给你了,日后我们若有机会再相见。记住我和你说的,救死扶伤是职,心存善念是责。”

“先生,那您要去什么地方?”

乌余没有说话,望了望远方。欠下的债终究要还,种下的孽因也同样要偿还。

因为大雪,海蓝莎和蓝凤宜在金曲的一个村庄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年轻人,出来吃饭吧。”

海蓝莎和蓝凤宜住在一位老大妈的家里。老大妈孤身一人,没有儿女,对他们十分友好。

海蓝莎一路上都是男装打扮,在外人面前,她和蓝凤宜以兄弟相称。

海蓝莎和蓝凤宜在桌边坐下,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窝头,海蓝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场大雪,将他们前进的步伐阻挡了,天天只有这样的窝头吃,见不着一点儿菜,更别说其他了。对于海蓝莎这样种生长在海边,以鱼虾和蔬菜为主要食材的人来说,这么多天的窝头,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孩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老大妈见海蓝莎坐着没动,关切地询问。

蓝凤宜知道这段时间海蓝莎一直坚持着,原本还可以再撑着,撑到凉城。可是现在,大雪将所有的路都封了,他们原本打算绕过齐羽和北池翼开战地方的计划也化为泡影。海蓝莎咬牙坚持的那个韧劲儿也被大大挫伤。

“没事儿的大妈,她可能是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心里有些着急。”

“哎,咱们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每到冬天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有时候雪太大就连猎户都不敢单独进山。如今去凉城唯一的路也因为战争被阻隔,你们着急也没有用,还是安全重要。”

海蓝莎听老大妈这么说,心里更觉得无望。想想自己一路从沧州跋涉到此,眼看就能到了凉城了,现在却被困于此。东海国和玄国也在开战,自己连北池翼和玉雪魄这一关都过不了。

“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得想办法去凉城。”海蓝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蓝凤宜拉住了。

“蓝莎,不要冲动,等想到办法了再离开。现在就这样贸然离开,你打算怎么走?山路都封了,连猎户都不敢单独进山,你进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不从山里走,我要从前方的战区穿过。”

“你疯了?”蓝凤宜走到海蓝莎跟前看着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山路不能走,绕不过去。前方是战区,也不能走,那咱们就在这里一直等雪消融吗?你能等,我等不了。”海蓝莎说完就往院子里走去。

“喂,蓝莎,你不要冲动。”蓝凤宜追了出来。

“冯婆子,你这儿什么时候来的外乡人啊,怎么都没有跟村长说一声?”一个男子站在院中,拦住了海蓝莎和蓝凤宜和去路。

老大妈从屋子里走出来说:“他们只是路过此地,到我这里讨口水喝,还没来得及跟村长说,里长,您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前方八殿下正在跟齐羽开战,上面吩咐下来,让你们这几个村子里每一户出粮五百斤。念在你是孤寡老人一个,五百斤就不用了,一百斤总是有的吧?”

“里长,您看我,我这怎么能拿的出一百斤粮食?我一个老婆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百斤,我自己一年也挣不下一百斤粮食啊。”

“这是上面的命令,你自己拿不出来,跟别人借也可以,总之,这个事儿是没商量。”

“里长,您开开恩,老婆子我是真的没有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婆子的情况。”

里长一把推开老大妈,朝屋子里走去,“你不是说自己没有粮食吗?这是什么?”

里长拿起桌上还没动的窝头看向老大妈。

“那是我们拿的干粮,给大妈吃的。”海蓝莎走进来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雪初晴潮生两岸 里长将窝头放下,看向海蓝莎。“二位是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地啊?”

“这我用得着向你交代吗?”海蓝莎扬了扬下巴说。

里长看着海蓝莎,眼底寒光乍现。蓝凤宜走到海蓝莎前面,挡住了里长望向海蓝莎的视线。

“既然是上面下令要征粮,那么手令呢?或者,公告也行。”

里长一听蓝凤宜说到了征粮的手令和公告,脸色微变。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蛮横强硬。

“既然是过路人,就少管我们的闲事。水喝了,窝头吃了,就早点离开。”

“刚才里长不是说还没跟村长通报呢吗?”

“既然你们是路过讨口水喝的,水喝完了,也该离开了,我们村子里的事儿,少管。”

“你们的事儿我们没兴趣管,但是大妈的事儿,我们既然遇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这个季节,且不说大妈没有一百斤粮食给你,就算是有,一百斤,你这就是要断了她的口粮啊。战争事大,难道老百姓的死活就可以不管了吗?”

里长看了蓝凤宜一眼,冷笑一下,“这事儿你们要管?”

“不合情理之事,管定了。”

里长看着蓝凤宜,喊了一嗓子:“来人,将这连个奸细抓起来,送交殿下处理。”

跟着里长来的还有几个人,看起来是练家子。里长一声令下,那几个人便冲进了院子,就要捉拿蓝凤宜和海蓝莎。

海蓝莎和蓝凤宜双双出手,没几下就将冲进来的人放倒在院子里。里长见状,眼眸深沉了几分。

“里长,您通融通融,粮食的事儿容老婆子我想想办法,他们只是路过的外乡人,不懂规矩冲撞了里长,请您不要怪罪。”老大妈走上前替海蓝莎和蓝凤宜求情。

里长分明是要给他们扣一个奸细的帽子,以报刚才之私仇。

“哼,粮食你一粒都不能少,他们这两个奸细我也不会放过。”

里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之后,老大妈一脸哀戚。

“孩子,你们赶快离开吧,一旦被当奸细抓起来,就是九死一生。现在赶快走吧!”

“大妈,一百斤粮食,您怎么能拿得出来?前方打仗自有朝廷调拨军饷,就算是要跟老百姓征粮,也得有手令,他们这分明是在压榨老百姓。”

“打仗征粮咱们老百姓也不懂,官府说要什么,当老百姓的怎敢忤逆。”

海蓝莎和蓝凤宜是东海国的人,征粮到底是不是官府的命令,他们本也管不着。只是因为老大妈收留他们多日,对他们有恩才会出手相助。

“孩子,赶快走。我一把老骨头,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们快走。”老大妈说着,推蓝凤宜和海蓝莎往院子外走去。

“来呀?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短短一阵功夫,里长就带了一群人来,将海蓝莎和蓝凤宜截在院门口,这次来的还有村长。

“把这两个敌军奸细抓起来,我要亲自押送到殿下那里。”

“里长,他们是外乡人不懂规矩,您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奸细一事从何说起啊,请您明察。”

“是不是奸细,抓到殿下面前一审便知。抓起来。”

里长带来的人,看起来全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可是一动开手就露出了真面目,下盘沉稳,招式凌厉,岂是一般老百姓可比。

海蓝莎和蓝凤宜被围在中间,靠近一个就被打倒一个。

“蓝莎,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我知道。”

对方来的人越来越多,海蓝莎和蓝凤宜艰难地从院外往村口的方向挪动。

双拳不敌四手,海蓝莎和蓝凤宜还是被抓了起来。

里长从人群后走到海蓝莎和蓝凤宜跟前,“好好的大路你们不走,非要搁这山沟里多管闲事,这就是下场!”

齐羽和北池翼的营帐里各自来了客人,僵持了半个月的战事也再次蠢蠢欲动。

梁凤彬从穿着白色的狐球,黑色的发落在白色的绒毛上,像刚从山里走来的仙人,一点不像是长途跋涉从凉城刚刚赶来之人。

他由士兵带领着,从辕门外往北池翼的营帐走去。

“玉姑娘,八殿下,别来无恙!”

“又见面了,梁公子!”

“你小子厉害啊,我还想你最快也得七天之后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你的一声令下,我岂敢怠慢!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就赶了过来。”

“来,坐,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梁凤彬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便喝了起来。

北池翼和梁凤彬这样熟稔的打招呼方式,玉雪魄并不觉得有多奇怪。之前在嘉陵,她就觉得北池翼对梁凤彬的态度有点奇怪,并不像初次见面那样生份。此时他们的关系已经明了,若不是多年的至交之友,岂会冒这么大的雪连日赶来。

“这场仗要打多久?”梁凤彬将茶杯放下,问道。

“至少还得一个月!”

“一个月的补给绰绰有余!”

“你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土川放在在定沙西的兵马,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

“好!”

“这次若不是因为吃了这个大亏,土川那十万人现在恐怕已经和傅龙明交上手了。那十万兵马进来,虽不是大的威胁,但是多少也会给我们找些麻烦。”

“那我便等你的命令。”

说完梁凤彬给自己的茶杯又添满了茶。

“如果不想让土川那十万人动,那土川的腿就得暂时给他留着,如果双腿没了,发起狠来的土川,会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北池翼自然知道玉雪魄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愿意让玉雪魄受一点点伤害。

“失一双腿算是便宜他了。就算他因此成魔,也顶多就是多费些时间收拾他而已。构不成大威胁。这些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有我在,他翻不出什么大浪。”

“一个齐羽就够应付的了,土川那儿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其实我也想知道,被我的内力所伤,究竟是不是真的需要我的血来解。一直都是花泠在说,我自己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剑锋偏不谋人心 北池翼看着玉雪魄,脸上表情未变

“你想求证,可以问逐月和任家良,他们两也不会骗你。我不同意你冒这个险去救土川,花泠的话你能可以当真?”

“花泠说的是不能当真,所以我想试一试,左右不过是几滴血的事儿,给他也无妨吧。”

“几滴血不是小事。你与其他人不一样,如果是其他人的几滴血那肯定无碍,但是你不能,稍有差池就会有生命危险的。”

北池翼和玉雪魄争执不下,梁凤彬坐在一旁悠然喝着茶。

其实玉雪魄说的很中肯。土川真的失了双腿的话,发怒发狂能做出什么事儿还真是不好说。超出掌控的土川比在眼皮子底下的他难以把控,狗急了还跳墙呢。

“对阿拉勒的祭司殿,你们了解多少?”

“祭司殿是阿拉勒的神殿,历代祭司都是祭司殿选拔出来的女子入朝辅佐君王,据说她们有通神识之能,知晓人类未知之事。但是在中原,那还是一个神秘的存在,知之甚少。”

“祭司殿有三位长老在齐羽的军营。”

玉雪魄这话一出,梁凤彬的眼神也是一变。

“除了选出来的大祭司,其他人一般不会离开祭司殿,这一次却来了三位长老,看来土川之事不能大意。”

北池翼看向玉雪魄,问道:“你怎么知道祭司殿有三位长老在齐羽的军营?”

“她们来找过我。”

此时玉雪魄也不再隐瞒,她需要让北池翼知道阿拉勒和祭司殿是不能忽略的存在。

北池翼心里一阵紧张,但是脸上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她们为了土川而来的?”

“不是,为了箴那。她们来跟我要箴那的尸体。”

“看来是我大意了,竟然都不知道她们来找你。”

“她们神出鬼没,我也没有察觉到他们到来。”

“池翼,我觉得玉姑娘说的有道理,祭司殿的长老们都来了,土川这件事不可大意。”

“我知道,就算祭司殿的人来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做妥协。”

玉雪魄虽然对北池翼这种强硬的、还有一点自大的做法不苟同,可内心还是感觉十分温暖。因为他这么做的初衷是为了保护玉雪魄不受到任何伤害。

从北池翼的营帐出来之后,梁凤彬便来找齐远忧。自上次在嘉陵一别,又已经是好几个月过去了。暗生情愫没有更多表示之后的长久分别让彼此这份感情认识的更加清楚。

“远忧,自从我知道你也在营帐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恨不能立刻见到你。”梁凤彬将齐远忧拥在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为了这一刻,他冒着大雪,顶着狂风一路都不曾停歇。

“难怪我听玉姐姐说你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七天到达。原来你是一路赶来的,这么厚的雪,这么着急赶路,你也不怕遇到危险啊,再急,也得为安全考虑。”

“好,我听你的。”

“对了凤彬,你早就认识池翼哥哥?”

梁凤彬看着齐远忧的眼睛说:“以前没有将我跟池翼认识的事儿告诉你,今天,我便将我所有的事儿全都告诉你。以后,对你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隐瞒。”

齐远忧垂下眼眸,“凤彬,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的顾虑,齐羽是我的三叔,你为池翼哥哥办事,总有不方便透漏的时候。”

“远忧,我从来没有顾忌过你的身份,我喜欢的是你,跟其他人没有关系,齐羽也好,其他人也罢,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凤彬,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

“远忧,不用我多说,想必玉姑娘和池翼也跟你说过跟多次,他们也从没有把你和齐羽所做之事混为一谈,我也一样。”

玉雪魄知道梁凤彬一定跟齐远忧在一起,于是便在北池翼的位营帐多做停留。

“殿下,有件事,末将觉得还是应该跟您汇报一下。”

冯智丘走进来看见玉雪魄也在,便觉得自己进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应该退回去。于是,站在那里便有些拘谨。

“什么事儿,但说无妨。”北池翼坐直了身子,即便穿的是长袍,也不减威仪之气。

“刚刚,下面的人带来两个人,说是在附近的村庄抓到了,两个奸细。”

“审问过了?”

“还没,那两人自称是玉姑娘的朋友,所以末将前来汇报,没敢私自做主审问。”

玉雪魄和北池翼对视一眼。玉雪魄的朋友就那么几个,除了在京都的,其他的就在这军营里了,怎么就是她的朋友了?

“把他们带进来。”

“是,末将现在就去带人。”

不一会儿,冯智丘带了两个被捆着的人进来。

“海拉沙,蓝凤宜!”

冯智丘一看玉雪魄还真认识,心里暗暗在想,幸亏自己多留了一个一个心眼儿,没有私自审问。

海蓝莎头发有些凌乱,特意描粗了很多的眉毛和粘上去的胡子都还服帖自然,即便狼狈,倒也没有暴露自己女儿身。

“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海蓝莎望着玉雪魄,就像在和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打着招呼。

玉雪魄看向北池翼,北池翼笑了笑,意思按她的意愿来处理。

“东海国最受宠的公主和国舅家的公子,怎么不在沧州待着,跑到我玄国的大西北来了?东海国和玄国在南边儿开战,二位这个时候到了这儿,不得的让人怀疑你们此行的目的。”

冯智丘大吃一惊,望向海蓝莎和蓝凤宜,最后目光停留在海蓝莎身上。“东海国的公主,真是奸细?”

北池翼靠坐在搭了狼皮的椅子上,一派悠然之态。他对玉雪魄一百个放心。她的心思,她的智谋,不是一般闺阁女子可比。

玉雪魄一开口就将海蓝莎和蓝凤宜的身份公之于众,这让海蓝莎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跟玉雪魄也算是旧识,她跟齐远忧都可以相处无间,不受齐羽的影响,而自己跟她远无仇近无冤,也不至于跟自己过不去。可她偏偏失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应天时而顺天命 惊讶过后,海蓝莎笑了笑。

“是,我是东海国的公主,但这次我不代表东海国。我要去的是凉城,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你要去凉城,需要从我们开战的地方穿过,你怎们就能保证不会将我玄国在西北的兵力部署传给你的国家?”

“玉雪魄,你是太高估我海蓝莎的能力,还是太低估北池翼的能力?我要去凉城找梁凤彬,国与国之战我不感兴趣,信不信由你。”说完海蓝莎别过了眼睛,不再看玉雪魄。

“我自然是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把他们先关起来。对了,要分开关押。”

“玉雪魄,我们跟你无仇无怨的,好歹相识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蓝莎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对你们的战争不感兴趣,你还想怎么样?”

“我最讨厌这种道德绑架,你觉得我应该把你们当朋友我就该你们当朋友吗?何况,你们只是现在需要我的帮助,才将相识一场说成是朋友,扪心自问,你们可有真的把我当朋友?”

蓝凤宜被说的哑口无言。

“我真是高估了你们玄国人,从下到上,相互欺瞒。下面的官员欺瞒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反过来欺瞒老百姓,全都是些伪君子。俗话说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算是见识过了。”

海蓝莎嘲讽道。

“带下去吧!”

玉雪魄知道海蓝莎的话里有话,但是她并没有还跟海蓝莎再争执下去。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是那个被动的人。想知道她的话中之意,她自然有办法。

海蓝莎和蓝凤宜被带了下去。

“海威将海蓝莎许给了凤卓群,大婚当日海蓝莎逃婚,带着蓝凤宜。她说自己要去凉城倒是可信。她一定不知道梁凤彬就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她去凉城是找梁凤彬。不过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当然要留着了。我可不是圣母,也并不是对谁都仁慈的。”

北池翼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不过谁能得你真心相待,那真是此生之幸事。”

土川的腿已经撑到了极限,外面看起来与常人没有半点不同,而里面却已经是经脉尽断。祭司殿的三位长老眉目低垂,看不出神情。

到现在,土川已经没有力气愤怒,这双腿他也不再抱有希望。那三位的到来,对他土川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来人,”土川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王子,有何吩咐?”

“找一个刀法准的来,”

那个士兵不知道土川要干什么,稍微迟疑了半秒。土川不耐烦道:“本王的话没有听到吗?还是现在你们觉得本王离死不远了,所以可以无视本王的存在?”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

另外两个长老看着闭目不言语的大长老,心里着急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被带了进来。

“属下参见王子殿下!”

“你的刀法准?”

“回王子殿下,属下以前是杀牛的,刀法还算精准。”

“那好,现在你拿那边本王的佩刀,将本王的双腿砍下。”

那人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王子殿下,属下不敢对您造次。”

“本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个个的都是要反了不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土川声音大了起来。

“王子殿下,属下,属下不敢对着您举刀。”

“这是命令,本王命令你,现在将我的腿砍下。你若不砍我的腿,我便命人砍你的脑袋!”

“王子殿下饶命啊,”

“想活命就照本王说的做。”

那个士兵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地上战起来,缓缓走到一旁的刀架前。

土川的刀是阿拉勒民族最好的刀,锋利无比。此时被放在刀架上,戾气也少了不少。

那个士兵从架上把刀拿下来,缝纫一出,寒气逼人。他曾经是杀牛的,下手快狠准,可现在要砍下的是土川王子的腿,再怎样安抚自己,手依然有些颤抖。

“快点!”土川梗着脖子,像是等待审判的亡命之徒,在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事已至此,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只想尽快将这件事做个了结。大长老有句话说得对,腿没了,还能活,仇也还能报。

士兵被吼得一愣,差点没将手里的刀拿稳。

微微弯曲的兵刃,那是勇士的荣誉,是他土川的荣誉,曾经砍下了无数敌人的头颅,如今,这把刀却要对着自己,将自己的双腿砍下。

土川闭上了眼睛,命令道:“动手!”

士兵看了看土川的神情,牙关一咬,将弯刀高高地举起。

“住手!”

苍老的声音在账内回响。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睛在账内四处搜寻。

“你还有什么话说?”土川睁开眼睛望向大长老。

“王子殿下,您的腿还有救,不必着急现在动手。”

“有救?怎么救?总不会是玉雪魄自己将血奉上吧?”

“王子殿下稍等片刻又何妨?最坏也不过是将双腿砍去,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你们突然到来给了本王希望,说是为了救我而来,后来说是箴那已死,尸体都找不到,我的双腿无望再恢复如初,现在本王下了令要将双腿砍去了,你又突然冒出来说让本王再等等。将本王当猴耍呢?”

“不敢!我们的确是为了王子殿下而来、时运总变,而天命难违,请王子殿下体谅。”

“好,本王说不过你,我看看等一会儿,你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忽悠本王。你先退下!”

站在地上的持刀士兵机械地走到刀架前,将土川的刀放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背对着土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

“呵呵呵,本王倒是忘了,几位的本领不是凡人能比,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没有本王说话的份儿。”土川嘲讽着说。

对于土川的敌意,大长老也不做辩解,只是沉默着站在一旁。

顺命而为,少言少语,这是祭司长老的天命职责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玉汝于成失所得 土川躺在床上,闭目等待着。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等等又何妨。他倒要看看最后她们这几个自诩通神识之人最后还能有什么办法。

土川的营帐陷入了沉默,三位祭司殿的长老各自躬身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掀开营帐走了进来。土川闭着眼睛也知道进来的不是士兵,而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

土川眉峰微皱,“倏”地睁开眼睛望向门口。而同时睁开眼睛的,还有三位长老。

“八殿下,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北池翼在离土川的床榻几尺之外站定,眼睛看向的却是祭司殿三位长老的方向。

“看来传闻阿拉勒的祭司可以知晓烦人未知之事所言非虚啊!”

“传言真是信不得,都说玄国的八殿下流连花街柳巷,是个多情种,我看八殿下对玉姑娘用情很专一。”

“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是为了土川王子的腿伤而来。”

“有劳八殿下了。”

土川从大长老和北池翼的一搭一和当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来这一次大长老真的没有骗自己。

“北池翼,你真可以治我的腿?”土川的语气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当然,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你在定沙城外那十万兵马听我的号令。”

土川和三位长老脸色皆是一变。用十万人换一双腿,这买卖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北池翼,你逗我呢?这样的条件也敢说出口。”

北池翼在屋里走着,在土川的那把弯刀前站定,“你将那十万人安在定沙城西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你虽然跟齐羽是联盟,但你们也并不信任对方,咱们也一样。你也可以拒绝我的条件。不过那样的话,你那十万人可能就要魂断定沙城了。”

北池翼将土川的弯刀抽出来,打量了一番,说:“刃是好刃,不过就是太弯了,过犹不及。”

“咔”,左手一用力,北池翼将刀送入刀鞘,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原以为齐羽已经够奸诈狡猾了,没想到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告诉你,那十万人我就是搭上性命,也不能拱手交与你之手。”

“你对定沙,对玄国有多少了解就敢贸然进攻。对了,齐羽应该答应你将城防图给你了吧,可惜呀,那也是几辈人的心血了,却就这样毁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了,张城防图是以前的,现在玄国的城防已经改了,是我亲自改的。”

土川看着北池翼,几秒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北池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那么好骗。就像你说的,那是你们玄国几代人的智慧结晶,其实你说改就可以改了的?要是真能那么容易就更改,这城防图也不会如此重要了。”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唐兴在定沙城外是如何带着几万人逃脱你牟鹰的追踪搜捕的吗?”

“是你的手笔?”

“定沙城在百年前是一座水草丰茂的城池,变为黄沙漫漫是后来的事了,曾将的富庶之城,风水宝地,城外的山上当然就是修建陵墓的好地方。”

“他们躲进了山里的墓地?”土川脑子灵光一闪,原来他们真的是躲在了黄沙之下。

“没错,现在的定沙城方圆百里都是黄沙,远近没什么区别,但是在很早之前,黄沙还没有覆盖的时候,那是一座边关重城,一应机关俱全,不仅仅是有墓地。”

北池翼笑的华美,像一只狐狸,一抬一沉眸都是算计。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定沙城为遍地机关,只要他想,就可以让那十万人全部葬身黄沙。

土川望着北池翼恨得牙痒痒。原本已经绝望的他,都已经做好了砍掉双腿的准备,可是他突然出现给了他希望,却又设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

北池翼往放置沙漏的地方望了一眼,说:“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说完,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十万人,那不是一个小数目,尽数归他指挥,万一他要折返回去攻打阿拉勒的城池呢?可是,自己也不愿意失去双腿啊。

土川陷入了沉思。

“八殿下,斗胆问一句八殿下,你要这十万阿拉勒士兵剑指何方?”大长老开口问道。

“我知道几位的顾虑,你们怕我带着阿拉勒士兵去攻打阿拉勒。我要干什么,现在无可奉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不会费劲心思去调教一群狼,让他们返回来再去和原来的狼群打架,那不现实,我北池翼从不做那种费力讨不了好的事。”

北池翼的话土川也听到了,他心中妥协的天平上,砝码又加重了一些。

“时间到了,土川王子做好决定了吗?”北池翼将喝完茶的茶杯放下,站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袍角。

“你保证不会回打我阿拉勒的城池?”

“我想我刚才说的很明白了,既然土川王子相信我,那咱们这笔交易也就没必要谈下去了。”北池翼说完便往营帐外走去。

“等等!我答应你的条件。”

三位长老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说话。

齐羽坐在自己营帐,拨弄着桌上的烛火。烛火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跳动着,照的他的脸忽明忽暗。

“少爷,药来了。”齐杨将一碗药放在了桌上,然后去衣架上拿了一件厚重的披风过来。

“你还真把我当病人了?”

“夜间天气冷,当然得把你当病人一样的照顾。”齐杨将披风披在了齐羽的肩上。

“齐杨,我恐怕是要食言了。”

齐杨笑了笑,“少爷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之前说等远忧回来了就将她许给你,可是现在我没有将她带回来,将她许给你的承诺也要落空了。”

齐杨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然后便释然一笑。

“远忧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她回不回来不重要,能不能嫁给我也不重要。况且,梁凤彬也更配得上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千里马失马前蹄 土川的腿保住了,即便是暂时还不能下地自由行走,但是正在逐渐恢复了,感觉也一点点地在恢复。

箴那死了,土川的腿也保住了,祭司殿的三位长老也该回去了。

“大长老,箴那真的死了吗?”

“她的死活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用大祭司之名诅咒了土川王子,也搭上了自己。即便是还活着,对阿拉勒来说,也就是普通人一个而已。”

“哎,箴那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要不然……”

“是人便都有自己的宿命,箴那也不例外,走吧。”

“少爷,温都来信了。”齐杨将一个烫了金字的信封递了过来,脸色凝重。

齐羽脸上倒是未见变化,伸手在那几个烫金大字上抚摸了一遍,这次将信封拆开。

“少爷,信里说什么了?”

齐杨跟了齐羽这么多年,很少有紧张的时候,因为他的主子是运筹帷幄的齐羽,除了拿到温都来的信的时候。

“他让我们务必在半个月之内拿下金曲,还有,将远忧送到温都去。”

“什么?要将远忧送过去?”

齐杨的心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上下没有着落。为什么要将远忧也牵扯进来呢?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啊!

前面一场雪还未消融,紧接着第二场就来了。黑压压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和大地连在一起。

齐羽亲率士兵对北池翼的军营进行了突袭。一起跟着的还有北钰尧。土川因为腿还未痊愈没有出战。

战场就在离北池翼的营帐几里之外。待在里面的齐远忧听外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看来三叔的伤是好了,前几日听说他受伤了,所以才会消停下来,现在都可以亲自带兵上战场了。

“远忧待在营帐里别出去,我会让外面的士兵保护你。”

“玉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是一个娇滴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

在营帐里,齐远忧便学着玉雪魄,穿劲装,束发。这么一打扮感觉自己也像一个巾帼英雄了。

“好吧,那跟紧我。”

玉雪魄带着齐远忧从营帐出来,一人一匹马便朝着前方开战的地方跑去。

齐羽和北池翼没有进行正面较量,各自在士兵们之间将身边的人一茬接一茬的砍下。

齐远忧和玉雪魄下马便拔剑冲入战场,很快,身上便沾染了鲜血,深色的衣袍看不出明显的颜色变化,但是沾了热血又冻结的衣服开始变硬,一牵一动都可以感觉到滞涩的感觉。

齐羽的眼神往玉雪魄和齐远忧投去,一个不察,身后一个士兵的剑刺了进来。

齐远忧一直不离玉雪魄左右,但是眼神却也总会有意无意射向齐羽。

“少爷!”齐杨一声低吼,很快就杀到了齐羽身边。

眼见齐羽被刺更多的士兵便围了过去。齐杨一边护着齐羽,一边杀着不断围上去的士兵。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无论曾经是多么好的朋友兄弟,一旦上了战场就是刀剑无眼。

齐远忧一愣神,一把刀就到了眼前。

玉雪魄一剑过去就先一步将那个人刺死于剑下。

“玉姐姐,”齐远忧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玉雪魄什么话都没说,一个眼神,齐远忧乱的心便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玉姐姐,我不能当作没看见,对不起!”

“去吧!”

齐远忧擦掉脸上的泪水,朝齐羽跑去。身后,玉雪魄替她将所有的威胁都清理干净了。

“三叔,三叔,”齐远忧一路冲过来,跪倒在齐羽身边。

齐羽身下的血不断涌出,在寒冷的天气下开始结冰。

“远忧,跟,跟三叔回去好吗?”

“嗯嗯,好,我跟你回去三叔,我跟你回去。”

齐羽看着齐远忧,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齐羽会被普通士兵所伤,不但出乎玉雪魄的意料,要不是亲眼所见,连北池翼也有点不敢相信。难道又是一出苦肉计,还是真的是千里马失蹄。

因为齐羽的受伤,北池翼大获全胜,将齐羽的兵马杀的节节败退。

回营之后唐兴和冯智丘便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追击计划,他们打算趁这个机会将齐羽一举拿下。解了西北之隐患。

“玉姑娘,远忧呢?”梁凤彬见玉雪魄身边没有齐远忧。

他在营帐还不知道齐远忧跟着玉雪魄去了战场,他过来找她的时候发现帐内没人,一问才知道她们走了有一会儿了。她有她的选择,有玉雪魄在身边,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他便在营地等着她们回来。

梁凤彬看着玉雪魄,看着她的嘴巴,等着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远忧跟齐羽回去了。”

这个答案,不好不坏。对于刚刚才见到齐远忧没多长时间的他来说,她突然间跟着齐羽走了,未免是有些失落。

“她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的是齐羽,所以她跟着回去了。”玉雪魄明白梁凤彬对齐远忧的感情,所以便将事实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

“谢谢你,玉姑娘!”

“不客气。不管怎么说,齐羽都是护着她长大的三叔,亲情是割舍不了的,她跟着回去很正常。”

梁凤彬笑了笑,说:“我明白,我也了解远忧。回去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日日担忧,无所适从。”

“远忧眼光不错!”

梁凤彬笑了笑,“能得玉姑娘如此夸赞,想来我在远忧心里的风评也应该不会太差。”

“不仅是在远忧心里,在北池翼那里也一样。”

“有句古话说得好,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到你的身边。池翼,远忧,还有你和我,甚至身边其他的好友知己,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一环接一环,因为信任某一个人,于是也信任他所信任之人。”

玉雪魄和梁凤彬一边聊一边往北池翼的营帐走去。

“凤彬,你觉的海蓝莎这个人如何?”

梁凤彬停了下来,玉雪魄突然说到海蓝莎身上,必有所指。

“我认识的海蓝莎还是小时候的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我还真是不太了解。玉姑娘为何突然问到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明月夜偷梁换柱(一)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嘉陵你走了之后她口口声声地说要去凉城找你。她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小时候的确经常在一起玩耍,我们都很照顾她。儿时的回忆总是很美好,但是长大之后我们都在变,身份在变,立场也在变,所以再也回不到从前,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走吧,北池翼还在里面等我们呢!”

玉雪魄和梁凤彬进去北池翼的营帐的时候,冯智丘正在审问一个人,看穿着在军营应该也是有点身份的人,不是一般的普通士兵。

“你给我好好说说征粮一事,殿下什么时候下令说了要在附近的村庄跟老百姓征粮了?你们这假借殿下的名义鱼肉坑害老百姓有多久了?”

那人跪在地上,脸上冷汗涔涔。

“是属下没有管教好家人,败坏了殿下的名声,属下知罪。”

“你知罪?你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吗?竟然敢打着殿下的命令去招摇撞骗,这是死罪是诛九族的死罪你知不知道?”冯智丘指着那个士兵的鼻子大骂。

“将军,属下知道这是大罪,求求您开恩啊,将军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你自己去去跟八殿下认罪去!”

那人缓缓抬起头,往冯智丘的身后望去。在这身后的椅子上,北池翼斜倚着椅背坐着。眼神落在门口的方向。

“殿下,八殿下,求您开恩,以后小人一定严加管教家里老小,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求您饶过小人这一次吧,求您了。”

北池翼收回目光,望着跪在地上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米三。”

“犯事儿的人是你的什么人?”

“是,是小人的本家哥哥。”

“弟弟在军营当差,哥哥打着本殿下的名号在老百姓那里征粮,那么征来的粮食呢?”

“征来的粮食被他私自卖给了量贩。”

“打着本殿下的名号征粮,若是把征来的粮食给送到军营也算啊,中饱私囊,欺骗百姓。”

冯智丘也走过来,在跪着的人身旁站定,躬身朝北池翼行了一礼,“是末将治下不严,末将也有罪,甘愿认罚。”

“殿下,这事儿跟冯将军没有关系,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都是小人的错。”

“你闭嘴!”

北池翼的眼神在冯智丘和跪着的米三身上打了两圈来回,说:“军属犯了大罪,还是你冯将军的军属,按军规该如何处置?”

“按军规,犯事之人当斩,军人轻则军棍杖责,重则,斩!”

米三一听,眼睛都吓直了。练练求饶:“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

“把唐兴叫进来。”北池翼朝门口喊了一声。

“是!”

“查清楚了?”玉雪魄问北池翼。

那日海蓝莎最后的一句话提醒了玉雪魄和北池翼,于是便派人去调查,才知道在金曲的的村镇,竟然有人打着他北池翼的名号私自跟老百姓征粮,还闹出了人命。在各村镇带头征粮的里长叫米安,是米三的本家兄弟,而米三又是冯智丘的小舅子。

被打死的就是海蓝莎和蓝凤宜住的那家的老大妈,夫家也姓冯。因为看出来蓝凤宜和海蓝莎不像是一般的过路人,冯安便借着奸细的名义把他们抓了起来送到了军营交给了米三,恰好,海蓝莎说自己是玉雪魄的朋友,本来打算直接将他们处死的,却因为玉雪魄这层关系,没敢下手,将他们交给了冯智丘。顺着这条线,这才将后面的事牵扯了出来。

“清楚了。”北池翼和玉雪魄的眼神交汇,很多事情便不言自明。

“末将唐兴参见八殿下!”

“唐兴,从现在起,军营里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负责,你就是主将。”

“末将领命!”唐兴看了一眼另一边站着的冯智丘,心有疑惑。但是既然是北池翼下了令,他服从便是。

“冯智丘,米三,暂时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殿下,殿下,饶命啊!”米三一看连冯智丘都被牵连了进来,心里更加慌乱没底了。

冯智丘没有说话,没有求饶一声。因为他很清楚北池翼,如果求饶有用,军规律例留着还有何用。

冯智丘和米三被带下去之后,唐兴也退了出去。

“冯智丘也牵涉其中?”

“这次私自跟老百姓征粮,贩粮,冯智丘并没有参与其中,是那个米安和米三兄弟两在私下捣鬼,那个面甚至还养了打手,一个乡野农夫打着军营征粮的旗号,横行四邻,还有打手,对于不服者不交粮着便用武力镇压。这样的行径十分恶劣,米三和米安不可轻饶。至于冯智丘……”

“冯智丘带兵打仗,常年在军营,很少回家,那些亲戚们便仗着他的威名胡作非为,这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毕竟谁不能将宗亲族人所有人的言行都管的了。”

“他跟这次的征粮事件倒是没有关系,暂时将他关押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事?”

“冒名顶替军功。”

“冒名顶替军功?冒的谁的名?”

“米安打死的那个老人家,夫家姓冯,他的三个儿子全都参了军,却一个都没有回来。她最小的儿子就叫冯智丘。”

“会不会是巧合?或者是同名同姓?”

“我查过了,当年在军营里,有一个跟冯智丘关系很好的同乡,叫李石泉,他们像亲兄弟一样。后来冯智丘在立了多次军功,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但是这个李石泉却没了音信,说是当了逃兵,但是他老家的人也说参军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应该是已经死了吧,可是奇怪的是,家里总会莫名其妙的收到银两,也不知道是谁放的。而另一边,冯智丘的老母亲,却无人问津。”

“是李石泉顶替了冯智丘?”

“没错,现在的冯智丘应该是李石泉。”

在现代那样透明的社会尚且有冒名顶替上大学之事,何况是在这样一个信息闭塞的时代,想要顶替一个人,易如反掌。玉雪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冯智丘虽然算不上是有勇有谋,但是这么多年军营的磨炼,也算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明月夜偷梁换柱(二) 冯智丘没有和米三关押在一起,脱去铠甲,身穿棉布袍的他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儒雅。他在自己的营帐里,外面有人看守。

“参见八殿下!”

冯智丘抬眸看了一眼,营帐外,起身等着北池翼的到来。北池翼走了进来,他也没有穿铠甲,就像老朋友的一场相聚。

“殿下请坐!我是个粗人,也没有什么还茶招待,就将就喝一喝我家乡的这种山茶吧!”

“家乡的味道就是最好的待客之道了。冯将军请!”

北池翼和冯智丘入座,二人还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坐在一起。

“这是那座山的茶了,在这西北之地竟还有如此好茶,虽然比不的江南产的茶叶,但也不俗了。”

冯智丘笑了笑,放下茶杯说:“这茶产自林州!”

北池翼望向茶杯里逐渐舒展开来的茶叶,垂下了眼眸。

“我祖籍本是林州,后来才去的金曲。在林州有我的妻儿老小,在金曲有我的母亲。这些年我顶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头衔,每一次上战场我都希望自己可以战死沙场,也不用日日受这份折磨。”

“冯智丘是怎么死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北池翼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

“我和智丘是好友,他活泼开朗了,头脑也比我聪明,对行军打仗天生就比我有天赋,我只能凭借着勇劲儿,狠劲儿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而他可以靠聪明的脑子一次次险中取胜,因此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其实,我对他是又佩服又嫉妒,可我就是没有他那个脑子,只能狠练本领,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追上他的步伐。我天天偷偷离开军营在山里练功。有一晚,我像往常一样进山练功,恰好,在我离开的时候敌人来偷袭,没有任何准备的兵士们在那一夜全军覆没,我从山里赶回来军营已经被占领,我悄悄潜回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却被一双手拉住了腿。拉着我的正是冯智丘,他身受重伤,口吃已经不清了,他的的嘴巴一张一翕,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就在那个时候,又有敌军靠过来了,我做了一个选择,踢开他抱着我小腿的手,离开了军营。这个决定,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受尽了折磨。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后来我重回被毁的军营,在冯智丘的尸体下找到了刚刚给他没多久的嘉奖令,我便拿着他的嘉奖令找到了最近的部队,之后,便顶着他的名字一直活到现在。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是李石泉还是冯智丘,每当这个时候,内心就会有一个声音很坚定地告诉我,我是一个置兄弟生死于不顾的小人,李石泉不是这样的人,可我也不是冯智丘。”

北池翼静静听着冯智丘的述说。

“你本是成过亲的人,在林州有你的妻儿,你为了你母亲临终前想再见见你的遗愿,便丢下他们去了金曲。后来你母亲去世后,你就直接去参了军,再也没有回过林州,也没有回过金曲,可是你却给你在金曲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一家偷偷接济银两,而没有管过林州你的妻儿。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我在林州的妻儿,是我捡回来的一对孤儿寡母,后来他说他要回夫家去了,不便让人知道我的存在,恰好那个时候妹妹来信说母亲病重的厉害,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还能再见我一面。于是我去了金曲。结果我的母亲奇迹般地又好了起来,上天可能是垂怜我吧,才让我在最后还能陪伴在母亲身侧半年之久。”

北池翼没有说,林州的妻儿其实并未回夫家。说到李石泉,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温柔。她是爱他的,正因为她爱他,知道他对母爱的渴望,不愿意拖累他,才说自己要回夫家了,也不愿意旁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她不愿意别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也为了成全他的孝心。

“今日跟殿下说了这些积压在心里时间的秘密,感觉瞬间轻松了不少。我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去见冯智丘,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米安在金曲打死了一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夫家姓冯,你知道吗?”

“不是姓张的一个老太太吗?”

“谁告诉你姓张?”

“那天听米三说的。”

“作为好兄弟,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打听过冯智丘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冯智丘底下了头,“他生前曾亲口跟我说过家里没有任何亲人了,所以我才没有打听寻找过他的家人。难道,那个死去的老太太,是冯智丘的母亲?”

“不错,那个被米安派人打死的老太太,的确是冯智丘的母亲。”

这下,冯智丘也不明白了,既然家中还有老母,为何要说自己没有亲人了呢?

“真正的冯智丘死了?他的母亲也不在了,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得而知。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米三和米安要跟你说那个老太太姓张。”

冯智丘看着北池翼,由疑惑变为惊讶,“难道,他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冯智丘?”

“那就只能去问米三和米安了。”

冯智丘呆坐在椅子上,自己娶得妻子是金曲米家小姐,不算大家闺秀,那也是小家碧玉,家里祖父曾是秀才出生,算是书香门第。后来他们成亲之后,才将米三这个小舅子带进了军营。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很冯智丘之间的事情才对啊。

天下事,事事巧。一旦深究其中原委,便会发现处处是巧合。

玉雪魄和几个士兵打马从辕门外进来,在冯智丘的营帐外停下,黑色的劲装服帖地勾勒出身材曲线,女子的柔美与军人的劲爽完美的融合。她腿一抬,从马上跳了下来,马缰往身边的人手里一递,便大步往里走去。

玉雪魄和冯智丘在里面坐着。听到马的嘶鸣,北池翼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她没把自己当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军营里的地位也不比他这个八殿下低多少。可她是她喜爱的女子总会担心她的安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刀削斧砍技艺精(一) “我回来了!”

“坐,先喝口水。”北池翼将到好的茶水递给玉雪魄。

“谢谢!”玉雪魄很自然地接过北池翼递的茶水喝了一口。

冯智丘看着二人默契的动作和眼神,别过了眼眸。这是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有的默契。

“冯将军有一个好妻子!”

冯智丘猛然抬起头来,惊讶看着北池翼和玉雪魄。

“这是冯夫人给您写的信,让我带给您。”

冯智丘预感到这封信一定跟自己的身份有关。他看着信封上的小字儿,那是他妻子的字没错。

“智丘,或者我该称呼你石泉,收到我的这封信你一定很惊讶。我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可我却清楚地记得你的容貌。你不是我记中的那个冯智丘,却是我的丈夫,我爱的人。其实,我和冯智丘本旧相识,在他参军之前,我们互生情愫,可他说他还配不上我了等立了功名便会来娶我,我一等就是好多年。当我知道媒婆给我说的人是冯智丘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终于兑现承诺来娶我了,我怀着兴奋激动的心等着成亲那一天的到来。可是等来的却不是记忆中那个人。名字一样,人却不同。我没有声张,偷偷找人调查这件事。一年,两年,十年,我终于找到了真相,可是当初想要替他讨个说法的念头却没了。十几年的夫妻,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不管你是冯智丘还是李石泉。三儿和米安犯了事儿,连累了你,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的人,该求的情求了,其他的便听天由命吧!”

冯智丘将的手颓然落地。他以为无人知晓之事,冥冥中,上天早有安排。原来米家早就知道他不是冯智丘,也知道那个姓冯的老太太是冯智丘的母亲,而他什么都不知,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竟然还敢和米安暗地里征粮贩卖粮食。

“该认得罪我都认,求殿下,放我的妻儿一条生路。”

冯智丘在北池翼脚边跪了下去。

“你是一个好的将领,杀了你可惜了,但是不杀你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冯智丘抬起头看着北池翼,这样的话能从北池翼的口中说出来,真是稀罕。

米安和米三被关在一起,双手双脚被捆绑着。玉雪魄进来的时候,米三挣扎着跪了起开,眼睛里闪烁着求生的光茫。

“玉姑娘,我姐夫呢?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玉雪魄没有回答米三的话,“你们跟老百姓征粮有些时候了吧?征得粮也不少了吧?都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一个贩粮的人,他说他们常年需要粮食,出高价收购,比市场价还要高很多,我们这才铤而走险。”

从古至今都一样,高利润的诱惑之下,便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因为我们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对对方的底细一点都不知道?”

米三摇了摇头。米安眼珠子滴流一转,开口:“我如果说出了其他有价值的信息,会不会饶我一命?”

玉雪魄看着米安,缓缓走近他。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米安被玉雪魄看的阵阵心慌,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玉雪魄是什么样的人,米安不知道,米三在军营可是清楚的很。

绝色容颜背后,是冷心冷面的她,一点不比北池翼仁慈多少。

米安硬着头皮与医学魄对视着,“我知道玉姑娘的厉害,我只想求一条生路。”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了吗?你不说我照样能查的出来,倒是你,恐怕连好死都做不到。”玉雪魄看着米安,眼里冷若冰霜,一点不比外面的气温高多少。

玉雪魄转身朝外面喊道:“来人!”

“玉姑娘有何吩咐?”

“请一个刀法好的刽子手来,”

“是!”

“你到这个时候了还敢藏着掖着,还不赶紧把该说的说出来。”米三对米安说。

“三儿,哥哥还不想死,哥想活着啊。”

“你干的是杀头的事儿,现在还想活,能好死就不错了。你知道面前站的人是谁吗?还敢拿条件要挟?”

“我不管她是谁,这是我活着的唯一机会。”

“哎,你呀你,你真是执迷不悟啊你。”米三叹了口气。

“玉姑娘,人带来了。”

“属下见过玉姑娘!”

“你的刀法不错?”

“若是姑娘不想让一个人死,又想让他吃点儿苦头,在他身上开个百八十刀不成问题。”

“那最好了不过了。”

“来人,把米三给我先带过去。”

两个荷刀佩剑的士兵进来将米三架起来往外走去。

“玉姑娘,玉姑娘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玉雪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更别说稍有动容。

米安看着米三被带走,心里虽然有点担忧,但是还没到最后松口的时候。他想活着,想赌一把。

米三被带走了,玉雪魄也头没回地离开了。

“打着殿下的名号征粮,一死都不足以抵罪,有这么本事就都给我使出来,只要留一口气在就行。”

“属下明白!”

其他人都走了,这边的营帐里只留下米安一人,他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痛苦的嚎叫声。震的人耳膜发疼。米安心尖一颤,这是米三的声音。

“玉,玉姑娘,我真的什么都说了,真,真的再没有隐瞒了,求求你,放过我。”米三打着颤的求饶声传来。

“米安知道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继续,力度不够大!”

“不,不要啊,求求你,要不就给我一个痛快。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听见玉雪魄说话,只有一阵高似一阵的惨叫声。没一会儿,声音就低了下去。

米安在里面听着,后背不断沁出冷汗。玉雪魄这个女人真的手段如此毒辣?刚才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听的他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跟玉雪魄说那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刀削斧砍技艺精(二) 外面的声音弱了下去,半个时辰后,玉雪魄又回到了关押米安的营帐。身后跟着那个刀法很好的人,端着的盘子里是一排十八把刀,从小到大一字排开,每一把刀上都带了血,有的已经凝固,有的还没有。

玉雪魄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吩咐道:“开始吧!”

那人便端着盘子朝米安走来。

盘子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放,那人上前先将米安得衣服一剥,像打量待宰的牛羊一样,在米安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在盘子里选了一把刀。

“等等,就这样割下去痛苦值还不够,得加点什么东西才行。他是罪魁祸首,不能像对付米三那样仁慈了。”

“据说有一种药,抹在刀刃上可以让人的感觉更加清楚,尤其是痛觉。”

“那就加上。”

“是!”

米安光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刀就心里发憷了,现在那人拿着刀在他面前不住地擦拭着,那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恐惧弥漫了全身。

“不要让人死了就行,其他的任由你发挥,削肉还是剜洞都可以。”

“有一道菜不知道玉姑娘听过没有,就是将整只的鸡鸭或者鱼上桌,在挖空了的肚子里放上各种酱汁调料,只要筷子那么轻轻一戳,肚子里的东西就会流出来,那考验的也是厨师的一个刀法娴熟不娴熟。”

“听着还挺有意思。”

“不如我给玉姑娘现场展示一下?”

“好啊。”

米安听着玉雪魄和自己面前的人聊着,想象自己就是那待宰的鸡鸭鱼,被削的只剩一层,轻轻一戳,里面的的五脏六腑就会流出来。

“玉姑娘您瞧好了。”

那人说着刀就在米安身上开了个口子,鲜血流了出来,疼痛清楚地传遍全神。

“啊,玉姑娘,小人知错了,我全说,我什么都说,求求您,我知道的全说。”

米安再也撑不住,开始求饶。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的。

“这声音有点吵,把嘴给我堵上。”

另有人拿着一块布朝米安走去。

“玉姑娘,我说,我知道的都说,那些贩粮的人并不是什么商人,应该是江湖上的某个组织,他们派给我帮我征粮的也都是练家子,但是究竟是什么组织,我就不知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玉姑娘,半句假话都没有。”

“继续!”

“玉姑娘,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了。”

玉雪魄手一挥,拿着布准备堵嘴巴的人退了下去。

“你可都想好了?”

“我想想,我想想,对,还有我听到他们在谈话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叫温度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还有吗?”

“再没有了,真的再没有了,玉姑娘,我只是一个办事跑腿的,他们怎么会把更重要的信息告诉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米安汗水涟涟,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他们把粮食也都运到了温都?”

“我只是负责征粮,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是不是运到温都我也不清楚啊。”

玉雪魄看着米安。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在这样的阵仗下,该说的不该说的,只要是能保命的,全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站在营帐外面的梁凤彬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惹,兄弟,你要珍重!”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北池翼不是吗?该狠的时候就得狠,要不然怎么在一群大老爷们当中立威?”

“她还不够威风吗?兄弟,你这口味可真够重的啊。”

北池翼笑了笑,朝着走来的玉雪魄迎了上去。

“都说了?”

“说是都说了,但他知道的消息也有限,只是说那些人提到了一个地方叫温都,我猜那些粮食应该也是送去了温都。”

“温都,我的你印象当中,玄国好像没有一个叫温都的地方。”

“东海国呢?会不会是东海国的某个地方?”

“不是,东海国也没有一个叫温都的地方。”梁凤彬说。虽然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东海国,但是对东海国的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让人去查一查这个地方。既然是江湖上的一个秘密组织,就一定不会是我们熟知的某一个行政地名。”

“嗯,人我审完了,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辛苦了。”

“不辛苦,那也是段从跟我配合的好。”

段从修笑了笑,他刚刚才从京都来的军营。一来就配合玉雪魄演了这么一出,把个米安也吓得够呛。

“玉姑娘过奖了!”段从微微一笑。

“走吧,别站在这里了,我们进去说。”

冯智丘虽然是冒名顶替了别人,但这些年的军功也是有目共睹的,究竟要如何处置,还得看北澍行如何发落,米三和米安所犯是死罪,罪无可恕,在辕门之外被斩首示众。

温都。

“主子,我们在金曲一带征粮的途径被北池翼给断了,米安和米三也被杀了。”

“那两个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吧?”

“不知道,我们派过去的人是以商人的名义跟他们买的粮。”

“那就好,那条路迟早被发现,北池翼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要我们没有暴露,北池翼他也查不到我们这里。”

“还有一件事,齐公子在和北池翼的那一战中,受伤了。”

“是真的?”

“是真的。应该是上一次被北池翼伤的厉害,还没有痊愈,这次在战场上才会受伤。”

“齐羽这孩子,有时候我也是看不懂他啊!你派人传话给花泠,让他看着点儿齐羽,还有尽快把远忧给我送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自从齐远忧跟着齐羽回去之后,梁凤彬时不时地就会到山上的高处,那里可以看到对面齐羽的军营,就算看不起到齐远忧,至少知道她在那里,心里就会有一些安慰。

“齐羽是远忧的三叔,她在那里很安全。”

“我并不是担心他的安全,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玉雪魄和梁凤彬并肩站在山顶,其实她的心里也一样有些发慌,总感觉这一次齐羽的伤来的有些突然,齐远忧的离开也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口不饶人心地善 齐羽身上被刺到的那一刀,伤的不轻,军医说再深上几分,再偏上分毫就回天乏术了。

齐远忧守在齐羽的床边,替他将凌乱了的发整理的一丝不苟。

“以前在家里,生病受伤都是你在照顾我,这一次轮到照顾你了,可是我多不希望这样的照顾不要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不在赞同你对玄国发兵,不赞同你总是要想着伤害玉姐姐,玉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费劲心思地去伤害她。可即便如此,你还是我三叔,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看到你在战场上受伤,我心都要跳出来了。我多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在京都一样。”

齐羽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眉眼像山水画一样,浓墨相宜。齐远忧坐在床边,一脸优思。曾经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时光,在离开京都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远忧小姐,这里有一封你的信。”花泠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远忧站起来,做出保护齐羽的姿态,看着花泠的眼神充满敌意。

花泠笑了笑,说:“你不要误会,我跟你三叔是朋友。”

“你跟我三叔是朋友?你的话鬼才回信,你休想伤害我的亲人。”齐远忧不相信花泠的话。当初在嘉陵,花泠要杀他们那是真正发生的事情,玉雪魄失踪,也是她下的手。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会在齐羽这边的军营。

“你不信?”花泠望着齐远忧微微一笑,“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们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这重兵把守的军营?”

“来人,来人啊!”齐远忧并不相信花泠的话,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小姐,怎么了?”齐杨走进来,看了一眼花泠,然后便朝着齐远忧走去。

齐远忧看这齐杨对花泠见怪不怪的态度,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齐杨,你认识这个女人?”

齐杨看了一眼花泠,说:“认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是朋友。”

齐远忧冷笑一声,“她是你们的朋友,可不是我齐远忧的朋友。我跟她势不两立。”

说着,齐远忧拿起一旁的剑,就朝花泠刺去。“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替那些无辜冤死在嘉陵的人报仇,替玉姐姐杀了你。”

花泠眼眸一冷,毫不客气地就和齐远忧打了起来。她本就不是善茬,根本不会顾及齐远忧的身份。只要是有人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管那个人是谁。

齐远忧不是花泠的对手,手里的剑被打掉了,花泠从一旁随手操起的一根挑衣服的竹竿飞快地刺向齐远忧的喉咙。

齐杨挡在齐远忧身前,一剑将花泠拿着的竹竿砍断,花泠这才收住了攻势。

“你胆子好大,连她也敢伤?”齐杨望着花泠,冷声说道。

花泠眼里的杀气逐渐散去,看了眼远忧,笑了笑说:“你这样护着人家,人家也未必领你的情吧!”

“够了,你出去!”

“只是温都来的信。”花泠将信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齐远忧一把将齐杨推开,怒瞪着他质问道:“齐杨,你们跟那个女人是朋友?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齐杨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竟然跟这样的人为伍,还朋友。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齐远忧看着齐杨,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

“远忧,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出去!”

“远忧,”

“你给我滚!”齐远忧怒喊一声。

齐杨看了一眼齐远忧愤怒而失望的眼神,也转身离开了。全都走了之后,齐远忧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原来那个女人跟三叔他们是一伙儿的,那在嘉陵的她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三叔也是知道,说着也是他授意做的吗?

齐远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推理,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平复下来情绪之后,齐远忧的眼睛才注意到桌子上的信。花泠说这信是给她的?她走到桌边将信拿起来,脸上立刻破涕为笑。这是爷爷的来信,他的字迹她认识。

齐远忧迫不及待地将信打开,可快将新的内容看完。爷爷一直在云游四海,他的行踪她也不知道,去年原本准备参加完三叔和玉姐姐的婚礼之后再走的爷爷,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就离开了。直到现在才又有了他的音信。

“让我去温都?温都,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呢!”齐远忧自言自语。

“远忧,”

齐远忧收回思绪抬头,北钰尧和复玄走了进来。曾经在京都城的旧识,如今变换了身份,全都聚集在西北这块寒风四起的土地上。

“时间久了不见,曾经在国师府上的丫鬟春水竟也成了五皇子妃了,这个世界变化的可真快。”

“世事多变,谁都无法预料明天的自己是不是还会是现在的这个身份。”北钰尧说。

“那倒是,不过身份再多变,总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改变不了自己的父子人伦关系,囚禁自己的亲身父亲之事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吧?”

复玄正要和齐远忧理论,北钰尧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齐远忧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们都是知道的。以前在京都,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很多话,其他人不敢在北烨面前说,她却敢说。她嘴巴上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所以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来看看齐公子,既然他没什么大碍了,有你在这儿照顾,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北钰尧和复玄转身离开。

“猫哭耗子,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一个连自己的好姐妹都能害死,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囚禁,也真是绝配了。”齐远忧看着北玉尧和复玄的背影,语气不善地说。

复玄一把甩开北钰尧的手,转身看着齐远忧,脸色不善。她齐远忧现在不是公主,复玄也不再是伺候她们的宫女春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火不休人不安 “你以为你还会那个不可一世,看谁不爽就要拿谁开涮的远忧公主吗?说起来现在你跟我们一样,你是齐羽的侄女儿,跟北池翼北澍行他们的立场很明显,你以为你跟我们作对,他们就真的将你当朋友看了吗?还是先看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再来说别人吧!”

说完,复玄和北钰尧走了。留齐远忧一人在原地气鼓鼓地看这他们远去的背影。

对于自己看不过去的人和事,齐远忧在嘴巴上从来不会服软,总要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其实外强中干的人,内心才是最脆弱的那一个。就像齐远忧,齐羽军营里的人,花泠,齐杨,北钰尧和复玄,嘴上她谁都没放过。可是内心不安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齐羽受伤了,正是北池翼将齐羽一举拿下的好时机,可他也按兵不动,没有了后面的动作。这让玉雪魄也有些不解了,北池翼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要拿自己的血暂时去救土川,北池翼不允许。她本想找个机会偷偷地去一趟齐羽的军营,结果还没等她动作,就听闻土川痊愈的消息。这每一件事,她都不明白,不清楚,总要找他去问个明白的。

玉雪魄来到北池翼营帐,她已经习惯了不敲门不通报就直接进去。何况大白天的,她也没有什么顾忌。

“北池翼,你……”玉雪魄掀开营帐的帘子进去,一抬头正撞见北池翼在换衣服,上身赤裸着,裤子刚刚褪下去。

玉雪魄脑子一片空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背过了身子,转身就往外走。

“大白天你脱什么衣服啊,真是……”

“哎,雪魄,你等等。”北池翼狡黠一下,将裤子快速换好,拿起一件外袍快速穿好,走到玉雪魄跟前。“我正好有事儿要跟你说。”

鼻尖萦绕着一股芳草香,那是沐浴之后留下的芬芳。玉雪魄没有转身。“什么事儿你说吧!”

“你转过来吧,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玉雪魄缓缓转身,脸还有一点发红。

北池翼心里有些温暖,有点动容,总算她对自己不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了脸红害羞得表情。

不过现在还真是有正事要说。

“雪魄,你没有告诉凤彬海蓝莎和蓝凤宜在我们军营的事吧?”

“我还没跟他说,我觉得这事儿瞒着他是不是也不太好,我还正打算跟你说,要不要告诉他。”

“东海国和我们在玄国南方的战事也是如火如荼,不分高下,这一次,他们是下了血本要跟我门死磕到底了。”

“你想怎么做?用海蓝莎和蓝凤宜跟海威做交换?”

“海蓝莎是海威最器重的女儿,是有原因的。她是东海国的海神,可腾挪海水的本领,这我是亲眼见过的。原本海威要将她嫁给凤卓群,在大婚那天,她和蓝凤宜逃了。从沧州到金曲的这一路上,都有人在寻找他们。而且派出来寻找的人是越来越多。说明海威着急要将海蓝莎寻回去,我们当然不能如他所愿。但是就这样把他们关在军营也不是办法,这事儿还得和凤彬商量一下,毕竟都是跟他有关系的人。”

“是该跟他商量一下的。对了,有些事儿我不明白,想跟你聊聊。”

“你想要问我土川是不是我救的,还有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将齐羽他们一举拿下对不对?”

玉雪魄想问的北池翼全都猜到了,于是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两件事。”

“其实,土川的伤的确是只有你将他治好,不过我也有我的办法,只是我的办法只能让他好一时。好一时就足够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让他的腿痊愈。至于这第二件事,那天我们第一次在山谷见齐羽,他把我叫过去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打败我就走,进去是个好地方,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我一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感觉像是在跟我宣战,又像是在暗示。知道征粮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齐羽是谁,他能这么轻易受伤?”

“你怀疑齐羽是故意受伤?”

北池翼沉思了片刻,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不会是为了骗远忧回去吧?”玉雪魄突然想到这一点。

“即便是为了让远忧回去,你也不要担心,他是远忧的三叔,不会伤害她的。”

现在齐远忧已经回去了,只能祈祷他真的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段从呢?我还有事儿找他呢,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

“段从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让文杰跟着青砚离开了国师府之后,除了刚开始给传过消息之后就再没音讯了,不知道有没有给静橘去过消息。我有点担心他。”

自从将文杰安排在玉雪魄身边之后,他就再没有过问过他的事儿。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这很不正常,不是一个合格的侍卫可以做到的。

玉雪魄这样一说,北池翼心里也同样担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要太担心了,也许是情况所限,没办法及时地给你发消息。”

“文杰以前是你的暗卫,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传递消息,有没有什么秘密的方法是我不知道的。”

“文杰虽然以前是我的暗卫,跟了你之后我们就没有直接联系过。有任何消息也都不会跟我汇报,直接跟你说。至于有没有给段从或者静橘传过消息,等会儿段从回来了问问他便知道了。”

玉雪魄点了点头,但还是心神不宁。不住地张望着外面。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段从还是没有回来。玉雪魄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好几圈。依然不减心里的焦躁不安。

北池翼看见玉雪魄心神不宁,于是找了一个话题来缓解她的焦躁心情。

“雪魄,静橘这丫头跟文杰很般配,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这次他回来了,要不然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雪影随剑起山巅 玉雪魄嘴角弯了弯,看着北池翼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静橘和静檀跟着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是伺候自己的丫鬟,但是在她的心里,是将她们当亲人看的。

“静橘这丫头,也就是跟文杰过不去,而且只是嘴上过不去。眼睛里心里是喜欢着文杰的。”

“喜欢归喜欢,可这事儿还得你来主张,要不然静橘是不会主动跟你提的。”

“我一定会为他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殿下,玉姑娘!”

北池翼吩咐了外面的侍卫,让段从一回来就过来见他,所以段从一回来就过来了。

看见段从回来了,玉雪魄眉头舒展开来。

“段从,我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文杰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文杰?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他了,他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你在京都的时候,静橘有没有说起过文杰,或者是说文杰有没有给她写过信什么的?”

“这个,也没听静橘说起过。”

这么看来,段从是出事了。他不可能很久都没有音讯的。

“我派暗卫去寻找一下吧,你先别着急。或许真的是像我说的,他遇到了什么状况,不能及时给你传信,这也是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到了不能发信息的地步,那他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文杰经过训练的侍卫,即使是发生什么状况,也一定可以应付的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派暗卫去寻找,你不要着急。”

市失去消息这么久了,说不着急你是不可能的,只是玉雪魄也知道,着急也于事无补。要想办法去找。文杰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青砚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山洞里,从石笋上滴下来的水带着血腥味儿掉在水池子里。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水池,因为池子里的水呈血红色,里面是掺了血的。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是朝着水池子靠近的。文杰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睛,透过凌乱垂在脸上的发间缝隙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因为失血过多,琵琶骨又被尖锐的铁器所穿,他的视线并不清晰,人影都是相互重合在一起的。身影渐近,小姑娘在池子边站定。

“青漱?”走进了文杰才看清楚眼前的人,跟青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穿着黑色的衣服,眼睛里充满着沉寂着的杀气。“你不是青漱,”

“玉雪魄没有告诉过你青漱还有一个孪生姐妹吗?”十岁的小女孩儿,说出来的话是超出了年龄的成熟与杀伐。青漱也经历过不幸,有时候也会表现的很敏感脆弱,但内心最初的善良和纯真还没有被淹没。

“说过,我以为孪生姐妹,就和青漱是一样的。”

“我问你,是不是玉雪魄让你跟踪青砚的?”

“青砚不是你哥哥吗?你们两相依为命,不是更亲吗?怎么都是直呼其名呢?”

“我在问你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青城站在池子边,用力一拽垂在自己面前的铁链。文杰闷哼一声,脊背上又开始往出渗血。

“你比青漱下手狠多了,一点都不可爱。”

“我当然跟她不一样,她与仇人一起,竟然还认她做姐姐。”

“玉姑娘不是你们的仇人,是她救了青漱。”

“救?这个女人心机可真重,以为将青漱留在身边,就可以抹掉她自己做下的事吗?青漱会被她蒙蔽,我可不会。”

“你叫青城是吧?你难道就不想回去见见青漱,不想一家人团聚吗?京都也曾是你的家乡啊,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青漱也常常在我们跟前念叨你呢。”

“我的家早就没了,是被玉雪魄那个女人害死的,京都我会回去,这个仇我也会报。”

“你这个小姑娘,怎们戾气那么重呢?一点都不可爱。”

“你少跟我嘴贫,玉雪魄让你跟踪青砚过来干什么?”

“怎么是跟踪呢?我是觉这里风景特别美,误入的。”

“还不说实话是吧?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嘴硬,我告诉你,不说实话的下场会很惨。”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哼,有你受的,苦头还在后面呢!”青城说着,又将手里的铁链往下拽了一点,穿过文杰身体的铁器又入肉几分。

青城说完转身离开了,文杰望着那个那个小小的背影,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他跟着青砚从京都一路南下,在半路的时候被发现了。发现他的不是青砚,而是另外的几个黑衣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打晕带进了这个山洞,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就已经被穿骨挂在了这里。

一开始见过几个黑衣人之外,就再没有见过其他人。除了知道这是一个山洞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不知道这个山洞位于何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带到了这里。

“凤彬,咱们很久没有切磋武艺了,今天比试一下?”

北池翼和梁凤彬相对而立,一人执剑,一人拿扇。剑气萧瑟,难掩持剑人的玉姿英发,折扇优雅,儒雅中自有霸气。

“好啊,看看我们谁更胜一筹。”

山顶的风卷起谷中堆雪,落在两人的眉间发梢,谁都没有动,而转眼,两条身影便已交织在了眼前。折扇已不是扇,扇骨根根分明,与梁凤彬手中的剑相撞,发出铮然铿锵之声。就像北池翼,风流纨绔不是真面目,运筹帷幄才是真本领。

梁凤彬是个商人,但又像一个书生一样,尽是儒雅之气。深藏不露,功夫了得。北池翼是皇子,比梁凤彬多了的是皇家的霸气。一招一式,一张一弛,谁都不输谁。

天不落雪,雪影随剑起。山之巅,人迹罕至,高处本就恶寒,高处自有高处的名胜。剑随人起,身姿如龙,划开山中的万籁俱静。落雪无声,人亦无形。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剑气吓得雪花停落,北池翼胜了梁凤彬。结局与多年前一样。时间在走,人在变,结果未变。胜者依然是胜者,败者依然是败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目之所及皆是你 “北池翼还是那个北池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你的手下败将。”

“咱们之间没有胜败之说,只是切磋。”

梁凤彬笑了笑,“这话不像是一个皇子说出来的话。”

“那像什么?”

“像一个剑客说出来的话。”

“皇子和剑客都是身份而已,身份只是一个标志。”

“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首先是有了身份,才有了其他责任。”

“那你的身份呢?最初东海国蓝家大少爷的身份,该承担的职责你会去承担吗?”

“那个身份是我的母亲给我的,她被从蓝家赶了出来,那个身份也就消失了。我叫梁凤彬,随的凉城梁齐声的姓,名字冠了母姓,出此,与其他人没有任何瓜葛。”

“那蓝凤宜呢?他是你的弟弟,也冠了你母家的姓氏。”

“蓝震泽当初给他取名字,也是抱了跟我外公家交好的心思的。他跟别人生的儿子,我母亲认了,可凤家从来没有认过。何况现在我母亲入了梁氏祠堂,蓝凤宜,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跟凤家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蓝凤宜和海蓝莎就在军营。”北池翼说着,将手里的折扇一点点收拢,眼睛从来梁凤彬身上掠过,投向远方。

梁凤彬眼神微动,但未起波澜。

“海威要将海蓝莎嫁给凤卓群,大婚当天,海蓝莎和蓝凤宜逃了。她准备到凉城来找你,被风雪阻在了前面的村子,又被米安当奸细给抓起来送到了军营里。”

“海威打的好算盘,让海蓝莎嫁进凤家,诚意倒是够了。”

“没了海蓝莎,可以换其他的公主进凤家。不过对海蓝莎的寻找一日急似一日。可见海蓝沙对东海国来说很重要。”

梁凤彬从怀里拿出那串蓝色的手链,“他应该是为了这个。”

“这个不是海蓝莎的那个手链吗?上一次在嘉陵她用海水将海云帆和剩下的几万士兵渡走,当时她手上发光的就是这么一个手链。”

“这是我母亲的东西,也是凤家的东西。当初蓝忆喆用卑鄙手段从我母亲手里夺得这个手链给了海蓝莎。所以海蓝莎才会成为东海国皇室地位堪比海云帆的公主。”

当初海蓝莎的蓝凤宜被带进来的时候,北池翼特意注意了一下她的手上,当时她的手上还带着一摸一样的一个手链。

“海蓝莎知道她自己手上的是假的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也应该知道这手链是被我拿走了。”

“我猜海威这么着急要将海蓝莎带回去,一定是为了这个手链。”

“这手链是母亲的东西,后来到了海蓝莎的手里,海威明知道凤家的规矩,还要将哈蓝莎嫁过去,为的是凤家的海运权,利用的恐怕也是这个手链。”

“那海威应该不知道这手链已经不在海蓝莎手上,若是他知道了,还会下大血本找她吗?”

“估计悬。”

“既然这个手链在你手上了,那我留着海蓝莎和蓝凤宜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我就顺水推舟,交还给海威。”

梁凤彬看着北池翼说:“你想用什么条件做做交换?”

“澜沧河附近的历川州。”

梁凤彬笑了笑,说:“谁落了把柄在你手里,都得掉块儿肉。”

外面寒风凛冽作响,帐内海蓝莎和蓝凤宜被绑在椅子上,而椅子又被绳索固定在四周的窗户上,无法挪动。

“蓝凤宜,你想想办法,我们怎么逃出去。”

“怎么逃?我的内力还无法将这绳索挣脱,咱们两又谁也动不了。”

“所以才要想办法啊!”

“要不然假装生病?军营来的时候一定会带什么刀啊,针啊什么的,只要拿到一个利器,我们就可以想办法逃脱。”

海蓝莎无力白了蓝凤宜一眼,“你受伤了需要缝合伤口的时候人家才会带那些东西吧,你动都动不了,怎们弄个伤口出来?”

“试一试吧,万一军医来了,说需要给我们松绑才能医治,那些士兵也不得不听啊。”

“现在我们是在北池翼的军营,军医也一定是听北池翼和玉雪魄的话吧?他怎么可能私自做主给我们松绑。”海蓝莎对蓝凤宜的想当然很是无语。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也许他能发发善心,给我们松个绑呢。”

海蓝莎无声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话。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呀,”蓝凤宜扯着嗓子朝外面大喊。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士兵。语气蛮横道:“吼什么?”

“我,我肚子疼,疼,疼的不行了,救,救救我,”蓝凤宜口齿不清地说着,脸色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士兵看了看蓝凤宜的表情,心里生疑,但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你等着,我去通报。”士兵转身出去了。玉雪魄特意交代过,这两个人犯很重要,不能大意。

“喂,蓝凤宜,你是怎么呢做到的?装的还真像。”海蓝莎低声说。

蓝凤宜抬起汗湿的眼眸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这军医能不能帮到我们,不会一会儿一来就穿帮了吧?”

“不会的。”蓝凤宜含含糊糊地说,声音十分模糊。

海蓝莎看这蓝凤宜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感觉他装的也太逼真了,或者根本不是装的?

“蓝凤宜,你怎么了?不会真的是难受吧?”

“怎么会?我是骗他们的。”这一次说话,蓝凤宜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还对着海蓝莎微笑。

“你可别吓我,咱只是试一下,不行就不逃了,我就不信她玉雪魄敢杀了我们。大不了就这样被关在这里。”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的脸,眼里带着笑。从小到大,在他的眼里,风景只有海蓝莎。发怒生气也好,微笑也罢,从来就没有变过。她去哪儿,他就随她去哪儿。哪怕到达之地,寻找之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目光所及从来没有他的样子。

蓝凤宜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去的是满口的血腥味儿。望着海蓝莎的嘴角依旧弯弯如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一) 门外响起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军医被士兵带了进来,紧接着跟进来的是梁凤彬。

“凤彬,你怎么来了?”海蓝莎一看见梁凤彬进来,所有的目光全放在了他的身上,没有看到一旁的蓝凤宜嘴角溢出了血。

梁凤彬看了一眼海蓝莎,“我本来就在这里。”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为了齐远忧才来的?”虽然心里早就有数,可她这样问出来,还是希望听到他说他是为了她而来。

梁凤彬没有否认,本来就有对齐远忧的思念和担心在里面。事实与期冀有落差,海蓝莎心里泛起阵阵心酸,一瞬间从沧州出来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受的所有委屈全都涌上心头,难受的嗓子发赌,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她愣是将眼泪和心酸掖了回去。没让自己在梁凤彬面前露出窘态。

“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军医给蓝凤宜检查了身体,就在反绑着的手腕上号了号脉,一抬头发现蓝凤宜嘴角越来越多的鲜血,瞳孔微缩,“嘴巴张开,”

军医的这一声,也吸引了海蓝莎和梁凤彬的目光。此时海蓝莎才注意到蓝凤宜嘴角越来越多的鲜血。

“凤宜,你怎么了?”海蓝莎现在才开始担忧蓝凤宜。

蓝凤宜没有张嘴,而是看着海蓝莎依然微笑,他不想让她担心。他是她的守护神,哪怕不是她的王子,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军医看了一眼梁凤彬,蓝凤宜不配合,他这个大夫也没办法用强。

“来人,”梁凤彬朝外面喊了一声,两个士兵走了进来。他使了个颜色,那两个士兵上前就将蓝凤宜的头按住,将他的嘴巴掰开。嘴巴一张开,里面大口大口的鲜血就留了出来。从下巴一直流到了胸前的衣服上。

“凤宜,你怎么了?你们放开我,凤宜,”海蓝莎看到蓝凤宜流出那么多鲜血,慌了神。原来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把自己给伤着,只为了让人将军医找过来,给她创造逃走的机会。

“舌头伤的很重,”军医大概看了看伤口,因为蓝凤宜被绑在椅子上,又是跟配合,军医也只能是大概做一个检查,究竟伤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要害,还无法确定。

梁凤彬迟疑了一下,说:“把人解开,带到隔壁的营帐。”

“梁公子,这,玉姑娘交代过……”

“玉姑娘那里我去解释。”

“是,”士兵上前将绑着蓝凤宜的绳子解开,扶着她往隔壁走去。这一次蓝凤宜没有挣扎,乖乖配合着士兵往出走,在走出去之前,还回头朝海蓝莎露出一个微笑,带着血气的微笑。

蓝凤宜被带到了隔壁的营帐,两个士兵守在跟前,军医仔细地替他检查着伤口。

海蓝莎想逃出去,但是身上绑着的绳索没法挣脱,只能以自残的方式,换的自己离开被绑着的困境,只要不被绑在那里,就有机会逃脱。

梁凤彬坐在桌边等着军医的诊治结果。

“梁公子,”军医朝梁凤彬行了一礼。

“怎么样?”梁凤彬站了起来。

“舌头伤的很重,恐怕日后正常的开口说话会很困难,倒是还没有危及性命。”

梁凤彬看了一眼蓝凤宜,转过头对军医说:“有劳先生了。”

“公子客气,我建议这位公子暂时还是待在这里,我会按时过来给他换药,只要不发炎,不会有大的危险。”

“好,谢谢先生。”

军医拿着药箱离开之后,梁凤彬吩咐里面和外面的士兵好好看守,便去找北池翼和玉雪魄了。

蓝凤宜的嘴巴上缠着白布,一直绕到脑袋后面打了结。从松开绑到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如何带着海蓝莎逃走,根本没有听进去军医跟梁凤彬说的话。蓝凤宜从褥子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塞进了袖子,这是刚才他从军医那里偷偷摸出来的。

军医离开了,梁凤彬也走了,外面的士兵对于蓝凤宜来说形不成威胁。他躺在床上静静等着合适的时机。

“玉姑娘在吗?”梁凤彬在玉雪魄的营帐外停下询问。

“在,属下现在去通报。”

梁凤彬进来的时候玉雪魄刚刚写完一幅字,将笔搁在了笔山上。

“凤彬,找我有事儿?”

梁凤彬从玉雪魄写的字上收回目光,笑道:“玉姑娘不愧是人人夸赞的奇女子,文武样样出彩。”

玉雪魄笑了笑,“过奖了。”

“玉姑娘,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蓝凤宜咬舌自伤,伤势很重,我将他安置在了隔壁的营帐,请军医给他看了看。”

“伤的重吗?”

“暂时没有危及性命,不过说话怕是有困难了。”

“蓝凤宜对海蓝莎是真心好,可惜她的眼睛总是看不到他的好。”

“蓝凤宜从小就喜欢海蓝莎,为了她,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玉雪魄和梁凤彬心里都很清楚蓝凤宜自己咬舌想干什,可是,即便是知道他的目的,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是加强守卫。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跟你脱不了亲属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要加强防范就好。”

“谢谢。”

这边话音刚刚落地,外面就传来了吵杂的声响。玉雪魄和梁凤彬互看一眼,意识到外面发生的事情跟海蓝莎和蓝凤宜有关系。他们从营帐出来朝着关海蓝莎和蓝凤宜的营帐跑去。

外面围了一圈士兵,齐刷刷尖锐的箭矢对着海蓝莎和蓝凤宜。蓝凤宜脸上还缠着白布,外面又有鲜血渗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是杀了看守海蓝莎的士兵时留下的鲜血。手里握着一把从死去士兵那里夺来的刀,站在海蓝莎的前面,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只是四周都被士兵围着,他护得了前面,护不住后面。

海蓝莎看着围的密不透风的士兵,背过去身子,与蓝凤宜背对背站着。二人慢慢往辕门的方向挪去。海蓝莎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随时可能冲上来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二) 玉雪魄和梁凤彬在士兵包围的外圈站定。这个结果他们是想过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们还是都低估了蓝凤宜对海蓝莎的爱。

“海蓝莎,你忍心看着蓝凤宜就这样带着伤离开?他的伤很重,日后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正常说话了,一旦伤口发炎,就是危及性命的事。”

梁凤彬的声音从外面出传了进来。士兵们自动让开了一个口子,可以让玉雪魄和梁凤彬与海蓝莎和蓝凤宜无阻拦的直接交流。

即便是梁凤彬给了他被救治,进而逃脱的机会,蓝凤宜对梁凤彬依然是充满敌意。他转来,面对着玉雪魄和梁凤彬,将海蓝莎护在自己身后。

海蓝莎看了一眼梁凤彬,再看看站在自己前面的蓝凤宜。他偷偷到这边营帐找自己的时候,嘴上虽然还缠着白布,但是他对她说:“蓝莎,我们做到了,你看,我从军医那里拿了一把刀,我现在救你,然后咱们就离开。”

海蓝莎担心他的伤问他:“你伤怎么样?”

他说:“放心吧,我自己咬的有分寸呢,就是看着夸张些。”

海蓝莎信了他的话,两人从营帐出来,杀了守卫的士兵,却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发现,大批士兵围了过来,将他们困在了中间。

海蓝莎走到前面,然后转身看着蓝凤宜,这是她第一次温柔而深情地看她。

“凤宜,从小到达,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你总是冲在我的前面,替我将一切都安排好。我从沧州逃婚,你便跟着我一起逃出来,我被抓,你就跟着我一起被关进营帐,现在还咬舌,我欠你的太多了。”

蓝凤宜着急地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说话,海蓝莎阻止了他。

“凤宜,你不要再说话了。”海蓝莎的视线从蓝凤宜嘴上的白布移到他的眼睛,“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不走了,我们就留在这里。”

蓝凤宜看着海蓝莎,将手里拿着的刀放下。她说不走,他就收起刀剑,束手就擒。

蓝凤宜刚刚将刀放下,突然一把剑穿进了他的身体。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玉雪魄和梁凤彬都没有预料到在他们面前,会有士兵如此大胆敢当面杀蓝凤宜。

“凤宜,凤宜,”海蓝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扑过去将蓝凤宜抱住,坐在了地上。

“蓝,蓝莎,我终于,终于看见你为了我落泪了。”蓝凤宜忍着舌头碰撞牙齿的痛,说出一句清晰的话。

“凤宜,你怎么样,你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海蓝莎将蓝凤宜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因为害怕,双手都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顾不得擦一把。

“快,快请军医!”玉雪魄喊了一声。

梁凤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蓝凤宜,心里有些唏嘘。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着蓝凤宜倒在自己面前。小的时候,自己也曾十分爱护自己这个弟弟。

玉雪魄走到那个行凶士兵跟前,冷声道:“我没有下令,你就当着我的面杀人,眼里还有军令吗?”

那个士兵朝玉雪魄跪了下去,“属下知道没有命令擅自杀人是死罪,可是家仇不得不报。我的弟弟,两个弟弟,刚刚就死在了他的刀下,死不瞑目。”士兵指了指蓝凤宜的方向,“身为七尺男儿,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我无话可说。可他们是谁,他们是东海国人,现在东海国还在南边与我们开战,国仇家恨,我不得不报。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说完,士兵拿起刚刚刺向蓝凤宜的剑就向自己的脖子抹去。玉雪魄快他一步,将他的剑踢掉。

战争本就残酷,多少儿子和丈夫来了军营便再回不到亲人的身边,就像现在,两个弟弟死在了蓝凤宜的刀下,若他再自杀,那守在村口的老母亲,妻子此生再也看不到回归的身影。

军医拿着药箱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是蓝凤宜,嘴上裹着的白布也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不得检查嘴上的伤口,军医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脸色一变,立刻吩咐道:“快,快将人扶进去。”

“把人抬进去!”玉雪魄吩咐,几个士兵上前麻利地将蓝凤宜抬起往营帐走去。

因为失血过多,蓝凤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紧紧抓着海蓝莎的手却没有撒开。海蓝莎回握着蓝凤宜的手,跟着往营帐跑去。梁凤彬望着蓝凤宜和海蓝莎离去的背影,眼底深沉无光。

“过去看看吧!”玉雪魄拍了拍梁凤彬的胳膊。这是她前世在部队的时候,常常对战友做的一个动作。

梁凤彬看了看自己被拍的胳膊,又看了看玉雪魄,然后和她一起往蓝凤宜被抬过去的营帐走去。

一团又一团浸满鲜血的棉布被扔进地上的盆里,军医满头大汗。海蓝莎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蓝凤宜的脸色和军医的动作。玉雪魄和梁凤彬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着。

“你要不过去看看。”

“不用,”梁凤彬从军医那边收回目光,转身出了营帐。

小的时候一起玩耍,时时护着他。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了下一代的身上,于是很多仇恨也就不得不落在兄弟的身上。梁凤彬是担心蓝凤宜的,只是这么多年的生疏,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突然倒下的他。

“命暂时是保住了,能不能活下去,还不好说。”军医将最后一针缝好,缓缓直起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海蓝莎紧张地看着军医。

“他嘴里的伤很重,如果好好养伤,不说话,日后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样说的那么流利,但断断续续还是可以的。现在嘴里的伤更严重了。身上又开了一个窟窿,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军医说完,走到一旁的水盆洗了洗手,拿起药箱离开了营帐。

海蓝莎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全身血迹斑斑,了无生气的蓝凤宜,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的任性有一天会连累蓝凤宜。已经习惯了他不离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空落回音人无踪 北池翼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海蓝莎和蓝凤宜的事儿,他将披风递给门口的侍卫,便去了梁凤彬的营帐。

“凤彬,你担心就去看看吧,给海威的信再有几日就送到了,用不了多久,海威应该就会派人来接他们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换做事是我,也会给他松绑,叫军医来治伤。”

“现在蓝凤宜这样,到时候万一海威以此来反威胁你,”

“伤的是蓝凤宜,不是海蓝莎,只要海蓝莎安然无恙,还在我们这里,他就不得不妥协。”

“我想到了蓝凤宜自己咬舌,是想找机会逃走,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连自己都不顾,大夫刚走他就去找海蓝莎了,还是我大意了。”

“这世上最无法预料的就是爱,为了爱着的人愿意付出一切,换做是你我也都一样。”

说到爱,梁凤彬又想到了齐远忧,她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此时他倒真的有些羡慕蓝凤宜,为了爱奋不顾身。与他相比,自己还真是不如他。齐远忧回去军营那么久,他都没有去看过。

“军医的医术还是了得的,蓝凤宜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你也别担心了。”北池翼拍了拍梁凤彬的肩膀说。

梁凤彬刚走,玉雪魄来了。

“池翼,有文杰的消息吗?”

北池翼摇了摇头,说:“派出去的暗卫还没有消息,雪魄,你不要着急,一定会找到文杰的。”

齐羽的伤已见好转,齐远忧也不再日日守在床边。天天看着那些不愿意看到的人,齐远忧也郁闷。现在他伤势已好,她也该离开,北池翼的军营了。

将东西摆放好,齐远忧起身朝外面走去。她准备去跟齐羽告个别,再看他一眼就走。她刚走到门口,花泠走了进来。

“让开,”玉雪魄语气不善。齐杨说她是他们的朋友,可在她齐远忧眼里,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是好人。

“你这是要准备回去找玉雪魄?”花泠没有让路,而是一步步朝齐远忧逼近。

齐远忧的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便向花泠刺去。花泠轻巧躲过。齐远忧不依不饶,两人在营帐里又动起了手。花泠不想惊动外面的人,所以不和齐远忧纠缠,几招过后一掌劈在齐远忧的后颈,就将她打晕。她要带齐远忧回温都,打晕她是最好的办法,会省很多麻烦。

齐远忧身子一软向后倒下,手里的匕首落地。花泠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扛着她就往外走去,一只耳环从齐远忧身上掉在地上。里面短暂的声响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梁凤彬换上夜行衣,从营帐悄悄地出来,出了辕门之后骑马离开。北池翼看着消失在辕门外黑色身影,轻轻一笑,转身回了营帐。梁凤彬的功夫不弱,孤身一人悄悄潜入齐羽的营帐轻而易举。合适他不知道齐远忧在哪个营帐。只能抓了人来问。

他躲在暗处,将一队巡逻的卫兵里最后面的那个人捂嘴拉了过来。

“前几天跟着齐羽回来的那个姑娘哪儿?”

那个被捂着嘴巴的卫兵指了指,随后梁凤彬就将他打晕拖进了暗处,自己朝着卫兵指的方向悄悄跑去。被打晕是巡逻的卫兵,很快就会被发现。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见到齐远忧。

梁凤彬在卫兵指给的齐远忧的营帐外停了下来,确定暂时没有人来,他才闪身进了营帐。

“远忧?”梁凤彬喊了一声,没又得到回应。他还担心齐远忧在屏风后面换衣服或者是干什么,他不方便进去,便轻轻喊了一声。梁凤彬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挪动,一眼扫过了里面所有的角落,确定齐远忧不在。目光一落,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只耳环。

梁凤彬刚刚将地上的耳环捡起来,外面就有了声响。她快速躲到了屏风后面。

“远忧,你睡了吗?”来的是齐杨。没有听到回应,他继续说,“远忧,你要是没睡,那我就进来了。”

帐帘被掀开,齐杨走了进来,。里面没有齐远忧身影。他刚从齐羽那边过来,她不再齐羽的营帐,也不在自己这里,大晚上的会去哪里呢。齐杨正准备离开,突然瞥见了屏风后面一点黑色的靴子。那不是齐远忧的鞋。

他手放在剑上,缓缓往屏风后面走去。梁凤彬能感觉到齐杨正在朝自己靠近。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他先齐杨一步从屏风后面出来。刚一现身,齐杨的剑就当头砍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远忧呢?”齐杨一边和梁凤彬交手一边说。

“我还想问问你远忧去哪儿了?她在你们这里,你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齐杨一愣,听出了梁凤彬的声音。

两人各自收手,怒目而视。梁凤彬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巾拉下来。看着齐杨,两人谁都友善。

都是来来找其齐远忧的,可是这里压根没有齐远忧额影子。

“远忧呢?这么晚了,她不在营帐会在哪里?”梁凤彬看着齐杨,浑身打开的杀气收了起来,现在不是他们对峙的时候,而是要搞清楚齐远忧的下落。

齐杨也收了剑,说:“她不在少爷的营帐就在自己这里,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不会去其他地方。难道是她离开回去找玉姑娘了?”

“不可能,”。梁凤彬一口否认掉。他从营帐出来,一路走过来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人。

在这个营帐,花泠和复玄都是齐远忧看不顺眼的人,也都有过争吵。可是他们也知道齐羽跟齐远忧的关系,就算有过节,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花泠,齐杨突然想到了花泠。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梁凤彬不能跟着他出去,站在里面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才出去朝着齐杨跑过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齐杨去的是花泠住的营帐,在这个营帐里,唯一敢对齐远忧动手的只有花泠,因为她是从温度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声傲骨为刀剑 齐杨来到花泠的营帐,里面同样是空无一人。他转身出来,梁凤彬正好也追过来了。

“远忧被谁带走了?”

齐杨看了一眼梁凤彬,说:“不知道,你走吧,一会儿士兵发现了你,我可不会帮你。”说完,他朝其余的营帐走去。

梁凤彬看着齐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敢肯定齐杨一定知道齐远忧在哪儿,他一开始发现齐远忧不在营帐的惊慌失措与来到这里之后的明显松懈了下来,虽然表现的不甚明显,可心细如梁凤彬还是发现了他的细微变化。

梁凤彬将面巾拉了起来,按原路返了回去。齐杨没有当时就喊来士兵,已经是看在齐远忧的面子上了,他再不走,被发现就不易脱身了。

在去齐羽营帐的路上,齐杨垂下来的双手,紧握的拳头舒展开来。梁凤彬的带来出乎他的意料,于公于私,他们都是敌人。可是他思索再三之后,还是放他走了。他喜欢齐远忧,可他自己也很清楚,他配不上她。梁凤彬是凉城梁家的少爷,外祖是东海国凤家。无论从出身还是能力,他都配得上齐远忧。既然爱,那就在她走向幸福的路上助她一臂之力。

齐羽已经可以起身下床。齐杨匆匆忙忙走进来,差一点撞到刚刚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的齐羽。

“少爷!”齐杨往后退了几步,躬身行了一礼。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小姐不见了,还有花泠。”

齐羽眼眸微沉,停顿片刻之后转身缓步走向床榻。齐杨跟着也走了过去。

温都来信让他将齐远忧送回去。齐羽受了伤,齐远忧一直在身边照顾。没有齐羽的命令,齐杨也没有跟齐远忧提过要将她送回温都的事。可他们忽略了,身边还有一个花泠,是从温都来的。

“回温都也好,至少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既担心我受伤,又担心她的玉姐姐受伤害。”

“梁凤彬今晚来过。”

“他知道远忧回温都了?”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

“我知道了。”

齐杨拱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进入隆冬的西北冷的出奇,尤其是夜间。而在沧州,这个时候仍然是温暖的。蓝凤宜的伤在上半身,还不能将被子盖上去,为了不冷,海蓝莎只能将火盆拿到跟前,将火弄的旺一点。

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去伺候别人,端药倒水,拨炉弄火。从来没有干过这种粗活的她,手上被烫起来好几个泡,可是与蓝凤宜为自己所做的,只是几个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她将被子尽量给蓝凤宜往上面盖了盖。自己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看着蓝凤宜的侧脸。

从小她的目光就追随着梁凤彬,而身后一直跟着的是蓝凤宜。她习惯将他当成自己的小跟班,一直到现在。直到现在,即将要失去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离不开他,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他。

“凤宜,我答应你,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离开这些是是非非,不回沧州,我们找一个地方,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你答应你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好起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海蓝莎将蓝凤宜的一只手放在自己侧脸,感受着他的温度。

自从梁凤彬离开之后,她的心里装的慢慢的全都是他。她一心想要找到她。后来知道了是蓝凤宜的母亲将梁凤彬的母亲逼走,甚至知道了自己母亲和舅舅对梁凤彬的母亲也是别有用心之后,她将梁凤彬的离开和对他的愧疚思念全都转化为怨气发泄在了蓝凤宜身上。她自己也知道是自己无理,这些事情再怎么样也怪不到蓝凤宜头上。可是她无法去找母亲,去找舅舅理论,只好将这些不快全都撒到了对自己最好的人身上。

那些年他替自己的父母亲承受了来自海蓝莎的所有怒气和怨气,可依然对他不离不弃,甚至帮助她找到了梁凤彬的下落。只要是她想干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去完成。

那些视而不见的好,现在全都化作利剑扎在海蓝莎的心上。生疼生疼的。她明白了,后悔了,想要留住他,可是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蓝凤宜的手有些凉,尤其是放在她的脸颊更加明显。海蓝莎惊惶地站了起来,眼睛盯着他脖颈上的动脉看了许久,确定还在跳动,这才一屁股坐了回去。

“凤宜,你不要吓我,我知道自己以前对你不好。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地对你好。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为了找梁凤彬而拉着你冒险了,我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海蓝莎自言自语地说着,眼泪刷刷的落下来。“我要是早知道你会以咬舌自残方式帮我逃出来,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你。你怎么能那么傻,我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真的把自己弄伤,你个傻瓜。”

蓝凤宜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刷白。如果他此时能够听得到海蓝莎的这些话,一定会开心的要跳起来了。可是现在,除了看脉搏才知道他还活着之外,躺在那里完全没有半点生气。

玉雪魄在外面站了一下,没有进去。对于海蓝莎和蓝凤宜,她谈不上喜欢,但是也没有多少仇恨。只能说是立场不同。

里面断断续续传来海蓝莎带着哭腔的自言自语声。玉雪魄抬头望了望天空,冷冽的空气从鼻尖穿过,直入肺腑。与北池翼相识的点点滴滴全都涌入脑海。

那日在宫墙之外他打马从她的轿子旁经过,狂傲不羁,是他对他的第一印象。那时候传闻他是京都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在大殿上,他不怕得罪众臣,三言两语替北澍行将婚事搁置。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并肩作战,更没想到他为了自己也做了不少事。这世上唯有感情的事最难预料,也唯有感情债最难偿还。她已经欠了北池翼,只有用这身傲骨和手中的双刃替他扫平前进路上的障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色冰河成喑哑 玉雪魄从海蓝莎和蓝凤宜的营帐前往回走。猛然间抬头,发现远处人头攒动,距他们的营帐已经没有多少距离。没有灯光,却还有月光,只要微微的光亮,她就可以看见月夜下奔跑的兔子,何况还是那么多人。

她没有呼喊,而是快速朝北池翼的营帐跑去。她突然掀帘进来,北池翼也没有惊讶。

“有偷袭。”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眼神镇定。而北池翼身为主帅,即便是暂时没有开战,防御是随时随地的。

“放心,我有安排。”

“报,前方没有异常。”一个斥候前往侦查之后来跟玉飞熊汇报。齐羽受伤仍然卧床不起,可温都下令让齐羽拿下金曲向前推进。没办法,只能让玉飞熊带领了。

玉飞熊看了看前方,手一挥下令:“加快步伐,进攻!”

突袭,那便是要悄无声息,来时他们连火把都没有点,摸着黑来到了这里,为了就是打北池翼一个措手不及。现已近在咫尺,再没必要悄无声息。

突然出现的喊杀声,让在外面巡逻的士兵一愣,转身就要跑回去通报,却被飞来的箭矢射倒在地。外围巡逻的士兵已死,里面仍然是一片安静。

玉飞熊心中大喜。北池翼没有察觉,他们就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也吃一回闷亏。他带人冲了进来,眼前的每一个营帐都不放过,全都防火点燃了。

大火熊熊燃烧了许久,里面没有半点动静。除了一开始进来有士兵抵抗之外,再没有见着更多的人。玉飞熊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下令撤退。他们还没有退出营地,从四面八方就突然冒出来许多士兵,像包饺子似的便将他们包在了中间,一点点从外围往回收拢。玉飞熊突了几次都没有突破在这个包围圈。

“玉国师,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北池翼高坐马上,从包围圈打开的缺口缓缓走近。旁边是玉雪魄。

玉飞熊也不惊慌,同样言笑晏晏,回望着北池翼,“八殿下你也没变,还是一个多情的种。将别人不要的女人放在自己身边当宝一样的爱护。”

“动物跟人相处久了还会生出感情,而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玉飞熊脸色一变,“你,”

“畜生还知道恩义情长,而你,不懂。也只能做温都那边的一条走狗。”

玉飞熊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计较北池翼针对他的那些不堪言论,“你是怎么知道温都的?”

“这不是你玉国师告诉我的吗?”

“北池翼,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你向来势不两立。”玉飞熊语气带了焦急。温都,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他很清楚,若是北池翼刚才的话传到那边,他会死的很惨。

北池翼看着玉飞熊慌乱了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还真被他赌对了。他嘴角笑容不变,眼眸一冷,手轻轻抬起,重重挥下,“格杀勿论,除了玉飞熊,不留活口!”

红唇轻启,短短几个字,便是那些隐姓埋名十来年,从生死薄上逃过一劫的老兵们的末日。北池翼端坐马上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士兵,眼神肃穆。他们也是玄国的士兵,有的也曾跟随他征战四方。他不想去过问这十年的经历,战场上从来不是讲情面,回忆过去的场合,刀剑一出,就只有你死我活。他们已经是被当做战死沙场的英烈祭奠,那就让英名永随吧!

半夜厮杀直到天明,营帐里血流成河,来不及渗下去的鲜血在地上结成了红色的冰,积重难流。被烧毁的营帐,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无不诉说着战争的无情和残酷。

玉雪魄紧抿着双唇,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可内心依然不够强大。

“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北池翼轻声说。

“好,我先回去了,有事儿叫我。”

“嗯,快去吧!”

应对突袭,北池翼早有准备。那些帐篷全都是空的,当初在那里搭建,就是以备偷袭做陷阱之用,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那些突然出现的士兵跟很早之前就埋伏在了附近,为了就是这一刻。若他们不来,那这些也就是摆设和演练。来了,那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齐羽站在营帐的窗户边,太阳照进来,笼罩着他的全身。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苍白。一夜未睡的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少爷,玉飞熊没有回来,带走的几万人也都没有回来。”齐杨站在齐羽的身后说。

“好,我知道了。”

经过这两次受伤,齐羽身形消瘦了不少。齐齐杨跟了齐羽这么多年,他还是看不明白他的心思。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好默默地退出去。

偷袭不成,却损失了几万人,齐羽的军营空阔了不少。北钰尧和复玄心有担忧,来找齐羽。

“齐公子的伤势如何了?”

“再有几日既可以下床了,咳咳,”靠坐在床边的齐羽咳了几声。

“昨夜玉飞熊突袭北池翼的大营,全军覆没,你知道吗?”

“什么?玉飞熊突袭北池翼的军营?”齐羽脸色一变,“他竟如此大胆,敢私自行动,北池翼是水,那是他能胜的了的人吗?咳咳……”因为语气太重太急,齐羽又开始咳嗽,捂在肚子上的手拿起来一看,竟然又有渗血。

北钰尧和复玄一愣,齐羽这次的伤真的这么严重?接连的损失,他们还怎么呢跟北池翼抗衡,只要齐羽用权力一搏,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来人,来人,”齐羽朝外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齐杨就进来了。齐羽的营帐,除了齐杨,其他士兵很少进来。

“少爷,您这伤口怎么又裂了,快去请大夫。”齐杨进来看见齐羽的伤口又渗了血,便吩咐外面的士兵。

“齐杨,昨夜玉飞熊私自带兵去攻打北池翼的军营,这事儿你知道吗?”

齐杨看着齐羽的眼睛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属下不知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谷寂无言风不绝 “你先退下吧,让大夫先等等再进来,只是伤口裂,没什么大碍。”

“是。”齐杨转身往外走去,扫了一眼北钰尧和复玄。

“还是治伤重要,我们就先离开了,让大夫进来吧,告辞!”北钰尧说完,和复玄一起离开了。

帐帘一掀,土川正站在门外。

一直跟土川有过节的北钰尧,看了一眼土川的腿,冷哼一声离开了。

换作以前,土川一定会将北钰尧拦下跟他争论半天,甚至大打出手,可现在他不会了。来日方长,谁能走到最后,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土川进了齐羽的营帐。

“齐公子的伤好些没?本来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你知道的,我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差点儿断送了这条腿。”

“土川王子的心意我明白,多谢了!”

土川摆了摆手,说:“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辞行的,我要回阿拉勒一趟。”

“这就要走?”齐羽有些惊讶。

“对,这就走了。”

齐羽从袖子里拿出那份城防图递给了土川。“当初让你来帮我和北池翼作战,许诺下的这份城防图,我现在给你。我齐羽对朋友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

土川犹豫了一下,上前接过齐羽递来的城防图。

土川带着所剩不多的阿拉勒士兵离开了齐羽的军营,北钰尧和复玄也开始犹疑不定。到底是该继续就在这里陪着齐羽,一起对抗北池翼,还是该趁早撤退回定沙。只要北烨还在他们手上,北池翼就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北澍行再没有派人去找过北烨。他们都相信北澍行这个皇帝,皇位坐稳了,不愿意再将一个身体康健的先皇接货去放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即便他们想在定沙城找到北烨并带走,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钰尧,我们要不然也回定沙吧,现在齐羽的兵马所剩不多了,根本不是北池翼的对手,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也搭在这儿。土川也走了,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我们能去哪儿?当初我发过誓要跟随齐羽的,我不能食言啊。总不能看见要落败就提前逃走吧?那样我们还有什么信义可言?”

“乱世之中本就是分分合合,谁会傻傻守着信义一辈子,有利益我们便结为盟友,无利可图那就分道扬镳。”

“可是齐羽救过我们,我们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何况,我总感觉齐羽不会就这么落败。”

“你觉得齐羽是在演戏?用自己的命在演戏?你刚才也看见了,他的伤不假。”

“以我们对齐羽的了解,就算是身在绝境,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败下来。从京都出来到现在,哪一次他不是在以小博大?”

经北钰尧这么一说,复玄也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若最后真的是无力反击只有一死,我也会拼死护你离开。”

从一开始相互利用的假夫妻到现在倾心相待。复玄和北钰尧相互对视着,浓情蜜意溢于言表。

“既然你说相信齐羽,要留下来和他共进退,我陪你。”

时间情话又许许多多,但在这个时候,一句“我陪你”胜过千万句“我爱你”。

“夫人,有您的信。”一个士兵在营帐外通报。

“拿进来。”

给她的来信无非就是京都城来的。所以即便是身在军营,京都城的情况她也是了如指掌。士兵将信呈上,可是复玄却看着那封信封面上的暗纹,许久没有接。

北钰尧转头看见复玄愣愣地站着不动,也不去伸手接那封信,便喊了一声:“复玄!”

“嗯?”复玄回过神来,接过士兵递来的信。

“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没事儿。就是感觉有些闷,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营帐,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北钰尧没有跟出去。虽然他们已经交付真心,可她是励耘族随心印的传人,失宗主,很多事还不能与他这个外人透漏。他也不会过多都追问。她愿意告诉他的就一定会告诉他,不愿意告诉的,他也不会去追问。

复玄拿着那封带有暗纹的信快速出了营帐。带有暗纹的信是父亲专门通知她的时候才用的,其他人跟她联络,只用最普通的纸,做了加密之后送出来。

走到离军营很远的地方的时候,复玄才将那封信打开,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到前方山谷见我!”

复玄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四处看了看,没有什么人,于是脚尖轻点,身体轻盈飞起,朝前方的山谷而去。她跟北钰尧真心相爱,并且已经是真正的夫妻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励承。他们跟北家的仇恨,是不允许他跟北家人有任何的牵扯的。

北钰尧又去齐羽的营帐坐了一会儿,一直聊到天色渐暗,他才离开。以前在京都,他这个五皇子虽然得宠,但是风评却并不那么好。真正的朋友没有几个,那些公子哥也都是一些酒肉朋友。和齐羽的相识,一开始是从从相互利用开始的,但是这一次,他想做一个值得别人信任的人。

“复玄,复玄?”北钰尧回到营帐之后没有见到复玄,于是在外面找了几圈,喊了几声也没有回音。

她今天收到那封信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对劲,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究竟是什么事儿,需要不辞而别呢?北钰尧站在茫茫空旷的山谷间,颓然地蹲了下来。他已经深深地爱着她,这样突然的离开,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过很多次,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复玄!”山谷里回荡着北钰尧的呼喊声,久久不散。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再没有任何的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脚下站立的地方,复玄曾跪在这里苦苦哀求,流下了热泪。她同样深爱着他,不愿意离去。

谷寂无言,只有经年不衰的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父不慈女不孝 玉飞熊被北池翼抓了起来,关在之前关好蓝莎和蓝凤宜的帐篷里。双手双脚全都被绑在椅子上,任凭你有千万本事,也挣脱不了。

玉雪魄选来帘帐走了进来。玉飞熊抬头看了一眼,又别开了眼睛。他们之间其实从来没有过什么父慈女孝。

“没想到我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虽然你从不曾将我当成女儿看,可你是长辈,我依然尊你敬你。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话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若真的尊我敬我,还会将我绑在这里吗?”

“放了你不可能。”

“那还在这里装什么好女儿。我没把你当过女儿,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过父亲。”

“那些年你将我关在那个小院子里,我天天期盼的就是你能来看看我,听我说说话,而不是整日只有那些冰冷的搪瓷药罐。可你从未看过我一眼。更别说关心我的死活。我知道我只是你的筹码,棋子,当初在京都也好,现在在温都也罢,就像北池翼说的,人和动物相处久了还会生出感情来了,何况我还是你从小便带回来养大的。”玉雪魄脸上表情一收,话锋一转,“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从没奢望你被狗叼走的良心还能再拿回来。”

“你,”玉飞熊脸色铁青,不管怎么样,现在被曾经喊了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女儿这样侮辱,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到良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再不济,最多也就是撮合了你和齐羽的婚事,这些年若不是我抚养你长大,用药续着你的命,现在哪还有你站在这里争执的机会。”

“这话不假,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早就死了。但是请不要将那说成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那只是你需要我成为你的棋子,才不得已而为之。”

“呵呵,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些往事也无需再提。我不奢望你会看在曾经父女一场的面子上放了我,你也别想用你的言辞说服于我,。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是不可能的。要么你就杀了我。”

玉雪魄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往另一把椅子上一坐,“我知道你不会说,我也不会问你。但是这不不能阻止我从你嘴里得到关于温都之事。”

玉飞熊看着玉雪魄,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是吗?那我告诉你,我们知道的,远不是仅仅温都这个地名而已。虽然我还不知道坐镇温都的人是谁,但这个才是你的主子,或者说也是齐羽的主子。你们利用米安在金曲一带的村庄征粮,最后这些粮食全都送到了温都。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是你告诉我的。”

“玉雪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威胁我也没有用,没人会相信你的。”玉飞熊尽量保持着镇定,可是眼睛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信不信不是看谁吼得大声,说出去才会知道别人到底信不信。”

玉飞熊压下心中的慌乱,看着玉雪魄,“你可以一试,看看齐羽会不会信你的说辞。”

“齐羽不是你的主子,我为什么要跟他说?我不动你,自然有人不会放过你。”

说完,玉雪魄起身离开了营帐。

出了硬仗之后,她的脸色冷了下去。北池翼当初说出温都,只是想诈一诈玉飞熊,他吃惊的表情就说明他猜对了。玉飞熊既然知道,联想之前齐羽所做的种种,玉雪魄便大胆猜测,这个人一定也是可以指使齐羽的人。玉飞熊没有直接承认,但是她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玉雪魄快步向北池翼那里走去。

“你说齐远忧不在齐羽的军营?”

“嗯,看样子,齐杨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那么齐羽也一定知道。”

北池翼眉头微皱,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次。

“池翼,”玉雪魄掀帘走了进来,“我试过玉飞熊了,齐羽一定也知道温都。或者说,我们一直在猜测齐羽为什么行事有些不寻常理,不像他的一贯作风,那是因为她的身后还有人,让他有些畏手畏脚。背后的这个人,一定就是温都的的人。”

“这么说来,远忧不在齐羽的军营,很有可能就是被送去了温度。”

“远忧不在军营了?”

“嗯,我偷偷潜进去找过她,她不在营帐,地上掉着一只耳环,对于她的失踪,齐羽个齐杨一定知情。”

北池翼和玉雪魄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温都!”

“温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如果温都真的跟齐羽有关。那远忧,她会不会是被当成人质送去了温都?”

梁凤彬的推测,玉雪魄和北池翼也想到了,可是现在他们没有更多关于温都的信息。玉飞熊那里也一定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的。只能去找齐羽或者齐杨。可是,真的找齐羽和齐杨,他们也一定不会告诉他们关于温都的一切。

“我说齐羽的功夫一直深藏不露,跟你都不分高下,怎么就能在战场上被一个士兵所伤,他就是算准了只要自己受伤,远忧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之前他想带远忧回去,远忧不回去,所以他便以这个方法骗远忧回去。”

“凤彬,你不要着急,就算真的如你所说,远忧是被带去温都当人质,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梁凤彬笑了笑,说:“我明白,如果是有生命危险,齐羽也应该不会让远忧去冒险的。”

“看来,我们还是把齐羽想简单了。以为他是远忧的三叔,再怎么样也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远忧送去温都当人质。远忧若是知道了,该有多心寒。”玉雪魄一点不比梁凤彬的担忧少,同时还有对齐羽的失望。原本听北池翼说齐羽那日对他说的那番话,她还觉得也许齐羽真的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他或许是有别的苦衷。

可事证明她还是把齐羽想的太好了。他依然是那个心思深沉,为了自己甚至可以利用自己最亲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静橘姐姐,你又在想文杰哥哥吗?”

青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静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于是在她身边坐下。

“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呢,谁想他了呀,我是在担心小姐。”

“好吧,那我信你是在担心小姐。可是文杰哥哥也走了好久了吧,你就不担心他吗?”

静橘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收了回来。她怎怎么会不担心,自从那日离开京都之后,他就再没有了音讯。她知道他是去给玉雪魄办事了,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还说回来就要娶她,现在连他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啊,静橘姐姐,我知道是很文杰哥哥。我也在想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姐姐回来了,文杰哥哥也就回来了。”

静橘眼里突然绽出光彩,静橘说的对啊,文杰是奉了小姐的命令去办事,如果小姐回来了,他也就会回来了吧!

“青漱,你想吃什么,静橘姐姐去给你做。”静橘从石凳上站起来,笑着说。与之前相比,心情瞬间大好。青漱的话点醒了她,让她又看到希望。

“我晚饭吃的很饱,现在还吃不下。”

“等你睡觉的时候你万一又饿了呢,走,先帮你准备着,当宵夜吃。”静橘拉着青漱就朝厨房走去。

自从和何辛慈成为很聊得来的书法知己之后,北澍行便会时不时地往玉阳阁去。

“陛下,今晚还在玉阳阁留宿吗?”

“嗯,对了,你告诉御笔阁,以后帮朕准备笔墨纸砚的时候多准备一份,给辛嫔也送去一份。”

“奴才遵命!”

北澍行天天只要从玉阳阁出来,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身为帝王,最致命的就是痴情于一人。玉雪魄固然是好,可是若只钟情于她一人,皇家最重要的子嗣延绵便会受影响,更会影响他在家国大事上的判断。这一点杜迎忠比北澍行看的更远。所以对于北澍行天天往玉阳阁去的事,他是喜在心里。

“毓秀,我要的那身衣裳拿回来了没有?”何辛慈坐在镜子前,正在仔仔细细地整理妆容。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摸清楚了北澍行的脾气和喜好。他不喜欢妆容太浓艳,喜欢清新淡雅,尤其是素净的白色。她不想喜欢女人粘着他,但是喜欢跟他谈得的知己。说白了,他的喜好都是照着玉雪魄的标准来了。

“娘娘,奴婢觉得您还是穿艳丽一些的衣服更美,这样天天素面朝天,感觉都不像您了呢。”

“你不懂,我现在没有自己选择的的权利。只能按着这样的路子去走,等什么时候陛下真的喜欢上我了,是喜欢上我这个人了,我才能慢慢地做回我自己。”

“小姐您心里不觉得委屈吗,奴婢都替您觉得委屈。”

何辛慈眉尾一扬,沉下脸色道:“这样的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不然连我都救不了你。”

毓秀吓了立刻跪在了地上,“奴婢错了,以后再不会胡乱说话。”

何辛慈收回目光,语气柔了下来,“起来吧,以后注意这就是了。我们在皇宫可不比前在家里,这里处处都有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祸从口出。”

“奴婢明白,谢谢娘娘提点。”

“宫里那么多女人,本该是像御花园里的花儿一样,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可是大家都看明白了,陛下只喜欢那朵寒风中的梅花,于是那些花花草草们不管自己是什么,全都装成了像梅花一样的假花儿。为什么陛下对她们视而不见,唯独对本宫情有独钟呢?”

毓秀摇了摇头,“奴婢愚钝,奴婢不知。”

“那是因为,本宫跟她们不一样,她们再怎么装得像,也还是散发着庸脂俗粉的味道,而本宫才有跟玉雪魄一样的梅香。”

毓秀还是不太明白,娘娘明明最讨厌梅花香,怎么会说自己身上才有梅香呢。

“好了,你快去看看衣服怎么样了,今晚本宫要穿的。”

“是,奴婢这就去。”毓秀将刚刚拿出来的一件鹅黄色纱裙重新放回衣柜,转身出了殿门。

何辛慈坐在铜镜前,拿起一只颜色清淡的眉笔轻轻扫着眉尾。谁说了她每天是素面朝天了,她只是将妆容画的清淡了许多而已。这京都城又有几个女人可以真正像玉雪魄一样素面朝天。她们没有那得天独厚的姿容,也只能是在妆容上尽量做到相似而已。再相似,也只能是形似,好在她还有这一绝招,否则也只能跟其他女人一样,进宫至今见不得陛下一面。

何辛慈将自己的妆容已经整理妥当,可是却不见毓秀回来。她眉头一皱,这丫头是越来越大胆了,平日里偷个懒也就算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给她出了岔子,她定不轻饶她。

这么多天,北澍行日日在她这里留宿,但其实每次都是他睡床,她睡榻,根本没有同床过。胃口已经吊足,今日该是行动的时候了。为此,她也已请绣衣局做了一件衣裳。若今日因这件衣裳而导致计划落败,她绝不能饶她。

何辛慈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正要再吩咐人过去,毓秀一身狼狈的跑了回来,脸上还有抓痕。,头发也被撕扯的凌乱。

“你这是怎么了?本宫让你拿的衣服呢?”何辛慈语气微怒。

“娘娘,请娘娘替奴婢做主!奴婢去绣衣局拿衣服,遇到了苏妃宫里的宫女,她非说那间衣服是她家娘娘的,说是她家娘娘在很早之前就定好的,奴婢跟她理论,她不但打了奴婢,还将衣服也撕扯坏了,娘娘您看。”毓秀将手里那间污渍斑斑,撕扯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展开。

何辛慈心里一阵怒火上涌,这个苏妃,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如此嚣张。这口气她怎么能咽的下。

“行了,别哭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惊了圣驾。”

“是,奴婢遵命。”

毓秀偷偷看了一眼何辛慈的脸色,往自己的厢房走去。走出何辛慈的视线之外,她轻轻拍了拍胸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知进知退方得终 那衣服根本就不是苏暖的丫鬟撕坏的,而是她自己不小心挂在了花枝上,才撕出了一个口子。若是承认是自己大意不小心弄坏了衣服,一定少不了一顿责罚,思来想去,便想出了嫁祸苏暖的法子。反正她已是不受宠的妃子,跟冷宫没什么区别,再给她多加一个又何妨。

何辛慈站在门口,胸口起起伏伏好多次,最后一甩衣袖回了寝殿。这个仇她记下了,但是现在还不是去跟她理论的时候,今晚她必须要拿下北澍行。一旦怀上了龙子,在后宫中,她的地位就无人能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何辛慈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鹅黄色的纱衣,与衣柜里其他华服相比,这一件是最素净的了。

“陛下驾到!”

何辛慈从寝殿款款而出,迎北澍行于外殿。

“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请起!你今天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何辛慈抬头看了一眼北澍行,眉眼暗含秋波,又含羞低了下去,“谢陛下夸奖!”

北澍行和何辛慈并肩走到里面的寝殿。桌案上,笔墨已经摆好,纸也已经被镇尺压平在了桌上。

“爱妃这是又要让朕写了?”

“陛下现在写的字,臣妾都望尘莫及了。这样好的学习机会,臣妾当然不能放过了。”何辛慈说着,左手轻轻挽起袖子,细细地研起了墨。

“好吧,那朕就不客气了。咱们共同进步。”北澍行拿起笔在墨盘里轻轻蘸了几下,将多余的墨汁在边缘轻轻刮了几下,然后在纸上流利落笔。

何辛慈看着北澍行的侧颜,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好了,你看看跟前面的相比,有没有明显的进步?”北澍行将笔搁在笔山,片刻之后,待墨迹干了之后,他将桌上的纸拿起,拿到何辛慈的面前。

“陛下进步的速度是肉眼看得见的。这一般人是不能做到的。”

“哈哈,你要不要来一幅?朕帮你铺纸,”

“臣妾不敢!臣妾今日已经写了许久,手腕儿到现在还发酸呢。”

“那今日就不写了,来,坐下喝茶。”

何辛慈随北澍行在桌边坐下。刚喝了几口热茶,何辛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臣妾没事儿,可能是有一点着凉,喝口茶暖暖就好了。”

“怪朕不好,今晚朕就不在你这儿留宿了,你好好休息。”北澍行说着就要起身。

“陛下,臣妾,臣妾不舍的你离开。”何辛慈站起来看着北澍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北澍行看着何辛慈这个样子,心软了下来,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好了好了,朕不走,朕留下来陪你。不过今晚可不能再睡榻上了。”

“臣妾遵旨!”何辛慈开心地笑着,然后低下了头。

如果玉雪魄有一天也能像这样对自己笑,那该有多好。

北澍行和何辛慈并排躺在床上。原本北澍行要去榻上睡,但是何辛慈坚决不同意,于是两人便一起躺在了床上。

“陛下,臣妾会不会挤到你,要是挤到你了你就推我一下。”

北澍行笑了笑偏过头,“你身材娇小,连一半的床都没有占到,怎么会挤到朕。赶快休息吧。”

“嗯!”何辛慈从北澍行脸上收回目光,缓缓收回了目光。

和衣而睡,半夜无话。这是第一次,北澍行跟自己的妃子躺在一张床上而各睡一边。

“不要,不要追我,不要,”何辛慈突然断断续续说出这么几句话。

北澍行转头,只见何辛慈眉头紧皱,将被子紧紧抓在手里,而身子却离被子很远,还在瑟瑟发抖。

北澍行起身横在他身边的被子替何辛慈盖好。却被睡梦中的她一把抱住了脖子。

“不要,不要走,”

“朕不走,朕在这儿呢。”北澍行轻轻拍了拍何辛慈的手臂。这一下突然感觉她的身子凉得很。于是将她搂在怀里,顺手将被子一起盖在了他们身上。

第二天一早,杜迎忠进来叫北澍行上朝,却发现榻上并没有何辛慈的影子,床边的地上扔着额黄色的纱衣,正是昨晚何辛慈穿的那件。

杜迎忠笑了笑,轻声喊道:“陛下,该上朝了。”

北澍行睁开眼睛,手臂一收,才发现何辛慈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香。

北澍行另一只手朝杜迎忠挥了挥。杜迎忠放慢脚步,躬身退了出去。

北澍行看着怀里何辛慈熟睡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将她轻轻扶到枕头上。

北澍行的这一动作将熟睡的何辛慈惊醒,她一抬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北澍行的脸,和赤裸着的上身,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何辛慈一下子收回放在北澍行胸膛上的手,转身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被窝。

“陛下,臣妾就不起身恭送您了,请您恕罪!”

“你好好歇着,不用起来。”北澍行笑着在何辛慈的耳边说。

何辛慈在被窝里听着北澍行穿衣,然后离开,这才缓缓将埋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起身看着殿门的方向。

何辛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披上。

“毓秀,”

守在殿外一整夜,眼睛都快要睁不起来的毓秀听到何辛慈喊自己,立刻清醒了过来,超殿内走去。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叫宫人热水,伺候本宫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片刻之后,浴桶里就放满了热水,何辛慈在毓秀的搀扶下往浴桶走去。

黄色衣衫落地,洁白的细腻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看的毓秀一阵面红耳赤。

“娘娘小心!”

“毓秀,本宫平步青云的日子指日可待了。以后,我就不用再整日穿着那些不适合我,而我自己也不喜欢的素净的衣服。我今天穿了那件鹅黄色的衣衫,得到了陛下的赞美。看来,玉雪破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只要方法用的好。知道好刃用在什么地方。”何辛慈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水自手臂流淌而下,留下红色的花瓣在手臂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萦华宫血溅三尺(一) 苏暖萦华宫一日更比一日冷清。后宫里的人,包括宫女太监全都是看脸色,攀高踩低之人。苏暖这个失了势又没有了苏家这个后台的妃子,自然不再是宫人们放在眼里的人。

“都是死人吗?听不到本宫喊你们?”苏暖在寝殿里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进来。带她自己出来,才发现一堆宫女太监们正在院子里玩儿打雪仗,玩儿的正欢。

见苏暖出来,宫女太监们扔了手礼的雪球,站城一排,敷衍道:“奴婢们给娘娘请安!”

如今的境地,若换做以前,定会大发雷霆,将这些人该罚的罚,该杀得杀,可是现在她连气都懒得生了,因为她自己也很清楚,现在的她是拿这些人没有一点办法,自己动手打骂杀人吗?那太失自己的身份,她不是玉雪魄那样的人。她也不屑与她一样。

“呵呵,好,你们玩儿的开心就好。”苏暖冷笑几声,转身又回了寝殿。殿内冷冷的出奇。火盆里的火已经熄灭许久了了,在屋子里,呼出的气都能看见。但是苏暖就像没有感觉似的,不言不语。

她坐回床上,将腿屈起,手臂抱着膝盖,下巴又搁在手臂上。好几个月没有出过萦华宫,也没有人来过了,除了王执。说到王执,他也已经有许久没有来过了。苏暖嘲讽一笑,男人啊,又怎么会对你交付真心。

犹记得当年,自己是京都城第一才女,无论走到什么地方,身后总是会有无数艳羡爱慕的眼神。真的是一朝天堂一朝地狱啊!

“苏妃你这儿,可比冷宫还要冷上许多倍吧?”何辛慈的声音打断了苏暖回忆往事的思绪。

何辛慈带着毓秀走了进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苏暖的眼神都是带着怜悯。

“你来干什么?跟我炫耀吗?”苏暖抬眸看了一眼,眼底平静无澜。为了争宠而嫉妒到抓狂的苏暖已经不在。她知道现在何辛慈风头正盛,北澍行天天在她那儿留宿。可这些跟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谁得宠,谁失宠,她一点都不关心。

“我用的着跟你这个冷宫弃妇炫耀吗?”何辛慈在殿内走了一圈,如今的萦华宫跟以前可真不能同日而语。“你都成这样了,还敢跟我抢东西,你就算是脱光了站在陛下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只会将你厌恶的赶走,你还费什么心思做什么纱衣?还是恳求绣衣局多做几件棉服来的实在,省的哪天被冻死都不知道。”

“给我滚出去!”

“我当然会走,但不是现在。”何辛慈说着坐在了椅子上。“你都成这样了,还让丫鬟跟我的人抢衣服,还故意撕坏我的衣服,你信不信我就是现在把你弄死,陛下也不会怪罪闻到我的头上,当然了,你死了也未必有人知道。”

“我的丫鬟撕坏了你的衣服?”苏暖已经有许久许久不曾做过新衣裳了,紫苑也不在她的身边,怎么就有了她的丫鬟撕坏了何辛慈的衣服这么个事儿了。

毓秀眼睛一立,喝道:“你还想狡辩,就昨晚,你的丫鬟非说那新做的白色纱衣是给你的,还将它撕坏了。你的丫鬟呢,叫出来对质啊,不是做了亏心事,被你藏起来了吧?”

苏暖看了一眼毓秀,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个丫鬟,自己做了错事,还敢诬陷于她,将这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她这个妃子做的是有多窝囊啊!

“白色纱衣?何辛慈,你也不过如此呀,还得按着玉雪魄的喜好上位,呵呵呵,本宫虽然不得宠,但我一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我不屑用她玉雪魄来替自己争宠,我苏暖就是苏暖,从来不做别人的影子。”

何辛慈牙关紧咬,还不等她发火,毓秀就先她一步怼了回去。

“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了吗?你把紫苑叫出来,咱们一问便知。”毓秀看着苏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正因为知道紫苑已经不在萦华宫了,才敢这么嚣张地叫紫苑出来对质。

苏暖从床榻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到何辛慈和毓秀跟前,脸上淡然额表情未变,抬手就打了毓秀一个耳光。力气之大,震得她自己的手都发麻。

“一个贱婢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就算我在冷宫,也照样能收拾了你。”

何辛慈后退了两步,她没想到苏暖还是这么嚣张跋扈,说打人就打人。她刚刚才和北澍行有了夫妻之实,说不定就已经怀了龙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毓秀被打的嘴角流出了血,双眼喷火,大有要和苏暖拼个你死我活节奏。

“毓秀,退下!”

“娘娘,”毓秀捂着脸回头看着何辛慈,眼中带泪,但是看到何辛慈充满威仪的眼神时,乖乖退了回去。

“本宫的丫鬟,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你苏妃来教训,今天这一口气,我不会就这么咽下去的,你等着,我们走。”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是要找紫苑对质吗?我带你们去找她对质。”

毓秀心中一惊,如果真的找到紫苑,自己就完了。绝对不能找紫苑去对质。不等何辛慈说什么,毓秀折返回来就朝苏暖扑过去。苏暖即便没有多少拳脚功夫,但自小生在太尉府,又从小就跟着北澍行和北池翼学习,看他们练武看的也多。反应还是比一般人要快,一个闪身就躲过了毓秀那一扑。

等何辛慈反应过来,一转头就发现毓秀已经撞在屏风的菱角上,身子缓缓地滑落在地。

“毓秀,”何辛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满脸鲜血的毓秀倒在了地上。竟没敢上前。

苏暖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地上已经要断了气的毓秀,说:“现在把她带去太医院说不定还有得救。”

何辛慈脸色苍白,看看毓秀,又看看苏暖,脚步往后挪了挪。苏暖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不能直接面对她。何辛慈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发颤的声音,说:“苏暖,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萦华宫血溅三尺(二) 何辛慈跌跌撞撞地从萦华宫跑了出去,朝正凌殿跑去。她要去找北澍行,她要让北澍行将苏暖这个女人治罪,打入冷宫。

跑出去许久,感觉自己胸腔的空气都用尽,喘不上来气的时候,何辛慈才停了下来。害怕,愤怒,在她的脑子里交织上演。这是她第一次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感觉胃里都在翻腾,那个场面久久挥之不去。

“辛嫔娘娘,奴才给辛嫔娘娘请安。”

“啊……”

正凌殿的一个太监路过,看见何辛慈站在那里脸色不佳,眼神也不对,就走过去跟她行礼。没想到这一下将何辛慈吓得尖声大叫了有好多秒。紧接着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还好那个太监眼疾手快,没有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伸手接住了她倒下去的身子。

毓秀那一头撞得不轻,但是还没有立刻要了命。眼睛看着何辛慈离开的方向,一点点变得绝望。

苏暖走到毓秀跟前,蹲了下来,“天生丫鬟的命,学什么主子的样儿,我是你能触碰的人吗?还诬陷我?你诬陷谁不好,要诬陷我?你看我像是会穿那种死了人才穿那种颜色衣服的人吗?我苏暖从来不屑做别人的影子,赝品。”

毓秀看着苏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眼带哀求。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还想试一试,也许就能活下来了。

“说到紫苑,你是怎么知道她已经不在我萦华宫的呢?让我猜猜,应该是正凌殿的宫人告诉你的吧,以何辛慈现在的地位,你跟正凌殿的宫人们应该很熟了。”

“救……救……我,求……求你”毓秀张着嘴,像是即将干涸而死的鱼,努力呼吸着想要活下去。

“你求我?刚才不是好想要我的命吗?你的狠劲儿跟我很像,我倒是很想救你,可是我知道,你也跟我一样忘恩负义,救了你你也还是会帮着何辛慈害我。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你这条毒蛇呢?”

毓秀再次绝望,想要伸手去触碰苏暖的鞋,却已经无力挪动。他是想想抓住苏暖的脚求她救命,还是想拉她一起,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你够狠,但是不够聪明,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说完,苏暖起身朝自己的床榻走去。

“辛慈,你醒了?”

何辛慈一睁开眼睛看见北澍行坐在自己跟前,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了下里,伸手抱住了北澍行的脖子。

“陛下,陛下,”

“乖,别哭了,告诉朕发生什么事儿了?”

“陛下,毓秀,毓秀死了,毓秀死了。”何辛慈抽抽噎噎地说着,眼泪濡湿了北澍行的肩膀。

“毓秀怎么会死了?”

何辛慈放开北澍行,眼泪仍然止不住地往下落。“毓秀死在了苏妃的宫里。”

“你们去找苏妃了?”

“臣妾那天在绣衣局新做了一身衣裳,却被苏妃的丫鬟给撕烂了,臣妾心想,只听毓秀的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想亲自去问问,没想到,没想到苏妃不改以往的嚣张,将毓秀推到了屏风上,毓秀当场就死了。”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躺下好好休息一下,人死了不能复生,不要再伤心难过了啊!”

“臣妾明白,只是毓秀从小就跟着臣妾,臣妾想到她死的那么惨,就忍不住,”

“这件事,朕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嗯,”

北澍行给何辛慈将被角掖好,然后起身离开了玉阳阁。这几个月,苏暖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唐府也没有再追究唐老夫人的死,于是他也没去找她问责。他想放她一马,她自己倒又出来作妖了。

北澍行铁青着脸,朝萦华宫走去。

“陛,陛下,奴婢(才)参见陛下!”院子里聚在一起闲聊的宫人们看见北澍行来了,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北澍行理都没理那些跪着的宫女太监,径直朝苏暖的寝殿走去。

“臣妾,参见陛下!”苏暖的声音冷不丁从寝殿的某个方向传来。北澍行停下脚步,看了一圈才在屋子里额角落里找到了苏暖的身影。窗帘纱帐全都拉的严严实实,屋子里黑沉沉的,还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北澍行眉头紧皱,心里一阵不适。

“毓秀呢?”

“喏。”苏暖用下巴指了指屏风那边。

北澍行朝她值得方向看过去。毓秀满脸鲜血,睁着眼睛,朝着北澍行看不来的方向。北澍行心头一颤,被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了镇定。

“陛下对辛嫔还真是宠爱,一个丫鬟自己撞死在我这儿都能劳您亲自到我这儿跑一趟。”

“不是你将她推到屏风上撞死的吗?”

“一个贱婢而已,还犯不着我亲自动手。”

“哼,你杀的人还少吗?别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

苏暖笑了笑,“还记得当初臣妾没有嫁给陛下的时候,你也像保护辛嫔那样处处护着我。现在为了一个丫鬟都能来对我大吼大叫了。”

“若朕早知你如此心狠手辣,当初说什么我就不会跟你亲近半分,更别说娶你。”

“我知道玉雪魄一出现,你的魂儿都没了,以前她丑的时候你都对她念念不忘,更别提现在貌美如花了。我原以为你对玉雪魄也是痴心一片,所以看不上宫里的这些女人,原来你也抵不过深宫的寂寥,又何必假惺惺地,将对那些女人的爱说成是对玉雪魄的相思呢?”

“你给朕住口,你不配在这里对朕的事情评头论足。当初是谁恬不知耻地在成亲前就爬上了朕的床,哪怕是宠幸一个宫女,朕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哈哈哈,你够绝情,”苏暖笑的前俯后仰,直至笑出了眼泪,“我明白,我早就明白!北澍行,我苏暖这辈子,下辈子都咒你永远得不到真爱。”

北澍行一巴掌打在了苏暖的脸上,她被打的跌倒在地。北澍行蹲下身,伸手掐着苏暖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兄妹情恩断义绝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朕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好啊,那你现在就杀了我。”苏暖与北澍行对视着,没有一丝怯色。

北澍行笑了笑,将苏暖的下巴甩开,站起来说:“朕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朕要让你活的生不如死。”

“北澍行,你若是像个男人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算便宜你了。”说完,北澍行转身离开了萦华宫。

何辛慈在床上躺了一天,脸色才稍微转好了一些。那天在萦华宫,苏暖说的话和毓秀的反应让她有些怀疑。难道真的不是苏暖的丫鬟干的。苏暖虽然心狠手辣,但却如她自己所说,从来就没有自降身份,去刻意学玉雪魄什么,反而是走在和玉雪魄对立的那一面。

“娘娘,汤来了,您先喝一点暖暖身子,一会儿奴婢扶您去用膳。”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思南。”

“本宫给你取个名字,以后就叫毓纹吧!”

“奴婢谢娘娘赐名。”

“苏妃那儿有消息吗?”

“陛下将苏妃的头衔夺了,将她打入了冷宫。”

何辛慈露出了笑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本宫还真是有些饿了,走吧,扶本宫过去。”

“娘娘,听说陛下将苏妃打入冷宫了,苏妃的头衔也被夺了。”柳嬷嬷给苏天蕴端过来一盆热水,准备伺候着洗脚。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好像听说是辛嫔的一个丫鬟撞死在了苏妃的寝殿,把辛嫔给吓坏了。陛下这才发怒,一气之下将苏妃的头衔夺了,打入了冷宫。”

“哎,暖暖这丫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不是我们苏家的孩子,可感情还在那儿。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走到这一步。真是让人心痛啊。”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家这位小姐,即便是在太师身边长大,也没学下半点儿仁义礼信。”

“当时苏家就他一个孩子,所有人都宠着她惯着他,才让她变成了那样一个蛮横不讲理,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加上后来身世的突变,一瞬间从天堂摔到了地狱,换成谁都得心理扭曲。”

“您说的倒也是,不然也不能做出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儿啊!可见那心里的怨恨得有多大。”

“你说什么?”

“娘娘,这事儿奴婢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您别放往心里去。”

“到底怎们回事?你给哀家说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唐佳当初被人劫走了,找不到她的下落,没想到她偷偷潜进宫来看望苏暖,正巧碰上唐老夫人也在那里,苏暖就要杀了自己的母亲,结果最后竟将唐老夫人杀了。当时苏暖说的是唐佳要杀她,唐老夫人替她挡着了。不过后来听宫人们说,其实是苏暖要杀唐夫人,当时萦华宫还有宫女目睹了此时,也被灭口了。”

“竟然有这事儿?哀家为什么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陛下也没有好好调查就这样草草了事了?”

“陛下知道您打小就疼爱苏暖,怕您伤心这才没有告诉您。唐家请求陛下不要追究苏暖的罪责,陛下这才没有降罪于她,只是断了她的一应用具的供给,让她自生自灭。”

“胡闹!简直是胡闹!人命岂可儿戏?就是这种纵容的态度,才让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如果从一开始在她犯了错的时候就该罚罚,该打打,她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作孽呀!”

“娘娘息怒,您的身体要紧。”

“我这个哥哥啊,在大是大非上稀里糊涂,在家里那些鸡毛蒜皮上的小事上倒是计较的清清楚楚。不管唐佳如何最该万死,也怪不到孩子头上啊,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说不认就不认了。”

“娘娘,这都是故去的事儿了,您就不要再操心了。说白了,现在苏暖也跟咱苏家没有关系了,不管有什么事儿,也该是唐家操心。”

“嬷嬷啊,你也跟了我三十几年了,这样的话不该从您的口中说出来。不管是帝王家还是朝臣老百姓,凡是都要讲究个情理。理再大,还有个情分在,按理苏暖是跟咱没有关系了,可那不是在苏家长大的吗?她犯了错,苏家就没有责任了吗?”

“是,娘娘说的是,奴婢知错了!”

“不行,哀家得去正凌殿走一趟。”

“娘娘,这天色都晚了,陛下还不知道在不在正凌殿,要不咱明天再去吧。”

“他不在正凌殿,就是在玉阳阁。正凌殿找不着人,玉阳阁总能找到人吧?我这个做母后的还能见不着他?给哀家更衣。”

柳嬷嬷见自己劝不住苏天蕴,只好遵命,跟过去替苏天蕴更衣。

“陛下,臣妾身子没什么大碍了,您不必担心。”

北澍行果然是没在正凌殿,在玉阳阁。

“朕担心你被吓得不轻,所以特意去太医那里,让他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要不然你又该睡不着了。”

何辛慈看了看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她担心的倒不是别的,她是担心那晚,说不定已经怀上了,这药就不能随便乱喝。可是,如果自己说出来自己的担心,又害怕北澍行会觉得她想生皇子,目的心太强而反感她。

“想什么呢?你看,说了不许你胡思乱想,又开始发呆了,快把药喝了上床休息。朕在这儿陪着你。”

何辛慈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北澍行亲自将药端到了她的面前,她不能不接。

何辛慈结果北澍行端来的药,。刚刚送到嘴边。这是,杜迎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太后娘娘在正凌殿等您呢!”

北澍行眉峰轻蹙,“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阵功夫了,这不,正凌殿的下人刚来通报,奴才就来跟您禀报了。”

北澍行回过身,温柔对何辛慈说:“你把药喝了就乖乖地去睡觉,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儿了。朕就先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何辛慈将药放在桌上,起身行礼。目送着北澍行离开。正好,这药不用喝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正凌殿母子相争 北澍行回到正凌殿,苏天蕴正坐在下手的椅子上喝着茶,看起来脸色如常,没有生气或者是不满。北澍行上前行了一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回来了,坐!”苏天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母后这么晚了还来看儿臣,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你忙于朝政,母后理解。谁看谁都一样,母后就当出来散步了。”

“那以后您有空就过来坐坐,儿臣正愁没人陪着说话。”

苏天蕴笑了笑,没有经过刻意打扮的妆容,少了平日的庄重威仪,也多了几分慈祥。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的再得宜,也终究不敌岁月的侵蚀,眼角爬满了皱纹,尤其是在没有浓重妆容的遮掩下。

“辛嫔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儿惊吓。”

“那就好!澍行啊,后宫进来了那么多妃嫔,你多去看看她们。都是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别让人都寒了心。他们可都是你的女人。你多关心关心她们,早点儿添几个儿女。”

“儿臣明白!”

“听说暖暖被剥了妃子的头衔,打入冷宫了?”

“是。”

“哎,这丫头也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当初她会闹这么一处,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进皇宫的。听说唐老夫人也是被她杀死的?”

北澍行看着自己的母后,知道这事儿一定是瞒不住,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您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怕您伤心,所以没告诉您。”

“哎,伤心归伤心,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草草过了呢?”

“不管怎么说,她也喊了儿臣那么多年的哥哥,唐家也请求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所以这事儿儿臣才没有声张,只是将她囚禁在了萦华宫,算是自己好好反省,给她一个生的机会。没想到她死性不改。”

“这次那毓秀又是被她杀的?”

“这次毓秀倒不是。不过他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放过,还有她身边那个丫鬟紫苑,多半也是被她杀了。还留她在这后宫就是一个威胁。”

“澍行,你是皇帝,是非曲直要明辨。上次唐老夫人的死,那么大的事儿,你只是将她囚禁,放她一马,这一次辛嫔的丫鬟因为口舌之争自己撞死了,你却大发雷霆,夺了她的头衔,打入了冷宫。这俩件事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明白,可是你却恰恰将这两件事的处理结果放错了位置。你让朝臣作何感想?”

“朕是皇帝,怎么处理是朕说了算,谁敢乱嚼舌根?况且这是朕的家事,轮到的他们来多言吗?”

“你糊涂啊,皇家的家事就是国事,后宫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牵扯到前朝。你以为一个苏暖没有了苏家的庇佑,你想把她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上一次唐老夫人死你本该这样做,可你没这么做,现在因为辛嫔的一个丫鬟你却将她打入了冷宫,在外人眼里你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现在玄国四面楚歌,池翼和玉雪魄还在西北和齐羽对峙着,南边儿葛云天和唐明礼他们在和东海国苦战不下,你在后宫为了一个女人大发雷霆,你让朝臣怎么想?”

“母后!”北澍行冷声道,“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一边让儿臣多到后宫的妃嫔那里走动,一边又嫌朕为了女人大发雷霆。我到底该怎么做您才满意?还是无论我怎们做,在您的眼里,都不上池翼。”

苏天蕴看着北澍行,不敢相信这会是他一手培养起来,引以为傲的儿子说出来的话。

“澍行,你怎么会跟母后说这样的话?”

“自从儿臣登记以来,母后处处都要提点儿臣,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您总是觉得我做不好,怎么都做不到您的心坎儿上。可是对池翼确实一百个放心,一百个赞成。难道您敢说自己对我们没有偏心吗?”

苏天蕴后退几步,差一点就站不稳。自己一心将他扶上皇位,生怕他这个皇位坐不安稳,可是到头来却换的他这般误会。心痛难以言喻。可她是母亲,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压下心里的那阵酸楚,苏天蕴缓缓开口:“澍行,这些年你走的每一步,都由母亲在一旁看着,深怕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踏错,直到你坐上了皇位。可是坐上了皇位之后,玄国却面临着内忧外患,这是以前你当太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母后还在担心你会应付不来。虽然你贵为君王,可身前身后仍然是步步危机。一个母亲,到死都会担心着自己的孩子,这是本能。你说母后喜欢池翼,不喜欢你。那是因为池翼有你这个哥哥护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最大的危险就是战场上的刀剑无情,那是母后也无法左右的。母后知道你是皇帝,国家大事你需要自己做决断,立威风。母后也从来没想过要干涉你,母后只是想让你做一个贤君,明君,将我玄国的江山守住,并巩固好。”

北澍行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母后,对不起,是儿臣冲动了。”

“母后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苏天蕴扶着柳嬷嬷的手离开了正凌殿。

北澍行望着苏天蕴离开的背影,心里生出了愧疚,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

“迎忠,你说朕是不是说话太冲,伤了母后的心了?”

“陛下,太后娘娘不会跟您计较的,这天下没有哪个母亲是会记恨儿子的一时失言的。”

玉阳阁,毓纹伺候着何辛慈洗漱,又让御膳房准备了补身子的汤。何辛慈坐在浴桶里,热气氤氲的满屋子都是。模糊中,只见何辛慈嘴角带笑,心情大好。虽然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毓秀死了,但是陛下为了她将苏暖打入了冷宫,已经说明了她在后宫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升为妃位是值日可待。

“娘娘,水温可还合适?”

“嗯,合适。”

“那奴婢给您再加些花瓣。”毓纹到外面去拿花篮。

听着脚步声渐远,何辛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浴桶边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沧州城情义两难 沧州皇宫,海威收到了北池翼的来信,正跟蓝忆喆和蓝震泽商量该如何营救海蓝莎和蓝凤宜。

“陛下,公主在北池翼的手里,咱们得想办法救人哪。我东海国靠海而居,以海为生。公主又是我国的海神,她绝对不能出事啊!”

“这个北池翼,谁跟他沾上了都得脱皮掉肉。上一次是让出了澜沧河的和运权,这一次又跟朕要历川州,那下次呢?下一次他是不是该跟朕要沧州城了?”

“陛下息怒!澜沧河和历川州虽然都是我们东海国的领土,但是却偏居一隅,又不算富庶。跟公主比起来,还是公主更重要啊,现在咱们与玄国额战争僵持不下,如果有公主在,将海水引入玄国的军营,玄国的士兵不通水性,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攻到京都城去。”

听蓝震泽这么说,海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他说的不无道理,跟海蓝莎不起来,澜沧河和历川州现在让了出去,将来也一定还会收回来。

“哎,齐羽在西北那边也没讨到什么好,听说被北池翼打的是节节败退。看来我们是只能靠自己了。米公公,传朕的旨意,给北池翼回信,就说朕答应他的条件。但是朕要看着蓝莎安然无恙地从他的军营走出来。”

“老奴遵旨!”

海威一回头看见蓝忆喆在发愣。以前只要说到海蓝莎的事儿,她总会参言,今天却一言未发,听到他们商量将海蓝莎接回来,脸上也未见半点喜色。

“皇后,你今儿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听到蓝莎要回来,你不应该高兴吗?”

蓝忆喆回过神,牵强地笑了笑,“臣妾当然高兴了,陛下都决定要用历川换蓝莎回来了,臣妾还有什么说的。作为母亲,当时希望自己的盖子平平安安地回到身边来。”

“快了,蓝莎总会回来的。”海威望着西北的方向感叹道。撇开海神这个头衔不说,海蓝莎自小就古灵精怪,深受海威喜爱,他虽然气愤她带着蓝凤宜私自逃离沧州,将一个残局扔给了他,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也不怪海蓝莎了,而且凤家也没有发现人被换,也没有来找麻烦。

沧州城的海边停靠着凤家最大的船坞。凤卓群从船上跳下来,在沙滩上随意散着步。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还没有回家。

“孙少爷,您还没回去呢?”一个船工家修完船下来,看见站在海边的凤卓群就走了过去。

“我在海边走走,一会儿再回。”

“孙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能有什么心事。”凤卓群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小人在凤家干活已经有很多年了,对凤家的家规多少有些了解。我们一直都特别敬佩凤老爷,不为权贵所折腰,也不会那凤家子孙的婚事来巩固家族地位。没想到有一天还是被皇室所逼。真是欺人太甚。”

凤卓群笑了笑,“其实联姻也并不是就都不幸福,也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小人听说那位蓝莎公主十分美貌,又是东海国的海神,换个角度来想,事情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谢谢你,”凤卓群朝那个船工抱拳行了一礼,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海边。

凤家后院儿,其他的厢房都已经熄了灯,一片黑暗,只有凤卓群的院子里,房间的灯火还亮着。

“公主,奴婢伺候您休息吧!”海扶莎身边的丫鬟是海蓝莎宫里的丫鬟青儿。

“孙少爷还没有回来吗?”

青儿摇了摇头说:“没有,”

“伺候我沐浴休息吧!”海扶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朝硕大的玉石镶嵌屏风后走去。成亲至今,她就没有见过凤卓群几面,更别提同房而眠。当初她哭着喊着不愿意嫁到凤家,可圣命难为,她没办法只能替海蓝莎嫁过来,还得顶着海蓝莎的名字。

凤家不愧是东海国富可敌国的家族,府上的陈设不必皇宫差多少。浴池是单独的一个池子,用玉石打造,池底还镶嵌了夜明珠,水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温泉水。光是这这些,就是海扶莎以前在皇宫没有见过的,更别说享受了。

压下心中的失望,海扶莎在青儿搀扶下走进了浴池。

“青儿,你说蓝莎姐姐还会回来吗?我得顶着她的名字在凤家生活一辈子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凤家若是知道我不是蓝莎姐姐,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这些都是我不敢去想的事情。”

“公主,您别多想,您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待着,一切有陛下给您做主。在凤府也有奴婢,不会被发现的。”

海扶莎叹了一口气,“青儿,你去衣柜帮我拿那件从宫里带出来的衣服过来。”

“是,您稍等。”

青儿从浴池边站起来,转过屏风,一抬头看见凤卓群站在那里。心里一惊,“奴婢给孙少爷请安!”

青儿低着头眼珠转了好几圈,眉头紧皱着。刚才她和海扶莎说的话不知道他听到没有。若是知道娶得不是海蓝莎,而是另一个公主,该怎么办。

“你干什么去?夫人呢?”

“夫人正在沐浴,奴婢去给夫人拿衣服。”

“快去吧!”

听到青儿说海扶莎正在沐浴,凤卓群转身往房间外走去。

“少爷,”海扶莎听到了凤卓群和青儿的对话,从浴池里出来披了件衣裳就追了出来。他是她的夫君,这是他们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凤卓群转身看着海扶莎,温暖一笑:“你先沐浴,我等一下再来看你。”

海扶莎光脚站在地上,地上一滩水渍,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背上,巴掌大的脸还充满稚嫩,看着凤卓群的眼神盛满星光。

“我已经沐浴完了。”

凤卓群笑了笑说:“等青儿把衣服拿来,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我在外面等你,等你穿好了我再进来。”

“好!”海扶莎望着凤卓群出了房门,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入凤府如履薄冰 凤卓群出了房门,青儿拿着衣服站在海扶莎身后,听到了刚才凤卓群对海扶莎说的话,心里也替她高兴,所以语气中自带了欢快。

“公主,您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海扶莎从门口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青儿身边,“快殿帮我更衣。”

青儿知道海扶莎是想早点见到凤卓群,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公主,待会儿跟孙少爷说话,您要小心些。”

海扶莎知道青儿的意思,她是怕她不小心泄露了自己不是海蓝莎的事实。海扶莎自小在宫中就是一个小透明一样的存在,跟谁都不太亲近。对海蓝莎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宫人们的闲聊中,而且自己跟海蓝莎额性格大相径庭。她来凤府有些日子了,恐怕早就引起怀疑了。

“我知道。”

“那奴婢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就叫我。”青儿将衣服上的最后一个结系好,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凤卓群走了进来。

这是海扶莎第二次正面看他。第一次是在新婚那天,他来将她的盖头掀了,对她说:“你早点休息,我出去陪宾客喝酒。”那晚的他一身红色喜服,眉眼如霜,脸上没有笑意,跟她差不多。只那匆匆一面。之后好几个月便在没有相见。见,也是只她远远地看着他从书房出来,然后离开,或者是从外面回来进了书房的背影和测颜。

“这么晚了怎们还没有休息?”

凤卓群的话打断了海扶莎的思绪,也打断了她直勾勾看着他额眼神。

“我已经习惯晚睡了,睡不着。”海扶莎说着,低下了头。许是因为才刚刚沐浴完,脸上还带着红晕。

“是不是不习惯府里的生活?”

“没有,没有不习惯,是我自己睡眠不太好。”海扶莎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了。

凤卓群看出来海扶莎的紧张,“睡不着就让青儿吩咐厨房熬一些安神的汤,喝了或许就能睡安稳了。”

“嗯。”海扶莎看了一眼凤卓群,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敢直视凤卓群,只是偶尔看一眼。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凤卓群站了起来。

“少爷,”海扶莎喊了一声。

“怎么了?”凤卓群转身看着海扶莎。

“没,没事儿,你是要去书房睡吗?”

“嗯,我还有事儿要处理,你早点休息。”

“要不然,我搬到隔壁的房间去住,你还是回来睡吧。”这个卧房本来是凤卓群的,海扶莎来了之后,他便将所有的东西都班去了书房,吃住起居都在书房了。虽然书房也足够大,跟这边没什么分别。但毕竟是处理事情的地方,加上一些日常用具,就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用,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走了。”

凤卓群离开了卧房,又去了书房。海扶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她还不够成熟,对他,还是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吧。不然他也不会来了又走。如果嫁来的是海蓝莎,一定就能得到他的亲睐,毕竟她才是皇室集美貌智慧与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凤卓群离开不久,青儿就进来了。

“公主,没事儿吧?”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青儿听出来海扶莎话里赌气的意味,心想难道是孙少爷对公主发火了?可是看他出去时候的样子,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听府里的下人们说,凤卓群几乎就没有发过火,十分的儒雅绅士,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总是那样一副不温不火淡定从容的样子。

“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青儿,你说我是不是还太小,不足以吸引男人的目光。”

青儿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连你也嘲笑我是不是?我知道自己不比蓝莎姐姐那般美貌,我就不该替她嫁到凤家来。”

青儿收住笑容,惊慌地往外看了看,见些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我的公主,您说话可得注意着点儿,这可是凤家。您要自信一点儿,您现在就是海蓝莎,就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您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蓝莎公主,那肯定会被别人看出破绽来的。”

“我就不是蓝莎姐姐,我怎么能装的像她呢?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深怕被人发现,这种日子比在皇宫里的日子还难熬。”

青儿看着海扶莎瘦小的脸,心里生出一阵怜悯,安慰海扶莎道:“公主,凤家其实不像您想象的那么恐怖,您看咱们来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人为难咱们,府里的下人对您也是毕恭毕敬,您就不要一直想自己不是蓝莎公主的事儿,自己心里不搁着事儿了,别人就会越来越喜欢您的,等将来就算是知道您不是蓝莎公主,可是您在凤府已经生活了这么久,别人又都很喜欢你,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海扶莎还没有青儿大,常年生活在深宫,不曾外出,见惯了的都是女人们与前朝的联系和争斗,也养成了胆小的性子。还好来的时候还带了青儿,要不然,能不能撑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今天见孙少爷,我总是感觉对他心里有愧,我隐隐觉得他知道我不是蓝莎姐姐的事儿,可是他也没说什么。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抓狂。”

“好了,公主,咱们去睡觉吧!还有,以后见了孙少爷,您要喊他的名字,您是她的妻子,可不是府里的下人,不能像我们一样喊他少爷。”

“卓群,”海扶莎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弯起,露出了甜甜的笑。其实在他的心里,默默地呼喊了好多遍了,只是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默默地念。她深知自己是配不上他的,对他的喜欢也只敢放在心里。

青儿伺候着海扶莎水下,这才在外面的榻上躺下。在宫里的时候,她是海蓝莎的丫鬟,海蓝莎是宫里最得宠的公主,谁都不敢得罪她,所以她平时伺候着也是战战兢兢。自从来了凤府,海扶莎虽然是公主,但是她的母亲只是一个欢喜丫鬟,在宫里她活的小心翼翼,都不像是一个公主。所以在凤家,她事事都依靠青儿。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青儿轻松了不少,她们更像是相依为命的姐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知而不言是为智 凤卓群从卧房出来,在往书房去的路上遇到了凤卓尔和凤卓凡。

“你们两怎么在这儿?不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一见到凤卓尔和凤卓凡,凤卓群就板起了脸,摆起了大哥的谱儿。不过这在凤卓尔和凤卓凡这兄妹两眼中,没有半点威慑力。

“我们睡不着,就出来随便逛逛。大哥,你这么晚,不在卧房休息,干吗去啊?”凤卓凡靠近凤卓群,笑的充满八卦意味。

“你两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赶紧回去睡觉去啊!”凤卓群懒得搭理这两人,绕过他们往书房走去。

“当然是有正事找你了,要不然我们两才不会半夜三更往你的院子跑,万一撞见什么劲爆的场面,那我两得多尴尬。”凤卓尔说。

凤卓群瞪了一眼身后笑的贼眉鼠眼的弟弟妹妹,没再理会他们,往书房走去。那两人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风卓群的书房离卧房是在一个院子,但是走起来还真是有点远。她的书房不比那边的卧房小,只是多了些家具摆设,视觉上觉得拥挤了些,不过比之前多了烟火气。

“大哥,你够狠的呀,新婚才多久,你就全搬到书房来了,小嫂子天天独守空房,得多伤心啊!”

“是啊,大哥,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好歹人家也是公主。”

凤卓群抬眸望向凤卓尔和凤卓凡,两人立刻停止了聒噪。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扔出去。”

凤卓尔和凤卓凡收起了嬉笑。玩笑时玩笑,说到正事儿,一个比一个严肃。

“海蓝莎和蓝凤宜在北池翼的军营,刚刚给宫里去了消息,北池翼要海威用历川州换海蓝莎。”

凤卓群斟茶的手一顿,从茶壶流出来进入茶杯的水细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初。

“就这个消息?”

“你看我就说大哥肯定知道那个小嫂子不是海蓝莎了,你还不信。”凤卓尔对凤卓凡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凤卓群将青色茶杯放到凤卓尔和凤卓凡面前,一人一杯。

“你知道,怎么没去告诉爷爷啊?他们海家也欺人太甚了吧!这事儿都敢作假,早知道她们给我们来这么一出,我们就应该派个府里的下人跟她成亲。”

凤卓凡朝凤卓尔使了个眼色。凤卓尔转头看向风卓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凤卓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的过分了。

“对不起啊大哥,我就是替你抱不平,他们塞一个假的公主进来,凭什么我们还得假装不知道,接受她。”

“你不是一口一个小嫂子叫的挺亲热的么?怎么这会儿就义愤填膺起来了?”凤卓凡戏谑道。

“跟大哥,跟凤家比起来,那当然是凤家重要了。”

“海蓝莎在成亲前一晚就和蓝凤宜逃离了沧州,海威没法子,就找了另外的女儿代嫁。”

“大哥你的意思是她也是公主?可是看着不太像啊,感觉都没有身边那个丫头青儿有底气。”

“青儿是海蓝莎的丫头,为了不露馅儿,所以让她跟着这个公主一起来了凤家。海蓝莎是皇室最受宠的公主,整日里跟着海云帆东跑西窜,又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切切弱弱的女子呢。”凤卓群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芳香浸入心肺,整个人感觉清爽了不少。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成这个亲呢?”

“海威想做什么我们心知肚明,不成这个亲,后面,他要怎么往下走?与其让他狗急跳墙,不如顺水推舟。”

“我两是白替你担心了,走了。”凤卓尔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口气喝完,说:“茶不错”,这才离开凤卓群的书房。

“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两先走了。”凤卓凡跟着的凤卓尔一起出了门。

他们走了之后,凤卓群无奈一笑,但眼里尽是温暖。这两个家伙,总是凑在一块儿各种鬼机灵,但是对他的事儿,对凤家的事儿从没有掉以轻心。凤卓群走到书桌边,拿起从西北来的飞鸽传书,然后丢尽了燃烧着蜡烛的灯罩里。

信是梁凤彬给的,顺便还让他帮忙查温都的事情。凤家虽然只是东海国的富商,做的也多是海运的生意。生意虽然只在沿海,势力可不止是在东海国。

那张纸条刚燃了一半,灯罩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凤卓群看着那烛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属下参见孙少爷!”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跪在了书房地上。

“怎么样?”

“属下按照您给的线索倒是打听到了那位姑娘的下落。但是她已经死了。”

凤卓群拨弄烛火的手一颤,再次燃烧起来的那半张纸火焰蹿高,将凤卓群的手指灼了一下。

“她是怎么死的?”

“她得母亲疾病缠身,家里就靠她和小她一岁的弟弟维持,还有两个很小的妹妹,所以她就去国师府当差。就在京都城突降大雪的那一夜,她死了,那之后,玉雪魄就突然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她的家人呢?”

“她的家人后来为她的死去报官伸冤了,却被官府的人打了出来。后来也失踪了,不知生死。”

“跟玉雪魄有关,”凤卓群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从神秘变得逐渐清晰,响彻整个大陆。都说她有驭雪之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是得从她身上入手了。如果她的死,真的跟玉雪魄有关……

“少爷,还有一件事,”

“说,”

“玉雪魄身边有一个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是她从青楼里救出来的,这个小姑娘是被卖进青楼里的,当初为了寻她,玉雪魄也颇费了一番周折。”

“玉雪魄寻找到她救出来的,十来岁,难道不是你?”凤卓群在心里暗暗猜测,又想到之前听说的玉飞熊跟玉雪魄之间的恩怨,也许,真的不是她,而是玉飞熊?

“我知道了,京都城有什么动静吗?”

“京都城目前一片祥和。”

“你退下吧!”

“是!”那人来去如风,转眼,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凤卓群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在桌上平铺开纸张,研磨提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粥一饭思华年 蓝凤宜的命是捡回来了,但依然卧床不起。海蓝莎天天在床前伺候着。跟以前在皇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个尊贵的公主判若两人。蓝凤宜的舌头伤的重,自己又没有爱惜,将来能不能流利地说话还是未知。他偏头看着伏在床边睡着的海蓝莎,心疼不已。自己说过要一直保护她,可是现在却连累了她。她若回到沧州,还会是那个尊贵的蓝莎公主,可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已经不配留在她的身边。

蓝凤宜抬起手,轻轻抚上海蓝莎的侧脸。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他可以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她。万般不舍,但终因爱的深沉。

蓝凤宜的手恋恋不舍地拿起,手掌并拢,一掌劈在了海蓝莎的后颈。原本熟睡的她陷入了昏迷。

蓝凤宜慢慢起身下床,将海蓝莎扶到床上躺好。那些昏迷中她的细细耳语他都听到了,曾经许下的远离喧嚣的诺言也只能来世再兑。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海蓝莎的睡颜,蓝凤宜将被子给她盖好,一转身,玉雪魄站在门口。蓝凤宜笑了笑,蹒跚着朝玉雪魄走去。伤害未愈,他便下床走动,自然与平时走路带风的样子不同。

“你被说话了,那里有纸和笔。”玉雪魄先蓝凤宜一步开口。

蓝凤宜感激一笑,佝偻着腰朝桌边走去。

“我想求你一件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做什么,但我还是想赌一把。”蓝凤宜将写好的话递给玉雪魄。

看完之后玉雪魄说:“你既然知道求我未必会行,还要求我?”

蓝凤宜又写道:“因为我爱蓝莎,我想替她做最后的一搏。”

“那你说吧,要求我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们会将蓝莎送回沧州,交给陛下。她是公主,这是她最好的归宿,我想求你将她交给陛下之后,就说我偷了蓝莎的手链逃跑了。”

玉雪魄一愣,说:“你真的要将这一切罪责都背在自己身上吗?”

“蓝莎的手链丢了,回到东海国陛下一定不会轻饶她。可那串手链本来就是凤家的,蓝莎不会去跟梁凤彬要那个手链,更不会告诉陛下那个手链是被梁凤彬拿走了。她一定会自己一人担下罪名。一定要有人来承担,那就我来替她承担吧!”

“若是知道你偷走了手链,东海国会派更多的人追杀你,你无处可藏,何况还身受重伤。”

“没关系,只要蓝莎平平安安地就好。”

玉雪魄突然有些动容,为了海蓝莎的安全,他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梁凤彬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求他?”

“蓝家,还有皇后,我们都对不起他。这样互为陌生人最好。”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在海蓝莎离开军营,交给你们东海国之前,你必须留在她的身边。”

蓝凤宜想了想,点了点头。

原本他打算就这样离开北池翼的军营的,但是玉雪魄不让他走,他就出不了这个营帐。如果哈蓝莎醒过来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不会乖乖会沧州,她会发了疯的去找他吗?也许会吧!

海蓝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不见蓝凤宜的身影,她一下子从床上翻下地,“蓝凤宜,凤宜,”

当她看到坐在桌边的蓝凤宜时,悬着心才缓缓落地。

“你怎么坐在这儿啊?赶快到床上躺着,伤还没好呢,别乱跑。”海蓝莎说着上前扶着蓝凤宜往床边走去。

蓝凤宜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海蓝莎,直到自己在床上躺下。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海蓝莎说着一转头,发现自己脖子疼。他伸手揉了揉后颈,对上蓝凤宜关切的目光时,悻悻地放下了放在后颈的手,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估计是睡觉落枕了,缓缓就好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帮你煮。面或者是粥,我刚学的,你要不要尝尝?”

海蓝莎笑的开心,蓝凤宜却一脸心疼。她何曾做过这些事。但是看她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他点了点头。

“你等我下,我马上就来。”海蓝莎说着往营帐外走去。一身污迹斑斑,脏的快看不出本来模样的棉袍,高高扎起来的发,落了灰,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亮的出奇。

蓝凤宜望着海蓝莎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竟湿了眼眶。后半生他将不能在言语凿凿,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我保护你”,他将成为一株浮萍,随浪而走,什么时候生命到了终点,什么时候就可以停歇。只要他还能用最后的力气将她送回到岸边,送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怎么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海蓝莎见蓝凤宜眼眶发红,眼神也有些不对,紧张到不行,将粥放到一旁,就要去找大夫。

蓝凤宜伸手拉住了海蓝莎,嘴角弯玩,眼神往那碗粥瞄去,就像一个馋嘴的孩子,等着大人给拿来糖果。

海蓝莎笑了笑说:“你吓死我了,以后能不能那个表情,看的我心里直发慌。对了,你要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是,你不要说话告诉我,用手指给我就好。”

蓝凤宜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我煮的粥怎么样。”海蓝莎舀起一勺送到蓝凤宜的嘴边。白色的大米粥,里面加了红枣,本该是白色晶莹软如,红色娇艳欲滴,但是两者颜色看起来也快趋近于一个色了。

海蓝莎尴尬笑了笑,就算没做过,也知道这粥不该是这个颜色。

“火有点大,糊了,不过这里面的米没有糊的,我检查过了。应该可以喝的。”

蓝凤宜抬起头,将海蓝莎那一勺颜色不太正常的粥喝下,,满足的样子就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一碗带点糊了粥,在蓝凤宜那里,成了这辈子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他曾经向往的生活就是这样,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世上最平凡的夫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妆红锦绣山河醉 我眼中最美的风景不过一个你,妆红锦绣,你朝我款款走来,完成了一场旖旎的梦。粗茶布衣,那是细水长流的温情。曾经无数次想要看你为我穿上红妆,可那一天不会再来,但是病榻前的陪伴,足够点亮温暖我的余生,哪怕颠沛流离,哪怕朝不保夕。蓝凤宜躺在床上,看着忙碌着的那个身影,用力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眸深深印在脑海,刻在心上。

年关将近,瑟瑟的西北大地看不出任何跟喜庆有关的东西。是夜,北风呼啸,齐羽的营帐里来了不速之客。黑色的连帽披风,将身子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到脸。

“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放一百个心,这一次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还将自己伤成这样。”语气中已有了浓浓的不悦。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是战神,北池翼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玉雪魄。”

“你这一次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咳咳,”齐羽接连咳了好几声。

背对着齐羽的身形未动,而黑色的披风像鼓了风的帆,向后扬起,一股无形之气从披风下倾泻而出,朝齐羽打去。

齐羽垂放在身侧的手倏地一下紧握成拳,然后在那股真气袭来之前,又缓缓松开。

齐羽被打的撞在营帐的窗户上,又落在了地上。用木头支撑起来的帐篷晃了好几下。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裂开,白色的衣服渐渐从里渗出了鲜血,嘴里涌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用尽心思从战场上把那十多万的兵马救了下来,收为己用,磨砺了十几年的剑,被你一朝尽毁。还将玉飞熊折了进去。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

“这不是少爷的错,玉飞熊偷袭北池翼的军营,是我和玉飞熊瞒着少爷做的决定,少爷并不知情。”齐杨冲了进来,在齐羽身前跪下。

“齐杨,你怎么来了,你给我滚出去。”齐羽挣扎着起身,对齐杨低吼。

齐杨看了一眼齐羽,然后面对面前站立着的人,磕了一头下去。

“主子,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那时候少爷还卧床不起,我觉的出其不意地偷袭北池翼一定会成功,没想到反中了北池翼的奸计。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请您责罚。”

“不关齐杨的事。”齐羽起身,将齐杨往自己身后拖拽,收了那一击的齐羽根本拖不动齐杨。

“好一对主仆情深。主子犯错,当下人的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也逃不了。”

说着,一股更强劲的力道打在了齐杨身上。齐杨的功底不比齐羽,这一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西北这块儿不用攻了,剩下的人交给北钰尧,让他带着回定沙去,你们两跟我回温都。”

“就这样要放弃已经取得的战果吗?”齐羽抬起头,输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自前额掉下来,多了几分落拓。

“你不用再操心这里的事了,回温都去养伤。”

齐羽垂下眼眸,再抬头,营帐里已经只剩下他和齐杨。

“齐杨,齐杨,你怎么样?”齐远将齐杨从地上扶起来。主仆二人全都身受重伤,齐杨那一次比齐羽更重,而他本身功力就不如齐羽,几乎是奄奄一息了。

“少爷,我,我还能撑得住。”一句话说完,嘴里就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不是让你先离开的吗?你为什么不听,又要回来?”

“少爷,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但是我也不想你再受伤了。只要我还能挺得住,就,就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我已经安排害了一切,只要将这一切都推到玉飞熊身上,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谁让你站出来自己承认这一切了?”

“这样的话主子怎们会相信,他不信,一切的怒火就会全都发到你一个人身上,你的伤才刚刚好了一点,再不能经受更重的打击了。少,少爷,我若以后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你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远忧,不过远忧会有人照顾。”

说到齐远忧,齐杨的眼眸暗了下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得给我好好地活着。”

齐杨看着眼前有些狼狈,但是多了人情味儿的齐羽露出了微笑,真幸运,这样的改变是因为自己。

自从抓了玉飞熊之后,北池翼的营地就加强了守卫。包括玉雪魄和北池翼也是处处小心。既然他们已经放出了消息,总会有人露面,不管是杀玉飞熊灭口,还是来找齐羽的麻烦,只要有人来,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突然外面响起了呼啸的风声,像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玉雪魄一下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枕边的剑就除了外面。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风声和呼啸而至的暴雪,感觉像雪崩一样。

北池翼很梁凤彬也跑了出来,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雪瀑眉头紧皱。敢在这里驻扎,北池翼是做了全方位的准备的。包括地形的勘察和各种极端天气的应对。扎营的地方是一处开阔的平地,就是离最近的山峰也还有一段距离,况且,他会还派出了专门的斥候查看地势天气,一旦有异常就会来报,这样猝不及防的风暴,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是人祸,这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八殿下,末将通知人撤离此地吧!”唐兴跑过来和着风声对北池翼说。风声和着雪花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

北池翼转头看向玉雪魄,“雪魄,你可以抵得住吗?十几万人,没那么多时间全部撤离。”

玉雪魄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唐兴听令,带人往关内撤退。”

“末将遵命!”

“雪魄,你只要抵得住半个时辰,给士兵们撤退的时间就足够了。”

玉雪魄点点头,“撤退时小心伏击。”

这样没有任何征突然就到了眼前的风雪,不像是天灾,更像是人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黑月夜 风雪来袭 怒雪滔滔,滚滚而来。玉雪魄上前一步,双臂伸展,掌底看不见的气旋缓缓而出,先向着风雪来的方向。

北池翼和梁凤彬站在玉雪魄的身后。随时护佑她左右。

纤弱的身姿站在高几丈的雪幕面前,玉雪魄毫无惧色。手掌反复,气流源源不断向前,那和着风的呼雪竟然缓缓停了下来,缓缓矮了下去。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雪幕后面的山尖。果然,是有人在暗处捣鬼。

眼看着那雪幕既要落地成雪,却突然又长高了几尺。玉雪魄眸光一冷,双手继续向前推进。细小的雪花儿在中间团团旋转,像是困在笼中到处乱撞的鸟儿,从哪里都找不到出口。

“池翼,我们要不要去帮她?”

“再等等。”

梁凤彬有些着急,能够轻松驾驭这样高的雪墙,对方功力深不可测。玉雪魄的功力虽然已经是呈直线型增涨,可现在的对手可是从未谋面不知底细之人。

梁凤彬心急如焚,可是看北池翼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不担心,他不是爱玉雪魄爱的深沉么,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就袖手旁观了呢!

玉雪魄的脸色开始泛白,这是她来到这片大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强劲的对手,功力还在齐羽和北池翼之上。她必须将这风雪阻挡在这里,否则一旦追上大军,全都会被埋在这里。思及此,玉雪魄又使出了一股真气。

玉雪魄这最后一击,将面前冰雪铸就的高墙轰然击碎。雪花像突然炸开的烟花,纷纷落下。玉雪魄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梁凤彬上前将她扶住。

“你没事儿吧?”

北池翼突然飞身而起,身体像一柄出鞘的利箭,想着前方射了出去。一片雪白后面,一个黑色身影与北池翼纠缠在一起。

“你还可以吗?”梁凤彬看了一眼前面的北池翼,问玉雪魄。此时他才明白了北池翼为何刚才目视着前方,没有出售手帮玉雪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来了,就要让他现身一见。他的眼光永远要比一般人长远许多。

“我没事儿,你去帮他。一定好好探探他的底。”

梁凤彬松开玉雪魄,去帮北池翼。玉雪魄压下胸腔内翻滚的紊乱气流,凝神看着前方跟北池翼和梁凤彬打斗的黑色身影。脸全都被隐藏在黑色之下,只能看到出的招式。看着看着玉雪魄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梁凤彬还好,北池翼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做出判断,从而做出反击。此人对北池翼十分了解。

前面和玉雪魄一战,消耗了很大的内里,现在北池翼和梁凤彬又联手攻他,他只能尽力防守,却无法对他们发出有力的攻击。几个回合之后,就逃之夭夭了。

“这人你认识吗?”

“现在我不认识他,他认识我。”北池翼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峰紧皱。突然想到玉雪魄还在那身,北池翼收了锋刃尽出的折扇,转身跑到玉雪魄身边。

“怎们样?有没有受伤?”此时语气中的慌张,与刚才临危不乱,目光沉静的他判若两人。他不是不担心,而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可以压下焦灼和担忧。镇定自若,方寸不乱,以最合理的方式取得最佳的胜利。

“我没事儿,”刚一说完,一口血气上涌,嘴里一处丝丝鲜血。

北池翼将玉雪魄打横抱起,就朝着士兵们已经撤出几公里之外,空空的营帐里跑去。因为有玉雪魄在,营帐没有受到一点儿损伤。

“快,快去叫大夫。”

梁凤彬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大部队,一个口哨,一匹枣红色的马跑过来。转眼,马已经奔出了几丈远。

“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不要说话,我先给你渡一些真气。”

玉雪魄伸手按住北池翼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的真气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不要浪费力气。”

“你难道忘了当初在京都城门前,你为了救那几万御鹰军而用尽了内里,也是我帮你暂时护住心脉的。也许我们真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恰恰我的真气跟你的内里可以相容。”

玉雪魄没有力气跟他在这个时候斗嘴,只是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北池翼将玉雪魄扶好,双掌贴在她的后心,将源源不断的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上一次在京都城门,她已经陷入了昏迷,并不知道北池翼还传了真气给她护心脉。这一次,还真像他所说,她而真气进入她的体内,竟然抚平了那些乱窜的气息。

直到梁凤彬带了大夫回来,北池翼才收了手。此时,玉雪魄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大夫上前,将玉雪魄的手腕抬起,片之后放下朝北池翼躬身行了一礼:“禀殿下,玉姑娘的只是耗费了太多的内里,身体有些虚弱,没有大碍。”

听到这个结果,梁凤彬和北池翼全都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没事儿吧?玉姑娘怎么样?”唐兴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事儿了,唐将军你去整顿大军,做好防卫巡逻工作。”

“是,末将领命!”唐兴感激地看了一眼玉雪魄,离开了帐篷。

“雪魄,你好好休息。”

“好,”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军营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北池翼还不能留下来陪着玉雪魄。

北池翼和梁凤彬从玉雪魄的帐篷一出来,北池翼便撑不住,吐了一口血。

“池翼,你怎么了?”刚刚和黑衣人那一战,他并没有受伤。脸色也还好,现在这样……梁凤彬回头看了一眼,知道北池翼为什么突然会吐血了。

“嘘,我没事儿,先回去再说。”北池翼将嘴边的鲜血擦掉,缓缓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梁凤彬跟在北池翼身后,笑着摇了摇头。责任不同,身份不同,每一个人爱着对方的方式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会与对方生死与共的。其他人都看得透,但是玉雪魄却还没有看透。

他们之间的默契,心有灵犀,与同面生死一样,已经打上了爱的标签,而她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蓦然回首人依旧 唐兴不愧是玄国的名将,短短几个时辰,十几万人的大撤退,接着又重返安置,安抚军心,一气呵成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心涣散。巡逻的防卫的,没人再偷懒打盹儿。

一旦早唐兴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北池翼的营帐,被告知北池翼还在休息。

“唐将军,发生什么事儿了?”

“玉姑娘,其余的军营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夜那一战之后,前方的开阔地势被雪填平了,我们又忙着整顿人马,巡逻防卫再次袭击,也没有注意齐羽那边的动静。早上我去昨夜激战的地方去查看,往高处一站,这才发现原来驻扎着齐羽的部队的地方空空如也,我以为是他们换了地方,就派人过去查看了一番,发现他们确实是全部撤退了。”

昨夜突然出现的黑衣高手,紧接着齐羽的兵马也撤退了。玉雪魄转身就朝之前关押玉飞熊的营帐跑去。

绳索椅子都在,但是玉飞熊已经不见了踪影。

“报,发现一个受了重伤,还有一口气的人。”

玉雪魄从帐篷里出来,就看见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一个人走了过来。她快步上前,一看紧闭双眼,脸上覆着一层雪的人,竟然是齐杨。

“把人抬进去,叫大夫过来。”

北池翼损耗了太多的内力,一时还无法恢复如初。玉雪魄知道他为了救自己损耗了不少内力,再加上和黑衣人的那一战。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真是情况,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于是她尊重他男人的尊严,没有去打扰他休息,也吩咐唐兴他们有事儿跟她说。

“这位公子伤势极重,能留着一口气已是万幸,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是已经尽力了。”

“多谢大夫。”

“姑娘客气了!”军医笑了笑,朝玉雪魄拱了拱手了,提着药箱离开了帐篷。

齐羽的兵马一夜之间撤了。东海国派来的人第四天便到了。来的是一个将军,叫李维舟,带着一队随从。

“八殿下,我们公主呢?”

“在营帐里。”

李维舟将盖有玺印的文书拿出来呈上,“这是转让文书,请你把我们公主带过来吧!”

唐兴接了那份文书递给了北池翼,北池翼看过之后笑道:“李将军是个爽快人。来人,去把蓝莎公主请过来。”

“听说,蓝凤宜也在这儿。”

“不错,不过当初你们陛下可没有跟我提过要将蓝凤宜也一起带回去,只说了蓝莎公主。”

“不满八殿下,蓝公子跟我是旧时,还请殿下卖我这个人情,让我将他一起带回去,只要是我李维舟可以做到的,条件随便你开。”

“李将军是受蓝大人所托吗?”

李维舟看向玉雪魄,说:“这位想必就是玉雪魄玉姑娘吧?”

“是我。”

“这是闻名不如一见哪,蓝大人并没有托我将蓝公子带回去,不过我们也算是兄弟,患难之交,所以以我个人的名义来恳求八殿下。”

“世态炎凉,人心冷暖也只有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感觉出来。李将军对兄弟的这份情谊,雪魄十分敬佩。我们倒是可以卖你这个人情,但你有没有想过,蓝凤宜一起回去,下场会是什么?海蓝莎是公主,是你们东海国皇帝和皇后的亲生女儿,即便是逃婚出走,也大不了关几天,受一顿骂就完事了,可蓝凤宜这个帮凶,会这么轻易被饶恕吗?”

李维舟看着玉雪魄,没有说话。她说的没错,即便她是国舅的儿子,是皇后的侄子,可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是。拐带公主逃婚,如果不加以惩罚,皇威难立。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告诉李将军,蓝凤宜受伤了,还未痊愈。”

李维舟看了看玉雪魄和北池翼,他此行,陛下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将公主安全地会回去,并未提及蓝凤宜,想要带他一起回去,的确也是出于他自己的考虑。现在他还受着伤,实在也不宜长途跋涉。

“玉姑娘说的是,是我考虑欠妥。”

话音刚落地,海蓝莎被两个士兵引了进来。看到李将军的时候,海蓝莎眼里只有惊讶,没有惊喜。

“李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我奉陛下之命来接公主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沧州。”海蓝莎说着就要脱出帐篷。

“公主,陛下和皇后十分想念您,您跟我们回去吧。”

“他们会想念我?我看想念的不是我吧,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了吧。”海蓝莎语带嘲讽。

“公主,您误会陛下和皇后了,他们是真的想念您,陛下说了,不会再逼您跟是成婚。”

“现在当然不会逼我了,因为已经有人顶替我了。李将军,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我不会再回沧州了,就当真正的海蓝莎已经死了。嫁进凤府的才是海蓝莎。”

说完,海蓝莎转身朝门外走去。却被门口的侍卫们拦了下来。海蓝莎转身看玉雪魄和北池翼。

“我知道你们将我和凤宜留在军营,就是想用我跟我父皇做交易。你们各有各的打算,可我只想和凤宜在一起。”说完,海蓝莎转头看向一旁的梁凤彬,“从小到大,我的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我不顾一切地从沧州逃出来,千里跋涉只为找你。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找你。现在我放下了,我不会再追逐你的脚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愿意不计生死,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就是蓝凤宜。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政治斗争,我只想和凤宜在一起,如果不可以,那我只有一死。”

说完,海蓝莎从一旁的士兵腰间抽出佩刀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却被阻拦了下来。赶过来的蓝凤宜伸手握住了刀刃,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海蓝莎松了手,看着蓝凤宜,眼含泪水,“凤宜,你怎么这么傻。”

蓝凤宜只是看着海蓝莎微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将海蓝莎护在自己的身后,面对着李维舟和北池翼。

“来人,拿纸和笔。”

蓝凤宜朝玉雪魄感激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旌旗得开凯旋回(一) 蓝凤宜最初是蓄着胡子,故作老成的形象,后来被海蓝莎说过之后,便将蓄了许久的胡子剃去,露出本来清秀俊美的形象。少年轻狂,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眼里生生不息不灭的倔强。现在的蓝凤宜,脸庞依旧清俊,可眼睛里却多了许多岁月的沧桑。

蓝凤宜将自己想说的话在纸上一一写下。海蓝莎看过之后,立刻反驳,“不行,我不会回沧州的,你也不能回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吗?我们不回沧州好不好?”

“蓝莎,我们要离开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如果就这样走了,我们一辈子都将在逃亡中度过。我们去求陛下,求他给我们赐婚,然后再走也不迟。”

海蓝莎目光从纸上落到蓝凤宜的眼中,“凤宜,如果父皇不同意怎么办?我们回去也许就走不了了。”

“相信我!不会的。”蓝凤宜看着海蓝莎,平静之后是翻滚不止的伤痛。对不起,蓝莎,我不能跟你离开了,你回沧州才会更幸福。

玉雪魄走到蓝凤宜的跟前,说:“你愿意跟海蓝莎一起回去,那我便放你走,因为梁凤彬。”

“多谢!”蓝凤宜用口型对玉雪魄说。

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可分割于世的手足。却因为上一辈的错而导致他们成了比陌生人还陌生的人,甚至以仇相对。蓝凤宜走到梁凤彬的跟前。第一次,兄弟二人四目相对,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冷眼相识视。

“哥,对不起!”蓝凤宜依然是用口型诉说。

梁凤彬拍了拍蓝凤宜的肩膀,一笑泯恩仇。其实在内心深处,对蓝凤宜这个弟弟,他从来都没有恨过,怨过,只是那些恩恩怨怨,让他不愿意去面对他,只能不想见,陌生人般冷眼相对。

“青漱,静檀,小姐要回来了,小姐就要回来了。”

静橘从外面一回来,就在院子里大喊。一瞬间,静檀,青漱,还有丝竹全都涌了出来。

“真的吗?姐姐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哪天回来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也快。说不定还能回来跟咱们一起过年呢!”

“太好了。那小姐要回来了,是不是西北的战事已经结束了?这下小姐又立功了。”丝竹也是一脸激动。

安静了好几个月的国师府,再次热闹了起来。同样欣喜激动的还有北澍行。

“迎忠,你让大宝派人去打探他们走到哪儿了,到时候朕亲自出城去迎接。”

“奴才遵命!”

“还有,你派人去国师府看看,有什么缺少的,还需要的,立刻派人送去。这段日子在西北,雪魄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一定吃了不少苦,看看朕那儿还有什么补品,全都送去国师府。”

“是,奴才遵命!”杜迎忠快步离去。

北澍行在正凌殿转来转去,难掩心中的喜悦。

“臣妾参见陛下!”熟悉的声音,将北澍行的思绪拉了回来,喜悦也压下去了一多半。

“你怎么过来了?”北澍行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而语气中却没有了之前每次见她的欣喜。

“臣妾……”

“报,启禀陛下,八殿下,国师,还有唐将军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快,宣小侯爷,随朕一同出城去迎接。”

说完,北澍行急匆匆地就朝殿外走去,一条腿刚刚迈出去,才想起何辛慈还在这里站着。又转身对何辛慈说:“你先回去,朕然后再去看你。”

说完,离开了正凌殿。

何辛慈站在正凌殿内,望着北澍行离去的背影,泪水在眼里打转,但没有落下。

站在门口的毓纹走上前,安慰道:“娘娘您不要伤心了,八殿下刚打了胜仗,陛下正在高兴劲儿上,难免会有所忽略。”

“他高兴是因为玉雪魄要回来了,而不是殿下打了胜仗。”

“娘娘,这里是正凌殿。”毓纹低声提醒何辛慈。在正凌殿说这样的话,万一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万一引得陛下不满了,刚得的恩宠说不定都难保。

“我说的不对吗?他心心念念等的不就是玉雪魄吗?我们都不过是她的影子,替代品。”

“即便是替代品,您也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只要您第一个生下皇子,将来在宫里的地位就稳固了。”

说到这茬儿,何辛慈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她去请太医确诊过了,已有身孕两个月了,她兴冲冲的来就是向来告诉北澍行这个消息的。可是还没等她开口,他就离开了。

“毓纹,走,咱们也出城去迎接八殿下和国师。”

她现在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又怀有了龙嗣,谁都不能撼动她在后宫的地位,玉雪魄也不行。

“陛下,辛嫔娘娘也来了。”北澍行坐在马上正朝前方张望着,杜迎忠走上前低声汇报。

“你说什么?辛嫔也来了?”说完,他回头往后望去,只见辛嫔正在毓纹的搀扶下下了轿往往这边走来。北澍行的脸色变了变。但是人已经来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京都城的这个冬季还没有太多的降雪,城外的路上全是泥土。半个时辰后,马蹄声便激荡着空气,伴随着飞扬起来的尘土从前方传来。

“来了,过来了。”有人激动地喊出了声。

“让一让,让一让!”静橘和静檀带着青漱和丝竹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往前赶来。

北澍行在最前面,身边有御鹰军层层护卫。何辛慈从后面走过来,被最外面的护卫拦了下来。

“大胆,辛嫔娘娘你们也敢拦?”毓纹上前喝道。

外围的护卫是京都城内的侍卫,自然不认识辛嫔是谁,只是奉命将所有闲杂人等拦在外面。

杜永忠从里面匆匆赶过来,“陛下请辛嫔娘娘到前面去。”

拦着的侍卫收了刀退后两步,“请娘娘恕罪!”

“哼!”毓纹瞪了一眼侍卫,跟着何辛慈往北澍行身边走去。

从帝王到文武百官,再到普通百姓,在城门前站了长长的两排,都在翘首望着前方烟尘而起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旌旗得开凯旋回(二) 北池翼身穿银色的铠甲,梁凤彬和玉雪魄皆是长袍裹身。行于北池翼的两侧。唐兴同样是身穿铠甲,走在北池翼身后。

北澍行一眼望过去,搜寻的就是玉雪魄的身影。眉目如画,如山如黛,在什么地方,她永远都是那个不可忽略的存在。

队伍渐进,北池翼和玉雪魄他们齐齐下马,朝北澍行走过来。

“参见陛下!”

北澍行从马上跳下李,跨步走到玉雪魄跟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急切,于是止住了脚步,“快平身,一路辛苦。”

“国师身为女子之身,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跟八殿下双剑合璧,让迪恩闻风丧胆啊,陛下一早听说你们要班师回朝,便携众臣再次迎接了。国师的胆识和勇气,真令本宫佩服。”何辛慈上前,站在北澍行身边,对着玉雪魄言笑晏晏。今日她穿着的是一件绯红色的宫装,头上朱佩拆换自然垂落,贵气逼人。与平素淡雅的装扮判若两人。

“娘娘过奖!”光是看着行头,也知道一定是北澍行的某一位妃子。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妃,不过叫一声娘娘总归是没有错的。玉雪魄双手抱拳,微微屈身。

北澍行心底不悦,对何辛慈今日这身装扮不悦,也对她刚才跟玉雪魄说的那番宣誓主权般的言辞不满。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她也没像苏暖那般张牙舞爪处处针对玉雪魄,北澍行也没有说什么。

“走,随朕回宫,朕已经在宫里设了宴,迎接各位凯旋。”

“姐姐,姐姐”青漱被侍卫们拦在外面,她便跳起来挥着手大喊。

玉雪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答案的微笑。她转头面对北澍行,“陛下……”

“迎忠,传令让人放她们过来!”

“奴才遵旨!”

“谢陛下!”

侍卫们将手里的刀剑一手,青漱朝着玉雪魄便跑了过来,现在她的眼睛里就只有玉雪魄。何辛慈朝身旁的毓纹使了一个眼色,毓纹将脚底踩着的一个石子踢向青漱,石子打在脚踝处,青漱脚一软就朝地上扑去。

玉雪魄两步上前,在青漱即将要摔到地上的刹那伸手接住了她。

“没事儿吧青漱?”

“我没事儿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姐姐怎们会受伤呢。”

“我们都很担心你,总算盼到你回来了。太好了,”

玉雪魄伸手摸了摸青漱的头,眼睛一旁的何辛慈看去。刚才毓纹那一下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何辛慈脸上挂着笑,回望着玉雪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北池翼和唐兴虽北澍行进宫复命去了,玉雪魄和梁凤彬先回了国师府,宫宴是在晚上,所以也没有急着进宫。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梁凤彬,梁公子。”

“姐姐,这个哥哥就是远忧姐姐的那个心上人梁公子吗?”

梁凤彬一愣,然后抿唇一笑。

“青漱,可不能这么没礼貌。”玉雪魄嗔怪道。

“哦,我知道了。对了姐姐,远忧姐姐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他是不是去找她的三叔了?”

“是啊,远忧姐姐还有其他的家人,不能总跟我们在一起。”

“其实我也很想远忧姐姐。不过她回家了,我也替她高兴。”

“放心吧,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

静橘和静檀进进出出,端茶倒水,但是玉雪魄还是发现了静橘的心不在焉。静橘换个文杰互相喜欢,可是现在文杰却不知下落,静橘一定是担心的。

“静橘,”

“小姐,您叫我?”

玉雪魄走到静橘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静橘,文杰被我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原本打算这一次跟我一起回来,我就给您举办婚礼,但是事出突然,只能再往后推一推。我跟你说声抱歉。”

静橘惊慌着摇了摇头,“小姐,您不要跟我说抱歉,真是折煞奴婢了。文杰什么回来,跟我也没有关系啊!”说到最后一句,她低下了头,搅着手指,害羞着还不承认。

“行,你就嘴硬吧,小心到时候我给文杰找一个别的姑娘,到时候你可别哭。”

“静橘姐姐你这样,小心到时候文杰哥哥真的娶了别人。”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呀,”静橘瞪了一眼青漱,“小姐,那奴婢先去忙了。”

静橘除了房间,眼底舒展开的神色和轻盈的步履说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北池翼和唐兴在正凌殿向北澍行此行的战绩。引得北澍行一阵连连称赞。

“冯将军是一个良将,虽然是冒他人之名一路做到了将军,到战绩功勋都是他用命拼回来的,如果不是这次受迷家两兄弟的牵连,朕还真是不舍得撤掉他这个将军。不过以后不用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过着解甲归田的田园生活,也不错。”

“陛下英明!”

当初查到冯智丘并不是真的冯智丘之后,北池翼就写了奏折到京都,请北澍行发落。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心中对于兄弟的愧疚,让他已经厌倦了沙场的硝烟。回归本来的自己,是他最好的归宿。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终于解脱了。

“唐将军,这一次在西北,你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前的过往,朕也不会再追究,功过相抵。唐佳至今下落不明,唐老夫人离世了,听说唐夫人也出走了,请节哀。”

唐兴脸上肌肉动了几下,然后跪了下去,“臣谢陛下恩典!”

在西北军营的时候,唐兴给京都去了好几封信,一直没有得到回音。后来收到一封唐老将军写的信,信中没有提及家中之事,只是嘱咐他好好御敌,建功立业。他知道因为自己和唐佳的事,唐家一定在京都受到了诸多嘲讽,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噩耗。因为年少的一个错,因为一个唐佳,唐府成了这般光景。他自己难辞其咎。当年的他还可以借口带兵远走,多年不回京都,现在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功名利禄皆为尘 唐兴没有留下来参加宫里的宴会,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了家。

“父亲,阿彩呢?”一进门唐兴就发了疯似的在后院的每间房都找了个遍。上面落满的灰尘说明这房间已经有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阿兴,你别找了,阿彩走了。”

“孩子呢?”

唐老将军别过了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忍,“孩子也没了。”

唐兴跪倒在了地上,身子佝偻成一团。七尺铁血硬汉,就那样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唐老将军坐在椅子上几次想上前安慰自己的儿子,最后都化作了重重的叹息。唐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竟落地家破人亡的地步。

林峰从外面走进来,跪在了唐兴的跟前,“对不起将军,我没有保护好夫人。”

当初唐兴让林峰送唐佳回京都来,让他留在京都,留在唐家,嘱咐他一定要保护好阿彩,可结果还是没能保护的了阿彩和孩子。

“孩子是怎么没得?”唐兴从地上直起身问林峰。

林峰看了看唐老将军,低下了头。她的母亲害死了还未出世的孩子,这样的事实,林峰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唐老将军替林峰答道:“是你母亲失手将阿彩推倒,孩子没得。爹不想欺骗你。虽然这样的事实很难接受。可是你的女儿也已经替你出了这口气,报了这个仇。”

唐兴惊愕看着唐老将军,“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暖暖,你的女儿,杀死了你的母亲,就在萦华宫。”

就因为年少时的一段爱恋,唐家的人相互厮杀,到现在只剩了他们爷两。这个家还能称之为是家吗?

“哥,父亲,”

唐老将军抬头。是唐政带着夫人来了。唐政是唐老将军庶出的儿子,因为出身后就体弱多病,后来没有入仕,也没有从军,而是坐起了买卖。在官宦子弟之中,做生意似乎有失身份,但是唐政做的风生水起,也从来没把别人额眼光放在眼里。

“我听闻大哥今日回来,所以过来看看。大哥,过去的事,就不要拿来折磨自己了。我做生意走南闯北,已经命人去打听嫂子的下落,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告诉你。”

“谢谢。”

唐政的母亲是唐老将军的妾,当初入了唐家门之后遭到唐老夫人的嫌弃的欺负。当时唐老将军在外带兵,并不时常在家,所以在她怀孕期间,便遭了唐老夫人的陷害,导致他在出生之后就体弱多病。唐政能够在唐家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也多亏了唐兴的保护。一直到成年之后,唐政的母亲过世,唐政便自请离开家去做生意,在那之后也就不经常回唐家了。

“我这一辈子征战疆场,安的了外,却抚不了内。你母亲,哎,她是咎由自取啊,到死还在护着那个逆女。”

“父亲,您不要难过了,以后的路还长,唐家不会就这么没落的。”

与唐府的萧瑟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皇宫里许久未起的歌舞升平。辛嫔和其他妃嫔一样坐在下面。从坐在那里之后就一直拉着脸。她以为自己跟北澍行这么长时间的耳鬓厮磨,在她的心里与其他人是不同的,可是玉雪魄一回来,这一切就都被打回了原形。

“辛嫔这是怎么了,八殿下和国师今日凯旋回朝,你板着个脸,让陛下看见了,还以为你不高兴咱们玄国这次大获全胜呢。”

何辛慈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恨恨地想,等我把孩子生下了,你们全都得看着我的脸色行事。

何辛慈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北澍行,可北澍行的目光则时不时地投向玉雪魄。这让她心中的恨意更甚。此时她才理解了当初苏暖的种种疯狂举动。得到了之候就就不想再拱手让人,东西如此,人更是如此。

一直以来,玉雪魄对这种宫宴都谈不上多喜欢。所幸今晚还好,只有一些朝臣,还有后宫的妃嫔们,没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勾心斗角。

“这一次八殿下和国师大败齐羽和土川的联军,守住了西北的边境线,功不可没。尤其是国师,以女子之身,随军在西北苦寒之地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朕决定,加封国师,”

“陛下,臣既食朝廷之俸禄,护佑百姓,守卫国家就是职责,您已经封了臣一品公爵。就不要再封了,其实这一次,还是多亏了八殿下运筹帷幄,您要赏,赏赐八殿下便好。臣在此先谢过陛下的厚爱。”

玉雪魄拒绝的北澍行的册封加赏。她一介女流,在朝中已经享有了最高的荣耀,再加封,就该引起群臣的不满了。况且那些头衔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既然国师如此谦逊,头衔官职朕就不再加封了,赏赐总要有的。”

“谢陛下恩典。”

“八殿下北池翼接旨!”

“臣弟接旨。”北池翼从座位上起来跪在了殿中央的红毯上。

“朕封你为翼王,兼任兵马元帅,休整半月之后即刻前往南方,帮助唐明礼等人抗击东海国的进攻。”

“臣弟遵命!”

北澍行突然给北池翼加封,却又让他去南方。这一道圣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杜迎忠,之前北澍行可是提都没有提过要让北池翼回来后就再次南方。

玉雪魄眼底暗含惊讶,看了看北澍行,又望向北池翼。

兴许是感觉出了众臣的惊讶,北澍行继续解释道:“池翼是朕的亲弟弟,玄国的江山好需要我们兄弟共同来守护。”

“陛下和翼王真是手足情深啊。”

“是啊,玄国有陛下和翼王共同守护,一定会千秋万代、”

大臣们由最初的窃窃私语变为现在饿赞不绝口。北澍行举起就被,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遥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淡青色的玉杯里在前,将北澍行眼底的神色尽数遮掩。玄国他是皇帝,赏罚皆由他掌握。他不能逼迫玉雪魄现在就入宫,但是他可以将北池翼和她分开。只、他们不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将她迎进宫,不用在外奔波厮杀,站在她身侧的只能是他北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内忧外患风满城 苏天蕴站在翊坤宫的院子里,望着举办宫宴的方向。柳嬷嬷拿了一件银色绣线滚边披风给苏天蕴披上。

“娘娘,今日八殿下回朝,您怎么不去前面去参加宫宴呢?”

“澍行那天的那番话你也听到了。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哀家的心里,两个儿子没有轻重之分。可是当了皇帝,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池翼替他在外奔走,将他不宜出面的事一一摆平,他对这个弟弟也是推心置腹。可现在,池翼就成了他心中的一个隐患。哀家若是表现出半点对池翼的心疼,都会遭到澍行的猜忌。朝堂之事哀家管不了,但是在哀家这里,只能尽力不让他去猜忌嫉恨他弟弟。”

柳嬷嬷低低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娘娘您不去说什么做什么,在玉姑娘这件事情上,恐怕也还是会剑拔弩张。”

“哎,后宫那么多女人,全都活成了一个样子。”

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见柳嬷嬷和苏天蕴正在说话,犹豫着没有上前。柳嬷嬷看见后,退至她跟前,低声问道:“什么事儿,如此慌慌张张?”

“陛下刚刚下了旨,封八殿下为翼王,命殿下半个月之后就去江南,与唐明礼将军一起抵抗东海国的进攻。”

柳嬷嬷手一挥,命宫女退下。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陛下刚刚下了旨,封八殿下为翼王,,让他半个月后就奔赴江南,与唐明礼将军一起抗敌。”

苏天蕴叹息一声,“哀家就知道,这隐患一旦埋下了,就会逐渐生根发芽。玉雪魄这一次和池翼一起去西北,虽是取得了大捷,可也将澍行心里那个猜忌的种子往更深处住扎了根啊。”

“娘娘,咱们不能看着他们兄弟就这样兄弟离心啊。”

“哀家这个母亲在他的那里都生出了忌惮来了。”苏天蕴收回目光,“走吧,我们也去前面看看。”

采桑楼里,骞裳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在云起跟前跪了下去,“公子,今夜宫里设宴,属下又去了正凌殿,但是正凌殿内有多个暗卫,属下无法靠近。还是没有探到消息。”

“丝竹来京都有一段时间了,跟国师府的人也已经打得火热。我们是该去见见这位故友了。”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纷纷起身,朝殿门口望去。苏天蕴没有着盛装,只是平常的打扮。

“参见太后娘娘!”众人纷纷下跪,叩拜声响起。

北澍行从上面走下来,朝苏天蕴迎了过去。

“儿臣参见母后!”

“不必多利,哀家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是这阵热闹劲儿都传到了翊坤宫,没忍住,想过来看看。”苏天蕴的话说明了自己之前没来,是自己拒绝了北澍行的邀请,跟北澍行没有关系。

“母后请上座。”北澍行扶着苏天蕴在上面落座。

苏天蕴一入座,目光就落在了玉雪魄的身上。

“国师这次随军出征,以女子之身立下了汗马功劳,该重重地赏。”

“回太后娘娘,陛下刚刚已经赏过了。”

“陛下赏的那是陛下的,哀家也得赏,你为咱们玄国争了江山,也为咱们女人争了光,谁说女子不如男了?”

“太后说的是,国师确是巾帼不让须眉。臣等自愧不如。”

“大人严重了,吃君俸禄,为君分忧,只是天经地义之事。”

北池翼望着高位上的苏天蕴,心中暗自思忖母后自皇兄登基之后就很少在这种闹腾的场合露面,突然出现,又说了那样一番话,究竟是何意。他猜想是跟玉雪魄有关,但不知道是福是祸。

“歌舞继续,哀家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

北澍行和北池翼兄弟二人心中各有猜疑,但都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此举是何意。

玉雪魄入宫参加宫宴,其他人在府里,因为玉雪魄的安全归来举杯庆祝。静橘和静檀在桌子上四仰八叉的趴着。丝竹将她们两个扶到床上,刚刚直起身,正准备收拾桌上打翻了酒壶和酒杯,一枚飞镖打在了窗框上。

丝竹从国师府出来,小心翼翼地在小巷子里穿梭而过,确认身后没有人,这才从采桑楼的后门进去。

“丝竹,别来无恙啊,在国师府住的还可好?”

“不知公子喊丝竹来有何事?”

“你当初不是救过北澍行的命吗?对你,北澍行应该是感激的。”

“陛下已经赏赐过了。”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进宫,到正凌殿找一个人。”

“公子要找什么人?”

“正凌殿下面是一个天然的冰窟,我要你找的是冰窟里的人。”

丝竹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人情债最难偿还,尤其还是救过人命的人情债。

“公子,福安堂的伙计阿四说,乌余先生离开京都了,但是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云起冷笑一声,“离开京都了,他倒是很会逃之夭夭这一招。”

骞裳不知道云起要找乌余干什么,她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不会过问,也不敢过问。

“唐兴也回了京都了,是不是该送唐佳回去,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呢?”

“属下听说苏暖的妃位已经被废,被打入了冷宫。”

“这不正好吗?这宫里太安静了,总要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才好让丝竹进宫啊。”

“公子是想让丝竹入宫,为妃?”

“北澍行心心念念的,只有玉雪魄,爱屋及乌。所以对国师府的人也是青睐有加。丝竹入宫为妃不行,但是跟着玉雪魄入宫,或者是应北澍行的召入宫总是可以的。”

宫中舞乐齐升,为了西北的胜利。朝中众臣沉浸在大国泱泱的繁荣和坚不可摧之中。不知平静了许久的京都城也是风雨雨来,暗中蠢蠢欲动。

烽火四起的玄国,只是西北之境暂时安定了下来,南边战事未休,温度,这样一个从未听闻的地方再次出现。相对安然了几十年的诸国,新一轮的战乱已经初现端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诗意传兴最长情 玉雪魄从宫里出来,坐在马车里的她闭目沉思。她在想今日的宫宴上苏天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马车里可是国师?”

玉雪魄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她识得得。她掀帘从马车走了出来。

“姜大人,许久未见了。”

“玉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玉雪魄从马车上跳下来,“请!”

当初在落霞榭的那场赛诗会上,姜旗风记住了玉雪魄这个名字。那时他佩服她的才华,折服于她的淡然与不吝世俗的眼光。后来,京都城的那场动乱中,她一袭红衣,双剑挥舞成风,成了许多人心中难以忘记的飒爽记忆。

“玉姑娘这次欧跟八殿下远征西北,着实辛苦,蒋某都自愧如。封赏都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当之事。以陛下对你的感情,若是天上的星星能摘下来给你,他都愿意去摘。”

“姜大人这么晚找我,只是要跟我讨论陛下对我好这件事吗?”

姜旗风笑了笑,“你果然还是你,一点都没变。说话还是这么直爽。我当然不只来跟你谈论感情的。”

玉雪魄积霜的容颜化作沐风。

“太后今天突然跟你说要赏你,但是在大殿上又没有说要赏你什么。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是以我对天后的了解,她的这一赏,恐怕跟八殿下和陛下全都有关。”

这一点玉雪魄也有怀疑,但是对于朝廷上,后宫里的事情,她还是不懂,也摸不透。

“陛下喜欢你,所以得宠的妃子,或多或少都跟你有相似的地方。现在整个后宫都在模仿你,从衣着服饰到行为举止。可即便如此,陛下也并没有因此就宠幸众人,只有一个辛嫔正得宠。这样的事儿太后知道,朝臣也知道。八殿下刚刚从西北回来,陛下即刻又要让他去江南。这是陛下重用八殿下,信任兄弟也说得过去。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对八殿下有了隔阂,而这隔阂的起因,还是你。陛下和八殿下自小相亲相爱,兄弟同心,这也是太后一手教育,培养的。她怎会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他们兄弟之间产生间隙的那个人。所以,我猜想太后这是在针对你,恐怕是宴无好宴,赏无好赏。”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玉雪魄后退一步,朝姜旗风微微俯身。

“我们相识一场,况且,我敬佩你,你有很多男人都比不了的勇气。”姜旗风向着来路离去。

玉雪魄重新回到马车上,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苏天蕴的记忆,似乎还是曾经她还是国师府的大小姐的时候,也是在皇宫里的匆匆一瞥,那时觉的她还算好,至少对自己没有莫名的敌意。

梁凤彬在国师府待到晚宴开始之前就去了北池翼在城里的别院。北池翼也没有留在皇宫,晚宴过后,一直跟在北池翼的马车之后,远远望着她进了国师府后才折返回往别院走去。

“看来今天这鸿门宴还算顺利?”梁凤彬打趣着说。

“还不错,被封了翼王。”

“这糖看着还不错,那这巴掌呢?”

“半个月后去江南,”

“真把你当战无不胜的神话了?”

“这个神话谁都可以,只要能远离雪魄,给我又何妨?”

梁凤彬低低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你们兄弟之间难得的没有因为权力而争,没想到却因为女人而起了嫌隙。”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争什么,如果雪魄喜欢他,也愿意入宫,我绝不会有二话,也会衷心的祝福他们。”

“那你问过她的意愿吗?也许她愿意呢。”

北池翼在梁凤彬的胸口轻轻捣了一下,嗔怒道:“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捣乱的?”

“那当然是该帮的时候帮,该捣乱的时候,也要捣乱。”

“小心我到时不让远忧嫁你。”

梁凤彬苦笑一下,“若是你能替她做了这个主倒好了。”

能替她做了主的人是齐羽,是齐寻英。可是能替她做了主的人却将她送去了温都,而温都这个地方还不知道在哪儿,个黑衣人又是谁。

“放心吧,我总会帮你把她寻回来的。”北池翼拍了拍梁凤彬的肩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梁凤彬望着北池翼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也往回走。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一只信鸽在梁凤彬的屋前盘旋。他一伸手,信鸽落在了手臂上。信是凤卓群写给他的,看到最后,梁凤彬眉毛微挑,然后微微一笑。

“小姐,陛下刚刚差人送来了好多玉器摆件,奴婢不知道要往哪儿摆了都。”

“府里空的房子那么多,还不够摆的吗?”玉雪魄头都没抬,一行行行书跃然纸上。

“我的小姐呀,这可都是陛下御赐之物,就这样随便摆放,万一被窃贼偷了去,那可是要杀头的。”

“那就摆到你们的房间去,把你们那房间也都好好布置布置。咱又不是没东西。”

“还是算了吧,摆我们屋里,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天天都得提着心吊着胆儿了。不然就开辟一个房间出来,专门放这些用不着的御赐之物吧,您啥时候看着自己屋里的摆设腻了,奴婢给您再换一批。”

玉雪魄笑了笑,“你看着办吧。”

“对了小姐,我看这次陛下还给您送来了给些笔墨纸砚,都是御用之物,待会儿奴婢让人给您搬到书房来吧。”

玉雪魄将笔搁下,想了一下,说:“那好吧,待会儿搬到我这儿来吧!”

自从回了京都之后,各种玉器绸缎补品,天天往府里送。皇后也就是这样的待遇了吧。这些东西,她并没有多喜欢,可是御赐之物,送来了,还不能拒收。玉雪魄看了看桌上刚刚写好的那幅字,最后收尾处因为心神乱了,手一抖,在最后一个字的中间便落下了一滴墨汁。

思忖片刻,玉雪魄将桌上那幅已经干了的字收起来,出了书房。

“静橘,叫人帮我备马车。”

“小姐,我去吩咐人备马车。”丝竹答道。

玉雪魄才想起来,静橘应该还在后边儿整理那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书香墨韵写春秋 “好,那你去吩咐顺子,让他现在就备马车,我要入宫。”

丝竹低头应道:“是,我这就去。”

马车备好之后,玉雪魄正准备抬腿上车,丝竹说:“小姐,我陪你入宫吧,现在宫里也不太安全。”

玉雪魄笑了笑,说:“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上次听青漱说陛下身边的那个辛嫔对您有敌意,现在太后娘娘也开始关注您了,我们都很担心,我陪你去吧,不然回来静橘又该念叨了。”

玉雪魄看着丝竹想了想,最后点头答应了,“那走吧,你跟我一起进宫。”

自从玉雪魄他们回来那天见过北澍行之后,北澍行再没有主动来过玉阳阁。何辛慈在地上走来走去,生着闷气,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找个借口去正凌殿跟北澍行说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儿。

“娘娘,您一大早就心神不宁,是有什么心事吗?”

“本宫还能有什么心事,除了玉雪魄那个贱,那个可恶的女人。”

“娘娘您不要着急,现在您已经怀有身孕了,只要还按照以前的方法,不要急着去往陛下跟前凑,徐徐渐进,总有一天陛下会觉得您的好,并且死心塌地的爱上您,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玉雪魄又不会天天进宫。”

“对啊,陛下一开始就是因为欣赏我写的字,才会对我刮目相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毓纹,快帮我备纸墨。”何辛慈的脸上愁云尽散,露出了笑容。

“陛下,玉姑娘求见。”杜迎忠从外面进来通报。

“雪魄来了,快请进来。”北澍行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不等杜迎忠去外面请,自己就往外走去。

“雪魄,快进来。”北澍行快步走到门口,迫不及待地将门打开。

杜迎忠愣了几秒之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北澍行突然将门打开,玉雪魄也是一愣。后退两步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快进来。”

玉雪魄礼貌性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进门,在一旁站定。

“迎忠,上茶!雪魄,你怎们想起来进宫了?”北澍行内心是多么希望玉雪魄是专门来看他的。

“陛下赏赐了臣那么多的东西,臣铭感陛下的赏识和器重,刚写了一幅字,呈给陛下聊表敬意吧!”

丝竹将那副字呈了上来。

“臣没有自作主张拿到外面去装裱,也权当是对陛下上的奏疏吧。”玉雪魄从丝竹手里接过那幅字,恭恭敬敬地呈递给北澍行。

北澍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因为玉雪魄生分的君臣之称。但是她自己特意写了字给他,还是说明在她的心里,自己是也是不太一样的。

北澍行将那幅字在明黄的桌案上缓缓展开,眼里的惊叹逐渐明晰。“这才是好字啊,太精彩了。”

“陛下谬赞。”

“雪魄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

“迎忠,拿去让工匠师傅装裱,要仔细装裱,不能有一丝损坏。”

“陛下,您要不然先看看内容吧!”玉雪魄温婉提醒。她原本只是忽然想到了那首出师表,便随手写了,现在拿给北澍行正好合适。

“那我先看。”北澍行招了招手,杜迎忠又将那幅字缓缓展开在桌上。

“陛下,辛嫔娘娘求见。”门外值守的一个太监走进来通报。

“她又来干什么?”北澍行已有不悦。

“陛下您先忙,臣就先告退了。”玉雪魄起身准备离开。

“雪魄,你先等等。让她进来。”

何辛慈带着毓纹款款走进来。莲步轻移,仪态万千。脸上标准的微笑在看到玉雪魄的时候僵在了脸上。

“你过来有什么事儿?”

何辛慈目光从玉雪魄身上收回,微笑面对北澍行。

“臣妾刚刚写了一幅字,想让陛下帮臣妾看看。”何辛慈说着走到北澍行的案前。桌上俊秀飘逸,笔气舒展的字映入眼帘。虽然学书仅几载,但何辛慈一眼就看写字之人功底之深厚,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这是陛下写的吗?历代书法家所书也不过如此吧!臣妾真是望尘莫及呀。”

“你也觉得这字儿写的好吧?朕还写不出这么潇洒飘逸的字体来,这是国师所书。”

何辛慈的笑容再次僵住,脸色比猪肝还难看。本想借此为契机夸一夸北澍行,顺便步入正式的话题。没想到弄巧成拙,夸到了玉雪魄的身上。若不对人,光凭字迹说话,玉雪魄的确能担得起之前的夸赞。何辛慈收了心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转头看向玉雪魄。

“国师不愧是京都城有名的才女。”

即便心里再不悦,但是单着北澍行的面,何辛慈还是做出了宽宏大度,欣赏人才的姿态。果然,何辛慈这话一落地,北澍行就说:“辛慈,正好雪魄在这儿,你也是喜爱书法之人,让雪魄指点一二。”

“不知道国师能不能赏这个脸,如果有能有这个荣幸,辛慈定会欣喜万分。”何辛慈在玉雪魄跟前微微屈身,仪态万千,确有大家闺秀,宫中妃嫔之风范。就像当初的苏暖,是京都城有名的才女,是京都贵女们的标榜。那天在城外,何辛慈和毓纹对青漱下的黑手,玉雪魄已经意识到,眼前看起来温婉的女子,也跟当初的苏暖一样,是一朵典型的白莲花,甚至会比苏暖更加狠毒。

玉雪魄起身,同样微微屈身,笑着答道:“辛嫔娘娘过谦了。指点谈不上。”

“辛慈,把你的字拿过来,让雪魄看看。”

“臣妾遵旨!”何辛慈说着,将自己才写的字拿到桌上铺开。

北澍行都这么说了,玉雪魄即便不喜欢何辛慈这个人,也不能再推辞。

“那我就斗胆直言了,若有什么不当,还请陛下和娘娘见谅。”

“雪魄,你就以你的角度做一个评价便好,在品鉴艺术上,没有尊卑之分,只有好坏之分,指出了不足,入后才能进步。”

“陛下说的是,国师的才名远播,辛慈正愁没有这样一位好的老师指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言辞凿凿祸端至 “那臣就直说了。”玉雪魄在桌前扫了一眼何辛慈所写。她写的是一段心经。俗话说字如其人,从一个人的字,虽不能窥得全貌,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可以反映当时书写之人的心境。何辛慈的字,整体来看十分齐整,看着给人很一种舒服的感觉,但是太过规矩,但没有了灵魂,没有了书写着自己的韵味。再仔细端详每一个字和局部的线条结构,瑕疵漏洞便一目了然。

“娘娘的这幅字整体结构公整有序,但是太过刻意的东西,就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从局部来看,节字还可以。只是用笔还需注意,像这里,还有这里。写字其实跟绣花儿练功都一样,下笔的时候心神要沉,要静,心神不静,不宁,字也就虚了。”

何辛慈端着笑容,眼睛跟着玉雪魄所指。看起来是在虚心学习,心里是否真的如此不得而知。

“好,说得好,哈哈,雪魄,你可比朝廷里有些大臣说的还要到位。不管是书法还是政事,朕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玉雪魄谦虚一笑,“臣也只是就我所知所学而言。世界之大自有高人在,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何辛慈也跟着附和道:“国师太谦虚了,我和陛下若是能有像你这样的老师指点,尤其是陛下,一定可以突飞猛进。”

“臣还有其他的事,就先告退了。”

何辛慈一脸惋惜,“国师如此才华,要是能做陛下和我的老师就好了。”

何辛慈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私心。刚来的时候因为看见玉雪魄和北澍行看玉雪魄时落满霞光的眼光,心里吃吃了苍蝇还恶心难受。但是发现谈论起书法时,北澍行便和自己处于同一阵营之后,何辛慈心里就有了计较。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何妨暂时和玉雪魄虚以逶迤,装作友好。若是能将她留在皇宫,进而将北澍行留在身边,又有何不可。

何辛慈一说,北澍行茅塞顿开。他没有理由将玉雪魄留在皇宫,可是自己又不能天天出宫去看她。借口让她教自己和何辛慈书法,岂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她进宫。

“雪魄,你愿不愿入宫来指点指点我和辛慈的书法。不用天天来,两天或者三天来一次都可以,只要你有时间。”北澍行温柔看着玉雪魄,满含期冀。

玉雪魄浅浅一笑,客气而疏离。“陛下和辛嫔娘娘抬爱了,臣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给您当老师。放眼玄国,乃至天下,能人异世数不数胜,不在我一个。”

北澍行眼里的光芒褪去,不好再勉强。何辛慈笑了笑,“既然国师不愿意,陛下咱们也不能勉强。”

她说着,含笑的眼睛望向北澍行。不管之前如胶似漆还是同床异梦,现在殊途同归,都是想让玉雪魄能时时进宫。

“臣告退!”玉雪魄低头行了一礼,转身朝正凌殿外走去。

“拽什么拽,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没有陛下的恩宠,什么都不是。”毓纹对着玉雪魄的背影,不屑瞥了一眼,低声嘀咕着。

跟着玉雪魄刚迈出几步的丝竹,脸色沉了下来。转身说:“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玉雪魄停在了门口,没有转身,脸色同样不善。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毓纹一脸倨傲,梗着脖子看着丝竹。

“一个奴婢你也敢跟国师叫板?”

“我……”

“毓纹,住口!向国师道歉。”

“娘娘,奴婢说的是事实啊,您跟陛下都这样放低姿态请国师当老师,帝师的荣耀,却换来冷眼拒绝。她这个国师眼里还有陛下和娘娘吗?”

何辛慈看了一眼北澍行,上前几步就打了毓纹一个巴掌。“陛下还在这里,哪儿轮的到你多嘴。”

毓纹捂着脸看了何辛慈一眼,眼里的寒光让她不寒而栗。毓纹头一低,跪了下去。“奴婢知错,奴婢错了。请娘娘责罚。”

“陛下,您看……”何辛慈看向北澍行。

“我的官衔是一品公爵,她是谁?姓甚名谁,官居几品?”

玉雪魄扫了一眼毓纹,最后目光也落在了北澍行身上。

“雪魄……”北澍行目光闪躲了一下。虽没有言语,可目光中带上了恳求。

玉雪魄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两步,弯腰行了一礼,毅然转身,没有任何停留。丝竹瞪了一眼毓纹,也转身跟了出去。

从不愿和皇宫之人扯上任何关系,却莫名其妙成了国师。前朝之事她已无法置身事外。可后宫这水,她不愿趟,却有人要拖她入水。

北澍行望着玉雪魄毅然决然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空。有种这一走就不会再见的错觉。她虽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一眼却让他心生出了害怕。本想顺着何辛慈的话,兴许可以将她留下,却弄巧成拙,非但没有留下,还将她推至朋友范围之外。

何辛慈看了一眼北澍行,心思反转,惋惜地看了一眼毓纹。自己刚才向北澍行求助,北澍行妥协了。可是玉雪魄的离开让北澍行心里生出了愤怒。帝王之怒,浮尸千里,这个愤怒,只有让毓纹来承担。

“来人呀,”北澍行目光森冷,朝殿外喊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到了龙椅之上。“将这个以下犯上之徒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毓纹惊恐地抬头,望着何辛慈,“娘娘,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奴婢。您救救奴婢。”

“国师是玄国的功臣,享一品公爵,朝中众臣都要敬让三分,你一个宫女奴婢竟敢出言不逊。就是本宫也救不了你。”

毓纹脸色死灰。自己一心替何辛慈着想,想让她晋升妃位。以为凭辛嫔在北澍行那里的宠爱自己也可以扬眉吐气一回。可是她忘了,在北澍行的心里,即便是辛嫔得宠,借的也是玉雪魄的光。没有人可以对玉雪魄不敬,何况还是一个宫女。言辞凿凿,出来的可以是锦绣文章,也可以是大祸临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少年不识此中意 此时才明白了其中道理,却为时已晚。毓纹对着何辛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奴婢以后不能侍奉在娘娘身侧,娘娘请保重身体。”

何辛慈上前一步,却又止住。毓秀才刚刚死了不久,又要折损一个毓纹。打心底里她很喜欢毓秀和毓纹,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忠心耿耿。

何辛慈别过了眼睛,不忍再看毓纹。

“带下去!”北澍行手一挥,侍卫将毓纹带出了正凌殿。祸端转眼即至,前半个时辰,自己还是辛嫔身边的贴身丫鬟,在后宫也是呼风唤雨,有头有脸的人物,转瞬就获罪下狱。何辛慈望着毓纹的背影,模糊了视线。

“辛嫔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儿就先回去吧!”

“陛下,臣妾……”突然腹部一阵剧痛袭来,何辛慈惊恐着护住了肚子。这个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陛下,臣妾肚子疼,孩子,臣妾不能没了孩子。”

北澍行一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何辛慈身边,“你刚才说什么?你怀了孩子?快,传太医。”

杜迎忠也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应声小跑着出了正凌殿去叫太医。

何辛慈扶着腰坐在了椅上,“陛下,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您。”

“你不要说话,等太医来,不会有事的。”北澍行抓着何辛慈的手,剑眉前蹙。上一次因为大意,玉轻絮怀的孩子没了,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这一次不能再有这样的闪失。北澍行抓着何辛慈的手,不住向门口张望,显露了内心的紧张。

“臣参见陛下!”

“免礼,快看看辛嫔怎么样了。”

何辛慈心里的紧张担忧逐渐被抚平。因为看到了北澍行对她肚子里孩子的重视。

“回陛下和娘娘,辛嫔娘娘怀的皇子没有大碍。只是万万不可再有情绪的较大波动了。”

听到太医说孩子没事儿,北澍行和何辛慈都松了一口气。担忧过后,便是意外的惊喜。果然,用孩子赌的这一把,虽然还是初露端倪,但已经可以预料到,绝对会赢。

“没事就好,总算是没有大碍。你怀有了身孕,为什么没有告诉朕?”因为毓纹而脸色冷下来的北澍行,再次换上了温暖的神色。

何辛慈双手护着肚子,垂下了眼眸,泫然欲泣的样子煞是惹人怜。“臣妾没有及时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是臣妾的错。请陛下恕罪。那日刚刚请太医看过之后,本打算第一时间就告诉您这个好消息的,恰好那天赶上了国师和翼王凯旋回朝,所以……”

“翼王他们大捷而归,朕又喜得皇子,这是双喜临门的事。”

“国家大事在前,臣妾不敢叨扰陛下。”

“迎忠,待会儿多送些补品到玉阳阁。重新安排几个宫女,好好照顾辛嫔不得有半分闪失。”

“奴才遵旨!”

北澍行眼里的喜色像是突然被卡的磁带,突然失了语。玉雪魄这个名字就像长在了心上的罂粟,欲罢不能。可又爱而不得。心心念念想要迎她入宫。想要立她为后,却和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他是皇帝,即便是要和她一生一世,也不能拒绝子嗣的延绵,这是刻不容缓之事。

也许,她能理解自己的苦衷,明白自己是爱她的。

沧州城里,绿树成荫的宫林殿宇中,海蓝莎面无表情走在石子铺就的路上。每一步都充满了回忆。就是在这条路上,他们行孩童走到了少年。

“蓝莎,这里有好多好看的树叶,你看我帮你捡了许多呢。”

“蓝莎,你在哪儿,你快出来,小心树丛有蛇啊。”

“啊……蛇在哪里,蛇在哪里。”头上带树枝编就的花环,手里还拿着一个茂密的树枝的海蓝莎尖叫着从树丛里跳了出来,躲在了蓝凤宜的身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之前自己待着的树丛。

“没有蛇,我是吓唬你的。”

海蓝莎眼睛一瞪,嘴巴一撅,一把将蓝凤宜推进了树丛,“你这个讨厌鬼,居然骗我,凤彬哥哥就不会这么骗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海蓝莎一跺脚走了,却没看到跌回树丛里的蓝凤宜旁边,一条绿色的小蛇缓缓油近。

“啊,有蛇!”身后想起了蓝凤宜的尖叫声。

“哼,还想拿这个骗我,我才不会再上当!”海蓝莎停顿了一下,昂着下巴离开了。

那一次,蓝凤宜被毒舌咬伤,差一点送了命。蓝忆喆将海蓝莎叫到跟前询问,海蓝莎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脸义愤得说:“蓝凤宜一点都不好,没有风彬哥哥对我好。他今天还骗我说说树丛里有蛇。”

“所以一你将他推进了?”

“是,谁让他骗我的。”

“他没有骗你,树丛里真的有蛇,你把他推进去北蛇咬伤了。”

海蓝莎看着自己的母后,扬起的倔强的眼睛一点点低了下去。后悔认错的姿态只是表现出来的,打心里她没觉得自己有错,有错的是蓝凤宜。

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出海,掉到了冰冷的海水里。第一次她感觉死亡就手边,胸腔里都是海水的味道。

“蓝莎,不要害怕,抓着我的手。”蓝凤宜跟着她跳了下来,就她上了岸。

被救之后,她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在海里深潜?你就这样跳下来,万一被救不了我,还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呢?”

“从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要出海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练习了,我真怕到你出海的那一天,我还不能在海下深潜,我必须确保自己时时刻刻都有能力保护你。”

那时的自己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守护。只是觉得有这么一个跟班是一件多么酷炫的事情。她一心想着要去寻找梁凤彬,身子一直向着出发的方向。从未想过身后的他的感受。直到那天,他不惜自残,将自己的舌头差一点生生咬下来,却还对着她温柔微笑,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心疼。感觉到了害怕,害怕他突然离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千里盼儿归故乡 回忆有多长,思念就有多深。长长的林荫路,走不到尽头的是幡然醒悟后的悔不当初。

蓝凤宜在随他们一起回来额路上失踪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回来,只是想让自己回来。可是说好的同进退,共生死,一起去求父皇赐婚给他们,然后离开沧州。其实是他要送她回来,对他说的谎。

曾经不可一世,娇蛮机灵的蓝莎公主回来了,就像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之后,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雀笼的鸟雀,这是曾经还有蓝凤宜,现在却剩她独自一人。

“蓝莎,你可终于回来了,母后都快要担心死了。”蓝忆喆远远看着海蓝莎走来,上前几步,以为海蓝莎还会像以前一样,自己扑进怀里。而海蓝莎却只是低头弯腰简单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母后。”

蓝忆喆已经准备伸出去的手臂僵在了原地,扯出一丝微笑掩饰脸上的尴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去吧,你父皇还在里面等着你。”

海蓝莎目不斜视,目无表情,缓缓走进了大殿。海威坐在上面,知道海蓝莎回来了,也难掩心里的激动,尤其是看到海蓝莎安全无虞,担心也在那一刻放下了。

“参见父皇!”海蓝莎跪在了大殿中央,蓝色的裙摆在身后铺陈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盈盈蓝光,点缀了整个星空大殿。

“快起来,能安全回来就好。没有受什么伤吧?”海威从上面走下来。

海蓝莎抬头看了一眼,再次伏下了身子,额头压在平铺的手背上,落在地上,她深深地磕下去一个头。

“父皇,儿臣请求父皇放儿臣离去。”

“你说什么?”

“儿臣要离开沧州,不再做皇室的公主。”海蓝莎从地上直起身,毫不畏惧地看着海威。

“你要离开沧州,不做公主?因为蓝凤宜?”

“跟他没有关系。嫁去凤家的才应该是海蓝莎,而不是我。”

“你还还意思跟朕提这件事,若不是你逃婚,朕何需让扶莎代你出嫁?你是什么样子,凤家人会没有耳闻?凤家是什么样的家族。还会不知道你逃婚,是朕,找了其他人待嫁。这些事朕都没有跟你计较,你还倒好,一回来就跟父皇母后摆起了脸。”

此时蓝忆喆也走进来了,看着跪着的女儿和站着的丈夫,怯怯懦懦地上前,刚才海蓝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这是回来要跟父亲母亲辞行拉了。

“蓝莎,你这是要丢下父皇跟母后了?这就是你走了好几个月回来要跟父皇和母后说的?”

“父皇,我知道现在东海和玄国开战,需要我手上的手链,可是那手链已经不在儿臣的手里了,我这个海神对东海国的战事没有任何的助益。”海蓝莎说着将自己的手腕抬起来,上面空空如也。

海威脸色大变,不太愿意相信海蓝莎所说似的,可是两边露出来的手腕都是空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那手链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我东海国的护佑,比你的命还重要。”

好蓝莎抬眸望着海威,面无表情变为淡淡的微笑,嘲讽的微笑。

“我的尊贵,我所得到的父母宠爱全是因为那个手链。现在手链没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离开皇宫,离开沧州了?”海蓝莎仰着头望着海威,眼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都没有了失望。

“陛下,手链丢失,也不全是蓝莎的错,那个手链……”

海威转头看着蓝忆喆,星眸暗含怒威,“你知道他的手链丢了?”

蓝忆喆心头一颤,顿时语结,最后别开了目光。

“朕在问你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手链丢了?”海威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气。

“我回来就告诉了母后这件事,是我告诉母后的。”海蓝莎替蓝忆喆说了一句话。

蓝忆喆看着海蓝莎,原本准备向海威认错的的话卡在了喉咙,没有说出口。

“朕问你,手链呢?”不再纠结蓝忆喆是否知道这件事,海威的目光落在了海蓝莎身上。

“丢了,我也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海蓝莎回望着,眼神中的倔强跟小时候犯错一模一样。

海威心中突然伸出了不忍,怒气也消减了几分。可是手链事大,事关国之昌运。海威看了看跪着的女儿,站着的皇后,心里的怒火一阵接一阵,一波接一波,最后一甩衣袖怒道:“来人,”

蓝忆喆紧张地看着海威,也跪了下去,揪着海威的袍角求道:“陛下,蓝莎好不容易才回来,她是我们的女儿啊,陛下!”

海威目视着前方,紧抿着双唇,下令:“将公主带回寝宫,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去。”

凤府,海扶莎坐在床前绣着东西,交颈的鸳鸯栩栩如生。她绣的是一对鸳鸯枕。即便是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这对枕头可以派的上用场。海扶莎嘴角带笑,手中飞线不停。

“大嫂,刺绣呢?”凤卓凡走了进来。

自从成亲之后,她居于这个院子,不用天天去像公婆敬茶请安,也没有接待过什么客人。对凤家的人也谈不上舒熟悉,尤其是长辈。凤卓尔和凤卓凡还会经常来找凤卓群,有时还会微笑打声招呼。

“卓凡,坐吧,”海扶莎将手里的绣品放下,起身迎了过去。

“大嫂,你绣的这鸳鸯可真好看。我就做不来这些女工活儿,被我娘天天地说,听的我这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婶娘也是为了你好,做母亲的都是这么关心儿女,你要多一点耐心。”

“大嫂一定是个孝顺的女儿,皇后娘娘能有你这样贴心的女儿,真是好福气。”】

海扶莎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了疑虑。凤卓群不在了,凤卓凡突然来,只是为了跟她聊天,谈女工?而且现在的话题是冲着海蓝莎和皇后去的。皇后跟海蓝莎母女是如何相处的她并不知道,正好青儿现在也不在身边,万一说起来,她该如何应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闭耳不闻焉非福 “大嫂,大哥有跟你说他去哪儿了吗?”

海扶莎摇了摇头,“没有说。”

那天凤卓群看过他之后,第三天就离府了。他怎们会告诉她要去什么地方。

“我还以为大哥应该会跟你说。”

海扶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万分焦急,青儿怎么还不回来,万一说到海蓝莎的事儿,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就露馅了。

“大嫂,你在等谁吗?我看你一直往外望。”

“没,没有等谁。”

“对了大嫂,我差点忘了正事,青儿进宫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青儿进宫了?她怎们没有跟我说。”海扶莎心里一阵慌张,乱了心神。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海蓝莎回来了,作为她的贴身婢女,肯定是要回去的。”

海扶莎脸色刷地变白,身子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扶着榻上的小圆桌才稳住身形。手下一阵刺痛,绣枕上的针扎进了手掌心。海扶莎缓缓抬起手,将针从自己的手掌心拔掉,细细地血线漫过手掌。

“哎呀,手掌都流血了,我帮你包一下吧!”

海扶莎抽回自己的手,闪躲着凤卓凡。脑海中不住回想着刚才凤卓凡说的那句海蓝莎回来了。原来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不是海蓝莎,是代嫁而来。

“你们早就知道我不是海蓝莎,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片刻之后,海扶莎才回过神来。还该得总会来,躲也是躲不掉的。

“是你们海家违背诺言在先。我大哥放弃了自己的心上人,应约娶了你,可是你们却一直在骗我们。这事放在了大哥身上,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你现在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在后院儿做你的少奶奶,安安心心地绣花儿还不知道呢。”

海扶莎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孙小姐,您怎么来了?”青儿从外面一进来,看见凤卓凡也在,心里顿时警惕了起来。

海扶莎抬眸看着凤卓凡,愤怒而吃惊。“你不是说,你不是说青儿进宫了吗?”

“我看她出去了,就以为她是进宫了。大嫂来凤府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有回宫看望过陛下和皇后,让丫鬟替你回去看看,慰问慰问也是正常的,是我猜错了。”凤卓凡迎上海扶莎的目光,一脸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嫂,我改日再来看你吧,大哥不在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他临走前吩咐过我要好好照顾你。”

凤卓群走之前是嘱咐过凤卓凡要照顾海扶莎,但是并没有让她来找海扶莎摊牌。

“公主,您的手怎么了?”青儿突然看到了海扶莎手上的殷殷血迹,惊呼出声。

海扶莎收回目光,说:“没事儿,刚才绣花儿的时候不小心扎的。”

这针扎的是手掌,这得多不小心才能将绣花针扎到手掌,不应该扎的是手指吗?

“我去吩咐人找大夫过来,告辞。”凤卓凡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海扶莎说:“对了嫂子,你要是想回宫看望陛下皇后和自己的亲人,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

海扶莎望着凤卓凡离开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

“公主,这孙小姐突然过来找您有什么事儿吗?”青儿从药箱里找了一瓶伤药还有白布,一边还给海扶莎包扎,一边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过来找我闲聊,被她这么突然一出现吓了一大跳,就把针给扎到手上了。”海扶莎随便扯了一个谎,没有将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告诉青儿。

“对了青儿,你今天出去,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啊,公主您是指什么消息?”

“啊,没什么,我就是时时担心万一蓝莎姐姐回来了,我也好提早想办法脱身,着凤家少奶奶本就是她的。”

“公主,您听青儿说。就算蓝莎公主回来了,您也还是凤家的少奶奶,您也只能以海蓝莎的名义在凤府待下去。不然您能去哪儿?皇宫回不去,离了凤家就无处可去了。”青儿语重心长的对海扶莎说。

“嘶,”

“对不起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

青儿不小心捏到了海蓝莎受伤的手,连忙道歉。

“没事儿,”海扶莎看了一眼青儿,低下了头。

海扶莎虽然胆小怯弱,但是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东海与玄国开站,她的父皇一定十分着急,海蓝莎是海神,只要有她在,就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去寻找海蓝莎。刚才凤卓凡说的海蓝莎回来了一定是真的,只是用青儿骗自己承认了代嫁的事实。

凤家是东海国的望族,海蓝莎逃婚,自己代嫁,能够骗得了一时,怎么能瞒得了一世。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海蓝莎,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而自己竟还天真的想可以一直待在凤家,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哪怕每天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公主,您不要胡思乱想了。您就安心待在凤府,天塌下来,还有陛下给你顶着呢。”

海扶莎苦涩一笑,父皇可以给海蓝莎顶着,却不会替她多着想半分。否则,也不会让她代海蓝莎嫁到凤家了。他明知道这是一个火坑,无论海蓝莎将来会不会回来,她都不可能在凤府安然无恙地待下去。

“青儿,我想回宫看看父皇,自从嫁到了凤家,我就再没有跟他们联系过。明天你陪我回趟宫吧!”

“公主,您怎么还真信了孙小姐的话了。这一回万一暴露了您的真实身份呢?”

“你觉得我们能瞒的住吗?一直是我们自己在欺骗自己而已。如果嫁过来的真是蓝莎姐姐,你觉得她会乖乖待着,不哭不闹,也不回宫吗?”

青儿不说话了,如果是蓝莎公主,早就闹得是鸡飞狗跳了。就像海扶莎所说。也许凤家人早就知道她不是海蓝莎了。只是人家没有捅破,他们便就装聋作哑,也就凑合将这场戏演下去。最后散场,伪装揭穿后她们还能活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琼花欲语独自调(一) 海扶莎收了心思回屋。只留青儿在地上兀自愁眉不展。自从她跟着海扶莎进了凤家之后,她的命就和海扶莎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海蓝莎被囚禁在寝宫,外面有六个侍卫轮流看守。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想方设法从这里逃出去,或者去找母后喆求情,或许是去父皇海威跟前撒娇。以前不管闯了多大的祸,只要她嘴巴一撅,软声软气往那儿一站,不说话海威的怒气就能消减大半。

这一次不同,她不会主动去认错求和,海威也不会轻易原谅她。

海蓝莎蹲坐在床底下的脚踏上,后背靠着床,一言不发,眼睛看着某一个地方许久都不曾转动一下。寝宫里以前前呼后拥的宫女们,除了青儿跟着海扶莎去了凤家,其他人全都被处死了。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海蓝莎没有一点儿害怕。成熟大概就是曾经一个人不敢坐不能做的事情,有一天都可以坦然接受面对。

蓝凤宜和她一起从北池翼的营帐出来,一起跟着李维舟离开了金曲。可是在出发五天之后,他就失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海蓝莎奔跑出好几里,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呼喊到声嘶力竭,没有收到任何的回音。

他一定早就想好了要让她回沧州,否则那天黑衣人夜袭北池翼的军营,全军大撤退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趁乱逃走。

说好的后半生一起相濡以沫,她不做公主,他也不做他的蓝家公子,可他却失约了。海蓝莎坐着,眼泪不住从脸上掉落,很快胸前的衣服就濡湿了一大块。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殿外,侍卫将海扶莎和青儿拦下了。

“是父皇让我来的,还要本公主带你到父皇面前对质吗?”

在凤家待了一段时间,海扶莎没有以前那样自卑怯弱了。至少敢用自己的身份说话。

“属下不敢!”侍卫低头后退一步,收起了挡在海扶莎面前的刀。海扶莎嫁到凤家之后,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以前在宫里透明一样的存在,现在皇帝皇后都要多宠爱一些。

海扶莎瞪了一眼,带着青儿进了海蓝莎的寝殿。她们在外面和侍卫说话的时候海蓝莎就听到了,海扶莎替她嫁到凤家她也是知道的。

海扶莎在殿内搜寻了一圈才看见靠着床坐在脚踏上的海扶莎。

“公主,”青儿一看见海蓝莎,就奔了过去。

青儿和海扶莎一起来,出乎海蓝莎的意料,意料之外是欣喜。她以为所有的人在她逃走之后都被杀了。

“青儿,你还好吗?或者就还,活着就好。”海蓝莎微笑看着青儿,眼里再次晶莹闪烁。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青儿担心死了,担心你遇到坏人,又担心你会被陛下找到,”

海蓝莎抬眸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似乎还有些局促不安的海扶莎。

“蓝莎姐姐,你回来了。”

“扶莎,谢谢你。”

“蓝莎姐姐,我去找父皇,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海蓝莎站起来,走到海扶莎跟前。海扶莎比自己低了一截儿,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海蓝莎柔声道:“扶莎,从你嫁进凤家之后,这辈子就就是凤家的少奶奶,你就是海蓝莎,曾经的海蓝莎已经死了,以后你就是海蓝莎。”

“蓝莎姐姐,可我不是啊,凤家也知道我不是你了。”海扶莎看着海蓝莎,严厉浮上一层薄薄的雾霭,水汽氤氲。

“扶莎,你已经是嫁了人的姑娘了,不可以再动不动就哭鼻子了。勇敢一点,就像刚才,拿出你公主的架子,谁敢对你不敬,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凤家知道你不是我,却没有说什么,说明你在凤家还是得到了认可的。”

“蓝莎姐姐,我怕。”

“怕什么?”

“我怕到时候凤家知道你回来了,去找父皇发难,到时候父皇一定不会管我的死活的,就像轻莎姐姐……”

“扶莎,你不要担心,我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凤家都没有任何的动作,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安安心心待在凤家,其他的一律不要管,不要过问。还有,你既已嫁入凤家,那就是凤家的媳妇儿,所以,你应该明白,在关键时候,你自己要如何选择。”

海扶莎抬头望着海蓝莎的眼睛,一脸惊讶,问道:“蓝莎姐姐,你的意思是让我站在凤家那一边?”

“你应该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你,嫁到凤家不是为了让我们去享福的,凤家知道你不是我,却还没有为难你,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凤家的行事作风,比咱们皇家要光明磊落的多。将来若是真到了危险时刻,父皇也许会选择护你,但是凤家一定不会拿你做要挟。”

“真的吗?”海蓝莎的一番话让海扶莎心里安定了不少。

“你只要不做背叛凤家的事,就可以安然无虞。”

海扶莎不知道海蓝莎为什么会这么肯定的说,但是这段时间在凤家,是她到目前为止过儿最舒适安然的一段日子。

“蓝莎姐姐,父皇为什么要将你囚禁在这里,要不然我去求求父皇,让他放你出来。”

海蓝莎惨然一笑,“没用的,这已经是对我最轻的惩罚了。”

“凤家也没有因为你逃婚之事来找父皇的麻烦,父皇为什么还

要将你关在这里。”

海蓝莎笑了笑,没有说原因。“青儿,以后你就跟着扶莎,好好照顾她,就待在凤府,只要你们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凤家不会为难你们。不要早回宫里来了。”

“公主,你怎么办?陛下将你关在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别问了,你们两赶快出宫去,不要再回宫来了。”

“蓝莎姐姐,”

“公主,”

“记住我说的话,走吧!”

海蓝莎的话音刚落地,米公公就来了,“扶莎公主跟蓝莎公主姐妹情深,多日不回宫,一回来就来看望蓝莎公主了,陛下很是欣慰。”

“父皇又有什么话要米公公传给我吗?”海蓝莎语气冷淡。

“陛下没有话要老奴传给蓝莎公主,陛下让老奴来请扶莎公主去一趟御书房,公主自嫁入凤家后,还没有回过宫里,陛下甚是想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琼花欲语独自凋(二) 海扶莎看向海蓝莎,海蓝沙拉起海扶莎的手,嘱咐道:“父皇一定是担心我逃了,你替我嫁入凤家会遭到不公的待遇,去吧。姐姐对不起你,之前姐姐跟你说的那些道歉的话,希望你认真记下,不要怪我。”

海扶莎点了点头。

她随米公公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海威和蓝忆喆都在。海威坐在桌案后的长椅上,蓝忆喆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夫妻二人神色不同。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海扶莎跪下向海威和蓝忆喆行了大礼。

海威站起来走向海扶莎,满面笑容地说:“快起来,快让父皇看看,在凤家没有受气吃苦吧?父皇当初让你代替蓝莎出嫁,实在是无奈之举,你千万不要怪父皇。”

海扶莎笑了笑,低头躬身说:“女儿明白,没有怪过父皇。”

海威望着眼前这个依然胆小怯懦的女儿,眼底的探究化作浮上慈爱,说:“朕就知道,你是父皇最识大体的女儿,父皇真是欣慰啊。”

坐在一旁的蓝忆喆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陛下,蓝莎回来了,您看是不是让她们两个再换过来?正好今日扶莎回宫了,顺便的事儿。”

海威脸色一沉,不算很大的眼睛一眯,看着蓝忆喆。

“你当凤家是软柿子吗?说让谁去就让谁去,任你揉捏?”

蓝忆喆干笑了一下,说“蓝莎跟凤彬自小关系就好,臣妾认为,看在凤彬的面子上,蓝莎去凤家也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她干什么去了,跟着蓝凤宜私奔,朕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现在把手链丢……现在走投无路了,回来了,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之前的样子吗?当初她逃婚,是扶莎解了我们的危难,否则能有现在的局面?再不要在朕的面前提她的事儿。”

蓝忆喆看着海威发怒的脸,噤若寒蝉。她这个皇后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但是在海威面前,没有一点面子。她自己都活的战战兢兢,否则当初在知道海蓝莎丢了手链之后也不会将这事儿偷偷瞒下,不敢跟海威提及半个字。

“扶莎,你在凤家过得可还好?卓群对你怎么样?”

“回父皇,凤家人对我还好,也没有为难我。”

“也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海蓝莎摇了摇头。

海威眼睛微转,笑道:“扶啥,父皇知道当初让你替蓝莎嫁到凤家委屈了你,但你是东海国的公主,是父皇的好女儿,蓝莎做不到的,父皇相信你可以。”

海扶莎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着海威。

海威开了这样的头,海扶莎已经猜到他接下里要说的话了。果不其然。

“扶莎,父皇知道你心里委屈。将你嫁到凤家也是迫不得已。但凡父皇有办法,怎们舍得将你送去凤家。所幸,他们还不算太坏,没有为难于你。凤家在东海国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凤家掌握着我玄国的经济命脉,势力直逼皇家,连父皇都要敬让他。所以只有改变这种现状,才能改变其他。只要将来把凤家扳倒了,你还是公主,而且是我东海国最大的功臣,到时候父皇把你接回来,挑一处最好的地方做你的封地。”

蓝忆喆一惊。在东海国,成年的皇子们都没有任何封地,却要给海扶莎封地?看来他是打算将一切希望都压在海扶莎身上,要彻底将海蓝莎放弃了。

“儿臣全凭父皇吩咐。”犹豫了片刻之后,海扶莎矮了矮身,低头说道。

从御书房一出来,青儿便跟上去低声说:“扶莎公主,刚才公主不是叮嘱你不要背叛凤家吗?”

“如果我不应下,今日咱两就走不出御书房的门。”

青儿看着海扶莎的侧脸,一脸惊讶,“难道陛下还会将您扣留在宫里不成?”

“蓝莎姐姐曾经那么得父皇宠爱,你看如今不也是被禁在寝宫,不让任何人去探望吗?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皇家无情,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连蓝莎姐姐都没放过。”

“扶莎公主,那我家公主会不会有危险?”

“我也不知道。”

青儿心里一阵更似一阵担忧,“扶莎公主,我们得想办法救救我家公主啊。”

“先离开皇宫再商量救人的事儿。”

海扶莎昂首挺胸,脸上从容自若。蓝莎姐姐说的是,她是公主,不能再像一个宫女一样怯怯懦懦。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她再胆小退缩。

一出宫门,只见凤卓凡靠在马车上,看样子是在等她。见海扶莎和青儿出来,凤卓凡跳下马车,快步朝她们走去。

“大嫂,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海扶莎摇了摇头。

“先回家再说。”凤卓凡暗暗松了一口气。

马车里,海扶莎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想救海蓝莎,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救。父皇真的还只是因为她逃婚之事而生气吗?可现在凤家没有追究这件事,她也在凤家安然无恙,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不对,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

“大嫂,你在想什么?”

海扶莎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想什么。”

分明心事都写在脸上,却说没想什么。自己都不相信吧。

“对不起大嫂,我那天不是故意的。爷爷知道你和青儿回宫之后十分担心,命我立来接你。大哥现在也不在,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真是没法跟他交代。”

凤卓群真的那么在乎自己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正眼好好看过自己。听凤卓凡这么说,海扶莎心里多了几分甜,原本紧张纠结的心顿时松了不少。

“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没有什么错,若说错,也是我们有错在先。我自己也没有勇气跟你大哥说出实话。”

听到现在,青儿才恍然明白了,那天凤卓凡来找海扶莎,原来真的是因真实身份一事。只有自己还觉得没有被揭穿,是因为没有发现。海扶莎虽然怯懦胆小,但毕竟是公主,思虑事情比她还是好了不止一点儿。且身为皇室中人,对形势的认知也不是她一个丫鬟能比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峰回路转人不见 马车缓缓朝凤府驶去。车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寂静。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吁!”

海扶莎从车里先探出头,然后弯着腰从里面出来。一抬头只见凤卓尔站在大门口,看见她回来,脸上的表情才松动了几分。

“大嫂,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海扶莎摇了摇头。

“快进去吧,爷爷在里面等着呢。”

凤奇韵?自成亲到现在,她还么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凤家老爷。成亲那天她披着红盖头,从宫里接回来就被送入了洞房,没有拜过高堂,她也没有见过凤家的长辈们。

海扶莎心里有点紧张。

从大门口进来,绕过一个照壁,往里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容一辆马车通过都绰绰有余。走到尽头,在拐一个弯儿,便看到一处灰青的建筑。这大概就是凤家老爷凤奇韵的院子了吧!

海扶莎跟着凤卓尔和凤卓群走进去。正对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穿青色衣服的老人,寸余长的络腮胡子布满整个下巴。下手的位置坐着两个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凤卓群和凤卓尔的父亲凤少鹤以及凤卓凡的父亲凤少鸥了。

“大嫂,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爷爷,这是大伯,还有我爹。”

海扶莎矮身低头行了一礼,轻声问候:“爷爷,父亲,二叔!”

“孩子,快坐下。”凤奇韵语气和蔼,没有一点大家长的架子。

海扶莎心里有点紧张,强作镇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凤卓凡走到中间,朝凤奇韵鞠了一躬,说:“爷爷,我知错了。”

“卓凡,咱们凤家跟皇家素来我牵扯,这一次,是例外,你们心里不舒服,替卓群打抱不平,这些爷爷都能理解,但是咱们不能牵连无辜。”

“孙女儿记住了。”

“好,坐下吧!”

凤卓凡坐在了海扶莎旁边的椅子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海扶莎心里手心里沁出了汗。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我叫海扶莎。”

青儿站在门外,听到凤奇韵问起海扶莎的名字,心里同样紧张到不行,凤家的当家人将海扶莎叫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凤卓群又不在,他们不会为难她吧。

“你不用紧张。从你嫁到凤府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你不是海蓝莎。但既然是进了我凤家的大门,那就是一家人。”

海扶莎抬眸,望着主位上的凤奇韵,站起来走到了中间。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我嫁到凤家来,本不是我的意愿。我知道卓群要娶的不是我,是蓝莎姐姐。”

“不管卓群娶得是你,还是你姐姐,都是你父皇强加的意愿。这本是政治上的事,却不得已将你牵扯进来,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你是无辜的,所以这些日子在凤家,我将宫里派来的看望你的人全都挡了回去。”

海扶莎猛然抬眸,望着凤奇韵。难怪她可以风平浪静的凤府度过这么一段日子,原来不是父皇放过了她,而是凤家人替她挡回去了。这是两家的角逐,各有各的打算,至少在对待他的事上,凤家明知道她嫁过来的目的,也没有为难她。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将她叫到御书房,为什么凤卓凡等在宫门口,看见她出来才松了一口气。稍有不慎,自己今天或许真的就没办法从皇宫里走出来了。

海扶莎缓缓跪了下去,“扶莎虽生长在皇宫,但是非曲直还是分的清的。父皇让我代姐姐嫁过来,目的是什么,我也能大概猜的到。但我从未想过要做父皇手里的那颗棋子。凤家对我有恩,我心知肚明。”

“孩子,我不敢给你保证你还能不能做凤家的孙少奶奶,做卓群的妻子。但是只要你愿意留在凤家,凤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海扶莎垂下眼眸,隐藏起眼里的失落。

“扶莎,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也不想隐瞒你什么。凤家的子孙,从来不需要为了政治去联姻。卓群是我的儿子,他的幸幸福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如果说他将来愿意娶你,我们凤家定当风风光光为你们重新举办一场婚礼。当初你嫁过来额时候,没有拜堂,没有宴请宾客,是为了卓群,也是为了你好。”

“扶莎谢谢爷爷和……凤伯父。”

没有拜过高堂,没有没有祭过祖宗,她就不算是凤家人。

凤卓群不在,海扶莎暂时还住在他的院子里。绣品筐里那绣了一半的鸳鸯枕颜色艳丽,可在海扶莎的眼里,再艳丽的颜色也唤不弃她的热情来了,虽然那热情来的有些盲目,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信心会觉的凤卓群对自己与众不同。

海扶莎走了之后,其他人还留在凤奇韵的房间。

“爷爷,大哥不在,我们就这样跟她把话挑明,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当初让大哥娶海扶莎不就是在赶鸭子上架吗,现在我们帮他这个事儿解决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

“你啊,你就不该跑去跟她乱说。要不然爷爷也不用亲自出面。还让我们大家都跟着担心。”

“那我也没想到她真的就跑去宫里了。我一开始就是想吓唬吓唬她的么。让她不要对大哥痴心妄想,我那也是为了她好。”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怎么都是你有理。”凤卓尔转过头,不再和凤卓凡争执。

“父亲,卓群是个明白人,咱们这么做他应该能理解。况且,咱们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跟扶莎说明白这件事情的利害,她还是住在凤家。”

凤少鹤见自己的父亲在海扶莎离开之后就没有说什么,以为还在担心凤卓群回来会怪罪他们这件事情。

“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只要扶莎安全地从宫里回来了,卓群就不会说什么。代嫁的事儿大家都知道,说不说是迟早的事儿。我在想,海蓝莎回来了,可是海威却没有要让她来凤家的意思,还是把扶莎放回来了,这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危急时刻显身手 “咱们凤家虽然没有入仕为官,但在沧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她还未说换谁来就换谁来,也欺人太甚了吧,也许他是顾忌到这一点才没有让海扶莎和海蓝莎换过来吧。”

“或许会有这一方面的顾忌,但海威可不是一个光凭一点顾忌就畏手畏脚的人,一定还有另外的原因让海蓝莎惹到了海威。所以他才会继续让海扶莎回了凤家。”

“父亲,那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东海国跟玄国开战有一段时间了,却没有拿下一座城池,会不会跟战争有关?”说话的是凤少鸥。

“莫非是跟少鸢的那串手链有关?”

“父亲,你的意思是,手链不在海蓝莎手里了?”

风少鹤和凤少欧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父亲。那手链是蓝震泽和蓝忆喆兄妹设计从凤少鸢手里夺走的。那串手链不仅是对凤少鸢的一个念想,更是他们凤家的宝贝。

过年前一天,凤卓群到达了京都城。与他之前来的时候相比,繁华程度无出左右,也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人们在街上行色匆匆,买了该买的东西,也不会多做闲聊,便匆匆离去。

“少爷,咱们是要去找凤彬少爷吗?”

这次跟凤卓群一起来京都的是他的一个下属,也是替他做药材生意,走南闯北的伙计,跟梁凤彬自然也是认识的。要知道梁家也是做得药材生意。

“不用,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玉雪魄带着青漱和丝竹出来逛街。这大概是第一次她们如此正式地出来闲逛。以前家里穷,青漱在街上路过也只能是看看,况且那时候还小,看到的多是人来人往大人们的腿。而现在,她长高了一大截,又是跟着玉雪魄,不像以前在城西,熙熙攘攘地,人和人需要摩擦着肩膀才能穿过。

现在她们是坐着马车出来的,到的也是京都城最繁华的地方,来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

“姐姐,那里有好玩儿的,我们过去看看吧!”青漱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杂耍的,就想靠近凑个热闹。

“可以过去看,但是不能乱跑,离开我的视线。”

“嗯嗯,我们快过去吧。”青漱一手拽着丝竹,一手拉着玉雪魄就往前窜去。像个猴子一样。

街头表演无非就是喷火,高空踢碗等杂耍表演等,跟现代的杂技相比,还都是小儿科。玉雪魄并没有多少兴趣看这些,但是青漱喜欢,也只好站在跟前。玉雪魄眼神在四处飘来飘去,出于本能,不管在什么地方,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四周,先把四周的情况了然于胸。

“啊……小心,”

突然人群中发出了惊呼声,很多人开始四下逃窜。玉雪魄一抬头,发现站在足有十米高铁架上的人随着铁架向她们这一边倒了下来,看表演的人们乱成了一锅粥,在奔跑中发生了推搡,有好多人被推倒在地,已经来不及逃跑避开。

玉雪魄将丝竹和青漱一拽,离开了危险区域。还不等青漱她们站稳,玉雪魄就又跑回去,一手一个,拎着衣服像扔包袱一样将几个人也扔了出去。

“娘,姐姐,”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站在那里哭着寻找母亲和姐姐,不知道危险将至。

“孩子,我的孩子,”

在逆着人流的另一头,一个妇人手里还拽着一个小女孩儿往这边赶,但是逆着人流,怎门都过不来。

七米,五米,架子转眼就要砸下来,上面表演的也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紧紧抱着一个柱子,紧紧闭着双眼,等待疼痛,或者是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下面一个,上面还挂着一个,可玉雪魄只有一双手,救不了两个人。心一狠她便做出了选择,身子如绷紧的弦,放手便弹了出去。她将站在地上的小男孩儿抱起在地上几步奔至一旁放置服装以及坐垫的木箱子,对着架子落下的方向,踢了过去。如果直接摔到地上,架子上的少年必然是凶多吉少。但是有了这些箱子和垫子做缓冲,也许还可以活命。

玉雪魄在心里祈求那个孩子可以平安度过此劫。她真的是尽力了。

“咔嚓!”

架子落地,散成了好几截,箱子也被正好落下的少年砸成了木片,垫子散落一地。看不到人。

四周忽然都安静了下来,都在看着那对碎木片中,垫子下。

“咳咳……”一声轻咳声响起,紧接着垫子上面的垫子被一只手拨开,那个少年缓缓站了起来。

四周看着的人们全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紧接着想起了夸赞声。

“姑娘真是好身手啊,要不是你出手,今日这死伤可惨重了。”

“是啊,不但人长得美,身手更是不凡。”

“我的孩子,没事就好,没就好。”那个妇人才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劫后余生,忍不住喜极而泣。待平复了情绪之后,这才拉着两个孩子跪在了玉雪魄的跟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人,多谢姑娘。”

“哎,你快起来,不必这样。”玉雪魄伸手拉了一下妇人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身旁的小女孩一言不发,但是一直打量着玉雪魄。

玉雪魄被看的有些别扭,淡淡一笑,转身离开,朝青漱和丝竹走去。

“姐姐,你是去年在城门口救人的那个红衣服姐姐吗?”小女孩儿对着玉雪魄的背影问道。

周围的人开始思索,去年在城门口救人的红衣服姑娘,只有出嫁未果,身穿红色嫁衣的玉雪魄啊。再一看眼前这位姑娘的相貌和伸手,也只有传说中那位文科安邦武可定国的国师了。

“好像真的是国师,真的是国师。”

一人惊呼,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人谣传,说她是靠美色得到爵位的,此时亲眼所见之后,在老百姓的心中,玉雪魄的国师形象鲜明了起来。

“姐姐,你没事儿吧?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青漱愧疚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充满歉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萍水相逢又一程 其实也怨不得任何人,单纯的意外,遇上了也无法避免。玉雪魄摸了摸青漱的头顶,说:“不怪你,这是一次意外。”

每一次青漱和玉雪魄在一起遇到了危险,他总会首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想着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玉雪魄也不会遇到危险。其实因为她恰好遇到了危险降临。

丝竹也安慰道:“青漱,这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你没过来,小姐看到没人有危险,也会挺身而出的。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丝竹也喜欢青漱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有时候她又敏感的让人心疼。

那个在上面表演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向玉雪魄道谢,嘴角沁出了血和灰白的脸色,看的玉雪魄眉峰微皱。命是保住了,估计也伤的不轻。

“你受伤了,去看看大夫吧!

少年刚要说话,一个中年肥胖男人抖着肚子上的肥肉小跑了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我刚离开一会儿你就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知道这些东西,这些,有那些,这可都是我吃饭的家伙,被你这么一毁,老子喝西北风去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给你的。”说着,少年痛吸了一口气,腰一直都没有直起来过。

“赔?你拿什么赔?你能赔得起吗?”肥胖男人说着就要朝少年的肚子踹去。

玉雪魄手往中年男人的肩膀上一搭,另一头一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也搭了上去,看起来只是虚搭,但是肥胖男人却痛的龇牙咧嘴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看眼色行事,一看就知道眼前的男女不是普通人。

玉雪魄一转头,在看到凤卓群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惊讶,“是你”,

刚一说完,玉雪魄意识到现在自己可是玉雪魄,不是青禾。

“姑娘认识在下?”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玉雪魄收回目光。

“这位小姐,公子,小人不知道有哪里得罪二位了,还请二位高抬贵手。”肥胖男人眼睛在玉雪魄和另一边凤卓群的身上滴溜溜地来回打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你是这个杂耍班的班主吧?”

玉雪魄收回了手,像这种人,她是多看一眼都嫌弃。但是这事儿已经摊上了,身后那个受伤了的少年又不能扔下不管。

“小人是这儿的班主。”

“你出来走街卖艺,图的是个钱财,但也不能贪得无厌。你那些设施有多久没有检查维修过了?都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那可是在拿命表演,挣的钱最后都进了谁的腰包,也不用我多说。但是你不能不顾其他人的性命。这次的意外完全是因为你这些东西坏了,已经不牢靠了,才会差点闹出人名,这孩子伤的不轻,就凭你这力道,再给上他一脚,要了他的命也不无可能。在京都城,天在脚下杀人,还恰逢大年时节,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玉雪魄一席话,肥胖男人听进去几句不知道,但是他此时也已经明白,今天是遇上硬茬了,自己只能服软。

“姑娘说的是,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临安,你来给这位小兄弟看看伤怎么样。”

临安是帮着凤卓群做药材生意,但其实他也是一个大夫。

临安给少年大概把了个脉,看了看,说:“他伤的不轻,有好几处肋骨断了,不及时处理,恐会伤到脏器。”

少年一脸平静,似乎对自己身上的这种伤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脸上看不出过多的担忧。

“多谢这位小姐个工资相救,小人没事儿。”少年朝玉雪魄和凤卓群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迟缓着往一旁走去,收拾那些被损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生活在底层的人,有底层人的心酸和无奈。高空表演是他的生存方式,恐怕从上面掉下来也不是这一次了。受伤也不只这一次,只要还有命在,就不能躺下。他们是好心,替他出头,可是他们一旦离开,他将承受更大的怒火。

玉雪魄看着少年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些银子递给班主,“给那个孩子请个大夫看看伤吧,他要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对你来说也是一笔损失不是吗?”

肥胖男人接过玉雪魄递来的钱,连连点头称是。玉雪魄看了一眼凤卓群,没有说话,带着青漱和丝竹转身离开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若是还想在京都,在玄国混口饭吃,最好不要太过分。我若想找你,分分钟就能找到。”

玉雪魄头也没回,留下了这句话。

她当然希望人人都可以心存善念,但是对付一些坏人,还得恩威并施。

凤卓群望着玉雪魄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群逐渐散开,临安走过来轻声说:“她就是玉雪魄,跟梁公子关系不错。”

“走吧,我们先回客栈。”

凤卓群脑海中又想起那年冬天在京都城外的山上,那个瘦小而矫捷的身影,遇到危险时临危不乱,可以在最不利的环境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就像刚才玉雪魄在刹那之间便做出了选择,先救下面的小孩儿,再用那些箱子和垫子做缓冲救上面架子上的那个男孩儿。手眼脚配合的天衣无缝,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她们容貌不同,但是有相似的眼神,还有看到他的时候那一声“是你”以及惊讶的眼神。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可她分明是认识他的。

国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这也是这一次凤卓群来的目的之人。他一定要弄明白玉雪魄和青禾在国师府发生的事情。

因为这行意外,青漱和丝竹在附近随便买了一些小玩意,便上车回府了。

刚才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她在山上采药时遇到的人,她带着他从积雪皑皑的山上走了许久才回到了京都城。那是第一次,她在这个世界和别人相互扶持一起走出困境。虽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没有问过彼此的出身家境,可他们像战友一样,在危难中信任彼此。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脚底生寒初现声 冷空气中弥漫着硫硝味儿,京都城的上空绽放开一朵又一朵彩色的烟花。人们欢呼雀跃,即便这一年心酸苦累,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暂时忘却了烦恼。

静橘静檀进进出出在忙,丝竹也在帮忙,对国师府的事儿逐渐找见了头绪,不用吩咐,就可以自己完成。青漱坐在玉雪魄的身边,托着腮望着天上盛放的烟花。

“姐姐,你说哥哥和青城还好吗?哥哥说他办完事就会把青城也带回京都来的,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他的事儿还没办完吧,他答应过你要将青城带回来,就一定会做到的。”

“对了玉姐姐,文杰哥哥的事儿也没办完吗?我看静橘姐姐时不时地就会望着文杰哥哥的房间发呆。”

“很快就能回来了。”

至今还没有文杰的下落,还有青砚,也没有任何的消息。玉雪魄瞒着静橘,瞒着青漱,可是她自己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们。

何辛慈因为怀孕,已经升为妃子。北澍行虽没有天天往玉阳阁去,但也会隔三差五命太医去给她诊脉。各种补品也源源不断地送往玉阳阁。

“迎忠,你说朕这个皇帝当的是不是太窝囊了。朕若一道圣旨下到国师府,雪魄即便不情愿也得乖乖入宫来,这样,别人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不敢多做肖想了。”

杜迎忠低眉敛目,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什么都没说。

“朕恕你无罪,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奴才觉得这个方法若是用在其他女子身上管用,但是用在国师身上可就未必管用了。国师的性子陛下您也是知道的,若想接近她,就不能用强。”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后位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杜迎忠低下了头,对玉雪魄这样的女子,北澍行又爱的深沉,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那就叫没辙。

北澍行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办法,手段也许不太光彩,但最后都被他压了下去。那样的话,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再面对她。

“爱而不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正凌殿内响起。

“谁?”

“来人,护驾!”

杜迎忠站在北澍行身前,眼睛警惕地望着各个方向。门外涌进来一大批侍卫,还有殿内的暗卫,在正凌殿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人,声音也再没有了。

北澍行逐渐冷静了下来,手一挥,“都退下吧!”

殿内恢复了安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跟你父皇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儿。”

声音苍老而阴冷,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一样,听的北澍行心里发毛。却强做镇定。

杜迎忠救护在北澍行左右,紧紧看着四周。

“你是谁,有什么话现身一叙,何必遮遮掩掩呢。”

“我就在你的脚下。”

北澍行和杜迎忠连连后退,可是地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正凌殿下是一座天然冰窟,这你总该知道吧。而我就在这冰窟之中。”

北澍行和杜迎忠对望一眼,主仆二人严重都露出了惊疑。

“你是谁?”

“呵呵,我是你的父皇的老朋友了。你进了正凌殿,咱们也就算是朋友了。我知道你喜欢玉雪魄,但玉雪魄不是谁都可以喜欢的。你有命喜欢,还得有命消瘦。”

“你什么意思?”

“玉雪魄是来自寒域,体内自带寒气,若你就这样想办法得到他,也许就会害了你的性命。来自寒域的寒气,不是常人能够抵挡的了的。当然了,我可以帮你,也只有我可以帮你。”

“你怎们帮我?”

“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就可以安心消瘦美人恩。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我出去。”

北澍行犹豫了片刻,说:“这件事情太突然,你让我想一想。”

“没问题,我等你考虑清楚。”

任家良进宫给乐坊的乐师们送乐器出来,刚刚走到宫门口。突然他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片刻之后,匆匆离开往国师府赶去,走到一般路程时,又调转方向,往城门走去。

北池翼的书房里,一个暗卫站在阴影处,身上若有似无的飘散着血腥味儿。他受伤了。

“殿下,我们找到文杰了,他被关押在一个山洞里,有一个小姑娘看守,那洞里到处是机关,那个小姑娘身手不凡。我们去的五个兄弟,其他人全都死了。”

“知道是什么人吗?”

暗卫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洞里再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好,下去养伤去吧。”

五个暗卫就在文杰失踪前最后留下的线索附近一点点扩大搜索,终于找到了人,可是没能救出来,去的另外四个人也全都死在了里面。活着的这个暗卫一出来,救给其他人发了信号,其他人接着他们去救人,而他回来向北池翼禀报情况。

北池翼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最后在椅子上坐下。去救文杰得人还没有回来,等文杰安全地回到京都城了再说吧。

“来人,”

段从推门走了进来。

“安排暗卫去接应救文杰得人。”

“殿下,留在京都的暗卫还得保护您的安全。”

“照我说的去做。”

“是!”段从转身出了北池翼的书房。

年一过,初五北池翼就要离开去南方了。北池翼隐隐觉得京都城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究竟哪里不同,他还说不上来。他走了,玉雪魄一个人在京都,但愿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好。

梁凤彬收到了凤卓群的来信,看了一眼,便急匆匆离开了别院。热闹喜庆的气氛在京都城上空弥漫,城内来来往往的人,各怀心思,今年的喜庆再也和以往的不同,硝烟味儿更浓烈。

深夜过后,天空又开始飘雪,不是很大,但是气温却下降了许多。喝酒喝得醉倒在前堂的人被冻醒,以为自己在院子里睡着呢,看一眼一旁的火盆,里面星星点点还有火,但是已经不足以抵御这深夜的寒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爆竹声中旧岁除 每一年的除夕,宫里都会有家宴,一些皇亲国戚都会被宴请。但是今年因为南方还有战事,所以宫宴也就被取消了。北澍行去陪苏天蕴用晚膳。其他的妃嫔各自在自己的寝宫。相比宫外老百姓的热闹,公里排场虽然做的足,但热闹的是景,冷清的是人。

“吃饭了,今天过年,特例给你们加一餐。”

狱卒提了一桶米饭与菜和肉以及一些汤汤水水掺和在一起的东西走了过来。这些都是从宫里拿出来的,是贵人们吃剩下的菜,便当做年夜加餐拿到了牢房给犯人们。

即便是剩菜剩饭,那香味儿老远救飘了过来。原本蔫蔫的倚墙靠壁半眯着眼睛的,躺着的犯人们,一闻到这个味儿,嗖地一下跑到了木制的牢柱跟前,将手里脏污不堪,还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碗伸了出去。狱卒从外面走过,一勺挨着倒过去,地上洒落了一半,碗里倒进了一半。

毓纹蹲坐在角落里,头发散乱,脸颊脏污。对挤在那一边等着“年夜饭”的声音充耳不闻。那些剩菜剩饭她才不会去吃,还是和一群犯人抢着去吃。

“姑娘,这饭菜还不错,你快去,在这牢里,能吃一顿好的不容易。”隔壁一个满脸皱纹,身子佝偻的老人对这边坐着未动的毓纹说。

毓纹转头看了一眼那老人,说:“我不吃。”

“哎,进了这里面,就不要想以前那些风光往事了。吃饱饭,活下去才是正理啊。”老人说着端着那半碗剩米剩菜坐到了角落里。

被关进来之后,毓纹既没有被提审,也没有圣旨下来要杀她。就这么一直被关着。起初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安然无事,于是她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辛嫔怀了龙子,在后宫的地位不会被撼动,她一定可以救自己。

毓纹站起来就朝牢门口跑去。她得自己救自己,不能在这里牢房里等死。

“来人啊,来人。”

“喊什么喊?饭已经没了,等下次吧!”狱卒回头朝毓纹喊了一声。

“我要去见辛嫔娘娘,大哥,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我要见辛嫔娘娘。”

狱卒转过来,将手里的空桶放在地上,打量了一下毓纹,嘲讽道:“你是谁啊,你要见辛嫔娘娘,对了,现在可没有辛嫔,只有辛妃。”

辛嫔娘娘升了妃位了,毓纹心中大喜,看来陛下对她果真是不一般,她一定可以救自己的。

“我是辛妃娘娘的贴身丫鬟,麻烦帮我去通报一下,只要我出去了,一定少不了您的好处。”

狱卒眼睛转了两圈,心里盘算着毓纹刚才说的话。如果她真的是辛妃娘娘身边的丫鬟,若是自己这一次帮了她,说不定往上升一升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你是辛妃娘娘的丫鬟,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叫毓纹,你去跟娘娘通报。”

“行,我试试吧。”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何辛慈的玉阳阁,碳炉烧的红火,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冷气的影响。一身绛紫色的宽松宫服,银色棉靴上绣着层层粉丝花蕊绽放的牡丹。纤纤玉指轻轻捏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这个时节还能吃到葡萄的,整个后宫,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就有何辛慈。现在这个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只要将来能够平安产下龙子,她的地位将无人可及。

“娘娘,外面有个宫女,说是您的丫鬟,要见您。”

“是谁啊?”

“奴婢也不知道,她低着头,奴婢也看不清脸。”

她得丫鬟,毓秀已经死了,毓纹还被关在大牢。难道是毓纹被放出来了?历朝历代都有特赦的犯人,难道是陛下借这个年,特赦了一批犯人,就有毓纹?

“让她进来吧。”何辛慈说着挥了挥手,有个宫女上前将果盘端了下去。另一个宫女上前替她将手指仔仔细细擦拭干净,这才退下。

刚才进来通报的宫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子,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脸。身上穿着的是宫女穿着的衣服。

何辛慈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站着的女子,看着很面生。“抬起头来,本宫似乎没有你这样的丫鬟。”

有的宫女见她升为妃子,想借机来巴结也不是不可能。

“奴婢有话想单独跟娘娘说。”女子还是没有抬起头。何辛慈嘴角噙一抹得意的笑,看来还真是被她猜对了,恐怕是哪宫妃嫔的丫鬟,想要投靠于他,所以不敢将头抬起来,让人看清她的脸也无可厚非。后宫将来还会有人生下皇子,争斗永远不会停止,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当然要先看看再说。

“你们先退下。”

“娘娘,这样……”

“本宫自由分寸。”何辛慈说着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藏到了袖子里。若真的是来投诚的,她也不会说什么,但若有什么歹意,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宫女门退出门外,将门轻轻带上。

“现在你可以抬起头来了吧!”何辛慈一手放在藏刀的袖口,眼睛看着地上的宫女。

过了片刻,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何辛慈在看到地上站着的的人的面孔之后,眼睛布满惊恐,身体下意识往后一缩,袖子里的刀掉了出来。

“你,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冷宫吗?”

苏暖含笑望着何辛慈,一步步往前走去。何辛慈袖子里藏着准备防身用的刀也掉了出去,身边再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来,”

“你现在若是喊出去,信不信我立刻既可以杀了你。”苏暖语气平缓,手里握着一把小型弩箭,银色的箭头闪着光芒。

何辛慈只喊出去几个字,便没敢再出声。她绝对相信,在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她就先死在苏暖的箭下了,她的狠毒是出了名的。

“好,好,我不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玉器,我也可以去求陛下放你从冷宫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去求陛下放你。”何辛慈说着就要往殿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携怨岂是良善人 苏暖缓缓走到之前何辛慈坐着的地方,悠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要,你现在若是敢再往前走一步,你试试。”

何辛慈在离门几米远的地方止住了脚步。

“现在的后宫,你是一人独大,没有人跟你争宠,更没有人跟你作对。现在又怀了龙子,北澍行对你可真是上心。”苏暖将手中的弩箭放到了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将茶杯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几下,芳香沁人心脾。

“上好的春芽,我以前都从来没有喝过。”

何辛慈站在地上,转身看着苏暖,面上依顺,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求救。她入冷宫是自己害的,现在回来报仇,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苏暖笑了笑,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玉轻絮,凌然,还有我,都不及你有本事啊。玉轻絮爱的卑微,最后孩子没保住,人也离了宫,凌然尽得恩宠,却在玉雪魄回来之后,失火身亡了,而我,爱的热烈,最后引火自焚,落到这般下场。我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玉雪魄,如果没有她,北澍行的眼睛就会往后宫看。现在我却发现,我错了。标榜着深情,却一个又一个宠幸着后宫的女人,他才最不配谈爱。”

何辛慈站在那里不敢说话,深怕自己开口激怒了她,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杀害。

“这后宫里的相爱相杀我已经看透了,这肮脏的地方我也不想待着,我要一包碎银子,还有出宫的通行证。你给我准备好,送我出宫,等我安全了,你自己也就安全了。”

何辛慈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来报仇的。只要她不伤害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离开皇宫最好了。离了宫,她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好,我马上就去准备。”何辛慈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包银子还有出宫的宫牌,一起放到了苏暖面前的桌子上。

“好,现在把门打开,准备马车送我出宫。”苏暖将银子和宫牌收到腰间,将那把小型弩箭收到袖口,箭尖依然对着的何辛慈。

何辛慈定了定神,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娘娘,”门外守着的宫女们纷纷低下头行礼。

“去给本宫备一辆马车,本宫现在要出宫。”

伺候的宫女一愣,都这个时候了,出宫要做什么呢。她抬头看了一眼何辛慈。何辛慈眼睛转了几圈,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但稍纵即逝。

“本宫突然想起来,先前听过一个术士说,在除夕夜到庙里拜佛求神,可报母子平安,所以打算去庙里上柱香。”

宫女立刻会意,低下了头,答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宫女离开之后,一边吩咐人准备马车,一边已经派人去通知北澍行了。

何辛慈心里虽然还在害怕,但是已经看到了希望。只要北澍行来了,自己就安全了。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北澍行不在正凌殿。

而刚刚从玉阳阁派出去的宫女,在一出门就被人打晕拖进了树丛。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何辛慈带着苏暖上了马车,朝宫门走去。何辛慈心里有点着急,发慌。都已经这么久了,还不见一点动静,按说现在去通报的人也应该去了正凌殿见到北澍行了呀。

没人来,她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随着苏暖去宫门。

“你大概还不知道,今晚原本应在公里举办家宴的,现在是家宴取消了,但北澍行一定是在太后的翊坤宫陪太后娘娘。不管对后宫的女人们如何,对他自己的母亲,孝顺还是要装的。”

现在的苏暖对北澍行没有一句好话,一点深情。何辛慈心里凉了一大截。北澍行不在正凌殿,等在翊坤宫找到人并通报之后,她早就已经被苏暖带出宫了。她若是真的只为了出宫也行,就怕最后把人送出去了,还得搭上自己。

何辛慈和刚才那个宫女的眼神交换苏暖看的清楚。若没有安排,她如何敢就这样去找何辛慈。

马车很顺利地就到了宫门口,北澍行也一直没有出现。来救她的人更是没有。再蠢,此时何辛慈也猜到这是苏暖捣的鬼了。即便是被打入冷宫,一旦出来,苏暖也还是以前那个苏暖。

“苏暖,皇宫已经出来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急什么,一旦我自己安全了,再放你回来。现在放了你,你一喊,宫门口的侍卫很快就会围过来,我还是逃不了。既然要走,我就是做过充分准备的。你什么打算我心知肚明。都是宫里踩过别人的人,谁几斤几两,不是清清楚楚的吗?”

何辛慈子心里暗叹,现在的苏暖,自己对她还真是不敢随便猜测。她现在是什么都你不管不顾了,可她不行,肚子里还有一个,她不敢跟苏暖拼狠,以前不敢,现在更不敢。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呼喊,你安心离开便是。我求你现在就放我下来吧!”何辛慈开始哀求。一旦离开皇宫十几里之地,那时候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苏暖偏头看着脸色冻得有些发青的何辛慈,问道“你确定要现在就下车?”

何辛慈点了点头。她绝对不能跟着苏暖走。

“吁!”苏暖将马车勒停,自己先跳了下来。“既然要走,那我就放你走。”

何辛慈看了看四周,还好,离宫门不算太远,等苏暖走了之后,只要自己一声呼喊,就会有人过来。她扶着腰,轻轻从马车上下来。

苏暖看了何辛慈一眼,嘴角噙一抹冷笑,跳上了马车,打马而去。

马车一走,何辛慈转身便朝着宫门口跑去,正要呼喊。突然窜出一个人,一把便捂住了她的嘴,一股香味儿沁入肺腑,何辛慈很快便陷入了昏迷。

宫门口守卫的人没有发现一点异常,搓手跺脚闲聊着。骂骂咧咧这寒冷的天气。

已经晕过去的何辛慈被拖进来离宫门不远处的高大树木后,没有一点知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落雪成殇苦中寒 北澍行刚刚陪苏天蕴闲聊完,准备离开,杜迎忠匆匆忙忙跑过来,焦急道:“陛下,出事了。”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说话的是苏天蕴。

杜迎忠看了一眼苏天蕴,神色犹豫。北澍行说:“有什么话就直说。”

“辛妃娘娘被人劫持出宫了。”

苏天蕴和北澍行皆是一惊。

“被什么人劫走了?御鹰军呢?都干什么去了,不赶紧去救人?”

杜迎忠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北澍行身后的苏天蕴,说:“奴才已经吩咐御鹰军去追了。”

北澍行从翊坤宫快步走了出来,走出几步之后,转身朝苏天蕴弯腰行了一礼。

“母后,儿臣先走了,您好好歇着。”

“快去救人吧,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啊。”

北澍行和杜迎忠匆匆朝宫门口走去。“什么人劫走的辛妃?”

杜迎忠低声道:“是苏暖。”

北澍行匆匆向前的脚步一顿,回头望着杜迎忠,脸色阴沉,还带着恨意。“她是怎么从冷宫逃出去的?这个女人,真就不该对她有仁慈。”

说完,北澍行继续匆匆往宫门口走去。

“负责看守冷宫的侍卫宫人全都给朕拉出去砍了。”

“是,”

北澍行素来仁慈,对带身边的宫人,但凡是小错误,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做过多的惩罚。这一次大开杀戒,还是自它登基以来第一次。

不过龙椅上坐着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太仁慈。太仁慈,就反会让自己陷入失威的境地,甚至是大权旁落。杜迎忠对北澍行的这一做法十分赞同。

很快,宫里宫外出动了大量的侍卫去寻找何辛慈。宫门口的守卫被带到了北澍行面前。

“陛下,属下并不知道辛妃娘娘是被人劫持,请陛下明察。”

“拖下去,砍了!”

轻轻一句话,就是几条人命。身为宫门的守卫,对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持有十二分的警惕之心,而他们只是见了辛妃的宫牌,没有仔细查验就放人走了。

冷冽的寒风吹过,北澍行的脸就像这突然变得异常寒冷的天气一样,是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杀意凛然。

突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启禀陛下,找到辛妃娘娘了。”

“人呢?在哪儿?”

通报的侍卫犹犹豫豫地说:“就在宫门外不远处的矮树丛中。”

北澍行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二话没说,朝宫门外走去。

夜间的气温低得让人手都不愿意从袖口伸出来。跟着北澍行匆匆赶来的侍卫们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纷纷低下了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今日能若还能活着回去,那便是万幸了。

何辛慈穿着的鲜艳宫装,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儿,然后被无情仍在一旁,原本已经隆起的肚子,此时平平如也,身下全是鲜血,已经结成了红色的冰梆子。而裸露的肌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其他人穿着棉袍站在那里都觉得身子发亮,而她就那样不着寸缕地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睁的大大的眼睛,同样没有丝毫生气地注视着某个地方,眨都不眨一下。

“陛下,这是刚刚抓到的几个乞丐,鬼鬼祟祟的,形迹十分可疑。”

五个乞丐被抓了过来,其中一个衣衫还不整,垂着的腰带上血迹斑斑。

“陛下,小人不知道翻了何错。”

北澍行眼睛在五个人身上到了一圈,收回目光,转身就朝宫里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那五人凌迟,其他知情者,杀!”

这是北澍行继位后过的第一个除夕夜,宫门外,宫门内,鲜血将久积不化的雪浸透,融化,最后渗入冰冻的泥土之下。那一片片土地,便成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深红色。

何辛慈经太医诊治,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也已经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再怀孕生子,甚至连正常的身体排泄都成了问题。原本风光无限的玉阳阁,成为了臭气熏天人人不愿意靠近的地方。

替毓纹去宫里送信的狱卒,差一点也被连累,成为刀下鬼。战战兢兢地回到牢房,提都不敢提自己曾到过宫门口一事。

又轮到他值守了,给犯人们分饭是日常工作之一。走到毓纹所在牢门跟前时,毓纹走上来,低声询问:“大哥,您有没有帮我传话?辛妃娘娘怎么说?”

辛妃被好几个乞丐玷污一事,知情人皆已被处斩,没有人知道宫里那晚发生的事。

“你这女人在这人胡说八道什么?辛妃娘娘在宫里,她的丫鬟又怎么会在牢里。休再胡言乱语,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狱卒恶狠狠训斥着毓纹,将半勺只见汤不见米的粥倒在毓纹叫脚跟前的碗里,

然后便离开了。

毓纹看着地上那半碗米汤,走出去的希望也像那米汤一样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只留下碗底那么一丁点儿。

这一次,北澍行下了大力气抓苏暖。即便是从宫里逃出来了,京都城也走不出去。扮做老妇人的苏暖在偏僻的巷子里窜了一天,但是无法出城,每一个城门都在严查她的下落,还贴出了告示。

“苏暖,这不是太尉府的小姐吗?”

“太尉府现在哪还有什么小姐,现在算是唐府的小姐了。那唐佳和自己的哥哥暗通曲款生下了她。苏太尉也是可怜,被戴了绿帽子不说,连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是人家的,那得多恶心。”

“苏暖不是宫里的娘娘吗?怎么就成了通缉的要犯了?”

“宫里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

一群老百姓站在告示前议论纷纷。苏家和唐家的事已经不是秘密,早已在京都城传开了。

苏暖从人群后缓缓转身,朝一个小巷子口走去,这些天她在不同的地方藏身,一会儿是老妇人,一会儿是乞丐。但是一直在街上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她必须要找一个可以藏身地方。苏家已经跟她没有关系,唐家,她才杀了唐老夫人没多久,也不能去。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这一次他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也亏了王执的帮助,她还是得去找他。他是宫里的御鹰军,去找他帮忙是最好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前情往事终为锢 “王执,你最近是怎么了?”和王执一起巡逻的一个御鹰军问道。

王执勉强扯出一丝笑,“我能怎么,可是是没有休息好吧。”

那人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猥琐一笑,凑近低声询问:“王执,是不是最近风流事太多,都精神不济了?”

“去去去,我最近屙可是许久都没有去青楼了,哪儿来的风流韵事。”

“我不是说青楼,我是说……”身边的侍卫眼睛往后宫的方向瞟了瞟。

王执心里一惊,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就别装了,每次从后宫巡逻完出来,你都是春风满面,不是跟哪个宫女春风一度,还能是什么。”

王执眼睛里集聚起来的杀气逐渐散去,指了指旁边的同伴,说:“你小子要是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咱两那是自小就一起长大的,就算你跟哪个宫女有私情,我会随便说吗?你也太不信任兄弟了。”

“我告诉你,在这宫里当差,你最好做一个哑巴,聋子,知不知道祸从口出?上前面巡逻去。”

“行行行,我知道哥哥你是为我好了,我都记下了。你赶紧走吧,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看郎中。”

王执从宫里出来,往家走去。即便那晚的事儿没人知道,但是宫里一下子那么多侍卫和宫女被杀,怎们会不起引起怀疑和恐慌。那晚一定出了大事,而这事儿还跟苏暖有关。现在全城都在搜捕苏暖,一旦她被抓,自己也会被牵连出来。王执这几天就是为这事儿儿担忧发愁。

从宫里出来之后,王执便心不在焉地往自己家的走去。王执家在京都城虽然不是王侯公爵,但也算是小富之家,家里是一座不是很大的三进院子。

“王执,”

一身熟悉的呼唤,让王执是又喜又惊。洗的是还好她没被抓,惊得是她竟然又找上了自己。

王执缓缓转过身,苏暖一身粗布衣衫,佝偻着背站在那里,若不是跟她相熟,一时还真是认不出她来。王执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这才快步走到苏暖跟前,“你怎么在这儿,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

“所以我才来找你,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苏暖抬眸含情脉脉望着王执。一双剪水瞳盛满温情。王执忍不住便想起在宫里那段日日欢好的时光。

王执别过了眼睛,定了定神之后,他说:“跟我来!”

王执没有将苏暖带回家,而苏暖也没打算跟着王执回家,越少人知道她的落脚处越好。

“这里虽然简陋,但是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王执带苏暖来到了王家以前的老宅,房子不大,也比较老旧。但总要比在街上落脚好。这要是在街上再流落几天,不被抓,也得被冻死。

“很好了,谢谢你。”苏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她现在的处境,能有一个落脚地点就很不错了,哪还能挑挑拣拣。

王执把房门一关,走进苏暖低声问道:“你是怎么从宫里逃出来的?我给你的宫牌呢?”

苏暖看了一眼王执,绕过他走到落了灰的椅子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坐下了。

“怎么?现在担心我会连累你了吗?”

“那天晚上皇宫里血流成河,我不相信你是拿着我给你的宫牌出宫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法帮你啊。”

苏暖冷笑一下。男人啊,当她还是妃子的时候,他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什么都依,而现在她落魄了,却恨不得跟她从未认识过一样。

“我让何辛慈送我出来的。”

何辛慈怀了皇子,现在是陛下陛下心尖上的人。她却非要去招惹她,给自己找麻烦。王执在心底叫苦不迭。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不但心狠手辣,还愚不可及。

“你把她怎么了?”

那天宫里宫外死了那么多人,陛下从未如此大发过雷霆,何辛慈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又联想到之前她让自己还找了几个乞丐,王执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苏暖眼睛轻轻飘向王执,旦旦地说:“我被打入冷宫是拜她所赐,这个仇我怎么能不报。”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王执语气加重了一些。说完之后,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王执在地上走了几圈,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之后,才再次面对苏暖。

“对不起,暖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何辛慈给杀了?”

“杀她?我在后宫待过之后才明白,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不解恨的一种复仇方式。”

“那你把她怎么了?”王执用哀求地眼神望着苏暖。

“我让那几个乞丐好好地伺候了她一番,他不是想要孩子吗?多几个人,不是多一些几率吗?”

王执一下子跌坐了地上。此时他总算是明白那天为何会死那么多人了。陛下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宫里人人都知道。现在却被已这样的方式弄没了。那是陛下的妃子啊,却被几个乞丐侮辱,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耻辱和愤怒。

“我本已经无心那些争斗,在萦华宫凄苦终老也未尝不可,可是她何辛慈偏要踩着我往上爬,怨只怨她自己招惹了我,还没有把我弄死。”

王执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在女人堆中混迹了这么久,现在却要栽在苏暖的手里了。这一次,恐怕是难逃此厄运了。

“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是安全的,你就不会有事。所以,你现在只要好好地保证我的安全,你就不会有任何事。”苏暖在王执身边走过。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苏暖,此时将锋芒都藏在了暗处,招惹上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王执回过神来,说:“你先好好在这儿休息,我先回去了。”

苏暖走上前,从身后将王执抱住,呼气如兰。

“你就不能陪陪我吗?我有点儿害怕。”

杀人的时候没有眨过眼睛,现在会害怕?王执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她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且以情深共生死 这个时候王执哪里有心情跟苏暖在这儿卿卿我我。他身子没有动,脸上土灰的神情也没有变。可是苏暖却抱着她不撒手。

“好你个王执,竟然在这儿藏了女人。丢人丢到祖宗面前了。”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肥胖的女人冲了进来。是王执的妻子。

“你,你怎么来了?”王执将苏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她害怕苏暖被发现。一旦苏暖出了事,自己也难逃。

“你还护着她?”王执的妻子指着王执,胖的像一个小型猪手一样的手颤抖着,眼里喷着火。袖子一挽,就朝王执走来。“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这个小狐狸精的皮。你给我让开。”

“娘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王执也是一个有胆做事,没胆承认的人。护着苏暖一步步往后退去。

当初他跟苏暖在萦华宫欢好的时候说自己还没有成亲,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苏暖,所以看谁都看不顺眼。一个女人,尤其是在心寒意冷的时候,一点点温暖都会在心底留下深深的印记。日久天长,苏暖对王执是有感情的。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够出了宫,跟王执在一起,有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宠爱着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可现在,王执带给自己的那一点温暖也大开的房门灌进来的冷风所熄灭。苏暖在心底嘲讽一笑,男人啊,其实都一样。永远都不满足于已经得到的。

“王执,你难道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如何恩爱甜蜜的了吗?”苏暖泫然欲泣,委屈地望着王执。

因为自己一路躲藏才找到的王执,所以苏暖脸上一片脏污,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王执的妻子倒是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会街上到处张贴的要找的人。

还没有从刚才的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现在自己的妻子又找上门来了,王执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好你个王执,今天我非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你给我让开。”

王执的妻子是王执的父亲指腹为婚定下来的。父命难为,他只得遵从。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王执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她才敢如此大呼小叫。

王执站着没有动,前面是自己的妻子,身后是跟自己性命攸关的女人。一前一后,一个大呼小叫,一个抽抽搭搭,全都是冲着他。

“王执,你给我让开!”

“王执,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离开京都城,难道都不算了吗?”

王执的妻子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几步走到王执身边,伸手就要够着去打苏暖。苏暖往后一退,王执妻子的手一下搭在了王执的勃颈处。

“够了!”王执怒吼一声。

王执的妻子被吓得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王执便开始哭泣。一边哭一边说:“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吼过我,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你想娶她做妾,也可以跟我商量啊,为什么要带着她私自离开京都城?爹娘你打算不管了吗?孩子你也打算不要了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京都城了?”王执对他妻子的语气低了下来,上前一步,正要哄她的妻子,苏暖的像一盆冷水一样兜头就浇了下来。

“敢情以前的那些话全都是你哄骗我的甜言蜜语,妻子,孩子,父母,都是不能割舍的。不过,能和你同生共死,也不错。”

王执走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然后颓然地落下。

“好,你们之间情深似海,都可以同生共死,那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我走,我带着孩子走,这个家我让给你们。”王执的妻子说着扭头就朝外面跑去。王执看着她离开,却没有追出去。心底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苏暖死了,自己不就安全了吗?生死面前无大事,跟生死相比,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跟苏暖也不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你现在恨不得要杀了我吧?不过,若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王执看着被苏暖说中了,脸上一闪而过慌乱。他虽然风流花心,但本身倒不算很坏。否则也不会将苏暖带到自己的老宅,在来的路上就应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将她杀掉。

“王执,你骗了我,现在还想杀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们还不是夫妻。我敢来找你,便是做好了准备的,各种坏的结果我都想过,包括你要杀我灭口。你信不信我一死,你,你的家人全都活不成。跟我给我陪葬。”

王执袖子地下握紧的拳头松开。他走到苏暖跟前,哀求道:“暖暖,我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杀了你。我若是要杀你灭口,也不会把你带回来了。”

“我苏暖虽然已经不是太尉府的大小姐,不过,这些年我在苏家长大,在太师府跟着陛下和八殿下他们一起读书学习。当初我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即便我现在落魄至此,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后援力量的。”

王执看着苏暖,刚才的念头被压了下去。他杀苏暖倒是容易,可杀了之后呢,若真像她所说,她的死,还得连累自己一家,他为什么要杀她呢?顶多被抓了,自己一人去死。他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这件事情万一被闹开了就无法收场了。”

王执颓然地朝院子里走去。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就是不知道脑子够不够聪明了,这个世界上,聪明的女人都活不长。”

苏暖的话从房间里传出来。王执脚步一停,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然后继续向前,离开了老宅。

房间的门大开着,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苏暖冻得嘴唇有些发青,可身子以前没有一点瑟缩。她走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将院子里的情况都摸了一边,将各个门的位置,出去是哪里全都记下这才回屋拿了几床旧被褥出来,往柴房走去。现在,她谁都不会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恩爱终成情仇 保不准王执最后还是选择杀自己灭口呢。其实刚才的那一番话只是说出来吓唬王执的。从王执对他妻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家人的重视。所以只要拿他的家人威胁,就一定可以镇住他。现在在京都,苏暖已经没有任何的依靠。只要能出了京都城,一切就都好说。

苏暖躺在柴房里,刚刚有了一点睡意。她故意放在之前待着的卧房门口跟前的一个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传来。她故意将那个杯子放在那里,只要有人推开那扇门,杯子就会掉在地上。苏暖一下子坐起来,将从何辛慈的寝宫拿的那把匕首藏进了袖口,悄悄地出了柴房。

王执从老宅出来,加快脚步追赶自己妻子,却没有看到她。难道是已经回了家了?

“爹,何琳回来了没有?”王执一进院子就问了一声。

“他不是出去迎接你去了吗?说是你今天忘了穿里面的夹袄,要给你送披风去。”王执的父亲王雷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你没看到遇到她吗?”

王执没有回答自己父亲的话,转身又往自己的院子快步走去。也许她回来了没有惊动父母亲,直接回了自己跌屋里呢。

王执一进院子,刚好遇到了从何琳房间出来的一个婆子。这个婆子以前是何琳母亲的陪嫁丫鬟,后来又一直照顾着何琳,随何琳来到了王家。

“何妈,何琳呢?”

“她前不久出去了,还没回来,好像说是去找您。”

王执转身从院子里出来,急匆匆就往门外走去。何琳没又回来,恐怕是又回去找苏暖的麻烦去了。王执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从老宅离开之前,苏暖的那一番话就是在暗示她,如果他的妻子泄露出去她在那里的话,就让他灭口。现在她自己若是再找回去了,那必定会被苏暖杀掉灭口。她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王执的父亲感觉王执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便赶过来追问。

“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再跟您说。”

“你干什么去?”

转眼王执已经跑了出去,没有回答父亲的话。

王执跑回老宅,推开大门一进来就搜寻何琳的身影。苏暖从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王执回过头来,看着苏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狠厉。

“何琳呢?”

“何琳是谁?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少跟我装蒜,何琳呢?她一定是回来找你来了。”

苏暖语气也冷了下去,“你自己找不到妻子了,却跑来问我要人,这是什么道理。你看到她进来了?若没看就别在这里胡乱攀咬。”

“苏暖,暖暖,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都可以帮你做。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出城。”

苏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情话绵绵的男人,心里的恨意顿生。为什么都要欺骗于她。她走到王执的跟前说,伸手环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愿意为了她去死吗?”

王执身子一震,正欲转头,后背突然被一把匕首刺入,连续刺了两刀,苏暖快速后退好几步。王执倒在了地上。

“你既如此爱她,为她献出生命也是愿意的吧?”

“她,她在哪儿?你不要伤害她。”

“王执,我本已心灰意冷,不打算再踏出萦华宫,你却偏偏来招惹了我,你说你很早以前就爱我,愿意跟我双宿双飞?这就是你的爱?天下的男人都该死!”

何琳被绑成了一个粽子,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就压在窗户下的柴火底下。听着外面王执和苏暖的对话,泪流满面。

“你,你想怎么样?”王执强撑着一口气,和苏暖周旋。

“我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王雷在屋子里左等右等等不回来儿子王执,何琳也不见踪影。

“老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回来再跟我说,就匆匆走了!应该是去找何琳去了。”

“哎呀,这两个孩子,真是担心死人了。”

王雷夫妻二人在堂屋里转来转去。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家里的下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王雷和自己的夫人从屋子里奔走出来。却只见王执被下人抬了进来。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王夫人一看王执浑身染血,昏迷不醒,哭着就扑了过去。

王雷还算镇定,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夫人,沉声对下人说道:“快去请大夫。”

王执被苏暖扎了两刀,伤势很重。被抬回来之后就昏迷着,一直没有醒过。第二天一大早,守城的士兵们刚刚换过岗,新过来的这几个士兵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匹马缓缓而来。

“这么早干什么去?”一个士兵打着哈欠上前询问。

“我夫君重病,大夫说还需要一味药才可以救命。请各位官爷通融通融。”

牵着马的小厮说着上前递到了士兵手里一些银子。

士兵打量了一眼牵马的,和马上坐着的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牵马的身行瘦弱,脸色蜡黄,感觉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而马上的女人又胖又肥,胯下的马都得走一步喘三喘。

“官爷求求您让我们过去吧,我夫君的病等不得。”

“把脸都转过来,我看看,没事儿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士兵从一旁拿起一张苏暖的画像,和面前的人比对了起来。画像是新画的,脸还是苏暖的脸,眼神自带凌厉与蛮横。很明显与眼前的人不一样。

“可以了,走吧!”

士兵将画像一收,朝他们挥了挥手。

一马二人缓缓从城门走过。士兵们还在身后调笑了几声。

却不知道朝廷钦点的要饭就这样被他们放了出去。上面特意交代,要注意单独出城的人,尤其是女人和老人。

这分明是一主一仆,而且看马上那个胖女人的神色,都快要哭了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马上的女人正是王执的妻子,何琳,牵马的是苏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太阳从东方逐渐升起,冷意跟之前相比,有增无减。守城的士兵在门口来回走动着,眼睛扫视着朝城门缓缓走来,准备出城的人们。尤其单独出行的人。上头下了命令,一定要抓到画像上的人,所以谁都大意不得。

“逃犯就在城门外,快去抓她啊,快啊!”

在城门口检查出城人员的士兵纷纷回头,只见刚刚出去的那个肥胖女人颤颤地朝城门口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领头的吩咐几个士兵过去询问情况,另外的还在门口检查其他人。

何琳跑的气喘吁吁,松松垮垮的头发彻底散了下来。将大半个脸遮住,若不是她的身材太显眼,士兵们还真认不出她就是刚刚出去的女人。

“你不是刚出去,怎么又跑回来了,要通缉的人呢?”

“就是,就是刚才和我一起出城的小厮。”

士兵们一惊,这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出了城?

“追!”

一个人留下看着何琳,另外几个人往前追去。若真的是那个女人,还被逃走了,那他们都不用活了。

何琳被带到了御前。在城门口她大喊着跑了过来,守城的士兵首领想压都压不下去,只好将情况如实上禀。

“你叫什么名字?”

“农妇叫何琳,夫君是御鹰军的一员,叫王执。”

“苏暖是你送出城的,你又跑回来通报,你知道这是要杀头的罪吗?”

北澍行语气低缓,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何琳一直低着头看着前方,没敢抬头看一眼北澍行。

“她将我的夫君捅伤,挟持了我。她说刺我夫君的刀上涂抹了毒药,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我夫君就会死,只要我送她出城,她就将解药给我。”

“解药给你了?”

“没有,”何琳说着落下了泪。

这才是苏暖的风格,她怎么会将解药轻易给她。

“带人去查证。”

“奴才遵旨!”

苏暖从皇宫里逃出去,苏家唐家她都绝对不会回去。除此之外,她再无去处,也没有人可以依靠。真心待她帮助她的人,被她杀的杀,失踪的失踪,所以她只能独自想办法出城。可是她为什么偏偏会找上王执,这是北澍行要查证的。

苏暖把何琳抓了,又将王执刺伤来威胁何琳,让她送自己出城。其实匕首上根本就没有毒药,她为了让何琳乖乖听话才那么说。当然也就没有解药一说。何琳没有拿到解药,气急败坏,加上心里的怨恨,一定会去揭发她。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一揭发,对于苏暖来说,多加几条罪名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顺利离开京都城了。可是她这么做却会将王执跟苏暖的关系暴露出来。

苏暖料定何琳会那么做,这正是她要的结果。欺骗她的,伤害她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她总要报复回来。

何琳被送回了家,但门外却站了许多官兵。

“阿琳,你总算安全地回来了,没事儿吧?”王执的母亲见何琳回来,立刻上前。尽管何琳长得不美,身材也不好,但是对待王执的父母亲却像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所以王执的父母也待何琳视如己出。

“娘,我没事儿。”

何琳说着望向床上躺着的王执。王执伤的虽然不轻,但并没有伤及要害,况且他又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较好,很快就醒了过来。

“阿琳,她没有伤害你吧?”王执转头望着何琳。

“没有,你的伤怎么样?大夫有没有说你中的是什么毒?”

“大夫没说中毒啊!”王执的父亲说。

何琳一愣,看着王执,原来她在骗自己。王执略一思索,就猜到苏暖一定是利用中毒骗何琳送她出城。

“阿琳,你没有将她出城之事报官吧?”

“我,我报了。陛下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王执脸色一变,气一下子没顺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夫君,你怎么了?”何琳举起手想给王执拍拍背顺顺气,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执儿,她是谁啊?咱们家门外那么多的官兵守着,也是跟她有关系?”

事已至此,王执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是苏暖,他能从冷宫逃出来,是我帮了她。我以为她只是想离开皇宫,没想到她会去找辛妃的麻烦,这才惹出来一大堆麻烦。”

“你糊涂啊,那样的女人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你说你平时在青楼喝喝花酒也就罢了,怎们还招惹皇上身边的女人了,还是最不好惹的一个。”

“爹,您刚才说什么?”

王雷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那些花前月下之事都不重要了。

“阿琳,爹不想你伤心难过,才没有告诉你。不过爹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他也再没有去过青楼了。”

原以为只是一个苏暖,原来还有青楼。何琳伤心欲绝,这个家她还怎们待下去。

“阿琳,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对不起你。都怪我鬼迷了心窍,如果这一次能够逃过此劫,我后半辈子当牛做马弥补你。”

王执趴在床上,偏着头,伸手去够何琳的手。以前觉的采桑楼的姑娘们个个身姿绰约,如弱柳扶风,目光所到之处,尽是盈盈秋水,任你何方英雄豪杰,都化作绕指柔。每当从采桑楼回去之后,他就会哀叹自己怎么会娶了何琳这样的老婆,身材样貌哪一样都拿不出手。但是这一次经过苏暖这件事,他才意识到最美的女人不一定就是最爱自己的。只有身边的人才会对自己不离不弃,自己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无福消受那美艳如罂粟般的女人。那些都是藏着毒的。

何琳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王执心里纠结挣扎了半天,最后伸出手握住了王执的手。他们一起长大,后来成亲,对彼此已经不仅仅是爱情,更多的是亲情。眼下能不能渡过这一关,还是一个未知数,若生命就此走到了尽头,那便无怨无恨的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为家族未雨绸缪 “殿下,梁公子求见!”段从敲了敲门在门外通报。

“请进来吧!”

书房门被打开,梁凤彬走了进来。

“明天就要走了,怎们还不早点休息。”

“我要回休息了,你还能来找到我?”

“我知道你的卧房在哪里。”

说着二人相视一笑。

“找我什么事儿?”

“带你去见一个人。”

北池翼看着梁凤彬,然后笑道:“莫不是你的红颜知己?”

“我可没你翼王这魅力,京都城有多少女子是你的红颜知己。”

梁凤彬带北池翼来到了客栈,见得正是凤卓群。

“翼王殿下,久仰大名!”

“凤少爷,幸会!”

玉雪魄坐在房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看看北池翼。明天他就走了,要不要去跟他告个别,可是这个时候去,会不会又有些不妥。

“小姐,您想什么呢,还没睡。”静檀进来给玉雪魄的火盆里又加了一点碳。见玉雪魄还没睡,就问了一句。

“我还不困,一会儿再睡。”

“小姐,殿下明天就要走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我应该去看他吗?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了?您还在乎那些虚礼吗?您可是跟殿下一起上过战场的人,那些繁文缛节对您里说算什么。”

静檀说的好像也对。自己跟着北池翼都去过战场了,回来怎么就变得畏手畏脚了。她玉雪魄行事光明磊落,就不怕别人乱说。

“我出去一趟,你们先睡,不用等我。”说完,玉雪魄站起来就出了房门。

“凤家在东海国的地位堪比皇室,若有心,拿下东海国的半壁江山也不无可能。为何还要如此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凤家对江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是即便没有野心,也依然是皇室的眼中钉,不除无法安睡。所以这些年海威想尽办法要夺取凤家的海运权,一点点蚕食凤家。姑姑便使他们第一个利用的人。”

“凤老爷子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凤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又能够屹立不倒。与凤家的家风不无关系。”

凤卓群淡淡一笑,“翼王过奖了,凤家只是凭良心做事。”

“我知道凤彬从凉城到中原,江南,生意能够做的如此顺当,离不开凤家在背后的支持。梁家在凉城虽然家大业大,但实力还不足以养得起一支私军。”

凤卓群没有一点惊讶,北池翼能够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奇怪。

“怀璧其罪,凤家这块肥肉,垂涎的大有人在。凤家人也需要生存。”

“凤老爷子将这支私军交给凤彬,东海国的海运权也交了一半到他手上,凤少爷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凤彬是姑姑的儿子,自然也是凤家的一员。”

“恐怕凤老爷子还有别的打算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翼王。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凤家以海运生意为主,扎根在东海国。中原各国相对和平了近百年了,新一轮的战争即将开始,这片土地很快就会狼烟遍地。到时候谁将会成最终的胜利者,不可知,但一定不会是海家。战火中,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唯有活着才是硬道理,凤家没想过凭借私军在这场战争中分一杯羹,只求家人能够平安。”

“所以凤老爷的意思呢?”

“凤彬跟你翼王交好,他一心助你,私军,以及东海国的海运权都在凤彬手里,这也是凤家人的意思。只求将来翼王能够保凤家人的平安。”

凤老爷子将私军以及一半的海运权交给了梁凤彬,也便是间接的帮助北池翼。也就是说凤家将宝压在了北池翼的身上。

“东海国靠海,境内又有澜沧河。这些年凤家一直在做海上生意,没有涉足河运。澜沧河是一座还未被发掘的宝库。紧靠澜沧河的历川州人口少,土地肥沃。这而两个地方现在属于凤彬。”

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凤彬惊讶看着北池翼,“那两个地方,你是,给我的?”

“你虽然在凉城长大,但是你的母亲还有梁伯父都曾是东海国人,根还在这里,总要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梁凤彬帮助北池翼,纯粹是因为他们之间过命的交情,没想过要从北池翼身上得到什么。而梁凤彬无条件的帮助自己,北池翼当然也会替梁凤彬打算。

“你们把凤彬当亲人,凤彬同样把你们当家人,凤家可以去历川生活。”

凤卓群和梁凤彬互看一眼,同时起身,朝北池翼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翼王殿下。凤家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凤家的私军全都交由翼王统领,若有朝一日,这天下归翼王所有,还请翼王善待。”

凤家的私军里,有很多凤家各支的子弟。君王最忌讳的,便是军队里有人抱团。峰老爷子担心的便是将来有朝一日,军队里的凤家子弟会被一一剪除。

“现在玄国的陛下是我的大哥,我也从未想过要争抢什么。所以现在我不能承诺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若是凤家子弟没有二心,在军队里便会受到同等的待遇。”

“卓群代家父以及祖父谢过翼王殿下。”

玉雪魄来到北池翼的别院,院子里的下人告诉她北池翼和梁凤彬出去了。玉雪魄刚刚转身,准备离开,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北池翼的院子里传了出来,伴随着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门口的守卫一脸尴尬,他们都知道自己家殿下喜欢玉姑娘,好不容易,人家主动上门来找殿下了,还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这要如何解释。

“你们不进去看看院子的人有没有事儿?万一伤着了,你们家殿下能放过你们?”

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朝玉雪魄弯腰鞠了一躬,快步跑回了院子。

玉雪魄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去。心里却忍不住在想究竟院子里的女子是谁。看来以后得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了,万一是他的什么青梅竹马啦,未婚妻什么得。又得被当做情敌,处处遭算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匆匆别离是笙箫 “你们走开,你们给本宫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何辛慈又做噩梦了,梦里反反复复的就是那天在城门外被凌辱的场景。才几日的功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她眼睛机械地转了几转,看向站在床边的宫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娘娘,今日是正月初四,过了子时就算初五了。”

正月初四,竟然才过去四天。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在宫门外北澍行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无神,充满了杀气。曾经一起谈字论诗,他对自己多有欣赏,而如今已然她成了他的耻辱。

那不堪的一幕深深日日折磨着自己。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你下去吧!”何辛慈转回头,望着头顶,眼睛一动不动。

宫女也已经习惯了现在何辛慈的这个样子,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这个样子。宫女退出了寝殿,何辛慈眼睛眨了一下,眼泪便不住地从两侧流下。

北澍行在玉阳阁外面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开了。虽然他将所有知情者以及看到那一幕的人杀掉了,可是他自己却还记得。那是他的妃子,他的孩子啊,杀那么多人都难解他的心头之恨,他恨不得杀光天下的乞丐。

“陛下,明天八殿下就要南下了,您是否要去送一程?”

“何时出发?”

“辰时。”

北澍行没有说话,转身往正凌殿走去。

晨曦初露,正凌殿外殿灯火通明,北澍行还未醒,杜迎忠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辛妃娘娘,薨了!”

北澍行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底睡意顿无。脑海首先闪过的竟然是那天在宫门的那一幕。然后他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辛妃在玉阳阁遭歹人挟持,身受重伤不治而亡。送回原籍安葬!”

身前曾享受了后宫最好的待遇,皇后也大抵就是如此了吧,死后却连皇陵脚下的寸地都没能得到,被送回原籍安葬,那便是跟普通人家的被休是一样的。遭遇这样的事,身体上,精神上,受伤害最大的便是何辛慈,可这一切的后果还需自己承担,没有换来一句安慰,一点温暖。也许,选择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苏暖抓到了吗?”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

“那个王执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杜迎忠低下头,说:“昨夜陛下歇了之后,去查的人来报,王执跟苏暖,有私情,苏暖能够从冷宫出来,也是得王执的帮助。在宫外辛妃娘娘的车驾里发现了一柄短弩,正是出自王执之手。只是,王执的妻子家人并不知道王执跟苏暖的关系。”

北澍行从床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衣帽架前。杜迎忠跟了过去,替他更衣。

“一个个的,都把朕当不存在了吗?”

杜迎忠低头替北澍行将最后一粒纽系好。陛下的心思越来越深沉,不动声色就下了杀零。就像现在,听不出语气间的愤怒,但是说出来的话,一定又是多少条人命。

“将王执斩首示众,王家其他人发配漠北。永世不得回还。将鲁大宝御鹰军统领一职革去。王执是他的人,他难辞其咎!”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北澍行大步往外走去。

“陛下,要去送翼王殿下吗?”

“朕去早朝,你替朕去送送他。”

杜迎忠停了下来,示意其他几个太监跟上北澍行的步伐。

正月初五,以往还应该处在热闹中的京都城的街上,因为苏暖的事而变得人心惶惶的小商贩,老百姓,为了不惹祸上身,很多人都闭门不出,街道上倒是冷清了很多。

北池翼一身银色铠甲,端坐马上从别院出来,不是去了城门,而是来了国师府。

“殿下,小姐还在睡觉,我去通报。

“不用了,我看一眼就走。”

北池翼大步朝玉雪魄的卧房走去。其实玉雪魄早就醒了,只是还没有出房门。静橘跟北池翼在院子里的对话她也听得清楚。听到北池翼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走来,玉雪魄转身又重新躺到了床上,将全身都盖在被子里,只漏了头在外面。

北池翼在房门前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翘,推门走了进去。刚才玉雪魄在里面慌乱的脚步声他听得真切。本打算不进去了,知道她已经起来了,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站在远处的静檀和丝竹看着北池翼就这样走进了玉雪魄的房间,互看一眼。

“殿下也太不拘小节了吧,小姐这不是还没起来呢吗,万一,万一小姐衣衫不整,睡相不佳,”

静檀说:“你见过小姐什么时候衣衫不整过?睡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醒来之后,大多也还是什么姿势。一起上过战场的人,还在乎什么男女之防吗?”

“不过也是,殿下跟小姐现在估计就跟兄弟一样了吧!”

静檀笑了笑。小姐怎么想的她不敢说,殿下可从来没把她当兄弟。

北池翼进了房间之后就放满了脚步。既然她要假装睡着,那他就陪她演下去吧。

北池翼在床边站定,玉雪魄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如果一开始没有听到她房间内慌乱的脚步声,他一定会认为她还没醒。

“对不起雪魄,早知道你昨晚会来,就是天大的事我也不会出去,一定在别院等你。昨晚明珠也去找我了,小时候她就很调皮,总司喜欢翻墙进入院子,昨晚也是,所以你听到的是她翻墙进去的时候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昨晚为什么会有女子的声音吗?

鲁明珠在小时候喜欢跟着鲁大宝玩儿,各种男孩子爱玩儿的她都玩儿,翻墙便是其中之一。北池翼的别院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但是鲁明珠不一样。她的别院专门留了一处给她,知道她会从那里进来,下面是足有半人高的密草,只有那里,没有人会去整理那些杂草。玉雪魄也正是知道北池翼的院子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才会好奇里面的女子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原祈寻常百姓福 “雪魄,我走了之后,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去安远侯府,他么会帮你。还有,段从暂时留下来,不出意外,过几日文杰应该就回来了。”

听到文杰,玉雪魄再也装不下去,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找到文杰了?”

“找到了,但是受了重伤。而且在回来的路上依然被追杀。所以我没敢跟你说,害怕你担心。”

“找到就好。”

玉雪魄送北池翼出了国师府。

“一路顺风!”

“放心,我总会安然回来见你的。”

北池翼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对玉雪魄的爱意。玉雪魄垂下眼睑,心里莫名有一些紧张。北池翼微笑收回目光,打马朝城门奔去。他不急于要她现在便给他一个答复,他相信总能等到她点头答应嫁给他那一天的。然而,乱世之中的爱,谁都不敢保证明天还能不能回还,可不可以像现在这般站在彼此面前。

翊坤宫,苏天蕴几乎一夜无眠。北池翼的每一次出征,她都会辗转反侧直到天亮。

“娘娘,八殿下这会儿应该还没出发,要不然奴婢陪您出宫一趟。”

苏天蕴叹息一声,说:“不必了。”

“扶哀家起来,梳洗过后,陪哀家去趟正凌殿吧!另外,让你准备的你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北澍行站在正凌殿的窗前,望着外面恭恭敬敬站着的宫人,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凄凉之感。在这个皇位上呆的久了,感觉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门外一个太监进来通报,“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北澍行收回目光,朝门口走去。

“母后,”

“今天池翼出征,想必你也没有睡好吧!”

北澍行笑了笑,上前扶着苏天蕴往一旁的矮榻走去。榻上铺着毯子,放着金色靠枕。

“辛妃的事儿母后也听说了一些,后宫里的女人能不能母凭子贵,还得看命。她得你宠爱,却没那命生下皇子。你本就成婚晚,又不去后宫走动,香火总要延续的。”

“儿臣知道,只是现在东海国的战事还没完,后宫的事儿还是随缘吧!”

“澍行,母后知道你喜欢玉雪魄,可喜欢归喜欢,你是皇帝,皇室的子嗣延绵马虎不得。母后以前也没有说过什么,就算你不喜欢后宫的女人们,但是孩子还得要啊。”

北澍行心里一阵烦躁,眼睛盯着脚下出神。他又想起那日那人跟他说的话。

苏天蕴见北澍行这个样子,以为他是烦了自己的一番说辞,默默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正凌殿。如果命中注定皇家的香火在北澍行这里断了,那她也没有办法。苏天蕴往出走,忍不住又想起了北烨。

北钰尧又回到了定沙城,带着齐羽的旧部。当日随齐羽一起叛逃出京的御林军统领史震东也随北钰尧一起回了定沙城。当年“战死”的老兵,还有京都城的御林军,与北烨再一次在定沙城相遇。场面总有一些尴尬。

复玄突然离开,身边没有了她的指点,北钰尧一下子还有一些不太适应。北钰尧在不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北烨的房门前。

既然来了,索性就进去看看吧。

北钰尧推门进入。屋里摆设简单,但是棉被,火盆等过冬物资什么都不缺。在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北钰尧对北烨还算照顾周到。

“复玄没跟你一起回来?”

北钰尧有些惊讶。父皇一直在这里,怎么就知道复玄没有随他一起回来呢。

“你是我的儿子,你脸上什么表情,我就能猜到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儿。能让你如此数魂落魄的事,现在也只有复玄的事了。”

“是啊,她突然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复玄是励耘族人,她当初为什么会到京都来想必你也知道了,她突然失踪,一定是族内出了什么事。不便与你告别,她的心在你身上的话,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北钰尧望着北烨,感觉他跟在京都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皇帝,现在他是一个父亲。

“父皇,您想回京都城吗?”

北烨笑了笑,说:“京都城和定沙没什么区别。现在你皇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大权在握,我回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还有你在这儿陪着父皇,这定沙城也没什么不好。”

“父皇,您恨过我吗?玄国的江山在您手里完完整整,却被我割走了一块儿。”

“就算没有你,玄国也再回不到过去边疆安宁,城池固若金汤的样子了。你只是恰好被人利用,能够从中学到什么也不错。”

北钰尧苦笑一下,“三兄弟中我是最愚蠢的那一个。皇兄心性宽厚,智商谋略也都不差,池翼虽然性情有些乖张,做事随心所欲,可谋略甚至远在皇兄之上。只有我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跟皇兄争,才会被人利用。”

“但你会是活的最轻松的那个。生在皇室,太聪明反会受其所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便接母妃出宫来,跟复玄一起离开京都,如果父皇您也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话。”

“那也是父皇一直向往的生活。”

父子二人第一次抛开其他,像普通的人一样谈论未开,谈论自己。

山林深处,一幢幢建在高大树木上的房子有规律地错落排开。远处穿着短打外套和束脚阔腿裤子的男子轮流巡逻,女子们穿着的是同样的短打上衣,但是绣了各种花儿,下面是刚到膝盖的裙子,脚上穿着长靴,一直到膝盖。

复玄坐在房间里听着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声,心里一阵比一阵烦躁。

推开窗户扯了一把树叶,手一扬,树上叽喳乱叫的鸟儿扑腾着飞了出去,上面飘落下来一些树叶,那是鸟儿惊慌飞走时蹬掉的。

“小姐,您以前不是很喜欢听窗外鸟儿们唱歌吗?”

“我现在听着心烦。”

复玄将窗户一关,赌气似的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丫鬟见复玄心情不好。便没敢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惊飞鹄鸟起落叶 那日军营外的山谷,复玄的父亲亲自到达。下面的人给她发了好几次信,让她回来,但是她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回来。最后他的父亲励恒便亲自去将她带了回来。

“族长,”

励恒是励妍的哥哥,也是励耘族的族长。跟励妍天人之姿不同,励恒长得极普通,小眼睛,宽鼻厚唇。复玄的丫鬟见她进来,后退行礼。

“你先出去,我跟小姐要说几句话。”

复玄起身,垂手低头站在一边。励恒从门口的位置走到菱形盖了桌布的桌边坐下。

“我让你入宫是让你干什么去的?”

“回父亲的话,让我去报仇,挑起玄国内部的矛盾,找机会杀北烨。”

“可你干了什么?跟北钰尧出双入对。你不是说你跟他成亲是假吗?还是你假戏真做了?”

“女儿没有,女儿留在他身边也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继续加深,”

“北烨就在定沙城,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北钰尧在北烨的房间外面安排了许多守卫,我没有机会下手。一旦被北钰尧知道我杀了北烨,他一定会跟我撕破脸,甚至杀了我。”

“我问你,你们离开定沙在金曲的那段日子,北烨就留在定沙城吧?”励恒那双小眼睛望着复玄,精光四射。

复玄点了点头,说:“但是北钰尧将他藏在了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可是据随心宗的人说,他们就还在那个院子里。有御林军保护着,最外面却有我励耘族的防护界。”

复玄心里一惊。正要想办法再解释,励恒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去。

“你就安心待在族里,我已经让清浅暂时接替你宗主的位置了。”

“父亲,父亲,”

励恒没有转身,出了门之后轻轻一跃,人已在地上。

所谓的温都,其实就是建在山脉之间的,沟通好几座山的一处大型迷宫,里面处处都有天然的温泉而得名。齐远忧被花泠带回温都之后,没人有管他,也没有人过问,只有两个丫鬟每天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即使她在外面乱走,她们也不会阻拦,只是一直跟着,等她走出去找不回来的时候,她们再把她带回来,但从不阻止她的决定。

齐远忧一头雾水,这是谁要将她关在这个地方。可这待遇感觉又不像是关犯人一样。

“你们两过来一下,”

“小姐有何吩咐?”两个丫鬟走至齐远忧跟前,低头躬身。

“你们这里,谁是主子?”

两个丫鬟互看一眼,低头不语。

“既然不能说,那我就问几个你们能说的问题。你们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玄国境内吗?”

两个丫鬟互看一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花泠是这儿的主子吗?”

两个丫鬟摇头。

“你们是玄国人吗?”

两个丫鬟思索了许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国人。

“换一个话题,你们主子是年轻的吗?”

两个丫鬟一个摇头一个点头。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话,也不想在这个布置精致的房间多待,齐远忧又出去外面转悠去了。虽然转来转去也还是在山洞里,但总比待在那屋子里对着两个什么都不跟自己说的丫鬟强。

丫鬟远远地跟着齐远忧,齐远忧漫无目的地在里面乱走,见着岔口,一左一右交替着拐,走到哪儿算哪儿。

突然前面一个壮汉扛着一个小姑娘往从前面的岔口拐了过去。齐远忧心想,这不会是一个贼窝,专抢女孩儿的吧。不做他想,齐远忧快速跑过去,悄悄跟着那个人往前走去。两个丫鬟见她突然鬼鬼祟祟地往前一跑一停,快步跟了过来。齐远忧转身朝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不要出声。

齐远忧一直跟着那人往前走,身后两个丫鬟,一个继续跟着他=她,一个返回去通报了。她们已经过了指定的,齐远忧可以随意行走的范围了。

大约走了有两刻钟的时间,走到一间石室里。里面摆放着各种刑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单的牢房。那人将肩上的女孩儿往地上一扔,然后从一旁的水里拉出两根像成年男人大拇指粗细的铁链将女孩儿的两只手拴上。接着将人一把推下了水。

从外面到这间石室,女孩儿一直是昏迷着的,直到被推下水,才发出一阵闷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看了自己所处的境地,没有说话,再次闭上了眼睛。

壮汉将这一切走做完,转身离开了石室。齐远忧躲在暗出,等壮汉走了,她才快步跑进去。她在里面搜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儿。

奇怪了,明明就是进了这里面的,怎么会不见了呢。齐远忧心下纳闷。在石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女孩儿的身影。难道是这里还有机关?齐远忧在石壁上开始乱摸,说不定可以找到机关呢。

丫鬟跟进来看见齐远忧还石壁上摸来摸去,寻找机关,吓得脸色大变。

“小姐,这石室里有暗器的机关,你不可随意乱动。”

齐远忧停下里看着丫鬟,说:“这里面果真有机关?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人带进来的女孩儿在哪儿?”

丫鬟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丫鬟一定知道这里面的机关,但是她却不肯说。

齐远忧转身继续在墙壁上摸索。你不说,那我就乱找。她看出来丫鬟很怕她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就拿自己的安危做威胁,想逼丫鬟告诉她机关在哪儿。

“小姐,这样很危险,您不能这样。”丫鬟上前一步,紧张地盯着石室里的各地地方。她目光所到的地方,一定就是有暗器会飞出来的地方吧。

“我都说了,我只是看一眼,有你在,我还能干什么。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了。”

“小姐,小心!”

齐远忧还真触碰到了一个暗器机关,飞镖从身体的后面嗖嗖地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山静泉流遇故人 丫鬟一个腾空飞落在齐远忧的身后,两只手各接下三只飞镖,双脚踢开了有十来个,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切就归于平静,像没有发生一样。齐远忧心里充满了震惊,照顾她的丫鬟竟然是个高手。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如果我一定要见到那个女孩儿呢?”

齐远忧也不再跟丫鬟打太极,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齐远忧看着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在赌,赌她不敢把她怎么样。

丫鬟看了齐远忧一眼,后退一步,但是并没有离得太远。她没有告诉齐远忧刚才那个女孩儿在哪儿,这里是否有机关。只是站在了一个随时可以出手保护齐远忧的位子上。

齐远忧无奈,这丫鬟如果不告诉她,她自己一味地乱找不但找不到人,万一有更多其他的暗器飞出来,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小命儿搭上,那就不划算了。玉姐姐说过,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上,是最愚蠢的做法,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不知底细,身份神秘的人。

齐远忧不再坚持,往来的方向走去。

“好吧,那我回去就是了。”

丫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跟着齐远忧往回走。

一出门,就遇到了另一个丫鬟走了过来,旁边跟着的是温煜。当初温煜救了玉雪魄,送她出来的时候和齐远忧有过一面之缘。

“温煜,怎们是你?”

“当然是我了,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待遇。”温煜还像以前以前一样说话带着玩笑的语气。

一身黑色锦袍,银色的发冠在脑后将头发松松地拢在一起,前面鬓角留下来两缕。也颇有几分儒士的风流,倒不像是一个杀手。

“你跟花泠是一伙儿的?”

“不是,只是相互利用罢了。”温煜对齐远忧还算诚恳。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这里是温雀楼?”

“算是吧。”

“那你快把我放了,不然我回去告诉玉姐姐你绑架我,她肯定不会放过你。”

温煜笑了笑,不为所动。

“你在这儿住的有什么不好吗?还是有什么地方我招待不周了?”

“住的很好,我也很感谢你的款待,该参观的我也参观了,所以该走了。”

“你现在还不能走,还得委屈你这儿再待一段时间。”

“你抓我到底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别想利用我威胁任何人,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齐远忧眼睛一瞪,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倒是有几分凶狠,不过在温煜眼里,她这就是小姑娘的装腔作势,吓唬人。

“我保证,我不会利用你威胁任何人。只是想让你在这儿住一段时日。”

“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你为什么要留我在这儿呢?”齐远忧还是有些警惕地望着温煜。虽然他救过玉姐姐,但毕竟是杀手,

温煜看着齐远忧,没有说话,可眼神竟然跟齐羽看自己一样,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关怀在里面。齐远忧被看的有些别扭,别过了眼睛。又想起刚才那个被壮汉扛进去的女孩儿,便询问:“我刚才看见有个男人将一个女孩儿扛进了这间石室,但是我进去却没看见人。温煜,你不会是在干什么大逆不道的勾当吧。”

齐远忧的脑海中首先想起来的就是恋童癖,这样一个看起来儒雅风流的人,不会真的有那种嗜好,所以才要抓小女孩儿来吧。齐远忧自己想着,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感觉身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想什么呢,走,我带你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煜说着,率先朝刚才齐远忧进去的石室走去。

齐远忧转身也跟了进去。

机关果然是在石壁上,温煜在一面墙上轻轻一压,对面的石墙便缓缓挪开,后面一张床上,一个小姑娘正躺在那里。

“喏,这不就是刚才你看到的女孩儿吗?她是我温雀楼收留的女孩儿,在练功时受了伤,便被带回这里疗伤。”

刚才她也只是看到一个背影,没有看清女孩儿的脸。看衣服是刚才的女孩儿。杀手组织一般都会收留一些失去亲人的男孩儿女孩儿来培养。齐远忧收回目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这地方看得人还瘆得慌呢,搞得像个牢房一样。”

“任何组织都有这样的地方,只是你没有见到而已。就像每个人都会有黑暗的一面,只是被正义的一面压制着而已。”

“嘁”了一声,齐远忧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既然都不会放自己离开,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不过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心里也有了底。想办法逃走的念头在齐远忧的心里升起。

温煜望着齐远忧离去,嘴角的淡笑逐渐敛去。然后转身回了刚才进去的石室。

“公子!”刚才齐远忧看见的那个壮汉在温煜的跟前跪了下去。

“刚才带进来的女孩儿是谁?”

“看丢了一个重要的人,被主子惩罚的。”

“下去吧,”

温煜脸色一沉,没有再说什么,他的事儿他不想插手,也不愿意过问。便转身离开了那间石室。

北池翼走的第二天,文杰就被暗卫们送了回来。

乌余不在了,来给文杰看伤的是阿四。跟了乌余这么多年,阿四的医术其实并不差,只是人们只记得乌余,却不敢相信阿四。

“玉姑娘,那我便斗胆一试了。”

“你尽管按你的法子救人。”

文杰的伤势太重,宫里来的御医全都摇着头离开了。但玉雪魄不放弃,去请乌余了,被告知他早已经不再京都了,于是将阿四请来了。至少他还敢一试。

文杰全身几乎没有基础完好的皮肤,后肩胛处两个很大的血洞,周围的肌肤肌肤都腐烂完了。能够一路撑回京都,已经算是奇迹。

“小,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不要说话,等你伤好了再跟我说。”

“我,我怕是撑,撑不住了。”

“文杰,你一定得给我撑住,静橘一直盼着你,等着你回来成亲呢,连嫁衣都做好了,你不能丢下她不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希望见诸相信间 文杰眼睛眯着一条缝望着站在窗边的玉雪魄,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玉姑娘,请您暂时回避一下。”阿四将装满规格不一刀具的布包展开,用拿来的烈酒消了毒之后,又在灯上炙烤了许久。

“需要帮手吗?”

阿四看了一眼玉雪魄,最后点了点头。一般人,尤其是女孩儿面对这样的血淋淋的场面,不吓晕也得七魂丢了三魄。不过玉雪魄不是一般的女子,越是紧急时候,越是能保持镇定。

阿四的确需要一个助手,给他递东西。这个助手,只能是玉雪魄了。

“你们都给给我在外面等着,是都不许出声。也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这是玉雪魄第一次如此正式严肃地跟她们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其他人都在门外等着,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包括静橘。就像小姐说的,文杰还活着,又没死,现在不应该哭,应该庆幸他还能活着回来。

静檀轻轻拍了拍静橘的肩膀,低声说:“你要相信小姐,文杰一定会没事儿的。”

静橘扯出一丝笑容,说:“我知道,他命大,一定会没事儿的。”

午饭之后文杰回来的,直到太阳的余晖已经从院子里消散,房门依然紧闭。从进去之后,为了光线更好,玉雪魄就吩咐在文杰的床四周点上了蜡烛,到晚上,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底部,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阿四才将文杰最后的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

望着文杰依然平稳地呼吸,阿四和玉雪魄两人相视一笑。玉雪魄直起酸痛的腰,举着满是鲜血的手朝门口走去。

“把门打开,准备热水给阿四先生洗手。”

“玉姑娘,你还是叫我阿四就行。”阿四笑的腼腆。

丝竹将门打开,玉雪魄走了出来,静檀飞快去将已经烧好的热水给阿四端了进去。

静橘一直看着玉雪魄的表情,但是没有问文杰的情况如何。看玉雪魄的表情,应该会没什么事儿了,但是她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

“姐姐,文杰哥哥怎么样了?”

其他人全都看着玉雪魄。

“他会没事儿的。”

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静橘,这才开始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文杰这不是没事儿了么,你还哭。”

“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文杰。”

说话间,阿四已经洗了手,将药方开好拿了过来。

“现在马上按这个房子去抓药煎药,只要度过了这两天,就不会有事儿了。”

“谢谢你,阿四。”

“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相信自己可以的。”

这是乌余走了之后,阿四独自治疗的第一个重伤病人。乌余走了之后,福安堂逐渐濒临倒闭,没有人相信他的医术。在一开始他自己也害怕,害怕自己不行。是玉雪魄的鼓励让他静了下来,帮他迈出了这第一步。

文杰回来了,虽然重伤,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关于青砚的事儿,只有等他醒过来才能知道。

玉雪魄刚刚回了房间,下人就来通报,说任家良有急事要见她。在京都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跟任家良见面基本都是在城西的琴坊。今天他突然上门来了,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玉雪魄来不及换衣服就匆匆赶往前厅。

一见玉雪魄衣服上还有血迹,脸色也有些疲惫,任家良还以为是玉雪魄受了伤。

“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这是别人的血。你怎么突然来了?”

“正凌殿里的那个人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你知道是谁了?”

“我不知道,但是前几天我进宫的时候,在宫门口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寒力,也许永不了多久那个人就会露面了。京都城天气突然冷了下来,恐怕也跟他有关。”

“突然出现的一个温都还没摸清楚底细,京都城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这天是要大变了。”

“我把逐月也带进城了。到时候若是敌人,我们三个加起来,也许还可以一战。”

“逐月呢?在琴坊?”

“嗯,我暂时让她住在了琴坊。”

“也行,现在京都城换了主子,早没人会记得她了。在琴坊还算安全。”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进宫的时候。”

“我明白,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跟玉雪魄说完话之后,任家良从国师府出来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却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他匆匆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身后的人。然而对方紧跟不舍,无论他怎么甩都没能甩掉。

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人任家良就被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抬手就将腰间的刀拔了出来。拔刀的时候,任家良看到了这些人虎口处的刺青。这些人是皇家暗卫,虎口处的刺青是标志。

皇家暗卫又分为帝卫和王卫。专门拱卫皇权为皇帝服务的是帝卫,而皇子们身边的暗卫则是王卫。等级不同,暗卫们身上刺青的部位和图案也不相同。因为当初北烨被齐羽劫持走,北澍行不得不提早继位,不是正常的传位,所以帝卫还不在北澍行这里。北钰尧在定沙城自立为皇之后,北澍行就秘密处决了北钰尧的王卫。而北池翼的王卫,不会出来追杀自己。所以眼前之人,只能是北澍行曾经的王卫,现在升为帝卫的暗卫。

任家良和这些暗卫打了起来。能够成为暗卫,武功都是不弱的。对方还是一大批,任家良一人打的有些吃力。对方招招致命,是要置他于死地。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北澍行需要他以这样的方式暗杀自己。若是是有什么过错,也完全可以下令捉拿他。

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任家良连连后退,掌下真气聚集,携带冰雪的风力呼啸而至,瞬间将暗卫们困于其中,风力之大几乎要将他们卷上天际。那些暗卫见状,动作一停,每人拿出一粒药丸放入了口中,原本脚已经离地的人全都回落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风落至此无人怜 任家良大惊,更加证实了心中刚刚闪过的那个念头的真实性。他不在恋战纠缠,趁此机会向前奔去,打算先逃离。

怎奈刚刚用尽了力量换来的风力耗费了自己不少力量,速度慢了下来,而身后早有准备的暗卫很快就从风暴中心脱离危险追了上来。

任家良寡不敌众,身上多处被伤,而且都是致命的。暗卫们逐渐逼近,任家良已经无路可退。恐怕今天是逃脱不了了,他闭了闭眼睛,心里没有多少恐慌和害怕。

最前面的暗卫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没有月亮的冬夜,竟还弯起一道银色的亮光。

突然,铮然一声响划破清冷的夜,高高举起刀的人站在那里眼睛还望着任家良的方向,脖颈间一条细细的血线,纵观左右。只是再不会向前一步。其他人还正在纳闷,怎么突然就不动了,前面那人手里的刀怦然落地,人也直直地从后栽了下去。细而锋利的琴弦在暗卫们中间飞快穿梭,如绣娘手下的飞针走线,有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暗卫也都被割颈而亡。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杀了几个暗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足够了。吟荷趁机将任家良扶起来,往暗卫们中间扬了一把面粉和着辣椒面儿,便朝巷子里走去。

这个地方不像城西老百姓住着的一处挨一处的平方,各种小巷子也多,巷子少,高宅大院多,不能藏身,很快就会被发现。

“大人,再坚持一下!”吟荷扶着几乎已经无法前行的任家良。

只要到了国师府就会安全了。

“你听我说,吟荷,现在赶快回去带逐月离开琴坊,想办法去国师府告诉雪魄,一定要小心北澍行,他,他跟那个人联……联手,对付我们。”

“大人,我一定要带您离开。”

“听我的话快走,要快,快回琴坊,再晚来不及了。”任家良推了吟荷一把。

巷子口,暗卫们已经追了过来。

“记住我说的话,快,快走!”说完这句,任家良撑着最后一口气,站起来面对着巷子口奔来的暗卫。

吟荷牙关紧咬,看着逐渐走进任家良的暗卫,朝巷子的另一边跑去。暗卫们见吟荷要走,其中几人抽刀就朝吟荷的后背刺去。任家良用最后一口真气,平地卷起风啸,将飞向吟荷的刀拦下,而他自己也再撑不住,倒了下去。

“风怜,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好好休息吧!”

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过“风怜”这个名字了。

一个暗卫上前在任家良的勃颈处试了试,站起来朝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去追跑掉的那个女人,其他人跟我去城西。”

北澍行站在正凌殿的窗户前,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的。就这样走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众叛亲离。

杜迎忠站在远处,静静地陪着北澍行。无论天堂还是地狱,不管是九天之巅,亦或者是沟渠泥塘,他都将陪着他。

现在知道这里不只是他们两个人,有一些担忧北澍行也只能压在心底。

吟荷一路奔跑,她没有按着任家良的吩咐先回琴坊,而是一路奔跑去了国师府。她要去找玉雪魄来救任家良。

离国师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四周立刻出现了十几个暗卫。吟荷被围在了中间。琴弦是她的武器,可以出其不意杀人于无形,但是她毕竟功力有限,无法跟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正面硬拼很快吟荷身上也被砍了好几刀,只是一时还要不了命。

一时要不了命,但是求助玉雪魄无门,而又没有人来救的情况下,离死也不会太远。

对不起,无法去给玉姑娘转达您留下的话了。但是能和你同一天死去,我也是开心的。

吟荷眼神平静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暗卫。缓缓闭上了眼睛。等我!

突然,几个飞镖自吟荷的身后飞出,自她的耳侧穿过,射入面前暗卫们的胸口。

吟荷睁开眼睛,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暗卫们纷纷倒下。她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男子,相貌平平。

弯腰站了一下午,玉雪魄有一些累,便早早地睡了。静橘守在文杰的床前,亲自给他煎药,端药,喂药,不假他人之手。

丝竹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心里各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玉雪魄待她不薄,可是当日云起也的确对她们有过恩情,她无法背弃旧时的约。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长短不一的声响,丝竹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但却不得不起身。

她从后门出去,往采桑楼走去。

穿过国师府后面的巷子时,丝竹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她顺着血腥味儿传来的方向悄悄地靠过去,只见一地的尸体,穿着跟白日里送文杰回来的暗卫十分相似,但又不同。

丝竹匆匆看了一眼就迅速离开了。她从采桑楼的后门进去,直接去了云起的房间。

“云公子,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进入正凌殿。”

“听说今天阿四在国师府救了一个人,这个人伤的很重。”

“是。”

“他是谁?”

“是一个侍卫。”

云起半边脸上的面具承接着屋子里的烛光,紧抿的唇角只露一边,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我要你将今天阿四救得这个人想办法杀掉。”

丝竹惊恐抬头,看着云起。

“为什么要杀他?”

“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照我的吩咐去做。”

从采桑楼出来之后,丝竹缓缓往国师府走去。

让她去正凌殿,接近北澍行也好过让她去杀文杰。文杰不仅是静橘的心上人,也是大家的朋友,她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可是,她若不照做…………

按原路回来的时候,原本在巷口的那些尸体已经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都干干净净。

丝竹心下疑惑,那些暗卫死在了在国师府附近,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方寒冬的夜依然漫长,在黑暗中滋生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帝王冢前凄草怜 无月夜风凌起,帝王冢前凄草怜。京都的夜,绵长,总有地方,晨光无法照进。

玉雪魄一大早起来就是去看文杰。

静橘趴在文杰的床边睡的正香。虽然他重伤卧床,但是她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玉雪魄看了一眼没有出声,转身往外走。

“小姐,”

“丝竹,起这么早。”

“我来看看静橘需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她一夜都在这儿守着,估计累坏了。”

“他不在这儿守着心里还不踏实呢,随她去吧。待会儿让顺子将静橘的床搬到文杰的房间来,方便她照顾。”

“好,我这就去。”丝竹笑着离开。

子北澍行登基以来,第一次没有上朝。大臣们在议事殿聚集着,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原因。只有姜旗风站在那里不参与,不发言。

“众臣听旨!”

嘈杂的议事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大臣们纷纷下跪。

“朕今日身体不适,无法亲临朝堂,诸位爱卿有事启奏者,将奏本交到正凌殿,朕自会一一批阅。”

大臣们从议事殿出来,三三两两地离去。姜旗风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当初他抱着满腔热血入朝为官,是为了替叶翩翩的父亲伸冤,可是当他将证据一一摆放在北澍行的桌案前时,他眉头微皱,轻描淡写便将这一页揭过。

“这件案子是陈年旧案,结案多年,再翻出来牵扯太大,现在朝堂内部本就不太安稳,不能因为小事坏了大局。况且叶家已经没有人在了,翻不翻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你也尽早释怀,另寻良配。”

姜旗风的满腔热情被北澍行的一番话浇灭了十之八九。冤假错案不纠,如何能正服众。他坐的是北家的江山,为的该是天下百姓啊!而他既已入仕为官,为的便不只是一个叶家,还有诸多的百姓。北澍行越来越狭隘的做法让姜旗风忧心玄国的江山还能守住多久。

姜旗风转了个方向,向正凌殿走去。即便对北澍行心有失望,但是头上的官帽,身上的官服,让他不得为家国之事忧心奔走。

“陛下,您休息一会儿吧,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总算没有白死,任家良的尸体和那些暗卫们的尸体都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不会有人发现。”

“那些暗卫是被谁所杀,还未可知。任家良是死在了离国师府较远的巷子里,而暗卫们则是死在了离国师府不远的地方,当时一定还有他的同伙逃脱。如果这件事被雪魄知道了,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呵呵呵,就算她知道是你杀了她的师兄,到那个时候,她自己也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只能乖乖听你的话,你还担心她会恨你报复你吗?”那个悠远的声音自下面传出来。

北澍行和杜迎忠互视一眼,主仆二人各自别开目光。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陛下,姜大人求见!”

北澍行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往床榻走去,靴子一脱,和衣躺了下去。

杜迎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姜大人请进!”

“杜公公,陛下龙体可好?严不严重?”

“大碍倒没有,只是有些精神不济。休息几日也就见好了。”杜迎忠说着带着姜旗风往殿内走来。

北澍行闭目躺着,隔着纱帐,姜旗风看不真切他的脸色。目光往下移,姜旗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床边,北澍行的靴子一前一后,一立一倒。很明显这匆忙之间上床造成的。

姜旗风收回目光,对杜迎忠说:“见陛下并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告辞!”

“姜大人慢走!”杜迎忠目送姜旗风离开。

北澍行从床上下来,走到杜迎忠跟前,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姜旗风是他信赖的臣子,但是现在,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他的忠心不全。

“陛下,您去休息吧,正凌殿有奴才看着,不会有什么岔子。”

一夜,北澍行都在道德和欲望的边缘挣扎。可是他没有收回成命,因为他是那么渴望得到玉雪魄。只要能够达成所愿,他已经不在乎手段是不是光明。

“逐月给我留着,不可有损伤。”

“你信你,一切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哈哈,放心,我自会助你达成所愿。”

玉雪魄刚刚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回屋,静橘匆匆忙忙都跑过来,一脸惊惧道:“小姐,不好了,文杰吐了好多血。”

玉雪魄眉心一蹙,快步朝文杰的房间走去。

“去福安堂请阿四来。”

静橘满脸泪水,额头竟因为害怕沁出了一层薄汗。站在后面的丝竹,手在袖子底下缩了一下。

不一会儿去福安堂的下人来报,说阿四不在福安堂,不知道去了哪里。阿四不在,那就只能进宫去请御医了。

“小姐,外面有位公子,说他懂医术。求见小姐。”

现在进宫请御医,顺利也得半个多,接近一个时辰,时间就是生命,文杰的伤不能拖。如果自清上门的人真的懂医术,那最好不过,但是也需提防江湖骗子。

“照顾好文杰,我去看看。”

玉雪魄从后院儿快步来到大门口,只见凤卓群带着他的随从就站在门口。玉雪魄当然是认识他的,只是他会医术这一点,她还真是不敢苟同。

“国师好,我们又见面了。我的这个伙计恰好也是一个大夫,兴许能帮到你。”

那日在大街上他身边的这位确实是替那个杂耍的孩子诊治过。看不出医术高低,但至少是个大夫不假。玉雪魄不再犹豫,当下便做了决定。

“二位请进!”

凤卓群和临安跟着玉雪魄来到文杰的房间。

“拜托先生了!”玉雪魄朝临安鞠了一躬。

“叫我临安就好。”临安也朝玉雪魄回了一礼,心里对玉雪魄十分赞赏。身居高位而不恃宠而骄,冷静又果断,世间女子少有。

青漱他们一见来的是凤卓群和临安,原本心里的疑虑也消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皇家无言皇家恩 临安在文杰的床榻前站定,检查了一遍伤口,把了脉。玉雪魄一直看着临安的表情变化。镇定是她必须要表现出来的,她是主心骨,若她也慌了,其他人会更加害怕。可其实她的内心也充满恐慌。就像前世,身边有战友离去,即便钢铁如她们,也会害怕,也会哭泣。

“他的外伤处理的很好,并有引发其他的病症,但要命的还是内里。他的五脏六腑损伤太严重,之前吃的药也没有问题,循序渐进,假以时日身体会恢复如初。但就眼下的情况,需下猛药,先把内里的病情压制住,才可以继续做后续的治疗。但有一点,若是他扛不住这强劲的药效,同样会有生命危险。”

阿四给的治疗没错,那同样的情况下,不能下猛药。只是没想到,他的脏腑会伤的如此严重。眼下,若不用猛药,便只能等死,若用了猛药,也有可能扛不住而死。

玉雪魄转头看了静橘一眼。

“小姐,全都听你的。”静橘望着玉雪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有藏着的泪水。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临安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桌上提笔写下药方。

浓郁的药味儿在房间弥漫开来,大家紧张地看着静橘喂文杰喝下那碗刚刚熬好的药。能不能行就全在这一次了。

“小姐,太后的懿旨。”顺子从前厅急匆匆赶来。

“太厚找我什么事儿?”

“没说,只是说太后请您入宫一趟。”

这个时候太候请她入宫,是何意?

“这里有临安,国师放心吧。”

“多谢公子了,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凤卓群!”

玉雪魄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原来他是东海国凤家的人,想必主动上门,也是受梁凤彬的所托。

“那便有劳凤公子了。”来不及多想,玉雪魄匆匆往前厅走去。

来接玉雪魄的是翊坤宫的太监,所乘车驾也有皇家的标志。如此看来便不是有人冒名骗她出来。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玉雪魄一直在想太后突然叫自己入宫是何意。又想起那日姜旗风给自己提的醒,玉雪魄心里便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赶车的太监拿的是太后的宫牌,所以玉雪魄没用下车,直接乘车驶向了翊坤宫。

玉雪魄掀开车帘望着马车驶过得地方。对皇宫她一点都不熟,多记一下来时的路有备无患。

穿过碧瓦瓴楼,便到了翊坤宫。

“国师请!”

太监在马车下放了凳子,玉雪魄踩着下来,站在地上,抬头坎坷一眼翊坤宫。

不愧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所住的地方,与路过的其他宫殿相比,辉煌了不止一星半点。

玉雪魄一下马车,就有宫女迎上前,“娘娘在里面等候国师大人,请随我来。”

苏天蕴穿着比较随意,尤其是现在升为太后之后,再没有争宠,也就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在妆容打扮上面。跟以前的赵锦钰相比,朴素了很多很多。

“国师来了,这边请。”刘嬷嬷微笑迎来,带着玉雪魄往里走去。玉雪魄心里疑惑越来越大。她跟苏天蕴没有过多的交集,也没有做过什么事儿需要她如此盛情款待。可是这过分的热情,是从何而来,玉雪魄不得而知。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报了万分的警惕。

“娘娘,国师来了。”

纱帐面一米多长宽的榻上摆着一个雕凤紫楠木小木桌,桌子两边了坐垫和绣枕。苏天蕴坐在一旁。

“请国师进来了。”

柳嬷嬷将纱帐打起,待玉雪魄过去之后,又缓缓放下。

“臣玉雪魄参见太后娘娘!”

“无需多礼,快请坐。”苏天蕴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肃。

“谢娘娘。”玉雪魄在另一边坐下。虽然仅一桌之歌玉雪魄倒是没有紧张,只是心里的防备一直多没有松懈下来。

北澍行和北池翼的这个母后,玉雪魄一直都没有低估过,看起来不争不抢,但如果没有一点手腕儿,怎么能稳坐后宫最高的位置这么多年没有变过。两个儿子也都培养的出类拔萃。

“亲几日跟随池翼在西北征战,吃了不少苦吧?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还好,没有什么不适。”

“哀家知道,池翼喜欢你,他皇兄给他送去了许多贵府千金的画像,他是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澍行也一样,后宫那么多妃子,宠幸过的也就那三个,可惜全都不得善终。”

此时玉雪魄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了。看来今天是这是婚姻局啊,到底是要撮合她和她的某一个儿子,还是要让她主动离开他们身边,现在还不得而知。

“臣第一次参加宫宴的时候就说过今生不会嫁入皇家,那时候先帝和娘娘也都在场。臣说的并不是玩笑话,更不只是为了应付当时的局面。”

“你的确是与一般女子不同。你越是拒绝,他们喜欢你喜欢的越深。后宫那么多女人,全都活成了你的影子,即便如此,澍行还是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别人喜欢你喜欢到疯狂,让许多无辜的人成了牺牲,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

“澍行和池翼两兄弟从小就关系好,哥哥护着弟弟,弟弟为哥哥着想。而现在,澍行竟然为了将你和池翼分开,在他从西北回来半个月之后就又让他去了南方。哀家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虽说国家有难,皇子王爷也得该上战场就上。但这还没到危急万分的时候,就这么着急将他送上前方战场。哎,你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左右为难吗?”

“臣明白作为一个母亲看着两个儿子变成现在的样子,心里的难过。”

“国师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哀家就是心里难受,又没个说话的人,所以才会叫你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出出主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身后后宫之尊,怎么会没有人陪着说话,又怎会轮到别人替出主意。果然,今天这是要探她的口风来了。无法调节两个儿子的矛盾,就只好从她身上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朝身为皇家女 “臣自认为能力与官职不甚匹配,甘愿辞去国师一职,远离京都。相必到时候陛下和翼王殿下的关系也可以缓和。”

苏天蕴看了玉雪魄一眼,笑道:“国师真是太过谦虚了,玄国能有现在的局面,你功不可没。让你辞官离京,哀家也不舍得。”

玉雪魄抬眸望着苏天蕴,一方面说自己成为了他们兄弟不和的原因,另一方面又不让她离开京都。

“哀家今日跟你聊了这么久,心里甚是喜欢。”苏天蕴说着伸手拍了拍玉雪魄的手背,“恰好哀家膝下也无儿无女,不知国师愿不愿意认在哀家的名下,做哀家的女儿,左右你也不是玉飞熊的亲生女儿,待祭过祖之后,便随我皇家姓北,国师以为如何?”

玉雪魄惊讶望着苏天蕴。片刻之后,起身鞠了一躬道:“雪魄能做娘娘的女儿,是雪魄的福气,雪魄自是欢喜。”

“今日是个好日子,那你便随哀家到列祖列宗面前上香,祭拜,随后便可昭告天下了。”

“是!”

难怪今日如此盛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不过这算是一个很亲民的做法了。玉雪魄在心里再次佩服起苏天蕴的心思。将她接进宫,以礼相待,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整个过程都比较轻松。她深知玉雪魄的个性,可以以情感化,但不能用强权压制。为了防止北澍行阻挠,当下就去敬香祭祖,等北澍行知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玉雪魄随苏天蕴去了宫里设的小型祠堂,那里历朝的皇后皇帝的牌位和画像皆在列。

苏天蕴仰头望着上面的画像,将点燃的香举到与额头齐平的地方,缓缓闭上了眼睛。

列祖列宗啊,为了我北家的江山和子孙后代,我不得已出此下策。

三个头磕过之后,苏天蕴起身。

旁边守护祠堂的宫人上前,将点好的三炷香递给玉雪魄。

玉雪魄接过,学着苏天蕴的样子,磕头然后上香。香味在祠堂里慢慢飘散,玉雪魄不知道,这个祠堂,只有北家嫡出的儿子儿媳才可以进入祭拜。

从祠堂出来,柳嬷嬷将盖了凤印的懿旨递到了玉雪魄的手上。

“公主,这是懿旨,您请收好。念您不喜欢宫内的生活,便还居住在国师府。至于牌匾,等通知陛下之后,若陛下同意换成公主府便换了,若是不同意,还留着原来的也无妨。”

“是,雪魄明白。”

进了一趟宫,玉雪魄便多了一个身份,玄国的公主,还是嫡出的公主。玉雪魄乘坐马车往出走的时候,遇到了匆匆而来的北澍行和北翎渊。

玉雪魄乘坐太后的车驾去翊坤宫,掀帘的时候恰好被北翎渊看见了。她不知道太后叫玉雪魄入宫为何,便跑去先告诉了北澍行。她知道自己的皇兄对玉雪魄情有独钟,若有什么事儿,他也一定会救玉雪魄。

“臣参见陛下,参见公主。”玉雪魄从马车上下来,行礼。

“雪魄,母后叫你去翊坤宫所为何事?没有为难你吧?”

“太后娘娘叫臣入宫,只是闲话家常,没什么事。”

其实,苏天蕴的这个法子,也没什么不好。若是可以断了北澍行的念想,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北澍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

“臣府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好,我让人送你出宫。”

“不必了,有太后的车驾送臣回府就足够了。”

北澍行目送着玉雪魄离开。

北翎渊看着北澍行的神色,心里想,太后叫玉雪魄进宫应该不止是聊天这么简单吧!恐怕跟后宫的事儿脱不了关系。后宫里的妃嫔们全都活成了玉雪魄的影子,若是活成她的影子,皇兄可以常去走动,让皇家开枝散叶也行,偏偏他一门心思都在玉雪魄身上。到现在两个孩子全都没保住,太后不着急才怪。

玉玉雪魄从皇宫回来之后,直奔文杰的房间。

“小姐,你回来了?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我没事儿,文杰怎么样?”

“大夫说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再吃两副他开的这个药,就可以还按阿四之前开的药方来喝了。”

文杰没事儿,玉雪魄总算是可以舒一口气了。

“凤公子和临安呢?”

“他们走了,凤公子说小姐要是有事儿可以去客安客栈去找他。”

“少爷,这个玉雪魄能得玄国的陛下和翼王青睐,的确是有她的过人之处。不过能跟风彬少爷做朋友的人,定然不是一般人。”

凤卓群又想起那天在街上,她那句“是你”还有惊讶的眼神,跟几年前在京都城外山上的那个姑娘,是那么地相似。一个大胆地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临安,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内有一种医术,可以将两个人的脸交换?”

“少爷,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江湖上还真的听说过这样的换脸之术,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据说当年的封云山庄的二小姐毁了容貌,当时封云山庄的庄主云蒙收的弟子于适就因为给二小姐换脸一事被逐出了山庄。再后来,封云山庄一夜倾灭,这事儿也就成了一个谜。”

“那个于适呢?”

“不知道,有人说他也死在山庄里了,有人说他还活着。但是也没人知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真的就可以换脸,而玉雪魄就是那个女孩儿呢。

“临安,京都城最大的青楼是哪个?”

临安一脸惊震惊地看着凤卓群,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少爷,你不会是要逛青楼吧?”

凤家家教严明,不允许家里的子弟逛青楼。这来了京都城,就要放飞自我了吗?

“青楼里什么人都有,去那里的人寻欢作乐,三杯酒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吐为快了。而他们说的话,也许就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临安虽然觉得凤卓群说的有道理,但是,那可是青楼啊,这要是被凤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委身自入青楼 “现在京都城只有你我,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临安惊讶望着凤卓群的背影,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少爷吗?

“少爷,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凤卓群带着临安来到了采桑楼。据说当初玉雪魄就是在采桑楼里将那个丫头救回去的。那么这采桑楼,他就不得不来。

天底下的青楼大致都差不多,一进门便是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里,多是喝酒找人聊天,顺便揩油的。而二楼才是一些男人们来的目的。

临安红着脸瞅着一楼旁若无人的调情说笑的男男女女,伸手拽了拽凤卓群的衣袖。

“少爷,咱们也要像他们那样吗?”此时的临安哪有一点妙手神医的样子。

“你若是想那样,我也不会阻拦。”说着凤卓群走到角落里的桌子上坐下。

要想探听消息,一楼的大厅足矣。

“二位工资是第一次来我们采桑楼吧,看着面生。”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骞裳虽然是这里的主事,但是很多时候她要去替运气办事,不在楼内,便吩咐了另外一个年长的女子招呼客人。

“是第一次来。”凤卓群大方地说,也不藏着掖着。

“那二位是喝酒听曲儿,还是……”

“找人聊天。”

女子嘴角的笑容一顿,然后继续笑着说道;“二位真是幽默,咱们这里没有陪聊天这一项。”

凤卓群将一锭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这些银子够不够?”

女子看了一眼凤卓群,眼睛转了几下,笑着说道:“银子够是够了,只是现在姑娘们都有客人,这……”

凤卓群又将两锭银子放下,望着女子。

女子笑的眉开眼笑,“一看公子就是有心人,奴家这就帮您去安排。”

“少爷,这也太坑人了吧!就是找人聊个天,能花的了那么多银子?这,买一个姑娘也够了吧。”

“入什么山唱什么调,若是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了,那些银子花的就值。”

“少爷,您想,打听什么消息啊?”

凤卓群回头看了一眼,临安立刻闭嘴低下了头。打听什么消息,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么。

骞裳刚刚从外面回来,换好了衣服。柳叶就来敲门了,柳叶就是刚才收凤卓群银子的女子。

骞裳起身将门打开,“柳叶姐,什么事儿?”

柳叶走进骞裳的房间,把门关上,一脸凝重地说:“骞裳,刚才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人聊天。而且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两锭银子。”

柳叶将刚才凤卓群给的银子拿出来其中两锭,另一一个便入了自己的口袋。青楼里的女子都是如此,总要给自己赞一些钱财。

“只是说要找人聊天?”骞裳望着那两锭银子,皱眉问道。

“对,就说是找人聊天。我感觉这两个人有点奇怪,要不然你去看看?”

骞裳戴了面纱在柳叶的陪同下来到了一楼大厅凤卓群和临安的身边。因为出手就是几锭银子,却只是要找人聊天,周围的其他人全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凤卓群他们这边。

“这位公子,这位是骞裳姑娘,专门来陪您聊天。”

凤卓群微微一笑,“骞裳姑娘好。”

骞裳在凤卓群的对面坐下,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是京都人士吧?”

“何以见得?”

“这京都城里像您这样风神俊才之人都是数的过来的,小女子也有幸识得几位,其他的也都有所耳闻,公子倒是看着面生。”

“我的确不是京都城的人,是从南方来的。”

“东海国?”

“南方也有玄国的城池。姑娘的见地,倒是不像青楼的女子。”

“青楼里人来人往,各色人都会接触到,听得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凤卓群笑了笑,短期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你们闲聊着,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柳叶说着轻轻拍了一下骞裳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一楼的大厅。

旁边的的人时不时地就会看向骞裳。采桑楼的头牌,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以前下重金,还能有幸一睹美人芳容。现在是出钱都见不到人了。之前暗自嘲笑凤卓群的人在心里默默哀叹,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这就见到了骞裳姑娘。

对四周直勾勾的目光,骞裳也不在意,目光只在凤卓群周身三尺范围之内。

“姑娘可认识翼王北池翼?”

“知道,有幸远远地观望过。”

“姑娘以为我跟他相比,如何?”

骞裳眉心轻轻一蹙。这人也有些太不谦虚了,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但如果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凤家的少爷,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翼王殿下人中龙凤,这个世上能出其左右的恐怕没有几人。公子气质出尘,世间也是少有。”

没有将二人放在一起对比,分别夸赞了二人。谁都不得罪,也不会落人口舌。

“姑娘伶牙俐齿,冰雪聪明,跟玉雪魄相比也不落下风。”凤卓群说着端起茶杯,垂下的眼眸微抬,将骞裳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的怀疑尽收眼底。

“国师是玄国可与翼王殿下比肩的女战神,岂是一般女子可比。”身后桌子上一男子站起来大声说道。言辞之间尽是对玉雪魄的崇拜。

“就是,国师岂能和风尘女子相提并论。”

骞裳坐着不为所动,凤卓群说:“就才情而论,我认为骞裳姑娘也不差,以身份一概而论,未免有失偏颇。”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位兄台莫要动怒,国师的事迹我也是听说过一二的,无非就是一开始因为其父深的先皇信任,而玉家有没有男孩子继承,便引荐她入了仕途,这才平步青云。跟一般贵族子弟的擢升无二,只是她是女子罢了。”

“一派胡言,玉姑娘凭借的那可是真本事。当初京都城变,以一人之力在城门口救下三万御鹰军,后随翼王殿下征战西北,大败齐羽而归,一般的贵族子弟能比她厉害?况且,她那个老子玉飞熊就是齐羽的一条走狗,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唇枪舌剑采桑楼 “不是亲爹还能养育她十几年,就算是道不同,但是这份养育之恩是难以抹掉掩藏起来的。天下五德,孝道为先。就算不是亲身父女关系,也不该走到这一步。”

“你哪里来的臭小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凤卓群也不恼不怒,依然微笑淡然面对已经发怒的男子。

“有理不在声大,这位兄台都气到要动手了,莫非是自觉自己说的无理?”

男子看着凤卓群,使劲儿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往凤卓群一旁的椅子上一座,“今儿我就给你科普科普咱们京都城的人和事儿。国师并非是一直养在国师府,是四年前才被接回的国师府,当时玉飞熊说是她体弱多病,随师父深居山野,现在大好了,这才回来。可有人说,其实国师一直都在国师府,也确实是体弱多病,所以长年陂关在小院儿里,只有一个丫鬟做伴儿。后来国师不堪病痛的折磨,自杀了,但是未遂,被身边的丫鬟所救。说来也奇怪,就是那个时候,京都城突然就降了一场大雪,很多地方都遭灾了。人们都说,国师是雪神转世了,要不然陛下怎们会加封一个驭雪师的封号呢。”

男子说的津津有味,跟前其他人也都竖着耳朵听得入神。

“照你这么说,那个丫鬟跟国师感情很好了?”

“是啊,当初那个丫鬟死在国师,玉飞熊为了圆自己编造的国师身世的谎言,还派人去追杀那个丫鬟的家人。”

“这事儿我知道,那丫鬟叫青禾,是个很机灵的丫头,她出事之后,她的弟弟起官府告状却被打了出来,后来母亲双目失明,一个妹妹还被人拐走了,就被卖到了这采桑楼。被国师就出去之后,那小丫头现在在国师府可是个小主子了。国师对她那可是像亲妹妹一样。只是那青砚和另一个妹妹却不知所踪了。”

凤卓群转眼望着骞裳,说:“骞裳姑娘是这采桑楼的人,这些事儿想必是亲眼目睹过的吧?”

骞裳回过神来,笑道:“国师的确是从这儿带走一个小丫头。至于是什么目的,我就不清楚了。”

之前说话的男子嘲讽一笑,“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女人会不嫉妒国师。不过那也得看自己配不配。”

自己已经有许久没有被这样侮辱过了。那些黑暗的记忆在骞裳的脑海中翻滚着,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垂在身侧得手里,银针闪闪发亮。

凤卓群起身面对男子,抱拳道:“这位兄台这样说一个女孩子,未免不妥。身在青楼实属无奈。”

“骞裳看了一眼面前儒雅风流的男子,手中的银针收了回去。”

“兄台,你应该给骞裳姑娘道个歉。”

男子看了一眼凤卓群,手一扬说:“你这个酸书生,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凤卓群被男子的动作一带,身子不个不稳,忍不住向后倒去,而身后站着的就是骞裳。

“公子,”临安惊叫了一声。

骞裳快速向一旁移动,她可不想成为眼前这人的垫背。

冯卓群手乱挥,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形,却不小心抓到了骞裳的面纱,他身子向后倒去,跌坐在地,而骞裳的面纱也被他扯了下来。

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面纱不在了,骞裳心里一惊。自己在采桑楼这么久,还从未在一群乌合之众面前以真面目示过人。身边的人看着传说中采桑楼的头牌姑娘,有觉得自己看热闹赚到了,有觉得传闻有些言过其实的,这姑娘给人的感觉是很清秀美丽,但是根本没有传说的风情万种。

凤卓群在看到骞裳的脸时,心里的惊讶不比其他人少,只是一闪而过。他赶快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骞裳的面前,说:“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接着,他转身面对骞裳,“对不起,骞裳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骞裳望着凤卓群,心里充满了疑惑探究。看说话行事,是一个没怎们见过世面的酸书生,可是真如眼前看到的一般,一切都是他无意所为?

“公子,咱们赶快走吧,要是被老爷知道你又在青楼里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一定会把小的腿打断的。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咱赶紧走吧。”

临安上前拽着凤卓群的手臂往外走,凤卓群还不忘回头对骞裳说:“姑娘对不起,下次我再来登门道歉。”

凤卓群被临安拽着出了采桑楼,看起来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酸书生和仆人逛青楼,和人争辩发生争执的事情。很多书生自诩自己满腹才华,喜欢到处跟人辩论,而青楼又是他们爱去的地方,喝酒聊天儿被认为是激发灵感。刚才这个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凤卓群和临安从采桑楼一出来,脸上迂腐酸儒不明事故的表情一退,依然是那个才华内敛的凤家大少爷。临安也不再是那个因自己公子行径怪诞而又无可奈何的苦命仆人。

从沧桑楼旁边的巷子拐进去,刚才在采桑楼内和凤卓群争论而发生口角的男子就等在那里。

“少爷,”男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灰色的劲装,干净利落。神色也是恭敬严肃。跟刚才在沧桑楼里的油腻猥琐判若两人。

“这采桑楼的主子什么来头?”

“真正的主子是一个男子,戴着半边银色面具,江湖人称银面公子,而骞裳是他的属下。最开始这采桑楼管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后来就不见了,这才让骞裳这个头牌成了管事,但其实她也很少露面。还有一点,玉雪魄跟骞裳也认识,她们私下见过好几次面。”

“你就不要再到这里露面了,换其他人来。”

“是,少爷!”说完,男子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少爷,这个蚕桑楼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一定不是一般的青楼。走吧,回客栈。”凤卓群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在采桑楼骞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意见相左母子争 刚才骞裳被扯掉面纱,露出真容的那一瞬间,他有片刻的惊喜,但是在接触到眼神的时候,瞬间清醒。那张脸就跟他脑海中不停浮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却截然不同。而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反倒是玉雪魄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一声惊呼,还有表情,很显然是认识自己。

青漱,玉雪魄身边那个小丫头,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正凌殿内,北澍行看着那道盖了凤印的懿旨,脸阴沉的就像六月暴雨来临前的天色。杜迎忠站在一旁也不敢插言。太后娘娘不声不响地就下了懿旨,将玉雪魄收为女儿。还不是普通的收为义女,而是真正祭过祖,冠了他们北家的姓氏的。皇室正统的公主们都没有进过那个祠堂,因为女儿是不能入祠堂的。可是玉雪魄却进了,也祭拜了。这份荣耀自古以来还没有一个女子享有过。这是将北澍行和北池翼追求玉雪魄的路全都堵死了,也将玉雪魄的退路堵死了。进了北家的祠堂,就是北家的人,地位跟皇子一样,但是,这代价却是不得嫁出去,只能招赘。试问,在这样的社会下,有谁愿意入赘?入赘,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昭告已出,一切已成定局。

北澍行将桌面上堆放着的奏折和笔墨等通通打翻在地,起身朝外走去。

杜迎忠跟着出了正凌殿,对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进去把殿内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北澍行怒气冲冲地就向翊坤宫走去。

“陛下,娘娘还在休息,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让开!”

柳嬷嬷看了一眼北澍行的神色,心里有些担忧。她是看着他们兄弟长大的,就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

北澍行将门一把推开,就朝苏天蕴的寝殿走去。苏天蕴头发披散在肩上,还没有梳妆,只听到了柳嬷嬷和北澍行在外面说的话这才起来。

“这是来找母后兴师问罪来了吗?”

“母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天蕴站起来,朝北澍行走来。

“玉雪魄为我玄国的江山出生入死,哀家给她如此殊荣,不应该吗?”

“这不是您最初的目的。”

“池翼和玉雪魄刚刚从西北回来,你就又让他去了江南,连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说你信任池翼,担心南方跟东海国的战事,母后也是信得。可除此之外,就没有你的私信吗?你担心他和玉雪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就再没有机会了,所以你将他支走。你想让玉雪魄入宫为后,若是她也愿意,心里有你,母后自然不会阻挠你们。可是玉雪魄早就说过,此生不会嫁入皇室。一个如此好的肱股之臣,你难道要将她困于你的后宫,只为满足你一厢情愿的爱吗?玉雪魄不是一般的女子,若你真那么做了,后果你想过没有?她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的存在,这个时候,我们玄国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才吗?”

北澍行望着自己的母后,第一次觉得他的母后太冷静,太睿智,比他这个皇帝看的要长远的多,比之他的父皇,也查不到哪儿去。可是,将一起切都看的如此透彻,将每一个人都利用的恰到好处,还有什么人生趣味?

“母后,儿臣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玉雪魄。”

“可人家不喜欢你呀!”

“朕是皇帝,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北澍行眼里的疯狂,让苏天蕴为之一震。从何时起,这个儿子,竟如此一意孤行,听不进去劝,只想用权势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苏天蕴语气轻柔了下来,“澍行,你是皇帝,可以用权利压人,可是用权力压人,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你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非得玉雪魄?”

“天下只有一个玉雪魄,您也说了,她是难得的人才。”

母子二人各执己见,谁都说谁不下。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苏天蕴的的懿旨已下,北澍行也无力更改。

“您让我绵延子嗣,我按照您说的去做了,可是您却将我逼上了绝路。”

“玉雪魄入我皇家,这是最好的办法。你是皇帝,这个道理不用哀家再教你了吧?”

“您是太后,有权下懿旨,昭告天下。朕是皇帝,也有权利不按照您说的去办。”说完,北澍行转身离开了翊坤宫。

苏天蕴望着北澍行离开,眼里满是失望。为什么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以前的他不是这样子的。

“娘娘,您不要将陛下的气话放在心上。母子之间一时有分歧也是难免的,等过段时间,陛下自己会想通的。”

“他这个样子,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通。”

“您放心吧,陛下现在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总有他一天,他会明白的您的苦心的。”

玉雪魄被封为公主的事,很快便传开了,满朝哗然。但是明眼人也看就看懂了背后深层的含义。对苏天蕴的做法深以为然。玉雪魄入后宫之事,且不说能不能顺利进行,一旦她进了后宫,恐怕后宫其他女人就只能孤独终老了。那些将女儿孙女儿送入后宫想要得到庇荫的臣子们,也就没有了希望。

现在玉雪魄成为皇室的公主,以前是出于对北池翼和北澍行的友情和恩情,那么现在也就将玄国的幸运牢牢系在了她的身上。

苏天蕴,还有朝中的众臣都以为这样就将玉雪魄和玄国的命运拴在了一起。那是他们还不了解玉雪魄。

她自己想干的事,不用他们说什么,她也会义不容辞,而她自己不愿意的事儿,谁都勉强不了。道德绑架在她这里没有用处。不过目前她还算能够接受这个安排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这样可以打消了北澍行对她的念想,也还不错。

以前北澍行还是太子的时候,她们尚可以以朋友的名义品茗交谈。而现在,他是皇帝,有些事情,他们所处地位不同,做法也就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若赏识我,我便尽忠,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童言无忌言最真 “姐姐,那天太后宣你进宫,就是要封你为公主的啊?”

“算是吧。”

“她为什么突然要封你为公主呢?皇宫里不是已经有好几个公主了吗?不会是舍不得皇室的公主,想要让你去和亲吧?现在咱们正在和东海国打仗,如果和亲的话,就不用了打仗了。”

“小丫头,你这是听谁说的这些事情啊?还知道和亲?”玉雪魄宠溺地摸了摸青漱的头。

“我听别人说过会让公主去和亲的事。”

“放心吧,你看现在姐姐是公主,你是公主的妹妹,是不是也是小公主呢?”

“小姐,娘娘只是收你为女儿,再没有说别的?”

“大家都放心吧。不管是公主还是国师,左右就是一个头衔而已,对我没有一点影响。静橘,文杰怎么样了?”

“还没醒过来,不过这两天没有再严重。”

“那就好,待会儿让人去福安堂去请阿四过来看看。你们照顾好文杰,我出去一趟。”

昨天从去皇宫,她的确也感受到了一股跟自己体内的真气相呼应的力量。他们得提早做好准备了。

玉雪魄从国师府出来往城西的琴坊走去。她刚走没多久,凤卓群就来了。

“凤少爷,您是来找小姐的吧?她刚有事出去了。”

“是吗?那真是太不巧了,她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静橘摇了摇头。因为那天临安来救了文杰,所以静橘对凤卓群的好感度很高,加之又是梁凤彬的表哥,感觉就没那么生分了。

“反正我也暂时没什么事儿,就现在这儿坐着等等她吧。你忙你的,不必招呼我。”

“那好吧,那您先坐着等会儿吧,兴许一会儿就回来。”

静橘静檀她们都各自有事儿去忙了,前厅就只有凤卓群一个人坐着,桌上茶水瓜果倒是放的很齐全。

凤卓群端起一杯茶浅浅啜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青漱站在通往后院儿的柱子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正看着他。本来还想该怎么跟青漱套近乎,顺便问他几句话,没想到着小丫头到自己跑过来了。

凤卓群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在大厅里随意走了走,假装没有看见那边偷偷朝这边望的青漱。

凤卓群走到一处字画前,望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大字出神。青漱一直看着他,见他站在字画前一动不动,便走了上去。

“大哥哥,你是在等姐姐吗?”青漱人小鬼大,假装刚刚到来。

凤卓群回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三米之外的青漱,笑着弯下了腰,与青漱平视着。

“是啊,我是在等你姐姐。”

“哥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姐姐啊?”

凤卓群被青漱天真中还带着大人模样的认真逗乐了。

“你怎么了看出来我喜欢你姐姐呢?”

“因为你有的时候看着姐姐会出神,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看着她出神啊。就像静橘姐姐和文杰哥哥,静橘姐姐有时候自己都会在那儿傻笑。”

“你还知道什么呀?”

青漱正要说话,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说太多的话,跟他还不熟。便转口说道:“我别的,就不知道了。”

“其实哥哥家里也有一个妹妹,就跟你一样古灵精怪的。从小就喜欢跟着我,有一个这样的妹妹真好。”凤卓群发自肺腑地说。

青漱眼里的防备淡去不少,这个话题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

“我虽然跟姐姐不是亲姐妹,但是在我的心里,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也喜欢粘着她,不过姐姐有很多正事儿要办,我不能给她添麻烦,就只能在家里等着她回来。上一次他跟翼王殿下去打仗,我们在府里天天都担心她。”

“你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谁有那么大本事能把她伤了呢,对吧?”

青漱表情突然就垮了下来,笑靥变成了淡淡地哀伤。一般人是伤不了她,但是受到伤害往往也是因为身边亲近的人。

“怎么了,表情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和姐姐分开了,我一定很舍不得她。”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青漱点点了头,“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先不要去想那么多了,等找到他们的时候你再想这个问题也不晚。”

青漱露出了笑容。

“哥哥,你来京都城是来找凤彬哥哥的吗?”

“算是,但是也不是唯一。”

“什么意思啊?”

“其实我来京都还有一件事,就是顺便看一个朋友。但是没有找到。她跟你的名字还很像,都有一个青字。”

“是吗?这么巧,她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青禾。多年前我第一次来京都,在城外的山里迷了路,是她带我走出来了。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她,却没找到人。”

青漱愣在了当场。眼前的大哥哥竟然竟还认识姐姐。

“大哥哥,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你认识她?”

“她是我姐姐,我的亲姐姐,不过已经去世了。”

凤卓群故作惊讶,“怎么会,怎么就会去世了呢?”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在国师府去世的。玉姐姐说是我姐姐是为了救她才死的。我相信玉姐姐说的。有时候我还有一种错觉,觉得玉姐姐就是我姐姐,她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我就像亲妹妹一样,我想一定是我姐姐在临终前让她照顾我们的,或者他们是好朋友,所以我姐姐跟她说过我们家的一切。”

“如果撇开长相不说,你觉得她是不是就是你亲姐姐?”

青漱种种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被卖到采桑楼的时候,在那里遇到了一个跟我姐姐长得一摸一样的人。那时候我以为是我的姐姐没死,所以就特别亲近她。可是后来我发现,她们只是长得像而已。玉姐姐才更像是我的亲姐姐。有时候无意间的小动作都特别像。虽然玉姐姐从来没有跟我仔细说过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但是我觉得她也一定很难过。所以我认为她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梦里雪落惊为劫 青漱跟青禾是亲姐妹,她熟悉她的一切。如果说她跟青禾真是好朋友,应她所托照顾她的家人,可是一个人的习惯无法改变,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动作是不会有假。一个奴婢跟一个小姐会成为好朋友?这也只又在小孩子的时节才敢想。

如果玉雪魄就是青禾,那么她对青漱所做的一切就是发自肺腑。所以青禾才会感受到像亲姐姐一样的爱。

凤卓群又想起那天在街上,他那利落的身手,还有临危不乱的眼神。跟当年在山上的人,一模一样。容貌可以变,但是一个人的习惯和神情不会变。

凤卓群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玉雪魄来到琴坊,敲了好几下门都无人应答,也没人来开门。她便索性自己推开门进去了。

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变,各种乐器也没有被动过,但是上面却有了灰尘。任家良是一个爱惜乐器之人,以前她来,就没有见过乐器上有灰尘的时候。

她在琴坊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有人,那天他说逐月也在琴坊,但是现在,屋里屋外不见人。吟荷和逐月全都不在。

从琴坊出来,玉雪魄便又去了礼部。但是那里的人却告诉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任家良了。

好几天,难道说那晚他从国师府离开之后就没有没有回去?玉雪魄略一思索便觉得是出事了。他刚来告诉她宫里的那件事,而且逐月也回来了,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从礼部出来之后,玉雪魄马不停蹄地便去了安远侯府。北池翼告诉她有事就去安远侯府,他们会帮她。那她便去一试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任家良。

“吁!”玉雪魄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跑到门口,“麻烦通报一声,就说玉雪魄求见。”

“原来是玉姑娘,侯爷吩咐了,若是玉姑娘来了请进去便是。”

玉雪魄随侯府的下人进来,鲁向葵正和鲁大宝父子切磋武艺。

“侯爷,玉姑娘求见。”

“什么玉姑娘,这么没大没小,现在是公主了。”鲁向葵笑着说道。

“公主恕罪,小人一时口误。”

“无妨,不过一个称谓而已。”

“公主今日来,是有什么急事吧?当初池翼走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说你你一旦上门来了,那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京都城的大事,多半也跟皇家脱不了干系。”鲁向葵将手中的刀递到了鲁大宝手中,缓缓走到了玉雪魄跟前。

鲁向葵原本是被派往战场上去了。但是鲁大宝掌管着皇宫三万的御鹰军,鲁向葵又在外掌握军权的话,北澍行担心万一他们父子趁乱图谋不轨……所以便将鲁向葵又召了回来。现在,鲁大宝也被罢了职。

“没错,我今日到府上叨扰侯爷,的确有重要的事。”

“公主这边请!”玉雪魄随鲁向葵和鲁大宝回到了客厅。

“侯爷,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任家良。”

鲁向葵是鲁大宝父子互视了一眼,十分不解。任家良是礼部的官员,他失踪了,也该由官府派兵去找啊,玉雪魄找到了侯府让帮忙找人,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请恕老夫愚钝,请公主明说。”

侯府在京都城现在很受北澍行的猜忌,若是贸然派人出去找人,被北澍行知道了,会给侯府带来麻烦。帮忙可以,但是也得看看这个忙能不能帮。

“想必侯爷也知道我并非玉飞熊的亲生女儿,而世人对我的身世也有颇多猜疑。我本是寒域之人,只是我被玉飞熊收养。对以前的记忆也所记不全。任家良跟我一样,他是我师兄,是为了寻我而来。前不久他在宫里发现了一股寒力,是来自寒域的力量,所以他特意来告诉我要我小心,并且决定要找到这个人,如果这个人没有恶意,也就算了,若是有恶意,和我们之力,也要将他拿下。可是,今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失踪了,礼部的人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鲁大宝震惊地望着玉雪魄,难怪她与一般人不同,拥有操控自然之力。

鲁向葵对玉雪魄说的这些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爹,您想什么呢?”

“寒域,这个地方,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您知道寒域?”

“我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北方驻守边关,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冰雪的世界,那里的人穿着云锦丝萝织就的衣裳,却似乎没有觉得寒冷。有的女子光着脚行走在冰天雪地,也是寻常。冰雪中到处盛开着梅花,还有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只是那里的人看起来都异常的年轻。有一男子看到了我的父亲,眉头紧蹙,说:异世之人相见于寒域,平衡之轮便要被打碎,这是冥冥之劫,但不该在此时。紧接着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眉心,他便醒来了。伸手一摸眉心湿漉漉的。后来他跟我讲这个梦,我还觉得不可思议,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爹,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异世之人,平衡之轮的。”

鲁向葵没有回答鲁大宝的话,而是转向玉雪魄。

“玉姑娘想要老夫怎么帮?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侯爷只需暗中派人帮我查一查城西琴坊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去过,还有我国师府附近。”

“这个没有问题。”

“雪魄在此先谢过侯爷了。”玉雪魄朝鲁向葵鞠了一躬。

“公主客气了。”

“那雪魄便先告辞了。”说完,玉雪魄离开了安远侯府。

“爹,难道京都城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吗?”

“京都城会不会有大事发生我不知道,这天下恐怕会有大事了。”

“你是担心刚才玉姑娘说的宫里出现的寒域之人?”

“寒域这个地方我们一无所知,若真有什么图谋,我们无能为力呀,光一个玉雪魄就天下就少有敌手了,而皇宫里若真是还有一个……”后面的话鲁向葵没有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善念难得善回报 鲁大宝对自己父亲的话深以为然,但是却不赞同对玉雪魄的看法。

“我觉得玉姑娘不是坏人,就算将来寒域和我们真的也有恶摩擦,她一定会尽力阻止。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找到任家良。”

“孩子,人是会变的。就算宫里那位,当初也不是这样的。”

“的确,人都会变,但也不全都是往坏了变。至少这么多年,池翼不就没有变吗?”

鲁向葵叹了口气说:“爹也相信,池翼喜欢的人必然是胸怀广阔,心系天下百姓之人。”

鲁大宝笑了笑。虽然有担忧,但是父亲还是答应了帮玉雪魄赵人。说明她是相信玉雪魄的。这个时候,安远侯府的任何动作都会引起北澍行的注意,或许也不是故意针对安远侯府,而是因为安远侯府和北池翼是守望相助的。

“静橘,刚才我听见静檀好像在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丝竹路过文杰的房间,对屋里正给文杰喂药的静橘说。玉雪魄做主,将静橘的床和所有的东西都搬到文杰的房间来了。刚开始静橘红着脸死活拒绝,但是在玉雪魄的坚持下,还是搬了过来。

他们互相喜欢,原本打算等文杰回来就让他们成亲的。现在文杰躺在床上,虽然还没有正式下聘成亲,但是玉雪魄这个主子已经同意了的婚事,只是差一个仪式而已。况且,玉雪魄从来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所以对待身边的人也一样。

“她找我没说什么事儿吗?”

“没说,好像还挺急的。”

静橘将碗里的药全都喂文杰喝下,然后扶着他躺好,这才转身出了房门,顺手将房门关好。

“那我过去看看。”

走出一段路程之后,静橘突然停了下来。丝竹见静橘停下来了,也不在文杰的房间钱多做停留。静橘转身,丝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吧,或许她只是好心提了个醒。

丝竹走出去之后,又折返了回来。静橘已经往前院儿去了,丝竹快步走到文杰的房间推门进入。

这几日文杰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好,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应该用不了几天就会醒了。

丝竹手里握着一个小瓷瓶,因为太用力,关节泛白。她走近文杰的床边,犹豫着。

静橘从后面出来,没有看见静檀,真好看见了顺子,便上前询问。

“顺子哥,你看见静檀了吗?”

顺子虽然是北澍行从宫里派过来的,但是做事勤勤恳恳,也没有摆自己的架子,大家都还挺喜欢他。他比静檀她们年长,便都称呼他为顺子哥。

“静檀出去了,没在府里。你找她有事儿?”

静橘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往后面跑去。顺子见静橘这个样子,担心出事儿,也跟了过去。

静橘一口气跑回来,文杰的房门紧闭。一门之隔,静橘的心提早了嗓子眼儿,脚步不停,她推门进入。床上的文杰还跟她走的时候的样子一样。

“顺子哥,你派人去请阿四大夫来一趟。”

虽然看起来跟她走之前没有不同,但万一只是假象呢。

“好,我这就让人去。”

这段日子,丝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总是会过来文杰的房间跟她搭讪几句。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无可厚非,但过犹不及。次数多了就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刚才是她来说静檀找她,她才会离开。她撒谎将自己支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人,来人”

外面一个扫洒的丫鬟听到静橘呼喊,跑了进来。

“静橘姑娘,什么事儿?”

“你去帮我看看丝竹在干什么,一会儿回来跟我汇报,不要被她发现了。”

丫鬟不解,点了点头出去了。

阿四才来给文杰看过走了还没多久,又被叫了回来。

“他没事儿啊,你们在担心什么?”阿四诊断完之后,对静橘说。

“你确定他没有中毒什么的?”

“我确定,他好好的,没有中毒。”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送阿四离开之后,顺子问静橘发生了什么事儿。

静橘说:“丝竹不见了。就在刚才,她告诉我说静檀找我有急事儿,我出去却没看见静檀,你告诉我静檀出府去了。刚才我让丫鬟去看看她在干什么,丫鬟回来告诉我,说丝竹不在房间,也不在院子里。”

“你怀疑她想害文杰?”

“我不知道,但是这段时间她确实是有一些奇怪。有事儿没事儿会过来跟我聊一会儿,也提过要帮我照顾文杰。”

“发生什么事儿了?”

玉雪魄回来的时候看见阿四刚刚被送出去,便直奔文杰的房间。

“小姐,你回来了。丝竹不见了。”

“我刚刚回来看见阿四了。”

“就在刚才丝竹跟我说静檀找我有急事儿,我出去没有找见静檀,一问顺子哥,顺子哥说静檀一早就出去了,不在府里。我让丫鬟去看丝竹在干什么,丫鬟回来跟我说,丝竹不在房间,院子里也没看见。我担心她是故意支开我,所以又叫了阿四来。”

“没事儿吧?”

静橘摇了摇头,“没事儿。”

将静橘支开,目标就只能是文杰。想要对文杰不利的,只有温都。

“只要文杰没事儿就好,文杰这里以后不能离人。顺子,你安排一些人过来,一定要保护好文杰的安全。静橘,府里的其他事儿你不用操心,只管照顾好文杰,她的饮食决不能假他人之手。”

“奴婢明白。”

虽然丝竹没有对文杰下手,但是这已经是给了他们警告,有人一直惦记着文杰呢。

也是玉雪魄大意了,对丝竹抱有太大的善意,没有想过要防着她。索性这一次她没有下手,若是动手了,恐怕等阿四来了,也晚了。

现在想想,其实对丝竹,她们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她是从南方来的,当初得玉雪魄相助。并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相同的善意回报。也许最致命的伤害恰恰是来自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企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回首惊觉鬓颜衰 “小姐,刚刚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顺子将信接过来,先展开看了一眼,这才交给玉雪魄。从现在开始,任何外面来的东西都要小心提防,不能大意。

信是丝竹写给玉雪魄的。

“小姐,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为了我的族人,我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可我还是下不去手杀文杰。我走了,对你的恩情和歉疚,也许只能等来世再报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就是任大人来的那天夜里,国师府外面的巷子里死了许多的人,但是很快他们的尸体就被处理掉了。万望珍重!”

“小姐,怎么了?”

“丝竹走了,她被人要挟加害文杰,但是却没有下的了手。”

凤卓群从国师府回去之后,脸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眼底的笑意却是压都压不住。

“少爷,您今儿心情不错啊。”

“那个姑娘怎们样了?”

“伤的虽然很重,不过,有我在,阎王拿她没办法。”

“那就好。”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云起,脸色十分难看,但是不再像之前一样,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样子。自从知道了他的这个隐疾之后,骞裳总会陪在他的身边,以防有人趁机加害。

“公子,你怎么样?”骞裳扶着云起在床边坐下。

云起抬眸望向对面,离自己几米远的铜镜里的自己,伸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原本每一次发病,那半边不能直视的脸现在竟然完好无恙。跟另一边一样。

骞裳望着云起那张俊秀的脸庞,脸上的愁容也舒展开来。一个拥有天籁之音的人,脸怎么会是半边天使半边魔鬼。

乌余的医术真是不简单,这些年竟然真的将他脸上的这些坑坑洼洼治好了。

“骞裳,你记住这张脸,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男女都一样。

“公子,今天福安堂的阿四送来了一些药,说是乌先生走之前留给您的最后一帖药。”

“不必了,我已经好了,再不需要喝他给的药。”云起脸色变了变。刚一说完,身体内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要不我去给您将乌大夫留的药煎了吧!”

云起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根本听不清骞裳在说什么。骞裳见云起这个样子,转身出了房间拿出阿四给的药往厨房跑去。

骞裳刚走,一个身穿宽大衣袍,脸和手脚全都藏在衣服之后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站在离云起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厚重的黑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爹,娘,你们别走,不要丢下我,”昏迷之中,云起嘴里低低地说着。

听到云起在无意识时说的话,女子缓缓上前。

意识一点点陷入迷蒙状态,可云起还在往清醒状态挣扎,做着斗争。在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下他睁开了眼睛。

“二姐?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运气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迷糊的身影,可还是抵不过身体里痛苦的挣扎,陷入了黑暗之中。

骞裳端着药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窗户是开着的。她走的时候特意留意了房间的样子,窗户是关着的。

骞裳将药碗放下,快速来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从云起的窗户可以望到采桑楼一楼的门口和二楼上来的楼梯口,此时都没有人出入。

顾不得去追查是什么人进来,只要云起安然无恙就好。骞裳转身先回到云起身边,将药给他喂下。

骞裳一直照顾着云起,知道第二天天明,云起恢复如初。这是乌余留下来的最后一贴药。说明自此之后,他即可痊愈,不会在遭受这份折磨。这最后一次发作,来的快去得也快。只一夜,云起就恢复如初。这一次,他的脸是彻底的好了。

以前每一次昏迷期间他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醒来之后都不记得。而这一次他却清楚地记得昨夜有一个女子来过,他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心疼。

云起睁开眼睛,望了一圈房间,除了趴在床边的骞裳,并无其他人。云起起身的动作惊醒了骞裳。

“公子,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儿了。骞裳,昨晚有其他人来过吗?”

骞裳想到了那扇打开的窗户,但是她并知道是谁来过。随机她摇了摇头。

“昨夜并无其他人来过。”

云起望着骞裳眼睑下明显的淤青,心里对这个一直跟着自己不离不弃的姑娘多了一丝怜悯。当初收留她是看见了她眼里杀人之后,疯狂之中的冷静。他觉得她跟自己很像,便将她带在了身边。后来给她换脸。是他跟乌余第一次较量之后,乌余的妥协。他是觉得女孩子应该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更多的是为了报复乌余,他要时刻提醒他当初他所犯下的错误。他要让他痛苦一辈子。

“骞裳,你知道你的这张脸是谁的吗?”

骞裳低下了头,“知道,是死在国师府那个丫鬟,叫青禾的。”

那天,云起和乌余在城外,恰好碰到了被丢弃的青禾的尸体。出于大夫的本性,乌余上前看了看,想知道还有没有救活的可能。一检查发现,她的脉搏和呼吸都已经没有了,但是脸上却仍然现鲜活,皮肤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云起是封云山庄的少爷,即便自己没有钻研医毒,但是耳濡目染下下,也知道一些。这样的情况,连云起都惊呆了。他便提出了让乌余给骞裳换脸。

骞裳,这个名字就像插在乌余心口的一把利剑,每听一次,便深几分。其实乌余骨子里是一个疯狂的人,为了医术可以不顾一切,尤其,心中还怀着对骞裳,对云起,对云家的一份愧疚。他自己也想再试一次。

当他拿起到刀的时候,许久,因为手在发抖,无法下刀。

云起说:“当初是你害了骞裳,现在是你赎罪的机会。”

那一刻,乌余竟然觉得躺在这里已然没有了生命的女孩子,嘴角似乎在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闲云野鹤是假面 骞裳和云起本来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是谁,也没有去关心过到底是谁,毕竟尸体能被仍在野外,一定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没想到后来青漱的出现,还有有时候情不自禁就对青漱流露出来的那种心疼,这才让骞裳意识到可能自己真的是青漱死去的姐姐。

“青漱那丫头当初跟你亲近,也是因为她以为你是她的姐姐,还有后来去刺杀玉雪魄的那个男子,想必就是青禾的弟弟青砚了。姐弟三人,还有一个没有出现,而这一个,我们可得好好利用了。”

“骞裳谨听公子的吩咐。”

云起望着骞裳的眼睛,眼里似乎有怜悯,还有一种像爱而又充满挣扎的情愫。他的心里满满地装的骞裳,这些年每唤一次,便是提醒自己一次。而现在他竟然发现,脑海中那个笑的单纯的小姑娘跟眼前的人竟然逐渐重合。

云起脸色一变,一把将骞裳推开,狂躁地在地上走了几步,最后又停下来。骞裳被云起推的跌坐在地,心里却十分了然。她知道自己名字本是另一个女孩儿的,而这个女孩儿,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骞裳从地上站起来,出了云起的房间。

自从那天见过温煜,知道自己是在温雀楼之后,齐远忧便借着各种名义在山洞里来回转悠。她是什么目的,温煜很清楚。只是这里想要自己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公子,主子找您。”

温煜从齐远忧身上收回目光,也收了脸上的笑容。从一处悬崖峭壁前飞身而下,顺着垂下的藤蔓在一路往下,手脚一用力,身子堪堪停在了半空中。脚在崖壁上一蹬,旁边光滑的石壁上就开启了一道门。温煜身子一跃便进了石洞。石门关闭,里面宽敞不逊官道,两便的灯亮着,找的里面一片敞亮。

顺着道路一直往里,再过几道石门,几次机关,便到了目的地。由铁链项链的两边峭壁,一边是温煜站着的地方,另一边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之上,是双龙拱月造型的石椅。两条龙的眼睛各镶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温煜脚尖在铁链上轻踩,转眼便飞身落在了对面。温煜过来之后才看见齐羽也在这里。

“找我什么事儿?”温煜的语气有些冲。

“你不是一直想去找玉雪魄吗?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京都。”

温煜抬眼望着高坐上的人,脸上没有一点惊喜的样子。“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玉雪魄吗?我让你去把玉雪魄带回来。”

“不行,我不答应。”

“呵呵呵,你不是喜欢她吗?带回来,我就让你们成亲。”

这个筹码听起来的确是很有吸引力,但是,温煜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跟你说过,你若是敢伤害她,我跟你便势不两立。”

“你们两一个是她原来的未婚夫,一个是喜欢她的人,我怎么会跟你们两个过不去。咱们父子,不就应该同心协力吗?”

眼前的人正是齐羽的父亲,齐远忧的爷爷,齐寻英。这些年他不在京都,别人都以为他闲云野鹤,在一处世外桃源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可是谁都不会想到,策划京都城边,挑起各国之间战争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这个曾煊赫一时的齐国公。他在这连绵的上脉里建立了自己的王国,温都。

齐羽和温煜两人躬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为父便将实情告诉你们。花泠,你来告诉他们。”

花泠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玉雪魄是我的师妹,我们本都是寒域之人。其实寒域跟玄国跟东海国没什么不同,也有争斗。我那个师妹是千年梅精转世,是师父的心头肉,所以也是很多人觊觎的对象。后来因为她的死,师父一怒之下,将整个寒域都封了,那里便彻底成了没有生命的冰雪世界。但是有人逃了出来,比如我,在比如我的师兄风怜,还有师妹逐月。但是其实,不知我们,还有一个寒域自认也出来了,是我们寒域的仙尊,伏澹。他以前就对我那个师妹虎视眈眈,只不过后来他也负了伤,而现在,他就在玄国的皇宫,正凌殿下。”

听花泠这么说,齐羽和温煜脸色皆是一变。

“你怎们知道正凌殿有你们寒域的人?皇宫又岂是你们随便进出的。”

“很不巧,我刚从京都回来。两位公子可能不知,寒域之人,是可以相互感应的到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证。不过,也许等你们发现了,可能就太晚了。”

“好,我去京都城。”

齐远忧在山洞里走了好久,依然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路。

“怎么就找不到出去的路呢,”齐远忧颓丧着就地坐下。

“你怎么坐在这里?”

齐远忧抬头,温煜站在自己跟前。

“你来干什么?你要是放我走的那就快点儿,不是来放我走的,就不要跟我说话。”

“我想知道你离开这里要去哪儿,回京都,还是去找齐羽?再者,是去找你爷爷”

齐远忧被温煜这么一问,顿时语塞了。是啊,她该去哪儿,好像天大地大就没有她去的地方。没有了家的人,去哪里都是漂泊。

“等一下,你刚什么说什么?回京都?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玉姐姐已经回京都了?”

“脑子转的挺快的么,怎么就找不到出去的路呢?”

“穿山甲才会在这山里打一个隧道,在山里进进出出。”

“没错,你的玉姐姐的确是在京都城。”

“那我三叔呢?他回凉城了?他们,谁赢了?”

既然玉姐姐已经回来京都城,说明西北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总要有个胜负,才会各自回还。

“你三叔,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一仗,北池翼胜了。”

齐远忧脸上的笑容淡去,沉默着别过了眼睛。

“是你三叔先撤了,所以那仗才算完了。他们并没有兵戎相见。”温煜终是不忍见齐远忧这样左右为难,两边都担心,便出言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雪逐兽走人奔忙 “我要去京都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齐远忧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屁股上的灰都没顾得上拍一下,激动地说:“真的啊,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走吧!”

温煜笑了笑,转身朝前走去。

齐远忧一脸开心地跟在温煜身后,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回头往身后看了看,身后并没有人。奇怪,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呢。

齐远忧和温煜离开之后,齐羽走了出来,他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有一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姐,有您的信。”

玉雪魄拆开看过之后,便出了府。信是安远侯写给玉雪魄的,告诉她事情有结果了。于是,玉雪魄便马不停蹄地往安远侯府赶去。

“公主,”

“侯爷,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那晚任家良从你国师府出来之后,就遭到了刺杀,后来还有一个姑娘出现了,是去救他的,但是他伤的太重,没能被救走。任家良应该是被杀了,但是那个姑娘却没没了音信。可能还活着。”

玉雪魄又想起那天丝竹在信里说在国师府的不远处看见很多尸体,但是很快就被处理掉了。

“侯爷您觉得是什么人所为?”

“任家良是朝廷命官,但也只是一个礼部的小官,在京都城没有什么仇家。如果是江湖仇杀,没必要将尸体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很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任家良被杀,那么是不想让谁知道他被杀呢?”

玉雪魄望着鲁向葵,低沉着开口,“不想让我知道!救任家良的一定是吟荷,那些死在国师府附近的杀手,一定是为了阻止吟荷来向我求救。”

“在京都城,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杀了,还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不敢妄加猜测。”

“多谢侯爷,雪魄告辞了!”

“你万万不可冲动行事,现在恐怕你自己也十分危险,这样吧,我让大宝派一些人去国师府保护你们。”

“侯爷的好意雪魄心领了。国师府的下人都是宫里派过来的。耳目众多,您还是不要掺和其中了。”

鲁向葵叹了一口气。

玉雪魄从安远侯府出来骑马一路狂奔,直接出了城。任家良遇害了,吟荷不知去向,那逐月呢?会不会回了风回山。抱着这样的希望,玉雪魄直奔风回山而去。

“逐月,逐月,你在哪儿?”玉雪魄从一路呼喊一直到了寒潭,都没有得到回应。寒潭周围梅树全都凋零枯死了,而曾经碧波盈盈的潭水也成了一片污浊泥潭。

从寒潭跑到山顶,极目远眺,一片白茫茫的山上,没有一个人影。任家良遇害了,难道逐月也没能幸免?玉雪魄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就连当初被齐羽欺骗都没有现在这般。因为任家良和逐月都是救过她命,是她的师兄妹。

“啊……”玉雪魄在山顶一声怒吼,黑色的瞳孔周围覆上一曾冰霜,眼睛变成了暗灰色。脚下厚厚的积雪像是响应她心中的愤怒一样,纷纷坠落,雾霭滚滚。

“救命啊,雪崩了,”有一个年轻人正在山里的深雪中采药,突然眼前的身后的雪像遭受到了巨大的震东,滚滚而来。这风回山虽然年年冬天都会积厚厚的冰雪,但从未发生雪崩。

男子将刚采好的药背在身上,转身就朝山下跑去,可终究是跑不过雪落下的速度。突然一个身影飞至,揪着他后面勃颈上的飞离了危险地带,一直到侧山腰,没有积雪也没有雪崩的地方。

男子一落地就忍不住就咳了好几声。脖颈的衣服从后面被拎起,差点就被勒死,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感激拎自己的人。不然现在早就被埋尸雪底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

“赶快下山去吧。”

玉雪魄不知道,自己一声吼,差一点要了一条人名。山里很多正在冬眠的动物,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惊恐地奔出很远很远。

“又是一次动物大迁徙啊!”凤卓群站在玉雪魄身后感慨道。

“你怎么在这儿?”玉雪魄转身,看着凤卓群,眼里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当年也是跟这一样的山上,我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那是我第一次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共患难。”

玉雪魄压下心中的惊讶,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时间听你在这儿给我讲故事。”

“青禾,你要找的人在我那里。”

玉雪魄转身准备离去的身体顿住。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头留下来。回头便无法逃避身份一事,不回头,她想知道他说的后半句是不是真的。

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之后,玉雪魄缓缓转身。

“你知道我要找谁?”

“那天晚上,那个姑娘被一群人追杀,身受重伤。就在你国师府的不远处。我出手救了她。”

“她现在怎么样?带我去见她。”

“你承认你自己就是青禾,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凤卓群望着玉雪魄,语气中颇有一些无赖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玉雪魄缓缓开口:“你是怎们知道的?”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她的身份,更没有人怀疑过她不是真的玉雪魄。包括玉飞熊,还有北池翼。

“当年的你,跟现在的你,容貌改变了不少,但是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我不知道你在国师府发生了什么,身份会变成玉雪魄,但我知道你还是那个青禾。”

玉雪魄笑了笑,这件事情说开了,突然感觉这么久压在心里不敢承认的真实身份的酸楚,得到了缓解。

“我本是穷人家的孩子,我是姐姐,母亲还有年幼的妹妹都需要我照顾。我便在国师府当了丫鬟,每天只要给玉雪魄去送药。便可以得到一笔不少的钱。这笔钱,够我们一家人一个月的开销,还能给母亲买药。”

玉雪魄第一次跟人说起那段经历,那些压在心里许久的记忆也再次被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风驰电掣马上催 脚下的雪停止了下落,玉雪魄的心也恢复了平静。

“玉雪魄住的那个小院子里,冷的能把人冻死。开了很多很多的梅树。每天我都会捧着一个药罐,去院子里给她送药。从我第一次见她,到最后都没能看见她露出过笑容。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给她送药,但她已经自杀了,就躺在地上,我被她拌了一下,摔倒了,头撞到了床上。等我再次醒来,我成了玉雪魄,我的灵魂住在了玉雪魄的身体里,而本来属于我的身体却被玉飞熊他们扔了出去。”

凤卓群听玉雪魄说完,心里没有惊讶,只有唏嘘同情。唏嘘本来的玉雪魄就这样香消玉殒,同情青禾成了玉雪魄,不敢与自己的亲人相认。

“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们相认,他们一直想着替你报仇。”

“玉飞熊编了谎,说玉雪魄刚刚从山中接回京都。青禾死了,可还有家人,知情的,他都要赶尽杀绝。等我再次找到他们,打算第二天就将他们安置在京都城的时候,玉飞熊却先我一步在此出手,我娘已经不在了。青砚和青城也失踪了。青漱则在我刚死后不久就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采桑楼。后来我才找到的她。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人了?”

刚才玉雪魄在说自己跟玉雪魄之间阴差阳错的交集的时候,凤卓群一直静静地听着。他很庆幸,自己成为她第一个身世秘密的分享者和倾听着。

他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以此要挟你,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当年山里的那个小姑娘。”

“凤少爷,这件事还请你替我保密。”

凤卓群点了点头,“你不要叫我凤少爷了,我比你年长,你不介意,就叫我凤大哥吧!”

玉雪魄微微一笑,转身朝山下走去。

吟荷被凤卓群救回去之后便也住在了客栈。经过几天的救治,已经醒了过来。

“玉姑娘,你来了,”刚说完这一句话,吟荷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大人去找你,许久都没有回来,我不放心便出来寻找,却在半路上看到了大人被一群人追杀,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我带着他逃至一个巷子里,他让我不要管他,先回去带逐月姑娘一起走,然后再找机会去找你。这个时候杀手已经追了上来,他拼了最后一口气替我挡下后背飞来的刀,我没有听他的吩咐,想先去国师府找你,我想救他,却被截住了,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是什么人杀的任大人?”

“我也不知道。大人让我告诉你,要小心陛下。”

在京都城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而又掩藏的悄无声息,没头留下一点痕迹,除了那位手握权柄的皇帝陛下,还会有谁。

若是任家良犯了什么罪,大可下旨捉拿,光明磊落奉旨去抓人。可见他冲的不是任家良。而是她玉雪魄。

任家良死了,逐月多半也是被北澍行抓了。他想干什么,玉雪魄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北澍性已经不是以前的北澍行。

吟荷还留在客栈养伤,玉雪魄从客栈骑马一路往皇宫奔去。她要去找北澍行问个明白。

“驾!”眼里是未化的寒冰堆积,紧握缰绳的手节节泛白。突然身后追上来一匹马,与玉雪魄并驾齐驱。

“雪魄,你现在不能去,你快停下来。”

玉雪魄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听不进去劝。

去皇宫要经过一段闹市,那里会有小商贩和起来买东西的老百姓。很多人被突然冒出来疾驰的马吓坏了,纷纷后退躲避。但还是有一个老人腿脚不太利索,慢了两步。

胯下的马速度不减,冲过去,那个老人非死即伤。玉雪魄心里大骇,扯紧了马缰,可是已经跑疯了的马根本停不下来。

危急时刻,凤卓群将身子飞去,脚下用力在自己的马脖子上一踹,凤卓群的马撞向一旁玉雪魄的马,凤卓群扑到玉雪魄身上,抱着她往另一边就地滚去。两匹马相撞,纷纷摔倒在路边,而旁边恰好是一个玉器店铺的门口,此时并没有人出入。

“干什么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我殿门口闹事,我看你们是获得不耐烦了吧?”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怒等着玉雪魄和凤卓群。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玉雪魄诚诚恳恳地跟店老板道歉,毕竟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生意人说法多,门口突然摔倒了这么两匹高头大马,担心冲撞到了自己的生意也无可厚非。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要到官府去告你们。”

“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但是现在不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吗,要不然这样,我身上也只有这些银子了,您看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了。”

玉雪魄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把碎银子。老板看了看那些银子,再看看玉雪魄和凤卓群。看穿着也不像是穷人,原来也不过是面子光鲜。

“就这点儿银子?够赔什么?哎呦,瞧瞧我这刚铺就的水晶石门庭,这损坏一块儿,你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还水晶石,皇宫里也没有用水晶石铺路。玉雪魄此时也看出来这人是故意刁难了。脸色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子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玉雪魄,笑道:“我不是没有办法,你若是愿意……”

“这些钱够不够赔你门前的水晶石呢?”凤卓群上前,用身子挡住了男子看向玉雪魄的目光,手心里一锭灿灿发光的金子。

男子立刻被眼前的金子吸引了目光,嘴巴微张,一双三棱眼盯着凤卓群手里的金子,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凤卓群手一扬,将那锭金子往老板的怀里一扔,拉着玉雪魄转身离开了。那两匹摔倒的马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只是腹部有一些擦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悔恨泪洒衣襟 “那个老板分明就是在故意讹人,你为什么还要给他那么一大个金子?这种人就不能对他太客气了。”

凤卓群笑了笑,说:“金子是给他了,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运气消受了。”

而身后,无端得了一锭金子的玉器店老板一回去就将自己的房门关上,美滋滋地看他这锭金子了。

应该是真的吧,这人这么大方就给了他这么大锭金子,别是忽悠人的吧。他将那锭金子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又在嘴里咬了一下,却是真的之后,这才收起来,踱着方步出门往采桑楼去了。

“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店,若是再有人在门前闹事,该要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明白吗?”

“是,是,”两个伙计望着店老板的背影,连连点头称是。见他走远,这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撞上这么两个人傻钱多的人。”

那店老板刚走出没多久,还没到采桑楼,突然身体一阵抽搐,便倒在了地上。

“救,救命,”

“这不是那玉器店刘老板吗?哎呦,可别又是在这儿故意装病讹人,”有路过的人认识他的,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后退,生怕讹上自己。这玉器店的刘老板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喜欢讹人,谁都不愿意粘上他,粘上了,不脱层皮掉片肉是没完的。

“救我,救……救我……”

这几个字是刘老板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中风了,后半辈子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大夫诊治过之后,开了药方就离开了。

大夫离开之后,店里的两个伙计眼神一对视,立刻便有了计谋。她的妻子早先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京都城,他也不去找,每日都去采桑楼日日笙歌。现在他一倒,药方被扔在地上踩来踩去,两个伙计将店里玉器家具等值钱的东西纷纷变卖,拿钱拍屁股就走人了,这些年屡遭老板的压榨剥削,现在也算出了一口气。

经过那么一闹,玉雪魄心里的怒气散了不少,一进府,就听到了静橘她们的欢呼。自从文杰被抬回来之后,大家的脸上总是覆着一层忧伤,担心他挺不过去,醒不过来。

玉雪魄快步朝后院走去,一进门就看到文杰靠着枕头坐了起来,静橘静檀和青漱都围在旁边。

“姐姐,文杰哥哥醒来了。”

“小姐,”

“怎们变得这么爱哭鼻子了,人现在我是完好地还给你了啊。等哪天挑个好日子,就把婚事给你们办了,”

“小姐,静橘不要离开你,静橘要伺候您一辈子。”静橘扑通一下跪在了玉雪魄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你们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总不能跟着我做一辈子的姑娘吧!”

“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文杰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身体内里被伤的厉害,说话中气不足。

文杰跟玉雪魄说的一定是重要的事,静橘她们出去将房门关上。

“小姐,我见到青城了。”

玉雪魄看着文杰,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静。

“她怎么样?”

“她跟青漱不一样,满腔仇恨,都不像是个孩子。”

玉雪魄别过眼睛,用力将胸口压着的那口闷气咽下去。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那天在城外的破庙,她眼巴巴望着给她做的那碗面里的鸡蛋。

玉雪魄站在院子里,快到子时了还没有回房。青城跟青漱一样大,却被训练成为了杀人的工具。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顾及那么多,不是及时地将他们接回城安置。如果自己不去贪图国师府的那笔钱,她不会死,自己的家也不会散。

一行清泪从眼里不断流下。那么坚强,那么隐忍,此刻显露出了脆弱。自己关心的,关心自己的全都没有一个好的下场。即便心痛难忍,玉雪魄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景江南的军营里,北池翼刚刚收到了玉雪魄被封为公主的诏文。梁凤彬和唐明礼站在北池翼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太后这一招,是要彻底断了他们兄弟的希望啊。夫妻做不成,兄妹也不错啊。”

“你觉得他会就此认命吗?”

“不认命能怎么办呢,那是入了家族的公主,即便血缘上没有关系,但就是真正的兄妹了。就算再心不甘,也不能违背伦理啊,太后这一招,真是太高了。”

梁凤彬笑了笑,说:“要不然怎么会生出他这个一个妖孽呢。”

唐明礼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苏天蕴这么做的用意,北池翼当然知道。可是这么做,逼急了北澍行,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又远在景江,谁来保护京都城,他在乎的那些人。

北池翼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自己跟玉雪魄因为这道懿旨将来不能在一起,而是担心京都城会有大的变化。

突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夜空,一只鸿鹄从天际俯冲下来,落在了北池翼身后的树上。

鸿鹄是皇家暗卫中的帝卫训练,用来传递消息的。一般很少见到。这个时候鸿鹄出现在这里,北池翼心里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

北池翼走过去将鸟腿上印有青鸟标志的密信打开,看过之后脸色大变。拔腿就往营帐走去。

唐明礼前脚刚回来,北池翼后脚就追了进来。

“明礼,我要回京都城,这里就全靠你了,有什么事情你跟凤彬商量就行。”

“你要回京都?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是主帅,你这样私自回京,”唐明礼压低声音说,“你这样不经传召私自回去,就不怕你皇兄拿你问罪吗?”

“我必须得回去,哪怕他问罪,我也得回去。”说完,北池翼马不停转身就出了营帐朝马场走去。

唐明礼追出来的时候,北池翼已经骑马出了辕门。这么着急忙慌地离开,难道是京都城出了大事?还是跟玉雪魄有关?他摇了摇头,他倒是一拍马屁股走了,他还的快帮忙塌瞒着他回京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红烛锦扣春宵短(一) 伤心过后,还需坚强。而当务之急是先把文杰和静橘的婚事给办了,了却一桩心事。之后,恩怨情仇,该消的就要消,该清的就要清。

文杰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身子一天天地在恢复。不过静橘每次看见他走来走去,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儿。

“文杰哥哥,你的喜服,静橘亲手缝的,缝了好几个月呢。”

静橘脸一红,连忙从桌上拿起一沓剪得十分精美的喜字儿和鸳鸯窗花塞给青漱,将这个话题岔过,“青漱,青漱,这些喜字儿你帮我拿给外院儿的人,快去啊,”

青漱看着自己怀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小小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还没拜天地呢,就急着把我往出赶了。”

喜服缝了好几个月,那不就是说在好几个月以前,静橘就打算着要嫁给文杰了吗?那时候他们还是成天斗嘴的欢喜冤家,还没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静橘一抬头正对上文杰含情脉脉的眼神,脸更红了。

“只要你能好起来,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静橘,我文杰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亲。”

“我也没想过我自己会这么早成亲,我以为我会留在宫里孤独终老。”

“这一次,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想到我答应过你要回来娶你,便咬咬牙,又挺了过去。”文杰说着拉起静橘的手,“以后我可能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提剑上马了,但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疼爱你。”

文杰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也许再也步伐恢复到以前那样武力巅峰时期的状态了,但是他爱静橘,只要他还活着,就要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有几天几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你拿不了刀那我就赔你拿锄头,你动不了武,那我就陪你弹弹琴养养花。”静橘仰头望着文杰,目光坚定。

相爱的形式可以是不离不弃,也可以是自行离去而成全对方。文杰和静橘选择了陪伴。

婚礼就在国师府举办,玉雪魄是主婚人。宾客只有凤卓群和临安。

“文杰,今天我就把静橘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请小姐放心,文杰一定不会辜负静橘。”

“好,那就开始吧!”

刚刚拜完堂,杜迎忠就来了。带着各种礼物。

“奴才参见公主,”

“公共免礼。”

“陛下知道静橘姑娘今天成亲,特意命奴才来给添置一些嫁妆,当初也是从皇后的宫里出来到了您的身边的,所以陛下便准备了一些嫁妆,代表陛下和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

“多谢陛下和娘娘。”

“那奴才就先走了。”将东西放下之后,杜迎忠就带着人走了。

玉雪魄望着杜迎忠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晦暗。

“姐姐,我们现在可以开吃了吧?”青漱望着桌上各色各样的菜,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忙乎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开始吃吧!”

静橘没有回洞房,而是在外面就掀了盖头,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小姐,静橘敬你一杯。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静橘。我和静檀本来是丫鬟的命,但是跟着小姐您,却享受到了小姐的待遇,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丫鬟一样使唤。”

“好了,今天是你新婚的日子,怎么又哭了,你看妆都哭花了啊。”玉雪魄站起来伸手擦了擦静橘脸上的泪水。“我玉雪魄在这个世界上,亲人……离散,朋友也就你们。所以你们就是我的牵挂。”

“姐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不嫌我是累赘。”

“傻丫头,你怎么还是累赘呢。”

“公主,门外有个姑娘求见,说是你的朋友。”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玉雪魄从后院儿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齐远忧。

“远忧?”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玉雪魄不免有些惊讶。

“玉姐姐,”齐远忧说着就朝玉雪魄跑去。

“这是在办什么喜事儿啊,红红火火的?”

“你进去就知道了,走吧!”

“哎,玉姐姐等一下,”

“怎么了?”

齐远忧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往门外望去。她答应过温煜,让他送她到国师府。其实她也知道他的目的是玉雪魄。

玉雪魄一转头,就看到了笑意绵绵的温煜。眉峰轻轻一蹙,此时也知道,是温煜将齐远忧送回来的了。

“玉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我府上女眷众多,就不便留温公子了。”说完,玉雪魄和齐远忧绕过照壁,并肩往后院儿走去。

温煜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也是预料之中。

越往里红色越浓烈,齐远忧好奇问道:“这是谁今天成亲吗?”

“你猜。”

“不会是静橘吧。”

玉雪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真的是静橘今天成亲啊?哇,我来的也太是时候了。”齐远忧说着就朝后院儿跑去。

“静橘,静檀,青漱,我回来了。”

“远忧姐姐真的是你回来了,太好了,今天静橘姐姐成亲,你也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

“哎呀,我们小青漱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齐远忧说着在青漱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公主……”

“哎呀,公什么主,我早就不是公主了,现在真正的公主在这儿,”齐远忧说着,目光朝玉雪魄飘去。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了太后收玉雪魄做女儿的事儿了。自那之后,温煜就心情大好。

“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举杯,祝静橘和文杰喜结连理,白头到老。”

齐远忧一来,气氛比之前又高了些。

目光一转,齐远忧这看见旁边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子。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凤卓群,凤公子,临安,这是齐远忧。”

齐远忧心里嘀咕着,不会是东海国那个凤家吧,梁凤彬的娘家人吧。

“久闻姑娘芳名,幸会!”

久闻,那就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看来是梁凤彬母舅家的表哥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红烛锦扣春宵短(二) 齐远忧脸上放肆的笑容一僵,尴尬着别过了脸,看向玉雪魄。

玉姐姐,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你回来啊。

齐远忧换上浮于表面的淡笑,再次转头看向凤卓群。

“凤公子好!”

“不必这么客气,跟凤彬一样,叫我大哥就行。”

齐远忧笑容一僵。看来是知道她和梁凤彬的事儿了。

“好了,都是熟人,大家不要拘谨,继续吃饭。”

玉雪魄朝凤卓群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给齐远忧施加压力。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

红烛燃尽,纱帐轻放。酒席散了之后,便各自回屋。

玉雪魄喝了一些酒,暂时没有睡意,便在灯下闲坐。当初齐远忧突然失踪,他们怀疑是温都的人所为。但是齐远忧却说,这段时间是在温雀楼待着的。当初掳走她的是花泠。至于花泠和温煜有什么关系,她就不清楚了,不过温煜并没有把她怎们样,好吃好喝养着她,回京都城的时候又将她带了回来。

温雀楼,温都,会不会也有什么关系。温煜突然来京都,不可能只是为了将齐远忧送回来。

正凌殿内,北澍行同样没有睡意。

“我要的人呢?”

“她受伤了,还没醒。”

“三日之后,我要见到她。”

北澍行眉头紧皱,没有说话,转身朝殿外走去。自己堂堂选过的皇帝,竟然要听命一个从未谋面之人的话?他双拳紧握,心底压抑着一股怒气。

逐月被关在宫里,就在思雪阁。当初这里烧毁之后,进行了简单的清理修缮。北澍行一步步走上台阶,看着上面被火烧的七零八落的牌匾,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的字当初是因为思念玉雪魄而题,后来他日日歇于此,就感觉每天等在这里的就是玉雪魄。

烧毁之后,他的幻想也醒了。所以便没有再继续修缮,也没有让任何妃嫔来住,空置了下来。

北澍行拾级而上,被困在思雪阁的逐月抬起眼眸望向门口。门被推开,北澍行子黑暗中走了进来,面容逐渐清晰。

“原来是你!”

逐越冷笑一下,低下了头。手臂被铁链紧紧绑在铁柱子上,柱子是空心的吗,里面燃烧着炭火,将柱子炙烤的发红。逐月的全身像浸在水里一样,湿漉漉的。纱衣紧贴身体,不住冒着热气。

“朕知道你是雪魄的师妹,其实,我们本可以成为一家人的。”

逐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北澍行嘲讽一笑:“呵呵呵,你做梦。雪魄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

“他会喜欢朕的,总有一天,她会乖乖地嫁给朕,只爱朕一个人。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逐月望着北澍行眼底的疯狂,心里暗暗忖度。难道是,他跟那个人联手了?对啊,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如何将自己制服。只有寒域的人,了解他们各自的特点才会知晓他们的弱点。

“你若是想娶雪魄,就应该求我和师兄帮忙,而不是将我们抓起来。只有我们才能帮你说服雪魄。”逐月不知道任家良已经死了,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被抓了起来。

“朕不需要你们帮忙一样可以让雪魄顺从。只要是朕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你抓我们就是为了威胁雪魄?你要是觉得用我们可以威胁的到她,那你就错了。”

“我没想过要威胁她,自始至终我只要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逐月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通过短短的这几句对话,逐月心里怀疑北澍行和寒域的人勾结的想法到了证实。

北澍行看着逐月,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个人跟他说如果不将雪魄体力的寒力除去,他便永远不可能真正得到玉雪魄,否则他会被她的寒力所伤而丧命。他想证实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北澍行眼眸看了逐月一眼,转身出了思雪阁。

凤翎渊扮做小太监出宫去见鲁大宝,刚刚从宫外回来,正打算从思雪阁溜回自己的寝宫,却看到北澍行从思雪阁走了出来。凤翎渊吓了一跳,迅速躲到了暗出。

大半夜的,皇兄来思雪阁干什么,这里早就是一座废弃的宫殿了,因为没人来,所以她才会选在从这里回自己的寝宫。难道是金屋藏娇?北翎渊心里好奇,便在北澍行走了之后悄悄地进了思雪阁。

外面没有人看守,但是里面有暗卫。金屋藏娇的念头被凤翎渊打消了。她悄悄爬到破了的窗口,往里望去,只能看见里面好像有一个柱子,上面似乎绑了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角衣服。

“什么人?”

里面的暗卫发现了北翎渊。

“陛下派奴才过来看看刚才有没有丢东西在这里。”北翎渊低下了头,捏着嗓子学着太监的声音。幸亏自己今天是太监打扮,还能蒙混一下。

“找什么东西?”

“一个荷包。”

“进来吧!”

北翎渊低着头跟这那个暗卫走了进去,在地上来回搜寻者。不算刚才发现北翎渊的那个,屋里还有三个暗卫。见是一个小太监,而且刚才北澍行也确实来过,变没有多想。趁暗卫们松懈的时候,北翎渊将自己的荷包丢在地上,又捡起来。

“找到了。”

皇室子女佩戴的荷包本来都是别具一格的,所以,暗卫看了一眼北翎渊手里的荷包也没有怀疑。北翎渊攥着荷包快速走了出去。一出思雪阁,就再次朝宫门口跑去。

刚才借机在里面找荷包,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女人。北翎渊认识她,她当初在宫里当过一段时间乐师。后来齐远忧偷偷告诉过她,说她其实是玉雪魄的师妹,她来京都城就是为了找玉雪魄的,她们都是寒域的人。当时齐远忧还千叮咛万嘱咐她,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齐远忧和北翎渊是好姐妹,互相信任彼此,凡是对方说过的话从不对第三个人提起。这些年,她们一直是这样坚守这个诺言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满面春风妒骨销 北翎渊在出宫的路上一路寻思,皇兄为什么要抓了逐月,难道是打算用她威胁玉雪魄?太后已经收了她做女儿了,也就断了他想要娶玉雪魄,并立她为后的念想。可是看他现在这样的做法,很显然他并不会善罢甘休。

在北翎渊的心里,北澍行一直都是温柔宽厚的,没想到有一天竟也会在宫里设私刑。她心里骇然,但也难过曾经的那个皇兄变了。

“什么人在那儿呢,鬼鬼祟祟的。”

北翎渊脊背一凉,站住了。皇宫到夜间就会锁门,但是旁边会留一扇小门,以防不时之需。这个小门会有人轮流值守。本来北翎渊已经打点好了,所以夜间从这里进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杜迎忠从北翎渊身后走了过来。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北翎渊的身上。

北翎渊低着头,心里暗暗叫糟。怎么就会偏偏遇到了杜迎忠呢。

“抬起头来,我看看是哪个宫的。”

北翎渊缓缓抬起头来。

“公,”杜迎忠惊讶道,紧接着就将北翎渊拉到一旁,“公主,您这大晚上的这副打扮是要干什么去。被陛下知道了,铁定得责罚您。”

“今天不是玉姐姐,不对,现在应该称呼皇姐了,今天皇姐府上不是有喜事儿吗?我也想出去凑个热闹啊。”今天恰好听鲁大宝说过静橘和文杰成亲的事儿。北翎渊随便扯了个谎。

“哎呦,我的公主,都这个时辰了,您还凑什么热闹啊,人家早就结束了,再说了,就是个奴婢成亲,哪能劳您大驾呢。”

“那静橘也不是外人,都是相识的人,何况自从皇姐被封之后,我还没有去当面祝贺她呢。”

杜迎忠上前,压低声音说:“公主,奴才给您提个醒,以后当面祝贺玉姑娘成为公主的话,可千万不要在陛下面前说,否则会惹了陛下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公公,你就让我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行不行?”

“这么晚了您出宫不安全,等明儿再去不成吗?”

“哎呀,我这都出来了,从皇宫到国师府没有多远,而且那一路都是官邸,没有流民,不会有危险的。”

“公主,今天太晚了,您还是明天再去吧。”

北翎渊也没有再坚持,无奈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杜公公,你这么晚在这儿干嘛呢?”

杜迎忠一愣,随即笑道:“奴才能有什么事儿,看看手下这些人有没有偷懒打诨的。”

“哦,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去,”北翎渊打了个哈欠,转身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杜迎忠看着北翎渊离开,快步从小侧门出去了。

杜迎忠是北澍行的贴身近侍,哪有那闲工夫在宫内巡查,而且要巡查也该巡查后宫内宫,不应该到宫门口来呀。

北翎渊一路忐忑,从宫门口往回走。现在自己出不了宫,该怎么去给玉雪魄通风报信呢?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太后了。

半夜时分,苏天蕴早就睡下了。就连柳嬷嬷也已经躺下了。值守的宫女快步走进来,怯怯地说:“柳嬷嬷,翎渊公主说有急事要见太后娘娘,奴婢说娘娘已经睡了,让她明天再来,但是她说今晚非得见到娘娘。”

柳嬷嬷起身披了件衣服,出来外殿,只见北翎渊一身太监打扮,神色很是着急。

“嬷嬷,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有急事必须要见到太后娘娘。”

“您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吗?”

“如果能等到明天,我也不会现在过来。”

“好了,荣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柳嬷嬷没有问北翎渊是什么事儿这样着急,转身进了内殿。苏天蕴的睡眠比较浅,柳嬷嬷一进来,她就醒了。

“娘娘,翎渊公主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让她进来吧,”苏天蕴说着坐了起来。柳嬷嬷上前将外衫给她披上,这才出去让北翎渊进来。

“母后,儿臣有急事要跟你说。”

“你这一身太监打扮,是怎么回事?堂堂公主,怎们穿成这个样子。”苏天蕴的语气中有淡淡地责备。

“这件事情我稍后再跟您解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皇兄在思雪阁设了私刑,还抓了人。”

“你怎么知道的?”苏天蕴抬眸望着北翎渊。

明明还是像以往所有时候那样,慈眉善目,但北翎渊心里却一怔。自己这么贸然地来找太后,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皇兄可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

北翎渊犹豫了一下,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成,听天由命吧。

“我亲眼看见的。被抓的那个女子跟皇姐有关。”

苏天蕴脸色不变,但是眼底现出了惊讶。她知道北翎渊口中的皇姐是指玉雪魄。

后宫中权利最高的女人,经历的风浪也远比一般人多,所以面对任何事情都能面不改色,这是作为太后必备的修养。否则如何能统领后宫。

“翎渊,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明白吗?”

北翎渊望着苏天蕴的眼睛,心中一凛,颔首道:“儿臣明白。”

后宫中的仁慈从来都只是表象,那一刻,北翎渊在苏天蕴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北翎渊从翊坤宫出来,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身后远远地跟着几个宫女。

“娘娘,陛下这么做,难道是……”

“哀家是不是做错了,将他逼急了。”苏天蕴看了一眼柳嬷嬷,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柳嬷嬷也是六神无主。北翎渊虽然没有说那个女子跟玉雪魄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她这么着急忙慌地跑来,就一定是关系匪浅。如果玉雪魄发现了这件事情,一定会跟北澍行翻脸。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去找陛下谈谈?”

“怎么谈?他既然敢抓人,就是下定了决心的。现在他根本不会听哀家的话。”

“那怎么办呢?要不然我们就当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陛下既然是将人抓到了宫里,就一定瞒着众人,只要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公主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之间就不会有矛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欺霜赛雪眸色寒(一) “这样虽然可以暂时不激怒玉雪魄,可不也助长了澍行的行为吗?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呀。如果玉雪魄有什么事儿,池翼也不会善罢甘休,哀家这两个儿子还是会再次起争执。”

“娘娘,那我们该怎们办?总不能就这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主吧?”

“澍行的肩上还扛着玄国的江山,哀家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歧途。”

杜迎忠回到正凌殿的时候,北澍行正在门外等候。自从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之后,北澍行和杜迎忠说话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办妥了吗?”

“办妥了。”

“好,明天事情完了之后给朕把尾巴都处理干净。”

杜迎忠没有说在宫门口遇到北翎渊一事。

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玉雪魄就梳洗完毕,准备进宫。

“小姐,您真的打算入宫吗?”静檀一脸担忧。玉雪魄没有瞒她任家良遇害一事和逐月失踪一事。

“我被封公主也有些时日了,总要去见见我这个皇兄。”玉雪魄脸上表情凝重。

“静檀,等我走了之后,你就带着青漱和静橘他们出城,出了城有安远小侯爷接应你们,给你们安置去处,你们就随他离开。”

“小姐,我留下来等你,让静橘她们先走。”

“不行,文杰的伤还没好,一路上还得依靠你来保护他们。”

“小姐,那你怎么办?”

“放心,等我救出了逐月,我就去找你们。”

“那齐姑娘呢?”

“我已经派人给凤卓群送信了,他是梁凤彬的表哥,会保护好她的。”

静檀还是担心玉雪魄的安危,但是又不能违背玉雪魄的命令。

“好了,我该走了,青漱他们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玉雪魄转身朝院里走去。静橘和文杰是新婚,齐远忧舟车劳顿,青漱也睡得晚,所以都还没起。

临安正端着早餐往凤卓群的房间走来,就遇到凤卓群火急火燎地从房间冲了出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这么惊惶过,连腰带都没有摆正。

“少爷,您去哪儿?”

“国师府,临安联系京都城的人,随时待命。”

京都城的人那是凤家在京都城埋下的眼线,这些年来很少全部启用。

转眼,凤卓群就已经出了客栈的门。

临安将早餐往隔壁客房的门口一放,也转身出了客栈。

“你们家小姐呢?”

“刚刚进宫了。”

凤卓群连国师府的门都没进,知道玉雪魄已经入宫了,转身便走。他还以为那天自己已经说服了她,不会再轻举妄动,原来只是暂时的。

玉雪魄的马车在宫门口暂时停留,然后便直接往内宫驶去。身份不同了,权利也就不同了。

在内宫下了马车之后,玉雪魄朝正凌殿走去。

思雪阁里,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子被带了进去。

逐月看着缓缓朝自己靠近的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堂堂玄国皇帝,竟也会做这种卑鄙龌龊之事?”

杜迎忠站在外面,沉默不语。身边还站着两个暗卫。

正凌殿那边,玉雪魄已经走了进来。

“臣妹参见皇兄!”

玉雪魄这一声皇兄,让北澍行十分反感。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我不必拘礼,好不容易来一趟宫里,我还有跟多书法上的问题准备请教你呢。”

“我这次来是想跟皇兄要一个人,还请皇兄答应。”

“你跟我要什么人?”北澍行脸上的笑容顿住。

“逐月。”玉雪魄看着北澍行的眼睛,眸地结者千年不化的寒霜。

北澍行突然笑了笑,“你跟我开玩笑呢吧,你若是需要我帮你找人的话,我可以出动暗卫帮你去找。”

“咱们就不要兜圈子了,我知道她被你抓了。”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这样的神情,上一次还是在她和齐羽大婚那天见到的。不,现在比当时更加的冰冷。

“是我抓的,没错,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抓她。雪魄,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如果你和齐羽成亲了,我也就没有念想了,可是你们没有成亲,我觉得是老天爷给了机会,让我后半辈子陪你度过。可是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都不为所动,你的笑容只对你身边的人,从来不会对我。”

“我答应你!”

北澍行惊讶望着玉雪魄,这话居然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只要你放了逐月,我就答应嫁给你。”

北澍行望着玉雪魄,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雪魄,你是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吗?我放了那个女人,你若要走,我还能留得住你吗?”

“我玉雪魄说话算话。”

北澍行望着玉雪魄,心里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她知道你杀了任家良,抓了逐月,还会毫无芥蒂地嫁给你?”那个苍老的声音从下面传了出来。

北澍行一阵惊惶,慌忙望向玉雪魄。玉雪魄回望着他,不带一丝温度。

“是他告诉你如何杀任家良抓逐月的吧?北澍行,我以前真是错看了你。”

玉雪魄说着手中的剑一出,就将另一边的书架砍倒两个。她今天来,一是为了逐月,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正凌殿里的这个人。

外面的太监听到了殿内的声响,匆匆跑了进来,里面玉雪魄已经和暗卫打了起来。知道任家良是被暗卫所杀,玉雪魄没有手下留情。招招致命,很快白色的衣服上便溅了血,殿里的暗卫也死了一大半儿。

“哈哈哈,没想到,当初寒域的风华雪月四四兄妹,最柔弱的现在变成了最厉害的的。果然,天明可改,天命可改啊!北澍行,我要的人呢?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了。否则,今日你就会死在她的剑下,”

“来人啊,救驾啊!”

太监看了半天没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不知来处的声音,还有已经杀了好几个暗卫才被封的公主,不知道究竟谁是刺客,谁是要保护陛下的人,只好跑出去先喊救驾。

等御鹰卫来了,谁是刺客,谁要对陛下不利,到时候也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欺霜赛雪眸色寒(二) 不一会儿,一大批御鹰卫从各个方向匆匆赶来,将正凌殿团团围住。

玉雪魄刚将殿内的暗卫解决掉,就有御鹰卫冲了进来。在看到玉雪魄的瞬间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兵戎相见了。即便玉雪魄救过他们的命,可他们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陛下的。陛下在哪儿。他们的剑就要护卫在哪儿。

“北澍行,你以为你的人能抵挡多久,快去把我要的人给我带来。”

正凌殿内几乎被毁了一大半儿,那边的书架已经全都被劈做块儿,倒在地上。其实玉雪魄并没有打算伤害北澍行,而是要找到那个隐在暗处的人。即便知道他就在下面,但也需要找到出入口。

北澍行正要开口下令,杜迎忠跑了进来。

“公主,我知道逐月在哪儿。”

玉雪魄回头看了一眼,将靠近自己的两个御鹰卫踢飞,朝杜迎忠走了过来。

玉色束腰劲装染了血,头发未见多少凌乱,眉间一滴凝了的鲜血,如红梅映玉容,偏生这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公主,这一切都是奴才的主意。是奴才见陛下对您爱的太辛苦,才自作主张出此下策。”

北澍行凝眉望着杜迎忠,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杜迎忠转而面向北澍行,缓缓跪了下去,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许久之后才抬起。

“陛下,奴才对不起您,给您脸上抹黑了。”

“逐月呢?”玉雪魄站在杜迎忠面前。

话音落地没多久,几个宫人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逐月架了过来。

逐月一出现,北澍行的神色变了变,看向杜迎忠。这一切都不是原来计划之内的,他正要开口。

玉雪魄的剑已经指向了杜迎忠,尔眼睛却是看向了北澍行。

“北澍行,我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行事如此龌蹉。”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黑色覆了霜雪的眼眸,心中一凛,心中生出一丝后悔。

“北澍行,还不快动手?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声音在正凌殿内回响,北澍行面露犹豫。

杜迎忠看着北澍行有些动摇,身子向前一扑,撞上玉雪魄手中的剑,剑锋从前胸没入,后背而出。

“迎忠,”北澍行呼喊一声,朝杜迎忠跑了过来。杜迎忠跟着他已近十年,嘘寒问暖不必说,他是他入主正凌殿之后,唯一一个还待他如从从前的人,站在高处,有一个人陪着,还少许多孤独。

玉雪魄也没有想到杜迎忠会自己撞上她的剑。之前她以为这就是他们主仆二人演的一出戏。

玉雪魄将剑一抽,后退两步。来到逐月身边。

以前每一次见面,他都一身纱衣,身姿绰约柔媚,便是那媚中多了许多清冷。而如今,肌肤像是被吸干了水的海绵,就连头发里都有了白色。

“逐月,你撑住了我带你离开。”

逐月抬起自己干枯的手,按住了玉雪魄的手,有气无力道:“师,师姐,我不行了,再也帮,帮不了你什么了,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师兄恐怕也遭遇不测了,你将来,若是回了寒域,就,就将我们的尸体也,也都带回去。”

“逐月,你不要放弃,我带你去寒潭。”

“不,没用,没用的,我的真气已经,已经散尽了,就是师傅在此,也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你快走,里面那人是,是冲着你来的,他想要,得到得到你的真气。”

另一边,北澍行蹲在杜永忠的身边,额头青筋突起。

“迎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将逐月带过来,将这一切自己一个人承揽下来。最后还自己撞向玉雪魄的剑。

“陛下,您,您不能和公主为敌,身为您的内侍,是奴才,是奴才没有在一旁提醒到您。陛下,现在,千万不可,不可和公主锋刃相见。”

杜迎忠死在了北澍行的面前,而逐月也只剩最后一口气。

玉雪魄将逐月抱起,往正凌殿外走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逐月带回去,正凌殿内的那个人,早晚要找他算这笔账。

北澍行没有下令拦玉雪魄,御鹰卫门也都没有上前。就在走到正凌殿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一股力量袭来,直击玉雪魄的后背。

玉雪魄一闪身,正凌殿两米多高的木门被击中,红色漆面逐渐裂开,一层层剥落在地。

好强劲的内力。

刚躲过那一击,紧接着第二波再次袭来。说时迟那时快,玉雪魄将逐月往一旁一放,单掌相迎,丹田内真气聚集,瞬间正凌殿的空气都像被冰雪凝住了一样。玉雪魄将那股力量逼退至殿内,空气被扭曲变形,北澍行御案“啪”地裂成了两半,龙椅也发生了偏移。

被牵连的御鹰卫身体的血液瞬间凝固,生生被冻成了冰塑,保持着那个吃惊的姿势,却再也无法醒过来。

“怒寒之力!”

伴随着吃惊的声音,龙椅之下,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北澍行都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听到那人的声音,却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原来机关就在他的龙椅之下。

“这笔帐,我先给你记着。”丢下这句话,玉雪魄出了正凌殿,再次将逐月抱起,朝宫门走去。

北澍行望着一片狼籍的正凌殿和玉雪魄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感觉,这一去,他跟她便再没有交集的可能。

玉雪魄带着逐月离开了,而正凌殿下面的那个人在再没有发出声音。

北澍行看着那道开启的门,缓缓走了过去。

“陛下,”一个御鹰卫的小队长喊了一声。刚才打向玉雪魄的那一掌威力之大,那人的功夫也绝不是北澍行能抗衡的。

北澍行停下了脚步,他想知道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陛下,属下先进去看看。”

北澍行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御鹰卫,停下了脚步。

那人带了两个人便从那个暗道走了进去。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里面没有一点动静,进去的那几个人也没有出来。

北澍行心里一阵惊疑,即便是被杀,也该有点声响才对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月清影斜暗城曦(一) 北澍行拿起剑,毫不犹豫地,也从暗道口走了进去。

里面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必须要弄清楚。北澍行走进去之后,剩下的其他御鹰卫,面面相觑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从暗道一进去,是一段石阶,世界下面应该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或许是和外面相连?因为有光亮照进来。

北澍行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看起来应该是不太远的一段石阶,走起来却足有百余层。到了世界之下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高高耸立起来的冰柱,就像一座石林。而隆起来的冰脊像山脉一样,有坡有谷。刚刚进来的几个御鹰卫已经成了冰塑,被冰雪厚厚地包裹着,如果不是高度矮一些,还有外层冰雪还没有那么厚,可以看到里面绛紫色的衣衫和暗色甲胄,就跟其他耸立的冰柱看起来别无二样。不会这些耸立的石柱组成的石林,全都是被冻住的人吧?

“这冰雪世界如何?”

北澍行回过神来,训着声音搜寻这里的主人。越过层层冰柱,在尽头处,一处昂起的冰脊上,断然坐着一个人。白色衣衫,银色头发,而脸看起来也跟北澍行年岁差不多,只是肤色更加白皙。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北澍行面向端坐那里的那个人,提高了警惕。

“我是谁,你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朕知道你是寒域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父皇呢?他也知道你?”

“我当然是你父皇邀请而来的。我跟你父皇是朋友。”

后面跟着进来的御鹰卫,恰恰也听到了这几句对话。还没等他们反应,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冰上滑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

“陛下,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知道即将面对死亡的几个御鹰卫纷纷向北澍行求饶。

北澍行没有说话,而是望向远处的那人。

“我这里已经有许久未曾来过这么多人了,就当是增添景色吧。”

话音落地,那几个御鹰卫也便和其他人一样,成为了冰塑。而北澍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玉雪魄从皇宫出来,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走了这一路,她大概也猜到为什么杜迎忠会突然跑出来承担罪名,还将逐月带了过来。也知道这一路上都没有阻拦和追杀,一定是太后将正凌殿的一切都消息都封锁在了那里。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刚才杀进去将正凌殿劈了个乱。

玉雪魄抬刀,将连在马背和马车上的绳索砍断,带着逐月,一个飞旋,安然落于马上。现在的逐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光着脚在冰上偏偏起舞的逐月了,光是从正凌殿到宫门口,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本就奄奄一息的她,那口气随时都会咽下去。

玉雪魄剑一挥,手一伸,原来马车上的车帘就被她裁了下来,正好可以裹住逐月。然后手覆在她的后背,把自己的真气注入她的体内。

“师,师姐,我,我不行了,你不要再浪费你的真气内里。没,没有用的。”

“我带你去风回山。”

“风回山,寒潭已经毁了。”

玉雪魄愣住,这才回想起来,之前寻找逐月她曾去过那里的,那里确实已经不是曾经碧波荡漾的寒潭了。

“北澍行,北澍行跟那人勾结,否则,否则他不会将我在寒潭设下的霜结破解开。”

“我知道,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救你。”

“我,我们寒域的人,身体内的真气自带寒力,真气没了,寒力也就没了,与常人也就无异。死亡也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我已经撑不住了,师姐,一定,一定要找到师父,他,他一定也还活着。”

原本貌美如花的少女,瞬间变成了皮肤松弛,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玉雪魄的怀里。

胯下的马不安地转了几圈,也感觉到了玉雪魄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和寒气,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凤卓群骑马赶来,就看见了玉雪魄怀里抱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子,脸被车帘挡着,看不到。而她自己衣服上也溅了许多鲜血,全身散发这肃杀之气。

看着她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可以。

玉雪魄一扯马缰,转头望着宫里正凌殿的方向,眼神里的怒火喷涌而出。

不管你是寒域何方神圣,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驾!”

一转头,玉雪魄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朝着前方奔离而去。凤卓群也紧随她而去。原本以为她进宫这样一闹,一定会被被御鹰卫围捕追杀,没想到从宫里安然地出来了,还带着一个人。这大概就是她口中说的逐月吧。

正凌殿内一场厮杀,来的御鹰卫死了一大半,没死的也成了下面的冰塑。北澍行将龙椅挪过来,暗道的门缓缓合上。他颓然坐在上面,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突然间就生出了无限的孤独之感。这里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连杜迎忠也离他而去。

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在了北澍行的面前。

“陛下,请您一定要保重龙体,以后,奴才陪着您。”

北澍行缓缓抬起头,望着跪在下面的太监。这个人是在他正凌殿外殿当值的,他有一点印象,因为以前见过好几次被杜迎忠训斥惩罚。暗红色的宫服上,有斑斑血迹,那是新溅上去的。刚才玉雪魄在殿内和御鹰卫交手的时候,殿外还有几个太监在,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如今只他一人走了进来,这其中的曲折北澍行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何多集。”

正凌殿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玉雪魄在这里大开杀戒,还有暗道下面的那个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能被外人所知道的,所以他便将其他几个太监全都杀了,然后跪伏到了北澍行的面前。杜迎忠死了,正是他上位的时候。

天使,地利,合该他何多集在此翻身。人若不狠,怎们能站得稳。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月清影斜暗城曦(二) 翊坤宫的殿外,苏天蕴不安地走来走去。柳嬷嬷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娘娘,公主已经出宫了,带着逐月。正凌殿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陛下怎们样了。”

“玉雪魄还不会伤害澍行。她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也是丫头聪明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她永远都能保持着理智的头脑。”

“娘娘,我们要不要去正凌殿去看看?万一……”

苏天蕴看过来,柳嬷嬷登时住了嘴,不再说话。

“如果不是杜迎忠告诉哀家,哀家还不知道这皇宫里还有这么一个隐患。他是不知道我们玄国的正在和东海国交战,还是不知道现在朝中已经有大臣开始怀疑他这个皇帝,竟还能受人蛊惑,杀朝廷命官,无端抓人入宫设私刑,竟然还想……如果今日不是哀家去的及时,那逐月再被人玷污了,我看玉雪魄不在他身上砍两刀都不能解气。”

“即便是杜迎忠承担了一切,奴婢觉得,公主也不会相信的。”

“她一定不会相信,只是杜迎忠是澍行的贴身内侍,这一切都少不了他的参与,让他出来承担下一切,至少可以分担她的怒火。你秘密传信给池翼,让他回京都来,眼下我们的隐患是正凌殿那个。内忧不除,外患也解决不了。”

一大早,静檀便带着青漱和静橘她们出了城。

“静檀姐姐,姐姐没有说她去干什么了吗?”

“小姐去办事儿了,等她事情一办完就来找我们。”

静橘和文杰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还有青漱在车上,所以她们不便相问。但事情一定不会像静檀说的那么简单,她们要离开京都城一段时间,是为了远离喧嚣,享受什么旅途的愉悦。这话还是静檀听玉雪魄说过,所以就随口说了,反正大家也都一知半解。

出了城门,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鲁大宝骑马等在那里。身后还站了好几个侍卫。现在文杰心里更加肯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玉雪魄才要送他们离开京都城。静檀跳下马车朝鲁大宝走去。

“这些人都是可靠之人,到了地方他们也会留下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多谢小侯爷!”

鲁大宝朝马车方向望了望,低声问道:“她们不知道你家小姐干什么去了吧?”

静檀摇了摇头。

“那就好,走吧。”

鲁大宝望着他们的马车缓缓离去,这才打马转身朝城里奔去。京都城,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采桑楼里,温煜正和云起相对而坐,弥漫着香气的屋子,让温煜有一些不适,不过也并未在意。

“原来云公子竟是翩翩美男子。”

“温公子过奖了,我也没有想到,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温雀楼,竟也是属于温都。所以说这世间之事啊,不能光看表面。”

“这话没错。”温煜说着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温公子可是有话要带给我?”

温煜抬起头,看着云起笑道:“云公子何出此言?难道我就不能来找你,仅仅是喝喝茶,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云起看了一眼骞裳,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二人各怀心思。

熏香弥漫,茶香袅袅,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骞裳退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温煜将茶杯搁下,掸了掸衣袍下摆,然后起身。

“今日就不再继续叨扰云公子了,改日我请你喝茶。”

“慢走!”

温煜施施然离开了采桑楼,云起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自从脸恢复了,不再戴面具之后,曾经喜欢穿颜色艳丽,宽袍广袖的他,现在也开始穿男子特征鲜明的锦袍。

“骞裳,宫里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今天玉雪魄杀气腾腾地进了宫,浑身浴血,还带了一个女子出来。”

“没有人追杀?”

“没有。”

云起眉峰微蹙。不应该啊,按当初师傅留下来的话,应该就在今天没错,为什么会没有动静呢?

北澍行离开暗道之后,伏澹脸色一凝,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想到玉雪魄竟然练就了怒寒之力。连他都被伤了,这么多年的修炼,竟还是敌不过一个小丫头。

齐远忧一睁眼,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国师府,睡的床就不是自己睡的那张。它一个翻身坐起来了警惕地望着四周。

青色的床帐,简单的陈设,看起来就像是在客栈。怎么会在客栈呢?自己昨天i明明是去了国师府的,静橘和文杰成亲了。

不过是被绑架了吧?也不对啊,有谁敢进国师府绑她?而且这待遇也不像是被绑架。不管那么多了,先离开再说。

齐远忧手刚一伸到门上准备开门,就听到门外有人走了过来。手一缩,齐远忧转身又跑回床上躺好。

门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端了饭菜,因为齐远忧闻到了饭菜香味儿。

她眼睛眯开一条缝儿,往那边看起。突然,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怎么是你啊?”

“姑娘你醒了啊?先吃点儿饭吧。”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我怎么会在这儿?”

“是

“是少爷派人接您过来的。”

“接我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接我了?”

“这不看您睡的正香,就没敢打扰您吗。”

看睡的香,没敢打扰!我看是故意没让我醒来吧,否则这么大一个人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挪了窝吗?

齐远忧白了一眼临安,就要离开。

“姑娘,您不能离开。”

“我为什么不能离开?你们是要绑架吗?”

“是玉姑娘吩咐,让您现住在这里的。”

“玉姐姐?她为什么要让我住在客栈啊?”齐远忧心里突然一阵难过,难道是她不想让她住在国事府了,又不好意思跟她直说,所以才让凤卓群和临安把她带了出来?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又立刻被齐远忧否定了。

玉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就算是不愿意自己住在国师府了,也一定会亲口告诉她,不会这么做的。

“你骗人,玉姐姐才不会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京都云变风也散(一) “齐姑娘您误会了,是玉姑娘请我家少爷带你一起离开京都城,去跟两梁少爷汇合。”

一听到可以见到梁凤彬,齐远忧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转念一想,为社么要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呢。

“国师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临安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怎么会呢,您就放心吧。”

“那你等我回去跟玉姐姐告个别,然后我再跟你们走。”

“玉姑娘吩咐过了,让您不必再回国师府了,”

“你骗人!”齐远忧望着临安淡淡地说道。而眼睛里的笃定却让临安无法反驳。

他看了齐远忧几眼,别过了眼神。

少爷,对不起,这慌没撒圆满。

知道临安是故意想要找借口将她留在客栈,齐远忧更加确信国师府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再和临安多费口舌,她快步朝门口走去,要离开。

“少爷,”

凤卓群回来了,将齐远忧堵在了门口,她退了回来。

面对凤卓群,齐远忧总觉得有些紧张。就像他三叔,明明对他是很和善的,可是一旦认真严肃起来,还是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我想去找玉姐姐。”

当初凤卓群匆匆离开,交代临安将齐远忧安全地接回客栈,但是没有交代齐远忧醒了要怎么跟她说自己会在客栈。

“国师府已经没人了,静橘静檀她们也都已经离开了。”

齐远忧脸色一变,问道:“那玉姐姐呢?她们,为什么要离开?”

“她去皇宫救逐月去了,所以就让大家都离开了。”

齐远忧愣了几秒,很快就想明白了凤卓群话里的意思。

“凤大哥,玉姐姐,她是不是会有危险?”

“她现在已经安全地离开了皇宫。”凤卓群说着,嘴角微翘,是在微笑,而眼底神色黯然。

凤卓群一路跟着玉雪魄,从皇宫出来,一直到风回山,但是在风回山上,还未等他靠近,北池翼就出现了。

他从景江千里迢迢赶了回来,且是私自回京。

“你的意思是现在玉姐姐已经安全了,对吗?那她去哪儿了,我去找她。”

“她在皇宫杀了人,陛下会不会放过她现在还不好说。你不能去找她,她既然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必须得保证你的安全,不能再让她分心操心你的安危。现在你且在客栈住着,等时机合适了,我会带你去见她。”

时机合适了?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合适。

逐月终究还是死了,玉雪魄用自己的内力替她续命都没能将她多留几分钟。

北澍行将逐月绑在那个加了火的柱子上,她不得不用自己的内力来抵抗那紧触肌肤的烧的火红的柱子。寒火相抗,原本火就是她的克星,何况还是以这种持续不断,直侵五脏六腑的烈火炙烤。

曾经她那么喜欢寒潭边的水,水边的梅树,于是,玉雪魄将她葬在了半山腰。待来年冬天那里的潭水清澈了,梅树开花了,她还能远远的看见。

北池翼陪着玉雪魄站在风回山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远远地望见京都城全貌。

“雪魄,对不起,我回来的晚了。”

“这跟你又没有关系。你不必跟我道歉。”

“我也没想到皇兄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杀了任家良,逐月也死在了他的手上,下一个就会是我。”

“雪魄,我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管是谁。”

玉雪魄转头望着北池翼,淡淡地说:“如果是你的皇兄和母后呢?”

“他们,我也不允许!”

这是到目前为止她听过最有温度的一句话。不管是应景而为,还是真心。

苏天蕴说的没错,玉雪魄即便是愤怒,可头脑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杀北澍行。杀他容易,可是,杀了北澍行,自己,以及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全都将受到牵连。更主要的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才是玉雪魄现在最大的威胁。

“北澍行已经不是以前的北澍行了,自从他杀了任家良和逐月,我跟他之间的君臣之谊也消失殆尽。”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北池翼从远处京都城的轮廓收回目光,望着身旁的玉雪魄,目光中满含柔情。即便是满心愤怒,她依然没有不顾一切地去发泄心中的愤怒。

北池翼和北澍行之间的兄弟情谊,玉雪魄心知肚明。她认为自己和北澍行站在了对立面,也就和北家,北池翼站在了对立面。她们之间也将因此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北池翼,谢谢你能这么说,但于私于公,这个仇我必须报。”

“雪魄,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并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不希望你就这样去冒险。”

北池翼很了解自己的皇兄,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玉雪魄。刚刚她突然杀进了宫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也很清楚他和玉雪魄之间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保持良好的关系,未必不会破釜沉舟,如果玉雪魄贸然入宫,便是自投罗网。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正凌殿里的那个人我不能就此放过他,一旦他变得更强大了,不仅仅是对我,对其他人也是危害。若是北澍行跟他同流合污,这一次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如果他们真的联手了,你就会很危险。雪魄,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北池翼和这件事情,你不该掺合进来。”

“你说的那个人,不仅仅是你的敌人。他蛰伏在正凌殿那么久,目的恐不止于此。我这次能及时的回来,也是因为收到了帝卫传给我消息,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有人在布局吗?这其中还有很多蹊跷,我必须要弄清楚。”

玉雪魄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任家良和逐月于她而言,因为她缺少一部分记忆,就少了许多相互扶持相知相依的师门情。所以还能在愤怒之余,保留一些冷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京都云变风也散(二) 正凌殿被损坏的十分厉害,所以北澍行暂时搬离了那里,到了旁边的延寿宫。

苏天蕴在柳嬷嬷的陪同下,到了延寿宫。

“母后,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北澍行面上依然恭敬有加,但是眼神中满是敷衍。

“澍行,你跟母后说实话,正凌殿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正凌殿是我玄国的地下龙脉所在之地,不管是什么人,都逃不出朕的掌控。”

“他为什么要帮你,帮你得到雪魄,你想过没有?这样一个内力深厚的人留在你的身边,留在皇宫是一大祸患啊。”

“母后,”北澍行眼眸一沉,看着苏天蕴语气都变了,“儿子自有分寸,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好好回宫修养,不要操太多的心,擦的心多了易折寿。”

“怎么?连你母后也不放过了吗?”苏天蕴望着北澍行,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和失望。

“母后,从小到大,儿子一直都尊重您,也不止一次提醒过您,现在朕是皇帝,国家大事,您还是少操心,可您总是不听。先是下懿旨收雪魄做女儿,甚至还祭了祖。后是唆使迎忠承认杀任家良抓逐月的罪名,这还不够,还要将池翼也偷偷召回京,您到底想怎么样?是对朕这个皇帝不满,想要改朝换代吗?”说到最后,北澍行额头青筋凸起,目光疯狂,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苏天蕴被北澍行咄咄逼人的语气逼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旁边的椅子,再无路可退,这才颓然坐下。

北池翼那天夜里偷偷去皇宫找过苏天蕴,没想到还是被北澍行知道了。现在,他是连她这个母后都不信任,开始派人监视了。

“母后,这些儿子本不打算说明,您还是我的好母后,我依然尊您敬您。可是,北池翼,朕都没有召他,他竟然敢私自回京,都以为朕这个皇帝当得太仁慈了吗?”

“澍行,池翼回京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帮你啊!”

“够了!以前他帮联系群臣,帮朕巩固在朝中的地位,现在又要帮朕处理身边的威胁,接下来,是不是该要帮朕做坐这个皇位,当这个皇帝了?”

北澍行目光狰狞,连苏天蕴都吓了一跳。

“澍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池翼一直尽心尽力帮你,帮的是你,也是玄国。”

“他是在帮我还是害我,您心里没有数吗?”

北澍行已经彻底将自己的母后和弟弟划归到了自己对立的一面,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他认为都是别有用心。

“澍行,母后自始至终对你都没有过其他想法,不是玄国的皇帝,这是无可置疑的,池翼对你这个皇兄也一直敬重有加,说你一时被蒙蔽了双眼也好,可你的心里应该是清明的。”

“正是因为朕的心里十分清明,才会将这些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澍行,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苏天蕴十分痛心。

“母后,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前朝之事以后就不要操心了,朕会派人保护您的安全。”

苏天蕴惊讶望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扶在椅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缓缓起身,柳嬷嬷上前搀扶住了她手臂。苏天蕴嘴角嗫嚅了两下,最后没有说话离开了延寿宫。

背对而立的母子,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回头。曾经的母慈子孝,最后却到了怒目相视的境地。

翊坤宫被看守了起来,对外宣称是保护太后的安危。

安远侯府,北池翼一身黑色劲装,一看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姑父,谢谢您。”

“跟我说谢就太客气了,”鲁向葵摆了摆手,他知道北池翼指的是帮助玉雪魄一事。

“池翼,你现在在京都城不能随便暴露行踪,陛下对你,恐怕已经不止是疑心这么简单了。”

“让他对我疑心防备至此,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有把握好君臣的分寸。可如今的局势,即便是他要布下天罗地网,我也必须得进宫,正凌殿那个人,不除恐成我玄国的大患。”

“池翼,你要进宫?”

“我不同意你现在进宫。”昌远公主走了进来。

“夫人你怎么也来了,”

“现在的京都城暗潮涌动,尤其是皇宫,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皇宫了,你不能贸然行事。”

“姑姑,池翼知道你也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可现在只有我亲自去跟皇兄解释,才能解了他心头的怀疑,也才有可能说服他,阻止他踏上邪路。”

“他连你母后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你的劝。”

“我们是兄弟,总要一试。”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倔。要去也可以,让你姑父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可以,现在不能将安远侯府也牵扯进来,否则会适得其反。”

鲁向葵和昌远公主对视一眼,只是叹了一口气。

“陛下,正凌殿内今日又送进去好几个人了,明日是否要继续?”

北澍行手中的笔一停,沉声说道:“明日暂且停一停。”

何多集俯首垂眸,低低应了声是。

“陛下,国师府那边……”

北澍行抬眸看向这个新晋的近侍,言语不辨喜怒,“国师府怎么了?”

何多集立刻跪了下去,颤抖着开口,“奴才斗胆,想替陛下多分担一些忧愁。奴才知道陛下对正凌殿那位只是权宜之计,您的心思一直没有离了玉姑娘,可偏偏玉姑娘不明白您的一片苦心。”

“你继续说。”

何多集双手撑地,缓缓抬起了头。

“陛下,奴才觉得现在玉姑娘对您已经满心戒备,如今八殿下又回了京,以八殿下和玉姑娘的交情,八殿下为了玉姑娘跟您翻脸较真也有可能,而咱们要做的便是离了他们的心。”

北澍行眸色暗了暗,看着何多集,继续问:“如何离他们的心?”

“杜公公生前对您忠心耿耿,死后还能帮到您,想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是高兴的。”

北澍行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几下,紧促的眉峰舒展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兄弟反目君臣离心(一) 北池翼从安远侯府悄悄出来之后,就朝皇宫而去。他知道鲁向葵夫妇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也有她的考量,北澍行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执掌玄国的江山,他守护他的天下。

翻宫墙而入,北池翼轻车熟路。

正凌殿正在修葺,北池翼直奔延寿宫而来。

“你来了。”北澍行转身,面前北池翼。兄弟二人互相对望,书都没有感到惊讶。

“皇兄,我这回来……”

“我知道,”北澍行伸手打断了北池翼的话,“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朕,是为了玄国的江山社稷。”

北池翼望着北澍行,没有再说下去。很明显,他皇兄现在对他芥蒂很深,语气也是十分不善。

“玄国的江山社稷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朕派你到江南抗击东海国的进犯,你私自回京,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玄国的江山,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皇兄,现在的玄国内忧外患,正凌殿那个人是不亚于东海国的内患,必除之而后安。”

“朕再告诉你一次,这里,朕说了算。”北澍行眉峰一凛,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扞卫着自己的主权和领地。

北池翼望着北澍行发怒的眉眼,低下了头,拱手行礼道:“臣弟只是谏言,请皇兄三思。”

“朕现在命令你,立即返回江南。”

北池翼抬起头,平静地望着北澍行,说:“江南,臣弟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北澍行望着北池翼,牙关紧咬。他这个做大哥的已经很忍让他了,为何他还是不知足,从小他就任何方面都要压他一头,他这个太子在他身边都成了陪衬,现在他登基,已经是皇帝了,他还不改以往处处都要跟他提相反意见,显示他才华出众的毛病。

“陛下,翼王殿下与您一母同胞,就算别人觊觎您的皇位,相信翼王殿下也不会。”

北澍行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何多集。主仆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北澍行眼底的怒火和恨意逐渐被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跟他计较翻脸的时候。他一甩手转身走到了桌案后的龙椅上坐下。临时赶制的龙椅,做工用料都不及正凌殿的那把精细大气,但作为身份的象征,必不可缺。

“朕不跟你计较你的无礼,是还念及咱们的兄弟之情。你不过逼朕太过了。”

“皇兄,臣弟并没有逼你,也不敢逼你,只是正凌殿的那个人,我必须要除掉。”北池翼对北澍行态度恭谨,而后半句的态度坚持不容妥协。

北澍行眸光如剑,那一刻望向北池翼,带了深深的杀气,但转瞬即逝。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告诉你,他是父皇请来的,他才是那个真正上达天听,下通民意之人,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在正凌殿,你以为他是朕登基之后才来的吗?这些年玄国的国运昌顺,都离不了他的匡扶。”

“他若真能保我国运昌顺,为何边关还会有战火?为何玄国境内依然有灾害瘟疫?”

“池翼,”北澍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父皇的意思,现在也是朕的意思,轮不到你来置喙。”

兄弟二人剑拔弩张,偶有缓和也只是暂缓之计。北澍行心里最后的一点余情也快要被北池翼消磨殆尽了。

“陛下,姜大人求见!”门外的小太监匆匆走进来通报。

北澍行撑在桌案上手臂一松,身子往后,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宣!”

姜旗风身穿官服,头戴官帽,就像平日里上早朝那般正式。

“臣姜旗风,参见陛下!”

“平身吧。”

姜旗风从一进来,眼角余光就看到了站在殿内的北池翼,而他面上不见异色,目光直视着北澍行的方向。

“陛下,臣有事启奏。”

“你要说什么事儿,说吧。”

“臣怀疑苏太尉苏良的府上有励耘族人。”

“这些都是一些芝麻小事,值得你如此隆重盛装地来跟朕奏请吗?即便是真的有励耘族人,不杀人,不犯法,那也无伤大雅。”

“前段时间,京都城疑似出现了随心印的传人,后来又销声匿迹了。但是最近,她们却又频繁出现在京都城,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但是最近,京都城内发生了多起暗杀事件,死的虽然不是什么朝廷要员,但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吏员。有的没有找到凶手,找到凶手的,全都是偏方妾室所为。这跟京都城多年前的那件轰动一时的案件十分相似。”

“你怎么就认定是励耘族人所为呢?又怎么敢说是在太尉府?”

“因为在很多死者身上找到了有关随心印的印记。为什么会是太尉府,那也是臣经过多方查证的。”

“姜旗风,你的管制不是京都府尹,为何这些事你会如此上心,又差的如此仔细呢?你难道不觉得你是遇阻代跑了吗?”

原本因为北池翼,北澍行就心情十分不悦,如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也竟坐起了先斩后奏的事情。心中的怒火无可言喻。

“这正是臣今日来见陛下的原因。臣自知这么做有负陛下的信任,但是臣绝不后悔。因为,臣不这么做,对不起死去的人,也对不住,活着的人。”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朕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自圆其说,给自己脱罪。”

“臣有一个青梅竹马,其父曾是地方官员,多年前因赈灾一案被冤枉致死。她孤身上京,想要告状,却不想沦落风尘,最后被人买入府中做妾。后来她感激买他之人救自己出苦海,又有了孩子,伸冤一事也逐渐搁置。但是后来他发现救自己的人也正是当初害死她全家之人。而恰在此时,她被府里的正房夫人陷害,伤其耳目,毁其口舌,断其四肢,被当做刺客投入大牢,后惨死。只留下那个孩子在世间,而那个孩子,正是她跟臣所生。”

姜旗风面无表情地说完,内心却像是被重新揭开了伤疤,鲜血淋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兄弟反目君臣离心(二) 难怪他会将多年前的旧案翻出来,难怪他会对苏良有着深深地敌意,原来,并不仅仅是政见不同。北澍行心里震惊,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因为他是皇帝,喜怒哀乐越来越不形于色。

姜旗风在地上磕了一头,起身之后伸手将自己头上的菱纱帽摘下,轻轻放置在一旁。

“臣自知有负陛下厚望,然最开始是抱着伸张冤屈的想法而来,如今却深感力不从心,或许山野草堂才更适合像臣这样的人。”

“你是在怪朕没有替叶家沉冤吗?”

“陛下身居高位,您有您的考量,而臣辞官也是臣的意愿,请陛下恩准。”

君臣一心方能国祚绵长,现如今,因为北澍行的刚愎自用,原来深得他信任额姜旗风都要离去了,朝堂还能稳定多久。

北澍行看了一眼北池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姜旗风,眸色逐渐加深,身子往后依靠,说:“朕,准奏!”

姜旗风垂下眼眸,片刻之后,缓缓起身像北澍行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延寿宫。

当初得乌余劝说,原本已经不愿入仕的他参加了那年的赛诗会并一举夺魁,直达天听。那时候的他满腹经纬,深得北澍行赏识,也想要一展身手,涤荡一下这乌云笼罩额朝堂。却没想到北澍行这个皇帝每每在大事上优柔寡断,一开始的意气风发也逐渐变成了是非轻重不分,原来的旧臣相互拉拢,抱团,在一片风平浪静的背后却早已派系林立。而北澍行却仍不自知。姜旗风想借此机会被他敲响警钟,希望他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不曾想,他没有一点意识。反而将他的善意当成埋怨甚至是威胁。也罢,这个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

北池翼和北澍行兄弟之间的争执暂时因为姜旗风的到来搁置,姜旗风离开之后,北池翼朝北澍行鞠了一躬,义正言辞道:“姜大人的话,还请皇兄三思。”

说完,北池翼也离开了延寿宫。

北澍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睛一眯,一把将桌上的一个茶杯摔到了地上。最亲的兄弟,最信任的臣子,全都来逼他,都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好欺负吗?

何多集看了一眼,没有收拾地上的碎片,走到北澍行身边低声道:“陛下息怒,您现在千万不可动怒,否则就是正中别人的下怀了。如今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显,连姜大人都在暗暗帮他使力,翼王殿下不得不防了。”

“还以为朕看不明白他的野心吗?哼,他不仁,就别怪朕这个做哥哥的不义。”

北澍行手往桌上一拍,然后紧握成拳。

京都城有北池翼的别院,但是现在那里也有了北澍行的眼线,北池翼离开皇宫之后,没有回别院,也没有去任何别人能够想的到的地方,而是到了一处秘密的居所。

段从和玉雪魄都在那里,还有他留在京都城的王卫。

“怎么样?”

“正凌殿现在正在修葺,外面安置了许多的暗卫和御鹰卫,无法靠近。”

这是玉雪魄早就想到的,北澍行不会轻易让他们杀了正凌殿那个人。既然正凌殿都被保护了起来,他又怎么会同意北池翼杀那人。

“他现在恐怕把你当成她的敌人,认为你是来和他争夺皇位的吧?”

玉雪魄一针见血,也没有考虑北池翼能不能面对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可现在不是讳疾忌医的时候。

段从望着北池翼,之间北池翼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母后现在也被软禁了,姜旗风也辞官了,皇兄将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我。”

“现在他既然对你有了如此深的芥蒂,对你出手也不无可能。”

北池翼没有说话,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皇宫那里就交给我吧,你不适合再入宫了。”

“我不同意你入宫,对你而言,宫里同样是龙潭虎穴。”

“殿下,刚刚安远侯府送了密信来。”一个暗卫进来通报,将刚刚拿到的密信递上。

“发生什么事儿了?”

玉雪魄见北池翼脸色微变,心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否则安远侯也不会传密信给他。

“乐妃娘娘派人给安远侯府传话,说宫里最近失踪的宫女很多。”

“一定跟那人有关,我必须进宫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

玉雪魄还要说什么,但是对上他幽深的双眸时,所有的话都顿时变得无声。

皇宫现在于他们两而言,就是龙潭虎穴,但即便荆棘满地,他们也必须去淌。

凤卓群天天不着客栈,即便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对玉雪魄的担忧,尽自己所能,为她,或者说是为他们。

“少爷,老爷来信催您回去了。”

凤卓群搁下手中的笔,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在纸上奋笔疾书。

片刻之后,他将写好的长长的一封信塞进信封递给临安。

“你把这封信送回沧州,亲自交给爷爷,该交代安排的都在信里了,他老人家看了自会明白。”

临安心中疑惑,那封从沧州来的信,少爷拆都没拆,就写了回信,他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凤卓群了解自己的爷爷,如果不是到了关键时期,他老人家是不会写信催他回去的。就像这些年他每一次外出,定期都会寄家书回去报平安,家里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归期。

只是现在,凤家的前途未来具已明了,于家族还是于他自己,都必须留在京都。于家族,他们凤家已将全部的身家都寄托在了北池翼身上,他们和北池翼已经联系在了一起,他得留下来帮他。玉他自己,玉雪魄是他放不下的牵挂,虽然不能说出口,但本能的直觉让他不得不将她的安危时时记挂在心。

“少爷。那你呢?你不回去了吗?”

“我还有事情要办。”

这些日子以来临安已经看出来凤卓群对玉雪魄的关心,远超任何一个女子,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临安知道,自家少爷一定是喜欢玉雪魄的。可是,这样的喜欢,对上北池翼,能有多少胜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甲光向日金鳞开 北池翼和玉雪魄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天色暗下来。

“殿下,陛下对您出手了。”段从将一张刚刚从街上撕下来的皇榜递给了北池翼,榜上的胶还未干。

北池翼接过来,上面左边是他的画像,右边是陈述的他的罪状。

说他蔑视皇位,私自回京,私下勾结山洞朝臣,还安插眼线在皇帝身边,那个眼线,就是杜迎忠。所以任家良逐月的死,都是杜迎忠一手策划,只为了离间玉雪魄和北澍行的关系。同时还宣布,伏澹护主有功,多年来护佑皇位,被封为了玄国的法师。

北池翼来看过之后沉默不语,嘴角挂一丝苦笑。他真的就将他视为自己的死敌,欲除之而后快。伏澹就是正凌殿里的那人无疑了。

“他倒是会先下手为强,”玉雪魄冷冷嘲讽一声。现在对北澍行,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北池翼将手中的皇榜收起,往旁边的桌上一扔,大步朝院子里走去。他是亲情如珍宝,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但曾经,他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父皇也好,皇兄也罢,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事,不管他们如何看他,他都不在意,重要的事,玄国的江山稳固,天下的百姓太平。

皇榜一揭,朝臣哗然,有人担忧有人喜。辞官之后的姜旗风又回了福安堂,当他看到上面所书北池翼的罪状之后,长叹一声道:“竟能颠倒黑白至此,玄国的江山危矣。”

“你既已退出了朝堂,朝中之事,你担忧也跟你再无关。”

“我还是比就不得你啊,”姜旗风苦笑一下,然后走去后堂整理药草去了。

阿四看着姜旗风的背影,心中暗想,明明还在忧心国事,却偏要躲在他这个药堂,他能救的救的人有限,可他姜旗风不一样,救的是天下的百姓。只可惜啊,没有遇到明君。

苏逊坐在书房里,桌案上的纸张随意铺陈着。北澍行和北池翼都是他一手栽培的学生,也是他的亲外孙,一人为君,一为辅臣,本可以将玄国推向更高的辉煌,可现在,朝堂一片混乱,兄弟手足也要开始相残了,女人被软禁于后宫,儿子蠢蠢欲动。这一切都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苏逊从太师椅上撑着身子缓缓起来,往门口走去。他是真的老了,他的话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听。

马车缓缓驶向太尉府,先从自己的儿子开始吧!

全城发了皇榜,街上顿时甲胄齐出,老百姓闭门不出,只敢在窗户边悄悄往外看一眼。京都城又要生变了吧。

因为街上没有了老百姓,小商贩,玉雪魄和北池翼一出现,就显得十分突兀,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在那儿,快追!”

北澍行这一招,让玉雪魄和北池翼现在靠近皇宫都十分不易。一队身穿铠甲,佩着刀剑的士兵朝他们追了过来。

其实只要玉雪魄一出手,他们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尸体,但是那样的杀人方式,就是视人命如草芥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出手。

北池翼抓着玉雪魄的手就往身后的巷子里跑去,后面是追兵。北池翼跟玉雪魄想法不谋而和,他们只是想要进宫,不想大开杀戒。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些不知内情的人,只是听令行事罢了。

在巷子里饶了几圈,好不容易吧身后的追兵甩掉了,前面又扑出来一队。

“这边,”

两人刚从一条巷口拐进去,北池翼立刻就察觉,转出去就是刚才甩掉第一队追兵的口子,带时候就是两面受堵了。

两人互视了一眼,看来只能出手了。

“玉姑娘,这里!”突然一间房门打开,伸出来一只手,喊了一声。

玉雪魄一转头,便只看见一张脸,是吟荷。于是拉着北池翼一闪身就进去了。刚刚进去不多时,后面的追兵就已经赶过来了。

“人呢?”

“刚才明明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走,前面有出口,到前面去看看。”

一群人哗啦啦的来,在巷子里停留了片刻,然后便朝着前方追了过去。玉雪魄和北池翼进去的门,正是凤卓群他们住着的客栈后院儿的一扇门。

玉雪魄和北池翼跟着吟荷来到客栈正堂,发现屋里没有一个客人,客栈的门也是紧紧闭着,掌柜的恭敬地站在凤卓群的一旁。

凤家在东海国富可敌国,在其他国家有自己的产业也实属正常。显然,这家客栈就是凤家的产业。

“多谢凤少爷出手帮助。”

“翼王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玉姐姐,你没事儿吧?陛下没有把你怎们样吧?”齐远忧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知道了玉雪魄为什么会将她托付给凤卓群。

“没事儿。”玉雪魄朝齐远忧笑了笑,“对不起远忧,那天没有跟你打招呼就让凤少爷……”

“玉姐姐,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自己跟着你只会成为拖累,但是我还是留下来了,没有离开,你不要怪我。”

齐远忧说着望向玉雪魄,嘴巴嘟着,生怕玉雪魄不高兴的样子。

“凤少爷,远忧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

“玉姑娘你实在是太客气了,照顾她是我的分内之责。”凤卓群客气而不失礼貌,“现在京都城里到处都是官兵,你们这样贸然出去,一眼就会被发现了。”

“是啊,玉姐姐,你们还是暂时不要出去了,出现在外面那么危险。”

“如果不去解决,危险永远都存在。”

“玉姐姐,你不会还要进宫吧?”齐远忧瞪大了眼睛,一脸担忧地说。

凤卓群也望着玉雪魄和北池翼,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进宫,但还是担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卓群定竭尽所能。”

“你帮我照顾好远忧,我就十分感激不尽了。”

“玉姑娘,我跟你们一起进宫。”一直默默不语的吟荷开口道。

玉雪魄知道吟荷对任家良的感情,亲眼目睹喜欢的人死去,报仇,恐怕现在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能者居之得天下 玉雪魄看了北池翼一眼,北池翼没有说话。他知道吟荷要去皇宫,是要找北澍行报仇,但她去只有白白送命的份儿。但吟荷是任家良的人,现在恐怕也只会听玉雪魄的话。

“吟荷,你的伤还没有痊愈,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别说是进宫了,连宫门都到不了,就会被抓。”

吟荷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你想替任大人报仇,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我明白。”

突然远处传来了粗鲁的敲门声,听声音应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了。

“开门,搜查逃犯。”

玉雪魄和北池翼对视一眼,立刻便有了计谋。

刚刚那两队士兵相遇之后,一定会意识到他们是藏在了巷子里,所以折回来搜查是预料之中的。

“开门,开门,搜查逃犯。”同样粗鲁的声音。

“来了,来了。”客栈掌柜的小跑着去把门打开。

门栓一开,门外的士兵蜂拥而入,幸亏掌柜的退的及时,要不然就会被撞到在地了。

“怎们这么慢,我看你这还是客栈,大白天的关什么门?”一个士兵头领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盯着掌柜的,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军爷,这您也看到了,现在街上连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我这客栈哪还有生意。再说了,万一不小心让您说的逃犯混了进来,小民可担待不起,还是暂时关门了比较安全。”

士兵头领从掌柜的身上收回目光。在店里一边走一边转,眼睛在各个地方扫视着。

“都给我查仔细了,每一间房都查一遍。”

楼上楼下一时之间房门大开,“哐哐”地开门声此起彼伏。

老板一脸心疼地看着士兵们粗鲁的进进出出,敢怒而不敢言。完全一个精明商人的姿态。

半个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搜查到,楼上额士兵也陆续下来复命。

“走!”

什么都没有搜查到,便不再多做停留,像一阵龙卷风过境,将店里弄得一团糟的士兵们转眼就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掌柜的快步过去将门关上。

凤卓群齐远忧和吟荷从密道里走了出来。

“属下先去处理楼上的那两个人。”

“等等,暂时先不要动,那药劲儿够他们睡好几天了。”

玉雪魄和北池翼躲在楼上最角落里一间光线不太好的房间里,正好有两个士兵进来搜查,玉雪魄换个北池翼将那两人打晕之后,换上了他们的衣服,混在那些士兵当中就离开了。

在街上搜查的,不仅有宫里的御鹰卫,还有京都府衙以及各个县府的士兵,他们之间也并不是全都认识。

苏逊乘坐着轿子往苏良的太尉府赶去,街上到处张贴的皇榜,还有搜查北池翼的官兵。他将轿帘放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父亲,您怎么来了,现在街上这么乱。”

“就是再乱,还能不让人出门了不成?”

“儿子就是担心您的安危。”苏良说着将一杯茶给苏逊递上。

“你也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良在苏逊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低眉顺目,等待苏逊开口。

“为父问你,你对如今这朝堂局势怎们看?”

没有兴师问罪,苏良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朝堂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帮派林立,朝臣拉党结派各自抱团,而自认为,这也跟后宫女子无一得宠有关。那些原本指望着后宫的臣子们,见靠拢陛下无望,而陛下又十分倚重新提拔起来的那批年轻官员,所以那些旧贵族们感觉自身受到了威胁,便纷纷寻找靠山。这是朝堂不稳,出现内乱的前奏。”

父子相谈,苏良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

“此内忧也,外患未除,内忧又起。玄国这一次,恐要有大灾难了。”苏轩感慨道,布满沧桑的脸,有痛惜,也有无奈。“我身为几代帝师,如今这最后一代,却是要亡了我玄国的基业呀。”

苏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现在这个局面,不是谁可以力挽狂澜的。

“你呢,你又是什么打算?”苏逊话锋一转,看向自己的儿子。

苏良猛然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您……”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住朝中众臣?现在陛下是没有心思跟你计较,否则,你还能安然地做你的太尉?”

苏良见苏逊已经知晓,也不再隐瞒,入如实道来。

“父亲,现在玄国的朝堂您也看见了,陛下谁都不信任,现在竟然连妹妹都软禁了起来,当然,即便她还是如日中天的太后,也未必会照拂我们。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们苏家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她还在后宫一日,就没有人敢小瞧了我们苏家一天。可现在的朝堂是各自为阵,许多老臣以何鸿庆马首是瞻,那些送了女儿入宫又没有得到圣眷的大臣们结成了一派,只有我们苏家,处在这个尴尬地位子上,左右为难。”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们苏家不与其他人想攀比。该站在什么位子上,就要站在什么位子上,陛下永远是陛下。”

“父亲,儿臣也没有说陛下就不是陛下啊,只是我们苏家也该为你自己着想,您以前不也是……”

“住口!为父以前也从未对先皇有半点不忠。”

“那您送暖暖进宫,那不也是为了巩固我们苏家的地位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朝中,还有玉飞熊这个宠盛一时的人,我们苏家是唯一可以和之相制衡的家族。且先皇又是一个极自负之人,那个时候,我们苏家需要扮演的是贪心不足的角色,将自己的欲望暴露在圣上的面前,他才会放心,因为那样他才会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我是帝师,也终要臣服于他的脚下。这是帝王驭下之术,也是为臣忠上之道。”

苏良望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觉得自己在父亲面前,智力还如孩童一般。换句话说,是在朝堂上,他还看不明白了,看不透彻,这世上,能看的如此透彻的,若自己的父亲居二,没有人敢居第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奇人异士初相遇(一) “你说的儿子虽然不甚明白,但是现在的朝堂跟以前不一样,陛下本宽厚仁慈,却因为玉雪魄而迷了心智,朝政荒废不说,还将池翼当成自己的眼中钉,敢替池翼说话的,和他曾经交好的,全都被当成翼王派,遭到了排挤。父亲您说,这样的玄国,还能撑多久?”

“只要池翼还在,玄国就还是那个玄国,谁都不能觊觎。”

“你觉得池翼能逃得出京都城吗?除非他造反,像齐羽一样,杀出一条路。”

苏逊微下垂的眼角凝着智慧和矍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良,你告诉为父,你那房夫人是不是励耘族人?京都城这些起命案是不是也都是她的手笔?”

苏良猛然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闪烁了几下,最后点了点头。

“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父亲,这根清浅没有关系,是儿子自己不想、甘于只做一个小小的太尉,她也是想帮我。”

“你不做太尉,难道还想做正凌殿的主子不成?”苏逊怒不可遏地指着苏良大骂。

苏良定定地望着苏逊,之前的唯唯诺诺消失不见,野心毕露无疑。

“这玄国的天下难道就该由北家来坐吗?天下,有能者居之。”

苏逊指着苏良,手指颤抖,“你这个逆子,你学什么不好,要学忤逆犯上,你以为你有多少能耐执掌天下的权柄?”

“北澍行又有什么能耐?他除了能对玉雪魄苦追不舍,还能干什么?后宫前朝现在是一团乱,这个皇帝他就配做了吗?”

“你,你是被那个女人蛊惑的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我问你,你要怎么取而代之?就凭在京都城杀那么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小吏?就评一个已经被逐出京都许久的励耘族?你以为最初的天下是怎么打下来的,那是用拳头,用利刃打下来的。”

“您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朝堂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自然会有人出手,还用的着我再动一兵一卒吗?”

“别人,你指的别人是谁?何鸿庆,还是励耘族?”

“不管是谁,我们只需要看着吗,适当的推波助澜即可。”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苏家依靠现在的皇家才有了如今不容小觑的地位,一旦这座大厦倾覆,我们苏家也将随之倾覆,你想重新崛起,一步登天,那就是异想天开。若想在的局势不再,我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乱世之中,生之即可。”

“父亲,您太谨慎了,您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现在不还是得仰仗别人的脸色而活吗?”

“你现在是被利欲熏心,以为自己可以身在云端,其实已经是在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只是你自己看不清而已。”

……

书房内。苏逊和苏良父子各执一词,屋外,清浅嘴角噙一抹冷笑,施施然离开了。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几朝太师,果然是有些能耐的。

北池翼和玉雪魄穿着官兵衣服,脸上稍微涂抹了一些药汁,肤色变成了深棕,乍一看很难看出来原本是谁。

“你们几个去那边再看看,其他人跟我到这边搜查。”

士兵头领带着一队人往国师府的方向而去。他觉得以北池翼和玉雪魄的关系,回国师府也不无可能。另一些人往皇宫那边其他府邸之间的巷道搜查。北池翼和玉雪魄低着头跟在后面,跟着那一队士兵往皇宫方向而去。

紧靠皇宫的府邸,除了太师府,就是何鸿庆的府邸。都是玄国的几代老臣,权势威望首屈一指。离开了士兵统领,士兵们的搜查热情便落了下来。即便北池翼真的是进了太师府,他们敢去敲门进去搜查吗?除非是你不想要脖子上的那颗脑袋了。

“咦,你们是哪个衙门的?看着面生。”

玉雪魄和北池翼正准备悄悄离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士兵,狐疑地看着玉雪魄和北池翼。

北池翼不动声色地递给玉雪魄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转身说:“我们是附近安县府衙的,临时被抽调过来的,还不知道这是在搜查什么呢。”

“哦,知道多了不好,上头让你干什么,你就跟着干就是了,别的不要多问。”

“是,是,多谢兄台提醒。”

“行,你们就随便搜一搜,这里的府邸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进去搜查的,别给自己惹祸上身。”士兵说着转身离开了。

玉雪魄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趁没人,和北池翼快速朝皇宫的方向掠去。宫里的守卫不比外面的少多少,御鹰卫轮流巡逻,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鲁大宝被剥去御鹰卫统领一职之后,北澍行就任命了一个新人,出身贫寒,曾经是京都府的狱吏,叫杨鹏。

就像苏逊所说,北澍行重用新人,而这些新人很多都是底层出身,一朝直达天听了,便会死心塌地为北澍行卖命,就像现在的御鹰卫统领杨鹏。

宫里的巡逻制度,北池翼再熟悉不过了,即便现在重新进行了调整,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两个时辰的事情。两个时辰已经足够他摸清现在皇宫里的巡逻制度。

黑色的特质铠甲,两边肩膀上两层向上飞起的棱角,就像引颈向上的鹰喙,身后暗红色的披风威风凛凛,行头很御鹰卫统领一职相得益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过吗,若是谁敢偷懒打诨,格杀勿论!”杨鹏眼神在一队御鹰卫身上扫过,寒芒迸射,让人不敢直视。

下面站着的一排御鹰卫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自从杨鹏当上了这个御鹰卫统领之后,宫里的御鹰卫每天活的战战兢兢,每天身边的兄弟都有死去的,罪名千奇百怪,没在规定时间内上茅房的,睡觉半夜起夜的,吃饭期间眼神乱飘的……谁都不敢保证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谁,会以什么样的名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奇人异士初相遇(二) “杨鹏不是天天都守卫在延寿宫外吗?”玉雪魄压低声音说。

“这几天估计延寿宫那边松懈了。”

玉雪魄将身子伏低,眼睛注视着杨鹏。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深深的戾气,就像常年蛰伏在阴暗之地的某种生物,环境使然,自带阴鸷。他们要去的是正凌殿,这个杨鹏绝对是一个麻烦。

“我先去把他引开。”玉雪魄刚刚说完,北池翼就先她一步拉住了她。他知道她是要去延寿宫,只要延寿宫那边有了动静,将会吸引大部分的兵力,正凌殿就会松懈下来。

“你在这儿别动,我去。”

延寿宫现在一定是层层守卫,危险不比正凌殿小,只要是冒险的事情,北池翼绝对不会让玉雪魄单独前往。

玉雪魄正要开口,北池翼已经从她的脸上收回了目光,身子朝另一个暗处掠去,无声无息,就像一阵风过。

北池翼让她留在原地,而她怎么可能真的就待在原地不动。半个时辰之后,她朝着正凌殿而去。

“有刺客,抓刺客!”

一声尖锐的声响从延寿宫传了出来,杨鹏身子一顿,神经一紧,转身就朝延寿宫跑去,身后跟着一大批御鹰卫。

玉雪魄刚刚到了正凌殿,北池翼就赶了过来。玉雪魄目露惊讶,还不等她问出口,北池翼就先一步开口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那里等我,所以制造了一点小麻烦就直接赶过来了。”

玉雪魄嘴角似笑非笑。

正凌殿说是正在修葺,其实留下的了根本不是修葺的工人,而是安装暗器的人。

大部分的御鹰卫都被吸引到了延寿宫,正凌殿外面的守卫少了很多。没几下,就被解决掉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把暗道打开!”玉雪魄一步步走近,身上沾染的鲜血和嗜血的眼神,让里面的三个安装暗器的人瑟瑟发抖。一个年长一些,发间已有了白发,另外两个都还年轻,应该是师徒。这种安装暗器的手艺,可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来的。

“师傅,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年龄小一点的,身材也瘦弱,紧紧地站在长者身边,眼神里充满恐惧。

“不要害怕,你去把机关打开。”长者拍了拍瘦弱年轻人的肩膀,语气柔和。

“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的剑不会留情。”玉雪魄手一抬,短剑架在了另一个年轻人脖子上。这两个徒弟应该是兄弟,虽然身材有些差异,但是长相有相似的地方,玉雪魄猜到他们是兄弟之后,便先拿了年长的大徒弟做人质。

对老者来说,他的这个大徒弟,手艺应该会更好,是他好的传承者,而对于小徒弟来说,这个他的哥哥,他总不会不顾及他哥哥的性命,而跟他们耍花样。

老者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徒弟,眼神平静,然后转向玉雪魄,“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不要伤害他。”

玉雪魄面上神情未动,手里的剑也没有挪动一分一毫。生死攸关的时候,不会凭三言两语,她就选择相信谁。

“二龙,快去把暗道打开。”

小徒弟二龙走过去,将原来北澍行所用的桌案左边前面的桌腿三寸之地轻轻一摁,外面那一层漆面自然脱落,露出了里面极小的一处凸起,他轻轻一按,桌案缓缓挪动,与后面的龙椅紧紧嵌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玉雪魄暗自惊讶,这桌子跟那把龙椅竟然可以镶嵌的如此严丝合缝。桌案跟龙椅嵌合在一起,二龙双手抓着龙椅靠背上的龙头,进行了四十五度的旋转,原本呈直视前方的龙头,缓缓转成了目视斜上方,跟着,龙椅靠背上缠绕着的龙神也发生了变化,姿态由原本凶神恶煞变得线条柔和了下来,紧接着地面缓缓开启。

玉雪魄惊讶望着这一切,手中的剑一推,目光冷冷望着老者。

“你在耍什么花样?上次这扇门并不是这样开启的。”

老者见玉雪魄手中的剑往前推了几分,神色紧张起来,“姑娘,你听我说。老夫并没有欺骗于你。这正凌殿当初就是由老夫所建,这里面的机关,也全都出自老夫之手。你说的上次开启的地方,是在那边的墙上,开启的机关就是那把龙椅,只要龙椅挪了位,墙上的拿道暗门就会开启,但其实真正的门是地上这道。”

“您是几术先生?”

玉雪魄转头望向北池翼。难道他认识?

“正是老夫。”

几术是有名的机关大师,北池翼曾无意间听到北烨跟曹公公说起过。所以以前他就知道正凌殿里有机关,但是并未做多想。这个皇宫里,恐怕没有机关的地方很少吧,作为御书房,有机关密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北池翼朝玉雪魄微微点了点头,玉雪魄手中的剑才收回一些。

“这正凌殿本就出自老夫之手,这是老夫一生最为之自豪的一个建筑,因为她是建在一处天然冰川上面。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一个屠宰场,哀鸿遍地。”几术面露痛苦。

联想到之前宫里失踪了很多宫女的事情,北池翼和玉雪魄互视一眼,果然都是被送到了这里。

“我虽然不知道下面关着的是人是鬼,但是天天听着那些惨叫声,老夫就觉得自己是在造孽啊。”

玉雪魄心中的警惕这才下去了一部分。

杨鹏带着人快速冲到了延寿宫,一进去,就对上了北澍行阴沉的脸,还有齐刷刷站在殿中央的暗卫。

“你大白天的带着这么多人冲到延寿宫来,是要造反吗?”

一声闷响,杨鹏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只是方才属下听到这边传来了抓刺客的声音,这才带着人赶了过来。”

北澍行望着杨鹏,眸色一暗,双手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不好,中计了。”

杨鹏抬起头,北澍行已经从上面大步走了下来。

“走,跟朕去正凌殿。”

此时杨鹏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计了,起身便跟着北澍行除了延寿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执子之手心向往 北澍行亲自带着御鹰卫和暗卫朝正凌殿走来。北池翼竟然敢再次进宫来,声东击西是他惯用的手法。

几术刚刚跟玉雪魄和北池翼说完正凌殿内的事情,北池翼突然眉峰一蹙。

“有人来了。”玉雪魄也听到了渐进的甲胄脚步。

“殿下,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带出去了。”

“师父,要走我们一起走,”

“你们走,不用管我。”

“雪魄,你先带他们两离开,我去会会这个伏澹法师。”

“我和你一起去。我跟你一起去,会更有把握。”

“没时间了,我先将正凌殿最外面的机关开启,可以阻拦一会儿,你们先去办你们的正事儿。让大龙和二龙跟着你们去,下面也是有机关的,他们只道机关的开启方法,也知道从那里通往出宫密道的路。”

玉雪魄个北池翼点点头,毫不犹豫地从地面上开启的那扇门跳了进去。时间紧迫,这次来为的就是除掉伏澹。

“师父,我不走,我留下来陪您,这里的机关这么多,您一人来不及全部开启。”

“不需要,这里的机关都是为师所建,我烂熟于心,你们赶快下去,照顾好自己。”

“让二龙跟殿下他们下去,我在上面陪您。”大龙语气和目光一样坚定。“二龙,你跟殿下他们一起下去……照顾好自己。”

二龙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师傅,眼里含了泪水。

“师傅,哥,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二龙,听话,殿下他们也需要你,你去帮他们,等他们把事情办完了,我跟师傅也会从这里进去跟你们会和。”

“二龙,听你哥哥的话,快去吧。”

玉雪魄和北池翼进去之后,顺着光亮传来的方向急奔而去。从这里直通那冰川脉络的要害之地,也应该就是伏澹的所在之地。按照几术所说,地下的冰川跟城外的风回山一脉而承,如同一条巨龙盘旋在北方之地,这冰川便是龙头所在之地。玉雪魄和北池翼所走的这一条通道是从龙头后方顺着脊背而来,而正凌殿前方墙上的那扇门,进去之后,便是迎面而上的。哪里凶险,那里胜算更大,一目了然。

离正凌殿还有几百米之地的时候,北澍行就看到了紧闭的正凌殿,门口夹着一片衣袍,那是御鹰卫的服饰。杨鹏眼睛遗憾,双手握拳,一提气便朝着正凌殿飞来,双脚在门上用力一踹,门板咯吱作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门后面一阵接一阵的闷响,堵在门口的尸体轰然倒塌。

杨鹏双脚刚刚落地,突然里面砰砰几声想,一柄接着一柄的长矛从里面飞了出来。杨鹏脸色一变,身子连续翻转向后退去。而北澍行脸色阴沉地站着,看着从正凌殿里飞出来的长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后的暗卫和御鹰卫站在他的面前,将那些长矛纷纷截下,而没有截下来的,直穿身体而过。

“保护好陛下!”

杨鹏站在最前方,紧紧盯着正凌殿的方向。能够升为御鹰卫统领,还是有些过硬的本事的。

连续飞射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这正凌殿竟然有机关暗器,他这个皇帝竟然都不知道。心中对北池翼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都不许退缩,一定要给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把人抓住。”

“是!”

皇帝亲临阵前,有谁敢不拼命,有谁敢往后退一步?

正凌殿内机杼咔咔作响,外面的箭矢断刃飞射,一波又一波人倒下,而一波又一波人接着继续向前。

正凌殿下面的伏澹并不知道北池翼和玉雪魄已经到了跟前。自从上次正凌殿里损毁之后,伏澹发现自己听不到正凌殿里的说话声了。不过这些现在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很重要了,再有最后一天,九个人,他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玉雪魄和北池翼沿着狭窄的小路向前,心里不由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地下的这座冰川就像一座山脉,有山脊也有山谷,只不过全都被冰川所覆盖。他们沿着的这条小路便是顺着脊背直通龙头。

二龙跟进来之后,便站在一进来的一面石壁前,远远地可以看到玉雪魄和北池翼。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回响着师傅之前给他交代的这下面的机关暗器所在之地和出宫的暗道。

飞龙在天渠在地,万物生辉寒消逝,三山两岳皆交相映,天地色变音尘绝。

“飞龙在天,渠在地,逃出生天的地方,应该在……那里,三山两岳,”二龙眼睛在四周搜寻着,师傅只是告诉了他口诀,但究竟如何操作,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门,还需要他自己寻找。

“三山两岳,应该是指冰脊,”

…………

鹤发童颜,这是玉雪魄和北池翼看见伏澹的第一反应。在看到伏澹的刹那,玉雪魄的脑海中突然有断断续续的记忆闪现。

“怎么了?”北池翼发现了她的一样,轻声询问。

“没事儿,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北池翼收回目光,伸手握了握玉雪魄的手,没有多余的话语,但温情尽在二人之间流淌。

玉雪魄目光微侧,望着北池翼,下意识地伸手握紧了他的手。从相识至今,他一直默默守护而不言语,她本想远离,想跟他保持最开始那种合适的距离。却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开始不由自主地替他担心,想要分担她的危险。也许是从当初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也许是在西北军营并肩而战,也或许是他不顾一切从景江回到京都来到她的身边。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成了如此默契的搭档,或者说是……伴侣。

伴侣这个词在玉雪魄的脑海中浮现,她竟然没有排斥,反而还有淡淡的温暖在心头。终于,在这个世界,她不再感觉自己是孤单一人。

感受到玉雪魄的细腻的手掌紧紧停靠在他的掌心,北池翼嘴角一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前半部分已经实现,后面也不会太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冰川一脉随龙行 直到玉雪魄和北池翼近自己百步之内的时候,伏澹才感受到。心中大惊,凭直觉身子往前一滑,原来所坐之地,已经被玉雪魄的剑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力气。”伏澹手掌在地上一排,一个倒立飞起,身子像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朝着玉雪魄而去。他的目的只是玉雪魄,至于北池翼,待自己出去之后再收拾他也不迟。

玉雪魄眸光凌冽,手中双剑飞旋,迎着伏澹而上。北池翼也不滞后,配合着玉雪魄从身后像伏澹击去。

那日被玉雪魄的怒寒之力所伤,经过这么多天的疗养,体内蚀骨的寒气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天,他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不过现在他们自己找来了,玉雪魄一人就能顶上百个普通女子。伏澹心中大喜,已经将玉雪魄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二龙按师傅交待自己的话找到所指之后,一抬头就看见冰脊之上,玉雪魄和北池翼跟伏澹打的激烈。

要等他们的指令才能按下这里的机关。

正凌殿内的机关暗器一波接一波,可依然没有组织北澍行往前的脚步。一路向前,一路尸体铺就。

“师傅,这是最后一波暗器了。”

“最后一波先留着,等一等,”

大龙虽然不解,但还是听师傅的话,将手从机关上拿了下来。

“冲进去!”

北澍行一声令下,身后的御鹰卫上前,将正凌殿的正门撞开,一拥而入。北澍行在暗卫的保护下走了进来。

“北池翼呢?”

“小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敢朝朕放暗器。”

“这正凌殿当初就是由小民一手所建,这机关暗器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本来是用来保护君王的。正凌殿,凛然正气之所,龙脉所在之地,却被恶魔所占据,成为了人间地狱。为了那些冤死的宫女,我也得亲手将它毁掉。”

“难怪,连朕都不知道的暗器,你可以一波及一波地发射。不过,你这么做,不还是为了给北池翼拖延时间吗?”

话音刚落地,正凌殿内一阵剧烈的颤抖,一旁的烛架掉落在地。

北澍行稳住身形,意识到这阵剧烈的颤动是来自底下。他眼眸一沉,望着几术,杀意顿显。

“北池翼在下面?”

几术没有说话。

北澍行沉思片刻,往后退了几步。那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各种记忆纷乱涌入脑海。短暂的犹豫之后,他眸色一沉,心中便有了计较。

“正凌殿不是朕的正凌殿,那就没必要再留了。”

几术猛然抬头,顿时明白了北澍行话中之意。本以为他会逼迫自己打开通往下面的暗道,甚至是愤而杀了自己,却没想到,他竟是要将这座宫殿毁掉,将他们一起埋在下面。

“来人,去拿火药。”

“是,”

“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你不是说这里成了人间地狱,你要毁掉吗?朕便帮你毁掉,毁的更彻底一些。”

“陛下,正凌殿下面的山脉乃是北方龙脉所在,一旦用了火药,会使底下山脉整体塌毁的。”

“北池翼在下面就不会造成底下山脉塌毁吗?嗯?”北澍行死死盯着几术,杀气翻腾。

“来啊,将这两个行刺朕的刺客拖出去……斩!”

大龙眼里露出了害怕,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留下来陪着师傅,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当真正听到那个“死”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害怕。

“大龙,开启!”

御鹰卫刚走到几术身边,要将他拖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大喊一声。大龙站在靠里的位置上,原来是摆放书架的地方。

“拦住他!”

杨鹏飞身一跃而起,直追大龙的身后,大龙的手刚要触碰到机关,一条手臂就被斩断。紧接着,那柄刀直入他的身体。

“大龙,大龙,”几术挣扎着,回望着自己的徒弟被杀,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四溢。

自从上次被玉雪魄将正凌殿毁坏之后,正凌殿上面狠下面之间便成了完全隔绝的状态,声音再也无法传递。

玉雪魄和北池翼在下面跟伏澹的这一战谁都无法战胜谁。即便是他们二人合力,也没办法杀了他。同样,伏澹总也无法将玉雪魄伤到。

突然,一阵巨响,头顶上的地面开始塌陷,脚下的冰川也出现了裂缝。

北池翼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里一旦塌陷,如果不及时离开,他们全都将葬身地底。

“先走!”北池翼揽着玉雪魄的腰身,一个飞跃,便朝着二龙所在的方向飞来。伏澹见他们要走,紧追其后。

二龙瞅准时机,与北池翼互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扳动了机关。北池翼带着玉雪魄按照之前几术交代的,三步一飞,五步一落,顺利地避开了那些暗器。

伏澹被突然飞来的暗器拦截了脚步,与北池翼和玉雪魄的距离越来越远,头上的塌陷也越来越快。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葬身这里。

“我们走!”

“殿下,这边。”二龙已经按照几术给的口诀,找到了出口。北池翼看了一眼二龙眼神所示的地方,逆着冰川的走势往下而行。

伏澹眼看着他们要离开,可是却还被不断飞出的暗器和上面不断落下的石头木料所阻隔。心中大怒,真气大涨,不顾自己的处境,朝着北池翼和玉雪魄的后背便击去。

玉雪魄和北池翼都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那股力量,同时转身,用自己的真气与伏澹的迎上。来自两方的真气相撞,力量不比正凌殿上面火药爆炸来的弱。

杨鹏和大龙,还有靠近那边的御鹰卫,全都被震开。包括大龙原本打算开启的机关,也都被震裂毁坏。被下面冲上来的那股力量震伤的御鹰卫士兵,突然自己的身体,还有血液开始凝固,脸色和手脚也迅速变得青紫。

“等一下!”

已经举起刀,就要落下的到,突然因为北澍行的一句话,而堪堪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飞龙在天渠在下 北澍行走过来,一把揪起几术的衣领,牙关紧咬。

“朕问你,和北池翼一起来的还有谁?”

“还有一位姑娘。”

北澍行脸上的肌肉一抽,狠厉的神色中露出了一丝害怕。

北澍行将几术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朝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正凌殿内走去。

“陛下,里面危险,您不能进去。”杨鹏心里大概也猜到北澍行为何突然脸色大变,要进去正凌殿了。

“你让开。”

“陛下,让御鹰卫进去查看吧,您的安危不能儿戏。”

“她也许就被压在了下面,等着朕去救呢,”北澍行吼道。

“可是下面还有翼王殿下,您去,太危险。”

北澍行愤怒地看着杨鹏,几秒之后他收回了视线,怒气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杨鹏说的没错,下面是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若真的对上了北池翼,他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况且,玉雪魄恐怕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北澍行身子一松,往后退了一点。他终究还是更爱自己一些吧。

玉雪魄和北池翼与伏澹的那最后一击,耗费了大部分的真气,各胸腔内血气翻涌。但都怕对方担心,强力压了下去。

“雪魄,你怎么样?我先帮你渡些真气。”

玉雪魄将北池翼的手按下,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儿,你怎么样?”

“放心,我很好。”

“先离开这里再说。”

按几术所说,这条暗道可以直通宫外,但是通到宫外的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几术被带了下去,关进了大牢。

经过两个小时,御鹰卫才在正凌殿内清理出一个入口,原来的通道入口已经找不到了,只能放绳子下去。

北澍行一直在外面等着御鹰卫的搜寻结果。

又两个时辰过去了,陆陆续续下去的御鹰卫才上来。

“启禀陛下,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尸体,也没有。”

北澍行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平,每找到尸体就说明她没死。

“下面是什么情况?”

“很多冰川被毁,下面一片狼藉,十分危险。”

几术。现在北澍行才猛然想起来,在正凌殿修复的一共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也是几术的徒弟,但是今天在正凌殿却没有看见他。下面应该也有通道,北池翼和玉雪魄一定是跟着几术另一个徒弟从下面逃走了。

只要知道玉雪魄没死他就放心了。至于其他人,全都该死。

“来人,派人到宫外继续搜查北池翼的下落。”

“是!”

正凌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北池翼没有抓到,伏澹也逃了,这里已经再没有什么价值了。

恢复安静冷清的正凌殿下面,没有人注意到,冰川一点点塌陷,而原本像一条巨龙般盘旋在地底冰川走势和形状发生了变化,原本沉默匍匐的巨龙,昂扬这头颅,向着北方。

正凌殿下的暗道一直通到了宫外,出口竟然是太师府的后花园的一个池塘。

玉雪魄和北池翼从池塘下面破水而出,浑身湿漉漉的。北池翼抬头往四周望了望,觉得四周的建筑景物都十分熟悉。

“这里应该是一家府邸吧,”

玉雪魄这么一说,北池翼顿反应过来,这是太师府的后院儿。以前他每次来太师府也都只在前院儿,几乎就没有来过后院儿,所以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太师府。”

玉雪魄惊讶转头望着北池翼。太师府,离皇宫很近,太师苏逊是北池翼的外公,也是北澍行的外公,就不知道现在他对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好冷啊,”二龙站在水里瑟瑟发否,脸色发青,说话间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先上去再说!”

冬天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北方的这个时节,水里依然冰冷刺骨,对于二龙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更是。

北池翼带着玉雪魄和二龙刚刚从水里上来,太师府的护院儿就拿着武器围了过来。

“殿下,您……您这是……”为首之人一眼就认出了北池翼,十分惊讶他们怎们会从水里冒出来。

“外公在吗?”

“在,在书房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等一下,先带我们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好,您跟我来。”

换了衣服之后,北池翼和玉雪魄就来到了苏逊的书房。

“池翼,玉姑娘,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

衣服虽然换了,但是头发还湿着呢,时间紧迫,只能这样来了。

“我们是从宫里出来的,”北池翼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了。

苏逊起身出了书房的门,吩咐外面的人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才重新关了房门折回来。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敢去闯皇宫?万一,万一他对你痛下杀手……”

北池翼眸色一黯,然后抬头望着苏逊,淡淡地说:“今天就已经对我下杀手了。正凌殿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他打算把我跟伏澹一起埋在正凌殿下面的。”

苏逊一时没有说得上话,沉默了几秒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澍行这是要跟你们母子兄弟情义两断吗?你母后被软禁在了翊坤宫,现在还要对你痛下杀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伏澹也逃了出去,京都城将不堪设想。宫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哀鸿,朝堂一旦乱了起来,玄国危矣。”

“现在的朝堂已经是一盘乱麻了,可惜他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有玉姑娘和你。”苏逊眸光在玉雪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北池翼身上。

对玉雪魄的穷追不舍,不折手断,对北池翼的痛下杀手,在它看来,都比内忧外患来的重要。他的双眼已经被蒙蔽,看不清这个就是和玄国的未来。

“外公,您是太师,几朝元老,又是皇兄和我的外公,现在的朝堂,还需要您出面稳定。”

“哎,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出面,你舅舅他……”

北池翼知道苏逊担忧得是什么,苏良上蹿下跳,在京都城的动作不断,而苏逊是苏良封的父亲,这个时候,他出面岂不是会被人诟病说他居心不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云遮日蔽暗城霜 “舅舅是舅舅,您早就退出了朝堂,这些年不过问朝中之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有些人想要以此作为攻击的武器,以您的地位和威望也掀不出什么浪来。”

“这个伏澹是什么来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成了玄国的法师了?”

“他是寒域的人。”玉雪魄先北池翼一步开口说道。

对于玉雪魄的身份,苏逊早就有所耳闻。虽然知道他不同于一般人,但究竟哪里不同并不十分清楚。

“他跟我一样,都是来自寒域。”

“他们虽然都是来自寒域,但是伏澹所修功力印度狠辣,以吸食女子的阴气来维继自己,宫里许多宫女都已经遭了毒手,雪魄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如此狠毒之人,陛下则们会和他走到一起。”

北池翼没有再多说什么。

“外公,朝堂上的事就拜托您了。还有舅舅,您也要尽量劝他悬崖勒马。”

“我明白。”

采桑楼里,云起和骞裳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主子,您终于出来了,看到您安然无恙,属下就放心了。”

“靠你们,恐怕老夫这辈子都得在正凌殿下面的冰川里待着。你的变化倒是不小,老夫差点都没有认出你来。”

云起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之人。

“老夫需要九个妙龄女子,你去给我找来,这青楼里的不行,必须要纯洁无瑕完璧之身。”

“是,属下这就去办。”

骞裳跟着云起起身,刚刚转过身去。

“等等!”

云起停了袭来,骞裳也在他身后三步之地停了下来。身后的人缓缓走了过里啊,那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蔓延而至。骞裳紧绷着身子,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骞裳。”

“把头抬起来。”

骞裳缓缓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面前鹤发童颜之人身上,只几秒便落在了别处。他身上的阴寒之气让她后背的汗毛根根直竖。

“骞裳,真是个好名字。可惜这张脸……不是自己的,身上那股清气也被玷污了。”伏澹捏着骞裳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闭着眼睛在骞裳的鼻尖一嗅。

“她是属下的得力助手。”云起转身恭敬地说。

伏澹手一松,转身朝自己之前坐着的地方走去。

“记着我交代你的事,今夜子时之前务必送到。”

“属下明白!”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骞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刚才,她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公子,我们……”

云起朝骞裳递去一个眼神,轻轻地他摇了摇头。骞裳立刻闭了嘴,看了一眼刚刚出来的那间房,跟着云起往前走去。

一直到了云起的房间,将房门关上之后,他们才敢开口说话。

“公子,您之前让我进宫,要找的人就是他吧?”

“没错,当初封云山庄被毁之后,是他救了我,他是我的主子,也就是你的主子。”

“属下明白。”骞裳低下了头。

“现在不比以前了,说话办事都要格外地小心。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先去找人吧。”

骞裳点了点头,刚走到门口,云起又喊了一声。

“骞裳,”

骞裳转头,“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你到我的房间跟我一起住,你就睡那边的榻上。”

骞裳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出了门之后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从他救了她之后,他们之间一直以主仆相处。凡是云起吩咐下来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说一个不字,在他受病痛折磨,意识模糊不能自理的时候,她陪在他的身边,一直到他醒来。醒来之后,她便会继续退回婢女的身份,任何事情都全凭他一句吩咐。

多少次梦里呢喃的名字,如今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刚才伏澹站在她的身边之时,他跟她同样紧张。还好,所幸,他要找的人不是她这样的。

骞裳的房间里伏澹住房间很近,他之所以让她来跟他住一间房,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也在跟伏澹暗示他们之间不一样的关系。看在这些年他誓死效忠他的份上,不会太过为难骞裳。

凤卓群一直在客栈等着消息。一天过去了,宫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外面搜查的力度跟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听着外面铿锵的声响,凤卓群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在搜查抓捕,就说明他们已经从宫里逃出来了。

“风大哥,你说玉姐姐他们现在在哪里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只要外面还有人在追捕,他们就是安全的。”

“那就好,也不知道那个人,他们有没有除掉。”

玉雪魄话音刚刚落地,门外就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是不是玉姐姐回来了?”齐远忧一阵欣喜。

“我去看看。”吟荷站起来,缓缓朝门口走去。听声音不像是玉雪魄。以前玉雪魄每次来琴坊,敲门是用食指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门,而现在,外面的敲门声是用手掌拍的。

“救命,救……命……”

还不等吟荷走过去,门外传来断断续续地地低呼声。是个女子的声音,屋内的人全都听见了。

吟荷转头望向凤卓群,凤卓群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

“救救我,求求你,”女子一边求救,一边不住回头往外望去。

吟荷眼睛在女子身上打量了一圈。女子看起来就是十七八岁,蓝色的粗布棉服,头发也是用棉布拢起来的,额头上的刘海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跑的着急,已经被汗水浸湿粘在了额头上,瘦小的脸庞煞白,看样子是一个平民来百姓家的女子。

吟荷扶着她进到屋内,将门关上。

女子一抬头,只见屋子里做了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旁边还有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男子身旁站立着一个中年男子,应该是一个下人。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在客栈门外停了下来。

女子脸色一变,身子颤抖着就往后缩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月夜忽现远行客(一) 蓝色衣服的女子正要再次开口求救,吟荷先她一步上前将她的嘴巴捂上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窗户上映着的人影逐渐清晰,就站在门外。

离门最近的吟荷将手从女子的脸上收了回来,放到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剑柄上,眼睛盯着门上的黑影。

门外的黑衣人站着,没有离开,也没有闯进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的指令。

果然,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就衣袍的人,风帽戴在头上,看不清楚容颜,只能隐隐约约看的见一点儿鼻尖。

“那女子应该是逃进了这里。是否要冲进去?”

“当然,必须将这个女人抓住。”说话声是一个女子。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后退几步,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用力挥下。就在手落在的瞬间,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

吟荷将那个蓝色衣衫的女子往里一推,手中的剑一挥就将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砍了一剑。紧接着后面更多的人冲了进来,凤卓群和掌柜的也都身形顿起,跟冲进来的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齐远忧手里也拿着一把剑,站在蓝色衣衫女子的跟前。只不过进来的黑衣人全都被吟荷和凤卓群他们挡在了门口的位置,还没有冲到里面来就倒下来了。

头戴风帽的女子眼睛微眯,看着是一间客栈,没想到里面竟然隐藏着高手。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必须要将她拿下。

原本站在客栈外面的女子身形一起,五指成勾向凤卓群的面门攻去。掌柜的见状,在半路就将女子截下。女子眼眸一寒,原本莹润的手指突然间就变成了黑色。凤卓群和掌柜皆是一惊。眼前的女子手指带毒,一旦被触碰到,就是生死大事。

掌柜的不敢大意,小心地应付着。可毕竟实力悬殊,一个不察,黑色带毒的手掌就已经到了胸前。

凤卓群在和眼前的黑衣人交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即将落在掌柜的胸前的那一掌,顺手拎起一把木椅,朝着掌柜的双腿打去。木椅正好打在掌柜的膝盖处的腿弯,他腿一软,就朝地上跪了下去。这一跪,正好躲过了女子打向他胸口的那一掌。

“那边有动静,走,过去看看。”客栈这边的打斗声惊动了巡查的士兵,纷纷朝客栈跑来。

女子看了一眼凤卓群,下令道:“撤!”

很快,剩下的黑衣人就和女子一起退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刚刚退出去,巡查的士兵就跑了过来,等到了客栈门口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客栈门口,里面横陈着好几具尸体。

“怎么回事?”

“官爷,那些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来路,冲进来就杀人。”掌柜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还带着鲜血,目光中满是恐惧。

凤卓群和齐远忧在官兵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和躲进了后面的房间。一进门的地上,几具尸体,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掌柜的,还有一个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在士兵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手中的刀匡然落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士兵头领走进来,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掌柜的身上。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冲进来你这家不营业的客栈?”

“小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冲进来就要抓我家闺女,小民不得不奋死抵抗。幸亏你们来的及时,否则,我们爷两的命就没了。闺女,快来谢谢官爷。”

掌柜的腿刚才因为被凤卓群用椅子砸了一下,一瘸一拐的朝吟荷走去,吟荷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掌柜的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朝自己的“父亲”走去。

“闺女,快过来,现在安全了,有官爷在,不会再有坏人来了。”

“这几个人是你们父女两杀了?”

一个客栈的掌柜,还有一个被吓得不轻额闺女,就能杀了好几个黑衣人?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我们父女哪有那本事杀了这么多人,是一个蒙着面的男子听到我们的呼救声,冲进来救了我们一命。”

“什么男子?长得什么样?”士兵首领突然回眸望着掌柜的,眼神锐利。

“蒙着面巾,没有看见脸,但是伸手不凡,一出手就杀了好几个黑衣人。听到您的声音,就离开了。”

“朝哪个方向走了?”

“那边。”掌柜的一副不明所以的状态,手指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走。”没有查看地上的黑衣人,士兵们便哗啦啦地退出了客栈,朝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士兵们一走,掌柜的和吟荷的神色立刻恢复,眼底寒芒乍现。凤卓群和齐远忧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少爷,”

“查看一下这些尸体,看看能不能查到身份。”

掌柜的蹲下身细细查看着黑衣人的尸体。凤卓群和齐远忧转向刚刚冲进来的蓝衣女子。

“这些人为什么追杀你?他们是什么人?”齐远忧问道。

女子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睛里又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比魔鬼更加可怕。”

“少爷,没有任何发现。”

这群黑衣人是什么来路,在这几具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现在只能靠眼前额女子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从南方逃过来的。我本是澜沧族人,前不久一群黑衣人进了我们的村子,说是要找人,但是见到年轻的女孩子就会掳走。我也是其中被掳之一。他们将我们带到了京都城外的一处破庙安置下。有一天我不小心听到两个黑衣人在谈话,从他们的话中我知道,我们被送来京都城还要做人祭的祭品,已经有许多女子遭了毒手,被剥皮剔骨都是常事,那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们没说是要把你们带到什么地方,献给什么人吗?”

女子摇了摇头,说:“我听到之后就趁夜想办法逃了出来,所以他们就一路追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月夜忽现远行客(二) 齐远忧眉头微皱,人祭,还剥皮剔骨。这样惨绝人寰的做法,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黑衣人走了,姑娘你也安全了,赶快回家去吧,最近京都城也不太平。”掌柜的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女子紧张地看向凤卓群,她已经看出来这里真正做主的人是凤卓群。

“公子,求求您,让我留下来吧,我无路可走,我出去之后还会被他们抓到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们也准备离开京都城呢,你跟着我们也没用,你还是自行回家去吧。”凤卓群说转身上了楼。

“姑娘,您还是快些离开吧。我们也不想惹祸上身啊。”

掌柜的态度也没有缓和,于是她便跪在了齐远忧的跟前。

“姑娘,求求你收留我今天,就几天就好,我知道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但是求求您,就让我跟着您和公子。若是现在离开了,一样是死,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女子说着拿起了一旁地上黑衣人留下的剑,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哎,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齐远忧喊了一声。心里十分为难,看向一旁的掌柜的。

“福叔,要不然,今晚先让她留下来吧,她一个姑娘家的,这时候出去也不安全。”

“好吧,既然姑娘你开了这个口了,那我也不好拒绝,你今晚就暂时留在这儿,等明天一早就离开吧。”

“多谢姑娘,多谢福叔,”女子给每个人都磕了一头。

那些黑衣人从客栈那里退出去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巡逻的士兵们连个人影儿也没看到,无功而返。士兵们离开之后,从一个巷子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人,有的是商人打扮,有的是普通走夫,出来之后便四散开来,向各个方向走去。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但是做男装打扮,看了看四下没人,就往采桑楼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京都城风声鹤唳,老百姓没有重要的事情很少出门,朝中官员也都谨慎行事,不再像以前一样放浪形骸。该约束的全都自我约束了。采桑楼是前所未有的安静。没有了客源,青楼里的女子们没什么事儿也就都在待在房间,不会站在门口随时等待客人的到来。

女子进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大厅,有几个打杂的闲来无事,坐在那里喝酒。她一进来,那几个人全都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并不是熟面孔,便走向前询问。

“这位公子看起来很面生,不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啊。”

“怎么?不是常客便不能来吗?”

“现在这京都城不太平,不是常客也可以来,只是这身份就得好好的查验查验了。”

在青楼的打杂的也都是有机几下功夫的。这种风月场所,闹事的客人,逃跑的女子,这些都需要靠他们来摆平。

说话间,那几个人就朝着男装装扮的女子出手了。女子轻巧地躲过,回头轻蔑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往楼上走去。

“拦住他,把他截下来。”

几个人从身后追上,上下攻击,配合默契。

女子一手抓着栏杆,身姿一横,双腿在扑上来的几个男子脑袋上一一踢去。通通几声闷响,几个人被从楼梯上踢飞了下来,有一个口吐鲜血,当场丧命,还有两个也晕厥了过去。只剩一个人站在下面。他抬头望向已经快走上二楼的男子,他那阴郁的眼神,和嘴角残忍的微笑让他心头一麻,立刻收回了目光。

打斗声惊动了楼上住着的女子,有胆子大点儿的悄悄露出头往下望去,只看见地上一滩鲜血,一具尸体,头骨塌陷下去一大块儿,还有两个一动不动地躺着,也不知生死。

如今的京都城,到处都是官兵,天天都有人死去。面色惊恐的女子们快速躲回自己的房间,不敢再往外看。纤瘦的身影落在纱窗上,随着脚步缓缓轻移,身影从一间间房间,一扇扇窗户上滑过,女子们屏住呼吸,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身男装的女子从二楼缓缓走过,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外。然后推门进入。

“属下来迟了,还请主子恕罪。”

“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温都那里都稳妥了,很快就能将东海国的凤家也拿下。”

“很好,京都城很快也将成为我们的领土,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恭喜主上。”

“你暂且留在京都城,现在北澍行正在权力搜捕北池翼,你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北池翼和玉雪魄一定要给我拿下,尤其是玉雪魄,务必要给我抓过来。”

天还未大亮,苏逊就起身沐浴,洗漱。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进入玄国的朝堂了,今天,他还得不召自入。

“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小人现在服侍您更衣吧。”

“好。”

绛紫色的朝服还是当年北烨赏赐的,衣袍下摆上的银色绣线的仙鹤展翅高飞,眼神熠熠生辉。腰间佩带上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玉石光彩夺目,彰显着主人不俗的地位。

从国师府到皇宫并不远,苏轩乘坐的轿子到了宫门前的时候,天色才刚刚亮了起来,来上朝的官员都还未到。守门的御鹰卫看见须发皆白的苏逊从轿子上下来,十分吃惊,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们即便是不认得苏逊这个太师,但也认得那身朝服。放眼朝堂,只有一人是着紫色朝服的,那就是当朝太师,苏逊。

本来他可以乘坐轿子一直到内宫,但他没有那么做,他不愿因自己的身份而跟其他人不同。

苏逊从自己的轿子下来往宫门口走去,须发皆白,但是每一步都步履稳健。

门口的士兵迎上前,恭敬地行礼:“参见太师大人。”

“都起来吧。”

“您可以乘坐轿子到内宫再走到议事厅。这里离议事厅还有一段距离。”

“不必,老夫还没到走不了的地步,这么点儿距离,没必要坐轿子过去,这条路都走了几十年了,总是有些感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今时不同往日景 城门口的御鹰卫望着苏逊缓缓而去的背影,心中肃然起敬。苏逊从宫门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才陆陆续续有大臣们走了过来。有资历,有地位的老臣便直接乘坐轿子往内宫走去。

苏良从自己的轿子里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瞥见一旁的轿子有些熟悉,退回去一看,心里一惊。

父亲竟然来上早朝了?

每天来上朝的官员就那么一些,乘坐的轿子大家也都相互熟悉,突然发现多了一顶不一样的轿子,全都心里疑惑。

晨钟响起,声音从议事厅的方向传过来,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也都加快步伐往议事厅走去。

北澍行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下手的苏逊,眼里同样一闪而过惊讶。她的外公已经有十几快二十年没有来上过早朝了,今天突然又来了,定是有事。

大殿内,一片红色之中只有一点紫色,颇为显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礼毕之后,事情该进入正题了。

“太师今日来上朝,着实让朕吃了一惊。”

“臣今日前来,是有事启奏陛下。”

“什么事情需得您大清早地,亲自来一趟呢?”

“事关国家兴亡之事。”

“那您说来听听吧。”

“现在我玄国内忧外患,朝中更是一团乱,朝臣结党营私,各自为阵,城内各方势力齐聚,居心叵测。当务之急,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先整顿朝堂,朝堂安顿下来之后,才有精力对抗外敌。”

“太师久居府邸,是如何知道朝堂内结党营私,各自为阵呢?朕看来众臣一心为国,各司其职,我玄国前途一片大好,至于您说得各方势力齐聚,这各方势力,朕看来,最大的威胁就是翼王。真没有下旨召他回京,他便私自回来,还屡次入宫挑衅,他的居心是何?”

“翼王回京为何,臣并不知道,若他真敢对陛下不敬,忠义之士也定不会任他胡作非为。”

“忠义之士?您说的忠义之士是谁?您刚才不还说朝中众臣各自为阵,结党营私吗?何来忠义之士?”

“玄国是北家在执掌,但玄国更是老百姓的玄国,忠义之士可以是朝中大臣,可以是宫中侍卫,也可以是走卒贩夫,还可以是平头百姓。”

“那依国师之言,朕这个国家还得依靠那些走卒贩夫,平民老百姓了?”

“民生乃国之根本。”

“太师,真看你真是老了,还是好好在府里颐养天年吧!”

苏逊眼里闪过失望,这还是曾经那个令他骄傲的外孙吗?当时还觉得他宽厚仁慈,现在哪还有当初那么一丁点影子。

“陛下请息怒,父亲年事已高,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北澍行看了一眼苏良,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自己的舅舅,外公,一个和外人联合起来先整垮她的江山,一个帮着自己的弟弟,在朝堂上煽风点火。

北澍行正要开口,门外一个士兵火速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北边边关急报,西北边关急报……”

朝堂律例有规定,边关急报可直达天听。所以那个士兵便一路疾跑到了议事厅。

“陛下,西北突然出现一股神秘力量,已经攻破关口,正在进攻林州和金门两座城池。”

“神秘力量?什么神秘力量?总有领兵的统帅吧?傅龙明呢?”

“傅将军在奋力抵抗,但对方实力强悍,我们死伤惨重,傅将军只好退守金门和林州一带。”

听到这个消息,朝中众臣也是一惊,南方的战事还在僵持,战火刚刚平息了的西北又卷土重来。

“陛下,现在应立刻派将领前往西北,一旦西北的城池被攻下,京都城危矣!”

“臣附议。西北一带最初的城防图可是泄露在外的。”说话的是何辛慈的父亲,工部员外郎,何应极。即便何辛慈已经死了,但当初凭借何辛慈的恩宠得到北澍行重用的何应极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他的话看似是在赞同苏逊,但后半句又提起了当初苏良将城防图丢失一事。

苏良脸色一变,瞪了何应极一眼,又看向高坐上的北澍行,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这是他当初犯的错,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依然是一个隐患,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正是因为在朝堂上的胆战心惊,不堪其扰,才会跟清浅结成同盟。

“微臣同意太师的话,”

“臣也赞同,应该即刻派将领前去西北。”

“臣附议!”

…………

当初还是太子的时候,苏逊在朝堂上的众多门生是他的一大助力,而现在,这却成了一大隐患。正所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北澍行脸色阴沉。苏逊明知道自己这一来,会遭到北澍行的厌恶和反感,可跟现在岌岌可危的玄国江山比起来,自己的功名成败都并不值得一提。

北澍行心里愤怒,可还是明白眼下大局为重,总不能真的拖到被人打到城门下。

“宣唐兴,”

唐兴从西北回来之后,收到了不少嘉奖,后来因为跟唐家的事儿,其实主要是受北池翼的牵连,赋闲在家了。如今战事又起,只好再次启用。毕竟,良将难求。

温煜那天将齐远忧送去国师府之后就没有在露面。但是京都城的形势他可是一点都没落下,知道的清清楚楚。

“楼主,我们在皇宫附近搜寻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玉姑娘。是不是,他们已经离开京都城了?”

“算了,别找了,安排咱们的人撤了吧!”

“是,那远忧姑娘那边呢?还要派人继续跟着吗?”

温煜犹豫了一下,说:“也撤了吧,会有人保护好她的。”

温煜站在一处别院的阁楼上,望着下面依然列队而过的士兵,心中的惆怅淡去了不少。北澍行还在派兵搜寻北池翼的下落,那就说明他们都是安全的。

温煜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玉雪魄那双坚毅而美丽的眼睛。玄国要大乱了,你还要跟着北池翼一起扛下这本不属于你的责任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生如浮萍命不由己 采桑楼的后门,一匹马拉了前后两辆木板车缓缓驶出。几只大的泔水桶下面的隔板里,分别堆叠着好几具尸体,有一辆下面,一个小女孩儿只有十岁左右。

马车在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走过。每天早上这几辆马车都会从采桑楼的后门出来。现在少了,以前每天都会四辆马车出来,而且是天天不间断,现在两天才会倒一趟。最大的青楼尚且如此,何况是其他一些小的。

士兵们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经过,向前方走去。刚刚走出去不到一里,身后的泔水桶突然翻倒在地,一个小女孩儿推开隔板,从下面爬了出来。

“救,救命啊,救……救我……”

拉泔水的人一看竟然还有活的,害怕将这个杀人的罪名落在自己的头上,扔下缰绳拔腿就跑。

听到身后的声响,士兵们折返了回来,掀开的隔板下面,堆叠着的女子尸体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着,身上肌肤发紫,衣衫不整。跟爬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儿别无二样,只不过她还活着。

“追,去把人给我追回来。”

几个士兵顺着车夫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其他人留下来处理那些尸体,还有那个惨遭折磨还有一口气的女孩儿。

和阿四在福安堂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姜旗风心中的烦闷去了大半,其实他根本就不适合在朝堂,和阿四在福安堂的日子让他在躁乱中感受到了宁静。

“来人,来人啊,”一个士兵抱着那个女孩儿跑了进来,身上褴褛的衣衫几乎无法蔽体。

阿四和姜旗风同时走了出来。

“快,先放到那边的榻上。”

阿四指引着士兵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儿放在了那边的榻上。放下之后,士兵便自动将榻边的位置让了出来,阿四上前,看一看她身上的伤,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这才是一个小女孩儿,竟也能做的出这种禽兽行为。

“旗风,你去准备热水,还有祛瘀的草药。”

“好,我马上去。”

“太好了,总算是有救了。”送女孩儿来的士兵松了一口气。他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她的大女儿也才这么大。对女孩儿的遭遇十分同情,也很愤怒。但是这个世道,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是万幸了,对于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施暴者,他们没有办法去讨公道。

很快姜旗风就端了半盆热水,还有祛瘀的药草过来了。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我需要给她缝合伤口。

“伤口?她身上没有伤口啊。”士兵好奇道。

“在下体。”

士兵顿时有些尴尬,但随即便是愤怒,愤怒过后,化作长长的叹息出了门外。姜旗风紧随那个士兵出来,顺手将门关上了。

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阿四有一些紧张。脑海中又想起师傅乌余曾经跟他说的话,在医者的眼中没有男女之别,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阿四定了定神,将针包打开平铺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将白色的帷帐放了下来。

“这孩子应该有救吧?”

“放心吧,阿四的医术很好,一定会救她的。”姜旗风淡淡地说,脸上再次染上惆怅。

“那就好,这个孩子还算幸运,留了一口气,否则跟其他人一样被扔在乱葬岗,家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其他人?这孩子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今早从蚕桑楼出来的运泔水车上,隔板下面,还有好几个女子的尸体,都是妙龄女子。这个孩子是年龄最小的一个,还留有一口气,自己掀翻泔水桶,从隔板下面爬出来了。”

“有几个?”

“加上这个小女孩儿,一共九个。有什么问题吗?”

“采桑楼,看来这个采桑楼里不简单。”姜旗风喃喃自语。

“这些年采桑楼在京都城的青楼中独占鳌头,其他好几家都跟朝中的官员有牵连,唯独这一家没人知道她的背后有谁在撑腰,却偏偏独占鳌头。就算大家知道这里有卖来的儿童,也没人敢带人来查抄。”

这一点姜旗风也有所耳闻。但是凭他的直觉,这件事情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士兵看着姜旗风,冥思苦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姜旗风。

“世上相似之人很多,你认错了。”

姜旗风这么说,士兵即便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问。抱拳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再多做停留了,告辞。”

姜旗风也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旗风,再去换一盆热水进来。”阿四在屋里喊了一声。

“马上来。”姜旗风一边应答,一便往后院儿走去。士兵一边往出走,一边回想。旗风,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直到离开福安堂才猛然反应过来。旗风,姜旗风,那可是曾经陛下身边的重臣,但也是朝中的一股清流。可是怎么会在福安堂当起了伙计?难道是辞官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逃走的车夫还是被抓了回来。

“官爷,人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求你放过我吧。”

刚从药堂回来的士兵一脸冷色,冷冷说道:“你不知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吗?”

明晃晃的刀架在车夫的脖子上,泛着冷意。

“官爷,我只是一个车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高抬贵手,求你了。”车夫眼睛往架在脖子上寒光凛凛的刀瞥了一眼,心跳的像在打鼓。

“还不老实,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士兵说着手中的刀往前一压。一条血线顺着刀刃流出。

“别别别,我说,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人是从蚕桑楼送出来的,出来就已经死了,怎么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拉泔水的,就只负责将尸体拉出城,别的一概不知了。”

“那些女孩儿是怎么死的?”

“小人真的不知道,我这是一个赶车的,也只是在擦桑楼的后院儿活动,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啊。”车夫苦着脸哀求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心不成欢命不堪(一) 士兵将刀插回自己的刀鞘,吩咐道:“将人交送到官府。”

他应该没有说谎,一个赶车的,能知道的事情有限。也就负责跑腿儿了。

在一处街角,云起和骞裳远远地望着车夫被官兵押着往京都府走去。

“我去杀了他。”

“不必,他并不知情,杀了他反而会惹出麻烦。倒是那个丫头,不能留。”

骞裳抬眸望着云起,第一次,眼里待着恳求。她当初遭遇黑暗,还没有那个女孩儿大,那天她带她回去时,她的求饶声一直回响在脑海,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邪恶,心中有了愧疚。

云起从她脸上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不杀她也可以,但是绝不能将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

骞裳眼里一闪而过惊讶,她都没有开口,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同意放过那个女孩儿。

“谢谢公子,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连累到你。”

云起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褰裳的眼中,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采桑楼里运出来了好几具尸体的是事在有些人的心中激起人了千层浪,可是放在京都城的大环境中,却没有人去调查那些尸体从何而来。唐兴领了圣旨之后回到唐府之后,前厅中一人长身玉立,背手而站,听到唐兴回来的脚步声,转了过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唐兴加快脚步朝前厅走去,忐忑不安的心也顿时有了着落。

“参见殿下,”唐兴正欲下跪行礼,北池翼扶住了他的手臂。

“西北战事又起,而我却无法亲临,只能靠唐将军你了。”

“不管是谁,敢犯我边境者,虽远必诛!”

北池翼笑了笑,拍了拍唐兴的肩膀,“有唐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殿下,您现在在京都城在何处容身,可还安全?看这架势,陛下对您是不会就此罢手的,要不然,还是先回江南躲一躲吧。”

“放心吧,我自有应对之策。京都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恐怕也都下了圣旨,尤其是军营里。陛下怎么会容许我再接触到军队?”

唐兴眼神一黯。北池翼说的对,北澍行担心她谋权篡位,有怎么会亲手将造反的利剑交到他的手中。

“不过江南有明礼和葛云天将军,东海国的阴谋也不会得逞。西北有我唐兴在,定会守住北方一带,扼住敌人进军的步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边关有你们叔侄,我很放心。”

“殿下,你若还留在京都城,万事都要小心,玄国不能没有了你。”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何府的书房里,一个男子装扮的女子坐在下手的椅子上,门外,两边站各站了四个府兵把守。

“何大人,好久不见。”

“时光如梭,弹指一挥啊。”

“我家主子让我来给何大人送上谢礼,感谢您这些年的暗中帮助,家主才能重获自由。”

何鸿庆眼神未动,淡淡答道:“功名利禄于我而言,都是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有活着才是王道。”干瘪的手指摩挲着手下的红楠木椅,因为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扶手端头的颜色较其他地方浅一些,但更加光滑圆润。就像女子圆润的肌肤,让人爱不释手。

“这是家主给您,每日一粒,延年益寿,很多您有心无力之事也不再话下,另外还有十个美貌女子,一并给您送上。”

何鸿庆有些浑浊的眼神闪烁了几下,重新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只要何大人依然跟我们精诚合作,您想要的,家主便全都会满足您。”女子望着何鸿庆的眼睛,嘴角带笑。只要是人,便会有所求,金钱,功名,美人。只要有所求,就会有软肋,有弱点。

“令主已经重获了自由,不知我还能效劳些什么。”

“重获自由只是第一步,成为天下之主才是最终的目的。”

何鸿庆眼中闪过惊讶,“令主不是来自寒域吗?”

“寒域现在已是一片冰天雪地,没有生命迹象,比起这四季分明的中原大地,寒域实在不值得一提。”

天下之主,想要吞并的就不只是玄国,还有东海国,也包括励耘族和澜沧族。

“家主若成了这中原之主,何大人您便是最大的功臣,您想要的,还怕得不到吗?”

“老夫已垂垂老矣,在这世上还不知能待多久,岁月不饶人啊!”

女子冷笑一声,心中暗骂何鸿庆贪心,面上依然淡笑嫣然。

“家主来自寒域,寒域之人可长生不老不假,但是自从寒域被封之后,这种能力也逐渐消褪。当然了,即便是消褪的能力,让您多活个十年二十年这样的小事,对家主而言还算小事一桩,何大人按我说的将那些丹药服用七天之后,自可看见功效。”

何鸿庆眼睛停留在女子右手边的瓷瓶上,那张寡淡而布满皱纹的脸逐渐舒展开,笑道:“还请姑娘代我替令主问号,老夫对令主忠心不改,也会竭尽全力助他早日成为天下之主。”

“如此甚好!那我就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女子说完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之后,风帽往头上一罩,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女子刚走不久,何府的管家匆匆走来,走到何鸿庆耳边低声道:“大人后门停着两辆马车,十个一个不少,小人已经查验过了都是那年轻貌美的女子。”

何鸿庆眼眸一缩,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火焰。已经有些佝偻的身板往起直了直,“走,去看看去。”

在身后背着的手中紧紧握着瓷瓶,朝后门走去。

他不求功名利禄,官职至此已足矣。活着的唯一追求便是那一具具年轻的美好身体,只要有美人在怀,就可忘记一切烦恼忧愁,忘记几十载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走向后门的步伐越来越快,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追随心爱女子的步伐,轻快而充满期待。

他一边走一边将瓷瓶打开,拿了一粒药丸放入口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心不成欢命不堪(二) 当年的何鸿庆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脸的麻子让他成了别人嘲笑的对象。

小孩子看见他会吓哭,女孩子看见她尖叫远躲。在独单自卑中长大的他不愿出门也不愿跟人交往,只是埋头读书。

一朝金榜题名,成为人上人。当时的丞相想要将自己的庶女嫁于何鸿庆。

红色的地毯从何府的后院一直铺到大门口,府里上上下下沉浸在一片火红之中,就像何鸿庆当时的心情一样。

“送入洞房!”

在欢呼声中,何鸿庆带牵着大红花朵的另一头,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走入了洞房。

红色的烛台噼啪作响,何鸿庆紧张而忐忑地朝自己的妻子走去,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将阻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块红色盖头掀开。

“啊……”

他的妻子捂着嘴巴缩到了墙角。

幻想了无数次的四目相对变成了惊恐尖叫。

“你是谁,你别过来。”

“我是你的丈夫啊,你别怕,”

“你别过来,”他的妻子缩在墙角低声抽泣。她的父亲只是告诉自己她的丈夫是当朝新科状元,却没告诉自己他是一个丑八怪。这样的男子,怎么能带的出去见人。女子越想越伤心,眼泪也愈发的汹涌。

“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何鸿庆退至房间的中间站住,心中难过不点一比床上的人少。还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嫁给他了不计较他的容貌长相。原来也只是因为没有不知道而已。

“我,我要回家,我不嫁了,我要回家。”哭泣过后女子从床上下来就要离开。

“你是我三媒六聘迎娶回来的妻子,已经拜过了堂,离开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我不会和一个丑八怪过一辈子的。”

他本是好心提醒,却换来她的冷眼冷语,每一句都像利刃一样扎在心上。

他脸上期待的喜悦化作狰狞,一伸手就将自己的新婚妻子拽了回来。因为力道太大,她被摔倒在地,凤冠发钗散落在地上,头发也散了下来。娇艳的红唇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肌肤像凝了霜的珍珠,每一寸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她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好不容易才得到,怎么会放任她离开。

何鸿庆欺身上前,压在了她的身上,女子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

原本美好的洞房花烛在绝望的啜泣中度过。发泄完之后,何鸿庆还是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你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我何鸿庆的妻子。”

女子眼睛转过来,看着他,带着恨意,突然从身后摸起一只发簪朝何鸿庆刺去。

尖锐的发簪从他的肩膀刺了进去,鲜血顺着胸膛流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何鸿庆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发簪拔掉,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待她如此深情,却换来她携带恨意的一刺。恨意上涌,他伸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越收越紧,原来貌美的容颜变得扭曲,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惊恐。双手使劲掰着他的手腕想要将自己脖子上的桎梏撕扯开,却使不上力气,只能胡乱抓着他的手臂。乱蹬的双腿逐渐停了下来,眼睛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眼睛绝望地望着前方,却再也不会眨一下,更不会闭上。

感受到手下的脉搏跳动停止了,何鸿庆才松开手,白皙的脖颈上,深深地的两道掐痕。

他的新婚妻子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下。没有恐惧和害怕,反而有一丝难言的快感,他低头看着她惊恐绝望的眼睛,竟然那么迷恋,再一次俯身而下。

两天未出房门,一次又一次,跟一具尸体待了两天。

自此之后,他没有再娶。但是身边的女人却没有缺过。他迷恋上了在女子绝望的眼神中享受欢愉。

“老爷,到了。”

管家的声音让何鸿庆收回了思绪。

他伸出去打算掀开车帘的手停了下来,停顿片刻之后,他转身往回走去。

“带进去吧,今晚先挑一个送过来。”

“是,”

玉雪魄和北池翼从皇宫逃出来之后,又回了国师府。

府内的下人都已经不在了,本来大部分就是北澍行从宫里送来的。自从那天玉雪魄进宫跟北澍行撕破脸之后,府里的下人已经全部被召回了宫。玉雪魄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上,那些人都已经被处死了。

国师府又成了一座空邸,但是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

“唐将军何时出征?”

“就这两天了。”

“西北情况怎么样?来的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但来势汹汹。傅龙明都退至林州了。”

“定沙和凉州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只是在向东进攻。”

“凉州是齐羽的地盘,定沙又有北钰尧在坐镇,放过这两个地方,却将自己的后背大开而心无旁骛地向东,除非是知道后面没有危险。”

“统帅和将领都是陌生面孔。”

“不会是齐羽吗?”

“现在还不好说,没有看见齐羽的身影和他的旧部。”

“但是独独绕过了凉州和定沙,也有些蹊跷啊。”

“很快就知道了。”

“京都城已无援兵可出,只能靠林州和金门城内的兵力抵抗,即便是唐兴去了,若兵马不足,也难以取胜。”

“现在只能祈祷林州和金门的城防还能够抵挡外地进攻。”

玉雪魄和北池翼对望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凝重。

“有人来了。”

北池翼眼睛往后墙的方向望去,耳朵微动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玉雪魄手往剑柄上一放,躲到了暗处,另一边是北池翼。

脚步声渐近,是一个人。

三米,两米,一米……

玉雪魄手中的剑突然刺出,直至来人的咽喉。

“小姐,是我!”静檀轻喊出声。

剑未至,剑气自前方扑面而来,静檀已经知道是玉雪魄了。

就在离咽喉寸余之地的时候,玉雪魄立马收了手。和北池翼从后年转了出来。

“静檀你怎么回来了?”玉雪魄语气欣喜之余带了责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十年寒窗无人识 “小姐,我担心你的安危,就回来了。”

“文杰的伤刚好,青漱和静橘还需要人保护,你回来了他们怎么办?”

“文杰要自己回来,我阻止了他。那里有小侯爷派的人在保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玉雪魄却已猜出了大概。恐怕是文杰要来,被静檀想办法留下,她自己来了。

西北战事又起,京都城内街上的士兵也撤了回去。百姓人心惶惶,往日的繁华热闹不再。

凤卓群从客栈二楼出来,刚一转身楼下就传来了一声欢快地女声。

“公子,我已经做好了饭菜,您快下来用饭吧。”

凤卓群四下看了看,见楼下一个人都没有。眉峰微皱。

那天不是已经说过让她离开了么,为什么现在还在客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孩子脸上的笑容顿住,手脚有些无措,低下了头。

凤卓群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站的的女子,往外走去。

“如今街上的官兵也撤了,你赶快离开吧!”

齐远忧站在楼上的房门口看着凤卓群离开的背影心中生疑。他向来温润谦恭,尤其是对一个求到门上的柔弱女子,态度如此强硬的要求她离开,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女子一转头发现了楼上站着的齐远忧。立刻换上了之前对凤卓群一样的笑容。

“小姐,我做了早餐,你下来用早餐吧。”

齐远忧从楼上下来,看了眼桌上。粥,馒头,还有两盘青菜,都已经摆上了桌,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小厘,你打算一直待在京都城吗?”

小厘是那日救回来的蓝衣女子的名字。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不管在哪儿,只要能活着就好,我只是想活着。”说到后面,小厘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以现在的局势,普通的老百姓所求很简单,只要能活着就足够了。

“小厘,你跟着我们其实也未必安全,凤大哥让你离开也是为了你好。”

“小姐,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累赘,也不会再赖着不走了,厨房还有一些蒸的糕点,我去端出来,等轶会儿我就走。”小厘朝后面的厨房走去,神色黯然。

“远忧姑娘,这早饭是您做的?唉,也是我考虑不周,当初就应该将厨师留下来,这样也不至于让少爷和您跟着受委屈。”

这些日子在客栈待着,,一日三餐都是掌柜的在准备,只能勉强解决饥饱问题。是在是谈不上美味。小厘做的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粥饭,但是比掌柜的做的已经好很多。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他还以为是齐远忧一大早起来做的。心中有些惭愧,这些天实在是委屈他们了。

“您误会了,这不是我做的,是小厘姑娘做的。”

“唉,其实少爷有少爷的考虑,毕竟这个时候,我们都需要万分谨慎。”

齐远忧看了看后厨的方向,见小厘没有出来,于是靠近掌柜的身边低声询问:“难道凤大哥是怀疑小厘,所以才要让她离开?”

“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掌柜的没有说话,他又回想起那天凤卓群递给他的眼神。他要让小厘离开,但是却让掌柜的配合齐远忧。否则,那天夜里就会让她走了,他从来都是依凤卓群的指令行事。

胃跟着受了好几天的委屈之后,看着桌上摆着的糕点,齐远忧倒真是想让小厘留下来了。但是掌柜的说的也很有道理,现在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小姐,谢谢你前几天救了我,这两天又收留我。”说完,她对齐远忧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客栈。

吟荷站在楼上自己房间里的窗户边一直看着小厘的背影。她跟凤卓群一样,虽然还看不出小厘有什么目的,但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还是抱有狐疑的态度。

她刚刚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房间,只见两个黑衣人从对面的街角冲了出来,目露寒芒,垂在身侧的手中同样寒光凛凛。

手中拿着的是断刃,目标正是刚刚离开的小厘。

小厘低着头,突然感觉到身边有危险,一抬头眼底寒芒顿闪,一柄短刃已经刺入了身体,小厘捂着身体往地下滑去。

迎着阳光,另一把剑已经再次刺下,但是她已经无力挪动身体分毫。

不就是一死,能死个全尸已经很不错了。小厘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兵器撞击声在耳畔响起,小厘睁开了眼睛。

吟荷从客栈的窗户上飞了下来将第二次刺向小厘的剑挡下,救了她一命。

齐远忧和掌柜的在屋里突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纷纷跑了出来。只见吟荷一人和两个黑衣人纠缠在一起,一边的小厘倒在地上。

掌柜的三步并做两步,几下就到了吟荷的身边,跟黑衣人打了起来。二对二,黑衣人没有占到好处。

“撤!不再与吟荷和刚刚到来的掌柜的纠缠,两个人黑衣人快速撤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吟荷和掌柜的没有去追,将小厘搀扶起来,回了客栈。

下了早朝之后,何应极乘做蓝色绸布的轿子来到了何府。

“老爷还在休息,大人先到书房稍等片刻吧。”管家将何应极带到了书房,然后命人将上好的茶端上,他站在一旁陪同着。

“三叔是不是身体不适?都这个时辰了还未起床?”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曾经人人鄙夷远躲的何鸿庆在入仕功成名就之后,原来从来不知道的亲戚便找上了门,只要都姓何,就能攀上关系。何应极说是何鸿庆的远方侄子,但究竟是几代,也无从考证。总之,他需要依傍何鸿庆入仕,何鸿庆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门亲戚算是认下了。

管家神色轻松,缓缓开口道:“老爷身体很好,许久没有如此放松欢愉了,所以便起的迟了些。”

何应极一副了然的神色,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低头喝茶。

自己家三叔是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美人,只是壮士迟暮,竟还有如此精力,倒是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深情不悔此情牵 何应极在书房坐着,一壶茶喝完之后,何鸿庆才姗姗来迟。

何鸿庆来了之后,管家才退出书房。

“三叔,”何应极起身恭敬地朝何鸿庆行了一礼。

何鸿庆看了一眼何应极,一身枣红色官府。官服的下摆微湿,是早上上过早朝之后没有回家换衣服就直接到了这里。

“先坐吧!”

何应极直起身退至自己之前坐着的椅子上坐下,抬头望向刚刚坐在主位上何鸿庆,心里一惊。前不久见的时候,何鸿庆还是身形佝偻,眼神浑浊无光,今日再见,竟然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脸上的褶皱似乎都浅了不少。

“朝中可是有了什么大事?你如此匆忙连官服都没回去换。”

何应极收回自己惊讶的思绪,正色道:“三叔,陛下已经撤了追捕翼王殿下的令,翼王一旦得势,对我们会十分的不利。”

何鸿庆不疾不徐,缓缓开口:“现在玄国内忧未平,外患又起。东海国还未攻退,西北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林州和金门,京都城内很快也将四分五裂,天下只有一个北池翼,他自诩是玄国的守护战神,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一肩扛下玄国的内忧外患。”

何鸿庆信心十足,何应极焦躁不安的心也放平了不少。

“那侄子在朝堂暂缓不动?”

“你可以将矛头引到苏良父子身上,苏逊在陛下那里早就失了君心了,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将苏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是,侄儿明白了。”

何应极离开之后,何鸿庆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望着伸到中天的太阳,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久违的通体舒畅感觉真好,年轻真好。

凤卓群从客栈出来之后,在路街上晃晃悠悠好几圈之后,拐进了国师府。

腿刚一迈进后院,一柄剑便突如其来。凤卓群身子一闪,轻巧躲过了那一剑。

“凤少爷,原来是您。”静檀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没有人会知道自家小姐在国师府。

“你家小姐呢?”

“在屋里呢。”

静檀带着凤卓群进了屋子的时候,玉雪魄正在擦拭自己的断剑,北池翼不在。

虽然知道她不会有事,但是没有亲眼看见,还是心有担忧。如今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看见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凤公子请坐!”

“还这么见外,叫我凤公子。”

玉雪魄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就跟远忧一样称呼你一声凤大哥了。”

“如此甚好!你接下买打算怎么办?京都城恐怕留不下来了吧?”

“前几天采桑楼运出了九具尸体,其中有一个还活着。我怀疑在采桑楼,我要去采桑楼一探究竟。”

“你一定要去吗?”

“是,”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还多一份胜算。”

“凤大哥,你还是先带着远忧离开京都城吧,京都城现在并不太平。”

一个是齐羽的侄女儿,一个是东海国凤家的大公子,留在京都城危险万分。

“上一次你和北池翼一起去都没能打败他,现在你要一个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想要抓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反倒是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

玉雪魄看抬眸看向风卓群。凤卓群表情一滞。难道自己对她的关心太过明显了吗?

“曾经你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玉雪魄收回目光,将剑一收,淡淡地说道:“我自有分寸,放心吧!”

玉雪魄走出来对静檀说:“静檀,将痕迹清理一下,我们现在就离开。”

搜查了这么多天无果,很快北澍行就会想到这里。

玉雪魄刚走了几步,一队御鹰卫便在国师府的大门口一队排开。

“你们几个去后面,将这里包围起来。”

玉雪魄识得这个声音,是新任御鹰卫统领杨鹏。

“小姐,已经来了。”

“从后门先走。”玉雪魄朝静檀喊道。

“小姐,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先走!”玉雪魄将静檀往后门推去。

一转头,凤卓群已经从屋里一步跨出来,拉起玉雪魄就躲到了旁边的柴房里。

柴房四面通风,出口也多。可以眼观六路,待会儿也容易突围脱身。

玉雪魄和北池翼站在柴房的门后,正好可以将自己的隐藏起来,又能透过风口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动静。

玉雪魄看了看被凤卓群抓着的手,慢慢抽了回来。

凤卓群感觉到自己手里一空,心中有一丝失落感。

“凤大哥,等会儿我出去之后,你先想办法离开。”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要走一起走。”

玉雪魄正欲说话,后院儿的门被从外面踹开,杨鹏带着人已经冲了进来。

“给我仔细地搜,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陛下有旨,找到玉姑娘之后不得出手伤害。”

凤卓群和玉雪魄互视一眼,眼神交流间,谁都说服不下谁。

“玉姑娘,属下来是请您来的,陛下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您应该明白陛下的苦心。”杨鹏在院子里大声说着。

很显然他是知道玉雪魄在此才来的。

“玉姑娘,我忘了告诉您,翼王殿下已经在宫里等着您了。您只要跟着属下现在入宫就能见到他了。”

玉雪魄心中一动,即便对杨鹏的话有所怀疑,但心中还是隐隐担忧。北池翼出去很久没有回来了,不会真的是被北澍行抓了吧!

凤卓群感受到了玉雪魄的紧张,看向她,压低声音说:“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想骗你出去。”

玉雪魄看着凤卓群,眼神凌厉中带着担忧。她担心北池翼真的被北澍行抓了。

“玉姑娘,陛下知道您和翼王殿下情深义重,所以才特意派属下来请,您只要现在走出来,翼王殿下就会安然无恙地在皇宫等着您。”

杨鹏还在继续劝说,玉雪魄心中狐疑,但是也没有走出来。

“启禀统领,抓到一个可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掌 愿为鞍马为忠主 一个御鹰卫压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玉雪魄和凤卓群躲在柴房,看不见外面抓来的人是谁,但是她的心却悬了起开,害怕是静檀没来得及离开,又被抓了回来。

有的时候,人害怕的是什么,偏生遇到了就是什么。

“玉姑娘,您的这位婢女不知道能不能换得您现身呢?”杨鹏看了一眼静檀,大声说道,是说给玉雪魄听的。

玉雪魄就要推门出去,凤卓群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都没有看到静檀,万一是他在使计诈你呢?”

还不等玉雪魄开口,外面兵器打在人身体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喊叫声。

玉雪魄心中一颤,如果真的是静檀,这一下足以让她受重伤。

她挣脱凤卓群的的手,就要冲出去,却被凤卓群再次拉了回来。他不能让她落入北澍行的手中,哪怕外间真的是静檀,他也不能让她出去乖乖束手就擒。

玉雪魄抬眸冷冷看着凤卓群,即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也不赞同这种见死不救的做法,尤其外面还是静檀的时候。

“你放开我,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雪魄,哪怕你真的对我出手了,我也不会放手。”

“都说玉姑娘你对自己的婢女朋友分外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个丫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贴身婢女,静檀吧?还有几下功夫。”

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是个忠心的丫头,都这样了,还不吭一声。不过,在我的手下,还没有开不了口的人。”

玉雪魄眼睛被愤怒笼罩。杨鹏是狱卒出身,长年淫浸在牢房那样的阴暗的地方,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扭曲也很正常,他的手段玉雪魄可以想象得到。

“凤卓群,你放开我!”玉雪魄的声音已经十分森冷了。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动手的边缘。

“我替你去救静檀,你想办法离开这里。”

凤卓群看着玉雪魄,眼神温柔,似乎含着千言万语。

玉雪魄心中一怔,凤卓群的这个眼神………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凤卓群已经闪身出了门外。让他看着她以身犯险,他实在做不到。那就自己替她先救人再说吧。

“玄国宫廷的禁卫军御鹰卫,曾得国师玉雪魄相救才有今日,如今她无罪无过,你们反过来却要抓她,真是让人寒心啊。”

那些御鹰卫被凤卓群这么一说,互相看了几眼,脸上有些窘迫。身为有血气有担当的铁血男儿,对于玄国于御鹰卫都有恩的玉雪魄如此穷追不舍,实在是有些惭愧。

杨鹏见自己的手下被凤卓群这么一说,兵心有些动摇,怒从中来,眼神阴鸷地望着凤卓群。就像已经蓄力许久,随时准备向人发起攻击的毒蛇。

几秒之后,他眼里的怒气散去,嘴角噙一抹冷笑,悠悠说道:“东海过凤家的大公子,也要掺合到我玄国的国事当中来吗?”

“国事?敢问这位军官,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国师府抓人,是国师犯了什么罪吗?抓人可有加盖了御玺的圣旨?按律例,三品以上的官员,要抓人就该有圣旨,且必须是盖了御玺的。对了,国师现在还有一个身份,皇室公主。无罪无过,御鹰卫就随便敢来抓一个祭过祖的公主。”

凤卓群说的一点没错,玄国的立法里的确有这一条。正是因为玉雪魄的国师头衔官爵全部都还在,北澍行才会安排杨鹏秘密来国师府,没有大张旗鼓。玉雪魄和北池翼不同,北澍行想要将将玉雪魄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未来的皇后,在百姓朝臣的心中,一定要是高高在上,神一样的存在。不能有任何的污名。所以玉雪魄的官职,封爵全部都在。哪怕是那一次在皇宫将正凌殿大打出手,将正凌殿跪了大半,北澍行也将此事压了下去。

“凤少爷不愧为天下第一公子,没有您不知道的事儿。不会您刚才说的话有失偏颇,说看到我来抓国师了?你们有看到吗?”

杨鹏眼睛在御鹰卫身上扫视而过,在场的御鹰卫齐齐摇头。相比那刚才凤卓群所说,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那些仁义道德便可不顾不要,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杨鹏微微一笑,看向凤卓群。

他很清楚人性,在生死面前跟他们谈道义,那无异对牛弹琴。只有铁腕才能真正收服人心,因为人人都怕死。

“至于凤少爷你,你在从京都城回到沧州的路上被山匪所杀,也合情合理。”

杨鹏的眼睛里已经铺满杀气。他是要杀了凤卓群。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如火果这就能吓唬倒他凤卓群,那这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号也有些浪得虚名了。

凤卓群看了看四周,淡淡一笑:“这位军官怕不是真正的御鹰卫出身吧?即便你是统领,但行事做法实在是有辱御鹰卫的英名。御鹰卫统领鲁大宝,是安远侯府的小侯爷,名门望族,将才之后,行事光明磊落,所领御鹰卫也都个个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不是你这样的的人。”

杨鹏牙关紧咬,胸中怒火燃烧。他出身低微,好不容易坐到了御鹰卫统领的位置,他最气的就是别人拿他跟鲁大宝相提并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他鲁大宝就不能做这个御鹰卫统领?他不比鲁大宝差,御鹰卫在他的手里,也一定会成为一支铁军,一把只为北澍行披荆斩棘的利剑。

“凤少爷,你以为你这招离间之计现在可以救的了你的命吗?我突然觉得,说你让山匪所杀似乎有些太理想太美好了。”

“我一介书生,自认没有那个本事能够离间的了御鹰卫,如果你深得人心,在御鹰卫当中很有威望,又岂是别人能够离间的了的?上下一心,铁板一块儿,谁能撼动的了分毫。”

“任你再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

凤卓群说到了他的痛处,激起了他的怒火,他岂能轻易饶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故人情在并肩战斗 “来人,把他先拿下,我要他活着。”杨鹏望着眼前的凤卓群,心中已经有了无数个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

命名已经下了,身后的御鹰卫却犹豫着没有上前。

杨鹏眼睛凌厉一扫,怒道:“你们要违抗军令吗?”

“统领,这个人可是凤家大少爷,凤家不容小觑,我们还是不要惹他了。”

杨鹏回头看着那个给自己提意见的御鹰卫,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人就已经断气倒在了地上。

“还有谁想要违抗命令的?”杨鹏看着其他人,语气中的阴郁让人不寒而栗自从杨鹏上任以后,御鹰卫已经有很多人无缘无故地死去。谁都不知道以后还会死多少人。

其他的御鹰卫不敢再说话,只得执行命令,抽刀向凤卓群围了过去。

凤卓群在和杨鹏说话的时候,一只手背在身后,向玉雪魄打着手语。玉雪魄在从柴房后面的小窗口刚好可以看到。

曾经两人被风雪困在山上的时候,看两人聊天的时候便聊到了我手语传递信息这个话题。玉雪魄前世是军人,手语是必修技能之一,所以他就给凤卓群教了许多,没想到如今他也可以运用自如了。虽然有话的手势跟她前世学的不太一样,但她能够猜得到他的意思。

他说:“静檀被抓,受了伤,我帮你周旋,一会儿我们打开以后,你去救静檀,救了她立刻离开这里,外面有人接应。”

杨鹏被凤卓群成功地激怒,命令自己的手下去抓凤卓群。所以选在注意力和兵力全都用在了凤卓群身上,静檀那里只有两个御鹰卫抓着她。

辱我者,碎尸万段都难解心头之恨。杨鹏看着凤卓群被御鹰卫团团围住,心中叫嚣着恨意。

突然旁边两个御鹰卫倒地发出闷响杨鹏一转头,只见几片雪花朝自己飞射而来。不,那不是一般的雪花,而是可以夺人性命的利器。

杨鹏身手不凡,身子一翻就躲过了那些雪花。

身后砰砰砰几声响,雪花打入廊柱,入木三分。紧接着便化为了水,顺着柱子流下。

杨鹏一回头就看见玉雪魄带着静檀穿过了一道门。

他两三步就跨了过去,去追玉雪魄。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分凤卓群刚才是故意要激怒他,好让玉雪魄趁机救人。明白了他的目的之后,杨鹏对凤卓群的恨意更深。本来刚才靠抓到的静檀就可以逼迫玉雪魄就范的。现在却错失了良机,好在外面还有御鹰卫,想要带着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离开,也不是容易的事。

凤卓群见杨鹏要去追玉雪魄她们,一个起飞便离开了御鹰卫的包围,去截住了杨鹏。

杨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朝凤卓群的要害攻去。

“小姐,小姐,你不该出来的,他们就是要抓你。”

“不要说话,先离开这里再说。”

玉雪魄扶着静檀从门出去,一出去就遇到了守在那里的御鹰卫。

她一手持剑将围上来的几个御鹰卫砍翻,一手扶着静檀。

静檀伤的很重,杨鹏心狠手辣,刚才对静檀下手很重,现在她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听到了后门这边的打斗声,又有好几个御鹰卫跑来支援。还没等他们靠近玉雪魄,就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

“玉姑娘,我们是凤少爷的人,来接应您的。”为首的那人将自己的腰牌亮了出来。表明自己的确是凤家人。

玉雪魄看了一眼,便将静檀先交给了那人。她见过那样的腰牌,在临安那里。

“拜托你先带她去治伤。”

“玉姑娘,少爷吩咐我们务必要护着您一起离开。”

突然国师府上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那是御鹰卫用来传递信号的。

“他还在院子里,你们先带静檀离开。”

说完,玉雪魄转身就又回了院子里。顺手把门关上。

以杨鹏睚眦必报的性格,不管最后能不能抓到她一定会先将凤卓群抓到。她不能让他落在杨鹏的手里。

玉雪魄重新折返了回来,双剑砍倒几个御鹰卫就朝凤卓群身边靠了过去。

看见玉雪魄由回来了,杨鹏心中大喜。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抓玉雪魄,现在她自己又折返了回来,一举两得,谁也别想逃脱。

“那他们给我拿下!”

杨鹏退出去,站在一旁。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想欠你人情!”

玉雪魄和凤卓群背靠背而站,眼睛盯着围着自己的御鹰卫,上一个杀一个。

“没想到还能有和你并肩作战的一天。”凤卓群语气中带着欢愉。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御鹰卫前来,我们得尽快脱身。”玉雪魄说着将冲上来的一个御鹰卫踢飞。

“我明白!”

清冷的院子里已经有了暖意,而此时却充斥着肃杀之气。

身边的御鹰卫越来越少。玉雪魄的战斗力杨鹏是见识过的,他知道硬来的话,自己未必能够将玉雪魄带回去,但是她有软肋,那就是她身边的人。本来抓了一个静檀,就可以让她束手就擒了,现在却错失良机。杨鹏恨恨地望了凤卓群一眼。好在,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

“玉姑娘,这个东西您应该见过吧?”

玉雪魄手中的剑不停,眼睛往杨鹏站的方向望去,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枚玉佩,那是北池翼的,他身份的象征。

“雪魄,先离开这里再说,是真是假再做打算。”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就像刚才,我没有骗您吧?那丫头是您的丫鬟吧?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何敢来国师府?”

玉雪魄一个分神,外墙上飞进来的一个暗器就到了她的身前。

“小心!”

凤卓群一把将玉雪魄拉到自己的怀中,而挡在她胸前的手臂被暗器刺入。

玉雪魄眸光一冷,玉手一扬,雪花暗器便顺着之前的来路飞了出去。

暗器一出,玉雪魄再一低头,只见凤卓群受了伤的手臂上流出暗黑的的鲜血。

暗器上有毒!

杨鹏也是一愣,在他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一环。北澍行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伤害她,只可智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山不变色水长青 “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儿。”

凤卓群在自己受伤了的手臂上点了几下,封了几处大穴。

打出暗器的人不是杨鹏派的,但现在的结果是凤卓群受了伤,而玉雪魄安然无恙。

打暗器的人躲过了玉雪魄扔出的雪花镖,前来支援的御鹰卫也已经到了国师府大门外。

“你先走,不要管我,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玉雪魄看了一眼眼前的敌人,没有放手。

“我会带你离开的的。”

片刻之间,其他的御鹰卫就已经冲了进来。杨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望着玉雪魄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玉姑娘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还可以放过你的朋友,”

玉雪魄淡淡扫了一眼杨鹏,没有说话。费力气跟他理论都嫌浪费。

“雪魄,听话你先走,我不会有事儿的!即便我真的被抓,你再回来救我也不迟。”

“你别说话了,要走我们一起走。”

自己苦口婆心相劝,她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自己。好歹是陛下亲封的御鹰卫统领。

杨鹏眼神一冷,手一挥,下令:“来啊,将国师拿下,不伤其性命即可。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御鹰卫自杨鹏接手之后,有一些人就开始归顺,比如刚刚进来前来支援的这一批,现在已经是杨鹏的心腹。他一声令下,便向着剑之所指。

玉雪魄和凤卓群在以御鹰卫的包围之中,刚刚打开一个缺口,后面立刻就有人补了上来。

国师府墙外隐藏的人,望着园内的围堵击杀,手中的暗器犯着盈盈蓝光,这一次是两枚,对着玉雪魄和凤卓群。

身前身后皆是危险。玉雪魄手耳眼全都没有停歇,一个又一个御鹰卫倒下,耳朵好得顾及墙外的危险。

忽然感觉身边的空气如漩涡被被搅一样朝自己的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拉着凤卓群一闪,身侧开两枚暗器打到了两个御鹰卫的身体里。

墙外的人又连续扔了两轮,却全都被躲过,杀的都是御鹰卫。

久久无法打开缺口,凤卓群脸上已经浮了一层灰青色。玉雪魄有些着急,如果再被围困下去,不被抓获凤卓群也坚持了多久了。本来不想大开杀戒,造杀孽,可是他们非要苦苦相逼。

玉雪魄身上骤然散发出冷冽的气息,连照耀下来的阳光都带着冷意。

杨鹏是知道玉雪魄的本事的,她的怒寒之力可抵千军万马。当然他也是有准备的。

“弓箭手准备,阻止她使内力。”

眨眼之间,一拍黝黑色的箭头对准了凤卓群和玉雪魄。

箭矢齐发,玉雪魄上前一步双手前撑,向着他们的整齐的箭羽停在半空中。寒气四溢,箭矢的前方已经覆了一层白霜。

“继续射,不要停!”

玉雪魄双手一旋,第一波箭羽的箭头齐齐反转,与第二波箭羽相撞,箭头散落,箭尾被穿过四散成木屑落地。霜白色的箭头射入最前面的弓箭手身体内,顿时脸色刷白,身体僵直,失去了生命体征。

杨鹏大惊,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此时,墙外的暗器再次射向玉雪魄,她调动全身真气对付眼前的御鹰卫,无暇再顾暗器。凤卓群眼神有些虚,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来向,如果格挡失败就会设打入玉雪魄的身体,为保万无一失,只好挡在她的身前,即便无法全部挡下,也不会伤到玉雪魄。

玉雪魄侧脸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凤卓群,心神一乱,气息上涌,有失去控制的迹象,迎面飞来的箭羽全都断裂在地,还波及了后面一些御鹰卫。

御衣卫损伤了大半,但是玉雪魄的气息也失去了控制,她只得用尽全力压制,不让别人看出来异样。

凤卓群是凤家的希望,而凤家已经归顺北池翼,如果他死在了京都城中,一定会影响到北池翼跟凤家的关系。何况,他们也算是旧识,是朋友,他多次帮她救她。

暗器朝凤卓群身上打去,他已经没有力气挡开。在最后时刻,玉雪魄只得抱着他的腰将他转到后面,用自己的后背迎上去。

凤卓群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转了过去,身形不稳,向后倒去,但是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伸手护住了她的后心。

预料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玉雪魄和凤卓群齐齐摔倒在地,自己的身下是凤卓群。而身后是铁器相撞发出的声响。

玉雪魄一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正回头朝她微笑。

“这是我第几次救你了?”来人正是温煜。

玉雪魄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这家伙竟也还在京都城!不过,的确是他救了自己。

墙外的人和温煜的目光相对,一闪身离开了国师府。

温煜收回目光,望向另一边的杨鹏,说:“你还有多少援兵,一起叫来吧!”

杨鹏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玉雪魄,心中一丝量,没有继续硬上。

“撤!”

杨鹏带着御鹰卫很快撤出了国师府,院子里尸体横陈,玉雪魄看了一眼温煜,说了声:“谢谢。”

她蹲下身将凤卓群扶起来,然后看向温煜。还不等她开口,温煜便抢先一步说:“我来背他吧,哪能便宜了这小子,看在他肯为你挡暗器的份上,暂且不计较他刚才抱了你。”

说着,温煜蹲下身将凤卓群背在了身上。

“去哪儿你带路,要不然我可不管这小子的死活。”

还没等玉雪魄开口,温煜已经将她准备说而没有说出口的堵了回去。

“去福安堂。”

凤卓群趴在温煜的背上,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的玉雪魄,这才沉沉睡去。

只要看到她安然无恙,自己就不用再硬撑了。

陷入昏迷之前,脑海中还是玉雪魄在危机时刻抱向自己的腰。即便快要失去意识,他依然能感受到坚韧有力的手臂,还有呼出在鼻尖略带梅香的气息。

若此时是生命的尽头,自己心中喜欢的人肯为自己挡下暗器,跌入他的怀抱,也再无遗憾。

黑暗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身在旷野心系民 沧州的凤府。

海扶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满脸泪水,身上的汗将丝绸里衣紧紧粘在背上。

“公主,您怎么了?”睡在窗户边榻上的青儿被惊醒,起身下地倒了一杯水给她。

海扶莎喘着粗气,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我梦到,我梦到凤少爷浑身是血,他受了很重的伤,我使劲呼喊,可是他始终没有回头。”

“公主,只是一个梦而已,凤少爷不会有事儿的。您是太担心他了。”

海扶莎看了一眼青儿,低垂下眉眼。她是很担心他,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担心于他而言微若尘埃。

那天她无意听到了凤卓尔和凤卓凡的谈话,他们说到了凤卓群喜欢的女子,是多年前认识的玄国人,而他在京都城处处危机的时候仍然不肯回来,恐怕就是为了那个女子吧!

她知道自己跟他的婚姻是政治的交易,可是她却深深地爱上了他。

青儿见海扶莎神色黯然,安慰道:“公主,您不必太担心了,凤少爷是凤老爷的长孙,他一定不会让凤少爷受到危害的。”

“我没事儿,先睡吧!”

凤卓群被送到了福安堂,阿四看过他手臂上的伤之后,心中一惊,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种毒,世上少见,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曾经的风云山庄。

“阿四,他中的是什么毒?”

阿四回过神来,说:“这种毒很少见,不过倒不致命,我先给他服了护心丸,现在先把毒镖取出来,再加之药物的辅助,很快就能痊愈。”

明明之前见凤卓群的脸色都变了,不过对于这些病症,阿四是专业的,她也没有多问。只要不危及性命就好。

“人我也帮你送到了,你也不请我喝杯茶?”

温煜和玉雪魄站在福安堂外面。

玉雪魄在身上摸了摸,恰好有一点碎银子,便拉起温煜的手放到他手里。

“这些银子应该够你喝一壶茶了,出门往前走左拐有茶楼。”

说完,玉雪魄转身剑往福安堂的后面走去。

温煜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嘴角轻牵,往腰间一塞,跟上了玉雪魄的步伐。

“我堂堂温雀楼的楼主,会缺这点儿喝茶的银子?不过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收下了。”

姜旗风在后院儿客房,刚给救回来的女孩儿送了药,一出来就遇上了玉雪魄。

“玉姑娘,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刚别人围堵在国师府,我没看出来哪里好了。要我说啊,你还是跟我回温雀楼比较安全,至少有人保护你。”

玉雪魄没有理温煜,对姜旗风说:“我还好,不过实在不希望在福安堂经常见到你。”

姜旗峰笑了笑,说:“是啊,我也不希望在这里遇到你,不过看到你还能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话,就说明情况还不至于太坏。”

“待在福安堂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只要心系百姓福祉,在朝堂和在药堂一样。为的是救世济民,求的是自己心安。”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响,是瓷碗落地的声音。

姜旗风转身朝屋里走去。

刚才他进去给那个女孩儿喂药她还没有醒过来,听声音应该是醒来了。

玉雪魄和温煜也跟了进去。

“你是谁,你们不要过来,”女孩儿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片,紧紧握在手里,戒备地望着刚刚走进来的玉雪魄和温煜。

“小妹妹,别害怕,这里是药堂,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姜旗风轻声安慰道,并慢慢朝那个女孩儿走去。

这几天姜旗风每天都会来给她送药,喂药,也会跟她说话。她虽然还未清醒,但是能够听得到他的声音。所以她识得姜旗风的声音,对他也没有敌意。

“大哥哥,他们是坏人,是来抓我的。”

“你误会了,他们不是坏人,都是哥哥的朋友。”

“他们,他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小女孩儿看向姜旗风,眼里的惊恐仍未散去。

姜旗风看了看玉雪魄和温煜,再回头看着小女孩儿,轻声问道:“抓走你的人,是一男一女?”

小女孩儿点了点头。

因为抓走他的人是一男一女,所以她在看见玉雪魄和温煜一起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小妹妹,你能告诉哥哥,抓你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吗?”

小姑娘眉头紧皱,面色刷白。那天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冲入脑海。

姜旗风有些内疚。他也不想唤起她那些痛苦的记忆,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出来了,采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只有她知道。

“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要让你难过,”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大哥哥,如果我把我说的都告诉你,你会替我,还有那些死去的姐姐们报仇吗?”

姜旗风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眼神熠熠望着姜旗风。

姜旗风没有说话,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替她们讨回公道,哪怕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可是现在,他自己也是一介平民,怎么替别人申张正义,讨回公道。

“会的,伤害你们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玉雪魄说。

姜旗风回头看了一眼玉雪魄,然后对小女孩儿说:“对,哥哥会替你们讨回公道,让凶手绳之以法。”

小女孩儿看玉雪魄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戒备。

“我娘弟弟病了好久了都不见好,那天我出来想给他抓点药,我走了三十里的路来到了京都城。我觉得自己走的够快了,但是进了城之后,发现好几家药铺都已经关了门,我便在街上走着,想找个地方先睡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去抓药。还没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突然就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我害怕极了,就死劲挣扎,咬了她的手逃脱了。逃脱之后我便拼命往前跑,却被另一个人在此抓到。那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看向了我的身后,我一转头,脖颈就被打了一下,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在晕倒之前我看到了之前抓我的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后知后觉情已深 采桑楼是骞裳在做主,但骞裳的主子是那个跟玉雪魄多次交手,银色面具覆面的人。一男一女,身份符合,应该小女孩儿口中所说长的十分好看的哥哥就是他吧。

“他们把你抓到采桑楼……”姜旗风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打从内心深处,他是不愿意让揭开她最痛苦的回忆的,她才是一个小女孩儿啊。可事有蹊跷,他又不得不问。

女孩儿咬了咬嘴唇,眼里盛满恐惧,眼泪止不住溢满眼眶。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醒来时的时候就在一个屋子里,有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在帷帐后面。他的身下是一个比我大的姐姐。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能看见那个姐姐惊恐地眼睛,还张着嘴,已经死了。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但是门打不开,我看到屏风后面有一扇小窗户,结果我过去却发现后面堆积了好几具尸体,全都赤裸着身体,跟我一开始看到的一样。我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突然‘砰’的一声,我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姐姐的尸体也被扔了过来,换我飞到了那个人的面前。然后,然后……”

“果然是他,竟然又藏身到了采桑楼。”

现在看来,伏澹恐怕才是骞裳和那个银面公子的真正主子吧。当初骞裳假扮凌然入宫,想必也是为此。

“玉姑娘你说的他是?”

“伏澹,北澍行前不久才封的法师。”

姜旗凤看着玉雪魄,几秒之后才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北澍行封的法师,干着非人所为的勾当,他不闻不问,反而却对北池翼穷追猛打。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玉雪魄从后院儿出来之后,阿四已经给凤卓群处理好了伤口。脸色有了明显的好转,只是还在昏迷之中。

“旗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玉姑娘请说。”

“我想拜托你到这里给一个叫阿福的人传话,让他来照顾他。”

“好,我现在就去。”姜旗风拿了玉雪魄递给他的地址出了福安堂的门。

凤卓群没有了生命危险,等福叔来了,将他安全地交给他,自己就可以去做自己事了。

“玉雪魄呢?”

“回主子,被温煜救走了。”

“废物!”

一道风力打在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女子身上。女子身形一晃,跪在了地上。“虽然没有抓到玉雪魄,但也不是全无所获,凤卓群中了属下的毒镖。”

“凤卓群和玉雪魄在一起?”

“没错,凤卓群替玉雪魄挡了毒镖,否则,属下就可以将玉雪魄带回来了。”

背对着女子的伏澹转过身,原本还怒气十足的脸听到凤卓群替玉雪魄挡毒镖的话之后,露出了一抹深沉的笑。

“凤卓群,她还真是虏获了不少那人的心啊。”

女子低着头,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主子。

“你安排的人到位了吗?”

“回主子,已经到了。”

“好,那就让她盯死了凤卓群,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为我们所用了。”

“是。”

“好了,先退出去吧!”

女子转身出了房间,经过云起的房间时,眼睛无意往里瞥去,从门缝里恰好看到骞裳正在给云起整理被褥。

从云起的房间经过,女子便转身下了楼,从后门出去了。云起从前门进来,刚好看到了一个陌女子的背影出了后门,心中疑惑,就跟了过去。

从后门进去就是后院儿,院子里空无一人,刚才看到的人没了踪影。云起知道伏澹的手下不只他和骞裳,只是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有几分熟悉。

没有找到人,他转身离开了后院儿,他走之后,那个女子便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沉思片刻之后才离开。

凤主群被福叔接走之后,玉雪魄也不再多待。现在可以确认伏澹就在采桑楼,但是北池翼还不知去向。他离开国师府已经好几天了,她得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被北澍行抓起来了。

“玉姑娘,”

玉雪魄停下来,阿四从里面追了出来。

“玉姑娘,我就是想问一下,刚才那位公子的伤……是被谁伤的。”

“我也没有看到人,他藏在国师府的外面,我没看到他的脸。”

“哦,这样啊,玉姑娘慢走。”

难道这毒有什么来历?刚送来凤卓群的时候,阿四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但是她没有多想,刚才他特意出来问这毒镖的主人,难道是他识的这种毒?玉雪魄又想起阿四说过这种毒天下少见。既然少见,那边有迹可循。

“哎,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御鹰卫说的话,要进宫去吧?”温煜跟着玉雪魄从福安堂出来,感觉她一直在往皇宫的方向走。

“喝茶的银子我也给你了,你好跟着我干什么?”

“你现在是人人争抢的对象,我不得跟着你保护你?”

玉雪魄停下来看着温煜,说:“我难道不是想把我带回温雀搂?”

玉雪魄看着温煜的眼神认真而充满探究和不信任,温煜心中一怔,被她的眼神。她对北池翼有情,对凤卓群有义,就是齐羽也有过短暂的婚约,可是对自己,却是探究。

心中有一股难言的酸涩,连眼神里有有了淡淡的忧伤,却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一贯的嬉皮笑脸。

“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可是刚刚救了你啊,你这么快就要怀疑我了。我可不是北澍行那种人,我要是想让你跟我去温都,那也一定是请你去,请你去做客。”

玉雪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我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可不喜欢再住在山洞里半个多月,不见天日。”

“喂,这你还记仇啊?把你留在山洞里不也是为了帮你治伤吗?说起来我都救了你这么多次了,北池翼也没有救过你这么多次吧?你说你喜欢他什么地方啊?我觉得我也不比他差,样貌,身材,功夫。”

温煜的话让玉雪魄眉头一皱,自己喜欢北池翼?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到呢?

温煜见玉雪魄一脸深思不解的样子,惊讶道:“你被告诉我你不知道北池翼喜欢你,你自己对他也有好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毕生追求功与名 她知道北池翼喜欢自己,自己对他也并不讨厌,不排斥。多次并肩作战,她以为自己是将他当做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奇怪的是,温煜说自己喜欢北池翼,她的内心却有淡淡地欢喜,并没有许多得排斥和不适应。

“属下无能,没有将人带回来,请陛下恕罪。”杨鹏跪在御前,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她的御鹰卫折损了那么多在国师府,自己差一点也没回来。玉雪魄就是一个妖女,不是一般人可以制服的了的。

“真让你说的你也都说了?”

“属下就是按照您的吩咐,以翼王为诱饵,但是她不上当。”

“她岂是那么好骗的。”北澍行淡淡地说。

“今日在国师府,凤卓群也跟玉姑娘在一起,如果没有他,也许玉姑娘就能带回来了。也不会折损这么多的御鹰卫。”

何多集看了一眼杨鹏,眼眸一转,低头向北澍行道“玉姑娘的本事非常人所有,寒域之人,恐怕也只有寒域的人才能棋逢对手。”

北澍行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要将玉雪魄交给伏澹吗?可是他会遵守诺言,只是拿走她的内力吗?

何多集看了一眼北澍行,继续说道:“如果玉姑娘跟翼王走到了一起,那么夫妻同心,到时候一定会帮助翼王来对付您。她的内力可抵千军万马,若她愿意,凭一己之力拿下京都城都是有可能的。还请陛下三思。”

她口口声声说不会嫁入皇室,可是却跟北池翼同生死共进退。不行,他决不允许自己心爱的人被他抢走。女人不可以,江山更不行。他知道伏澹没有死,逃出了宫去,既然如此,那边和他暂时联手吧,各取所需而已。

“杨鹏,你派人暗中查一下伏澹的下落。”

“属下遵旨!”

想要得到玉雪魄,北池翼是最大的威胁,既然他不让步,非要跟他一争高下,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了。可北池翼并不比玉雪魄好对付,他的软肋……是母后!

想到苏天蕴,北澍行突然感觉到一阵胸口痛。他伸手捂着胸口的位子,坐在龙椅上的身子也弯了下去。

最近总是会莫名的心痛,太医看了好几次也没有看出什么,只说是思虑过度,开了安神补脑的药。

“陛下,您又心痛吗?您稍等一下,奴才这就去给您拿药。”何多集走到一旁放着的瓷罐里,里面放着开水,水里温着一碗药。

他将药碗从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用小勺子轻轻舀起一点放入口中,感觉温度合适,然后又换了一个银质的勺子缓缓地搅了几下。指间一粒黑色的小药丸轻轻滑入水中,随着他的手慢慢在药里转了两圈,与药汁融为一体。

“陛下,药来了。”

何多集将那碗药送到北澍行的跟前,服侍他喝下之后,轻声问道:“可有好些了?要不然奴才再去请御医来看一看吧。”

“不必了,不疼了。”

也许真如御医所说,是思虑太多所致。每一次思及北池翼或者是母后苏天蕴的事儿,就会心痛,喝了药之后就会好很多。他们是自己的至亲,却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换作任何人都要感觉到心痛吧。曾经他是好哥哥,好儿子,以后再也不要让别人成为捆绑自己的理由。北澍行从龙椅上站起来,朝延寿宫外走去。

“多集,跟朕到翊坤宫。”

杨鹏望着何多集和北澍行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然后也离开了延寿宫。无论盛世还是乱世,人人都是为了自己利益而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北澍行变成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的全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就足够了,有仇怨自己有能力去报仇怨,常行走于天子面前,集权力和荣耀于一身,这是他的目标。

苏天蕴被软禁在翊坤宫,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即便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聪慧如她,又怎么会猜不到现在的形势。

“咳咳咳……”苏天蕴脸色苍白,本来就素净的容颜更加憔悴,两边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神浑浊,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娘娘,您怎么样了?奴婢再去让丫头们去请御医来一趟吧。”柳嬷嬷守在苏天蕴的床前,将一杯温水递上。

“罢了,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看去也就这样了。”

柳嬷嬷一直跟着苏天蕴,从苏府到皇宫,她的心思,柳嬷嬷自然知道。她从小就对自己的标准极高,任何事情都不落人后。后来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总算,两个儿子成为了她的骄傲,可现在却反目成仇。作为一个母亲,作为玄国的太后,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也不愿意玄国的江山葬送在她的儿子手中。思虑极重,病情又如何能好转。

“娘娘,您好好休养身子,现在的困境都会过去的。陛下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想明白的。何况还有老爷在,他老人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外孙走上歪路。”

“我这个亲生母亲说的话他都不听,他还能听得进去什么?我自以为自己是一个成功的母亲,去没想到,这种皇室兄弟之间的倾轧还是没能避免。咳咳……”

“娘娘,再大的事儿,也大不过自个儿的身体啊,您这样,你比看着心疼。”柳嬷嬷说着留下了眼泪。

苏天蕴抬起枯瘦的手,替柳嬷嬷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珍姨,我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娘娘,您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您还年轻,我这个来婆子都还在这儿,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柳嬷嬷抓着苏天蕴的手,嘴角带笑,使劲儿将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等我死后,您就出宫去吧,还回太师府。我知道,您为了我们父女,牺牲了很多。”

柳嬷嬷看着苏天蕴了然的神情,低下了头。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自己小心翼翼都隐藏着的小心思,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无所不用其极(一) 苏天蕴见柳嬷嬷面色尴尬,不愿提及,于是也不再就此事再多说。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有些恩情心里记着就好。

“陛下驾到!”

柳嬷嬷眉头微皱,看了苏天蕴一眼。苏天蕴倒还好,眼神平静,并没有多少波澜,也看不到欣喜。

北澍行在何多集的陪伴下走了进来,看见苏天蕴身形枯槁的样子,心里一阵心酸。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一直都是温婉得体的,几乎既没有见到过她这个样子,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母后,”北澍行喊了一声,就要上前,却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纠痛,他停下脚步,微微弯了腰。

苏天蕴见北澍行神色痛苦,几步就从床上来到了北澍行身边。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此时她只是一个母亲,不管自己处境如何,心中想的只有自己的儿子。早已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境况,正是这个亲生儿子下的令。

“朕没事儿,没事儿。”

何多集站在北澍行身后,弯着腰,用手给北澍行顺着胸口。何多集顺了几下,那种纠痛立刻就消失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陛下,可有好一些?”

“没事儿了。”北澍行站直身子,恢复如常。眼神也恢复了冰冷,没有温度。对,他这次来可不是来和母后母子情深的,他来是为了北池翼的事。

“母后,池翼有许久没有来看过您了吧?”北澍行语气阴沉,话中有话。与一进门那声呼喊的感情完全不同。

苏天蕴疑惑望着北澍行,然后转头看了何多集一眼。

“这个太监是谁?哀家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回禀太后娘娘,奴才是陛下的近侍。”

“哀家问你话了吗?”苏天蕴语气一冷,眸光射向何多集,如腊月寒冰。

“奴才多嘴,请娘娘恕罪。”何多集立刻跪在了苏天蕴的面前。

“母后,真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朕的事儿您不许再插手,已经了一个杜迎忠了,您还想怎么样?真的要让朕做孤家寡人吗?”北澍行对苏天蕴的语气同样不善。

苏天蕴心中一痛,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一个太监,跟自己翻脸。

“澍行,你变了,你变得不像母后的儿子了。”

“在您的心中,不是一直都觉得北池翼才是您最满意的儿子吗?到底是朕不像您的儿子了,还是您不像以前一样对朕了,您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北澍行望着苏天蕴,眼神里有疯狂的嫉妒和不甘。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来看望母后,是来跟母后算账的吗?”苏天蕴语气柔了下来,看着北澍行的眼睛里盛满哀伤。

北澍行收回目光,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您不是一直担心北池翼吗?那就下懿旨,让他进宫来看望病重的您,正好你们就可以母子团聚了。”

苏天蕴气的身子都在发抖,这就是自己引以为傲二十年的儿子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为了骗自己的弟弟进宫,可以欺骗说自己的母后病重。

苏天蕴抬手就打了北澍行一个耳光。

“哀家怎们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儿子来。这种话你都能说的出口。如果这样不成,你是不是就要说你母后薨逝,让他来吊唁母后了?”

“娘娘……”柳嬷嬷满眼含泪,望着相对而立,却目光如仇人一样的母子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北澍行被苏天蕴突如其来的这一巴掌打的偏过去了头。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眼神不屑地回望着苏天蕴。

“这还是您第一次为了北池翼打我。”

苏天蕴嘴角张了一下,心里又有些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儿子她都爱,打从心底里,她就没有想过偏向哪个儿子,更爱哪个多一点。只是他们身份不同,她的方式也就不同罢了。

“您现在就下懿旨吧,如果您自己不下,那朕下得圣旨,可就不会是宣召他入宫这么简单了。”

苏天蕴不知道北澍行其实早已经下了圣旨抓北池翼,只是一直没有抓到而已。

“澍行,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不能这么做,母后求你了。”

“这就是您说的爱朕跟北池翼一样吗?朕只不过是想让他进宫来,跟他好好地谈一下。您就紧张成这样,如果您知道当初他打进皇宫,将正凌殿毁了的时候,您可会担心朕的安危?”

苏天蕴不说话了,这些事情她一概不知,但是她相信北池翼不会无缘无故打进皇宫来的。而北澍行的变化有目共睹,他变得阴郁,不择手段。

“朕今天来,不是跟您讨论朕和北池翼在您的心中谁的分量更重一些的,真是命令母后您,下懿旨!”

虽然嘴上还称呼这母后,可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是一个儿子该对一个母亲的态度。

“陛下,太后娘娘她担心您,以积郁成疾,求您看字母子情分上,放过娘娘吧,奴婢求您了。”柳嬷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积郁成疾?那定是思念北池翼所致吧?这不正好,朕给您这个机会,见到了亲爱的小儿子了,自然就痊愈了。多集,将拟好的懿旨呈上来。”

“奴才遵旨!”何多集从地上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写好的懿旨,只需要盖上凤印即可。

苏天蕴看都没看何多集一眼,眼神里万千情绪翻腾,最终归为平静。

“北澍行,你想怎么对待自己的弟弟哀家管不了,但是你想要利用哀家,不可能。”

话至此,母子情分也已经没剩多少。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子。哀求过,怒喝过,全都没用,那就抛开母子立场,以后宫之主的身份跟他对话。

前朝后宫各执一边,只因一直没有皇后,所以后宫凤印一直由苏天蕴掌管。他想利用自己的母亲加害自己弟弟,她怎能容许,即便母子翻脸,这一点她也绝不妥协。

何多集眼睛在苏天蕴脸上扫了一眼,垂下眼眸。心中便又有了计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无所不用其极(二) “陛下,太后娘娘乃后宫之主,又是您和翼王殿下的生母,不想看到您和翼王殿下兄弟相争也情有可原。毕竟是母子,血脉亲情割不断。”

苏天蕴眉头微皱,这个何多集让她厌烦到几点。在北池翼的这件事情上,他一定没少在其中挑拨离间。杜迎忠忠心为主,是愚忠,而这个何多集,诡计多端,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北澍行还十分信赖他。

他不说话还好,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是在相劝,但是听在北澍行的耳中就成了苏天蕴一直在袒护北池翼。

果然,北澍行冷冷嘲讽道:“您还真是北池翼的好母亲,处处袒护他,还一对母子情深。”

“多集,我们走,既然她执迷不悟,那朕也没办法,就等着看她那个好儿子的下场吧。”

如此狠话,已是句句诛心。说完,北澍行冷哼一声离开了翊坤宫。

北澍行一走,苏天蕴身子再也撑不住,晃了几下跌坐在地上。柳嬷嬷急忙跑过去扶住了她。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了?”

苏天蕴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吐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娘娘,您怎么了?来人啊,来人啊,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柳嬷嬷朝门外大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应声。北澍行特意交代过,翊坤宫,苏天蕴的一言一行都要向他汇报。任何事情都要向他请示。

“娘娘,您撑住,奴婢去给您叫太医。”柳嬷嬷说着将苏天蕴扶起来,往床上走去。

身形憔悴的苏天蕴压在柳嬷嬷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上,却没有多少分量。柳嬷嬷心疼不已,又落下了泪来。

柳嬷嬷将苏天蕴扶到了床上,转身要去找御医。却被苏天蕴拉住了手。

“珍姨,不要去了,我这病好不了了。”苏天蕴睁起疲惫的眼皮,说话也再没了刚刚跟北澍行说话时的中气十足。黑色的头发散落在一旁,还有一些粘在脸上,凌乱而孤独。

“娘娘,您不要这么说,会好起来的,”柳嬷嬷说着将苏天蕴一侧脸上的头发拂到耳后。

“珍姨,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要白费那个力气了。澍行正好想找个借口骗池翼进宫来呢,声张出去不是正好遂了他的意吗?”

“娘娘,您的身体要紧啊,若是陛下真的想拿您做哄骗翼王殿下的借口,就算您身子康健,他也能编出来。”

“您不了解澍行,也不了解池翼。池翼很聪明,如果光凭流言就能骗得了他,澍行也你不会大费周折来翊坤宫找我。”

“即便是这样,您的兵病不能拖着啊。”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太医们早就看过无数次了,都还是这个样子,再叫来也无用。”苏天蕴说着闭了闭眼睛。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一切就可以结束,她宁愿再也不醒来。可是现在,她的生死还关系到北池翼。一旦他们兄弟真的刀剑相向了,玄国就真的要完了。

柳嬷嬷在床边抹着眼泪。明明是相亲相爱的母子三人,为何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天蕴睁开眼睛,握了握柳嬷嬷的手,说道:“珍姨,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无法走出翊坤宫了,我想拜托您一件事儿。”

“娘娘,您说是什么事儿。”

“我想让您出宫去,想办法寻找池翼,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入宫。澍行已经走上了歪路,可玄国的江山不能完,这一切就得靠他了。这是一道盖好凤印额懿旨,如果,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将这道懿旨公布于天下。”

柳嬷嬷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娘娘,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初先皇和父亲都说澍行不太适合做太子,是哀家坚持己见,让他做太子。现在看来,是哀家错了。本以为他有一颗仁慈之心可以更加体恤天下百姓,会做一个好皇帝,没想到,他的仁慈有一天会变成祸害天下的刚愎自用,听信谗言,还不自知。玄国的江山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柳嬷嬷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的那张小小的纸卷。这些天苏天蕴时常坐在那里发呆,想必就是在思虑此事,她也在犹豫,两个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废一个立另一个,这样到底合不合适,而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北澍行已经无法回头,那就给他猛烈的一击,也许才能够清醒。

“珍姨,事关玄国的将来,我只能摆脱您了。”

“娘娘请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完成使命。”

“这些年我几乎没有回去过太师府,对父亲和母亲欠一句抱歉,如果您见到了他们,请替我转达,是我不孝。”

苏天蕴的像是在转达遗言,柳嬷嬷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娘娘,您一定要好起来,要亲口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听到您亲口说这番话,一定十分开心。”

“以前我看不明白,知道现在才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父亲和母亲为了我和阿良,尤其是母亲,放弃了自己做母亲的机会。我知道他们对我的亲生母亲已经仁至义尽。”

柳嬷嬷惊讶地看着苏天蕴,“娘娘,您,您都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太师府里关着的那个女人,叫容知,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也是赵锦钰的母亲。”

柳嬷嬷原本是现在的太师夫人轩辕纯的侍女,后来苏天蕴被选做皇后,于是她让柳嬷嬷随苏天蕴入宫。这些年,她尽心尽力地服侍苏天蕴,却绝口不提以前的旧事。她始终记得当初轩辕纯跟她说的话,

她说:“阿珍,你以后就是天蕴的婢女,宫中人心险恶,你务必要护她周全,待她就像对待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咳咳……”

苏天蕴说了许多话,嘴里又有血流了出来。

“娘娘,您不要再说话了,歇一歇吧。”

“珍姨,这些话在我心中很多年了,再不说,我怕永远都没机会再说出来。”

“天蕴,好孩子,一定要撑下去,珍姨会一直陪着你,我现在去请太医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暖温拂面寒春风(一) 话至此,柳嬷嬷和苏天蕴也不再拘泥于主仆之别。即便是没有亲缘,这么多年在宫里的相处,也早就情如母女。

“珍姨,不要去,你先出宫,一定要将我的话带给池翼,懿旨您一定要收好,时机合适就交给池翼。”苏天蕴抓着柳嬷嬷的手,目光坚定,脑海中浮现出北澍行和北池翼小时候一起围在她膝前的场景。

“走吧,”说完,苏天蕴便闭上眼睛,脸往里转了一下,眼泪顺着里边的眼角流进发间。

“娘娘,”柳嬷嬷看着苏天蕴,苏天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回头。

柳嬷嬷收好那份懿旨,擦掉脸上的了泪水,转头出了翊坤宫。做母亲不易,做皇帝的母亲更不易,即便病入膏肓,还得考虑天下之事。

北池翼回到国师府的时候,一进府门看见满院子的尸体,脸色大变。一路小跑到了后院儿,有尸体,也有打斗的痕迹。他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并没有玉雪魄的痕迹,心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这么大的阵仗,他这个皇兄还真是下了大力气,大血本。转念,他便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他不该将她独自留在国师府这么长时间,明知现在的京都城危机四伏,处处陷阱。

玉雪魄不在这里,北池翼也不再多做停留,离开了国师府。只留满院的尸体,或者成为乌鸦的腹中餐,或者成院子里正在发芽的红花绿草的餐肥。

“喂,你不会真的就这样就去皇宫吧?”温煜一把拉住了玉雪魄的手臂,正色道。

玉雪魄看了看温煜拉着的手,目光转向他的脸,淡淡地说:“你跟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阻止我进宫的?”

“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资格阻止你,也没有资格为你的事做决定,但是雪魄,宫里现在危机四伏,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你自己都说了,你阻止不了我,那就放开。”

“我不放。我知道你是担心北池翼,但是你不能就这样盲目地往宫里跑,我敢肯定他不在皇宫。”

“万一他在呢?万一他被北澍行抓了呢?”

温煜被玉雪魄问的一愣。并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玉雪魄此时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是被他一语成谶,还是事实早已存在在心中只是一直没有正视过。她真的喜欢北池翼!

温煜一早就知道北池翼喜欢玉雪魄,但是玉雪魄一直都是冷冷的态度。刚才他说那句话也是试探她的态度,而她也没有否认。现在只是为了一种存在的可能,就要自己冒险去皇宫。

“即便北池翼真的被他皇兄抓了,也不会立刻就被杀了吧?何况,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他是办其他的事情去了,根本就没去皇宫呢?如果他并没有在宫里,而你自己贸然去了万一被抓,那不是还得换他去救你吗?”

玉雪魄沉默了,她并不是相信了杨鹏的话,那种人的话又怎能相信。她之所以会这么坚持要去皇宫,是因为她手里的那半截竹箫。他跟北池翼一人一半,她的那半截曾在皇后苏天蕴的手里,北池翼的那半截曾在北烨那里。

两节竹箫是有感应的。

她拿着的那半截竹箫隐约有呜咽之音,所以她才担心是北池翼遇到了危险。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突然有了声响,北池翼说过来那是两节竹箫之间的感应。只要一半有了声响,另一半便有所感应。

玉雪魄正出神,突然被温煜一下子拉到了一个墙后的角落里。一队御鹰卫铠甲铿锵作响,从他们之前站着的主路便列队跑过,最前面的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沓榜文,每几百米就会贴一张。

温煜和玉雪魄对视一眼,直到这条主路上的榜文全都贴完,御鹰卫离开之后,他们才从墙后面出来。

城中的搜查暂告一段落之后,街上三三两两才又见到一些人。榜文贴出来之后,前面聚集了一些人,小声议论着。

“上面写的是什么?”一个年长一些的人问旁边的人,他不识字,

“上面说太后娘娘生重病了,宫里的御医束手无策,在民间寻找名医。”

玉雪魄和温煜就站在后面,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他还真是什么招都想的出来啊!”

温煜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足以引起身边人们的侧目。

前面站着的人纷纷回头,疑惑看着温煜和玉雪魄。

“你哥他到底想怎么样?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就直说,竟然编出你有隐疾这样的谎话。”

温煜话峰一转,看向玉雪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玉雪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温煜紧跟了上去。

原来是一对有情人之间的争执。目露疑惑的人们纷纷转头,继续讨论皇榜上的内容。

“你看,我就说北池翼一定不在皇宫,北澍行为了抓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母亲生病这样的谎话都能编出来。”

北澍行还真是知道该如何拿捏北池翼。不管苏天蕴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北池翼看见这榜文以后再也一定会想办法入宫去探望。到时候他在翊坤宫设下埋伏,只要北池翼一回去就会被抓。

“我要进宫!”

“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明白吗?北池翼他不在宫里,你去不是自寻死路吗?我才刚刚又救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我没有让你救。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玉雪魄说完,大步朝皇宫走去。不再像之前一样,隐藏行踪走的小路。

“姑奶奶,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咱能不这么任性吗?你还嫌人家找不到你吗?”

温煜看了看前后,暂时没有御鹰卫,跟上了玉雪魄苦口婆心的相劝。

玉雪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温煜,十分认真的说:“温煜,我很感激你多次相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都感激。但这件事,你阻止不了我的。”

温煜看着玉雪魄的冷静而美丽的脸庞,再说不出相劝的话。

“好,我不再劝你也不会阻止你入宫。”温煜后退一步,让出了道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暖温拂面寒春风(二) 温煜看着玉雪魄朝皇宫的方向走去,走的是宫门前的那条大道。

削瘦的肩膀,挺的笔直的脊背,披了一身的霞光逐渐远去。她一直都是聪慧的,从容的,却也是无情的。

温煜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中。他终究是拦不住她。

“什么人?”

玉雪魄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

白色劲装干净利落,黑色的发高高束起,又在后背垂散下来。不施脂粉的脸,出奇的精致。她眼睛一转,看向旁边的守卫。

“玉雪魄!”

光是那一个眼神给足够震慑人心,玉雪魄三个字有如五雷灌顶。

“国…国师,”

“听说母后病重,我特入宫来探望。”

差点忘记,现在的玉雪魄不仅有国师的身份,还是玄国的公主。

“属下参见公主!”

旁边的一人先反应过来,下跪行礼。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行礼。

不管北澍行私底下如何动作,在世人面前,她玉雪魄还是那个尊贵的国师,现在是公主。

从京门口进去,玉雪魄就直接往翊坤宫走去。

北澍行刚刚喝了药正在延寿宫休息,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

刚刚将床帐放好的何多集一转头,低声训斥道:“越来越没礼法了,没看到陛下刚刚歇下吗?”

“请公公恕罪,小的再不敢了。”进来的小太监扑通跪了下去,连磕可好几个头。

何多集脸色缓和了下来,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阴郁。

“起来吧,不要再有下次。说吧,什么事儿。”

小太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开口:“公主,公主去往翊坤宫了。”

“公主去翊坤宫拦下来就是了,”

选在宫里未出嫁的公主只有一个北翎渊。刚说完,何多集突然意识到刚才小太监说的公主应该不是北翎渊。

“你刚才说公主去了翊坤宫?哪个公主?”

“就是国师,玉雪魄。”

何多集眸光一凝。他们想尽办法都没办法让她进宫,现在苏天蕴病重的皇榜一发,北池翼没见着,玉雪魄倒是自己来了。

因为时不时的胸痛,北澍行精神也有些不济,不是重要的事就都交由何多集处理了。所以现在何多集的权利水涨船高,一时无两。

刚刚躺下还没睡着的北澍行听到小太监说了“玉雪魄”三个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何多集一转身,北澍行已经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陛下,您刚刚喝了药,再休息一会儿吧。”

“朕问你刚才他说什么。”

“玉姑娘进宫了,往翊坤宫去了。”

北澍行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匆匆往外走去。

何多集跑回去拿了一件披风,急忙跟了出去。

“陛下,您身子已还不利落,小心着凉。”

北澍行匆匆往翊坤宫走去,也不顾自己现在衣衫不整。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去见玉雪魄,是不是有些唐突。

“多集,朕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得体?”

何多集将手中的披风给北澍行披上,说:“陛下您多虑了,不穿龙袍反而还少了平日里的威仪,跟玉姑娘的距离也会近一些。”

北澍行不愿意承认玉雪魄皇室公主,自己皇妹的身份。所以身边的人也从来没有喊过玉雪魄公主。

北澍行脸上露出笑容,继续往前走去。

翊坤宫是后宫最大的宫殿,也是权利的象征。而现在门口却被御鹰卫把守着。

“来者何人,速速离开,闲杂人不得靠近翊坤宫。”

玉雪魄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御鹰卫,冷然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御鹰卫自杨鹏接手之后便安排了许多他的亲信进来,比如现在翊坤宫门口守卫着的人就是杨鹏的亲信。说话都是颐指气使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他们对玉雪魄也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还不知道他们苦苦寻找许久的人就站在眼前。

“大胆,哪里来的丫头敢在翊坤宫撒野,不认识这是什么吗?”那人将手中的佩刀抽出,看着玉雪魄。

“你要不要先去问问你的主子,本公主能不能来翊坤宫?”

玉雪魄眼睛看都没看他拔出来的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是淡淡地嘲讽。

明明她站着身子都没动,说话的御鹰卫抽出来的佩刀就“咔”地一声被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要去擒玉雪魄。旁边的同伙先他一步按住他的手。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道是雪魄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那人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身边态度恭谨的同伴,在看向玉雪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下了头。

“属下无知,请公主恕罪!”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还请公主见谅,陛下交代过,只要是进入翊坤宫,就得有陛下的圣旨或口谕。属下也不敢造次。”

“太后娘娘是我的母后,她正重病在床,本公主去看看都要请旨拿给你们看吗?”

“实在不是属下为难您,还请您恕罪。”

玉雪魄看了一眼翊坤宫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心中升起一簇火苗。

北澍行这是真的将自己的母后困在了这里,阻断了与外面的联通,想必里面也是天罗地网了。

“雪魄,”

一声呼喊在身后响起,声音熟悉,充满着急切。

玉雪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她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和北澍行抬杠叫板的。该忍则要忍。

调整好之后,玉雪魄缓缓转身。

“臣妹参见皇兄!”

北澍行一愣,对玉雪魄的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是看到她拱手弯腰,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又是一喜。

皇兄也好,总比以前对他冷眼相对的好。

“雪魄,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北澍行小心翼翼地问,伸手扶起玉雪魄。对玉雪魄,他总是有太多的不忍。

玉雪魄淡淡一笑,“怎么会,你是陛下。”

北澍行脸上的笑意一僵,心中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换做任何人都会不舒服,何况是玉雪魄。

她这么说倒也实诚,没有藏着掖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又见故人心波荡 这么一想,北澍行心里也很快释怀了。她一直如此,心地善良,但不矫揉造作。自己当初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吗?

“雪魄,你还没有用过晚膳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吧。宫中新来了一位御厨,手艺很棒,你一定会喜欢的。”

北澍行说着说着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臂。玉雪魄后退一步,微微弯腰道:“多谢陛下美意,我想先去看看母后。”

北澍行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也逐渐凝固。尴尬了几秒之后,收回了手。

“母后病重,太医说需要静养,在没有找到名医能医治之前,不宜被过多的打扰。”

“我只在外面看一眼也不行吗?”

“雪魄,你既然来了,就多待些日子,等到母后稍微好转一点儿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在玉雪魄面前,他从来都不自称为朕。

果然有猫腻,跟玉雪魄料想的一样。他不会轻易让人见到苏天蕴。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暂且在宫里住下了。”

没料到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北澍行喜不自胜。“好,我这就让人给你安排住的宫殿。多集,”

“奴才早就给玉姑娘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就是延寿宫附近的双雪殿,”北澍行还没有说后面的话,何多集就开口了。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北澍行微笑看着玉雪魄,问道:“雪魄,你看如何?”

“全凭陛下安排!”

“好,那朕先带你过去。”

北澍行心情大好,带着玉雪魄往双雪殿走去。

双雪殿是紧挨延寿宫的一处宫殿,地方不算大,但是装修摆设都很精致。

“雪魄你看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和缺少的跟我说。”

“已经很好了,”

“对了,你饿不饿,我让御膳房给你准备晚膳。”

“不饿,谢谢陛下的美意。”

“哦,这暖炉……”

“陛下,我累了想休息。”

北澍行停了下来,说:“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任何事你就让外面的宫女和太监来延寿宫找我。”

“好,谢陛下!”

北澍行依依不舍地离开双雪殿。

玉雪魄站在殿中,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外面有人在盯着自己。唇角牵一抹冷笑,她转身回了自己寝殿。

北澍行和何多集从外面回去之后再无睡意。

“多集,你多派些宫人过去,衣服首饰赶快命人织造。还有屏风摆件,再添置一些。”

“奴才早就准备着呢,只待玉姑娘来了。”

北澍行笑了笑,看着何多集的眼神也多了些赞许。

玉雪魄突然来了宫里,北澍行又惊又喜。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身体也顿时清爽了许多。

“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您回去歇息一下吧,明早还得上早朝。”

“朕还是再去看看雪魄,她第一次在宫里住,对这里很陌生,估计会很不习惯。”说着,北澍行就要在再次离开。

“陛下,玉姑娘住的双雪殿离您这里很近。从延寿宫的后门过去,正好可以到了双雪殿的侧厅。”

北澍行看着何多集,眸光明暗变化,喉结上下转动了几次,脑海中浮现出玉雪魄的脸,或喜或怒,或娇或嗔。

翊坤宫里一片昏暗。柳嬷嬷离开之后,这里连掌灯的人都没有了。

苏天蕴躺在床上,咳嗽声一阵高过一阵。殿外守着宫女,但是不敢进去询问。陛下亲自吩咐过,太后娘娘只能由柳嬷嬷亲自照料。

苏天蕴从床上撑着坐起来,想去靠近窗边的桌子上去拿杯水。脚刚一着地,身子一阵虚晃,就向前倒去。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伸出,搀扶住了她。白色的云纹锦袍,纤尘不染,手臂纤细但有力。

苏天蕴缓缓抬头,惊讶道:“雪魄,你怎么会在这儿?”

玉雪魄将苏天蕴扶到床上坐好。又去拿了杯水过来。

“我以为北澍行发了榜文是为了引诱北池翼进宫来。”

苏天蕴淡然一笑。苏天蕴没想到能见到玉雪魄。

“雪魄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个翊坤宫守卫森严,明里暗里都有许多御鹰卫看守。”苏天蕴心情激动的看着玉雪魄说道。

玉雪魄担心的看着苏天蕴,“母后,我看您病的厉害,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是个阴谋,没想到您真的病的如此严重。池翼肯定会想办法来看您的。”

玉雪魄把水杯轻轻递给苏天蕴。“母后,我见过北澍行了,他不让我来见您,还让我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在我住的双雪殿附近也安插了许多御鹰卫,我是趁着夜色,避过御鹰卫的看守重围,才进了翊坤宫。您病的这样严重,北澍行他就没让人伺候您吗,他枉为人子。母后,我一定把您救出去,为您找最好的医生,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天蕴慈爱的看着玉雪魄说:“雪魄,我知道自己病的时日不多了,找神医也回天乏力了,你们的心意我知道,母后就是不放心你和池翼,你出去了一定不要让池翼回来看我,池翼和澍行毕竟是亲兄弟,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候,翊坤宫门外突然有守卫跑动的声音。

不好的预感一下涌上了玉雪魄和苏天蕴心头,苏天蕴和玉雪魄担心的事发生了,北池翼也看到了街上的榜文,知道他的母亲病重了,他怀疑是北澍行的计谋,但是更担心母后真的病重了,所以也打算入宫,看看母后才放心。但是不小心惊动了皇宫的守卫。北澍行布置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北池翼。刚才守卫跑动的声音就是御鹰卫调动去追捕北池翼的。

玉雪魄说:“,母后我去看看,我担心池翼已经进宫了,要是池翼真的进宫,我一定不让他被北澍行抓到,母后您安心养病,等着我,有啥消息等我回来和你说。”

苏天蕴叮嘱玉雪魄“雪魄一定不要伤着自己了,注意安全,你们都是好孩子,母后都不希望你们有事。”

“放心吧,母后。”说着玉雪魄,整理好夜行衣,迅速向守卫跑动的方向潜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兄弟相遇刀向见 皇宫的御鹰卫都按照北澍行提前部署的好的埋伏在各个地方。

北澍行悄悄等在双雪殿的侧殿,他还是没有按耐住那颗躁动的心,听了何多集的话,悄悄来到了这里,只想看看有玉雪魄,哪怕一眼。这个侧殿有一扇门,看起来只是,他来了许久的都没有看到玉雪魄的寝殿有动静。他的心中多么渴望看到玉雪魄,哪怕是远远的就这样看着。内心深处他也深深的喜欢着这个女人。只是玉雪魄喜欢的是北池翼,想到这北澍行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恨意,虽然他和北池翼是亲兄弟,但是为了权利、为了一切的制高点、他下的决心要抓到北池翼,让他成为阶下囚,只有那样他的王位才能做得安心,他才能想办法博得玉雪魄的心。才能安稳的活着。

只是,真的向北澍行想的,只要得到他想要的权利和一切,就能安稳的活着吗。权利、欲望、人心是得不到满足的,得到了这些还有更大的诱惑等着......

就在北澍行陷入沉思的时候,他的思绪被宫中御鹰卫的预警声打断了。只见一个御鹰卫飞快的向北澍行跑来。北澍行示意御鹰卫不要发出声响,他怕惊动了玉雪魄。

御鹰卫来到北澍行身边,单膝跪地“陛下,宫中发现了北池翼,队长让我前来向陛下汇报,他正在带领兄弟们在围堵。”

北澍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大袍一甩。对着前来汇报的御鹰卫说,我们走。说着,由御鹰卫带着向前在走去。

话说,北池翼担心母亲病情,潜来皇宫中想去看看母亲。但是由于思母心切的,一不留神就被御鹰卫发现了。虽说北池翼也是皇子,在皇宫中长大,这写御鹰卫当中也不少之前宫中认识的人。但是现在北澍行是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为其主,也怪不得他们。权利之下,好多事都不得已。古往今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些御鹰卫他们只能为北澍行效力。在这个封建的王朝中,皇帝的旨意高于一切,执行命令是他们御鹰卫生来的天职,生死不由己也是他们的宿命。也因为玄王朝森严的军队体系,才能让其成为强大的王朝。

众御鹰卫从发现北池翼到开始围捕就未有多余的语言,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的向着北池翼杀去。

在御鹰卫队长的带领的,御鹰卫训练有素的变换着阵型向着北池翼逼近,他们了解北池翼一把精铁扇子非常厉害,加上北池翼内里深厚,很少有人是这位昔日皇子的对手,在对长的带领下一波又一波的御鹰卫向着北池翼冲去。

一阵混战后,不少御鹰卫都被北池翼的精铁扇子杀伤在地,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其他御鹰卫第北池翼的围攻,北池翼作为昔日的皇子,作为一个有情义的男子,他也不希望与这些昔日称兄道弟的弟兄们刀兵相见,但是没办法,虽然它没直接要了这些御鹰卫的性命,但是有时候他不得不,还手,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长久的战斗,让北池翼这位武功高强的高手也有点吃不消,他边用精铁扇子防守这御鹰卫的进攻边说:“玄国的儿郎们,我不想与你们刀兵相见,打下去对谁都不好,我只想去看看母后,听闻母后病的很重。”待我看完母后,我在随你们去见你们的皇帝陛下,有什么恩怨,我两自会解决,我不想连累这些无辜的生命,不想你们白白送死。

御鹰卫中的部分士兵听到昔日的皇子,这样说,也不自觉得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只是对北池翼围而不打。这时候北澍行赶到了,御鹰卫队长说,“陛下,池翼皇子已被围住,请陛下定夺。”

北澍行看着北池翼说:“池翼束手就擒把,你已无路可逃。”北池翼看着往日的亲兄弟,”淡然的说,我只想去看看母后,母后生病是真的吗?”

北澍行点点头,”母后确实病的很严重,我已经让人去各处寻找神医到处张榜告示,就是为了给母后看病,也是为了引你出来.“

“你真卑鄙,居然拿母后作为诱饵,你良心何在,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北池翼吼道。

“哈哈哈哈,自古帝王多薄情,历史上又有哪一个重情义的帝王能够成就大业,不被世俗牵扯,才能让江山更稳固。”北澍行大笑道。

“我居然来了,我就必须要见到母后,我跟你的恩怨,在我看到母后之后再慢慢算,你想让这些御鹰卫撤下去,我不想他们在做无谓的牺牲了,同时我也不想母后看到我们互相残杀,不想母后看到骨肉相残。”北池翼也怒吼道。

北澍行说,“可以让你去看母后,但是你必须保证在看完母后之后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北澍行是担心北池翼知道玉雪魄已经在他之前就来到了皇宫,他怕玉雪魄和北池翼联手对付他。对于玉雪魄这个女人北澍行还是非常的在意。

于是,北池翼跟着北澍行向着翊坤宫走去。而在暗处玉雪魄早已在北澍行到来之后也同时赶到了这里,她没动手,玉雪魄不想早早大打草惊蛇,那样伤亡更大,说不定北池翼也见不到他母后了。聪明的玉雪魄心中已有一计。她要看看北澍行要把北池翼关在什么地方。玉雪悄无声息的跟在北池翼他们后面。

走在皇宫七拐八绕的路上,不是从小就熟悉的人肯定会迷路。一路上北澍行和北池翼都没在说话,后面的御鹰卫也都静悄悄的。夜格外的寂静,好像刚才激烈的打斗从来未发生一样。在这个高墙深院中,有母爱的伟大,有勾心斗角的阴谋,有权利的欲望。

不一会儿,翊坤宫逐渐显现在众人眼前。北澍行示意御鹰卫退下,只留下他和北池翼。北池翼看着熟悉的宫殿,心情更加的急迫。他就要看到母亲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亡人已去心悲切 北池翼跟着北澍行到了翊坤宫,他甘愿自投罗网,甘愿跳到北澍行做的阴谋里。

玉雪魄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也在等,等玉雪魄跟苏天蕴见面。她来皇宫本来就是为了替北池翼打头阵,想探一探究竟。只是她也深知,北池翼定会心甘情愿入局。

北澍行心中充满得意和怨恨。翊坤宫里才是最后之终局,那里才是陷阱和兵力的集中点。一旦进了翊坤宫,那他就是插翅也难逃。

北池翼和北澍行对这一情况全都心知肚明,只是各有所图,甘愿向对方妥协。

北池翼为了见自己的母后,自愿走入这个陷阱。北澍行知道他们的母后于北池翼而言,是一个软肋,所以他才会想出这一招。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母后苏天蕴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翊坤宫里灯光明灭不定,门外站着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外围的御鹰卫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全都紧盯着北澍行的手势,只等他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再次冲上去。

北池翼对身前身后的危险视若无物。朝翊坤宫的寝殿快速走去。北澍行就走在他的身侧。

翊坤宫的寝殿门被从外面推开。

就在推开门的瞬间,一条白色绫带挂在高高的房梁之上。白绫上悬挂着一个人,脚下的绣凳被踢翻在地。

北池翼的瞳孔瞬间放大好几倍,一个箭步飞上去,将悬挂着的人抱了下来。

“母后,母后,您醒醒,儿子来看您来了。”

玄国最尊贵的女人就这样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北池翼抱着苏天蕴,闪光的双眼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天蕴现在便是北池翼心底的伤。

北澍行看着眼前已经没有气息的苏天蕴,脸上的白情轰然崩塌。现在的他,不是帝王,只是一个儿子。

“母后,母后,”

之前还胸中藏满阴谋诡计,此刻,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为自己的六亲不认,为自己的不择手段儿而深深地懊悔。

他蹲下身,没有了平日的嚣张和不可一世,伸手缓缓想再次试探苏天蕴的气息。

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就这样死去。高贵内敛了一辈子,却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前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软禁,北澍行懊悔,害怕,但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自己的母亲还有气息,只是暂时昏厥。

北澍行的手还没有靠近苏天蕴,就被北池翼一把打开。

“你不要碰她,你不配!”

一直以来,北池翼对北澍行这个皇兄都敬爱有加,尤其他当了皇帝之后,更是恪守臣子的本分,替他压下朝中很多不满的声音。现在从他的口中说出了不配二字,连北澍行都是一愣。

北池翼将自己的母后苏天蕴紧紧抱在怀中,看着北澍行,恨意倒是谈不上,但充满冷意。以前无论他如何对自己,他都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们是亲兄弟,如果他们兄弟二人都起了内讧,玄国还能守得住吗?玄国是祖辈们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他们兄弟手中。

可如今,维系兄弟之间的亲情纽带就此消逝,北池翼对北澍行再也保持不了以前的冷静和尊,语气态度和声音都变得冷洌生硬,眼角的泪花还没干。

“母后,儿子不孝,来迟了,母后……”

苏天蕴脸色青白,眼角的皱纹深刻,原本圆润的脸庞已经瘦成削瘦的尖脸。

玉雪魄躲在暗处上本打算出其不意救北池翼于水火。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北池翼那如苍狼失去至亲血脉般的悲凉呼喊。

一定是苏天蕴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玉雪魄不再隐藏自己得行踪,一个箭步起飞便到了翊坤宫的寝殿。

苏天蕴被北池翼紧紧抱在怀中双目通红,,眼里带泪。北澍行失魂落魄地蹲在一旁,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十分痛苦的样子。

“母后……”

祭过祖,昭告过天下,她就是玄国的公主,苏天蕴的义女。一声母后,饱含深情。短短几分钟,前一刻她还跟她说话,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北澍行回眸看了一眼玉雪魄,脸色不佳,眉头紧皱,眼中也有泪花。

“雪魄,我……”

他想解释,想告诉玉雪魄,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想到母后会自己上吊自杀。

但是玉雪魄的眼神,连一个边角余光都没有给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北池翼身上。而北池翼的全部身心都在怀中的苏天蕴身上。

整个翊坤宫都陷入了一片悲哀凄色之中。

北澍行胸痛逐渐加重,膝盖跪在了地上,心脏像被万千刀剑砍过一般,身子佝偻在地上。

何多集站在北澍行身后犹豫了许久,都没有上前给北澍行递药。

“多……多集,朕……朕的药呢?”

北澍行胸口的衣服被揪的皱皱巴巴,他实在忍不了,可这一次何多集却没有及时上前给他药。

“陛下,药……没带来。”何多集低声说着,上前给北澍行揉着胸口。

杨鹏在翊坤宫安排了弓箭手,还有刀剑手,一直等着北澍行的号令,却不想听到了苏天蕴去世的消息。

翊坤宫内外殿的夹层里布满了兵士,为了隐藏的更好,前后几乎都是封死的,只有相隔很远的几个透气孔。

士兵们的脸上蒙上了汗水,窒息感也越来越厉害。可是外面依然没有动静。

北池翼将苏天蕴抱了起来,小时后喜欢粘着的怀抱,如今却要他亲手埋葬。不过短短数月未见,臂弯里的人竟苍老了许多,墨黑色的发间夹杂了灰白色的发。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

突然一封信从苏天蕴的怀里掉了出来,北池翼停下了脚步。北澍行也看到了那封掉在地上的信,那声不大的闷响就像一记闷拳砸在了他的心上。

瞬间,万千念头在心中闪过。而他关心的则是那封信里的内容,是否涉及玄国的江山社稷。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孝,可他们不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手足情断宫阙殿 北池翼弯下腰,手刚要触及那封信,却被北澍行先一步拿走。

北池翼看了一眼北澍行,没有说话,而眼底的寒意越积越重。

玉雪魄看向北池翼,目光中的担忧神色让他即将爆发出来充满冰冷气息的内里暂时收住了。

苏天蕴想用自己的死平息他们兄弟之间的尖锐矛盾,她知道北池翼一旦看到自己那枯瘦如柴的样子,一定会恨上北澍行,她不想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皇兄将她害至此种境地。本来,她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想平息矛盾,却为北池翼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苏天蕴到死也尽自己最后的努力改变北池翼和北澍行之间的矛盾。但是北池翼一个如此孝顺之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母后被别人软禁致死,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澍行,池翼,母后最牵挂,最放心不下的两个儿子,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原谅母后的不辞而别。母后的隐疾复发,已经时日无多,太医也都束手无策,请原谅母后以此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对你们而言,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这是母后的选择,也是解脱。池翼,我的儿,你不要怨恨你的皇兄,因爱而执着,因爱而痴狂,人之常情,他用人不淑,身边奸佞混淆视听才会执迷不悟,母后知道你对父母尊敬,对兄长友爱,对玄国尽心,你肩上的担子很重。血浓于水的亲情无法阻隔,母后去了之后,玄国就要靠你们兄弟齐心协力来治理了。池翼,一定记得不要再记恨你哥哥了,他也是身不由己。澍行,母后从来对你们兄弟都是一般对待,只因你是储君,是天下的王,才会对你要求格外严格,但爱没因此少一点。何多集不是什么好人,这种见风使舵徒有嘴上忠心之徒,是大祸,他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近忠臣远小人才是你应该做出的选择。迷途知返你还是好孩子,澍行,不要强迫自己,很不要强迫别人。”

北澍行将手里那几张字字带泪的纸看完之后,眼中蓄的泪水落了下来?这段时间,自己对北池翼恨,对苏天蕴怨,将自己最亲的人伤的遍体鳞伤。到最后他关心的还是他的皇位是否会因母后的死而受到影响。

“看完了吗?母后有说要将你的皇位废黜,让我来坐吗?”

北池翼冷冷地声音自头顶传了过来。北澍行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嗫嚅了一句:“池翼,”

北池翼抱着苏天蕴的手一伸,北澍行虚捏着的那封信便到了他的手中。相比,北池翼更了解自己的母后,他知道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她也不会夺了北澍行的皇位。

宦海禅让关乎国之根本,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开这个口子,一旦开始了,京都将会是又一轮腥风血雨。将为玄国带来灭顶之灾,周边各国都知道玄国皇子直接出现了矛盾,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玄国,一点玄国内部出现分裂和动乱,必将消耗国力。周边各国将蜂拥而上,将玄国土崩瓦解。苏天蕴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玄国的强大得来不易,她不想让两个儿子因为矛盾,给这个百姓安居乐业,人民富强的国度带来毁灭,也不想玄国生灵涂炭。届时玄国的基业将葬送在自己两个儿子手中,两个儿子也将成为玄国亡国的千古罪人,她也将无颜面对玄国开国的列祖列宗。

面对母后苏天蕴的去世,北池翼对北澍行恨透了,母后的去世和北澍行断不了关系。北池翼彻底愤怒了,侧身飞脚就像北澍行踢去,北澍行闪身避开,北池翼愤怒到了极点,无形的杀气让周围的气氛很是压抑,北池翼精铁扇子直刺北澍行面门,一股强大的杀气从扇梢延伸开来。北澍行只防不攻,他心里对于母后的突然离世也很愧疚,对于这个弟弟也觉得亏欠。

这时候玉雪魄怒吼着,对着北池翼和北澍行大吼道:“母后还尸骨未寒你们作为儿子的怎么就在母后灵前大大出手,你们不记得母后对你们的叮嘱吗?你们冷静点好吗?一切等给母后办完葬礼,你们两兄弟有啥恩怨再去解决。”这时候玉雪魄已经泣不成声。

北池翼和北澍行听到玉雪魄的吼声也逐渐冷静下来了。现在更重要的是为母后操办丧事,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你是太子还是你是帝王,母后尽心尽力地辅佐你,想让你成为一代明君,守住这万千基业,而你却将她软禁,利用她,有什么仇怨你冲我来,你怎么能狠的下这个心将她伤害,逼他自尽。我最后喊你一声皇兄,便是用尽了往去多年所有的情分。自此我和你恩断义绝,从此你不再是我的皇兄,我不在是你的皇弟。北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原谅一个逼死自己母亲的不肖子孙。”

北池翼抱着苏天蕴往翊坤宫殿外走去,北澍行伸手想要去留住他,或者说是想要留住苏天蕴。却一个不稳,身子向前扑倒而去,最后一刻,他单膝跪地,伸手撑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暗红色底面上金丝绣线织的牡丹绽放地毯,加了一朵盛开的血花。

“陛下………”

何多集急忙跑了过来,上前搀扶住了北澍行。那种药他本携带着呢,可是因为有北池翼和玉雪魄在,他便不敢拿出来。

玉雪魄听到身后何多集的呼喊,转头,便看见北澍行身前的地上鲜血渗透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可还不等她看清楚看仔细,就被何多集匆匆而来的跪地之后的袍角抹去了一大片血迹。

而北池翼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去。

眼看着北池翼就要离开翊坤宫了,可按照之前的约定,北澍行仍然没有下令。

躲在暗处的杨鹏蠢蠢欲动,手握刀柄,正在挣扎要不要不等命令。

就在这时北澍行大叫:“何多集,传令下去,皇太后殡天了,举国办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手足情断宫阙殿(二) 杨鹏听到北澍行下令安排苏天蕴的丧事,但没有提及要把北池翼怎么样,心中着急,手中的剑一拔一回,发出了声响。玉雪魄眸光一寒,手臂一甩,一把雪花镖就飞了出去,将御鹰卫们藏身的夹层打破,雪花入木三分,再有寸余就到了杨鹏的咽喉。

所幸,夹层的木板较厚,才救了他一命。

夹层一破,北池翼和玉雪魄看到了藏在后面的御鹰卫,御鹰卫们也不再隐藏,纷纷踏碎夹层,冲了出来,将北池翼和玉雪魄围了起来。

“陛下,您怎么样了?”杨鹏站在了北澍行的身边。

“谁让你们动手出来的?朕还没有下令,你们就敢擅自违抗皇命?”

吐出去那就鲜血之后,北澍行反而感觉胸口没有那么难受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后悔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因惭愧,因悔恨,所以即便在北池翼对他出手的时候,也只是防守,而没有下令杨洋鹏击杀北池翼。

“陛下,翼王要将太后娘娘带走,这是将您置于何地?不能放他们出宫去。”

“放肆!朕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陛下,臣是为了您好!”杨鹏还在劝诫北澍行,依然不死心。

北澍行眸光一寒,对杨鹏的不听指挥颇为震怒。

“曾经生活在阴暗之地的犬牙披了张人皮就成御鹰卫的统领了。”北池翼嘲讽中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落入杨鹏的耳中。

杨鹏牙齿咬紧,放在刀柄上的手用力握紧,随时都准备拔剑。

他的出身不好,这是他的短处,最忌讳别人拿这说事儿。这辈子他最恨的人,一个是北池翼,另一个就是那天在国师府嘲讽他的凤卓群。

何多集低着头,埋在袖子里的手紧张地揪在一起,他不敢拿出那个药给北澍行,可是眼看着就要失去控制,他紧张不已,紧张地是自己的命。

“池翼,你将母后放下,朕要为母后举办丧葬之礼,然后下葬皇陵。你不能带走母后。”

北澍行的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冷硬。

“池翼,母后是太后……”

玉雪魄站在北池翼的身边,眼神和语气一样温柔。她的意思跟北澍行的一样,苏天蕴是太后,北池翼带她出了宫也还得再送回来。太后的丧葬之礼之后,尸体就要被送到皇陵,尽管很明白此时他的悲痛心情,可不得不面对现实。

北池翼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苏天蕴,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痛和不舍。生前风光也好,积郁也罢,一切皆已成尘归土。后葬皇陵是对她一身的肯定,也是应得的荣耀。

“母后,儿臣不能带您离开这里,您虽然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宫廷生活,可儿子不得不将您再葬入皇陵。”

北澍行一身狼狈,看着北池翼的神色有所松动,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北池翼坚持要带走苏天蕴,他便不得不下令让御鹰卫将他拦截。他是哥哥,在母后的遗体面前,兄弟二人再大打出手,那真是大不孝了。

突然,一串飞镖飞来,朝北池翼。

玉雪魄手臂横抬将那些镖挡下。

砰砰砰几声响,飞镖被挡到了一旁的顶梁柱上。紧接着,便是成排飞来的箭矢。

北池翼面朝里,后背对着剑矢,如果转身遮挡,那么苏天蕴的尸体就会受到伤害。他眼神冰冷,望着北澍行。

现在站立的地方,无处藏身,北池翼和玉雪魄就是靶子。

这原本都是北澍行的安排,只是他临时改了主意,可是他想不明白,明明没有下令,为何会对北池翼出手。

玉雪魄站在北池翼身后,手中双剑挥舞,将射过来的箭挡下。

“北澍行,你还真是卑鄙,连母后去世都要利用。”

玉雪魄的声音传来,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北澍行站在殿内,看着玉雪魄挥舞的身影,再看着朝寝殿走去的北池翼,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爱人,亲人,他注定将无所得,无所依,回头?他还怎么回头?

北澍行清明的眼底逐渐浮起一层淡蓝色的雾色。

“传朕命令,捉拿……翼王。”

北池翼将苏天蕴轻轻放在床上,微笑着说:“母后,原谅儿子的不孝,将来一定会还您一个清明永固的天下。”

得到了皇令的杨鹏,一个飞身就到了北池翼的身边,他的脑海中已经叫嚣着得意,浮现出了北池翼被他所缚,跪地成为阶下囚的场景。

北池翼眼底眸光一寒,就在杨鹏的剑刺到自己后背的时候,他一个反身掌底生风,朝杨鹏的胸口打去。

杨鹏没有北池翼那般深厚的功力,但是身形消瘦,身子灵活,很巧妙地避开了北池翼的双掌。眨眼的功夫,其他的御鹰卫一哄而上,围着北池翼,誓要将他拿下。

玉雪魄见状,飞身而起?朝着北池翼的身边飞去。

“将玉姑娘……一并拿下!”

心中泛起阵阵酸涩,早该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她又怎么会突然跟自己不计前嫌,连她也在骗自己。而他却还对她念念不忘,呵呵呵……

玉雪魄杀入了包围圈,跟北池翼并肩作战,身边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御鹰卫涌了上来。杨鹏已经退出了包围圈,站在远处看着。

跟北池翼交手几个回合之后他惊讶发现,硬碰硬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从来不会逞强自己逞英雄,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

北澍行站在翊坤宫的外殿,面朝殿门而站,听着身后的打斗声,面上是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冷色。

脑海中北池翼和玉雪魄的身影挥之不去。

“皇兄,将来你做了皇帝,我就做你的护国大将军,替你守护江山。”

那个稚嫩的声音一直在他耳畔挥之不去,他一阵心烦意乱,心神又有了漾动。

“我玉雪魄,此生都不会嫁入皇室。”

清脆而铿锵的声音响起在宫殿,面杀落下,一张绝美的脸现出在世人面前,红衣胜火,白衣如雪,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及她的一颦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女亡父悲痛人心 北池翼一直都在践行他小时候说过的话,玉雪魄也与他越走越远,当时在礼部后院儿,三人相对而坐商量对策的场景再也不会有,母后走了,北池翼也走了,玉雪魄也走了,现在身边的亲人去世的去世,离开的离开,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突然,胸口又是一阵刺痛,一口鲜血喷出在北澍行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是您怎么了,来人啊……”

铛铛铛......

丧钟从皇宫中传出,紧靠皇宫的太师府里,苏逊手中的笔突然就断裂,沾了满墨的笔头在纸上泅开一大片墨渍。

这支笔是苏天蕴送给苏逊的第一份生辰礼物,笔杆处有她亲手刻的字,而现在恰好从中间断裂开来。

苏逊的手抖了好几下,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眼底的泪水忍不住溢满眼眶,苏逊想到是不是女儿出世了。

前不久北澍行发了皇榜找民间的名医,他知道那是北澍行给北池翼下的圈套。因为他不许任何人去探望。这才短短的时日,竟然就传来了丧钟。

“老爷………”

苏逊的夫人急匆匆赶来,推开房门却被苏逊脸上的泪痕惊住了。

她不比苏逊好多少。

“你来了,”苏逊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掉,起身朝自己的妻子走来。

“天蕴她,”苏夫人看了看下人刚刚从外面拿回来的榜文,欲言又止。

她不相信苏天蕴就这样就死了,可是皇榜已经发了,明确说苏天蕴已经去世,举国办丧。而且刚才从宫中传来的丧钟也说明这个消息不会有假。

北澍行就是再混,也不会拿自己的母后去世这种事跟天下人开玩笑,苏逊实在想不到苏天蕴就这么没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人啊,各有天命,想留都留不住。”

“老爷,节哀顺便………”

“我没事,我没事,”话虽如此,听到女儿死去的消息,作为一个父亲怎么会没事。

苏逊说着绕过自己的夫人往外走去,步履蹒跚,老态尽显。

眼角的泪水没有瞒过自己的妻子,心中的哀伤也没有瞒的过去,其实根本气息隐瞒。

那是他的女儿啊,父母心都如此,对子女的爱与牵挂,割也割不断,忘也忘不了。

自从入宫之后,苏天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是怨恨自己的,怨恨自从赵锦钰母女来了之后,他将爱的重心全部给了赵锦钰。还将她送进了皇宫,成为贵妃。她自小就很懂事,有心事也不说,这些年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就跟这脱不了关系。

苏逊从书房出来先去了苏天蕴以往住过的院子,苏天蕴小时候天真、欢快的样子又浮现在苏逊眼前。小时候在闲暇时候他也常常陪着苏天蕴一块去玩耍,一块放风筝、一块骑马、一块捉迷藏。好像苏天蕴叫爹爹的声音又回想在苏天蕴耳边,苏天蕴一阵愣神。但是自从苏天蕴去了皇宫,他们父女两就再也没有好好的交流过,这么多年来,苏逊没有一天不怀念女儿在的时候。“哎......”,苏逊长叹一声。坐了许久之后苏逊又去了那个静谧的小院儿。

容知坐在院子里的藤架下,傻笑着望着天上。看到苏逊进来,也没有改变。

苏逊坐在另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地说:“容知啊,蕴儿……没了,”

容知望着天空的目光一凝,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看着苏逊,似乎不明白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蕴儿毕竟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没有一点心疼她吗?还以身世为要挟让我送锦钰也入宫。我知道你是恨我,想要蕴儿也对我产生误会,离间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受到伤害的,也还是蕴儿啊,她性子喜静,不争不抢,可不代表她心里不难受。你成功了,蕴儿自入宫之后再没有回来过。对我这个父亲,也许至死也是怨恨的。”

容知空洞的眼神看着苏逊,不自觉的流下了泪。她虽然神智不清了,可口中念念叨叨地也还是蕴儿和阿良。

也许在神智不清之后,卸下那锱铢必较的思想回归孩童之后,她才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的蕴儿,我的蕴儿,”容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抱在怀里,侧着头用脸紧贴树枝,当成苏天蕴。

“蕴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不该抛下你们姐弟一走了之,你原谅娘亲,原谅娘亲好不好,娘不是不爱你,娘不该离你们而去,你回来好不好,我的蕴儿,”说着容知哭起来。在女儿没了这件事上,容知好像也不再痴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世界上最悲伤的是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作为父母是最大的痛苦。苏逊做梦也没想到,送她入了宫,一别就是生死两茫茫。徒有悲切和万般思念与愧疚交织。他悔恨,虽然他是玄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太师,也禁不住失去女儿的痛苦,老泪纵横。天下作为父母对于儿女的是同样的心,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连容知平时痴痴傻傻的,现在听闻女儿没了的消息,也伤心的痛哭起来,血浓于水可以穿越一切,也许真的是母女连心,感应到了女儿不在了。

看到容知的样子,苏逊对容知在些年那点怨也消失了,只剩哀叹。最是造化弄人,现在能说是谁的错呢?早年间容知抛下苏天蕴姐弟两离家出走,若非不得意,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带着赵锦钰回来,回来,又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儿女喊着他人母亲,对她陌生不理。她的心里也许也有过悔意,否则不会念念不忘。一向坚强的苏逊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容知啊,我们对不起女儿,如果当初我狠心一些,不把锦钰也送进皇宫给她心上添堵,也许她,哎......”说着苏逊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夜凉如水西北夜(一) 一个得知女儿去世消息的老人,悲痛的心绪无处诉说,不能跟自己的夫人说,也不能被下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只能在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面前絮叨几句。说完了,还得继续回去做自己的事。因为他是太师,因为现在的玄国风雨飘摇,他还不能倒下。

苏逊打起精神从院子里出来,往书房走去。身后的容知还在抱着那根枯树枝诉说自己的心事。

太后薨逝,举国哀掉,原本就凄凄惶惶的京都城里,家家户户门前都飘着白色。之前猜测北澍行发榜文为了诱北池翼上钩的大臣们也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太后病重,这才发了榜文寻求名医。

凤卓群被接回了客栈,两天之后才醒。那种毒看似狠辣却不致命,会让人在短时间内锁住全身内力,陷入昏迷。即便是凤卓群这种内里深厚的人也是用了三天才转醒。

“雪魄呢?”凤卓群一醒来问的就是玉雪魄。

“少爷您总算是醒了。玉姑娘让我将您接回来之后,她还留在福安堂,但是后来去了哪里,属下也不清楚。”

“少爷,奴婢刚刚给您熬了汤,您昏迷了两天了,得好好补补。所以,奴婢就……”小厘端了刚刚熬好的汤进来,脸上还有一些紧张。上次在客栈外面被黑衣人刺伤后,小厘就留在了客栈,她自己还没有痊愈,但是却天天都会熬了汤端过来,只等凤卓群醒了就可以喝。

凤卓群看了一眼小厘,又看了看掌柜的福叔,淡而不失礼貌地说:“谢谢,先放着吧!”

小厘将汤放下之后,转身离开了凤卓群的房间。

“少爷,属下自作主张将小厘留下了,请您责罚。”福叔说着低头跪了下去。

“起来吧,留就留下了,在眼皮底下总比在暗处好,多留意就是了。”

“是,属下明白。”

说完,福叔拿出大笑长短以及色泽都不一样的好几根银针,在那碗汤里试过,最后他舀了一勺亲自尝过,确保无误这才端给了凤卓群。

说凤家比皇帝不逞多让不仅仅是财富和实力,还有身边的人才。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但实际上各怀本事。就比如福叔,看似只是一个经营客栈,打探消息的掌柜,但其实他的味觉还十分灵敏,任何东西,即便是经过多次加工,已经融合了很多种食材药材的东西,他都能将里面的每一种材料,包括出自哪里的水都能说得一清二楚。经他尝试过的汤,绝对可以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

齐远忧从楼下噔噔地往楼上跑去,正好遇见了刚刚从凤卓群屋里出来的小厘,

“小姐,”

“凤大哥醒了?”

小厘点了点头。齐远忧之所以这么问,是她每天都能看到小厘端着汤去凤主群的房间,但诶次都是端着进去,又端着出来,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端出来,说明凤卓群是醒了。

她看了一眼闭着的房门,提裙快步上了最后几阶台阶,然后推门进去。

“凤大哥,你醒了?”

“嗯,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儿就好了,”齐远忧笑着,但是脸上的愁绪依若隐若现。

凤卓群一眼就看出了齐远忧子脸上的愁绪,她心中一定是藏着事情的。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凤卓群一语中的,齐远忧也就直说了。

“太后娘娘薨逝了,我觉得玉姐姐跟以王殿下这次恐怕是难逃皇宫了,他们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认的闺女,肯定要去参加丧葬礼的,陛下若趁此时机抓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齐远忧担心的就是这个。

齐远忧说的固然没错,但是有一点,太后的丧葬礼,不仅有儿女,还有文武百官。他若还想收拢朝臣的心,就不能做的太过分,在太后的丧葬礼上捉拿北池翼和玉雪魄。

凤卓群仅仅昏睡了两三天,就发生了这些事,现在还不知道玉雪魄身在哪里。也许是跟北池翼在一起吧。

他们还不知道,宫里,已经发生了一场大战。

正说话,突然一支短剑射到了凤卓群房间的窗户外面,箭头入木很深,箭尾颤动了许久才停下,可见射箭之人臂力内力之深厚。

掌柜的福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木窗户上的短箭拔下来,四周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少爷,这有封信。”

读书将箭下的那封信从箭头上取下来,拿给了凤卓群。射箭之人十分巧妙地将内容分布写在了纸上,折叠之后箭头穿过那封信,穿过的地方恰好是纸上空白的地方。

凤卓群一目十行,眨眼就将信上的内容看完了。看完之后,他沉声说道:“雪魄入宫了,至今未出,北池翼也去了宫里,这都是在太后逝世之前的事情。”

“你说什么?玉姐姐她……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都看到了太后病重的那个榜文,才会进宫去的,只是没想到,这还没几天,就与世长辞了。”

“北澍行还发了榜文?”

“是啊,说太后病重,太医没辙,所以在民间寻找名医。”齐远忧说这眼睛无意往凤卓群看望的那封信上瞥去,突然就觉得那字体有一些眼熟。

信的上面没有署名,所以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这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齐远忧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说:“这个字体我认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温煜写的。”

“你确定是他?”

“我之前被他带回温雀搂住了一段时间,期间我们也一起探讨过书法,我见过他写的字,她的字很有特点,你看,每一笔的起笔处都有一个逆峰的动作,虽然他已经很刻意的去隐藏了,但是这一百多个字里,还有很四分之一的字是有这个动作的,说明这是他的一个习惯。那些没有这个动作的子,笔画看起来都十分的不协调,和带了这个动作的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齐远忧这么一说,凤卓群仔细一看还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夜凉如水西北夜(二) 凤卓群想起来那日在国师府,温煜突然出现,他是冲着玉雪魄去的。所以,他现在给他们通风报信,也并无恶意。

远在定沙城的北钰尧和北烨,在七天之后,也收到了苏天蕴逝世的消息。

这段时间远离京都,远离权力和政治,北烨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加的怡然,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的祥和。在听说了苏天蕴去世的消息后,掩不住悲伤和难过。

“陛下,您节哀顺变。娘娘若是知道您为了她的离开而郁郁寡欢,走的也不会安心。”

“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天蕴。她不争不抢,从来没有让我为难过。我这一走,将一个烂摊子扔给了她,她过得辛苦啊。”

曹公公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对于苏天蕴的死,他们都很悲伤,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走了,她还是没有等到陛下回去跟她说一说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曹洪,京都城那边的暗卫没有什么消息吗?我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陛下您是因为娘娘的死太过悲伤忧思了,如果京都城有什么动静,暗卫会传消息过来的。”

“若是一个和平盛世,将江山交给澍行,他会治理的很好,可现在天下再起纷争,战火不断,属性的性子,很可能就会将玄国带向灭亡,这也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将暗卫交到他手上的原因。池翼跟他的母后一样聪明,曾经在京都城的那段荒唐风流史,也是一种藏拙的表现。他担心自己风头太盛,会让澍行忌惮,可是这个局面,池翼可以应付,澍行未必能够。”

“陛下说的极是,奴才也明白您的忧虑,奴才已经发了密信到京都城,相信八殿下看到后,会给奴才回信的。”

“哎,天下将乱,能者存之。希望祖辈们打下了江山,希望不要毁在我们父子手上。”北烨望着东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愿自己的那个担心是多余的。

北钰尧也知道苏天蕴逝世的消息,本来是打算来探望一下北烨,安慰一下他,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而且苏天蕴这个皇后也是深得人心,父子坐下来畅饮一杯也无不可。却在门门外听到了北烨跟曹洪的谈话。

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若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愤怒,嫉妒,可是现在,心里不舒服之后,还不得不承认,北池翼的确是他们兄弟三个当中最出色的那个。思及此,心中的那丝不快消失了。人生不经历几次生死就不会看透,什么东西是自己必须得到的,什么东西是不值得拼尽全部去追寻的。

北钰尧推门进去。

“父皇,儿臣过来看看您。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没有,进来坐吧。”

北钰尧走进去,在圆凳上坐下。开春了,定沙城又开始刮黄沙,仅一天时间,桌上就会浮上一层灰。

北钰尧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带有一丝咸味儿的水,落灰的窗棂桌面,还有冷气逼人的夜晚,这一切都不如京都城的皇子生活那般舒适精致,可是却很简单踏实。

“父皇,儿臣听说皇后娘娘薨逝了,您节哀顺变。”

北烨看着北玉尧,严重透着慈爱,说:“父皇明白,世事变迁,人各有命,谁都得经历这么一天。况且她身子一直也不是很好,这段时间,一定为朝中的事废了不少心。”

以前一直觉得父皇对母妃最好,也最爱母妃,因为自己的名字里有母亲名字里的一个钰字,那就是证明。现在北钰尧才觉得,其实在他老人家的心里,皇后的地位也没少多少,只是对待她们的方式不同而已,毕竟是皇后,替她解决了后宫许多麻烦的女人,没有爱情,也有恩情。

“父皇,如果您想回京都的话,”

北烨转头看着北玉尧,北玉尧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望着自己的父亲,神情有些尴尬。虽然是齐羽将他带了出来,但她这个亲儿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北烨笑了笑,说:“发生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若还一心想回到以前,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虽然我也很想回去送她一程,可见了之后又怎们样呢?总有一天我会去找她,不急于现在。我回去了,会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堂再次陷入混乱,保守派和新皇派斗个你死我活,只会让国家的内政消耗的更快。再说了,现在跟在待在一起,咱们父子也有个陪伴。以前缺少了的父爱,现在趁还来得及,都给你补上。”

北钰尧心中一阵惭愧,自古皇家多薄情,父皇是君,儿子是臣,这是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在他们的心中,对父皇这个人只有敬畏,少有亲情。直到这一次返回定沙城,他们才更加亲近,也更像父子。

“对不起父皇,以前儿子不懂事,误入了歧途。对您有不敬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如有看来,复玄这个姑娘对你的影响不小。这么多年父皇和你母妃没有引导到的,她却做到了。这世上最是情爱难以捉摸,也最数爱的力量伟大。”

说到复玄,北钰尧脸上浮现出淡淡地落寞。他的确很喜欢很喜欢她,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一道鸿沟,那就是她的姑姑励妍,还有那么多死在京都城的励耘族人跟自己的父皇之间的恩怨。

“父皇,当年励妍跟励耘族人在京都城被灭的那件事情……是真的吗?”

北钰尧有些忐忑,望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也没有多少底气。虽然现在不是在京都城的皇宫,但是那种君臣父子关系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改不了。所以即便面上没有什么,心里仍免不了战战兢兢,毕竟自己不是北池翼,天不怕地不怕。

北烨看着北钰尧,脸上没有发怒的迹象,只有淡淡地惆怅。

“当年的事,是我一时大意。励妍是个好姑娘,朕实在是对不住她。”

北烨这么一说,北钰尧的心就更加的忐忑了,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当时不识曲中意(一) “当年励妍来京都的时候,恰逢二十岁的年纪,就像花一样,她住在东城的行宫,时不时地,我会去跟她谈诗说事,很多对政事的见地跟我不谋而合。我很欣赏她的才华,但是也只是欣赏。她是励耘族的长的女儿,又是随心印的传人,跟我们玄国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有一天齐羽来见我,说说要求娶励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十六七的毛头小子,有些莽撞。如果这个两人情投意合,撮合他们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拒绝他。赐婚这种事儿,还是应该去问问励妍自己的意思。还没等我去找她,齐寻英先来了。也是为了齐羽的婚事而来。”

“齐寻英不同意齐羽跟励妍的婚事?”

“不是不同意。他跟我说,若是励妍自己同意了。他也没有意见,只是,这个婚礼要等齐羽出征回来再办,我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我去励妍,跟她说了齐羽请求我给赐婚一事。她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说还不想嫁人。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早就相识。这件事情随着齐羽的出征离开,也就暂时没有再提。正好那个时候玄国多地出现了瘟疫,我忙于朝政,便许久没有去行宫。突然有一天,朝中的好几位大臣离奇死亡,经过调查,所有的矛头均指向了他们府中的妾室,或者是府里的丫鬟,而那几个妾室,有的是随励妍一起来到的京都,有的是之前就在京都城的,总之都是励耘族人。我是皇帝,任何时候,都要将最坏的打算考虑在前。我去了行宫去找励妍,我想听她亲口告诉我。我刚出了正凌殿,调查瘟疫一案的官员就呈来了奏折,玄国多地发生的瘟疫,竟然也跟励耘族有关。我返回了正凌殿,并下了旨,捉励妍入宫。”

说到此出处,北烨停顿了下来。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成为模糊的影像,或者是消逝的记忆。但是那一夜性宫里的大火,还有从里面传出来的鼓乐吟唱声,时常在北烨的梦里出现。她没有告诉北钰尧,那日他去找励妍说跟齐羽的婚事时,励妍看他的眼神和回答。

她明眸皓齿,侃侃而谈,眼神倔强得望着他说:“陛下,我不会嫁给齐羽,我喜欢的人是您,哪怕是无名无分,只要能在京都城谱儿见您一面,励妍已经知足。”

“励妍,朕比你大了许多岁,况且真的后宫已经有妃嫔许多,朕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还年轻,应该找一个如意郎君,琴瑟和鸣。”

“励妍此生要找的人就是您。曾经我发过誓,不管身份高贵还是卑微,若谁能够让我胸口的羞颜花盛开,我就嫁给谁。”

励妍说着站起来,双手往自己的领口用力一拉,衣服被扯开。左胸口一朵艳丽花朵正盛开着。

“这朵花从我出身就在胸口的位置,但是一直都是花苞状。族里的灵师告诉我,只有真正动情了,这朵花才会盛开,这么多年,这朵花一直都是花苞状,直到来了京都城,遇到了您。”

北烨的目光从励妍的身上移到她的脸上,上前将衣服帮她拉好。

“励妍,真不能答应你。”

那之后他们再没相见,那一次就成了永别。

“那些朝臣的死,还有瘟疫,真的是励耘族所为吗?”北钰尧问北烨。

“当时的证据都是指向励耘族,那些个杀害朝臣的女子也的确都是励耘族人。无法不相信。即便父皇觉得也许这些都跟励妍无关,可她是随心印的宗主,而随心印是励耘族的亲宗,宗主也都是从族中选出来的最聪慧的女子,一般不是族长之女,便是族长之妻,所以也可以说是专门效命于族长。御林军去行宫拿励妍去了,但是去的时候,行宫已经是一片火海,他们冲不进去。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匆匆赶了过去,整个行宫已经是一片火海,从里面不断传出她的吟唱声,声音有些喑哑,但是还能够听到唱词。”

北烨长长呼了一口气,接着说:“我站在大火外面看着那火焰一路直上,一直烧到了二层和三层,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那,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跟励耘族有关,岂不是也死无对证了?”

“是啊,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下令将将京都城内所有的励耘族人都抓回来,一一查问。励妍的死让我觉得这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没想到,那些被抓回来的女子却都在狱中自尽而亡了。这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这件事情必有隐情,但是所有在京都城的励耘族人皆已死亡,这个案子再无从查起。”

“励耘族人觉得行宫的那把火是您命人放的,励妍是别您害死的,那些励耘族人也是被您下令处死的,所以他们才会有那么大的怨恨。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起玄国和励耘族的仇恨,才制造了那一列的命案和瘟疫。”

“父皇也那么怀疑过,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听到几个伶官在编曲,他们提到了,场次就像诗词一样,有时候是给别人传达一种讯息,可能是创作者当时的心情,也可能是但是想要唱给某个人听。励耘族的那件事一直盘桓在我的心中,但是究竟从哪里找到突破口,我没有一点头绪。因为励妍已经不在了。那几个伶官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回去将励妍当日在火海中吟唱的唱词写了下来,仔细琢磨之后,才发现那唱词里的确是藏有重要信息。”

北烨站起身,在地上开始吟唱。那夜励妍的声音,还有她的歌喉,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忘。

“城阙望川川不语,回南燕鸿无留意,芙蓉锦叶斜月脊,春深年华醉花间,挽断罗衣轩有数,梦回几时归路途,肠断檐下铃。”

北钰尧听着北烨将整首唱下来之后,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出来这其中隐含了什么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当时不识曲中意(二) “励妍想要告诉您的话就在这时候唱词里面?”

“不错,就在这首唱词里。”

“儿臣愚钝,还是没有想出来,这首唱词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父皇当年也是研究了许久,才找到的答案。这首唱词的每一句里都隐含着一个字,连起来就是一句话。第一句是第一个字,第二句就是第二个字,依次类推。”

“城南锦华轩路铃?”

“对,因为是唱词,所以我根据她当时唱的改了又改写出来之后,才在里面找到了答案。城南的锦华轩是一家青楼,那里的姑娘没有叫路铃的,我无功而返。我当时在想会不会是我会错意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什么信息,后来我又连续去了好几天,我还是觉得以她的聪惠,不会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蒙冤而去。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有一个姑娘找到了我。她是励妍的亲信,在京都城出事之后,她就藏身到了青楼,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她才平安无事。励妍怀疑随心印和励耘族里出现了叛徒,想要挑起玄国和励耘族的仇恨,还没等她将这一切告诉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就给她下了金令,让她刺杀我。励耘族的族长金令一生当中都很少颁发,一旦受到了金令,就必须执行,否则便会受到族归的处置。她没有执行金令,自己一把火烧了行宫。”

“原来如此,”北钰尧此时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原来他的父皇并没有杀害励妍,可是为什么,现在励耘族的人对他们还是那么仇恨和敌视呢?

“那为什么外界会传说是您为了长生不老之术……这么多年,您为什么不去解释,不跟励耘族人去化解当年的这个误会呢?”

“这幕后之人一心想要挑起玄国和励耘族的仇恨,即便解释了你觉得励耘族人会相信吗?外界为什么会那么传,总是有来由的。那几年,朕的确醉心仙道之术,想让玄国与天地同寿,生生不息,所以才会倚重玉飞熊,他是去过寒域的人,传说中寒域就是一片仙域。他倒也确有几分本事。”

“的确,那个时候,尤其是励妍意思,这件事就解释不清楚了,他们宁愿相信已经是叛徒的族人,也不会相信您的话。”

“当年事情就是这样子,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你跟复玄之间,最终也绝不会因为这个而相行渐远。”

北钰尧笑了笑,说:“儿臣谢父皇。”

“人啊,只有离开了权力,才会看得明白,活的自在。皇帝拥有最高的权力,却也最身不由己。任何事情都需要考虑再三吗,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累啊。好了,快回去早些歇着吧。”

北钰尧站起来朝北烨深深鞠了一躬,道:“儿臣告退了,父皇您也早些休息。”说完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掩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北钰尧轻松了不少。复玄当初来到他的身边,就是为了找北烨报仇的,现在知道了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之间的阻碍也就去了大多半。

“陛下,五殿下刚才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北烨从房门收回目光,说:“我知道,现在的钰尧跟以前不同了,他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毕竟跟齐羽是一会儿的,跟我们是敌对的立场。”

“曹洪啊,你觉得齐羽怎么样?”

“机智聪明,心思深沉,胸怀谋略。”

“是啊,那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之前西北这一站,齐羽并没有使出全力,否则,就凭他拿到了城防图,我们西北几省早就是战火一片。”

“您的意思是,齐羽是故意放水,手下留情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齐羽也是受人指使。”

“他可是齐国公啊,他能受谁的指使?”

“很快就会知道了。玄国的西北边境两省正在开战,嘟嘟绕过了凉城和定沙,这是为什么?”

曹洪思索了片刻说:“因为这两个地方是他们的地盘,凉城被齐羽占据着,星沙是五殿下,也是追随齐羽的。所以这次攻打西北的,还是齐羽?”

“是他,也不是他。战火一开,天下的版图总有一天也会重新进行划分,这是必然。只看谁棋高一着了,我是老了,守不住了,但愿孩子们能替我守住北家祖宗的基业。”

说着,北烨走到了床边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曹洪走过去替被北烨将靴子脱掉,将被子盖好。

采桑楼一楼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黑衣女子闭目打坐,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捂着自己胸口位置说:“北澍行,没想到你意志这么坚定,竟能反噬到我。”

女子眼神阴郁,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突然,她感觉到门口有人靠近,强忍着胸口的痛处,站起来躲到了暗道里。

这间房很不起眼,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但是有一个暗道,正好可以用来悄无声息的出入采桑楼。

云起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人,却注意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他走过去,身后沾了一些血在指尖仔细看了半晌。

暗道里的女子猛然反应过来地上的血迹,心中暗叫不好。那血迹里是含了毒的。

思及此,她拿出一块儿黑色面巾将脸蒙上。从暗道里出来,跟云起交上了手。

云起在看到那血迹的时候就知道这屋子里有人,所以一直保持着戒备,黑衣女子冲出来朝他攻来的时候,他也早有准备。一抬手就接住了她的招式。

云起看到女子脸上蒙着黑巾,心中的怀疑更甚。他知道眼前的蒙面女子也是伏澹的手下,所以也才会住在采桑楼。担他还有一个怀疑,怀疑她是封云山庄的人。所以他才想方设法想的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只是每一次他们都会巧妙地错过,从来没有真正打过照面。这一次,他无论如何要揭下她的面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错把前尘当今朝 云起和女子过了好几个回合的招,依然没法将她的面巾扯下。不分伯仲的武力,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云起收起外放的真气,收了掌站在女子对面。

“我并无他意,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的故人。”

“我跟你并不相识。”

“那你为何要以黑巾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是主人的意思。他的脾气想必你也很清楚,你这样无端闯入我的地盘,会惹他老人家不高兴的。今日也就作罢了,希望不会有下次。”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姑娘了。”云起说着转身朝房门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突然回身,伸手就朝女子的脸上扯上。他怎么会就此死心,对于自己怀疑的事情,一定要得到证实。

女子也再有防备,在他转身的时候就急速后退,两人再次交手。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你若如此我便也不再客气,你的无礼,我会一一上报给主子。”

女子说着,不再客气,招式更加的凌厉。

“你为什么会使用我们云家的毒,你到底是谁?”

“天下之大,并不是只有你云家会使毒。”

随着招式的变换,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打败不了对方。

“既然不是,你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敢见人。”云起仍不不死心,原本只是回疑,现在他更加确信眼前的人一定跟封云山庄有关,也许就是自己的故人。

“笑话,我要以什么面目示人,还用得着你来教吗?”女子有些恼怒。也有些着急,她不想被云起看到脸,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纠缠,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足矣。

本来在暗道的时候,她已经将胸腔的不是压下,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打斗,他再次遭到反噬。只要他的内里弱了,对北澍行的控制减弱,很容易遭到他的反噬。这种毒就是如此,下毒和中毒的双方就是一个相抗衡的过程,此消彼长。

女子胸口的绞痛感传来,打向云起的手掌只好收回,按住了胸口的位置,身子也忍不住弯了下去。

云起在女子弯下腰的瞬间,收掌为钩,扯下了她面上的黑巾。

女子闭了闭眼睛。然后抬眸望着云起,没有表情波澜。

“二姐?你不是已经……”

眼前的黑衣女子,正是封云山庄的二小姐,云影。当日她跑去将云起带出了封云山庄,但是在被追杀你的途中,为了引开追兵,救云起离开,她死在了那些人的剑下。所以云起在看到她的脸时,又惊又喜。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骞裳和大姐的尸体,后来二姐也为了救自己而死,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你认错人人了,我不姓云,我也不是你的二姐。”女子从地上强撑着站起来,准备从暗道离开采桑楼。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云起拉住了她的手臂,却被她一把甩开。

“公子可真会说笑,这个世上长得一抹一样的脸也不知我一人,那身边的那个丫头,不也是长着一张跟别人一模一样的脸吗?”

云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化作冷冽。如果她跟骞裳一样,也是换过脸的,那么换的就是云影的脸。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亲人在死后还遭受这般苦难,哪怕是尸体也不行。

云起伸手就掐上了云影的脖子,眼中的杀气浓重。

“你竟敢用她的脸,你该死!”云起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云影看着云起的眼睛里翻滚着深深的心痛。但是她没有喊救命,也没有喊放手。

“公子,”骞裳跑了进来,在云影的耳后检查过之后对云起说:“她的脸并不是换来的。”

云起的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立刻缩了回来。

“你说什么?”他看着骞裳。

“换了别人的脸,是会留下痕迹的。”骞裳说着将垂着的头发挽起,露出了耳后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疤痕,紧靠着耳根,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

云起转头望着云影,不解地问:“二姐,你为什么要骗我。不跟我相认。”

云影别过眼睛,整理了自己纷繁的思绪,转头看着云起说:“这是我跟主子的约定,我跟你不能相认。”

“为什么不能相认?”

“你不要问那么多,我是为了你好,你以后还必须要假装不认识我,听明白了吗?否则我们都得死。”

云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们姐弟都在替他卖命,为何还不能相认了?他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云起,你若还想活着,想替爹娘和封云山庄上上下下几百无辜的生命报仇,就听我的话,以后跟我也还当不认识,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你知道仇人是谁?”云起看着云影,精致的容颜因恨意而扭曲。

“还不知道,所以才让你留着自己的命。”云影说完,扶着那些堆放着的就家具和损坏的桌凳往暗道口走去。

“二姐,”云起喊了一声,云影并没有回头。

太师府里,苏逊刚刚换上一身黑色的宽袖长袍,准备进宫。作为父亲,无论如何自己都该去送苏天蕴最后一程。

“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管家前脚刚刚进来没多久,后院儿负责看管容知的下人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容二小姐不见了。”

苏逊眼眸微动,没有说话,抬袖挥了挥手。管家朝那个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缓缓退了出去。

“老爷,要不要派人出去寻找?”

“不必了,让她去吧,我们走。”

苏逊出了房门在管家的陪伴下朝门外的马车走去。

紫檀木、云锦丝绸又有什么高贵,人所用不过一粥一饭,一屋一衣,纵然贵为太师也有身不由己。身外之物皆浮云,心中无韩,心中无悔才得超然。他苏逊此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君,顺自然而为,尽自己最后之能力去做一件事情,便无愧太师之名。

马车辘辘向前,将太师府三个字丢在身后,此行,他只是一个父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翊坤宫殿三尺绫 北澍行在翊坤宫晕倒之后被何多集带回来了延寿宫。睡梦中的他一直在现实和回忆之间做着斗争,跟苏天蕴和北池翼的,跟玉雪魄的。

昏迷了好几天之后,他突然醒过来,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应该让太医来看看的,也许,也许母后还没有死,只是暂时昏迷呢。

“陛下,您要去哪儿,您还没穿鞋呢。”何多集匆匆追过来。

“真要去看母后,她还活着,你快去传太医,让太医赶快去翊坤宫给母后瞧病,耽搁了,朕要他们的脑袋。”

“陛下,”何多集突然跪在了北澍行的面前,神色哀戚,“娘娘,娘娘是真的薨逝了。”

北澍行愣了好几秒,他还是无法就这样接受苏天蕴去世的消息。因为在他的心底,他认为苏天蕴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若是自己没有软禁她,若是自己每日都去看望她几次,他不会选择自缢结束自己的生命。

北澍行缓缓蹲下了身子,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许久许久。然后们缓缓站起来往翊坤宫走去。

“陛下,地面凉,您注意龙体。”

北澍行没有理会何多集的提醒,一步一步往翊坤宫走去。

太后的灵柩在宫中停留七日,之后就要被送往皇陵了。这几天因为北澍行一直在昏迷,朝臣来祭拜也只是在翊坤宫外远远地磕了个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就要出殡入皇陵了,可是这些日子,却一直没有见到翼王北池翼,朝臣的心中各种猜测。很多人隐隐地猜到,北池翼或许已经被北澍行控制了起来,否则,太后去世,他不可能不出现。

北澍行来到翊坤宫,苏天蕴穿着深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九尾凤冠。华服映衬着精致的妆容,就像当初嫁入皇宫为后时那般隆重。一声进两次如此隆重,一次是嫁入皇宫,一次,便是入皇陵。

北澍行没有到棺椁里去看苏天蕴,他只是站在她脚的方向这边,只能看到凤冠的金色九尾。

“母后,儿子对不起您,我若早知道您会选择自缢,我不会将您软禁在翊坤宫,都是我不好,我太混蛋。母后,对不起,”北澍行说着趴在棺尾嘤嘤地哭了起来。

翊坤宫的正门紧紧关闭着,里面只有北澍行一个人。他的伤心后悔,只有他自己清楚。

何多集在殿门外敲了几下,说道:“陛下,太师求见。”

北澍行收敛了情绪,将脸上的泪痕擦掉。

“进来吧!”

何多集将殿门打开,苏逊走了进来。翊坤宫,是苏天蕴嫁入皇宫之后,苏逊第一次来,却是为了送她。

苏逊斑白的鬓角有一丝凌乱,就像此时他的心情。

“老臣,参见陛下!”

“外公请起,”

“谢陛下!”

苏逊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那口开着的棺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走上前去。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他才迈步上前。

这些年,她在后宫里手握大权却谨守本分,没有让苏家人掺和其中。无疑,她是聪明的,深知树大招风,盛极必衰的道理。所以后宫的妃嫔对她敬重,即便是有有一些小打小闹,也无伤大雅。

“天蕴,爹来看看你,送你最后一程。这些年,你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太师府还是你当初走时候的样子,若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当年玉颜伴君侧,如今凄凉入棺椁。

苏逊老泪纵横,在看到苏天蕴的时候,放任自己的悲伤四溢。他一眼便看到了苏天蕴脖子上的淤青,即便是衣领遮挡住了大部分,可还有一小部分露在外面。心中一痛,眼泪更加汹涌,他以为她是病逝,原来,原来竟是自缢。苏逊抓着棺材边沿的手颤抖着握紧。

“陛下,朝臣在翊坤宫外等候祭拜。”

“宣。”

苏逊从棺材前起身退至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眼上的泪水擦拭干净了,可烟景依然泛红。

群臣进殿后跪拜上香。全部都祭奠完毕之后,苏逊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

“陛下,臣恳请陛下传翼王北池翼和公主玉雪魄进宫祭奠太后。他们都是她的儿女,理应披麻戴孝,前来送殡。这样,太后在天之灵也会心有安慰。”

“太师说得对,翼王和公主应该来送殡。”

“请陛下下旨,宣翼王和公主入宫。”

“请陛下下旨。”

大臣纷纷跪在了苏逊的身后。

北澍行心中微动,一阵胸痛,转瞬即逝,眼底深处升腾起怒气,眸色渐变。

他冷声道:“感情你们今天是商量好了要来翊坤宫跟朕叫板,外公您的影响力,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太后薨逝,丧葬之礼法进行,就该如此,并非是臣单口而言。即便翼王获了死罪下狱,陛下在太后出殡的时候释放,成全礼法,也慰太后在天之灵。”

“太师的意思是,朕把翼王抓起来了?”悲澍行连外公都不叫了,直接称呼官名。

“臣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打个比方。若是翼王在宫里更好,省了寻找,否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找一个人,也不容易。”

北澍行看这苏逊,恨得牙痒痒,他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是说自己将北池翼抓了起来。他若在宫里,这么多天为何不露面,不就是说自己将他抓起来了吗?

说到北池翼和玉雪魄,他还没来得及问何多集,他们两个到底如何了,在一切还没有终结的时候,自己就先晕倒了。

“翼王到底在什么地方,朕不清楚,但是朕会下旨召他入宫,至于他来不来,就不是朕能够左右的了的了。”北澍行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阴沉。

“既如此,恳请陛下派出御鹰卫,全力寻找翼王殿下,务必在明天出殡前将他带到宫里。”

北澍行气不打一处来,真正要发话,何多集朝北澍行使了一个眼色。他愤愤地说:“太师的意见,朕会考虑。”

说完,一甩衣袖离开了翊坤宫,只留了大臣们在殿里。

北澍行离开之后,跪着的大臣们纷纷起身,北澍行的背影长叹几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曾经繁华困娇颜(一) “老师,陛下不会真的将翼王抓了吧?”

今日来祭拜的大臣,都是苏逊的门生。

“如果翼王也被抓了,那玄国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是啊老师,您想想办法,玄国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啊。”

“事情应该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先静观其变吧!”

苏逊说的话总是话中有话,其他人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也没有再多问。因为苏逊也已经出了翊坤宫了。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再思念,再悲痛,斯人已逝。留下来多看两眼,多陪半个时辰,她还是静静躺在那里没有感知。玄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乱,不能亡。

北澍行从翊坤宫出来之后气冲冲地往延寿宫走去。他变得越来越易怒,对人对事也愈发的没有耐心,他自已有时候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这种无形变化,可也只是短短地一瞬,便又会被心中对北池翼的仇恨所淹没。只要有人是向着北池翼说话,他就会发怒,就会将那个人也一并列入自己敌对阵营。

“陛下喜怒,苏太师说要让御鹰卫去寻找翼王,那咱们就派出御鹰卫做做样子,到最后找不到人,翼王没有出现,那也怪不得您。”

北澍行停下来转身问何多集:“多集,那天朕晕倒之后,结果如何了?”

“一切都如陛下您所愿!”何多集低头答道,嘴角带笑。

玉雪魄睁开疲惫的眼皮,往四周望了望,视线还不是也别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所在的地方很大,装饰的富丽堂皇。她闭上眼睛,眼珠转了两圈,再次睁开,发现依然是模糊的。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晚,他和北池翼被围困,浴血奋战。她替北池翼挡了毒镖。又是毒镖,这个人几次三番地出现,却没有看到真面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在暗中帮助北澍行。

还是看不清,玉雪魄刹那的惊慌过后,逐渐放松了心情,应该是那天自己种的毒镖,毒素还在身体里,所以才会视线模糊。

北池翼,北池翼呢?那天她肿了毒镖倒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那他呢?玉雪魄撑着手臂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身体沉重的,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她试着调动内里,就感觉一阵眩晕,除了一头的冷汗,力气还是没有使上。

此时她已经意识到他们一定是被抓了,自己都是这副样子,北池翼一定也没有逃脱。她在脑海中想着如何逃脱,却只听的一阵“吱呀”声响,是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玉雪魄赶快闭上了眼睛,放平呼吸。

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陛下,奴才就债这儿等着您。”

说话的是何多集,另一个那就一定是北澍行了。玉雪魄将心中的思绪压下,假装还在昏迷。

何多集停在了外殿,北澍行一个人走了过来。

玉雪魄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红色的锦被下,露出来的肩膀洁白如晨露洗过的珍珠,透着清亮莹润的光泽。

因为给北池翼当了毒镖,所以太医来给她取了毒镖,包扎了伤口。被鲜血染过的衣服也已经被丢掉了,只是因为她才刚刚醒来没一会儿,感觉又大不以前那般灵敏,这才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下。

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自然粉的唇瓣紧抿,弯出冷冽的弧度。她在被人面前永远都是这样冷淡的样子,只有对特定的人,才会嘴角带笑,眼里盛满温暖。而他北澍行却偏偏不是那其中之一。

眼里的嫉妒散去之后,便化作得意和兴奋。

玉雪魄所在的宫殿之前赵锦钰住的璇华宫。璇华宫是后宫最华美的一座宫殿,赵锦钰被送出宫之后,北澍行就命人将这里重新进行了休整。现在里面摆着的东西,全都是重新置换的,包括床上铺就的大红锦被,那是他在刚登基之后,皇宫内廷便为他和皇后的大婚准备的喜被。

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即便现在没有真正昭告天下玉雪魄为皇后,但那是早晚的事儿。北澍行看着玉雪魄,脑海中想象她头戴凤冠,身穿嫁衣走向自己的场景。

她早晚得是自己的女人,只能是他北澍行的。

北澍行伸手抚上玉雪魄的脸,就像抚摸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可是手下的触感却那么真实,让他欲罢不能。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女子的身体,可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却是以往所没有的。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从她的脸上往下,一直到脖颈。

玉雪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此时她才似乎感觉到肌肤与锦被接触的丝滑触感。他不会要掀了自己的被子吧,玉雪魄心中想着,身体崩地紧紧地。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装下去。如果继续装下去,北澍行对自己有进一步的动作该怎么办,可是如果不装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但是却浑身无力,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不,她还没有北池翼的消息,就不能先暴露自己。

她的呼吸放平缓,想象着自己的脖子上只是爬着一只毛毛虫。北澍行的手在她的脖颈间抚摸了半晌,但是没有继续往下,而是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雪魄,你知道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多久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能嫁给我,成为我的女人,做我的皇后。可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你的眼里装的下整个世界,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现在好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放心,我会给你最豪华的婚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你一定也很期待那一天吧?齐羽欺骗了你的,北池翼给不了你的,我都会给你。”

玉雪魄紧闭着双眼,呼吸都不敢有乱,所幸,北澍行也没有发现她身体的僵硬紧绷,亲吻完她的额头就起身了。他转身走到床帐前,将两边的纱帐放了下来。这才走到何多集身边。

“陛下,这边。”

脚步声逐渐远去,但是并没有离开这个宫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曾经繁华困娇颜(二) 北澍行的确是没有离开这里,而是穿过外殿拐了个弯儿,到了偏殿。

偏殿不像这里装修这么豪华,之前赵锦钰在的时候,因为璇华宫只有她一个妃子,所以就将偏殿一边赐给宫女们住,一边给太监们住。虽然不似正殿那样宽敞豪华,但地方也不小,只是少了名贵物件的摆放而已。

北池翼被关在那里。

那日一战,玉雪魄替他挡下了毒镖,他们在层层包围下,没能逃出去。玉雪魄和他全都受伤被抓,北池翼的伤更重。知道北澍行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只要能住到他,留一口气,刀剑便毫不客气地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玉雪魄只是中了毒镖,而她的身上,刀上剑伤不计其数。也亏得是他,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好多次了。她的双手双脚被四根粗壮的铁链拴在四根顶梁柱上,肩膀上两根稍细的链子与头上的房梁捆在一起。他哪怕是低一下头,或者是动一下手脚,穿过肩胛骨的铁链就会收紧,直接扯到两边的肌肉,痛到让人发指。

北澍行在距离北池翼几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此时浑身是伤,狼狈到极致的北池翼在自己面前苟延残喘,北澍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扬眉吐气过。

北池翼头发散乱的披着,好几缕都被结块儿的鲜血粘着,纵然已经干涸。血腥味依然浓烈,直入肺腑。这上面有玉雪魄的血。正是这强烈的血腥味儿,时刻提醒着他,他不能倒下,玉雪魄需要他去救。所以他忍受着身体的痛苦,一直坚持到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他得活着,他必须活着。

“池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这么狼狈的在朕面前,真好。”

北池翼嗤笑一声,说:“你若跟我一起上过战场,就不会这么说。”

北澍行脸上的笑意凝固,化作深深的嫉妒,继而转化为恨意。就是因为他从很早以前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立下了赫赫战功,他在朝中的地位才会如此稳固。

“池翼,你什么都好,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能干,太爱出风头,总是自以为是,以为离了你,玄国的天就要塌了。朕有时候很想不明白,你的这种自信从何而来。父皇母后给你的?也对,你可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

“你说这话心不亏吗?你看看自你登基之后,玄国成了什么样子?你可以排挤我,可以说我妄自尊大,不用我,但是你看看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

北澍行当然知道北池翼值得是何多集和杨鹏。

“朕是皇帝,用什么人还用不着你在这儿指点。朕刚才还说什么来着?你看看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什么都该管。朕告诉你,朕才是皇帝,才是主宰这一切的人。”

北澍行额头青筋凸起,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北池翼冷笑一声,没有再跟他争辩下去。他已经发狂成魔了,跟他争辩只是浪费体力和唾沫。

“你再怎么厉害,只是臣,朕才是君。只要是朕想想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你跟我抢,呵呵,注定狼狈收场。朕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待母后出殡入了皇陵之后,朕就会跟雪魄成婚。朕会然后你亲眼看到她披上嫁衣走向我,以后她的眼里只会有我,你北池翼,呵呵呵……不配让她记住。”

“她不会爱上你的。”

“哈哈哈,你觉得她心里只有你是吗?你以为她为了你挡毒镖,跟你共进退就是爱你吗?我告诉你,她可不止替你当过毒镖,还替凤卓群挡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她的心里,脑子里只会有我一个人,自然也只会爱我。”

“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着北池翼终于变了脸色,北澍行心里十分舒畅,只要看着他不好过,他就会很开心。

“当然很好,我怎么舍得伤他,只是让她忘了你而已。”

“你太卑鄙了,口口声声说爱,但是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儿,全都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

北池翼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玉雪魄,北澍行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她,当然不会留一个浑身是刺随时都能要他命的人在身边。用什么损招是必然。

“随便你怎么说都好,无所谓。朕只看结果,结果是你在这儿熟手无策,雪魄姜维朕的皇后,这就足够了。”

北澍行离开之后,玉雪魄积攒了全身的力气从床上坐起来。当务之急事先要找一套衣服穿上。起身就耗费了她许多的气力,她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一边四下看着,看有没有衣柜什么的,不管是什么衣服都可以,总不能就这样出去。

歇了一会儿,攒足了力气。她刚刚将脚蹬在地上,外殿的门又响了。玉雪魄将腿收回来,再次躺了下去。

过了许久,才听到轻轻地脚步声朝她这边跑来。

玉雪魄不知道来的是谁,只好继续假装昏迷。

“玉姑娘,玉姑娘,”

是北翎渊,来的是北翎渊。她推开门仔细观察了好久,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匆匆跑了进来。她在床边轻声呼唤。

玉雪魄倏地睁开了眼睛,倒把站地离她很近的北翎渊吓了一跳。

“你原来早醒了,醒来就好。”

北翎渊穿的是宫女的衣服,发髻也是挽的宫女那样的双丫髻。

“公主,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和池翼。”

北翎渊和北池翼是同一年出生,但是以为她早几个月,所以便魄排在了北池翼的前面,可实际上,若是不说身份,大概人人人都会以为北翎渊要比北池翼小几岁。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一个是从小征战沙场的皇子,经历不同,成熟度也就不同。

过了一会儿,玉雪魄才反应过来,北翎渊是六公主,是北池翼的皇姐。她知道北翎渊是公主,但是一时却没有想起来她排行第几。这一刹那的忘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芳香不近佳人怀(一) 一阵香味儿扑鼻而来,还有灼热的呼吸。玉雪魄能感觉到北澍行的脸离自己就不过寸余。她放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随时准备还手。只要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给他一击。

果然,北澍行的唇落了下来,唇间的清香进入鼻腔。玉雪魄紧咬牙关,紧闭双唇,手正要抬起。急匆匆本地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将手缓缓松开,放平在身侧,静观其变。

“谁让你贸然进来的?”

北澍行转身看着杨鹏,眼里喷射着怒火。这个时候被打断,不冲塔发火都不是北澍行现在的作风。

“请陛下恕罪,属下有紧急情况汇报。”

“什么事情还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太师带领着一众大臣跪在延寿宫外,请陛下过去翊坤宫给太后

娘娘守灵。”

“反了他了,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太师呢。”北澍衣袖一挥,大声吼道,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

“朕今晚若是不去呢?他能把朕怎么样?”

“陛下息怒,这帮大臣都是一群难缠的酸儒,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过就是一晚一天,明天奴才一定提早准备,给您好好安排一个不一样的春宵夜。”何多集弯腰低头在北澍行的耳边低声说道,他正愁自己阻止不了北澍行,结果杨鹏就来了。正好解了他的围。

北澍行思索了片刻,踏步往屏风后走去,“伺候朕更衣。”

“是。”何多集长长地输了一口气,只要过了先过了今晚就好说了。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躺着的玉雪魄和床底下的北翎渊。北澍行离开之后,玉雪魄床后面的那面墙也在此合上。

直到翊坤宫李恢复了安静,北翎渊才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这个杨鹏今天还算做了一件好事,差一点就收不住。”

“你赶快离开,我能感觉到北池翼就在附近,你出去先去救他。”

“那你怎么办?皇兄明天还会再来的。”

“明天就是太后出殡的日子,你先想办法救出北池翼,我再想办法脱身。”

“好吧,那我先走了。”

北翎渊担心也没用,现在也带不走她。北澍行抓了北池翼一定不会是好吃好喝的款待他,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救他出去。她不知道到的是,就在刚才,北池翼在另一边看着她。

北澍行安排人看守好璇华宫,大步朝翊坤宫走去,脚步中都带着怒气。

“陛下,”

何多集看了杨鹏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杨鹏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现在北澍行正在气头上,还是你要自找麻烦的好。

北澍行一以为那些大臣们还在延寿宫前跪着呢,为了避开他们他便直接来了翊坤宫,那些老家伙们,就让他们在那边儿跪着去吧。

刚一踏进翊坤宫的宫门,齐刷刷的叩拜声响了起来。

“参见陛下!”

北澍行转头看向杨鹏。

不是说在延寿宫吗?怎么都在这儿?杨鹏低下了头,刚才他见北澍行往翊坤宫走来,就是打算提醒这个的,但是,但是北澍行没有理他,何多集也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所以才没说。

北澍行穿过两边大臣们空开的通道,大步朝殿里走去,边走边说:“都起来吧,你们都是玄国的功臣,大功臣,朕怎么敢让你们给朕跪拜。”

“谢陛下!”

知道北澍行说的是气话,大臣们起身,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吭声。

苏逊紧随北澍行之后进了殿,其他大臣们也都跟了进去。

“陛下,不知可有翼王殿下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太师要是不放心你自己派人去寻找?”

“陛下严重了,臣不敢逾矩。”

北澍行看了一眼苏逊,转身朝里面走去。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外公的份上,又逢母后刚死,就凭他几次三番跟自己作对,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这些人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年龄倚老卖老。

灵堂就设在翊坤宫苏天蕴的寝宫里,北澍行进去之后,苏逊和一众大臣在外殿陪着。

看着北澍行怒气冲冲地离开,北池翼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看刚才玉雪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一定是还没有清醒。玉雪魄需要他去救,明日就是母后的出殡日,他得去送她最后一程。他忍着疼痛看了看困住自己的铁链。

所有的铁链虽然都是串联在一起的,但是只要将肩胛骨上的这根弄开,手脚的就不是问题。虽然手脚上的铁链比较粗,但是比起肩胛骨上的这根,还不是最大的威胁。

贯穿肩胛骨的这根铁链虽然细,但是里面有暗扣,穿进皮肉之后,就会死死咬合住,若不用特定的钥匙开,硬从身体里抽出,恐怕上半身都得残废,但是钥匙一定是北澍行自己拿着的,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将铁链从身体里抽出了。

他只有一夜的时间,北池翼动了动手脚上的铁链,试着将肩胛骨上的铁链让到最长。还不能有太大的动静,外面有层层把守,一但被发现就会很麻烦。

“什么人?”门外的手御鹰卫大声喝道。

北池翼听到动静,立刻停下了动作。

“小的奉陛下之命来给里面的翼王送饭,陛下说毕竟是兄弟一场,也没几顿好饭吃了,而且太后娘娘的魂儿说不定还没走远,也权当是安慰她来人家的在天之灵了。”

御鹰卫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小太监,目露疑惑。

“你不是延寿宫当差的。”

“呵呵,小的是在御膳房当差,这是小的的宫牌。”

小太监说着将手里的宫牌递上。

看守的御鹰卫接过宫牌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看眼前的的人,再三确认之后,又检查了一遍食盒,这才点头放了进去。

“进去吧,时间不要太久。”

“小的明白,多谢二位。”

小太监拿着食盒快步走了进去。

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宫殿外的花丛里,同样是太监打扮的北翎渊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芳香不近佳人怀(一) “我先救你出去,”北翎渊说着就要去扶玉雪魄。

“你先帮我找一套衣服来。”

北翎渊此时才注意到玉雪魄露在外面的肩膀,她转身看了看,只见在梳妆台的旁边有一个打的衣柜,里面应该有衣服。

她快步走过去将衣柜打开,里面果然放了很多衣服、看样子都是新做的、应该都是北澍行给玉雪魄准备的新衣服,多是红色和白色。

北翎渊从最上面拿了外衫和亵衣,快速回到床边。

“公主,我现在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你带我出去走不了,还会连累你。你不用管我,北澍行不会把我怎们样,你先去找北池翼,如果可以,先去救他。”

北翎渊此时才反应过来,从她进来玉雪魄就躺着没有动过,如果不是自己动不了,她早就醒过来了就不会还躺在这里。

突然外面有了动静,玉雪魄望了一眼,应该是北澍行。

“北池翼很可能也就在这里,你出去之后想办法先救她。”

北翎渊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玉雪魄出声喊住了她。

“先躲起来,他走了你再走。”

北澍行是从偏殿过来的,万一北翎渊出去正好撞见了他就麻烦了。

北翎渊四下看了看,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一低头看到了垂下来的窗幔,她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果然,北翎渊钻进去没多久,北澍行就折返回来了。他大步走到殿中央站定,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玉雪魄,转头就对何多集说:“伺候朕沐浴。”

何多集眼中闪过惊讶,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何多集出了璇华宫,吩咐宫人们开闸注水。北澍行往右边的浴池走去。

翊坤宫和璇华宫是除正凌殿后宫里仅有的两座有温泉浴池的宫殿。由此可见北烨对赵锦钰的宠爱。现在这宫殿进行了简单的重修,成为了属于玉雪魄的宫殿。

玉雪魄听着外面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悄悄睁开眼睛透过帷帐往外看去,之间很多宫女拿着各种洗浴用品从外电近来往左边拐去,那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北翎渊躲在床底下心急如焚。如果皇兄真的要对玉姑娘做什么,她还怎么办,一直躲着吗?还是该站出来阻止。

趁外面人声攒动,玉雪魄转头对床下的北翎渊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万一皇兄对你……”

玉雪魄沉默了半晌,说:“随机应变吧。”

北翎渊的担心也是她的担心,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没有更好的自救办法,只能等着时机。

北澍行的命令何多集不敢违抗,但是,按照计划,北澍行可不能现在就将玉雪魄收入房中。那个黑衣女子明确告诉过他,在她下指令之前,不能让北澍行动玉雪魄。

何多集走过去,一边伺候刚从浴池里走出来的北澍行穿衣服,一边说:“陛下,明日就是太后出殡的日子,按礼制,今晚您得到翊坤宫守灵,一直到明天天亮。”

“礼制是人定的,那些旧礼沿袭了那么多年,在就该换一换了,现在是朕的天下,礼制也要符合现在玄国的现状。”

“陛下说的极是,但是现在一时颁布不了新的礼法,这旧的就还得暂用着,左右不过就一晚。毕竟是忠孝礼仪治国的,尤其太后娘娘还是您的亲生母亲。朝中那些大臣一直盯着您,总要堵上悠悠众口。”

“谁敢说三道四?”北澍行眉峰一耸,怒从中来,“守灵,朕从下半夜守到天亮也算是守了不是吗?”

北澍行将外袍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了腰间的带子,便穿过外殿往玉雪魄的寝殿走来。

一阵扑鼻,北澍行已行至玉雪魄所在的床边。

原本他是打算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风风光光地将玉雪魄迎入宫之后再圆房不迟。但是去见过北池翼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北池翼的意志力太强,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被铁链穿了肩胛骨吊在那里竟然还能撑到现在。他要彻底摧毁她的意志。玉雪魄现在是他唯一的牵挂了,如果连这个牵挂也没了,他还有什么可以支撑下去。

北澍行看着玉雪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激动紧张过,苦苦追寻了那么久的人,现在终于要属于自己了。他的目光从玉雪魄的脸上挪开,往床的里面看去。

后面是一堵墙,不过被两层帷帐遮挡,看不到。而那堵墙正好是隔开这座寝殿和北池翼所在偏殿的一座屏障。

北澍行手掌轻拍,床后边的墙缓缓向两边移开。这里竟是一道可以活动收缩的木墙。

玉雪魄虽然不知道北澍行在干什么,但是凭听觉也知道是身边有像暗道一样的东西打开了。

事实上,这边的正殿和偏殿相隔得还挺远,可都是习武之人,眼力也比常人好很多倍,没有了那道屏障,北池翼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躺在床上的玉雪魄,还有只穿了里袍的北澍行。甚至是他头发上的水珠也能够看到。他听不到到声音,但是能看见北澍行对着自己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北池翼在看到玉雪魄的时候,拳头忍不住就握紧,身子做出了往前冲的姿势,手上一用力,肩胛骨上的铁链就抽紧,把随着鲜血再次涌出,疼痛感也传遍全身。

玉雪魄现在是他唯一的牵挂,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到不了跟前。心中的悲愤比身体上的痛处更加难以忍受。不得不说北澍行这一步棋走的很好,他成功的激怒了他。

北澍行看着那边北池翼挣扎的身子和不断晃动抽紧的铁链,嘴角的笑意扩大。

两边相隔太远,玉雪魄听不到声音,但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灼灼目光。

一定是北池翼,他一定就在跟前。

玉雪魄放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如果北澍行真要对自己动手,自己该怎么办。算了,大不了就是意思,总不能委曲求全到连名节也不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零落星空夜无风(一) “奴才参见翼王殿下!”小太监将食盒放在地上,先跪下来磕了个头。

北池翼看着眼前的小太监,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

“谁让你来的?北澍行吗?”

小太见悄悄看了看四周,然后起身答道:“陛下让奴才来给您送顿饭。”

小太监声音不小,门外的人也听到了一些。

北池翼一直看着他的神情,他的话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紧接着,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粥,走上前。

“您不方便自己动手,那奴才就喂您吃了。是六公主让奴才来的,她就在外面。”小太监一边给北池翼喂粥,一边低声说道。

北池翼看了眼前的太监一眼,垂下眼眸,将勺子里的粥喝完,没有说话。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小太监,对他的话也持怀疑态度。如果他是北澍行派来套自己的话呢?

小太监见北池翼只是喝粥,但是不和他大话,心中着急,便又说道:“六公主刚才去找过玉姑娘,玉姑娘没事儿,只是身体乏力,还动不了,她让六公主想办法先救您出去。”

小太监说着,将自己一块腰牌露出来给北池翼看。那块腰牌上面有一个渊字,是北翎渊的。

见到了北翎渊的宫牌,北池翼这才相信了眼前的小太监。

“铁链的钥匙在北澍行身上,要出去得先将铁链打开。”

“好,奴才出去跟六公主汇报,您再多吃两口。”

看着小太监从宫殿里出来,北翎渊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猫着身子往璇华宫旁边的假山那边走去。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小太监从璇华宫出来,便往假山这边走来。

“怎么样?翼王是不是在里面?”

“公主您真是聪明,以王殿下就在里面。被铁链锁着,没办法动弹。”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速跳动的心脏也才放慢了节奏。

北翎渊看了一眼小太监,笑道:“瞧把你吓得,有本公主在,还能让你白白去送命吗?我一直在外面看着呢,要是有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救你的。”

小太监尴尬一笑,“多谢公主。”

“翼王还说什么了?”

“对了,翼王还说,铁链的钥匙应该在陛下身上,想要救他,得先拿到钥匙。”

北翎渊眉头紧皱,“在他的身上,那我怎们能拿到呢?一般人根本都近不了他的身。而且过了今晚,明天一大早太后出殡入皇陵,那时候就晚了。”

小太监倒是眼睛一亮,“公主,您进不了陛下的身,但是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谁啊?”

“玉姑娘啊。”

北翎渊在小太监头上敲了一下,“你想什么呢,玉姑娘现在都还处在危险之中呢,要是皇兄知道她已经醒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陛下那么喜欢玉姑娘,一定不会伤害她的,但是若是您去偷钥匙,估计还没的手就被发现了,而且发现了陛下一定不会轻饶您。”

北翎渊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现在的北澍行,恐怕除了玉雪魄,其他人的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的。”

凤卓群和温煜虽然都不算是玄国的人,但是暗中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原本只是听闻过对方名字的两人,第一次,合作当成了共识。

“江湖传言着实不可全信啊,传说温雀搂杀人如麻,只有出去不起的价钱,没有杀不了的人。没想到温楼主也会有救人的时候。”

“确实,传言不可信。凤家雄踞沧州,天下第一公子醉心学问,不问政事,没想到也会参与到玄国的内斗之中来。”

二人相视一笑,一黑衣,一白衫,谁都不输谁的气势。

“万事万物都应顺势而生才能长久,人也一样。温楼主不也一样吗?”

温煜看着凤卓群,哈哈一笑:“果然我们这粗人与第一公子无法相比,说的话都是这么高深,让人晦涩难懂。”

“大智若愚。”凤卓群淡淡一笑。

“明天就是太后出殡的日子,我会派我的人在半路拦截,宫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一定会把人都救出来。”

采桑楼里,云影云起,还有骞裳三人全都跪在伏澹面前。

“明天时太后出殡的日子,文武百官会一同随行前往皇陵,云起,你和骞裳入宫,将玉雪魄给我带回来。南音,你带人去,击杀和北澍行随性的官员,不是我们的人,就都杀了吧。”

“属下得令。”

何鸿庆从后院出来,精神矍铄地往前面的书房走去。房间们没有完全关上,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屋子里,地上扔的全是撕碎的纱衣,床上一个妙龄女子寸缕不着地躺着,身上还有粗细不匀的边鞭伤。

何应极在书房里安静地等着,等着何鸿庆的到来。

“事情都办妥了吗?”

“都应经安排下去了,只等明早送殡的仪仗队出城了。到时候我们将皇宫一占领,一切就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东海国也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假意战败,大军撤回了沧州,只等京都城一乱,葛云天和唐明礼到时候一定会派兵回援,只要他们一走,东海国便会集结大军长驱直入,从那边进入玄国。”

“好,再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是啊,您再去休息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不必了,我也准备准备明天一早随陛下去送殡。”何鸿庆说着往屋子里走去。

何洪庆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何应极也从何府出来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漆黑的夜,看不清前方的路,所幸轿夫都是有经验的人,从何府到他的府邸,路程虽然有些长,但是轻车熟路,摸着黑也能很快走回去。何应极闭着眼睛,优哉游哉地,有些犯困。

突然他眸光一凛,睁开了眼睛。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每一次闭着眼睛,回家的路线就在脑海中重绘一遍,所以他很清楚每个拐弯,每一个上下坡。现在走的不是回他府上的路。

心中警铃大作,何应极起身喊了一声:“停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零落星空夜无风(二) 何应极喊了一声之后,轿子非但没有停,反而走的更快了。何应极被摔翻在轿子里,头撞在轿壁上,头上的束发冠也撞歪了,梳的平平整整的头发,一边也松散了一些,模样十分狼狈。

“你们是什么人,快停下。”

外面的人脚步更快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把何应极的话放在心上。

安远侯府,昌远公主替安远侯鲁向葵把衣领压平整,把腰带系好。

“夫人,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们爷两。”鲁向葵紧紧握着昌远的手。

“你才不担心你呢,你得给我把大宝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大宝保护好的。”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我曾经也是御鹰卫的统领,我会保护爹的,您放心吧。”鲁大宝抱着剑站在门口,看着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父母亲,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这都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一点都不忌讳他这个儿子还站在这里。

“你们父子两都得给我安全地回来,也要把池翼救出来。”

“对啊,哥,你一定要救池翼哥哥。”

“好好好,哥知道了,明珠乖,回去睡觉了啊。”

鲁大宝拉着妹妹网房间走去,前厅只剩下安远侯夫妇。他知道这次事关重大,爹娘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他很自觉的带着妹妹先离开了。

“这小子,”鲁向葵笑道。

“夫君,这一次不必往日出征,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明珠在府你不用担心,我等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

鲁向葵眼睛圆睁,惊讶道:“夫人你有身孕了?”

“嗯,刚请大夫看过。”

“哈哈哈哈,我又要做爹了,太好了。”鲁向葵机动地将昌远公主抱起来转了一个圈。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

“哥哥,爹和娘在干什么?”鲁明珠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不解。

“爹和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哥先送你回去休息。”

“好吧,哥哥,你要跟爹爹一起去打仗吗?”

“对啊,你在家乖乖地听娘的话,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好,我不会乱跑。”

苏天蕴本以为自己的死可以换一场风波的平息,没想到却引爆了压抑了许久的矛盾。这一夜,京都城里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北翎渊没有听小太监的劝阻,去了翊坤宫。小太监无法阻拦,字只好冒险再次去了璇华宫。

“翎渊,你怎么来了?”

“皇兄,我来送送母后。明天就要出殡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北翎渊的话让苏逊湿了眼眶。这辈子真的是再也见不到了。

北澍行没有说话,总不能不让她在这儿。

“不要惊吵到母后就行。”

北澍行深深地看了北翎渊一眼,北翎渊被看的脊背一辆,点了点头。

皇宫里御鹰卫的异动和璇华宫的异常,他不知道北翎渊知不知道。跟璇华宫挨着的宫殿他已经派人去看守了,保证消息不会外传。北翎渊离得远,倒是没有在意。她经常扮作太监王宫外跑的事儿北澍行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没有功夫管她,等这件事情平息之后,就该将她嫁出去了,也不能一辈子待在宫里。

北澍行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眸,脑海中满满的都是玉雪魄的样子和味道。虽然只是轻轻一吻,但是已经让他无法忘怀。他从未觉得夜晚过得如此漫长过。

北翎渊眼神偷偷往北澍行身上瞟去,他得先知道钥匙在不在他身上。

“陛下,您歇会儿吧,奴才给您备了一些姜汤,祛祛寒。”

北澍行跪着的腿已经发麻了,何多集搀扶着一下子还没起来。北翎渊快速跑过去扶了一把。

“皇兄,你要保重龙体,玄国还指望你呢。”

北澍行看了一眼这个妹妹,眼中神色暖了下来。他们兄妹很多,但是幼年夭折的也不少。现在留在宫里的,除了两个尚幼的公主,也只剩北翎渊了。他其实很渴望自己的亲人能站在他的身边,体谅他的苦衷。

北翎渊和何多集扶着北澍行往一旁的偏点走去,一边走,他的眼神一边在北澍行的腰间扫视着。

去偏殿的时候,要经过一道门。北翎渊故意在过门槛的时候,踩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她一个踉跄,往前扑去。手“无意间”在北澍行的腰间拽了一把。

“六公主,您没事儿吧?”何多集询问了一声。

“我没事儿,这裙子真是烦人,老是踩到。”北翎渊揉着发疼的膝盖,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北翎渊那一拽,北澍行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伸手压住了腰间佩戴玉佩的地方。看到北翎渊那一下摔得不轻,不像是作假,神色这才放松。

“您要不要紧?要不然您先回去吧,找太医给您看看。您的孝心太后娘娘在天有灵一定看的到。”

“不用,我这从小都摔习惯了,没大碍。哪有守灵半途而废的。”

“翎渊,你先回去给母后烧烧纸,上个香就去旁边坐会儿吧,不用再跪着了。”

“那好吧,那我先过去了。

北翎渊没有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去偏殿。她虽然没有摸到钥匙,但是已经可以确定,那要是一定是在他身上。刚才北澍行陡然发冷的眼神,和伸手按住腰间的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能拿到钥匙,他警惕性太高了。

因为常年跟着北翎渊,小太监对变换妆容都能信手拈来了。他本身长得就比较清秀,扮起女装来一点都不违和。当年就是因为长相清秀,被御膳房的一个老太监相中,常常对他动手动脚,受尽欺凌。是北翎渊救了她,将他带到了身边。

她学着宫女们走路时候的小碎步朝璇华宫的正殿走去。玉雪魄这边的守卫并不像北池翼那边那么严密,只有几个御鹰卫守在殿外,没有更多的暗卫。宫女太监们全都被赶去了其他地方,只在固定的时间才会过来打扫寝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委身故作情深(一) “干什么?”

“奴婢奉命前来给玉姑娘送锦被,陛下说今晚夜色比较凉,不能让姑娘冻着了。”

“进去吧,东西放下就出来。”

“是。”

小太监顺利进了璇华宫的正殿。

玉雪魄听到有人进来了,但不知道是谁,所以仍然装着昏迷。小太监快步走到玉雪魄旁边,低声轻唤:“玉公主,玉公主,求您去救救六公主吧。”

到目前为之,只有北翎渊知道他已经醒过来这件事,所以这个小太监应该是北翎渊宫里的人。玉雪魄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开,转头望向纱帐后,看到一身女装打扮的小太监,微微一愣。这一看就是北翎渊的风格没错了。

“翎渊怎么了?”

“我们找到了翼王殿下被关押的地方,就在这璇华宫的偏殿,但是他被铁链锁着,钥匙在笔下的身上。公主就去偷钥匙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岂是说偷就能偷到的,若是被陛下发现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求公主想想办法吧。”

玉雪魄听明白了小太监的意思,沉思片刻之后对他说:“你现在出去大声呼喊,就说我醒过来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啊。”

“好,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将怀里抱着的锦被往一旁的矮榻上一放,转身就出了寝殿。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门口的两个御鹰卫听到呼喊声,走了进来,与刚刚出来的小太监正好相遇。

“真的醒了吗?”

“嗯,你信您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两个御鹰卫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敢进去看,玉雪魄那可是笔下的让人,没有命令他们怎么敢随便进去。

“你先去禀报陛下,”一个御鹰卫对另一个说。转头对小太监说:“你在这儿等着。”

说玉雪魄醒来的人是眼前的这个“宫女”,他们两都没有进去看过,万一消息是假的,到时候陛下来了,罪魁祸首也在这儿,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这两个御鹰卫的心思玉雪魄当然也知道,于是装作刚刚醒来的声音喊道:“来人啊,来人,”

玉雪魄的声音一出,留下来的御鹰卫也不再担心消息有假,说道:“你进去看看,”

小太监低头往里面走去,片刻之后才出来说:“公主要喝汤,奴婢先去御膳房。”

“行,去吧!”

小太监快步离开了璇华宫。他是假传圣旨来的璇华宫,真等到北澍行来了,那就只有思死路一条。所以玉雪魄帮他脱了身,他赶快就离开了。

北澍行刚刚过来灵堂,璇华宫的御鹰卫便匆匆赶来了。看到殿内一殿的大臣,那个御鹰卫放缓脚步,来到北澍行跟前。

“属下参见陛下!”

北澍行一看来的是看守璇华宫正殿的御鹰卫,心中猜测一定是玉雪魄那边有情况。

“后宫有动静?”

“是,前不久新得宠的娘娘刚刚醒过来了,说是要见陛下,属下们没辙,所以来请陛下。”

北澍行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故作平静地说:“多集,你留在这儿看着,朕去去就回来。”

“是!”

北翎渊一脸纳闷,新得宠的娘娘是谁?没听说皇兄最近去过后宫,宠幸过哪个妃子。

北澍行脚步匆匆往璇华宫走来,身后的御鹰卫亦步亦趋。

“参见陛下!”

守在璇华宫的御鹰卫在北澍行离殿门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便下跪叩拜。

“起来吧。”

当御鹰卫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外殿的中央。在门口的御鹰卫眼底闪过惊讶,转瞬即逝。同时在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去过。

听到外面的叩拜声,玉雪魄就知道是北澍行来了,她眸色一转,眼波流转,水汽盈盈地望向纱帐外。

“雪魄,你真的醒了?要不要喝水,我帮你去倒一杯来。”

“陛下,”玉雪魄伸手拉住了北澍行的手。

北澍行的目光从被玉雪魄拉住的手上挪到她的脸上。原来卸去冰冷外表的她,如此美丽动人。

北澍行反手握住玉雪魄的手,顺势坐在了床边,温柔道:“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玉雪魄摇了摇头,洁白的脖颈如天鹅引吭,划出美丽的弧度。

“陛下,能不能先帮我拿件衣裳。”玉雪魄往里缩了缩身子,含羞带怯地说。

北澍行笑着点了点头,差点忘记,她现在还没穿衣服呢。于是他起身到衣柜里哪里两件素净的衣衫过来。

“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也不知道大小合适不合适。”

玉雪魄伸出手接过北澍行拿来的衣衫,嫣然一笑:“谢陛下。”然后水波盈盈地望着北澍行。

“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啊。”

北澍行面露尴尬,然后转身离开玉雪魄的床边,但是并未走太远,一转头就能看到她。转过身之后,她在心中暗自思忖,依玉雪魄的性格和对他的仇视,恐怕这被子都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对他。难道真的是那药起了作用,让她忘记了北池翼,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旧事?

玉雪魄看着北澍行背过身离开十几步远之后,眼眸冷了下去。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将衣服一件件穿上。脑子里思索该如何在北澍行身上寻找东西。

突然听见一声闷响,北澍行一转身,就看见玉雪魄从床上摔倒了地上。

“雪魄,有没有摔着?”北澍行紧张奔过来,将玉雪魄扶起来。

“我没事儿,”玉雪魄摇了摇头。就从床上摔到地上,这对于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你想干什么就喊我一声,不要自己逞能。”

“不行,礼部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我去做呢,任大人交给我的那一堆卷宗我还没有整理好,我得赶快回去呢。”

“不急,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去,任大人那边我会替你去说。”

“那礼部的人肯定会说我仗着陛下撑腰,敷衍了事。”玉雪魄嘴角扁了下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委身故作情深(二) 玉雪魄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这北澍行的神经,这样子的她只对他一个人微笑,撒娇,或者是生气,让他瞬间觉得即便不要这江山,此生能得她如此陪伴,也值得。

“不会的,没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再说了,你现在身子还没好,还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来,先起来,地上凉。”北澍行扶着玉雪魄站起来,刚一站起来,她腿一软,身子再次倒下去,北澍行及时扶着她,用自己手臂的力量撑着她的身子。

“你看看,站都站不稳,怎们能出门呢?”北澍行说着打横抱起玉雪魄,正要将她放到床上,玉雪魄出声阻止。

“陛下,我,我想沐浴。”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真是我见犹怜。

“好,那我带你过去。”

北澍行抱着玉雪魄往另一边的浴池走去。

“来人,重新放水。”

不一会儿,一队宫女拿着东西缓缓走了进来,放水的,撒花瓣香精的,在浴池边跪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在宫里真正见这种豪华的浴池,难怪人人都想挤破了头往公里钻,若真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了,这种奢华的生活岂不是成为日常?当然了,玉雪魄可不是为了享受这种待遇的,她是冲着这水来的。当初她被花泠打伤,温煜带她回温雀搂,就是在温泉里连续跑了好多天才逐渐好起来的。当然了,在温雀搂里能把么快恢复,是因为温雀的源头有药田,这里没有,只是用温泉水沐浴。不管起不起作用,总要一试。顺便,还要找东西。

“你身子还虚弱,在水里站不稳,我扶着你如何?”

玉雪魄大吃一惊,脸羞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行,这样不合适。”

北澍行哑然失笑,“我蒙上眼睛可以吧?”

玉雪魄点点了头。

玉雪魄将外面的衣衫褪去,留下里面的贴身衣裤,她的目的可不是真的来泡澡的,何况还有一个异性在跟前。北澍行扶着玉雪魄的腰站在水里。

“你就这样沐浴?”

玉雪魄嘴巴一噘,“蒙上眼睛。”

“好,我这就把眼睛蒙上。”北澍行笑着拿起一块儿纱巾将眼睛蒙上。他敢这么做,并不是全然相信玉雪魄已经改变,不会对他的生命有威胁。而是刚在床边扶她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在她的手腕儿试探过了,确实没有感觉到内力。

身为帝王,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放心地的将自己的暗卫置于未知的境地。

玉雪魄不敢确定那块蒙着眼睛的纱巾完全可以遮挡视线。所以行事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先背对着北澍行,将衣衫里衣的系带解开,褪至腰间,捧起水往自己身上淋去。北澍行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腰间,她在感受,感受他是否有异常,以此来确定他究竟能不能看到。

果然,玉雪魄的后背一露,北澍行放在她腰上的手就紧了一下。

那纱巾虽然可以遮挡大部分的视线,但是却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他看不真切,但是能看到一个她后背的轮廓。

突然玉雪魄将衣服往上一拉,将整个后背挡住,然后缓缓转身。被雾气氤氲着的玉雪魄,没有了往日的尖锐棱角,温婉动人。

北澍行忍不住开口:“雪魄,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呵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北澍行说着,忍不住倾身上前,将玉雪魄紧紧抱在怀里。

玉雪魄靠在他的怀来,手缓缓抬起,顺着他的腰往后面搂去。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回应的动作,已经让他心花怒放。

“雪魄,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这辈子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女人足矣。我知道你不喜欢后宫有很多女人,等明天,明天我会将她们一一打发走,只留你在我身边好不好?”

玉雪魄在心中叹息一声,北澍行也许真的是爱自己的,可是他的爱太自私,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刚才她的手从他的腰间滑过,却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东西,难道没有带在身上?

正思索,北澍行抱着她的动作又一紧,她搭在他腰上的手一动。

“陛下,你真的愿意只娶我一个人吗?”玉雪魄说着,手不动声色地又往那个方向动了动。

“我当然愿意,雪魄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反向,北澍行摘下了纱巾,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松开,看着她。

玉雪魄心中懊恼,她还想再进一步确认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钥匙,就已经离开他的怀抱了。

玉雪魄抬眸望着北澍行,然后低下了头。

“我,我不知道这样,太后和朝臣会不会将我视为眼中钉。”

“你是答应我了吗?你愿意嫁给我?”北澍行一脸激动。

玉雪魄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哈,太好了,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没有人敢反对我们。”说着,北澍行再次将玉雪魄抱入怀中,玉雪魄已经大约知道了那个位置,这一次再次利用拥抱的机会,摸了过去。

果然,就是一个钥匙的轮廓。可是这钥匙是在他的衣服里面,应该是贴身佩戴的,要想不动声色地拿到,那就必须让他脱衣服。

正犹豫间,一个御鹰卫在外殿通报:“陛下,已经二更天了,翊坤殿的大臣们请您早些回去,准备明天一早的出殡事宜。”

北澍行不耐烦道:“朕知道了,退下,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许再进来。”

来通报的御鹰卫没敢再吭声,转神出去将门掩上了。

心思翻转,玉雪魄变下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委身故作情深(三) 玉雪魄伸手搭上北澍行的脖子望着他,故作伤心道:“我知道陛下你又你的公事,不能因为我荒废了政事。有你真心爱我就足够了,你赶快去吧,不然大臣们找来了就麻烦了。”

玉雪魄说着低下了头。

北澍行揽着她的腰,手下盈盈一握的感觉让他心神荡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守灵,出殡。

“那些酸儒就爱大题小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身子刚刚好点儿,我怎们能放心将你一个人丢下不管。”

玉雪魄再次抬眸,望着北澍行,睫毛上沾了水气,在尾端挂着一个小水滴。北澍行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去了她睫毛上的水滴。这一触碰,让他再也不舍得放开她。

玉雪魄的手缓缓从他的胸前滑下,将他的腰带解开,坠了宝石的腰带落入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北澍行的眸光一暗,看着玉雪魄低垂得眼睛,再也忍不住,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吻去。

玉雪魄压下心中想要推开他的欲望,一边欲拒还迎,一边伸手快速将北澍行的外袍脱去。她的目的是钥匙。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退缩,时间已紧不多了。

玉雪魄的主动,让北澍行心生欢喜。

外袍脱去之后漂在水中,她只顾着寻找钥匙,全然没注意,自己上半身的衣衫也已经褪至肩膀。

“雪魄,我爱你,我真好开心你能接受我。”北澍行说着向下吻去,在她的脖颈停留。

玉雪魄心中着急,再拿不到钥匙,她真就要失身了。手隔着里衫在他的手背抚摸,北澍行倒是开心了,玉雪魄却很着急。

突然她手指再次触碰到了钥匙,但是却和衣带儿绑在一起。要取下来还得费一会儿功夫。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玉雪魄牙一咬,身子又往北澍行身边靠了靠,这样一只手取钥匙的时候才不会被发现。

北澍行脊背一降,大手一落,就将玉雪魄的上衣褪去,落在了腰间。眸光变换,他就像一头猎物的雄狮看到了垂涎已久的没事,迫不及待地就要扑上去。

“陛,陛下,我,我难受……”玉雪魄断断续续说出了这么半句话,身子就朝水里滑去。

“雪魄,雪魄,你怎么了,”本来就要到口的美食,就这样突然消失,北澍行刚刚上来的过去,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弯腰伸手一把将玉雪魄捞起,她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北澍行的外袍泡在水中,里衣也被玉雪魄车扯开了,露着坚实的胸膛。

“来人,请御医!”

他一边将玉雪魄报到床上,一边朝门外喊道。

玉雪魄将拿到手的钥匙紧紧握在手中,一直到了床上,才趁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雪魄,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北澍行紧张地看着玉雪魄。

“咳咳,”吐出一口水,玉雪魄缓缓睁开了眼睛。

“雪魄,你哪里难受,我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你忍一忍,”

“陛下,我,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傻话呢,是我太心急,竟然忘了你还病着呢。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

玉雪魄说着垂下了眼眸。算算时间,苏逊应该要派人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个御鹰卫再次来了。

“朕知道了,回去告诉苏逊,他要再敢这么无礼,朕对他不客气。”还没等那个御鹰卫开口,北澍行就先一步下了命令。那个御鹰卫再次离开。

“陛下,我,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等太医来看过之后我再走。”

不一会儿太医就小跑着走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免了,先来瞧病。”

太医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北澍行和玉雪魄,低头走了过去。把过脉之后,回禀:“其禀陛下,玉姑娘身子虚弱,气血两亏,现在……”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现在不宜行房事,否则伤了根本,以后难以孕育子嗣。”

玉雪魄脸一红,转了过去。北澍行倒是因为太医后面的话而暗自开心。孕育子嗣,想到他和玉雪魄的孩子,开心不已。之前因为苏逊而生出的怒气也消了。

“陛下,太医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你快去忙吧,然后再来看我。”

北澍行将被子给玉雪魄盖好,声音低柔:“你先好好休息,那我想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就喊人。”

“嗯,我知道。”

看着这样的玉雪魄和北澍行,太医心中一阵惊讶。这玉姑娘不是个翼王殿下才同生共死,转眼就跟陛下卿卿我我了。不过就算明天玉雪魄成了皇后了,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刚才在把脉的时候,他发现了玉雪魄体内的还有大量沉积的毒素,难道是因为那毒?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在后宫生存就是要学会说该说的话。

北澍行离开前吩咐太医开药,然后命令宫人们去抓药煎药,没有多说什么。璇华宫外的太监早就将衣服准备好,北澍行在外殿将衣服穿好,就去了翊坤宫。

这一次,璇华宫外留了一些伺候的宫女,但是没有玉雪魄的吩咐,谁都没敢走进进来。

就在北澍行和玉雪魄在浴池里的时候,那个扮作宫女的太监就换好衣服去找北翎渊了。玉雪魄让他去找北翎渊,然后三更天一刻钟之后到璇华宫来找她。

玉雪魄估摸一下时间,应该快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小太监又收拾好了妆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放着汤盅,急匆匆走来。这一次门口的御鹰卫没有阻拦,直接放她进去了。

“等一下!”

他一只脚刚踏进璇华宫,另一个人喊了一声。

进进出出的东西总要检查一下的,万一出什么纰漏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小心些好。

下太监停了下来。他根本没时间去御膳房真的端一盅汤来,盘子里放着的是一个空的罐子。小太监低着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尽力压制着紧张和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腥风血雨京都城(一) 御鹰卫刚刚走到小太监的身边,玉雪魄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要的汤怎么还没来?”

小太监看了一眼殿内,那个御鹰卫便没有继续检查,转身退回了之前的位置。

小太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往殿内走去。

“玉公主,您没事儿吧?陛下没有把您……”

“我没事儿,翎渊呢?”

“公主在外面等着呢。”

玉雪魄伸手到枕头底下,把钥匙拿出来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说:“这应该就是铁链上的钥匙,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池翼救出来。”

小太监点了点头,眼睛竟忍不住有些湿润。

北翎渊在外面焦急地的等和着,既担心玉雪魄没拿到钥匙,又担心她拿到了钥匙搭上了自己。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出来了,急急匆匆跑到了北翎渊跟前。

“公主,钥匙拿到了。”

“太好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等一下公主,”

“怎么了?”

“玉公主刚刚吩咐,说让我们在五更天的时候再去,那时候陛下他们正从皇宫准备出发去黄陵,应该会松懈一点。”

“好吧,那我们先找个安全地地方等着,等时间一到就去救人。”

北翎渊拉着小太监离开璇华宫,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救人。

北澍行从璇华宫回到翊坤宫,脸上洋溢着淡淡地笑。看到这样额北澍行,何多集心中一阵紧张,去了这么久,连衣服也已经换了,陛下不会和玉雪魄已经……

“翎渊那丫头呢?”

“回陛下的话,公主的宫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她先回去了。”

北澍行笑了笑说:“她的宫里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些宫人么,还能有什么。”

“陛下英明,还就是因为宫女和太监打架的事儿回去的。刚才一个宫女头发披散着就跑来找公主来了,公主阴沉着脸就走了。”

北澍行眉梢一挑,表示惊讶,然后便没有再问北翎渊的事儿,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苏逊,于是低声问何多集。

“太师一直都在这儿?”

“一直都在,只期间出恭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就一直都在这儿守着。”

北澍行收回目光挥了挥手,何多集退下去在一旁守着了。看着面前桌案上跳跃的烛火,北澍行的思绪有回到了刚才和玉雪魄在水里的那一幕,脸上忍不住浮上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要到五更天了。

“请陛下更衣,准备出殡。”

北澍行回过神,这都到五更天了。心中想着玉雪魄,想要快点去见她,所以这一次没有不情愿,跟宫人们到后面去更衣准备出发。

苏逊的等一众大臣也从翊坤宫的外殿退至院子里,送殡的仪仗,还有其他需要随行的群都已经整装待发。

“起,送太后娘娘。”

唱礼的太监声音一出,哀婉的乐曲就奏了起来。北澍行乘坐轿撵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乐队,文武百官,还有宫人。

队伍从翊坤宫出来往皇陵走去,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的一片,出了皇宫天空便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送殡的队伍要从西门出城,然后去皇陵,刚刚从皇宫出来往西走了不到十里。一波黑衣人便冲了出来。

“来人,护驾!”

从宫里带出来的御鹰卫一波保护北澍行和苏天蕴的棺椁,一波和黑衣人厮杀着。一时冲不到北澍行的跟前,这些黑衣人便转而冲进了后面的乐队和宫人官员的队伍当中,大开杀戒。

“楼主,已经有人先我们出手了,我们还要上么?”

温煜看了看下面见人就杀的黑衣人,沉声道:“上,杀那些黑衣人。”

“是!”

温雀搂的杀手冲出来,也加入了战斗,场面乱成一团。北澍行眸色阴沉,他三万御鹰卫和城中的府兵也不是吃素的。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围攻他。

“御鹰卫救驾!”

命令一下,各个小巷子里不断涌出许多御鹰卫。温煜黑色面巾下的嘴角一牵。就说北澍行又不是草包,会不知道京都城中暗涛汹涌。混乱已经有了,他的人也该撤了。

温雀楼的人快速来,有快速地撤了回去。而最先杀进来的人则和御鹰卫厮杀在一起。何鸿庆眼睛在四处搜寻着,但是再没有人加入进来。一旦出了城往皇陵去了,他们就会失了先机。通往皇陵的路上处处机关,在那周边布置少许的御鹰卫就可以占据主导。成败就在城中这一举。

何洪庆正出身,没看到一个黑衣人的刀就要落下。

“何大人小心!”

苏逊拉了他一把,恰好一个御鹰卫在那个黑衣人身后,一把将他毙命。

何洪庆看了一眼那倒下去的黑衣人,眼眸逐渐变深。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帮着他,如今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他。伏澹,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何大人,这个时候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何鸿庆抬头看了一眼苏逊,没有说话。何应极自昨夜离开之后就再没有音信了,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御鹰卫毕竟人多占优势,没多久就将那些黑衣人悉数截杀。尸体遍地,鲜血喑哑不流。

“继续出发!”

北澍行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往前走去。

皇宫里,北澍行刚一离开,各方势力便齐齐涌入,直奔璇华宫。外面的厮杀声不止,里面同样危机四伏。

北翎渊北杨鹏点了穴道,带到了北池翼的跟前,而之前跟着北翎渊跑前跑后的那个小太监,也已经死在了杨鹏的刀下。

“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要不然等皇兄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陛下回来不会放过谁还不一定吧,若他知道你想救翼王,恐怕不会轻饶了你。当然了,只要你肯嫁给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呸,你做梦!”

杨鹏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被北翎渊吐得口水,然后放在舌尖舔了舔。

“你还不知道,陛下已经答应我要将你嫁给我了吧,只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能完婚。”

北翎渊怒不可遏,“你滚开,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腥风血雨京都城(二) “杨鹏,你放开她,有什么你冲我来。”

杨鹏转头看向北池翼,笑着说:“翼王殿下,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闲事。用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就会知道,翼王殿下得知太后娘娘薨逝,伤心不已,吐血而亡。”

“是吗?究竟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恐怕还不好说吧。”

北池翼的话音刚落地,鲁大宝就带人冲了进来。

杨鹏一回头,看到身穿戎装的鲁大宝,牙关紧咬,提刀就冲了过去。即变现在他杨鹏是御鹰卫的统领,但是鲁大宝的威名始终像幽灵一样追随着他。

“翎渊,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大宝你要小心,快帮我解开穴道。”

“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杨鹏虽然恨鲁大宝,但是在可以不费自己的力气就能抓到她的时候,他便会选择借他人之手。

“这就是你的骨气,有本事你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鲁大宝嘲讽道。

杨鹏站在包围圈之外,冷冷一笑:“我只在乎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再次涌进来的御鹰卫将鲁大宝团团围住,北翎渊站着不敢在说话分他的神。只是紧张地看着和御鹰卫打斗的鲁大宝。杨鹏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北翎渊身上,毫不犹豫便来到她的身边,手中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鲁大宝,你再不住手,她可就要走一步了。”

鲁大宝一回头看到北翎渊被杨鹏挟持着,打斗的动作停了下来。

“杨鹏,你放开她!”

杨鹏一个眼神过去,鲁大宝身后的御鹰卫刀剑齐出,就朝鲁大宝刺去。鲁大宝躲过要害,身上被刺了好多刀。

“大宝,大宝,”北翎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杨鹏,你要是个男人,就放了她,拿女人做要挟,算什么本事。”

“你激我也没用,我就是拿她做要挟,你可以不顾啊,”

“卑鄙!”

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鲁大宝嘴里流出了鲜血。

“哈哈哈,上啊,把他给我杀了。”

“大宝,大宝,杨鹏,你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现在的御鹰卫已经被杨鹏彻底大换血,所以都是他的亲信,对杨鹏言听计从,杨鹏要他们杀鲁大宝,他们绝对不会迟疑。

“大宝,不要管我,你不要管我,快走。”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正殿传来了打斗声。正殿是玉雪魄,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就没有活路。

“停,马上去正殿。”

杨鹏看了一眼还被铁链锁着的北池翼,转身往璇华宫的正殿赶去。北池翼身上的铁链都是精铁所铸,没有钥匙,他们根本无法打开。即便有一个鲁大宝在,也没办法救人出去。

“大宝,大宝,你怎样了?”

“翎渊,我,我没事儿。”鲁大宝拄着剑走到北翎渊的跟前,替她将穴道解了。

“我先去救池翼,你等我。”

北翎渊跑到北池翼的跟前,拿出要是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快点儿,雪魄有危险,”

“你忍着点儿。”北翎渊咬着牙将没入皮肉的铁链往出拉了一些,露出锁孔。北池翼咬着牙闷哼一声。

“啪,”肩胛骨上的铁链开了,只要不再锁着皮肉,从身体里抽出来就不是难事。

北翎渊的手已经被北池翼的鲜血染红,眼泪落了下来。

“皇兄,皇兄怎们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你们可是亲兄弟啊。”虽然触目惊心,但北翎渊还是麻利地将北池翼手脚上的铁链也一一打开。

“别哭了,往大宝那边儿站。”

北翎渊擦掉脸上的泪水,往鲁大宝那边跑去。北池翼自己借助身子后退的力量,将身上的铁链抽出。铁链带着鲜血喷溅了出来,像外面还在飘散的细雨一样洒下。

“池翼,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去正殿。”

北池翼顺手扯了一条纱帐,撕成条将自己肩膀上的伤勒住,便朝隔壁走去。从开锁到重获自由,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玉雪魄再温泉里跑过之后,身子不再像之前那般乏力了,但也只是能从床上下了地,脸多走几步还做不到。

骞裳额云起带人来抓玉雪魄,将外面看守着为数不多的御鹰卫和宫人们已经全都杀了。

“玉雪魄,你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乖乖束手就擒就不是我玉雪魄的风格。”

云起暗淡一笑,说:“就算你不束手就擒,你能怎们样?现在你连站都站不稳,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很能打的玉雪魄吗?”

“就算是站不稳,我也还是以前那个玉雪魄。”

玉雪魄看着云起和骞裳,眸光冷冽,气势丝毫不输他们。

“那就少废话,看招。”

云起身形一动,五指城钩便像一阵风一样朝玉雪的脉门抓去。突然,凤主群出现,将玉雪魄搂在怀中,躲过了云起的那一招。

“凤家也要掺和玄国的事儿?”

“算不上掺和,凤家只做该做之事。”

云起和骞裳同时对凤卓群出手。在世人眼中,凤卓群是一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人,却没想到她的武功也如此了得。云起和骞裳两人联手也没能从他手中将玉雪魄抢过来。

杨鹏一进来便看到运气和骞裳跟凤卓群打斗的场面,于是也加入了进去,目标也是玉雪魄。杨鹏看着凤卓群,充满愤恨。之前的旧怨还没有清算,现在竟还找到了宫里来,这一次一定要了他的命。所以,现在凤卓群一人承受着三个人的攻击。

“凤大哥,你放开我吧。”

凤卓群揽着她的腰,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以一敌三,凤卓群力不从心。

“凤大哥,你别管我了,”

凤卓群挨了杨鹏一掌。玉雪魄只能看着却帮不上一点忙。

“我不会放开你的,”凤卓群压下喉间的腥气。

“没想到凤家大少爷竟也倾心玉雪魄,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真是奇了,这世间的男人为何都会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呢?”

“像你这种人不配说情。”对杨鹏,凤卓言语间没有有一点儿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四方云动璇华宫(一) 杨鹏对凤卓群恨之入骨,但是从来都是将自己安危奉为第一的他,当然不会是现在自己单枪匹马的就冲上去。要知道旁边还有另外一波人在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可不做那鹬蚌。

云起和骞裳也看出了杨鹏的意思,讥笑一下便继续跟凤卓群打在一起。先把凤卓群收拾了,再收拾杨鹏也不晚。玉雪魄他们今天一定要带走。

知道凤卓群一定不会降自己放开,玉雪魄也不再说多余的废话。尽量让自己不要影响到他。可毕竟是已经受了伤,还带着一个人,很开凤卓群就显得有些吃力。就在这个时候,北池翼来了,即便满身是伤,但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和傲视一起的气概,并没有使他看起来很狼狈。

北池翼的出现,让杨鹏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他不会想到是北翎渊拿到了钥匙,看到北池翼肩膀上还有鲜血渗出,他以为她是硬生生将铁链从身体里取出来的,心中不免惊骇。

北池翼的出现,让云起和骞裳想要将玉雪魄带走的计划难上加难。在打斗中,北池翼打了骞裳一掌。

“骞裳,你怎们样?”

骞裳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云起说:“公子,我没事儿。”

“那铁链是我做出来的,你直接强硬的从身体里取出,再加上剧烈的打斗,我敢保证你的肩膀撑不了多久,很快你的双臂就会废掉,成为一个手不能提的废人。北池翼,即便你逃出来,也再不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北池翼了,你会变成一个被人唾弃的废人。”

北池翼冷冷笑,“是吗?在我成为废人之前,也得先将你变成一个死人。”

说着,北池翼朝杨鹏攻去。杨鹏全力迎战,却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北池翼身受重伤,他也不是他的对手。看出来北池翼是真的要他的命,于是借助御鹰卫的掩护,杨鹏撤了出去。

硬碰硬他不是北池翼的对手,但是他可以抓他一次,就可以抓他第二次。

杨鹏离开之后,敌人就只剩云起和骞裳,而骞裳还受了伤。云起一个人应付的有些吃力。就在这时,毒镖再次飞来,云影来了。

北池翼将毒镖格挡开。在场的玉雪魄和凤卓群也都被云影的毒镖上过,如今才知道原来使毒镖的人竟是她。也是跟云起一伙儿。

“你先带她走。”

“不行,我的任务是将玉雪魄带回去。”

云影看了云起一眼,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如果这一次完不成任务,伏澹是不会饶了云起的。可是现在,北池翼和凤卓群都在,外面还有安远侯府和温雀搂的人,想要将玉雪魄带走,几乎不可能。

云影和云起姐弟两跟北池翼交上了手,凤卓群有心出手帮忙,但是还有玉雪魄,他得护着玉雪魄。

“凤大哥你去帮他,先不要管我。”

“我中了她的毒镖,身体里还有毒素,打败她才能拿到解药。”玉雪魄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体里一定有毒,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地用毒镖暗算他们,这次不能让她再跑了。

“好,你等着我,这个拿着。”凤主群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兵器交个了玉雪魄,“如果有人靠近,就按下这里。”

玉雪魄点了点头。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武器是凤老爷子专门替凤卓群打造的防身之用,耗时费力却只能用一次,威力可想而知。凤卓群经常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危险,一旦处于生死边缘,便可以用这个做最后一击。

将东西交给玉雪魄之后,凤卓群便去帮北池翼对付云起和云影。现在殿里只有他们六个人,云起和云影跟北池翼凤卓群打在一起,骞裳受了伤在一旁,玉雪魄同样因为身体里的毒,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骞裳的目光转向玉雪魄。

她是云起的侍女,云起要做的事就是她要做的事。于是她便提剑朝玉雪魄走去。

玉雪魄靠着柱子,望着走向自己的骞裳。有那么一刻,骞裳就是自己,可是,她真的不是。

玉雪魄笑了笑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你的这张脸,我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你。因为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又活过来了。”

骞裳眼神闪烁,但脚步未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玉雪魄反问。

“我知道我这张脸本来的主人叫青禾,是的丫鬟。可她的死不也是因为你吗?”

玉雪魄笑了笑,这世上能够想到她玉雪魄就是青禾的人,恐怕除了凤卓群这个天下第一公子,很少再有人会那么想。因为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骞裳,你的本性里还有善良,可你却非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想给你机会你都不要。”

“哼,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一切的人。”骞裳的眼眸变得冷冽。

“你讨厌高高在上的人,那你家公子呢?他在你跟前不也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骞裳被玉雪魄说的一愣,继而恼羞成怒。举起剑就要往玉雪魄的脖子上架,玉雪魄只是看着她,不闪不躲,眼神中还带着怜悯。曾经云起好几次差一点就要了玉雪魄的命,但是对于骞裳,即便早就知道她跟着云起,助纣为虐,可还是没有对她出手。一来是因为她救过青漱,二来也的确是因为她盯着自己原本的脸,看见她,就还不会忘记自己样子,提醒着自己她是青禾。

骞裳看着这样子的玉雪魄,心中有一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必须要将玉雪魄抓回去。

玉雪魄眼睛看着走向自己的骞裳,手指放到了凤卓群给她的防身武器上。也许,是时候结束这一切,结束这曾经的幻想了,她即便是青禾,也再不回去,只能一直以玉雪魄的身份活下去。其实,不管是谁,只要自己所爱之人还在身边,名字和身份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四方云动璇华宫(二) 玉雪魄在骞裳的眼睛里呈现出来的淡淡笑意,突然化为满天飞舞的细碎银针,就像突然炸裂开来的烟花,只是没有色彩,只带着寒光。

就在骞裳靠近自己的时候,玉雪魄按下了那个按钮,她虽然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想必也一定是一个威力很大的暗器。果然,不仅靠近自己的骞裳全被射中,就连云影和云起也中了招,只不过不伤及要害罢了。

骞裳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痕,但事实上,从头到脚,她的身上爱是最多的。手中的剑哐当落地,眼睛圆睁,惊讶看着前方,她的瞳孔最后的画面就是那些漫天飞舞的针飞向自己。

“骞裳,骞裳……”云起大喊几声,就要过去,被云影死死地拉住。鲁向葵带着人已经到了璇华宫的院子里。

“我们先走,”云影拉着云起就要离开。

“不把解药留下,今天别想走。”凤卓群飞身要去追,却被云影一把毒镖逼退了回来。再一转眼,已经不见了踪影。

鲁向葵大步走来,看见北池翼安然站在那里,哈哈大笑两声,“你这臭小子,可让我们好一顿找。”紧接着,便收了笑容,正色道:“没事儿就好,还能看见你站在这里,真好。”

“放心吧,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凤主群看了看靠坐在柱子边的玉雪魄,正要过去,北池翼已经嫌他一步奔了过去。将玉雪魄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你没事就好。”这不是北池翼法第一次离死亡这儿近,但确实第一次害怕到极致。因为有玉雪魄,因为她中了毒,也同样被抓了。

“你的伤……”玉雪魄的脸轻轻靠在北池翼的肩膀上,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不用看也能猜到他的伤有多严重。

“我的伤没事儿,走,我先带你去找解药解你身上的毒。”北池翼说着就要将玉雪魄抱起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玉雪魄是担心北池翼肩上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

“池翼,陛下的殡仪队快出西城门了,一旦出了城门,走上了去皇陵的路,我们就没办法跟上去了。”

“放心吧,即便是进了皇陵,我也能找到他。”

说完,北池翼抱着玉雪魄就往宫外走。

“殿下,现在的京都城已经乱成一片,安远侯说的对,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变数,你还是先去西城门吧。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带她去找解毒。”

鲁向葵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北池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池翼,你先去吧,不用担心我。”

北池翼犹疑了一会儿,便走到凤卓群跟前,将玉雪魄交给他。

“拜托了,一定要保护好她。”

“放心,”

北池翼负伤带人杀出杨鹏的包围,骑马直奔城西。凤卓群带玉雪魄往福安堂而去。

上一次她的毒是阿四解的,向来他对解毒很有自己的方法,于是不做多想,就直奔福安堂而去。

“阿四,阿四,”

阿四迎出来看见凤卓群抱着玉雪魄进来,“到那边。”

凤卓群抱着玉雪魄跟着阿四往一侧的小门走去。姜旗风立刻去见把门关上,还差了门栓。

“你看看她中的什么毒,能不能解。”

阿四抬起玉雪魄的手腕,眉头皱了又皱。

“这毒,很难解吗?”凤卓群被阿四的表情弄得一阵又一阵的担忧。

“玉姑娘的身体里有两种毒,一种就跟你上次的一样,可解。但是另一种毒,不会危及你的生命,但是,却会让你一天天地将往事忘掉,只记得天天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关键是,也会吞噬你的内力,让你内力尽失,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种毒无解吗?”

“无解。至少我没有办法。”

北池翼从皇宫里出来,骑马直奔城西,在路上遇到了经历过一场混战留下来得很多尸体。应该是已经出了城了。

“驾!”马缰一甩,骏马拔蹄朝城外跑去。雨丝越来越粗,浇淋这地上的尸体和血水。这是新开春的第一场雨,便浸润了大量的鲜血。

鲁向葵带着人紧紧跟随着北池翼,从城西出了城。

果然,北澍行带着人已经踏上了去往皇陵的路。这一路上遭遇过几波截杀,但是没有他何鸿庆的人。重新容光焕发的老臣,已经猜到是何应极那里出了岔子。

“何大人,您想什么呢,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您也是个明白人,该想的想想,不该想的就不要瞎想,免得丢了命,还赔上一世的英明。”

何洪庆眉峰一条,看着苏逊。苏逊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苏逊,几朝元老,跟他何洪庆一样,却在朝堂扎根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送殡队伍因为一路上遭遇了多次截杀,已经七零八落,丝竹管乐浇了雨也变得喑哑。整个队伍压着一股低气压,而北澍行浑然不觉,依然高高坐在皇撵上。现在,就是他的主场了,谁还敢再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突然,一个女人疯了似的从山上冲了下来。

“我的蕴儿,我的蕴儿,娘来看你来了,娘来看你。”

披头散发的女人直冲棺材而来。北澍行手一抬,再落下,便是万箭齐发。

“等等,陛下,请等一下。”苏逊认出了那是容知,原来她从府里跑出去,竟是为了苏天蕴,她知道苏天蕴去世了,也知道她要被送去皇陵下葬,所以便在这山上守着,只等她的棺椁经过。

北澍行回头望着苏逊,“太师,母后入陵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这是何意?”

“陛下,就让她看一眼你母后的棺椁吧,了了一个做母亲的心愿吧。”

北澍行惊讶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女人,再看向苏逊,冷笑道:“太师,您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可不仅是拿你自己的声誉在玩笑,更是在拿我母后的名誉在开玩笑。”

他苏逊的夫人,苏天蕴的母亲,现在正在太师府,出身名门,怎们可能是眼前这个疯女人。这不仅关系到苏天蕴,更关系到他北澍行的皇位稳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旧事重提母女情(一) “臣没有跟陛下开玩笑,这个女人,叫容知,是我原配夫人的亲妹妹。当年她生下了你的母后和舅舅便一走了之,多年后她带着一个女孩儿回来了,再次住进了太师府,后来生病便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太后娘娘和苏大人不是苏夫人所生啊?”

“这可真是……”

大臣们窃窃私语。

“够了,现在看也看了,我们该走了。”

“不,我要见我的蕴儿,她没死,你们不能把她送进坟墓,他没死,你们不能害我的蕴儿。”容知抱着棺椁不撒后,前面的人没有得到命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她拉开,我们出发。”北澍行下了令。

“你们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你杀了我的蕴儿,你杀了她,你不得好死。”容知对着北澍行破口大骂。

北澍行脸色一变,看着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女人,目光冷冷扫过苏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仅凭他苏逊一人之言就说是她母后的亲生母亲?一个疯女人竟然可以逃过山上的暗器机关和埋伏的御鹰卫,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北澍行怎么都会相信。

“来人,将这个女人拿下,细细审问,找出幕后主事,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太师您说呢?”

众臣纷纷看向苏逊,难道真的是太师指使这个女人拦路,说出这写大逆不道的话?

苏逊看着北澍行,哈哈大笑了几声,“陛下,我的陛下啊,你是我教的最后一个学生,确实最不成器的一个。治国理政的本事你没学下多少,一段推测,栽赃陷害的本领倒是无师自通啊。早知道你今日玄国的江山会葬送在你的手上,当初我就不该听你母后的话,扶你上位。”

北澍行看着苏逊,已经显露了杀机。

“苏逊,你口出狂言,欺下瞒上,意图掌控我北家的江山,父皇没将你拿下,今日便由朕来清理你这个蛀虫。来啊,将苏逊这个逆贼给朕拿下。”

御鹰卫拿着刀上前就要捉拿苏逊。容知突然用力挣脱架着自己的宫人,朝苏逊跑去,却被一个御鹰卫刺了一刀。

“容知,容知,”苏逊看着缓缓倒下去的容知,大喊两声,却因为被御鹰卫钳制着,无法上前。

容知看着苏逊,无声地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就死了。她爱了苏逊一生,却没能成为他的夫人。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留在太师府照顾两个孩子,也许总有一天,会成为苏夫人。可是当初一步错,后来步步错,世上没有如果。

“陛下,请收下留情。”苏逊的夫人轩辕纯骑着马从后面追了上来。利落地从马上跳下,跪在了北澍行面前。

“纯儿,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夫君,我瞒着你将容知放了出去。对不起。”轩辕纯转头望着北澍行,缓缓开口:“陛下,容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我指使的,我恨她这些年横梗在我们之间,让我们看似恩爱有加,却心有嫌隙,我跟她害我无法生育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才想到了这招借刀杀人。我无时无刻不想让她死,但是她不能死在太师府。她出现在这里都是我安排的,您要抓就抓我吧,主谋死我,罪魁也是我。”

说着,轩辕纯弯下腰磕了一个头。

苏天蕴是个聪明温婉的女人,就跟轩辕纯一样。

“纯儿,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赶快回去,这跟你没有关系。”

“苏逊,我恨你,我恨你将容知母女留在了府上,我恨你看她时候的那种眼神,我知道那不是对她,那是对容菀,你的原配夫人的思念。我本在你认识她之前就认识了你,可你娶了她。还对她一生念念不忘。我为了能配得上你,将自己从一个江湖侠女变为温婉贤妻,而你却没有认出我来。”轩辕纯微笑着,落下了泪。

“你,你,你是元秦?可是你不是……”

“我是轩辕家的小姐,但也是元秦,只是在遇到你之后,我便不再是元秦,只是轩辕纯。”

元秦是当年苏逊在赶考途中认识的一个江湖侠客。那时候她经常女扮男装出去,给自己取名元秦。认识了苏逊之后,她便决定回归自己轩辕小姐的身份嫁给他,因为那时候他已高中了状元。她轩辕家小姐的身份也足以配得上他。可是,还没等她跟他说明一切,苏逊就已经娶了容菀。一个落魄书香门第的小姐,在京都文馆相识,一见钟情。

苏逊已经成了有妇之夫,可她轩辕纯却无法将那份爱放下,于是也开始弃武从文,做不成他的枕边人,那就做他的知己好了。容菀有的,她轩辕纯也一样不差。

两年后终于再次相见,却是他思念已经去世的容菀最落魄的时候。终于得偿所愿了,却多了两个孩子。这一切,轩辕纯都一一接受,与母家决裂。

“纯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他,”

“够了,苏家的那些往事朕不想再听,将苏逊夫妇一并拿下,到回城后再做处置。”

轩辕纯淡淡笑着,望着北澍行,“陛下,你觉得你还能回的去京都城吗?”

“你什么意思?”看着轩辕纯的微笑,北澍行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宫已经被安远侯控制,西北和南方也都在何大人的积极奔走下,加大了对玄国的攻击,现在南边的城池应该已经开始沦陷,北边儿也差不多,很快京都城就要改姓易主,你还能回得去吗?”

何鸿庆脸色一遍,怒道:“你夫妻休要在这里一唱一和,混淆圣听。依老夫看,你们苏家父子才是野心昭昭,苏良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轩辕纯淡淡一笑,“苏良和励耘族的人勾结,我不否认,但是你何大人做的事儿,你敢大大方方站出来承认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老夫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旧事重提母女情(二) 轩辕纯微笑看着何鸿庆,不骄不躁。这份淡定跟以前的苏天蕴如出一辙。

北澍行目光在轩辕纯和何鸿庆之间转了两圈,沉声道:“苏夫人,你既然说何鸿庆勾结外敌,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快就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好,我这就将证据给您呈上。”

轩辕纯转身往自己来时的方向看去。

苏府的两个家兵从远处骑马奔来,一人马上还坐着一个人,嘴巴被被布塞着,双手被反捆着。

马越来越近,马上之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何鸿庆的心逐渐沉到了谷底。何应极果然是被抓了,只是没先到抓他的人竟然是轩辕纯。所有的事情都有何应极的参与,万幸的是,自己从来没有给何应极留过书信之类的东西,口说无凭,他完全可以不承认何应极说的。

思绪翻转,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来到御前,何应极被从马上拉下来,跪在了北澍行的面前,轩辕纯上前给他将嘴巴里塞着的布取掉。

“陛下,陛下您替臣做主啊,苏夫人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苏夫人说何大人与外敌勾结,企图造反,你怎么解释?”北澍行目光在何鸿庆和何应极之间扫过。

“冤枉啊,陛下,这是血口喷人。”

北澍行看着轩辕纯,到现在为止她只是抓来了一个何应极,却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若没有证据,那她可真的就是绑架朝廷命官。

“你要证据?好啊,那我就给你拿证据。”

轩辕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是贝壳模样,泛着莹白色的光芒。

“这个东西是我年轻时行走江湖在一个东海国商人那里买来的,可以储存声音。陛下您要的证据就在这里。”

何多集看了一眼北澍行,走上前将轩辕纯手里的贝壳接过呈给了北澍行。

“陛下您将耳朵对上这个贝壳的开口,有凤的地方就会发出声音。”

北澍行心中疑惑。这种可以储存声音的东西,他倒是听说过,但还没有真正见过,据说是来自深海,是深海蛟龙身上脱落的龙鳞,极难得。北澍行感觉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然后将那个贝壳放在了耳边,果然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了何应极和何鸿庆的声音。越听,他的脸色越难看。

何鸿庆和何应极也没好到哪儿去。自己府里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从外面来的那些女子,他也只是去他们那里欢愉,从来没在她们面前说过关于政事的话。何府守卫森严,又有各种机关暗器,若是有人进来,他一定可以发现。他想不明白这个东西怎么就会将他跟何应极的谈话收进去。

“何鸿庆,何应极,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北澍行压抑着怒气。

“陛下,臣冤枉啊,臣是在是不知怎么就会摊上这种无妄之灾。天下会口技者不计其数,口技者,可以模仿世间所有的声音,仿造微臣的声音不是难事。”

何鸿庆真是老奸巨猾,死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是啊,陛下,您要明察啊。”

轩辕纯微笑道:“何大人不愧是何大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可以作证何鸿庆和何应极密谋卖过之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洪厚有力。

何鸿庆看到来人,脸上这才浮现了恐惧。

“你不是我的管家,你是谁?”

“老爷,您真是老眼昏花了,怎们会不认得小的了。”这一次的声音又是何鸿庆管家的声音。

“陛下,臣刚才说什么来着,这个人就是一个口技表演者。”

“何鸿庆,你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还想逃脱吗?”

“你,你到底是谁?”何鸿庆指着管家大吼一声。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你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少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妹妹就是被你害死的,可怜她才十二岁。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暗中观察你的管家的一言一行,才成功来到你的身边,这是你这些年你卖官鬻爵的证据,这是你残害无辜少女的证据,这是你勾结外贼的证据,”

管家将一沓盖了何鸿庆印章的书信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他当初他自己亲手存放的东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以为只要他不说,这个这些事情就算是被暴露出来,也无凭无证,没想到,没想到竟全都被他拿到了手。

何鸿庆的身子顿时蔫儿了下去。

和应急一看大势已去,立刻转变态度,“陛下,些都是何大人让我干的,我若是不听他的话,我全家都会遭殃的。尤其是我的女儿,陛下,是他逼臣这么做的、”

何鸿庆低垂眼眸,一言不发。

“何鸿庆,你还有什么话说,还有什么冤情?”

“臣。臣全都认罪。”何鸿庆说着朝北澍行大方向走了两步,双腿弯曲,就要下跪。却突然爆发出力量朝北澍行撞了过去,速度之快,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老人。的确,现在他的体力就不是一个老人。跟身强力壮的三年没有什么区别。

何鸿庆原本就离北澍行很近,手中暗芒闪烁,拿着武器。

“护驾,护驾!”何多集站在一旁大叫。若是换做以前的杜迎忠,一定会在大叫之前,先站到北澍行的身前。

御鹰卫们离北澍行还有一段距离,救驾不及。就在这个时候,轩辕纯飞身而起,一脚踢在了何鸿庆的胸前,将她踢翻在地。

苏逊看着被踢翻在地的何鸿庆,心中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轩辕纯身上,更是惊讶不已。是她,没错了,当初从山匪手中救了自己的那个英勇少年。虽然容颜已经不再,但是这矫健的身手不会有假。

何洪庆被轩辕纯踢翻在地,御鹰卫将他拉起来,刀架上了脖子。

“哈哈哈,就算不是我,你北家的天下也会亡在你的手上。你的亲舅舅,还有你的亲弟弟,全都在谋夺你的江山,玄国要亡了,哈哈哈,玄国要亡了。”

何鸿庆的笑声森森桀桀,听的人心头发颤。绵绵细雨逐渐变大,浇的在场众人一个透心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旧事重提母女情(三) “将何鸿庆也一并押着,回京处置。先去皇陵。”

轿撵棺椁再次抬起,从皇宫到现在,走走停停,不断有人死去,有人被抓,每个人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走到皇陵。只是木然地听从指令。

刚走没多久,北澍行骑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众臣心惊胆战地回头,在看到来人之后,大惊失色。

“翼,翼王,是翼王殿下。”何多集声音颤抖着说。

北澍行腾地一下从轿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望着后面骑马奔来的人。被雨淋过的凌乱头发粘在身后,身上的裹着的白色的轻纱被鲜血染红。而站在轿子里的北澍行华服锦裳,兄弟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出宫送殡的时候,北澍行已经宣布没有找到翼王北池翼的下落,所以不在再他。众臣心中虽有疑虑,但是不敢说什么。连苏逊都没说什么,其他人更是不敢。

“你,你怎么会来?”北澍行说着将伸手往后腰的位置摸去,原放在那里的钥匙已经不见。

“皇兄对我的到来很惊讶啊,不怎么回来,你应该很清楚。”北池翼收回目光,大声说:“我来送母后出殡。”

当着众大臣的面儿,北澍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在轿撵重新坐好。

这一次一直到皇陵,再没有遇到什么杀手之类的,总算在吉时顺利地将苏天蕴送入了皇陵。

看着棺椁进入皇陵,守在陵墓外面的大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进入陵寝的只有北澍行和北池翼。其他全都在外面等候。帝王陵前,比一般富贵人家的院子都豪华气派。北池翼和北澍行兄弟二人在苏天蕴的棺椁前上想磕头,看起来就是一对好兄弟。

上了香,磕了头,也该算算他们之间的帐了。

“你还真是有本事,这都能逃出来,看来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你。”北澍行望着身侧的北池翼一字一句地说。

北澍行没有理会北澍行,自顾自地跟苏天蕴说着话。

在来的路上,北澍行一直在想自己身上的钥匙到底是怎么丢的,只有玉雪魄跟了自己的身,跟自己在浴池里缠绵悱恻,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将外袍脱下。可是他明明,明明已经不记得北池翼,只对自己有情。他想不通,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真相,只是他不相信,不相信玉雪魄真的会这么做,他为了拿到钥匙竟然甘愿跟自己那样,如果不是她最后昏倒在水里,她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池翼,你真的很让皇兄刮目相看。开铁链的钥匙我贴身携带,没人能拿走。但你是幸运的,因为有雪魄,她心甘情愿委身于我,才从我这儿拿到了钥匙。要不然,你怎么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啧啧,可惜了,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将那道暗门打开的,哎,都怪我,一时忘情,把这事儿给忘了。”

北池翼转身一把揪住了北澍行的衣领,眼里喷着怒火。他没有问北翎渊钥匙是怎么来的,他还以为是北翎渊从他那儿偷来的。如果知道是玉雪魄拿到的,他一定会直接将那锁着的铁链从身上抽出来。

“怎么?生气了?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女人,现在成了我的,你一定很生气。”

北池翼一拳打在了北澍行的脸上,然后走过去又将他的衣领揪起,拽到苏天蕴的棺木前。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里躺着的,是我们的母后,她因你而死,她因你你死你知道吗?你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那些话,你对得起她吗?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说完,他一把将北澍行扔在了地上。

北澍行擦掉嘴角的血迹,哈哈哈大笑几声,往后退了几步,放在身后的手在墙壁上一按,北池翼的头上以及左右两侧各飞来几排插着利刃的竹排。

身经百战,在各种机关暗器中活下来到现在的北池翼,一个跳跃便朝北澍行飞去。北澍行知道北池翼会朝自己来,因为他站着地方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将早就备好的匕首拿出来,对着北池翼,只要他扑过来,他就要他的命。北池翼看到北澍行手中寒光闪闪,眼里闪过疼痛。但是扑向北澍行的动作没有停。就在靠近北澍行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就从他的头顶越过,顺势就将他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臂卸了。骨头错位的声音请此地传到北澍行的耳朵里,肩膀上感觉一痛,匕首落地,那条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北澍行额头沁出一层汗珠。此时若是北池翼杀他,易如反掌。但是他知道他不会杀自己。因为他是孝子,是忠臣。不会在母后的棺椁前做弑君的事。

北澍行就是算准了他不会出手,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对北池翼下手。

“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是皇帝。”

“你以为我很稀罕那个皇位吗?若我想要一开始就轮不上你来做这个皇帝。”

北池翼脸色铁青望着北澍行。他很讨厌这种话,这让他觉得这个皇位是他北池翼不屑要,才会轮到他的头上。明明他是太子,是长子,为什么他这个弟弟是是都要抢他的风头。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清高,好像你真得对权势没有半点欲望似的,你若真的对皇位没有想法,又怎们会几次三番地跟我作对,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回报我?”

北池翼失望地望着北澍行,说:“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还分不清自己究竟错在哪里,真是无药可救。”

说完,北池翼转身往陵寝外走去。北澍行紧跟其后,眼里翻滚着杀意。北池翼当然能够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淡淡地说:“你杀不了我,还是省点儿力气回城吧。”

北澍行看了看自己耷拉着的手臂,胸间恨意翻滚。但是北池翼的前半句生活的对,他全盛时期都不是北池翼的对手,何况现在还被卸了一条手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还用不了十年。

北澍行望着北池翼的后背,心中恨意难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花落离魂断崖边 陵寝是建在底下几百米的地方,然后修了石阶通到地面上。还没有走上来的时候,北池翼就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他几个箭步冲了上来,只见陵寝的入口处一大群黑衣人正在和御鹰卫在交战,已经死伤了不少。死的还有手无寸铁的官员。

皇陵的入口和出口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入口进去后就从脸封闭了,出口是另外的地方。

北池翼飞身落下,和黑衣人厮杀着。他本来就受着伤,又淋了雨还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体力逐渐不支。

北池翼出现之后,就吸引了大批的黑衣人。山顶的石头边,一个人影站立,白发飘飘,静静地看着被黑衣人围攻的北池翼。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落,手中的双剑挥舞,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北池翼的身边。

“池翼,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没怎么来了,难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吗?赶快回去。”

“我住到你在这儿怎么会回去呢?”

从皇陵出来的北澍行一眼就看到跟北池翼并肩作战的玉雪魄,她的眼里只有北池翼。所以,她那天在浴池对自己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他的。北澍行胸口一阵刺痛,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凤卓群看着玉雪魄一来就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北池翼的身边,眼神一黯,她的心里只牵挂着一个人,那个人叫北池翼。明知是这样,他却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看到玉雪魄出现,伏澹哈哈大笑了两声,从山崖高处飞落,正落在北池翼和玉雪魄的身边。

“以前尚且能跟我一战,现在你们两联手不会是我的对手。”

北池翼和玉雪魄互视一眼,齐齐出手。即便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内里流逝,但还是不顾一切地跟伏澹交上了手。

“不愧是寒域的梅花精魂所化,内里流失了还能这么强悍。不过,在我手下,你们还是没有活路的。”

“卑鄙!”北池翼咒骂一声。

“哈哈哈,这还要多谢你的皇兄,如没有他的帮助,这一切也不会这么顺利。本尊玩儿够了,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伏澹白色的衣袍往后鼓起,掌下气团翻滚,带着冷意。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冷。白色气团像一个大雪球一样朝北池翼和玉雪魄身上咋砸去。

“雪魄,走!”

北池翼将玉雪魄的手臂一拉,用力往一旁扔去。玉雪魄顺势紧握北池翼的手,一个飞旋绕了回来,迎上了伏澹打出的气团。玉雪魄的身子像断线掉落的风筝,朝远处飞去。就在身子被打中的时候,他一把挣脱北池翼的手腕,以免连她一起带出来。

“雪魄!”

北池翼大吼一声,目眦欲裂。追着玉雪魄飞出去而去。却被一条长边缠住了腰身拽了回来。一身蓝色衣袍的人缓缓落地。紧接着无数的暗卫出现,迅速将黑衣人围了起来进行剿灭。

“曹公公,”

“奴才风陛下之命来救殿下。”

玉雪魄飞出去的同时,凤卓群拼尽力气从半路接住了她,却被那冲击带着一起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雪魄,雪魄,”北池翼挣脱长边朝玉雪魄掉落的地方跑去,却被曹公公从脖颈一个手刀将他打晕。

曹公公,回头望这伏澹说:“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没想到,北烨身边的一个奴才竟也是高手,我竟没有看出来。”

“我也没有看出来你的野心竟是要颠覆玄国的江山。”

“我们各取所需罢了。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我们走着瞧。”伏澹衣袖一摔,身影就消失了。在场的其他人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回暖。

温煜从城西进了皇宫发现已经没人了,一路追到了皇陵,却只见玉雪魄和凤卓群掉了下去。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任提出说要寻找玉雪魄的下落。

很快,山上的众臣以及刚刚出现的曹公公和暗卫撤了下去。温煜带着温雀搂的人才来到玉雪魄和凤卓群掉下去的地方。下面云雾缭绕,看不到谷底,是生是死也未可知。

“公子,我们要派人下去找吗?”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温煜望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队伍,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这样没有人性的国家不亡,天理何在。

京都城内尸横遍野,从皇宫奥府邸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北澍行失魂落魄地回到皇宫,没有回延寿宫,而是去了璇华宫。他恨玉雪魄欺骗了自己,欺骗自己的感情,现在她被伏澹重伤掉落悬崖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璇华宫的一切未变,可是人已经不在了。他的父皇真是厉害,这么多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在京都城从登基到现在,就是一个傀儡,一个跳梁小丑。他将一个烂摊子扔给了自己,然后突然出现,挽大厦于将倾之际,他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万古帝王。真是吓得一手好棋啊。

北澍行靠坐在玉雪魄之前睡着的床边,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眼角泪水汹涌。这辈子他活的是在是太窝囊,太苦了。若有来生,一定不再托身于皇家。皇家的无情让人心寒。

“就这么一点儿打击就受不了了吗?”一个声音女子的声音传来。北澍行收回刚刚拿出来的匕首,看向门口。云影一身黑衣,朝北澍行走来。

“你是谁?”

“我是跟你心心相通的人。”

北澍行看着云影的眼睛,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接着又消失不见。

“感觉到了吗?我可以让你心痛。”

“你,你给我下了毒?”北澍行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来自己之前每次毫无征兆的胸痛竟然是受这个女人的操纵。

“我是在帮你。你心慈手软,却坐在了皇帝这个宝座上,必定会处处受掣。我让你变的勇敢,变得强大,你才可以扞卫自己的一切。”

“住口,你到底是什么人?”北澍行望着云影,杀气顿显。

“我叫云影,也叫南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各方齐出争天下 京都城的叛乱被曹公公带回来的暗卫---帝卫镇压了下去。一切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是西北还有南方的战事却节节败退,失去了好几座城池。玄国的版图往里缩了好几千公里。

昌远公主在家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里一刻都没有安定下来。知道看着鲁向葵和鲁大宝回来。

“大宝,”看着身上多处被包扎,昌远公主眼睛里泛着泪花,嘴角挂着微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说过我会把爹给您安全地带回来的,”

“臭小子。”昌远公主说着走向自己的夫君,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满身是血污的鲁向葵。从他们身上的伤口和衣服也可以知道这场厮杀有多么惨烈。

“我回来了,我不会丢下你们娘好几个不管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食言的。”

“哥哥,爹爹,池翼哥哥呢?”鲁大宝的明珠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正紧紧拥抱的爹娘和一旁眼睛向上望着的哥哥。

“咳咳,”鲁向葵放开了昌远公主。

“对啊,池翼怎么样了?还有玉姑娘。”

“池翼受了伤,在别院养伤,玉姑娘,在黄陵外的山崖上掉了下去,生死不明。”

“那,派人去寻找了吗?”

鲁向葵摇了摇头。

昌远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陛下不是喜欢玉姑娘吗?为什么没有派人去找?也许,也许人还活着呢。”

“是曹公公,曹公公没下令全部撤回。”

“什么?曹公公?他和皇兄不是被齐羽一并抓走了吗?”

鲁向葵摇了摇头,“是皇兄派他回来的,他也是帝卫统领。”

“呵呵呵,玉姑娘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竟没有人去救她,还真是无情。”

“娘亲,我们去玉姑娘吧。”

昌远和鲁向葵全都看向这个智商不高的女儿,笑道:“好,听你的,让你爹派府上的人去找玉姑娘。”

“嗯嗯,要不然找不到玉姑娘,池翼哥哥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何鸿庆被灭了九族,苏逊和轩辕纯被暂时囚禁在了太师府。苏良跟着清浅逃出了京都城。原本以为他们可以趁乱分一杯羹,但是没想到曹公公回来了,用铁腕迅速将城内的动乱镇压了下去。没办法,他们只好彻底从京都城撤了出去,只留下了叶翩翩生的那个孩子。

自从知道苏良在京都城也不安分之后,姜旗风就一直注意着太尉府的动向。他在担心那个孩子,那是他和叶翩翩的孩子。

太尉府的人已经跑的跑,逃的逃。原本富丽堂皇的府邸变成了一座废园子。姜旗风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啼哭。姜旗风露出了喜色,顺着哭声,总算是找到了孩子。但是外面,已经有士兵进来了。

“搜查苏府。”

姜旗风抱着孩子,无处躲藏。

“旗风,这里。”竟然是阿四,他从后院儿的墙上吊下来一根绳子。“快上来,”

姜旗风将孩子的包袱用绳子捆好,阿四将孩子缓缓吊了上来。

“阿四,拜托你帮我先照顾他。”

前面搜查完,士兵们已经到了后院儿,姜旗风这个文弱书生,不等他上去,这些士兵就会冲进来。

“阿四,你带孩子先走,照顾好他。”

没时间了,阿四只好先将孩子带走。姜旗风是太尉府唯一一个在的人,被抓进了大牢。

苏逊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已经垂暮之年的老人,晒着太阳竟然就睡着了。轩辕纯走过来,在苏逊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我瞒了你,以前的事还有现在的事,”

苏逊闭着眼睛,手掌紧握着轩辕纯的手。苏逊心里很清楚,那天在去往皇陵的路上,轩辕纯半路杀出来是在救他。容知跑出府是不是她故意放走的他不清楚,但是她出现在那里,一定不是轩辕纯安排的,还有何鸿庆身边的那个管家,是她派的人,何应极的出现也是她提前安排的,她知道苏逊已经做好了跟北澍行拼一把的准备,她知道他已经做了安排,苏天蕴一下葬,他就会在皇陵起事,拥戴北池翼为帝。到时候南北各方自会有人响应。但是轩辕纯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幸亏是轩辕纯打乱了他的计划,否则现在被灭族的还有他们苏家。

他对北澍行已经失望透顶,可是现在曹公公突然回来了,代表先帝,他依然没有看见多少希望。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无能为力。

凤家,凤奇韵望着窗外,眼里满是担忧。桌上放着刚刚从京都城来的信,说凤卓群和玉雪魄一起从山崖上掉了下去,生死未卜。京都城一片混乱,沧州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凤家早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

“哎”,凤奇韵长叹一声,但愿他能自己看清自己的内心。跟北池翼为敌,他们就是自断后路。可这世间最难把控的就是感情。

“哈哈,父皇我们这一次大获全胜,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玄国尽收囊中。听说现在北池翼重伤昏迷不醒,玉雪魄也生死未卜,玄国新帝和旧部正在争夺权势,正是天助我也。”海云帆脸上闪烁着红光,激动不已。

“觊觎玄国这块肥肉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你千万要小心行事。”

“您说的是那个伏澹,还又温都吗?他们不过是刚刚出现的势力,怎么能跟我们一个国家抗衡,如果他们想分的一杯羹,那给他们一些好处便是。”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一定是蛰伏了许久的,我们万万不可大意,尤其那个伏澹,据说还是来自寒域,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万不可大意。”

“儿臣明白,父皇您就放心吧。”

“主子,京都城乱了,是我们该出手的时候了。”

身穿黑袍的之人,转过身看着下面的人,“西北那边儿怎么样了?”

“回禀主子,已经拿下了两座城池。”

“这一次,齐羽没有让我失望。煜儿那有消息吗?”

“温煜公子那儿还没有消息,但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前尘往事散如烟 “但是什么?”

“听说温煜公子派出了温雀楼许多人去寻找玉雪魄了。”

“哎,这小子,算了只要不影响大局,随他去吧。”

玉雪魄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山洞,离地面有十几米的一处山洞。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山洞呢?”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你醒了?”凤卓群走过去,小心翼翼捧过来一个硕大额树叶,里面装着水。“先喝口水。”

玉雪魄被突然出现的凤卓群吓了一跳,转头疑惑看着他。

“你,你是谁啊?怎么会跟我在一起?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凤卓群惊讶望着玉雪魄,她迷茫而警惕地望着自己,认不出了身边的自己。凤卓群心中惊讶过后,便是一阵喜悦。她不认得自己,那么,北池翼呢?她还记得北池翼多少。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以前的什么事儿啊?”玉雪魄拧眉想了许久,没有想到任何有关以前的事。她知道这很不正常,但是,她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先把水喝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玉雪魄看了凤卓群好几眼,感觉他不像是坏人,这才接过他手里的水。

“我喝完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她托着下巴望着他,就像一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子。

“你叫青雪,我们现在是在山崖上的一处山洞。我叫凤卓群,你以前一直叫我凤大哥。我门被坏人追杀跌落山崖,被树枝挂住,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我们,我们是……”

“我们是恋人。”

不会是私奔被家人追杀吧,也太刺激了。玉雪魄的脸腾地一下变红,眼睛从凤卓群的脸上挪开。凤卓群从玉雪魄的脸上的表情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我们是在外游玩,遇到了山匪。”

“哦,这样啊,那我还叫你凤大哥吧。”玉雪魄笑意盈盈。现在的她俨然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卸下了冷漠的外表。突然,她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凤卓群。

“这里有一些我白天烤好的肉,我去热一下给你,”

玉雪魄轻轻点了点头,凤卓群一个飞身就落到了下面的平地上。这个山洞不算大,也是常年风蚀形成的,最多能容纳三个人。玉雪魄来到洞口,往下一看,吓的立刻往后缩了半截。这山洞里地面那么高,掉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于是她赶快又缩回了身子。

不一会儿,凤卓群往地面上的火堆又加了一把火,拿着热好的兔肉飞了上来。一阵香味扑鼻,玉雪魄的肚子掉的更欢了。

“快出吧,别烫着了。”

凤卓群一直看着玉雪魄吃,嘴边忍不住浮上了笑意。没想到上天还会如此恩待于他,在绝境给了他机会。他又想起阿四之前说的话,她会逐渐淡忘以前的事,只记得第一眼看到的人。那么是不是以后她的心里就只有自己了。

“凤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凤卓群回过神,微微一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还能活着,真好。”

夜晚的风有些凉,玉雪魄闭着眼睛躺着,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些冷,从身体里发出来的冷。她忍不住往凤卓群的怀里缩了缩,低声呢喃:“凤大哥,凤大哥,我好冷,我好冷啊。”

凤卓群伸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第二天一大早,玉雪魄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凤卓群近在咫尺的脸,脸一红,手就要往回缩。却被凤卓群紧紧握住。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你一直说你冷,我就抱着你,这样还能让你感觉暖和一些。”

“嗯,还好。”玉雪魄已经接受了凤卓群跟自己是恋人的身份,所以对于凤卓群抱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排斥。

“休息好了,那咱们就离开这里吧,先去找出去的路。”

“我们要去哪里?”

“历川!”

凤主群抱着玉雪魄从崖壁上的山洞飞了下来,这种从高处飞落的感觉让她十分兴奋。

“凤大哥,我以前是不是也一直这样飞来飞去的?”

“为什么这么问?”

“这种飞起来的感觉真好,可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带着你飞。”

“好啊,”

玉雪魄银铃般地笑声响彻在山谷,凤卓群从未感觉如此幸福满足过。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殿下这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

“回曹公公的话,殿下的伤势基本稳住了,只需静养便可。臣担心的是,一旦陛下醒过来了,想起玉姑娘掉落山崖的事,恐怕……”

“那就想办法让殿下忘记她。”

“这……”太医犹豫着。

“这是陛下的意思,你想陛下的旨意?”

“不敢,只是,这样强行给殿下用药,会伤及他的身体的。尤其现在殿下还有重伤在身。”

“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办好自己的差事,脖子上的这可脑袋才能保留长久。”

“是,是,微臣明白。”

太医离开之后,曹公公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北池翼,也转身出去了。只留门外守着的很多帝卫。

骞裳死在皇宫,蚕桑楼也没了。何鸿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助伏澹,所以这采桑楼也在京都城屹立不倒。只是随着这一场动乱和何家的覆灭,采桑楼终于也化为了一片废弃楼宇。云起坐在一片破碎的桌椅之中,沉默不语。自从伏澹来了之后,为了防止他对骞裳图谋不轨,云起就让骞裳跟自己住在一个屋,暗暗表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之间已经默契的就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他早已经忘记了那个一直住在心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骞裳,眼前的这个骞裳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自己而去,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向死重生难忆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骞裳于云起而言,早就你不仅仅只是一个婢女随从了,他在心里早就深深刻上了她的印记,可惜,在他离开之后她才明白。思念悲痛之后,云起眼底浮上了深深的恨意。他一定要杀了玉雪魄,一定要杀了她。

突然一声闷哼在一堆废墟中响起。云起往那个声音传来的反向望去,突然间她才记起,这里还关着两个人。

采桑楼被毁,伏澹也就换了一个藏身之地。这个地方就是就是风回山的寒潭。他离开正凌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用采阴补阳的方式让自己的公里大幅度提神了,可是内里的流逝却也很严重。必须还得回到寒冷的地方。

他躺在寒潭之下紧闭双目。从寒域离开了这么多年,他想尽办法来弥补身体上的种天生的缺陷,却还是得依靠这种天然的寒力。看来,想要彻底改变,就还得依靠玉雪魄。

云影和云起飞落在寒潭边。

“属下参见主子。”

饶是他们自身内力不凡,在这寒潭边也感受到了浸骨的冷意。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云起正准备询问云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一道人形的水墙从水里缓缓伸起,最后水落去,露出了站在里面的伏澹。

云起和云影双双单膝跪地,低下了头,等待指示。

“云起,你最近和让我失望。”

云起低下了头,说:“请主子恕罪。”

“人啊,一旦动了真感情就会处处受掣。我知道你喜欢骞裳,但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最不能要的就是感情,你难道没有觉得你自己最近的宫里大大减退吗?”

云起没有说话,功力减退,那是因为自己疏于勤练才导致的,怎们会跟骞裳扯上关系。但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好在现在她已经死了,又是用人之际,对你的惩罚也就暂时免去,你只要将玉雪魄给我抓回来,以往的一切我就不再追究。这一次若是再失败了,我定不轻饶。”

“谢主子开恩。”

“你先去吧,”

云起低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云影,然后转身离开了寒潭。

“宫里的情况如何?”

“现在皇宫一边是北澍行,一边是曹公公,二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在暗地里较了许久的劲了,朝中现在也如此。”

“好,你一定要将北澍行死死地控制住了。”说着伏澹从漂的水面上到了云影身边。云影的心顿时揪紧。

他伸手轻轻地将云影的面纱之下,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宠物。他们在他眼里,可不就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工具吗?

“我知道你很想跟他相认,留在我的身边,也是为了他。我说过,只要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他就会好好地活着。”

“属下明白!”

紧接着云影的身体腾空而起,被扔进了水里,伏澹随着也附身而下。云影是普通人,即便是精通毒术,可这寒潭里的水,不是一般人能够够承受的住的。她感觉自己一进入全身额血液就开始凝固了,生命随时都会终止。可她不能说不,不能拒绝。

云起离开寒潭之后,就在半山腰等着云影。一个时辰之后,云影草丛寒潭出来。她脸色铁青,面无表情地朝山下走来。

“姐,”

云影猛地回头,看见朝自走来的云影,眼里换上了温暖的笑意。

“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你。”

云影和云起并肩往山下走去。

“姐,当初我明明看着你被杀了,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也会在这儿?”

“我是被主人救活的,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了。”

“姐,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也在这儿,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相认呢?”

“云起,你不要问了,等时机成熟了,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全都告诉你。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姐就很知足了。”

“可是,爹娘的仇,还有封云山庄那么多条人命,我怎么能做到视若罔闻呢?这个仇我必须报。”

“云起,姐跟你说过,这件事情我会做好,你好好地干好你自己该干的事就成了。”云影有些生气。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起看着突然变得神情激动的云影,心中升起疑虑。为什么每一次说道父母的仇,她都如此激动。

“我只是担心你,报仇的事儿交给我就好。”

说完,云影大步往山下走去。但是云起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浓。

用乐七天的时间,温煜终于从玉雪魄他们掉下去的地方找到了下面。这悬崖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高草深,还有野兽出没。他的人在下面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公子,这山地下有野兽,会不会掉下来就被……”

“住口,在胡说八道本公子割了你的舌头。”

那个属下立刻住了嘴。

“再仔细找,找不到人就都给我留在这儿算了。”温煜说着率先往前走去。

皇陵的建址,那一定占尽天时地利的。附近少不了野兽出没,但是温煜就是不会相信玉雪魄会就这么死去。这个信念从未改变。

“凤大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里?”

“应该快了。”凤卓群一回头看见玉雪魄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凤卓群心里一阵紧张。

“凤大哥,历川有你的家人吗?”

“没有,以后会有。青雪,你有什么顾虑就都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的。”

这段时间下来凤卓群地玉雪魄照顾的无微不至,玉雪魄对他也逐渐变得依赖,心里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可是,却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凤大哥,我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亲人?我总感觉心里好像少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不是我的家里还有亲人,或者是很重要的人?”

凤卓群心底闪过讶然,但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你有一个弟弟还有妹妹,在多年前失踪了,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但是却没有下落,你以前最在意最牵挂的就是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凤卓群这么说,玉雪魄没有半点怀疑。

“难怪我感觉心中总是好像好了点什么。原来真的还有牵挂。”

“我们先出去,出去之后再继续寻找。”

“嗯,谢谢你凤大哥。”

凤卓群看着玉雪魄的侧脸,心中闪过一丝愧疚。自己这样骗她,万一某一天,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凤大哥,前面好像有人,还有村庄。”

思虑间,她已经走出去了一截。看到有炊烟,好像还有走动的人。

凤卓群快步跟上去,“好像是一个村庄,我们过去看看。”

在山里呆了这么久,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若不看脸,跟街上的乞丐都有的一拼了,玉雪魄倒是没什么,倒是凤主群这个大少爷,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吗?”凤卓群上前询问,玉雪魄站在她的身后。

“来了,谁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刚刚走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这儿讨碗水喝。”凤卓群彬彬有礼地说,即便是如此狼狈,身上的文雅之气依然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

女子看了一眼凤卓群和玉雪魄,笑道:“好,进来坐吧。”

“多谢大姐。”

凤卓群和玉雪魄进了屋。屋子里的比较简陋,但是很干净,女子拿了两个陶碗过来,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赶快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

“谢谢。”

女子眼睛在玉雪魄身上扫了好几眼,欲言欲止。

“大姐,这村子看着很大,现在也不是什么农忙的时节,怎么都没怎么看到走动的人呢?”

“哎,现在我们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啊,前一阵子,村子里莫名其妙地就失踪了很多年轻的女子,村子里的人十分害怕,觉得一定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触怒了神灵。于是村长派人去外面找了一个道士回来,请他开坛做法,解除我们村子里的无妄之灾。当时这个道士说,我们触怒了神灵,每个月只要祭献两个女子给神灵,就可以确保村子的平安。我们这个村子本来女子就少,家里有女儿的就那么几户,那几户人家自然不同意。但是其他人觉得他们牺牲了女儿就可以保全村人的平安,于是全村人将那几个家里有女儿的人控制了起来,将他们的女儿交给了那个的道士。本来以为一切都可以平息了,但是村子里的幼女依然有失踪的,村长又派人去找那个道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荒谬至极,有人丢失就报官找人啊,请个道士能解决什么问题。”玉雪魄有些愤然。

“姑娘,你们喝了水,休息一会儿就赶快离开吧,现在路过村子的年轻女子都会遭殃的。”

“多谢了,我们喝完水就走。”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木门就被撞开,一群拿着锄头木棒的村民冲了进来。

“方大姐,你这是想害死咱们全村的人啊?”

“你们要干什么,难道还要继续听信那个道士的话?”

“道长说了,只要找到这画像上的女人,祭献给神灵,我们村子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灾难了,你看看画像上的女子,可不就是眼前的人马?”那人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画像展开,上面画着的可不就是玉雪魄。

“这,”之间给他们水喝的这位方大姐看看画像,又看看玉雪魄,左右为难。她是在是不忍再看着那么多无辜的女子死去了。可是那个道士又怎么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呢,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上,把她抓起来交给道长,我们村子就太平了。”

一群身穿土布衣衫的村民上前就要抓玉雪魄,压根没把一旁的凤卓群放在眼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能有多少力气。就在他们要伸手去抓玉雪魄的时候,凤卓群拿起桌上刚刚喝水的那两个陶碗,往那两人头上砸去。然后拉着玉雪魄便破窗飞落在了院子里。

众人一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竟然是个高手。

“快,将他们拦下,不能让他们跑出村子。”

一群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大喊着,村子里的各个小道上就涌来了不少村民。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有些绝对,但是在一些比较闭塞落后的村里的确是如此,愚昧麻木自私,已经让他们的的人性扭曲。只要被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成为帮助那个道士迫害那些女子的帮凶。

玉雪魄看着这些围上来的村民,胸中充满愤怒。眼里没有一点害怕。笑话,当初她可是在部队上出来的,就这场面,还不值得她害怕。

“抓着我的手,我们冲过去。”凤卓群将玉雪魄的手攥在手里,随手从一旁捡起一个枯木枝,很快就将那些涌上来的村民打倒在地。虽然人多,但实际的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在风卓群这个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很快他们就杀出了一条路,凤卓群抱起她几个起落就到了村外。

“方大姐,你说这事儿怎么办,要不是你不配合,他们怎么会逃跑?”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在水里下了药,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喝一口水。”

“行了,先别吵了,现在人也跑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跟道长交代吧。”

“怎们交代?人都跑了,这下我们村子是要完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报官,寻找失踪了的人,抓凶手。”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看着那个女人长得好看,你不忍心了?报官,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谁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只能靠自己。”

说要报官的那个男孩子被训斥的不说话了。他一个人也扭不过大多数人的意思。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

“我去找道长商量对策,你们先回去等候消息,”说话的是村长,也是主事的人,他说的话没有几个人敢反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最是无知害人命(一) 玉雪魄和凤卓群从村子里逃出来,只能先继续往前走。

“凤大哥,我想回去看看这个道士究竟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仇怨要抓我,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的。”

凤卓群想将以前的一切都压下去,让她重新开始生活。可是有人不这么想。玉雪魄这么一说,一下子提醒了凤卓群。玉雪魄掉下山崖死未卜这件事,应该会人尽皆知,可既然想要将过去的一切全部抹去,那就不能让人知道玉雪魄和他在这个村子里出现过。所以,那个道士必须封口。

“好,我陪你回去。”

村长从村子里出来,往村后的山上走去,那座山上有一座庙,是村民们祭拜求神的地方,那个道士来了之后就住在了那里。

“道长,道长?”村长迈步进了寺庙,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心想或许是出去了吧。他刚一转身,就被人一掌打晕,在晕倒之前,他只看到面前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他们说的那个道士现在不在,我们等等。”凤卓群将那个村长拖到了香案下面,然后和玉雪魄躲到了佛像后。不一会儿,有人走了进来,虽然是一身道士打扮,但一看身姿就是一个女子,头上戴着一定纱帽,看不到脸。

女子进来之后,将庙门关上,然后取下了头上的纱帽。如果玉雪魄没有失去记忆,一定会认识眼前的人,她正是从京都城逃走的苏暖。

凤卓群在看到苏暖的脸时,只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有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古代人将对神佛的信奉当做与生死一样重要的大事。所以哪怕村子破败不堪,村民穷到揭不开锅,也不会亏待了寺庙的修建。中间一尊大佛,两边是一字排开的十八罗汉。玉雪魄和凤卓群藏身子最大的那尊佛像之后。女子走到左边数第二尊罗汉像跟前,在罗汉像的腿上用力一掰,一扇暗门便缓缓打开。

苏暖进去之后,玉雪魄和凤卓群也跟了进去。

原来在这尊佛像下面,是一个通道,一直往下面延伸而去。一进去,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腐臭味儿和血腥味儿交织着,让人作呕。

走过长长的通道,就是一个开阔的地方,中间一个圆盘,圆盘修建成了莲花的形状,向来这也是当初修建寺庙的时候一并建起来的。在莲花台的四周,飞别站着许多女子,应该就是村子里失踪的那些女孩子,只不过现在她们都已经成为了人蛇共身的怪物。

玉雪魄看到这些女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心中一阵愤怒。愚昧,无知,让那些村民亲手将这些女孩子送到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手中,成为了养蛇的容器。

苏暖走到圆盘中央盘腿坐下,一阵机括声响,圆盘四周出现了好几个凹槽,一直通向那些女子站立得得地方。不一会儿,汨汨的鲜血从哪些女子的脚下流出,顺着凹槽像圆盘中间流去。

“在这儿等我。”说完,凤卓群一个飞身朝苏暖攻去。

苏暖的身下刚刚接触到哪些鲜血,就被凤卓群打断了。她眼睛一睁,一个飞身落在了圆台之外。

“哪里来的小白脸儿了敢坏我的事儿,不过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服侍我几天,我就饶你一命。”

凤卓群长的十分俊美,身上还有浓浓的书卷气,一点不比北澍行和北池翼差,苏暖一看到凤卓群就十分喜欢。不过看眼神也知道,凤卓群对她充满厌恶。

“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歹毒。”

“哈哈哈,你还想多管闲事替这些人报仇?”苏暖轻轻笑了几声。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加的阴狠。说着,身形移动就朝凤卓群的下盘攻来。

凤卓群轻松躲过,对苏暖没有手下留情,招招致命。这样的女人,她活着,就会有更多人死去。苏暖本来一个没有武功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却修炼了这种邪功,功力大进,但是跟凤卓群比起来,还差的很多。没几招就被凤卓群打伤了,本来他是要杀她除害的,却被她逃跑了。

苏暖刚刚逃走,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来的人应该很多。

“好像是那些村民来了,我们赶快离开。”

凤卓群拉着玉雪魄从按道理出来,四面外面已经站了许多人,那个村长还在香案下面晕着,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这才醒了过来,从香案下面爬了出来。

“村长,村长,您怎么在这儿?道长呢?”

村长在村民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那两个,那两个逃走的年轻男女回来了,他们打我打晕的,快,快寻找一下道长,可别遭了他们的毒手。”

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悄悄地往后退去。

玉雪魄和凤卓群从下面出来之后就没有将按到的门关上,就是想让这些愚昧的村民看看他们祭献出去女孩子都是什么下场。

“这里有一个暗道,”其中一个村民大喊。其他人也纷纷跑过来。这座寺庙建成已经有许多年头了,有暗道的事儿,一辈辈传下来也就没几个人知道了,就连村长都不知道。

“这里竟然有暗道,我们下去看看,你说呢村长?”

一人提议,其他人也觉得应该下去看看,也许里面有什么祖辈们留下里的宝贝也说不上。

“那就下去看看吧,”在村长的带领下,一群人举着火把走进了暗道。

“啊,”

突然里面传出了尖锐的叫声,胆小的就连滚带爬的往外爬。

村长还算是见过世面的,即便吓得腿都发软了,但还是站在那里。其实,是他害怕的走不动了。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本以为下面会有什么宝贝,便走到了最前面,没想到却是那些被祭献的女孩子。

很快那些女孩自就被从下面弄了出来,这些女孩子的家人哭的昏天黑地,要找村长报仇,说他和那个道长勾结起来残害无辜。那些寄宿在女孩子身体里的蛇已经被打死了,即便是尸体里的蛇被打死了,那些女孩子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最是无知害人命(二) 此时村民们也明白过来了,那个所谓的什么道长,根本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江湖骗子,他们倒是不知道苏暖在修炼邪功,只是觉得他是个心思歹毒之人竟然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对付这些女孩子。

“我们大家这么相信你,你竟然勾结坏人来欺骗我们,还将她们残忍的杀害,你还是不是人”

“就是,杀了他,替那些死去的无辜女孩儿偿命。”

“杀了这个凶手。”

“你换我女儿,你换我女儿命来,你这个杀千刀的。”一个死去女孩儿的母亲在村长头上打了好几下,被她的丈夫拉了起来。

村长被绑在村口,全村人将他围在中间。

“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道长竟然己、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人,我也是不知道啊,”

“呸,你不知道,你分明就是跟他一伙儿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是建林跟我说那个道长很厉害,我才相信了她的话的。”

“建林?建林呢?”

大家要寻找的建林就是在寺庙前就逃跑走了的那个年轻人。全村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村口,唯独少了那个叫建林的男子。

“啊,”

突然建林就被绑着手扔到了大家面前。紧接着,玉雪魄和凤卓群走了出来。

大家看着被绑着扔过来的建林,还有才被他们追着逃走不久的一对年轻人面面相觑。这一次,大家看着玉雪魄和凤卓群,也没有人说要将他们抓起来了。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老伯站出来走到建林的跟前。

“建林,你告诉二爷爷,那个道长究竟是怎们一回事?”

整个村子只有两种姓氏,一是程姓,一是许姓。程姓是是村里大部分的村民,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而许姓则是建林他们,是后来搬迁来的。因为是外来者,所以在小村子里没少受到欺负。

“二爷爷,我不知道道长是怎么回事啊,道长是村长请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明明是你告诉我说那个道长本事很大,你以前亲眼见过他做法,法力十分高强,我这才信了你的话。”

建林冷笑一声说:“你是村长,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你在做主,我说的话你会相信?你什么时候信过我们姓许的人说的话?”

“你,你……”村长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就既然不知道,那你跑什么?”

“谁说我跑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要不是这两位把你抓回来,我看你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们之前不还要抓他们呢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信他们了?”

村子里两种姓氏的人开始产生分歧和争执。

凤卓群走到建林跟前,强大的气场让他脸色一变,这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绝对不是看起来这般好说话。

“我问你,你是怎们认识那个女人的?”

建林眼神闪躲,但嘴上还不承认。

“什么,什么女人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才会帮着她残害那些无辜的女孩子的吧?”凤卓群说着将那顶黑色的纱帽扔在了建林的跟前。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凤卓群看着他轻轻一笑,拿出一个小瓷瓶到他的嘴边,“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那些毒蛇和女子合二为一之后流出来的血,也不知道这种毒蛇是什么品种,应该毒性还算强吧,要不然你来试试?对了,这些血是那些女孩子身体里流出来的,她们全都是无辜惨死的,说不定这这上面还沾染了他们的怨气或者鬼魂。”

建林看着凤卓群那双好看而又冰冷的眼眸,浑身颤抖,身子忍不住往后缩去,“不要,我不要喝,”

凤卓群一把将他就回来,就要往他嘴里灌,建林吓得哇哇大叫,连声求饶:“我说,我说,我都说……”

“那个女人是我在村外偶然遇到的,她说她迷路了向我求助,我便把她带到了那座寺庙。我本来只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挺可怜,就让她暂时在那个寺庙里待着了。没想到被惠英看到了,她就对我百般羞辱,我一气之下就跟他起了争执,失手把她给杀了,然后那个女人就帮我将惠英的尸体处理好,让我安安心心的回家。我们许家在村子里受尽了欺负,连那些女孩子都对我冷嘲热讽,我气不过,于是就帮着她把她们弄来当她的药材。”

“你这个杀千刀的,我杀了你,”一个妇女说着就要冲上来,被凤卓群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一个外人,少管我们村子里的闲事,你让开。”妇女对凤卓群大喊。

凤卓群冷笑一声,“如果你们当初没有欺负人,有怎么会买下今日之恶果,那些女孩子的死,跟你们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妇女被凤卓群说的一愣,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的自私自利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人看着生厌。如果不是为了玉雪魄,他压根不会管这些闲事。

那个女人被凤卓群的话和语气震住了,哭着又退回到了人群里。

现在事情明白了,该怎么处理,是他们村子里自己的事儿,玉雪魄和凤卓群也不想再参合其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回历川。

从村子出来之后,他们没有沿着大道走,走到是小路。

温煜亲自带人在悬崖下面搜索了许久,但是一无所获。

“公子,找不到人,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他总是觉得他们一定或者,也许是往出走了呢。

“再往出找,没有线索就不要回去。”

温煜下了令,还亲自跟着,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再扩大搜素范围。他们刚走没多久,又一批人来到了这里。

“没有找到人,但是这里有人应该来过,看痕迹人还不少。”

“大家小心一点,在没弄清对方身份之前不要暴露我们自己,”

“是,”

身穿黑色衣服,衣服上有特殊标识的人,哗啦啦的来,转眼便又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父子反目皇权易 三个月之后,玉雪魄和凤卓群顺利来到了历川。历川州里,澜沧河穿城而过,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城镇,玉雪魄一来就喜欢上了这里。

“凤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真的是太美了。”

“我以前游历天下的时候到过这里,这里的人们比较纯朴。”

这一路上凤卓群给她讲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他没有说要带她回家,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玉雪魄更加坚信,他们一定是一对亡命鸳鸯,才不敢回家。不过这个地方也很好,现在这儿住下,等以后家人气消了再回去也不迟。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吃点儿东西。”

“我们哪来的钱住店啊?”

他们才从山崖底下一路来到这里,风餐露宿的,根本就没钱住店吃饭。

凤卓群拉起玉雪魄的手,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来到一家卖老字画的店铺前,“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玉雪魄站在店门口,不一会儿,凤卓群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袋银子。

玉雪魄惊讶地看着那一包银子,“你这么快就拿到了钱?不会是抢的吧?”

“要是抢的,我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吗?放心吧,我只是给他们写了一副字,这是酬金。”

玉雪魄崇拜地望着凤卓群,这来钱的方式也太轻松了吧。

“好了,咱们先去住店,吃饭,再买几身衣服。”

京都城在北池翼醒过来之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北澍行这个昔日的皇帝因为重病不能理朝,朝政暂由翼王北池翼代理。自从北池翼接受的朝政之后,南边和西北的额战事也发生了翻转。西北原本已经丢失掉的两座城池,因为阿拉勒土川王子的突袭凉州和定沙,并一路往东,占领者不得不放弃往东的计划,回身跟土川交手,松了一口去的傅龙明和土川将侵略者围在里面,形成了左右夹击,腹背受敌的局势。南边儿东海国本来已经占领了两座城池,却因为北池翼的大军突然从澜沧河经河道直捣都城沧州而不得不放弃攻下来的两座城池,回援都城。

原本被侵吞的局面瞬间扭转。

历川的老百姓虽然也胆战心惊,但是战火一直没有烧到这里,他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凤卓群和玉雪魄在历川已经住了一个月的客栈了,客栈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断断续续得到了一些消息。

玉雪魄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子里发呆,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凤大哥,你回来了啊?”玉雪魄跑过来将门打开,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门口的站着的人之后瞬间凝固。

“你这个丫头,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温煜推门进来,伸手就要抱玉雪魄。玉雪魄一脸吃惊地看着温煜,一下子躲开了他的怀抱。

“你谁啊,再这样屋里我喊人了。”

温煜的手僵了几秒之后,转头看着警惕望向自己的玉雪魄。按照他的性格,她应该是二话不说,先给他两招吧。

“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玉雪魄说着抱起一旁桌上的一个花瓶,如果他再敢来犯,先砸他一花瓶再说。

“青雪……”凤卓群一回客栈看见楼上玉雪魄的房门开着,他便一个箭步飞了上来。就看见温煜站在门口,玉雪魄抱着一个花瓶警惕地望着温煜。

“青雪?凤卓群,你还真有两下子。”温煜说着顺势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凤大哥,我们认识他?”玉雪魄看着凤卓群,眼神充满疑惑。

“他是我们的故人。”

温煜问:“她怎么了?”

“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你的功劳?”

“温公子也太抬举我了。”凤卓群淡淡地说。

“你打算就这么把她藏在这儿?他迟早都能找到这里。”

“当初我们掉下山崖,他没有派出一个人来寻找,这样的人如何值得她托付终身?不过又是一个北澍行罢了。”

温煜笑了笑,“看到她好好地,我就放心了,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温煜,”

温煜走到门口的身子停了下来。

“谢谢你,”

温煜淡淡一笑:“不必,我全都是为了她。”

沧州城,海威失魂落魄地坐在那把金黄色的龙椅上,旁边坐着皇后蓝忆喆和太子海云帆。

“父皇,我们不能投降,还可以再坚持的。”

“北池翼已经打到我们的都城了。不投降难道看着这么多老百姓跟着一起陪葬吗?”

“不,还有机会的,我们一定还有机会。”海云帆不敢相信就这样,国家就要亡了。

“我只有开城求和,甘愿认输,才能保住老百姓的性命。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不,我不会认输,”海云帆站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朕还是皇帝,朕说了算。”海威怒吼一声。

海云帆看着自己的父皇,十分不甘。他这个父皇一直都是这样,畏畏缩缩,只知道开城求和。不行,这东海国的皇帝他连一天都还没有做过,他的父皇就让将皇位拱手让人了,他不甘心,也不答应。

海云帆看着自己的父皇,眼眸冷冽道:“东海国,决不投降!”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要将整个国家都拉向死亡的深渊才甘心吗?”

“将东海国带向死亡的是你,你已经老了,你老糊涂了,不配再做东海国的皇帝了,东海国的皇位从今天起,易主了。”

“你,你,你这个逆子,我杀了你。”

海威说着就朝海云帆扑去,却被海云帆一脚踢在肚子上。他身子完后一倒,头恰好磕在了后面的桌案上。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着海云帆,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这个,逆子。”

说完,手一耷拉,眼睛也闭上了。

蓝忆喆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海威的面前,轻轻呼唤了几声:“陛下,陛下,”

海威没有回应,她伸手放到海威的鼻子前试探了一下,顿时吓的跌坐在后。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江南楼中烟雨涩 海威已经没有了呼吸,蓝忆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云帆,你父皇,你父皇死了。”

海云帆倒是没想到自己那一脚会要了他的命,心中也是一惊,但转瞬就恢复了镇定。他死了不正好自己可以称帝了吗?

海云帆走上前,蹲在海威跟前试探了一下,果然已经断气了。母子两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蓝忆喆虽然是皇后,但是这些年,她这个皇后做的是战战兢兢,什么事情都得看海威的脸色,稍有差池就是一顿臭骂,丝毫不给她这个皇后一点面子,更别说是爱了。如今他死了,她这个皇后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自己的儿子登基称帝了,她还是太后,比以前更加的风光。

“都说最毒妇人心,其实还有一句话,无毒不丈夫,太子殿下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是你?你不是……”

“哈哈哈,我是来帮太子殿下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寻英。

早在北池翼南下攻打东海国之前,凤家已经撤出了沧州城。北池翼身边跟着的,出了段从,还有凤卓尔。

“殿下,海云帆一定不会主动开城投降,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沧州曾,很难。”

北池翼望着远处静默矗立着的沧州城,淡淡开口:“沧州城是一座靠海城市,不用兵,那就用水。”

凤卓尔惊讶地望着北池翼,这样子,用水淹沧州城,那城中十几万的老百姓,全将跟着遭殃。

“凤二少爷,你应该有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到城中吧?”

凤卓尔看着北池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要用这个消息诈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如果最后他们上下一心守城不出,还真是要费些功夫才能将这座城池拿下,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他们自己恐慌起来,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城池,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西土川的军营里,齐羽端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杯酒,西北的烈酒。对面坐着的,是亦敌亦友的土川。

“齐公子,你真是让我捉摸不透。你到底是站那一边?”

“土川王子认为我站哪边?”

“我现在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跟北池翼两个人在设局,设了一个谋夺天下的大局。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是死对头,要争夺天下,最后你们却联起手来将一切都障碍都产出殆尽,”

齐羽笑了笑,没有说话,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分分合合是天下大势,真正社会下这一个大局的是老天爷,我们都是其中的棋子,我们都只不过是在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我敬你,亦敌亦友。”

当初北池翼救了土川一命,他答应过北池翼要将自己的大军借他一用的,当收到北池翼的密信让他突袭齐羽在西北的这支神秘力量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领兵长驱直入。他们阿拉勒人信守承诺,说到做到,只是在帮北池翼拿回这两座城池之后,他才意识到,在这场战役中,齐羽竟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带领的那些人送入了地狱,而现在,剩下的是一支神秘的力量,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十不在话下。此时土川才恍然大悟,北池翼是借自己的手将那些人杀掉,他自己也有损伤,如果他想乘机东进,那些齐羽换上来的人,将会成为他最强有力的对手。

真是好计谋!北池翼不愧是北池翼。

喝完酒之后,齐羽便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我帮他给你带句话,你如是乖乖地回你的阿拉勒,做你的王子,你的命就安然无虞,否则,你的双手双腿还是保不住,命也得丢。”

齐羽走了之后,土川看着自己的手脚,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食言。北池翼当日救了自己,早就留了后手,就算他不守诺言,北池翼也损失不了什么,但是他土川丢到的,那将会是性命。

海威死了,海蓝莎的监禁自然也解了。现在东海国当家做主的是自己的母后和哥哥。即便父皇对她大发雷霆,还将她监禁至此,可是那毕竟是她的父皇,现在死了,心中悲伤不已也是人之常情。

“蓝莎,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母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海蓝莎看着自己气色日渐红润的母后,心中惊疑。父皇刚死,母后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悲伤。

“母后,父皇死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蓝忆喆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问,顿时一愣。

“蓝莎,你怎么跟母后说话呢?这些年母后对你的疼爱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

“你跟父皇都很疼爱我,我知道,但父皇是怎们死的,你比我清楚吧?你真的就可以下得去手吗?”

海蓝莎认为海威是被蓝忆喆杀死了,就是为了让海云帆登上皇位。

蓝忆喆后退几步,心痛不已,“蓝莎,你怀疑你的母后杀了你的父皇?没错,这些年他对我忍受着他对我的时而冷落,时而羞辱,现在他终于死了,我是觉得扬眉吐气了,但是我可没有杀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头,这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只能说是他自己倒霉。”

海蓝莎顿时失望至极,相敬如宾的父皇母后,在自己的心中一直是她的榜样,这些年不管是谁得宠,但是母后的位置从来没有动摇过,不管什么场合,陪在父皇身边的永远都是母后,但是父皇死了之后,这一切都变了。究竟是因为国家将亡,人心也变了,还是因为盛世之后,衰亡之因让恩德本性都暴露无疑。

“我心目中的母后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这样子的,”海蓝莎望着灵堂中海味的棺椁,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痛。国亡了,家也没了,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是她值得留恋的?

从回到沧州到现在,她没有一刻不在想蓝凤宜。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他可还安好,如果知道国家要亡了,他会不会回来找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激流勇退保家族 凤家从沧州陆陆续续撤到了历川,除了凤卓尔跟着北池翼在攻打沧州,其他人都已经撤到了历川。

即便散尽家财,凤家还是凤家。一到历川便成为了这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玉雪魄在客栈听着楼下的客人们聊着刚来不久的凤家人,眉头紧皱。凤家,可是凤卓群的家人?

晚上的时候,凤卓群从外面回来了,一上楼他先去敲了玉雪魄的房门。

“凤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吗?”玉雪魄顺势让凤卓群进了屋。

“青雪,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吧,”

“对不起,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你叫玉雪魄,是玄国的国师,我之所以告诉你你叫青雪,是因为你的魂魄是一个叫青禾的姑娘的,身子是玉雪魄。那天你被伏澹从玄国的皇陵打下悬崖,我为了救你一起跌落下去。那天来的是温煜,温雀楼的楼主,那天我们一起去救的你和北池翼。”

说到北池翼,凤卓群看向玉雪魄,但是玉雪魄一脸平静,望着凤卓群。

“北池翼,北池翼喜欢你,”说完,凤卓群哂笑一下,“其实,喜欢你的不止一个北池翼,北澍行,温煜,还有……但是你是为了救他才掉下的悬崖。”

北池翼,这个名字在她的心中引起任何涟漪。

“北池翼,玄国翼王,正在攻打沧州城,就是他?”

“没错,就是他。”

“我们掉下悬崖之后,想必有很多人都来寻找了吧?”

凤卓群点了点头,“我们掉下去之后,温煜一直寻找,还有凤家人和玄国安远侯府,另外还有一直神秘的力量,不清楚身份。”

玉雪魄笑了笑,从掉落悬崖之后到现在,外面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电话,北池翼凭借自己的铁腕迅速将颓败的局势挽回,并一举击退了东海国和西北的进攻。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像凤卓群所说,是和北池翼相爱的人,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他没有派人来寻找过自己。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北池翼不得而知,但是皇室中人,她这辈子不会嫁。

“凤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是刚来历川的那个凤家的人,你迟早要回家的。现在她们正好也来了历川,”

“青雪,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玉雪魄看着凤卓群,这段时间凤卓群对她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他对自己的喜欢她也能感受得到,很欢喜,很感动,但是,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

玉雪魄正在犹豫中,房门再次被敲响。

凤卓群起身在门口问了一句:“谁?”

“是我,凤卓凡。”

凤卓群将门打开,果然是凤卓凡在门外,楼下还有几个凤家家丁。

凤卓凡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里面桌边坐着的玉雪魄身上。跟传言中冷漠凌厉的样子不太一样,但是模样的确是无出其二。且不说其他,光凭样貌也足以让很对人都心动了。

凤卓群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凤卓凡和玉雪魄之间,“卓凡,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凤卓凡笑了笑,“大哥,自从知道你跌落悬崖之后,爷爷就没少派人找你,从玄国到东海国,要不是那天在历川的一家字画店里看见了你的字,我们还不知道你也已经来了历川了。”

这段时间,凤主群一直在历川的一骄傲私塾当先生。他和玉雪魄要住在这里就要花钱,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就只能隐姓埋名,自力更生,不过凤家人这么快就知道到了他,还真是有些吃惊。

本以为要过些日子,凤家才能从沧州撤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北池翼的手腕果然厉害。

“家里人都好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担心你。爷爷说,玉姑娘若是愿意,让我带你们一起回家。”

早在北池翼答应凤家将历川给他们作为安身之所以后,凤家就已经开始在历川做准备了。虽然比不得在沧州的高宅大院,但是也算是一处别致居所。

玉雪魄跟着凤卓群从大门进来,绕过照壁,又走了不长的一段路程,才到了正厅。一进门,凤奇韵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三个儿女和儿媳依次落座。

“爷爷,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凤卓群一进门就跪在了凤奇韵的面前。

“见过凤老爷。”玉雪魄微微欠身。

“来,快起来,都免礼,坐,先坐吧。”

众人好奇的目光落在玉雪魄身上,玉雪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地微笑,大方得体,没有半点儿紧张。

“这位就是玉姑娘吧,以前是只闻其人,今日算是见着本人了,幸会。”

凤老爷子起身,朝玉雪魄拱手行礼。

玉雪魄立刻起身,同样弯下去腰,谦逊道:“凤老爷真是折煞晚辈了。”

凤奇韵眼底闪过欣赏,这样的女子的确优秀,也难怪自己的那个一向清心寡欲的孙子会为了她跟着一起跳下去了。不过对于孙子们的婚事,他向来不横加干涉,若是没有北池翼,他们的确再合适不过了。

“卓凡,你带玉姑娘到后院儿先好生歇着。”

“是,爷爷,”

“告辞!”玉雪魄起身跟着凤卓凡出了正厅往后院儿走去。

凤卓群的目光一直看着玉雪魄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卓群,咱们凤家现在也算是安定下来了,这一切你功不可没。”

“爷爷您太抬举孙儿了,这都是您有远见,我们凤家才能有今天,这都是您的功劳。”

“你们爷孙两就不要互相谦让了,卓群是爹选出来的的接班人,应该说,凤家因为有你们爷孙两个才能有今天的安定。”说话的是凤少鹭,凤卓群的小姑姑。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凤少鹤夫妇自然高兴,只是在凤老爷子面前,他们从来不敢喧宾夺主。

“爹娘,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娘知道你一定会安全地回来的,”凤少鹤的夫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底有一些湿润。

凤少鹤拍了拍自己的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思念入骨难销 一阵寒暄过后,也该步入正题了。

“卓群,玉姑娘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说话的事凤奇韵。在凤加,能够对凤卓群的所作所为提出异议的,目前恐怕也只有凤奇韵。

“爷爷,我想让她留在凤家。”凤卓群望着凤奇韵,眼里是不容更改的坚定。

在场的人众人一惊,虽然早就知道他这么说,但这还是第一次,他对凤奇韵说这么坚定决然的话,可见他这一次的决心。

凤奇韵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卓群,玉姑娘跟翼王殿下……”

“爷爷,我明白您的担心。我们凤家依附于他,是认准了他是一个有情有义,刚正不阿之人,如果说雪魄愿意跟着他走,我也不阻拦,在那之前,我让她先待在凤家。我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听凤卓群这么说,凤奇韵才松了一口气。以前的凤家尚不能与直接与皇室对抗,何况现在。只要风卓群不是故意要跟北池翼抢人,一切就都好说。

凤少鹭说:“父亲,您会不会多虑了,或许那玉姑娘跟翼王只是好朋友呢,他也不能强人所难是不是?如果玉姑娘不想喜欢他,他还非要抢人,那不是跟她皇兄一样,”

凤卓群要娶谁,凤奇韵并不打算阻拦,只是玉雪魄的身份实在还有些特殊,容不得他们大意。

“卓群,我看这玉姑娘跟传说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在掉下悬崖之前他被北澍行关在宫里,中了毒,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凤奇韵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有乘人之危之嫌?凤卓群知道凤奇韵的担忧,出声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连累凤家,给凤家找麻烦。”

“孩子,凤家是你的家,谈不上什么找麻烦,只是咱们凤家从来不做强求之事,你明白吗?”

“孙儿明白,您放心吧。”

从正厅出来之后,凤卓群便直接去了后院儿找玉雪魄。

“公主,凤少爷回来了。”青儿走进来跟海扶莎通报。

“真的吗?我们快过去,”海扶莎放下手中的的针线,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回头却见青儿还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

“跟少爷一起回来的,还有玉雪魄。”

海扶莎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片刻之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我们先过去吧,”

青儿见自家公主佯装轻松的样子心底一阵心疼。堂堂公主,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海扶莎随请了过来的时候,凤卓群正在玉雪魄的屋子里跟她说话。

“卓群,你回来了?”在看见凤卓群的刹那,她内心是忍不住的激动,眼底满是喜悦。

凤卓群在看见海扶莎的刹那,眼底的浓浓的笑意收敛,化做客气的淡然,“公主,”

海扶莎的目光从凤卓群身上转到玉雪魄身上,眼底的哀伤清晰可见。眼前就是传说中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女子,她不仅杀伐果断,还美的动人心魄。他去京都,我为的就是她吧。

“凤大哥,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是东海国的扶莎公主,”寥寥几句,就将他们之间曾将的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

海扶莎心中一痛,然后淡笑道:“这位就是玉姑娘吧?我卓群的夫人,叫我扶莎就好了。”

海扶莎的眼睛一直看着玉雪魄,她看到了玉雪魄眼底的惊讶,但转瞬即逝。她没敢看向凤卓群,因为她害怕看见他的眼神,一定是狂风暴雨席卷翻腾。

“凤大哥,你们夫妻好不容易团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玉雪魄微笑望着凤卓群,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好,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凤卓群离开之后,海扶莎也跟着离开了。她明明是一个胆小怯弱的女子,但是那一刻竟会说出那么一番话,明知道自己那么做会惹怒凤卓群。

“卓群,我……对不起,”

“公主,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当初的这门亲事,是你的父皇想要谋夺凤家的一步棋,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没有帮着他我很感激,但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那场婚礼也并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婚礼,把你留在凤家也是为了你好,将来你有了如意郎君,凤家会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我能做的也只是把你当成妹妹,仅此而已。”

海扶莎望着凤卓群,强忍着眼泪。凤卓群看了一眼海扶莎,便转身离开了。

凤卓群离开之后,海扶莎的眼泪才掉了下来。

“青儿,你说我是不是太傻,我背叛了父皇,背叛了国家,跟着凤家来到历川,我为了什么呀?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以为他是嫌弃我的身份,但其实,根本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公主,您不要难过了,”青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海扶莎。

海扶莎望着凤卓群离去的背影,悔恨悲伤相交。

原来他是有家室的人,玉雪魄坐在桌边独自出神。虽然她知道一开始他为了将她留住,说了谎,说他们是一对恋人。不过后来他也道歉澄清过了。说实话,这一路走来,她对凤卓群并不是全然无感的。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如果就这样跟着他一辈子,自己愿不愿意。她是愿意的,但前提是他还没有成亲。

不管再喜欢,她玉雪魄都不会做出夺人丈夫之事。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玉雪魄起身,准备去找凤主群告辞。

她刚迈出两步,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玉雪魄后退几步至桌边,“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说着,她的手已经在果盘摸出了一把刀。只要眼前的人敢向前一步,她就会刺出去。

来人望着他,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深深四印入脑海,此生不忘。玉雪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疑惑,不会又是一个认识自己的人吧。但她依然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情难断口不对心 按常理,他应该刺向他,但是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把那把刀收了回来。

“你是谁?”玉雪魄又问了一遍。

抱着自己的人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回答她他是谁这个我问题。玉雪魄心中一阵疑惑,正打算将他推开。却突然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她被打晕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很轻松地就能被人制服。他脸上的表情沉了沉,然后将玉雪魄抱起轻轻放到了床上。

“玉姑娘,奴婢伺候您洗漱。”

玉雪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自己还是在凤家。昨天不是打算要跟凤卓群告辞离开了吗。怎么还在凤家?她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后来又没走。

“进来吧,”玉雪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奴婢伺候您洗漱,待会儿带您过去用早膳。”

洗漱完毕之后,玉雪魄跟着丫鬟往前院儿走来,正好过去跟大家告个别,今天就离开凤家吧。

以前在沧州的时候,大家一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用餐的,除非是逢年过节,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大家才会聚在一起吃饭,但是现在不比以前了,每个人的空闲时间多了,在一起吃饭,也是家人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玉雪魄过来的时候,除了凤卓群,其他人基本来的差不多了。玉雪魄微微颔首,表示问候,然后落座。她刚坐下一会儿,凤卓群来了,身后跟着海扶莎。

凤卓凡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边的玉雪魄身上。玉雪魄挨着凤卓凡而坐,旁边是两个空着的的位子。凤卓群是打算坐在玉雪魄身边的,但是海扶莎先他一步坐在了玉雪魄旁边。

“人来齐了,开饭吧!”凤奇韵说完先动了筷子,其他人也纷纷拿起了筷子。

“卓群,你多吃一点,这段时间在外面,你吃了不少苦。”海扶莎说着给凤卓群碗里夹了菜。海扶莎对凤卓群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多了一个玉雪魄,她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这分明就是在宣告主权。

“谢谢,”凤卓群对海扶莎的关心客气回应,而他关心的是玉雪魄。

玉雪魄站起来,微微弯腰表示歉意,开口道:“凤大哥,凤老爷以及各位长辈,感谢你们对我的盛情款待,我吃饱了就先告辞了,谢谢。”

说完,玉雪魄转身往门外走去。玉雪魄的突然辞行让大家吃了一惊,还没等其他人开口说话凤卓群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要去哪儿?”

“凤大哥,谢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留在凤家也不是我的初衷,况且我还有事要做。”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若是以前你去哪儿我绝不拦你,但现在我不能放你单独离开。”

“凤大哥,我其实真的自己可以……”

“老爷,翼王殿下来了。”管家急匆匆跑进来禀报。

北池翼一身银色铠甲,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和凤卓尔一起进了凤家的大门。凤奇韵和凤家其他人一起迎了出来。

“参见翼王殿下!”

“免礼。听所我的皇位在贵府,所以特来叨扰。”

皇妹?凤卓群看着北池翼,十分不解。即便当初太后昭告了天下,收了玉雪魄为女儿,但是北池翼可北澍行可从来没打算大把玉雪魄当做皇妹对待。

玉雪魄看着面前英姿勃发的男子,心想,这就是自己以前喜欢的男子,北池翼?她是他的皇妹?玉雪魄一时有些蒙。

“殿下请,”凤奇韵将北池翼带到了书房之后,便也离开了。

既然北池翼已经说了他是为了玉雪魄未而来,那她这个主角当然不能例外,也随着他们进了书房。

“卓群,谢谢你救下她,要不然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真是无脸面对我死去的母后。”

凤卓群被北池翼一口一个皇妹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他这次来是找他摊牌算账的,没想到是来感谢的,玉雪魄忘记了以前的事,难道他也突然间就放下了对玉雪魄的爱?

“殿下客气了,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玉雪魄看着北池翼,缓缓开口:“凤大哥说,我以前喜欢你?”

北池翼笑了笑,同样望着玉雪魄,说:“我们以前的确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母后收你做了义女,你自然就是我的皇妹,玄国的公主。”

玉雪魄在心底冷笑一声,想必原来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吧,否则他也不会在她出事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找过他,如今更是将以前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莫名的,玉雪魄竟感觉胸中有一丝酸涩。

“多谢皇兄记挂了,我在凤家很好。”

“那就好,现在到处是战乱,京都城也不太平,你就暂时住在凤家吧,这样我也放心。”

“住在哪儿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卓群,那她就拜托你了。”

“池翼,作为朋友我想你一句,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的?”凤卓群看着北池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北池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替我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书房。

本来打算离开凤家的,结果被北池翼来打断了计划不说,凤卓群更是好说歹说都不放她离开。这些男人也真是,怎么就都这么自以为是。她玉雪魄从来不需要依附别人生活。

凤家,她是一定不会待着的,海扶莎对她的敌意很明显,莫名其妙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这个锅她可不背。即便是自己失忆又失去内力和武功又怎么样,既然失去了,那就先找回来再说。

按凤卓群的话说,自己是因为中毒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解了身上的毒再说。他们不让走,难道自己还不走了吗?决定好了之后,便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封信留在了桌上,就当是告别了。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只要自己想靠自己而活,就总会有出路。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从凤家回去之后,北池翼脸色就不太好。因为要攻打沧州,北池翼便在离沧州大约七十里的华烟坡扎了营,华烟坡的后面就是历川。梁凤彬和唐明礼随北池翼也一起来到了华烟坡。

“你要不要回凤家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不是说玉姑娘在凤家吗?怎么去了一趟凤家回来脸拉的更长了?”

唐明礼刚和梁凤彬说完,就看见凤卓尔了,于是朝他挥了挥手,喊道:“卓尔,”

“唐大哥,叫我什么事儿?”

“今天你陪殿下回你家了?”

“是啊,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一回来脸色就不对。”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去看玉姑娘了,还拜托大哥好好照顾她之类的,别的好像没有什么吧,”

唐明礼和梁凤彬面面相觑,还以为大张旗鼓地是去跟凤卓群要人去了呢,拜托凤卓群照顾她,这又是唱的哪出。对于京都城发生事儿他们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内情究竟如何,他们还真真是不清楚。

“他自己应该有分寸,咱们就少管闲事,”梁凤彬说完朝自己营帐走去。现在凤家也安全地撤出了沧州,凉州也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梁凤彬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夜色朦朦胧胧,看样子像是要酝酿一场狂风暴雨。凤卓群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伺候玉雪魄的丫鬟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少爷,不好了,玉姑娘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

凤卓群脸色大变,把信拆开看完之后,转身就往大门外走去。

玉雪魄从凤家离开之后就扮作了男子。他已经打听过了,澜沧族有一个长老,医术和毒术不亚于当年的云蒙和苗抒影。不管当初自己是因什么原因中毒导致的失忆和失去武功,单凭身上有毒这一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万一哪天这个毒发作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呢?为了活命,他也必须得去一趟澜沧族。

听说澜沧族人的聚居地是在澜沧河的上游,而恰好澜沧河是从历川穿城而过的一条河流。只要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总能找到。

凤卓群在历川城里找了一圈儿都没有玉雪魄,历川就这么大,她能去哪儿?当初她刚到历川的时候明明很开心,那段住在客栈里的日子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了。可是一切都因为回了凤家而变了。他不该带她回凤家。

天空飘散起了细碎的小雨,凤主群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去。突然身后有人喊他。

“凤大哥,”

凤卓群脊背一顿,转身却见不远处站在齐远忧和小厘,身边跟着的还有福叔。

“凤大哥,你没事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凤卓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还以为那声呼唤是玉雪魄。

“凤大哥,你怎么了?玉姐姐呢?她人在哪儿?”

“她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齐远忧一愣,定定地望着凤卓群的眼睛。加上凤卓群这样失魂落魄地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他留了信,离开历川了。”

“你的意思是她还活着?”一下谷底,一下山峰,齐远忧的心情也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不过听到玉雪魄安然无恙就最好了。

凤卓群到这齐远忧和小厘也回了凤家。

“大哥,找到了吗?”

凤卓群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去军营了?”凤卓凡的言外之意是玉雪魄会不会去找北池翼了。

凤卓群没有说话,他已经派人去过军营了,并没有去那里。

“你先带远忧姑娘和小厘去休息吧。”说完,凤卓群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凤卓凡望着凤卓群,心中长叹一声。他从来哦没有见过凤卓群这副样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

小厘看着凤卓群的背影,眼底神色变化。

“卓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海扶莎一直等在凤卓群的房间外,但是她话说了一半,凤卓群就径自推门进去了,看都没看站在外面那么久,已经淋湿了的海扶莎。

他没有怪任何人,也没有怪别人的资格。也许就算没有海扶莎玉雪魄要走,她也留不住,只是,因为有海扶莎在,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留在凤家,继续受着凤卓群对她的照顾和关爱。但事实上,他跟海扶莎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凤卓群进了屋子,海扶莎也跟了进来。若是换做以前,她不敢这么做,也许是因为玉雪魄的到来,让他有了深深地危机感,所以在对凤卓群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卓群,对不起,我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不辞而别,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而已。”

凤卓群回头看着海扶莎,眼神凄冷,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如沐春风。

“扶莎,你怎们还是不明白,我们当初成亲,完全就是你的父皇强逼的结果,皇命难违我不得不娶,而你作为替嫁公主,凤家明知道你不是海蓝莎,还是将你就在凤家,只是觉得你也很无辜,这些事情不该由你一个弱女子来承担。但一切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吧这一切当成一杯子的婚姻。就像一开始你也没有把这场婚姻当成是你一辈子的归宿。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强行改变这一切?”

海扶莎看着凤卓群,眼睛里聚满了泪水,“我知道这是一场政治斗争,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我背叛了父皇,因为喜欢你,我甘愿站在你的身后仰望你,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不愿放弃,我们是夫妻,我是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哪怕你现在不爱我,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看到我喜欢你的那天。”

“我只是把你从宫里迎回了凤家,连堂都没有拜过,你说我们算哪门子的夫妻?”凤卓群毫不客气的话语字字如针,扎在海扶莎的心上。

一直一位她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其实只是因为那时候没有触碰到他的逆鳞。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二) 而他的逆鳞,便是玉雪魄。

海扶莎站在离凤卓群十几步远的地方,瑟瑟发抖,身上的冷,远不及心里的冷。他已经跟自己说的很明白了,那场连堂都没有拜过的婚礼,在她心里是救命稻草,在他那里只是一根轻如鸿毛的蒲草。

海扶莎从凤卓群的房间出来,淋着雨往回走。青儿拿了伞跑过来,撑在她的头顶。

“公主,公主,您没事儿吧?”

海扶莎咬着牙关,没有说话。因为冷,也因为恨。

凤卓群从凤家出来,冒着雨连夜往华烟坡赶去。

“雪魄走了,”

北池翼猛然从桌案前抬起头望着凤卓群,那一刹那的眼神,让凤卓群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转瞬,他便收回了目光,“人不见了你派人去找就是了,跟我来说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派这些将士去找人吧?”

梁凤彬和唐明礼看着北池翼也是一阵疑惑,他是真的放下了对玉雪魄的关心和爱?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殿下成全。”凤卓群看着北池翼,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

“找到公主之后,请殿下同意我们的婚事。”

梁凤彬和唐明礼惊讶地看着遥遥对望的二人。北池翼放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握着,然后抬头笑道:“好啊,只要雪魄同意,我没有什么意见。”

“好,那我就先谢谢殿下成全了。”

等到营帐里只剩北池翼一个的时候,他猛然坐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胸口,脸色也有些发白。

“殿下,您怎么样?”段从端了一杯茶过来。

北池翼将加了药材的茶喝完,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段从,传龚江来见我。”

龚江是一个个头很高,身材很魁梧的男子,他身上穿的衣服同样是黑色云纹,红色滚边的锦袍,袖口绣一只飞鹰。

“殿下,”龚江朝北池翼弯腰行礼,一双锐利的眼眸缓缓垂下,一身的煞气收敛为恭敬。

“带人再去寻找玉姑娘,找到人之后,派两个在暗中保护。”

“是。”

段从一直站在北池翼的身后,对于北池翼现在的做法他也是一头雾水。当初醒过来之后,就算是为了迷惑他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收复自己的土地上了,可是也不至于真的就将玉姑娘托付给凤卓群吧?若说他真的是放手了,想要成全他们,但是听到玉雪魄离开的消息脸色都变了,补习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还是派了龚江去寻找。

“段从,温都那边还是没有动作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沧州那边不会等太久,海云帆好不容易掌了权,一定会跟温都‘精诚合作’的。”

“等的就是这一天。”北池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御书房里,海云帆一身黑色锦袍,上锈金丝飞龙,贵气威仪融为一体。

“齐先生,现在整个东海国都是朕说了算,你是不是可以放心的将你的高招亮出来了?北池翼已经放了话要水淹沧州了。一旦沧州沉入了水下,东海国没了,温都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吧?”

这段时间,齐寻英在沧州看着东海国的天下易主。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他将手中的玉色茶杯放下,缓缓开口:“陛下不要着急,北池翼放出狠话,等的就是我们自乱方寸露出马脚呢,我们若是自己着急了,岂不是正好着了他的道吗?”

海云帆望着一派气定神闲的齐寻英,沉思片刻,开口:“齐先生有什么高招,不妨说出来听听。”

“澜沧族。”

玉雪魄顺着澜沧河一直往上游走,越走河道越宽,滩涂越来越窄,树木越来越茂盛。绿的发黑的不知名高达树木让热望而生畏。

玉雪魄一身男子装扮。,山河莽莽,丛林深处是澜沧。应该就是这里了。不管那些忘却的究竟是什么,他在意的是怎样找回自己失去的功力。有时候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若有若无的真气,但是想要探寻更多,却如石沉大海。

玉雪魄目光坚定,迈步走进了莽莽森林。

自从那天离开凤家之后,凤卓群就再没有回来。海扶莎自那天之后就再没有出过房门。青儿每天也是按时进出,伺候她洗漱吃喝,但剩余时间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枯坐着。她是公主出身,却没有那公主的命,被强逼着代海蓝莎嫁到了凤家,当初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她爱上了凤卓群,却又爱而不得。他不在的日子里,海扶莎日思夜想,决定勇敢一回,为了自己的幸福。却没想到,一起回来的还有玉雪魄。同样是公主,她这个正统皇室的公主,还没有玉雪魄这个半路公主的气场足,即便她现在是失忆了,但是骨子里的自信气度却不是海扶莎能比得上的。

但她看到凤卓群望着玉雪魄的时候,她的所有勇气和希望都破灭了,他有喜欢的人,而且还是那样一个优秀的女子。可是不甘心啊,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妻子。她什么都没做,即便感觉委屈,感觉失落,也只是跟玉雪魄说了她是凤卓群的妻子而已,徒有虚名。

海扶莎坐在床边的脚榻上,眼泪再一次涌出,抑制不住的悲伤和绝望,他这辈子唯一所求已经远去,活着的希望也就没了。海扶莎转头看了看已经系好,打了结的纱帐。伸出颤抖的手,将那条束紧的纱帐握在手里。早就准备好了走死这条路,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走下去吧。

海扶莎目光定了定,从脚踏边上站起来,拿着那根打好结的纱帐走到正中央的房梁前。房梁很高,以她额身高,得踩着桌子上去才可以扔的上去那纱帐。

她把凳子搬来,一步步踩着凳子踏上了桌子。

扬手将纱帐往房梁一扔,淡青色的纱帐飘飘落下,踮起脚尖,接口一系,就在脖间。绝望的时候觉得死亡很近,很容易。可是正真到了要将生命结束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犹豫和害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梦啼妆泪红阑干(一) 梦啼妆泪红阑干,惊觉南柯是一梦。放弃了一切,也没有比以前更好,只能寻找解脱的办法。

海扶莎踮高脚尖,将自己的脖子套进了那已经打好死结的纱帐里,脚一抬,脖子上立刻被勒紧,呼吸被滞,脸憋得青紫,海扶莎的双脚在空中乱蹬着。

“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一个轻软的声音幽幽传来。紧接着,海扶莎脖子上的纱帐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割断。她掉在了桌子上,瘫软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女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要不然现你恐怕就是那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了。”女子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我没要你救我。”

“可以啊,你如是还想死,等我走了之后,可以继续。”

海扶莎不再说话,经过刚刚那生死一瞬,她已经体验过了死亡的感觉,那并没有多么的好受,原来死亡也是一件如此艰难之事。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得不到就要寻死,你还真是给海家丢脸。”女子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你到底是谁,想干嘛?”海扶莎的怒气被激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代替海蓝莎嫁到了凤家,成为了凤家跟你海家争斗的牺牲品,但是老天待你还算不薄,给了你凤卓群,你为了他背叛了你的父皇,背叛了你的国家,跟着凤家人来到了历川,凭什么你要让位给别人,你是他们凤家娶回来的,现在说不要你这个儿媳妇就不要了,是不是做的很过分?”

海扶莎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为你不值,凭什么他们凤家可以这样对你?如果凤家的长辈全都认可你了,凤卓群还会这么弃你如蔽履吗?你应该为自己好好谋算谋算。”

女子说完,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留海扶莎一个人坐在桌子上。

“公主,您休息了吗?”青儿端了一盆水站在房门外。她知道海扶莎每日以泪洗面,所以端了热水过来让她敷一敷红肿的眼睛。

“进来吧,”

青儿一推门进来就看到了悬挂在房梁上的半截纱帐和坐在桌子上的海扶莎。

“公主,您这是要什么,您可千万不能做什么傻事啊。”青儿将水盆往门口一放,就朝海扶莎跑了过来。

脖子上一圈儿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青儿,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所以什么都得不到,就算本属于我的也会别别人轻易抢走。就像我的母妃,她太软弱,到死都没能再见到父皇一面。”

“公主,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青儿一定会陪着您,您千万不能自寻短见。凤少爷不喜欢您,自然还会有其他人喜欢,一定会有其他人。”

青儿这么一说,海扶莎顿时想到了一个人,凤卓尔。凤家又不是只他凤卓群一个孙子。

“青儿,我饿了,你帮我弄点儿吃得来。”

“好,公主您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吃一口热饭了,总算想明白了。也许经历过一次生死,很多事情就想明白了。

齐远忧来凤家的第二天,梁凤彬就回来了。

“凤彬见过外公和几位舅舅。”

“你小子,要不是齐姑娘不在这儿,你是不是还打算三国家门而不入呢?”凤少鹤打趣道。

“你小子,离开沧州一走就是十几年,也真狠得下心这么多年不回来。”凤少鹭也添了一句。

对这个外甥,凤家的这三兄妹从来没把他当外人看过。

凤奇韵坐在那里乐呵呵地笑着,这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他越来越享受,也许真的是老了,对儿孙满堂的这种天伦之乐也更加的向往并且乐在其中。

见过凤家的长辈之后,梁凤彬迫不及待地就来找齐远忧了。不管是在京都,还是历川,虽然知道她很安全,但是没有亲眼所见,没有陪在身边,心里还是会担忧。自从上次在西北那一别,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再见过了。

“远忧,”这次回来,他并没有提前告知,所以齐远忧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梁凤彬时,眼中有不可抑制的惊喜。

“凤彬,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

这几个月一直在军营,曾经的书生气去了很多。与初见他时截然不同。

“远忧,总算是见到你了,总算亲眼看见你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了。”梁凤彬紧紧抱着齐远忧,似乎要将这段日子来的担忧与思念全都倾泄在手臂里。

齐远忧眉眼间是绽放的笑意,“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只有看着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真正放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能天天待在你的身边了。”

小厘端着刚沏好茶走到门口看见紧紧相拥二人,转身又退了出去。齐远忧一抬头看见了转身离去的小厘,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立刻松开了梁凤彬。

“远忧,我们成亲吧。”

齐远忧瞪大眼睛看着梁凤彬,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愿意吗?”

齐远忧迅速摇了摇头,她当然愿意嫁给梁凤彬了。摇完头之后她又惊觉自己否认的这么干脆直接,那不这个说明自己也很想嫁给他吗?

“既然你也愿意,那我就去求外公给我们操持婚礼。”

说道主持婚礼,齐远忧便想到了自己的爷爷。自从爹娘去世之后,她在齐家就的亲人就齐寻英和齐羽,而齐寻英也是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她的大小适宜全都是齐羽在照看。

成亲这样的事,总要跟他们说一声。其实她真的希望他们能来,能看着她嫁人。

“远忧,我知道你想你的亲人来,想亲耳听到他们的祝福,所以,我已经派人给齐羽和齐老先生送信了,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才来告诉我的啊?”齐远忧瞪了梁凤彬一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梦啼妆泪红阑干(二) “主子,您的信。”

齐寻英接过,送信的人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梁凤彬要和远忧成亲?齐远忧是他唯一的孙女儿,这些年他忙于自己的事业,对她的关心不足,没想到转眼就已经到了要成亲的时候了。

成亲的事,凤家人自然满意,风风火火就开始操办了。海扶莎看着忙前忙后的下人,眼底的失望被狠狠压下。她是一个不被人认待见的公主,就连成亲都是一场戏,一场阴谋,可是又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为喜爱的人穿上红装。

“大嫂,你是不是生病了?”

海扶莎收回思绪,朝凤卓尔微微一笑,“就是有点着凉,没什么的。”

海扶莎穿了一件领口较高的衣服,将脖子上的淤青给堵住了,已经快要进入夏季了,天气闷热,穿这样的衣服,确实是有些怪异。

“生病了还是要看大夫的,千万不要硬撑着。”

“嗯嗯,谢谢。”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就吩咐下人。”

海扶莎仰头望着凤卓尔,微笑点头。这一仰头便露出了脖子上的一抹淤青。凤卓尔眼里闪过惊骇,上前拉住了正欲转身的海扶莎。

“你的脖子,”

海扶莎看了一眼凤卓尔拉着的手腕儿,凤卓尔立刻松开了手。海扶莎没有说话,转身朝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凤卓尔看着离去的海扶莎的背影,眉峰紧蹙。她柔弱,胆小,看到大哥带了玉姑娘回来,心中自然伤心,想不开也在情理之中。

“你么几个过来。”

“二少爷有何吩咐?”

“你们几个照看好公主,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明白吗?”

“奴婢明白。”

在凤家,海扶莎的饮食起居也都还是由青儿照看,其他的丫鬟只是在外院儿忙碌。但是一个丫鬟在身边,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梁凤彬突然要成亲,作为好友兼上司的北池翼自然开心,只是他突然这么做,着实有些意外。

“凤彬,你这个时候成亲,真的只是想要尽快和远忧成亲?”

“当然,”

“凤彬,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远忧是无辜的,你这样做若是她知道了你真实想法,她会恨你的。况且,远忧是个好姑娘,你不该将自己的仇恨和对她的爱混为一谈。”

梁凤彬苦笑一下,“我知道,我想娶远忧是真的,我爱他也是真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北池翼拍了拍梁凤彬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几个月前,梁凤彬突然接到了凉城的来信,梁家被人灭了们,梁齐声死了,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从自己的里衣上扯下一块儿布,站着自己的血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温都二字。梁家在凉城的这些年,势力是有的,但是这些人在温都的专业杀手面前,还是不堪一击。逃出来的那一人一路逃窜,在将那块血布交到梁凤彬的手中之后也死了。这些年,梁齐声在梁凤彬的心里,就是亲生父亲一样的,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姓改为梁。

这个仇,他非保不可,可偏偏,他的杀父仇人,是她齐远忧的亲人。他们已经知道了温都的主子是谁,这一次,他们两成亲,作为最亲的人,他会不来吗?

“齐姑娘,这是刚刚绣娘拿来的绣衣样图,您看看喜欢哪个,您选好了,就交给绣铺赶快缝制了。”凤家的丫鬟将几幅嫁衣的样图拿给齐远忧。

齐远忧一一地翻看着那些绣图式样,海扶莎走了进来。

“齐姑娘,”

齐远忧一抬头看见是海扶莎,微笑起身,“公主,请坐。”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叫我扶莎就行,不必称呼我公主。”

齐远忧笑了笑。凤家的事儿她也知道不少。对海扶莎她虽然没有多少了解,但是同样是女子,她还是有些同情她的。

“我觉这个好看,你穿了一定好看。”海扶莎指着其中一款说,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真。

齐远忧在她对面坐下,两个女孩子就嫁衣的样图讨论了起来。

“远忧要成亲了,你不去吗?”温煜站在暗处的阴影里,如果不进到房间里面,从外面还看不到里面除了齐寻英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但是你就她这么一个孙女儿,真的忍心不去吗?”

齐寻英看了温煜一眼,说:“你要是有个正行,现在我也不会只有远忧这么一个孙女儿,说不定孙子都好几个了。”

“我说的是远忧的事儿,你不要说我。”

“你是我的儿子,我不说你我说谁?”

“哼,齐羽呢?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父亲。”

“他?他只是我的一个棋子,不过如果没有他,也不会有你的今天,所以我才允许他活到现在。要不然,凭他之前做的事儿,我早就解决掉他了。”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你抚养长大的吧,你可真够无情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才是我的儿子,当初我将温雀楼交给你,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任性,看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你倒好,什么都没到,倒成了一个痴情种。”

“我可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温雀楼你什么时候想要就拿走。远忧成亲,不管你去不去,我都会去。”说玩,温煜一闪身就消失了。

齐寻英看着之前温煜站立的地方,若有所思。

玉雪魄走进了莽莽森林之后,越走天色越暗,高大的树叶遮天蔽日,但是看地上的痕迹,好像有大批的人来过,有人留下的痕迹,那就说明这里一定是可以到达澜沧族的。

原始部族生活在这种隐蔽的山林,是这里的土着,利用这里的环境生活御敌。玉雪魄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担心地上和树上有什么陷阱。但是外来人,就算再小心,着这片茂密的树林里,还是着了套。

突然从天而降的一个巨大枝笼,将玉雪魄困在了其中。她手中拿着匕首,在那看似纤细的枝桠上砍了好几刀,发现上面只是留下浅浅的几道痕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澜沧深处丛林莽莽(一) 十几个身披树叶树皮的人从四周冒了出来,手中拿着像是捕猎用的刀叉,围着玉雪魄站定。

他们用一种玉雪魄听不懂的方言交流了几句,为首的一人盯着她转了两圈。

“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求医的。”

那人看着玉雪魄,脸上没有表情,感觉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似的。像这种生活在深山里的民族,有他们自己的语言,但是未必就会汉语。

为首的那人手一挥,笼子轰然落地,玉雪魄被摔在了地上,屁股一阵生疼。还没等反应过来,困着她的笼子就开了,那几个年轻人上前将她用绳索绑着,就朝树林里走去。

在树林里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才将她带到一棵老树前。那棵大树的树干直径足有几十米,树枝伸展,延伸到很远很远,那几个人带着她轻轻松松就爬上了树干,玉雪魄像一个包袱一样被扛在肩上。看着凌空而起离地面越来越远,玉雪魄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掉下去,自己绝对就摔死了。爬到半中央的时候,就有一根横生出来的树枝,在那个树枝和树干的接口处,竟然有一个洞口,可容一人通过,前面几个人陆陆续续跳了下去。背着她的那人将她拎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洞口扔了进去。玉雪魄闭上眼睛,尖叫了起来,心中暗骂了几句,还真是将她当东西让下扔了,果然是野蛮的部族。

下落了一阵之后,玉雪魄落到了一个怀抱里,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从上面摔倒地上的那种疼痛感。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棕褐色的眼眸。

“又没死,你叫什么?”

玉雪魄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再次被扔在了地上。丫的,原来你会说汉语呀。野蛮人,真是太野蛮了。玉雪魄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最后一个人也跳了下来,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半天,为首之人也就是接着玉雪魄的那人说了一句,就往前走去。

从树外面上去,又经树洞跳到了里面,在树里面行弯弯绕绕行了许久之后,才又出来,出来之后,就是一处悬崖,望不到底。玉雪魄心中一阵哀嚎,不会又要跳下去吧。

为首那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将绑着她的绳索解开。

“掉下去就只有死,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真的是来求医的,没有别的意图。”

这一次倒是不用跳下去了,但是却要沿着一条只能贴着崖壁行走的小路穿行,只要掉下去……

“你自己最好小心,下面是蛇窟,掉下去就只有喂蛇的份儿,别人想救你都无能为力。”

玉雪魄腿一软,差一点就掉下去,那人伸手帮她稳住了身形。鄙夷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

你是提醒我还是害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还好点儿,知道下面是蛇窟,腿更软。

沿着崖壁大约走了有半个时辰,崖底呼啸的风声停止了,入眼是一片梅林,里面的梅花正开的艳丽。这个季节,这儿还能开着这么繁盛的梅花,玉雪魄心中一阵惊疑。

穿过梅林,就是一排木屋,看样子,应该是刚搭建起来没有多长时间,木料的断口处都还新着呢。

听到他们来,更多人涌了出来,身上没有披树叶,而是穿着赭褐色的服装。

又是一阵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在讨论玉雪魄,因为他们时不时地会朝她看过来。带她过来的那人围着她抓了好几圈,眼睛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两遍。玉雪魄被看的心中一阵发怵。

“你是女人?”

一个女子独自在外行走,在现代都有很多未知的风险,何况是现在这个乱世。所以她将自己打扮成了男子,一格粗鄙的男子。

“你从哪里看见我是女人了?你不能这么侮辱人吧?”玉雪魄故作镇定。

男子逐渐逼近她,玉雪魄后退了好几步,却被身后抵着的尖锐利器逼停了脚步。玉雪魄心中一阵紧张。

“小姐?”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从木屋里传出。逼近玉雪魄的男子住了脚步,转头看向木屋的方向。

丝竹从木屋跑到男子跟前,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小姐,真的是你吗?”丝竹走上前,拉着玉雪魄的手,一脸激动。但是,玉雪魄看着她,却一脸迷惑。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丝竹啊。”丝竹也发现了玉雪魄的不一样。

“我,以前的事儿我不太记得了,所以才来,来求医。”玉雪魄有些尴尬地说着。

丝竹眉峰微蹙,他没想到玉雪魄会失忆。随即,脸上浮上淡淡的惆怅。

将玉雪魄带进来的男子将丝竹拉到一旁问道:“她难道就是玉雪魄?”

“是啊,我还会看错吗?”

男子眼底眸光微转,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化。

“怎么了?”丝竹看着眼前的男子,不解地问。

“你还记得丁奥爷爷走之前说过的话吗?”

“记得,但是这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第一个独自走进森林里来的女子?”

“可是他不还说,是死而复生的人吗?”

“先进去再说吧,如果真的是她……”说完,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玉雪魄。

丝竹和眼前的男子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用他们的语言,所以断断续续的,玉雪魄也听到了一些。她知道有一些古老的名族,会有什么预言之类,好的还好说,万一是要涉及祭祀,要拿她去祭祀,那就完了。

玉雪魄被带进了竹屋,前前后后就只见到了丝竹这一个女孩子,再就是那些青年男子。就没有看见更年长一些的和妇孺。心中有一些疑惑,澜沧族也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不会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淡淡地哀伤。

“小姐,对不起,他们没有伤到你吧?”丝竹端了一些吃的进来,是用森林里的野鸡和野菌菇熬的汤和吃食。

玉雪魄微笑摇了摇头,虽然她对丝竹没有印象,但是以前的事儿凤卓群都跟她说过,包括丝竹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澜沧深处丛林莽莽(二) “你是澜沧族人?”

“没错,当初我跟着丁奥爷爷在京都城,那是我跟小姐你第一次从相见。丁奥爷爷是我们澜沧族的长者,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曾经预言我们澜沧族会有一场灭顶之灾,只有一个人可以挽救我们,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后来我跟着他离开了这里去寻找那个可以挽救我们的人,但是旨意很模糊,他也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男是女,生在何地,直到他去世前,才忽然得到了确切的旨意,他告诉我们如果将来遇到危险,就到这森林里来躲避,第一个走进这座森林的的女子,她是死而复生之人,才可以拯救我们。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我们澜沧族就最遭了灭顶之灾。”

“什么灭顶之灾?”

丝竹低下头别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当初我无意间救了陛下,但是没想到会因此摊上了事儿。后来跟着您回了国师府,也是受人指使。对不起,小姐,我欺骗了您。”

玉雪魄眉头微皱,对于以前在京都城发生的事儿,她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封云山庄的医毒天下闻名,二十几年前,澜沧族遭了瘟疫,全族死伤过半,后来云蒙庄主住手救了我们,当时我们答应过云庄主,欠云家的这个情,将来一定会还。没想到后来封云山庄一夜之间消失,这次我跟丁奥爷爷去在京都,却见到了云蒙庄主的儿子云起,是他让我跟你去国师府,进而入宫去救正凌殿之下的人。”

云起是伏澹的人,而伏澹是玉雪魄最大的敌人,他直接可以威胁到她的生命。这些凤卓群都跟她说过。

“后来我没有完成他交待的任务,他便又让我杀文杰。那个时候文杰刚刚受伤回来,还没有醒过来,他让我趁机杀了文杰,我没有照他的吩咐去做,自己去找他请罪了,没想到他没有怪罪我,还放我离开了。等我回了族里之后,发现族中遭到了外人入侵,很多年轻女孩子被掳走了,族人也被大肆杀戮。逃出来的就我们这些人,这才躲到了这片森林里。”

“掳走了年轻的女孩子?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丝竹摇了摇头,“全都是黑衣蒙面,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我自己虽然不记得之前京都城发生的事情,但是凤大哥跟我说过,伏澹,也是是云起的主子,练得一种邪功,就是需要年轻的女孩子的做辅助,还有一直替他们办事的何鸿庆,府中也有许多年轻的女孩子,都被糟蹋了。”

丝竹脸色蹲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云起,是他?我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就放心我离开,原来,原来是要灭我的族。”

愤怒过后,丝竹的的脸上就浮上了深深地自责。都怪她,是她害了全族的人,如果当时她在云起的面前自杀,也许他就不会带人来灭他的族了。

“丝竹,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抓玉雪魄回来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深褐色的眼眸压抑着愤怒和仇恨。他叫丁晨,族长的儿子,而族长也在那次被黑衣人杀害了。澜沧族的人全部都姓丁,就像励耘族一样,全都姓励。

“快安排大家隐蔽,我们不能再有死伤了。”

“你带大家去隐蔽,我带几个人去看看是什么人闯进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丁晨,现在你就是族长了,我们澜沧族不能灭族。”

“丁晨哥,没有发现人影,我们搜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人,会不会我们的防护是被野兽破坏掉的?”

“应该不会那么巧,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大意。”

“好。”

现在的澜沧族成了这个样子,玉雪魄也没再提自己来找族中的长老恢复记忆之事。

“小姐,你怎么会忘记了以前的的事情呢?而且你的武功……”

“我中了毒又掉下了悬崖,等我醒过来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要是丁奥爷爷还在,也许还能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丝竹叹息道。

丁晨将丝竹拉到一旁,说:“她刚才不是说掉下了悬崖,这算不算死而复生?丝竹,我们必须找到当初丁奥爷爷说的那个可以拯救我们的人。”

丝竹眉峰微蹙,从悬崖掉了下去还活着,这算不算是死而复生的人呢,如果真那个可以拯救澜沧族的人真的是小姐,不管怎么样,总要一试。

丝竹和丁晨互视一眼,然后转身。

“小姐,丝竹有一事相求,请您救救我们澜沧族吧。”

“玉姑娘,之前多有得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原谅。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求您,求您救救我们澜沧族。”

“我?我怎么救你们?再说了现在你们在这个森林里,不是很安全吗?难道云起还会再来,将你们赶尽杀绝不成?”

“这个森林是澜沧河的发源地,我们澜沧族也是由此而起。之前我们居住的地方并不是在这处森林,这出森林是我们最后退守之地。澜沧河源头在这个森林的深处,那里有我们澜沧族守护的一处圣地,一方山水一方人,这条河,还有我们澜沧族全都是为了守护那里而生,而我们澜沧族人同样受益于那里,尤其女子,与她们交合,男子会受益匪浅。而男子的飞檐走壁的能力也异于常人。那些女子被抓走,这个秘密也就会被泄露出去,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闯入。而这一切,只有您能帮我们。”

丁晨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澜沧族的秘密告诉了玉雪魄,现在他们只能一试。既然玉雪魄有可能是那个可以挽救他们的人,这一切就必须告诉她。

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玉雪魄对刚才丁晨所说的并不感到有多惊讶。不过对于他们所说的守护的那个地方那么神奇,是不是对自己也会有帮助,就算是不为他们,为了自己她也应该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密林深处遇险 “我要怎么做?”

丝竹和丁晨互视一眼,笑道:“小姐,你答应帮我们了?”

玉雪魄点了点头。

一夜,木屋附近都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大家也都觉得那层防护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野兽闯入才被破坏掉了。第二天一早,按照留下来的地图,他们便出发前往澜沧河的发源地,这片森林的深处而去。

丁晨和丝竹带了一部分人,剩下的还守在森林,防止外人入侵。原本以为之前所见的树木就已经很高很大了,没想到这一次见到的还更甚,每一棵看起来都是有些岁月的老树,粗壮的枝干,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连太阳光都被挡在了树叶之外。

之前被抓住的时候玉雪魄已经见识了丁晨他们飞檐走壁的本领,高大的树干,几分钟就可以徒手攀爬而上,所以这些高达的树木对他们来说也是也是隐藏身形的好去处。身子没入树叶之中,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玉雪魄虽然忘记了来到这个异世之后的所有事情,但是对于前世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是飞行员,在训练的时候就有过在雨林的实战训练,包括野外生存技能。所以一路走来,玉雪魄的种种表现,也让丁晨他们刮目相看。这使他更加坚信玉雪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因为这森林深处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而对于玉雪魄来说,并似乎并没有那么陌生。

“前面就快要到了,那附近有野兽出没,我们得小心应付。”

丁晨说着将弓箭举了起来,随时都可以发射箭矢出去。其他人也都纷纷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丝竹和玉雪魄被护在中间,缓缓向前。

果然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呼啸声,还有鸟叫声,但那种叫特别好听,就像有人在吟唱歌曲一样,让人忍不住驻足聆听。

“小心,这声音可以迷惑人的心智。”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一阵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了众人的脸上,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然是一头大黑熊,已经朝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幸亏凤卓群来的及时,这才救了大家。

“凤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玉雪魄惊讶望着突然出现的凤卓群。

“我不放心,所以便找你来了。”

丁晨看着突然出现的凤卓群,眼中满是警惕,这里是他们澜沧族的秘密之所在。

丝竹说:“他不是坏人,”

丁晨晨看了一眼丝竹,又望向凤卓群。

“这里也并不全然是秘密,古书上就有记载,刚才唱歌的那种叫鸟叫惊魂鸟,它的声音可以迷惑人心,让人沉迷其中,除非声音停止,但是它们是一种喜欢鸣叫分的鸟类,只有到了夜半子时的时候才会停止鸣叫,在这种野兽众多的地方,很少有人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安全地站在这里,不遭受野兽的袭击。”

凤卓群这个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他的学识和见闻他说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说第一。所以他知道一些古书上出现过的记载,并不稀奇。

正说话间,身后的树木一阵颤抖,更大的东西往这边来了。

“快找地方躲起来。”

丁晨喊了一声,自己举起箭朝着枝叶剧烈晃动的方向。其他人纷纷寻找地方躲了起来才发现他还站在那里。

“丁晨,快过来。”丝竹一回头发现丁晨还站在原地,焦急大喊。

突然,晃动的枝叶被踏平,一只巨爪落在了离丁晨不远的地方,一张巨大的狐面出现在了丁晨的面前,而身躯是虎躯,体型比刚才那头熊还要大一圈儿。

丁晨举起手中的箭朝狐面虎躯连续射了好几箭,但是连皮毛都没伤到,箭矢纷纷落地。丁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大东西的对手,他转身就向后跑去。在森林中,他的奔跑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在这个奇怪的老虎面前,还是不值一提。他前脚刚跑过,后脚那只巨大的虎爪就落下,在地上砸出足有三尺深得坑。

人跑的再快,也及不上老虎的速度。眼看丁晨就要别拍在虎爪之下,凤卓群扔出去一个长长的藤条,越过一棵倾斜的树干。

“接住!”

丁晨伸手一把拽住藤条的这边,凤主群在另一边用力一扯,丁晨腾空而起,就被挂在了半空中,而那只老虎就站在下面,仰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丁晨。丁晨低头看着那尖锐的牙齿和不住流出来的口水,心里一阵发怵,这要是万一藤条断裂,自己就成了这个大东西的口中餐了。

这只老虎就在丁晨下面转了好几圈,然后便卧在了他的下面,似乎只等他落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们不能就这样就它耗着吧。这藤条也撑不了这么久。”丝竹望着上面被吊着的丁晨,神色紧张。

玉雪魄看着跟树干摩擦着那截藤条,确实是已经有了断损的痕迹,再撑不了多久就会掉下去。

“我们得想办法把那老虎引开,要藤条撑不住了。”

“我去吧,你们保护好自己。”凤卓群看着玉雪魄,眼里的担忧被压下,翻腾着坚毅和果敢。

“你要小心啊,把它引开就行,不要硬拼。”

这么大的老虎,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能力范围。而在这所有人当中,只有凤卓群的轻功最好。

凤卓群身如轻燕,从树叶上飞过,手中的剑直刺老虎的后半截。原本以为体型如此之大的老虎,反应就会慢半拍,尾部吃痛,等他转过身来,凤卓群可以轻松躲开。却没想到,尾部挨了凤卓群一剑,剑尖弯出了弧度,紧接着那条黄中带黑的尾巴就朝凤卓群的上半身抽来。凤卓群一个旋转,躲过了这一下,落地之后发现手臂上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凤卓群刚一落地,老虎已经掉转了头,朝凤卓群扑了过来。他飞身而起,躲过,几番下来,凤卓群已经显露了疲态。但是那只老虎去的动作却没有减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眸色清明玉中红 趁着凤卓群和它纠缠的时候,丁晨已经从树上落到了地上。到了安全的地方,而现在被缠着无法脱身的成了凤卓群。

从凤卓群一离开之后,玉雪魄就应将两把匕首握在手中,在腿上还插着两把,随时准备冲出去

“小姐,你要干什么?”

“我去接应他。”

丝竹惊讶瞪大了眼睛,如果是以前,丝竹绝对不会阻拦,因为她有那个实力,可是现在,她没有内力,没有武功,跟这么大的一只老虎杠上,那绝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还不等丝竹说什么,玉雪魄已经猫着腰朝老虎的后面靠过去。丰凤卓群站在前面,与老虎遥遥相对,看见玉雪魄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她过来那不是白白送死来了吗?

玉雪魄朝她用口型说了几句话,意思要跟他配合着,想办法尽快逃离这个大东西的跟前。凤卓群无奈,只好点点了头。

巨大的狐狸脸望着凤卓群,发出吼吼的声音,嘴巴两边不断溢出口水,那是对美食的垂涎。

就在跟凤卓群对峙的瞬间,玉雪魄滚了两圈就到了老虎的屁股后面,手中的匕首在它的尾巴和臀部斜刺了进去,然后顺势一拉,两道深深地伤口就溢出了鲜血。

老虎吃痛,怒吼一声,尾巴朝玉雪魄扫去,玉雪魄一个翻滚就滚到了老虎的肚子底下。老虎凭着感觉胡乱都甩着尾巴,但是全部都落了空,四处搜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中伤自己的人,更加恼火,来回移动着寻找。而在它肚子下面的玉雪魄也随着它的移动,不住地来回移动,看的其他人惊出一身冷汗。万一掌握不好节奏,跟不上它的脚步,一爪就会被踩死在地上。

此时凤卓群也只能看着,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再一动作,那老虎乱了方寸,在下面的玉雪魄被伤到。

玉雪魄在下面仰头观察了一遍老虎的整个腹部,发现它的下面,有一处裸露着肌肤,没有被皮毛覆盖。也许,这里就是它的致命点呢。玉雪魄朝凤卓群看去,凤卓群紧张的望着这边方向,但是又怕自己看玉雪魄看的太频繁会被这个老虎意识到什么。在这里,就连动物都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

玉雪魄再次用口型对凤卓群说,让他激怒这老虎,只要它有了前扑跳跃的动作,四肢的肌肉紧绷,肚子下面的那里就暴露更多,她才有机会一击。

凤卓群轻轻摇了摇头。他不赞同她如此冒险。现在它在平地上来回走动,她尚且可以跟上它的步伐,一旦动作加快,奔跑或者是跳跃起来,她的速度怎么能跟得上。

两人正用眼神和口型交流,这老师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凤卓群不敢再池翼,只得依了玉雪魄的计划。他一个起飞,朝老虎的面门攻去。这样的攻击方式,无异于飞蛾扑火,但是这样,老虎奔跑前进的速度会放缓很多,玉雪魄的危险会小一些,而他自己,则相当于将自己置于户口之下。

老虎看到凤卓群突然这样攻来,目放光彩,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下去,一头麋鹿都可以被拦腰咬成两截,何况是一个人。

丝竹和丁晨在远处看着这两个人这样子疯狂的举动,纷纷捏了一把汗。

就在老虎跳起来朝凤卓群扑去的瞬间,玉雪魄紧跟着起跑,跳跃,手中的匕首紧握,朝着老虎的肚子底下划去。她这一举,关系到凤卓群的生死,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一旦失利,他们两个也许就都逃不出去了。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镇定,这是一个飞行员的就奔素质。

就在凤卓群和老虎还有大约几尺远的时候,玉雪魄先落地,紧接着毫不停留地朝外面滚去。一跃而起的蓄力待发的老虎,突然身子一顿,从高出落了下来,瘫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身子底下,五脏六腑和着血水不断从腹腔里流出。

凤卓群落定,立刻朝玉雪魄跑了过来。

“没事儿吧?”

玉雪魄擦了一把脸上的老虎血和汗水,望着凤卓群摇了摇头。奇怪,怎么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一定是刚才将那老虎血揉进了眼睛。她伸手又擦了两下,眼底的血色更甚。

“雪魄,你怎么了?”凤卓群发现了玉雪魄的不对劲,她一直在揉眼睛,似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凤大哥,我的脸上还有血吗?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一片血红。”

凤卓群捧过玉雪魄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能看到我吗?”

玉雪魄用力眨了两下,说:“我,我只能看到一个骷髅的形状。”

玉雪魄的脸上虽然有血迹,但是眼睛是清明的,黑色的眸底有红色的血丝在游动,就像上好天然玉石中形成的那一抹红色。

丁晨和丝竹他们也跑了过来。其他人去检查那只老虎是生是死,丝竹和丁晨站在玉雪魄和凤卓群的身侧。

“小姐,你怎么了?”

“我眼睛看不到了。”玉雪魄说着,语气中有微微地颤抖。

“快,快去找点水来,先把眼睛冲一下,一定刚才那老虎的血有毒,溅到了你的眼睛里。”

“我这里有水。”丁晨说着将自己腰间挂着的水袋递上。

“雪魄,你睁着眼睛不要眨,我先帮你冲一下。”

玉雪魄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望着前方,他只能看到眼前移动着的骨架,却看不到他们的脸。

凤卓群将水袋里的水往玉雪魄的眼睛里一淋,立刻就从脸上流了下来,她的眼睛变得愈发清明而美丽,让在场的丁晨和丝竹都忍不住惊叹。尤其是丁晨,竟然感觉自己会不听使唤地看向玉雪魄的眼睛。

“丁晨哥,你快来看。”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

丁晨转身朝那只老虎的尸体那边跑去。

那只老虎已经奄奄一息,它身下原本茂密的草木全部枯死,发黑。果然它的血有剧毒。

再一转头,丁晨无意间看向了狐狸脸上面的那双眼睛,清亮中带着丝丝红色,就像上好的玉石,但是那光彩却在逐渐暗淡。这双眼睛,跟玉雪魄的是如此神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万兽齐哀皆臣服 “你干什么呢?喊你这么久都没反应。”丝竹走过来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丁晨这才回过神来。

“丝竹,不要看它的眼睛,还有,还有玉姑娘的眼睛,就跟这老虎的一样。”丁晨语无伦次地说着。

“你在说什么,不是让你过来看看这老虎死了没有吗?你在说什么眼睛不眼睛的。”丝竹看了他一眼,自己走到那已经咽了气的老虎跟前看了一圈,然后回到了玉雪魄和凤卓群的跟前。

“小姐,凤大哥,那老虎已经死了。那老虎的血确实有毒,下面的土地都变成了黑色。”

用水冲洗过之后,玉雪魄闭上了眼睛。即便是闭着眼睛,她的眼底也不是一片黑暗,依然是一片血红。她的心底一阵凄凉。本来是打算来求医,解自己身体里的毒恢复武功的,现在却两眼睛也搭进去了。失去了眼睛,她每走一步就都会成为累赘。接下来的路她该如何走。

“雪魄,你试着睁开眼睛,不要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玉雪魄压下心中的额酸涩,强打起精神,缓缓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刹那,眼底的血红色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凤卓群和丝竹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脸。

玉雪魄突然笑出了声,激动地抱着凤卓群和丝竹跳了起来。

“我没瞎,我可以看得见,我可以看得见。”

玉雪魄被高兴和激动包围着,过了几秒之后才发现,这两人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她回身望向他们,却发现他们看着前方,就像沉浸在某种情境之中无法自拔。

“凤大哥,丝竹,你们怎么了?”

“玉姑娘,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现在可以迷惑一切,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丁晨偏着头朝玉雪魄走来,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的眼睛?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玉雪魄缓缓闭上了眼睛,丁晨在丝竹和凤卓群的肩上各用力拍了两下,他们才回过了神。

“凤大哥,丝竹,你们怎么样?”玉雪魄闭着眼睛,不敢直视他们,但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可以看到他们的骨骼轮廓。

“雪魄,你的眼睛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不适。难道我的眼睛真的可以惑人心智?”

“应该是这样,”

“我刚才就说了,玉姑娘的眼睛跟那只死了的怪老虎一样,不能直视,直视就会迷失心智,你还不信。”丁晨说着看向丝竹。

凤卓群眉头一蹙,转身就朝那只死老虎走去。玉雪魄闭着眼睛,也可以看到他们在干嘛,只是不过看到的是骨骼。

凤卓群蹲在地上查看那只死老虎的尸体。突然地面一阵剧烈的颤抖,远处高大的树木摇晃着倒下,奔腾呼啸的声音就像山洪来袭。

众人抬头惊恐地望着四面八方,更多的野兽朝他们这边奔来。

“快走,沃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凤卓群利落地将虎胆取了出来,装起来就朝玉雪魄走来。

这片森林里的的野兽不仅数量多,而且全都体型庞大,一只老虎就让他们疲于应付,更多的朝他们奔来,那就只有死的份儿。

“往西北方向走,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那个方向。”丁晨一边跑一边说。

丁晨带出来的几个年轻人身手都还算比较利索。跟在他们的身后,也还没有掉队。

突然丝竹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丁晨和那几个人年轻人全都停了下来。

“丝竹,你怎么样?”

“我的脚好像不行了,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

“来,我背你。”丁晨说着蹲下身将丝竹背在了背上。刚站起来,身后体型巨大的两头黑熊和一只花豹已经逼近,陆陆续续更多的人朝这边赶来。

玉雪魄和凤卓群折返回来,站在了丁晨的身边。

“这次我们恐怕是逃不出去了。”丁晨望着越来越多的动物将他们围在中间,绝望着说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这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你没有摔倒,我们也跑不过这些动物,在赶到那座山之前,我们还是会被追上。”

玉雪魄因为害怕自己的而眼睛放让被人中招,便一直闭着。现在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动物骨架朝她们逼近,于是睁开眼睛看像这些体型异常庞大的动物。

黑色的瞳仁像上好的玉石泛着盈盈光泽,突然几丝红色浮现,逐渐占据了整个瞳孔。那些咆哮着吗,龇着锋利牙齿的野兽瞬间温顺了下来,全都朝着玉雪魄的方向跪卧了下去。

丁晨和丝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正要转头,突然想到玉雪魄的眼睛不能直视,于是又转了回来。

凤卓群一直抓着玉雪魄的手,但是也没敢转过头去看她。贱贱地,这些野兽全都温顺下来之后,玉雪魄说:“我们走。”

在转头看向凤卓群他们的时候,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了野兽在后面追赶,大家得速度稍微放缓了下来。

“刚才那只长者狐狸脸的老虎究竟是什么东西,皮肉刀枪不入,血还带有剧毒,就连那双眼睛都充满诡异。”

“那应该是这里的万兽之王,它的眼睛有迷惑性,才可以让其他的野兽臣服。一定是它的死让其他野兽纷纷挣脱了禁锢,才会疯狂逃窜。”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那带着剧毒的鲜血溅到了玉雪魄的眼睛里,让她的眼睛拥有了跟那只老虎一样的迷惑性和威慑力。可惜,他们却再也不敢看向她。

玉雪魄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许她应该庆幸,那么毒的鲜血进了眼睛竟然没有瞎。

玉雪魄可以看到大家看向了她。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她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

“我没事儿,不要担心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现在我们早就是那些动物的腹中餐了。”

“走吧,我们先到了目的地再说。”

丁晨背着丝竹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现在丁晨和那几个年轻人对玉雪魄只有敬佩。他们已经认定玉雪魄就是那个可以拯救他们,拯救澜沧族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蛊惑人心难清明 穿过森林,就可以望见一座山顶被极雪覆盖的山峰。丁晨看了看手中那张破损发黄的羊皮卷,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得进山了。”

走了这么久,经历了九死一生,却还有一座山。玉雪魄心中暗自叹气,早知道会这么艰难。,就不来冒这个险了。森林里尚且如此,那山里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呢。

“怎么了雪魄?”凤卓群发现玉雪魄站着不动,问了一句。

“为什么还会有一座山?我不想进山去,那里一定会有很多危险,我不想死在里面。”

凤卓群微微有些惊讶。以他了解的玉雪魄,从来不是一个会害怕危险半途而废的人,如果害怕,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跟着丁晨他们来。但是,刚刚经历了一遭死亡,害怕也是在所难免,再坚强,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子。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进去和回去一样,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好吧,那我们先到山里找个地方休息一玩,明天一早再进山可以吗?”

玉雪魄的声音中带了疲惫和淡淡的哀求。凤卓群心头一颤,他对玉雪魄的喜欢,最受不了她这种语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恢复镇定说:“好,我们先到前面找个地方休息。”

森林和山峰的连接处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就在山脚,有天然的洞穴,可以容纳好几个人。于是他们便在那里暂时歇脚过夜。

身上带着的干粮和水还剩一些,只能将就吃一顿。意外的是,奔跑了一天,大家竟然也没有感觉有多饥饿疲惫。但是玉雪魄说要休息,他们也只好依她,先休息一晚。

简单吃过之后,玉雪魄就回山洞休息了。其他人虽然感觉不到有多累,但是也都进去靠在一个角落歇着了。凤卓群紧挨着玉雪魄,丁晨和丝竹就在他们的旁边,其他几个年轻人守在山洞口附近。

“凤大哥,我冷,你抱着我好吗?”

凤卓群睁开眼睛,看着蜷缩在自己旁边的玉雪魄,于是伸手将她揽入怀。已入怀,他便睡意全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他一低头先看看见玉雪魄正望着自己,翦水秋瞳满含温情。凤卓群心中暗叫不好。但是刹那间却陷入了她的眼眸之中。再也不想控制自己对玉雪魄的爱。

“凤大哥,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既然喜欢,又何苦如此苦苦压抑自己呢?”玉雪魄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魅力,手也不安分地在风卓群的身前摩挲。

风卓群在心思苦苦挣扎,他明知事有蹊跷,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因为她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凤大哥,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你对我无动于衷呢?”这一次,玉雪魄直接翻身压在了凤卓群的身上。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心爱之人,凤卓群的意志力终于被击破,翻身将玉雪魄压在身下,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中蚀骨销魂的感觉让他最后的意志彻底沦陷。

突然岩壁上一滴水滴在了丝竹的眉心,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转头他就看见凤卓群衣衫不整,正伏在玉雪魄的身上。

登徒子,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天下第一公子竟然是个登徒子。

“凤大哥,凤大哥,”玉雪魄的发出低低的呢喃。

丝竹猛然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在她的印象中,玉雪魄的声音向来是清冷的,从来没有这么妖媚过。

丝竹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风卓群和玉雪魄。她不敢看玉雪魄,害怕与她的目光相撞,而是看向了风卓群。同样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后背。他光滑的后背上搭着玉雪魄的手,手指不断摩挲。不知为何,丝竹竟觉得那只手已经不像是玉雪魄那双可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手,而是随时会要了人命的。

丝竹站起来大步走到凤卓群身后,大喊:“凤公子,你醒一醒,”

凤卓群瞬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和玉雪魄的姿势,脸刷底变红,快速从玉雪魄的身上跌坐到一旁。然后将玉雪魄的衣服给她拉好。

而玉雪魄因为丝竹那一声高喝,瞬间像被抽了力气一样倒在地上。

“凤公子,这是怎们回事?”

“我被迷惑了,那只狐面老虎不简单。雪魄可能也被控住了心智。”

“那我们怎么办?”

“大家小心一点,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举动,都不要轻易相信,很可能就是雪魄被那个家伙支配而无意识说的话或做的事。”

正说着,丁晨他们也纷纷醒了过来。

“奇怪,我明明没觉得自己困,竟然也睡得这么沉。”

“从现在起,大家要小心一些,小姐很可能被那只狐面虎控制了心智,千万被迷惑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只是沾了一点儿血就能被控制心智,太可怕了。”

“现在还不好说,总之大家小心就是了。”

“凤大哥,你们都醒了?我也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出发吧。”玉雪魄好像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依然是闭着眼睛,说话的时候也刻意将脸转过去,防止一不小心自己跟他们的目光相对。

“小姐,你没事儿了吧?”丝竹低低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儿啊,就是之前太累了,休息过就好了。”

“那我们出发吧。正好天也快亮了。”

从山洞出来,没走了多久,太阳就跳了出来。在森林里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太阳,身上的衣服都是潮湿的。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太阳,大家都放缓了脚步,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玉雪魄抬头仰望着太阳,睁着眼睛,明晃晃的阳光照射过来,直射入眼睛,她清亮的黑色眼眸里逐渐盛满了阳光,如果站在她的对面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在火焰的中间,似乎有凤凰浴火重生。

众人转头望着站在太阳下的玉雪魄,莫名其妙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斗转星移皆虚幻(一) “雪魄,我们的走了。”凤卓群出声提醒了一句。

玉雪魄收回目光,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走吧,”

从山脚一直往山里走去,再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凤卓群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的小心翼翼。

“不对啊,我记得我爹跟我说过,进了山之后就会在山顶偏北的地方看见盛开的梅林,然后我们顺着那个反向走就能到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我们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没有看见那梅林呢?”丁晨望着山顶的方向,一脸疑惑。路线应该没有错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对,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阵法当中,走了这么久,太阳的方位就没有移动过。”

“我就说走了这么久连只老鼠都没有遇到,在这种山里,也太不寻常了。”

在所有人当中,就凤主群的学识武功最强,想要找到方法出去,还得寄希望于他。

“等等,你们感觉有风了吗?很强的风,像是从,从很深的谷底下吹上来的。”

玉雪魄这么说,大家纷纷驻足,不敢再往前半步。但是出了玉雪魄,其他人并没有感觉到有风。丝竹和丁晨看向玉雪魄,最后望着凤卓群,玉雪魄现在说的话,他们能不能相信。

“雪魄,风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我们的正前方。”

按照玉雪魄所说,凤卓群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往正前方扔去。扔出去的石头竟然真的就消失在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色灌木丛。

“大家都站在原地不要动,”

现在他们眼睛看到的也许都不是真的,身处阵中,就不能再靠着眼睛来判断。

“不好,前面有很多东西往这边赶来。”

大家紧张地望着玉雪魄,虽然她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她可以看到万事万物之骨骼。

“是蜘蛛,快跑。”

“往哪儿跑?”

“往来的方向。”

大家拔腿往来的方向跑去,很快身后就涌上黑压压的一片,蜘蛛的样子,但是提醒确实普通蜘蛛的几倍大。

跑着跑着,最后的一个年轻人就被最先赶上来的蜘蛛爬上了身,转眼,就真的成了一副皑皑白骨,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你们先走!”玉雪魄停下来猛然转身,眼睛倏然睁开,凝身望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蜘蛛大军。既然这双眼睛可以迷惑的了那些野兽,那这些大概也能吧。与其逃跑被追上,还不如停下来试一试抵抗。

玉雪魄的眼中燃起红色光芒,那些追赶上来的蜘蛛顿时停在了原地。红色光芒逐渐增强,变成熊熊燃烧的额火焰,而那些停在原地的蜘蛛也顿时燃烧了起来,火光四溢,很快便化为了一地灰烬。

其他人站在玉雪魄身后,还惊魂未定。

“暂时安全了。”玉雪魄重新闭上了眼睛,走向凤卓群他们。

刚才慌不择路的逃跑,跑了许久,但看起来景象跟刚才的并无两样,也许从山洞一出来,他们就进入了这处幻境。

“丁晨,你那张地图呢?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路。”

丁晨从胸前拿出来那张泛黄的羊皮卷,平铺在了地上。这是澜沧族的秘密,但是现在既然大家是要一起去,那就不再是秘密。

羊皮卷上的地形标注并不是很详细,而且全都是用澜沧族特有的文字标注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但是这个一般人不包括凤卓群。

“凤大哥,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丝竹见凤卓群眉峰紧蹙,出声询问。

“不应该错了啊,这个我研究了许久,而且上面明明标注了的,怎么会错了呢?”

“错是没错,但是我想,应该是要反过来看的。”

凤卓群这么一说,大家全都围了上去。尤其是丁晨,这个羊皮卷是他们澜沧族历代相传之物,一代一代,口口相传,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就会错了呢。

“你们看,如果按照前面那样的反向,我们要往这山上去,那么山顶标注的这些图文该如何解释?”

“这,这不就是说山顶被积雪覆盖吗?这不是正符合我们看到的这些吗?”

“不,澜沧语中,这个词除了是积雪的意思,还有冰川的意思。”

“冰川?”丝竹和丁晨疑惑望着凤卓群。他们这两个澜沧族人还不如凤卓群了解本族文化?

“没错,如果反过来看,这就不是山,而是水底的冰川。这里是澜沧河的发源地,源头水源丰沛,在水底很有可能有冰川存在。”

“这只是推测,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个图就是要倒着看吗?如果错了呢?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丁晨望着凤卓群,对他的说法还是抱有怀疑。

凤卓群指了指图上澜沧河的走势,说:“你看,如果倒过来看,才符合实际上澜沧河的走向,这里的冲击滩,是在河的北边,而非南边。”

丝竹对凤卓群投去赞赏的眼光。丁晨看着丝竹望向凤卓群的眼神,心有不服,却又无话可说。

重新调整了路线,大家便不再往山的方向走,而是往朝澜沧河的源头走去,那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谷。可即便是要去山谷,现在也还得先出了这个迷幻阵。

“现在我们怎么走出这里?”丁晨看向凤卓群,语气不善。

“是你带大家走到这里来的,这会儿还好意思问别人。”丝竹瞪了他一眼。

丁晨被怼的一时无言。真的讪讪地闭了嘴,但心里对凤卓群还是很不服气。

凤卓群笑了笑,对丁晨明显的语气不善也没在意。

他站起身,四处看了看,时而顿足垂眸冥思,时而仰头望天,最后停在某一个地方,打量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头。

“装腔作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带我们走出这困境。”丁晨嘟囔了一句。

他刚刚说完,收回目光,发现周围的情景瞬间变化,天色才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刚刚走出森林之后的山脚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走出去去这里。”凤卓群说着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玉雪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斗转星移皆虚幻(二) “刚才一切那都是幻境,现在才是真的。”

昨晚是玉雪魄说要去找个山洞休息的,而那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幻境。大家以为在山洞里休息过后,出来太阳即将升起,一切顺理成章,但其实在一开始就把没有山洞,他们睡着那会儿也是暂时陷入了昏迷。

丝竹和丁晨不可置信可看着凤主群,最后望向玉雪魄。

“小姐,你……”

“哈哈哈哈,天下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计划。”

一个妖媚的女声传来,正是在山洞时丝竹听到的那个声音,也是将凤卓群迷惑了的声音。

玉雪魄紧闭着眼眸,一脸痛苦,似乎在和谁做着某种激烈的斗争。

“你们胆敢杀了我的千面狐,能活到现在算是上天给足了你们运气了,”声音陡然变冷,似乎有某种力量强迫玉雪魄睁开眼睛,而她自己在抗争着。

“好一个心智顽强的女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休想控制我。”玉雪魄怒吼一声,牙关紧咬,死死握着拳头。两道鲜红的鲜血从眼睛流出,顺着脸颊流下。

“小姐,”丝竹看着玉雪魄流血的眼睛,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他的眼睛真瞎了怎么办。

“你是什么人,有本事出来相见,躲在暗处算什么。”凤卓群站扶着玉雪魄而站,望着空荡荡的四周。

“就你们?还不够资格让我现身相见。”

话音落地,玉雪魄已经隐忍到了极线,她一把推开凤卓群,仰头望着天空,眼底一片血红。压抑的痛苦随着大喊发泄而出,而同时,目光所及之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瞎就瞎吧,就算是不要这双眼睛,她也不允许自己被控制成为傀儡。

“你,你竟然是……”妖媚的女声充满惊讶。而玉雪魄也随着颓然跪倒在地。

“不要过去!”那个妖媚的女声喊道。紧接着,一袭白衣翩然落地。他快速走到玉雪魄的跟前,扶起她的脸,眼下眼底的惊讶,伸手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你放开小姐!”丝竹喊了一声,正要上前,凤卓群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看到玉姑娘落到那个女人手里了吗?”丁晨瞪向凤卓群,剑拔弩张,随时都准备出手。

凤卓群一直看着那个人女人的表情和动作,现早的她并不像是在伤害玉雪魄。

“也怪我大意,能够吸收的了千面狐的鲜血,又怎么会是一般人呢。”女子说着看向玉雪魄,眼神复杂,但没有敌意。

她从玉雪魄的眼睛拿下手,丝竹和丁晨已经跑到了跟前,丝竹一把接过玉雪魄的身子,丁晨这举着刀对着女子。

“你们是澜沧族人?”

“是又怎样?”丁晨望着眼前的女子充满敌意。

女子笑了笑,站起身,你们既然能够穿过这片森林,到了这里,我也就不为难你们。继续按原路返回,她,我要带走。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带走她?”

“凭我是她的族人,只她的尊长。”

凤卓群看了一眼女子,道:“你是寒域的人?”

“没错,”

“哼,你们寒域之人都想要她,但也都没安什么好心,想要带走她,不可能。”凤卓群云淡风轻的话语却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她身体里的毒,你们能解?现在只是失忆,将来便是痴傻,现在又加上千面狐的毒血,他的身体已经成了这些毒素发生反应堆的容器,而她本身的内力又被压制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旦这些毒融合打作,你们能够救的了她?”

凤卓群沉默了,他不能,他做不到眼看着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你可以带走她,但是,我也必须跟着。”

“我们也是,玉姑娘跟我们来的这里,我们丢下她不管。”

女子看了一眼丝竹和丁晨,笑道:“澜沧族,看来当初他选的守护族还挺有眼光。既然你们都要来,那就跟我来吧。”

女子说着一拂衣袖,朝西边而去。凤卓群抱着玉雪魄,丝竹和丁晨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跟随女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很快就到了一处山谷,也就是澜沧河的发源地。滔滔水源奔流而出。

“跟我来吧。”女子说着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眨眼就不见了。

“就这样跳下去?”丝竹看着下面翻滚不止,湍流而下的水,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紧张。

“别怕,我会保护你。”

丝竹看了一眼丁晨,没有说话。

凤卓群抱着玉雪魄也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丝竹看这下面却不敢往下跳,丁晨趁她不注意,拉着她就跳了下去。

“啊…………”

跳进去之后,他们便被卷入了湍急的水流,失去了方向。

“放松身体,随水而走。”说话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女子。

既然跟着来了,那就要信她的话。按照他的指示,顺水流飘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浅滩。在浅滩的另一侧。只露出一角的冰川矗立在那里。

丁晨和丝竹大喜过望。凤卓群说的一点没错,果然是有冰川在水里。这么说,他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澜沧族祖祖辈辈守护的的秘密就在这里。

女子站在浅滩看着走过来的凤卓群和玉雪魄,说:“里面的冰寒之气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你们还是留在原地吧。”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让她跟着任何一个人单独离开。”凤卓群目光坚定。

女子挑眉深深看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冰川走去。

丝竹和丁晨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你们就留在外面等我们把。”

“丁晨大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还有个照应。”

“万一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都死在这里。”丁晨拍了拍说话的年轻小伙的肩膀。

他丁臣是族长的儿子,现在的澜沧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有责任寻找挽救的诶办法,但是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们一起来的人不能一个都回不去。总要留下希望的。

“丁晨大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千年之约千年恋(一) 冰川矗立在浅滩的另一边,河中央。凤卓群抱着玉雪魄跟着女子往冰川走去,河中的水冰凉刺骨,凤卓群调动全身的真气护住筋脉。

冰川也是山,只是自然结冰而成的山。

女子带着他们在中间穿行,目之所及皆是冰白一片。

弯弯绕绕了许久,总算是到了地方。

“把她给我吧。”女子对凤卓群说。

凤卓群看了一眼怀中的玉雪魄,再看看面前的女子,说:“你真的可以救她?”

“能救她的不是我,而是她的师傅。”

“寒域不是早就被冰封,他的师傅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的雪魄死了之后,她的师傅一怒之下将寒域冰封了,但是却在最后的关头,伏澹冲破封印逃了出去。伏澹的修为并不弱,他冲破封印的时候伤了他,是我救了他。只是,我却无法唤醒他。玉雪魄的体内有梅魂,也有她师傅的真气,现在他们师徒才可以互相拯救对方。”

凤追群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玉雪魄,最后将她交给了面前的女子。

“你们不是一类人,你不该爱上她。”女子悠悠说道。

凤卓群嘴角微牵,没有说话。

女子接过昏迷的玉雪魄,抱着她往一扇打开的冰门后走去。凤卓群与丝竹和丁晨也跟了过去。

在那扇冰门之后,一个男子静坐在那里。一袭白衣垂在地上,沾了厚厚的霜雪。黑发如墨眉眼如画,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子的模样。

“冰峦,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你冲冠一怒所为之人现在就在你的眼前,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睁开眼睛了。”

女子跪坐在男子跟前,将玉雪魄平躺在他面前,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伏澹曾经曾经抓了许多女孩子以那种屈辱的方式吸取他们的阴气,眼前这个人也不会是要那样,跟伏澹一样吧。凤卓群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担忧,救人的方式有千万种,但绝对不能用这一种。凤卓群眸光微眯,一直看着那个女子的动作。

只见那个女子坐在了玉雪魄和冰峦只见,两手分别握住了他们的一只手,凤卓群这才放下心来。

“哈哈哈,原来你门藏在这里,害我好找。”

一个狂妄的声音响起,是伏澹。

“拦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进来。”女子正在用自己做桥梁沟通玉雪魄和冰峦身体内的真气。

凤卓群和丝竹丁晨将冰门合上跑了出来,外面是伏澹和云影云起。原本守在外面的那两个澜沧族年轻人已经死在了伏澹的手上。

“女人果真是红颜祸水,连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公子都甘愿成为她的群下之客。”

“你们杀我族人,今天我一定要取你性命替他们报仇。”丁晨看着伏澹主仆三人,眼里充满仇恨。那一夜的杀戮他至死都不能忘。这个仇,他也非报不可。

丁晨说着提到就朝伏澹挥去。

“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

手中双气凝结,抬手就朝丁晨的胸口打去。凤卓群挡在丁晨面前,接下伏澹的那一掌并顺利化解。

伏澹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的功夫竟也如此了得,我倒是小瞧了你。”

凤卓群跟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欺身上前,挥拳虎虎生风。运气和云影也双双出手,和丝竹丁晨打在一起。

梅香四溢,玉雪魄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额角绽放的梅花若隐若现。而另一边,冰峦眉眼微动,却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玉雪魄体内的毒素被引进来的冰峦的真气所催,自手掌进入了白衣女子的掌心,压制着她内力的毒素一清,玉雪魄的丹田顿时充盈起来。又经女子的手缓缓流入了冰峦的身体。

玉雪魄的脑海中,各种前世今生的记忆蜂拥而至。

“你是雪的精灵,梅的精魂,以后就叫令雪吧。”白衣如雪落山巅,眉眼如画的男子对着面前女子说。

“好啊,师傅去的名字一定都是最好的。”

女子声音清脆,正是玉雪魄的样子。

师傅对她格外偏爱,他们一起在梅林抚琴练武,日子是静默的美好。多时光荏苒,曾经的少女逐渐长开,美的令人窒息。师傅看她的眼神也一天天变得痴迷。

令雪感觉到师傅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以前那种慈爱温暖,而是痴缠炙热的。她感到害怕,于是便有意无意地躲着。

“令雪师姐,师傅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吧。”逐月急匆匆跑来找到了独自一人静坐山崖的令雪。

他从山崖轻轻一跃,如蝴蝶翩然飞落,落在了逐月面前。

“师傅练功,走过入魔了。”

他们匆匆从山崖赶回来,师傅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之上。看见令雪进来,嘴角微微带笑。

“师傅,你怎么了?”忘却曾经的别扭,令雪蹲在床前。

“我没事,”说着他转过了脸,不再看令雪。

令雪蹲在床前,冰峦躺在床上,师徒二人就这样沉默着。

逐月看着相对而视的二人,默默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令雪和冰恋。

“师傅,我………”

“令雪,你什么都不必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师傅,从我喊您第一声师傅起,我这辈子就只认您一个师傅,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令雪的话还没说完,冰峦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令雪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的冰峦。

听到令雪的声音,逐月跑了进来。

“令雪师姐,现在只有你能就师傅了,求你救救他吧。”

令雪不解地望着逐月。

“逐月,”冰峦喊了一声,中气不足,但是威严还在。

“师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重伤不愈,”说着,逐月一个手刀砍在了令雪的颈间。

“逐月,逐月你要干什么?”

“师傅,对不起,原谅徒儿对您的不敬。”

逐月说着将令雪放到了冰峦的床上,出去把门关上,还封了结界。

逐月走了之后,冰峦正要起身,却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阵热浪袭来,体内的真气一点儿都提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千年之约千年恋(二) 画面一转,花泠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花泠师姐,你要干什么?”逐月拦住了花泠。

花泠嘴角微牵,望着出月说:“师傅不是受伤了吗?我来看他。”

“师傅刚休息了,等他行了你再来吧。”

“是吗?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猫腻,你封结界干什么?”

“寒域向来不是什么太平之地,现在师傅受了伤,难保不会有人打什么坏主意,当然要加倍小心了。”

“是吗?我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花泠说着,抬手就要将结界打破。逐月出手阻拦,两人便开打了。

逐月的修为不及花泠,被打伤在一旁,结界被破。他大步就走进了冰峦的房间。

令雪躺在冰峦床上,冰峦在一旁,脸颊埋在她的肩颈间,姿态亲密。看到这一幕,花泠脸色一变,双手紧握成拳,转身便跑了出去。

风怜是花泠是冰峦最早收的徒弟,令雪和逐月是先后脚拜在她的门下的。他们两的年龄比他们小了很多。在他们还没有来的时候,他花泠是冰峦最疼爱最得意的弟子,她的心中也只装着冰峦一个人。却没想到,冰峦会爱上这个新收的徒弟。她不相信,可是眼前这一幕,让她不得不信。

花泠看着床上依偎额两人,目光怨毒,转身跑了出去。

画面再转,便到了寒伤崖上,令雪站在高处,目光清冷。逐月追了上来,站在她的身后。

“令雪师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将你骗来的,师傅那里,也是因为我下了药。你要怪就怪我。”

“你们都知道是不是,全都瞒着我?”

“师姐,师傅没有告诉你真相也是为了你好,一旦别人知道你可以助他人提升修为的,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这件事情,师傅就连风怜师兄和花泠师姐都没有告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前后脚拜在师傅门下吗?以为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但是,师傅他也是我的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内伤逐渐扩散而无法痊愈。以为只有你能救他,我才出此下策。对不起,你要怪罪,要责罚全都冲我来。”

令雪笑了笑,“师傅说是梅之精魂所化,既然是魂,又何苦成为人呢。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人,哪怕我是一缕魂。”

说按,令雪纵身一跃跳下了寒伤崖。

寒伤崖是寒域之巅吗,那里的风如利刃,可瞬间将人化为血肉。即便是像冰峦这样修为极高的人也难以幸免。

“师姐,令雪师姐……”

逐月追至崖边,却只抓到了一块破碎的衣角。

令雪可以提升修为一事,终究还是被其他的仙尊们知道了。纷纷上门找冰峦讨要说法。

“冰峦,这事儿你怎么说?”说话的是寒域的最高领导者松岩。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将一个活生生的修炼容器藏在自己身边,是想要自己提高修为统领寒域吗?”说话的正是伏澹。

“你住口,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修炼容器。”冰峦眨眼就来到了伏澹跟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怒视着。

“恼羞成怒了?我说的有错吗?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将她炼化承认,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且你才刚刚享用完吧?”

冰峦眼底逐渐变红,看着伏澹的眼睛真的像有火焰要喷出来,伏澹心中大骇。但也暗暗吃惊,果然,他的修为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冰峦,放开他。”

冰峦缓缓松手,转眼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徒弟,谁若敢打她的主意,我冰峦绝不轻饶。”说完,冰峦拂袖离去。

欲望,一直都在,只是没有诱发出来而已。如今知道身边就有这样一个可以提升修为的上好途径,谁不会动心?修为之人又如何?为了提升自己,同样可以不折手段。

知道令雪跳下了寒伤崖,那些人仍不死心,便想着法子要将她散落的精魂从崖底收集。只要精魂再次凝结,找一个容器轻而易举。

在他们野心昭昭,跃跃欲试的时候,冰峦舍弃了自己的全部将寒域封印了起来。将所有的秘密全都封在了那冰天雪地之下。他绝不容许有人再去打扰令她,迫害她。

玉雪魄的眼睛豁然睁开,一个直挺就站了起来。哪些记忆,哪些属于令雪的记忆此时全部在她的脑海,还有那些忘却的人和事也全部都想了起来。

“冰峦,你给我醒过来。”白衣女子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但是那边的冰峦依然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丝竹和丁晨不是云起云影的对手,浑身是伤,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凤卓群也已经撑到了极限。但却还死死纠缠着伏澹,怒让他进前一步。

突然,好几个黑衣人出现,剑尖对准的是伏澹和云起云影。

“你们又是什么人?”

黑衣人不说话,锐利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伏澹。

“好,既然都是来送死的,那我就做一回好人,黄泉路上你门也有个伴儿。”

伏澹知道时间不多,使出全力将那几个黑衣人和凤卓群打伤在地。

刚进了那道冰门,玉雪魄便迎面走了出来。

“你果然没死,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伏澹看着玉雪魄,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冰峦以为将寒域封印,这个秘密就没有人知道了吗?他伏澹既然逃了出来,这一次主宰这个世界的人,就该易主换成他。

伏澹朝玉雪魄出手,只取她的脉门。玉雪魄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弯了下去,抬腿就朝伏澹的下盘攻去。被压制的内里全都释放了出来,再加上并卵的真气,她的实力大增。

伏澹心中暗自惊讶。玉雪魄体内的毒那是他让云影交给何多集给玉雪魄喂下去的,已经不是普通的毒药了。那是专门用来控制玉雪魄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前生情今生忆(一) 不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想,玉雪魄掌风如烈已经到了伏澹的胸前,他双掌相叠对上玉雪魄挥来的那一掌。她的怒寒之力,让伏澹掌底发冷,丹田发力才将她那股森冷之气抵在体外。

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将玉雪魄拿下,带走。她身上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真气对她来说都是提升修为的良药。伏澹发狠,用尽全力朝玉雪魄攻去。袁恩伏澹是寒域的仙尊,修为实力都不容小觑,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修炼,他的内力强中带阴,还真有几分邪性。玉雪魄转攻为守。又交了十几个会合的手,也依然无法将玉雪魄轻而易举拿下。

伏澹越来越焦躁,有些乱了方寸。最后一招,他将自己这些年吸纳到的别人的武力修为全都打向玉雪魄。这些含冤带怒的内力霸道阴邪,中招便是毁筋断脉的下场。

毕竟是刚刚才清楚了身体里额毒素,恢复了武功,玉雪魄对上伏澹这个老手,终究还是有些吃力。伏澹用尽全力的这一击,她无处可多,这能费力接下,而接下,即便是不会毁筋断脉,也会造成不小的创伤。

就在这时时候,突然一股掌风从里面飞出,如清风徐来,却又霸道强悍,一下子便击中了伏澹的胸口。伏澹被打飞出去己米远又落地,吐出一口鲜血,血中带毒。

站在不远处的云影眼神微暗,眉峰微蹙。

“冰峦,你,你竟然也在这儿?”伏澹望着玉雪魄身后,目光惊讶,但又不服。

“伏澹,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贪得无厌,心狠手辣。”

玉雪魄没有回头,听声音她也知道是谁。凤卓群和丝竹他们望着款款而出的英俊男子。这就是刚才在里面,白衣女子所说的玉雪魄的师傅。

“哈哈哈哈,你又如何呢?当年你们师徒做了苟且之事,你将她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修为提升吗?事情败露,却要将将整个寒域冰封,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玉雪魄眼光一凝,望向伏澹。伏澹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刹那,心尖一颤,挣扎片刻之后,拜托乐诱惑的舒服,大汗淋漓。

“你,你竟然有炼狱之眼?”

伏澹这么一说,冰峦也有些惊讶,微微侧目,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玉雪魄,眼里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大家恍神的一刹那,伏澹已经逃了。就在玉雪魄和伏澹在交手的时候,云影就拉着云起悄悄地往河岸边退去,随时准备逃离。伏澹一逃,云影随手一扬,扔出毒药,和云起也一起逃走了。

玉雪魄收回目光,微微低垂,片刻之后眼睛恢复了清明。

“雪魄,你怎么样了?”凤卓群朝玉雪魄走来。

玉雪魄淡淡地看向凤卓群,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凤卓群心里一黯,这个结果他早已经想到了,一旦她恢复了记忆,他便再没有靠近她的可能。

“没事就好。”

冰峦转身往并冰川下砸开的冰屋走去,之前的白衣女子躺在地上,脸色灰暗,目光暗淡。

“你这是又何苦呢?”冰峦蹲在女子身边,语气温柔。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对任何人都一样,唯独对令雪不同。

“冰峦,我真的是因该恨你的,可是,可是我却恨不起来,我爱你,所以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救你。”

冰峦说着将她扶起来,就要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后心。

女子将她的手拉过来,说:“冰峦,不要再为了我浪费精力时间了,后面还有更加棘手的事情等着你,这一次,你该如何保护她?”

女子说着看了玉雪魄一眼。

“她不是以前的令雪。”

“即便不是以前的令雪,但是那梅之精魂还在她的身体里不是吗?她还是会再度成为天下修道之人争夺的对象。你为了她,为了将寒域冰封,用自己的全身修为做结,如今你醒过来了,寒域的封印也将破解,你的师父师兄弟们会善罢甘休,放过她吗?”

冰峦没有说话,对于女子强硬将他唤醒一时也不恼。

为爱而痴,为爱而执,他们都一样。

“冰峦,有一天能够躺在你的怀里,即便是死我也是开心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这么多年就想听你说一句话,就想再看你跟我说话时的一个眼神。”

女子看着冰峦,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为了唤醒心爱之人,不惜将玉雪魄身体内的毒全都引到自己身上,只要玉雪魄醒了,且就在她的眼前,他不定不舍得再继续沉睡下去。果然,她赌对了。

冰峦将女子放置到冰棺里,大手一挥,原来的那间冰屋瞬间全都被冰填满,就像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冰屋一样。

玉雪魄朝女子所在的方向弯腰拜了三拜,即便她是为了她自己,但也确实是她救了自己。拜过之后,她转身便要离开。

“令雪,”

玉雪魄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令雪,我是玉雪魄。”

“雪魄,是个好名字。”冰峦淡淡地说,“澜沧族,原本既是你的出处。你体内的梅之精魂就来源于这里。”

丝竹和丁晨全都惊讶都望着玉雪魄,又看向冰峦。

“这是澜沧河的发源地,因为有澜沧河的滋润浇灌,这里的梅树便会生机勃发,不老不死,而你也就会不老不死。所以澜沧族守护的是澜沧河的源头,也就是守护着你。”

对于自己的身世,玉雪魄一直都不是很清楚,现在知道了也只是有片刻的惊讶而已。

自始至终,玉雪魄都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丝竹和丁晨跟着玉雪魄离去,现在知道了她们的使命是守护这源头,守护玉雪魄,于是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玉雪魄的步伐。这样的女子是他们澜沧族的骄傲,也值得他们去守护,去追随。

凤卓群同样弯腰拜了几拜,看了一眼冰峦,这才要离开。

“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凤卓群停下了脚步,“你说的是雪魄的事儿,还是凤家的事?”

冰峦笑了笑,“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凤家的子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前世情今生忆(二) 白衣女子叫明鲛,是生于海上的鲛族。她的家,本该是大海,但是为了冰峦,她逆流而上,来到了这澜沧河的源头。

玉雪魄从寒伤崖跳下,肉身已毁,而她的精魂却不会死,会继续转世投胎。哪怕是冰封乐寒域之后,冰峦便来到了这澜沧河的源头冰川。这是她生生不息的源头,即便是死,他也要守住她的生机之源。

说到底,他和明鲛都算是为爱而痴之人,所以更能明白对方。

凤卓群看了看天空,又想起当了姑姑凤少鸢。

她说她的珠串是她的师傅给她的,而她的师傅就来自海的深处。凤家掌管海运,但是却尊重海洋,所以她给了那个珠串,让她护佑出海的人,也护佑那片大海。

就在白衣女子带她们从廊沧河跳下之后,凤卓群看到了她游弋在水里的尾巴,还有那尾巴上闪闪发亮的蓝。就跟凤少鸢手上珠串里镶嵌的蓝色晶石一样。

明鲛就是凤少鸢的师傅,而她最终为爱而死。

冰峦站在冰川前面,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四周,手一挥,将这方圆几十里布下了结界。

从澜沧河的源头处出来,那几个黑衣人便一直远远地跟着玉雪魄,不上前也不落后。

玉雪魄停下脚步,说:“你们要跟到我什么时候。”

后面的人也不答话。

丝竹转身望了望身后,明明没有人啊,小姐不会是说她和丁晨吧。

“小姐,”

丝竹刚要说话,玉雪魄手往后一样,手中飞雪如刃,那几个黑衣人立刻现身,躲过了玉雪魄的雪刃。

“主子命令我等保护姑娘。”为首之人单膝跪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不需要他派人来保护。”说完,玉雪魄大步离开。

玉雪魄恢复了武功,也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态度,这一次,更多了怨愤和压抑着的惆怅。

梁凤彬和齐远忧的婚期转眼就到了。凤家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筹备着一切。齐远忧就跟所有即将嫁人的女孩子一样,期待但又有一点儿紧张。

“姑娘,时辰到了,该上妆穿嫁衣了。”媒婆带着好几个丫鬟走进来,手里端着嫁衣和首饰等一些东西。

齐远忧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披散,双眼神采奕奕,但是眼下的黑眼圈说明她昨晚并没有睡多久。

“我的姑娘呀,您这里衣也得换成红色,可不能再穿这身白色了。昨天给姑娘送来的红色里衣呢?快去找,快去找。”

因为齐远忧的家并不在历川,所以就在凤家在历川的别院待嫁。

温煜不知何时来的,倚在外面的门上看着里面一身红装的齐远忧。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齐远忧才猛然从镜子中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温煜。

“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吗?”齐远忧说着往温煜的身后看了看。

“怎么,不欢迎我?别看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齐远忧笑了笑,掩下眼底的黯然,说:“怎么会不欢迎你呢。”随即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玉姐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也不会来。”

“不要这么忧郁好不好,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要开心一点。你的玉姐姐就算是不在你身边,知道你成亲了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会祝福你,替你开心的。”

齐远忧笑了笑,“现在看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姑娘,该上花轿了,快把盖头放下来。”

“我跟齐羽算是兄弟,他没来,那我就替他送你上花轿吧,你不介意吧?”

齐远忧摇了摇头。

其实打从心底里,齐远忧对温煜并没有很反感,即便他是杀手组织温雀楼的楼主,但是他本身确实一个正直的人。

温煜扶着齐远忧的手,从后院儿一步步走出来,在院子里遇到了梁凤彬。

“我今天就把远忧交给你了,你若是让他受了半点委屈,我一定不会饶你。她的名字,远忧,远离忧愁,是她的父母对她寄予的厚望,后半辈子我希望你可以做到。”

“从今天起,远忧就是我梁凤彬的妻子,我只会会让她更加的幸福。”

两个男人在院子中央行相对而视,一个更比一个认真。

最后温煜后退一步,将齐远忧的手交到梁凤彬的手上。那一刻,温煜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动容。

她转过蒙着盖头的脸,对温煜说:“谢谢!”

“新娘子上花轿了。”

媒婆一喊,前来迎亲乐队便开始奏乐,院门外的鞭炮手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鞭炮,一阵热闹红火。

温煜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离去的大红锦绣花轿,默默出神。猛然间一抬头,他竟然看见了同样望着齐远忧远去的齐羽。

温煜一个箭步跨出了院子,却不见了齐羽的踪影。于是他便朝着某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齐羽,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相见?”

“有你这个亲叔叔来送她,就足够了。”

“这些年陪伴她长大的人是你,在她的心里,你才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齐羽没有在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你难道知道真的不打算去见见她吗?”

“该见得时候自然会相见。”

说完,齐羽便消失在了前方的尽头。

齐寻英,齐羽,一个是爷爷,一个三叔,谁都没有来见她一面。反倒是温煜这个半路认识的人,却出现了。坐在花轿里的齐远忧忍不住湿了眼角。她给他们去了好几封信,却没有回音。这些年她的成长,多的是孤独的陪伴,尤其是爷爷,她一年都见不着几次面,现在她要嫁人了,他依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心中,她这个亲孙女,亲侄女,真的就比不上他们的雅趣和野心重要吗?

别院到凤家的路程不算太远,不到半个时辰花轿就已经停在了凤家的门口。

“新娘子下花轿!”

梁凤彬下马走到花轿前,弯腰掀轿帘,然后伸手牵住齐远忧的手。

“远忧,到了。”

齐远忧跟着梁凤彬从轿子里出来,朝院门口摆放的火盆走去。

跨过火盆进了院子,就是拜堂的正厅。凤家的长辈们已经在那里等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红鸾喜帕烛落泪(一) “吉时已到,拜堂!”

凤奇韵坐在正厅最中间的椅子上,旁边是凤少鹤凤少鸥夫妇以及凤少鹭。

“一拜天地,”

“二百高堂,”

“等一下,”一个洪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家纷纷转身,齐远忧一激动掀起了盖头,之间人群之外逐渐走来以为精神矍铄的老人,齐远忧的爷爷齐寻英。

“爷爷,真的是您。”

“傻孩子,你大喜的日子,爷爷怎么能不来。”

梁凤彬抓着红色绸花的手紧握成拳,眼底有此仇很在翻滚。但是她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齐远忧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已经有许久未见的齐寻英,热泪盈眶。

“国公请上座!”凤奇韵从大厅走出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凤老爷请!”

原本在正中间摆放的两张太师椅如今都有人落了座,拜堂继续。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齐寻英笑呵呵地望着在众人的簇拥下披着红盖头的齐远忧,就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礼成之后齐远忧被送回了洞房,外面摆了酒席,宾客满座。

梁凤彬端着酒杯来到了齐寻英的跟前,“我敬您一杯,感谢您愿意前俩祝福我和远忧。”

齐寻英站起来,笑道:“远忧是我唯一的孙女儿,我当然不会错过她出嫁的日子。”

梁凤彬意味深长一笑,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齐寻英同样,仰脖将酒喝下。

“翼王到!”

随着通报声,北池翼大跨步走了进来,门外便齐刷刷地守了许多的士兵。

凤奇韵奖状,心中疑惑。走上前行礼:“参见翼王殿下!”

“凤老爷请起,还请您见谅我今天带了这么多的人来。乱世之中,总要多留个心眼才是,尤其是凤彬的大喜日子,更不能有差池。”

凤奇韵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他明白北池翼的话中之意,心中又不免担忧。进入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齐寻英与走进来的北池翼遥遥相望。

“齐老国公,好久不见。”

“殿下还跟以往一样,一点没变。”

“其实一个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再会隐藏也终究是会露出破绽的。您说是也不是?”

齐寻英望着眼眸神沉的北池翼,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外面风云际会,而洞房里,小厘端了一碗粥进来给齐远忧。

“小姐,您先喝碗粥垫垫肚子吧,这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姑爷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齐远忧将盖头掀开,站起来走到桌边,“谢谢你啊小厘,我其实早就饿了。”

齐远搅了搅还冒着热气的粥,刚舀起一勺子,就被突然出现的静檀打断了。

她夺过齐远忧手中的粥碗朝小厘扔去,小厘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粥碗在地上摔成碎片。

齐远忧惊讶看着突然出现站在自己跟前的静檀,更令她惊讶的是小厘的身手。

“粥里有毒。”静檀将齐远忧护在身后,望着眼前面色如常的小厘。

“小厘,你一直都在骗我们,你会武功?”齐远忧不敢相信这个几次死里逃生被他们救回来的女孩子,竟然会武功。

“齐姑娘,得罪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守着她就要抬走,却被静檀出手阻拦,将她堵在了房间。

静檀的功夫不弱,但是跟小厘交手也并没有占到多少上风。齐惊讶过后齐远忧也出手,和静檀一起对付小厘。这个欺骗了她这么久的女子,来到他们身边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一定要弄清楚。

静檀和齐远忧两个人竟然一时也没能小厘拿下,反而齐远忧因为身上穿着的层层嫁衣凤冠,动作不那么利索被小厘挟持为了人质。

“退后,否则我杀了她。”议案匕首抵在齐远忧的脖颈间。

静檀缓缓退后,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小厘,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好也只是为了让你放下对我的防备,让我可以顺利留在凤卓群身边。”

“你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儿的?你们一开始就是在演苦肉计?”

“没错,”

静檀看着小厘抵在齐远忧脖子上的刀,不敢近前。她没有把握能将齐远忧毫发无伤地从他手里救下。

从房间里出来,外面地上倒了一地的丫鬟。

“小厘,你要干什么?”海扶莎突然出现,看到齐远忧被劫持,惊讶喊道。

“都给我让开,谁都不许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她的刀又逼近了几分。

“小厘,你是逃不出去这里的,快放了远忧。”

“我没打算要逃,我还要留下来看好戏呢。”

“你快放了远忧,我来当你的人质,你不要伤害她。”

小厘看着走向自己的海扶莎,犹豫一下,将齐远忧推出去,把海扶莎拉到了自己跟前将匕首抵了上去。

齐远忧被推倒在地,静檀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齐姑娘,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齐远忧站起来,目光转向被被劫持了的海扶莎。这段时间在凤家,海扶莎跟她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现在她还拿自己做人质将她交换了出来。

“小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不要伤害扶莎,你有什么条件都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小厘冷笑两声,“好一对姐妹情深,你想救她也可以,那你先将你身后的那个丫头杀了,我就放了她。”

齐远忧想都没想便拒绝,“不可能,”

“所以啊,做不到就不要那么假惺惺。”

“远忧你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去找梁公子,”

齐远忧和静檀紧紧跟随着小厘的脚步,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小厘头一偏,手一松,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几片白色的雪花钉在了身后的窗棂,瞬间化为水。

小厘转过头来,脸上一道血痕,手上的伤口更深。

“小姐,”

“玉姐姐,你回来了,”

静檀和小厘惊喜出声。

海扶莎望着迎面走来的女子,一时愣了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红鸾喜帕烛落泪(二) 玉雪魄又回来了,而这一次的她是强悍归来,眉眼里都是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你的主子没有教过你怎们用毒让自己脱身吗?”

小厘望着突然出现的玉雪魄,心中一片冰凉。突然他眼眸一狠,就要自杀。玉雪魄像一阵风一样转眼便到了她的跟前,玉手一伸,“咔嚓”的声响,小厘的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就站在玉雪魄身侧的海扶莎僵直着身体,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匕首上。玉雪魄就在自己身侧,如此近的距离,如果自己拿起匕首刺向她能否一击毙命?

一阵梅香飘过,玉雪魄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侧。

“静檀,把她带上我们去前院儿。”

突然生出的变故让齐远忧心中浮上一阵不安。隐隐地,她感觉前院儿一定也有事情发生了。

原本大喜的日子应该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没想到前院儿里起来祝贺的宾客全跟后面的丫鬟一样倒在桌上地下,凤老爷子和凤少鹤凤少鸥夫妇强撑着坐在桌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梁凤彬和北池翼与齐寻英遥遥相对剑拔弩张。

“凤彬,发生了什么事儿?”齐远忧看着一团乱的院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梁凤彬。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却成了这样的场面。

“远忧,到爷爷这边来,这个男人不值得你托付一生。”

齐远忧目光望向齐寻英,“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忧,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和海云帆勾结,想要凤家上下所有人的命。”

齐远忧望向齐寻英,她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婚礼就成了这个样子。

“梁凤彬,你在这个时候要跟远忧成亲,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扪心自问,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利用这次成亲来对付我的心思吗?如果不是这样,外面那些官兵是怎么回事?”

“齐寻英,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打着闲居的名号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利用,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梁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命,全都成了你的刀下鬼,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齐远忧被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说的目瞪口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他们全都瞒着她在背地里进行着生死较量,现在看来就连这次的成亲,也成了他们互较高下的筹码。

“远忧,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女儿,爷爷绝对不会看着你跟着这个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过一辈子。到爷爷这边来。”

齐远忧泪流满面,抬头望着齐寻英,“爷爷,凤彬说的都是真的吗?您这扥杀了梁家人?”

齐寻英没有说话。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

“爷爷,我突然发现您变的好陌生,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宠爱的爷爷,他闲云野鹤幽默风趣,最主要的是他善良正直,他不是您这个样子的。”

“远忧,很多事情你不懂,爷爷不告诉你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

“可我也是齐家人,我也是您的孙女儿啊,”齐远忧哭着大喊一声。

“温都,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齐国公您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北池翼悠悠说道。

齐远忧差一点就没有站稳,身子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齐寻英,这些年你苦心经营,先试挑起了励耘族和玄国的矛盾,后来又将玄国十几万的将士送上了黄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当然,你连你自己的亲生的儿子都不放过,何况是齐羽这个非亲生的呢,当年她的双腿之所以会残废,也是您的手笔吧。任谁都不会写想到,齐家死了两个儿子残了一个日子,这背后的主谋会是你齐寻英。”

“哈哈哈,北池翼,你倒确实是比你皇兄要厉害的多,可是现在知道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在这里攻打别人的都城,而你自己的都城,现在恐怕也已经是一片战火。”

北池翼嘴角微扬,神色没有一点慌张。

“无妨,沧州也是不错的地方,京都城没了,那大不了我便迁都到沧州来。”

“哼,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一落地,玉雪魄走了过来,静檀的手里还拉着被卸掉了下巴的小厘。

凤卓群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瘫倒在桌上的凤家人,奔了过去。

“爷爷,爹娘,你们怎们样了?”

“齐老爷子,您最好让你的人给把毒解了,否则今天被怪我手下不留情。”凤卓群为了玉雪魄出生入死,如果不是还以为去找她,有他在凤家人也不会就这样就着了道。玉雪魄望着齐寻英,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凤家人出一点意外。

齐寻英看了一样被卸掉下巴的小厘,笑道:“解毒?毒不是我下的,恕难从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爷爷,我求您,我求求您舅舅凤家人。”在玉雪魄出手之前,齐远忧跪在了齐寻英的面前。“爷爷,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远忧,”梁凤彬一脸痛苦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齐远忧,原本他不打算在今天将这一切真相揭开的,哪怕有再多的恨,他都可以容忍,却没想到齐寻英竟然会下毒。

“远忧,你这么做值得吗?”

“爷爷,我求您了。”远忧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毕竟是自己得亲孙女儿,齐寻英默默叹了一口气。

“好,我救。”

齐寻英看向小厘,于是玉雪魄用眼神示意静檀将小厘先松开。

就在静檀刚刚把小厘松开,海扶莎突然冲了出来,

“小心!”她大喊一声扑向小厘。

静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立刻上前查看,只见海扶莎的腹部插着一小节剑刃,而小厘也已经中毒身亡了。

海扶莎捂着受伤了肚子倒在一旁,眼睛望向凤卓群的方向。

“静檀,先去找个大夫来。”

“是,小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水柔无骨水无情 凤卓群在凤家人跟前,只是在海扶莎突然冲出来大喊小心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得往玉雪魄的身上看去。

静檀离开之后,玉雪魄走到小厘跟前看了看,在她倒下的地方掉着一个小瓷瓶。她伸手捡起来若有所思。

“公主,公主你怎么样了?”青而跑过来将海扶莎扶到了自己的腿上,哭着出望向凤卓群。

“公子,救救公主,求你救救公主,她会死的。”

“青儿,我没事儿。”海扶莎捂着的肚子鲜血不住地往外渗。

玉雪魄转身望着海扶莎何青而,青儿泪眼婆娑地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慌乱。

“玉姑娘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欠妥,请您海涵。”海扶莎望着玉雪魄,诚恳地道歉。

玉雪魄看了一眼海扶莎捂着的肚子伤的不是要害部位也不算重,淡淡地说:“我早忘了。”说完,她走到凤卓群的跟前。

“这是在小厘的身边找到的,也许是解药。”

凤卓群接过玉雪魄手中的小瓷瓶,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碗用水将瓷瓶里的药花开给给一个下人喂了几口,没一会儿,那人便醒了过来。

确认是解药无误,凤卓群将剩下的半瓶也用水化开给凤家人喝下。

“齐寻英,今天你若是安安分分地来参加婚礼,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你。可你偏偏贼心不死,要借远忧的婚事将凤家人置于死地,那就别怪我。”

北池翼说着,手中铁扇成剑朝齐寻英攻去。

齐远忧看着院中招式凌厉的二人,焦急却又无奈。

很快,外面守着的士兵也纷纷跑进了院子,刀枪剑戟对准了齐寻英。而齐寻英也逐渐被北池翼逼至士兵们的包围圈跟前。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手一扬,毒镖将外面几个士兵射中。云起和云影出现,又是一阵白色的粉末飞扬,云影又丢出了一把毒药,毒性不算大,只是迷惑众人的视线,但是可以借此机会将齐寻英救走。

玉雪魄眼眸微缩,看着云影离去的方向,手中的雪花一扬。齐寻英衣袖一挥,将打向云影后背的雪镖扫开化做水滴落下。

因为玉雪魄的阻拦,齐寻英没有及时逃离院子,被士兵们很快便围了上去。梁凤彬飞身而起,手中的剑便朝齐寻英刺去。

本来为了齐远忧,梁凤彬打算放齐寻英一马,至少今天当他是长辈敬他,可他却还想要凤家人的命。那便在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

“被打了,我求你们别打了。”

齐远忧朝梁凤彬和齐寻英跑去。玉雪魄心中一痛,就要去拉齐远忧,却被云起先一步将她挟持。

“都住手!”

玉雪魄喊了一声,眼眸冷咧地望着云起。

“云起,你放开远忧。”

“可以,放我们走我就放了她。”云起说着眼睛望向梁凤彬。

“我若敢伤害她分毫,我定不饶你。”

“你大可以一试。跟自己的命比起来,别人的命就没那么重要,您说呢?”云起嘴角微牵,眼神扫向齐寻英。

齐寻英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当棋子的牺牲何况是齐远忧这个孙女儿。梁凤彬不敢拿齐远忧的命做赌。

齐远忧被挟持,其他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云起拉着齐远忧往往院门外退去,云影和齐寻英纷在他身后先退出了院子。确认外面没有危险,云起将齐远忧往梁凤彬的身上一推,三人便消失了。

“远忧,”梁凤彬望着狼狈的齐远忧,歉疚而心疼。

齐远忧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抬头望着梁凤彬,“凤彬,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报仇,”

“我,”

“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他跟海云帆勾结一气与我们为敌,本来也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他若不动,我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没想到齐寻英会真的不顾及你的感受。”北池翼将一切责任扛下。

齐远忧眼底的失望神色稍稍淡去一些,但是眉间的忧愁却更加浓重。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们齐家跟凤家跟梁凤彬已经结下了生死仇怨,她还怎么能次昂以前一样待在梁凤彬的身边,待在凤家。

齐远忧垂下眼眸,心中已有克决定。

玉雪魄目不斜视地从北池翼的身边经过,来到凤卓群的身边,“对不起凤大哥,这段时间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雪魄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即便我待在这儿,这些事情也不可避免。”

北池翼望着玉雪魄挺拔的背影,眼眸微沉。

一场婚礼就这样草草收场,北池翼留了一部分士兵保护凤家。海扶莎躺在床上,腹部上过药之后裹着白色的布。眼睛看着正上方出神。

“公主,玉雪魄不会发现什么吧?”青儿端了药来到床前。

海扶莎转过脸看了一眼青儿,嘴角挂一抹冷笑。

“她能发现什么?小厘已经死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善于用毒的人,又是齐寻英安排在齐远忧身边跟进凤家的,一切都已经死无对证了。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奴婢感觉那个玉雪魄的眼神好可怕,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感觉。”

“她恢复了记忆,武功又不弱,我们千万不能大意。”

“奴婢明白。公主您说怎么办奴婢就按您的吩咐怎么去做。”

“人善被人欺,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些加倍的讨回来。”海扶莎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她受伤倒在地上的时候看向凤卓群,而他却是看向玉雪魄的眼神。

在他的眼里只有玉雪魄,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如果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第一公子他还会这样无视她的存在,视它如敝履吗?

青儿看着海扶莎眼底的恨意和狠厉,手一抖,将药不小心洒到了外面。当初皇宫里最柔弱的公主,如今也会变成这样一个工于心计不动声色的暗算别人的人。果然人的欲望最可怕,一旦得到了又失去,就会变得疯狂,狠毒,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得不到即便是毁掉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公主,”青儿连声认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恩怨情仇爱难继 青儿一边道歉一边起身去拿帕子擦拭洒出来的药汁。

海扶莎往向青儿,语气柔和了下来:“青儿,你还想回到蓝莎姐姐身边吗?”

青儿立退后一步,跪在了脚踏边。

“自从跟着公主来到凤家之后奴婢就没有想过再回去,现在奴婢主子只有公主您一个人,您到哪儿奴婢就跟您到哪儿。”

“快起来吧,以后我若有肉吃定不会让你喝汤,只要你对我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奴婢谢谢公主的厚恩。”

梁凤彬和齐远忧的喜房里因为之前的打斗一团乱,丫鬟们正在收拾屋里打碎的东西,齐远忧将身上的喜服换下,散落下来的头发索性也拆开,重新挽了个斜云髻。

梁凤彬走进来看着已经换好妆容的齐远忧,心中一滞。

“远忧,”

“凤彬,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去找玉姐姐。”

“远忧,”梁凤彬伸手拉住了齐远忧的手臂,心中有愧疚,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凤彬,今天的这场婚礼,我们就当没有举行过吧。”

“远忧,我是认真的,娶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我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对不起你。但我们已经拜过天地那就是夫妻,后半生我会加倍对你好,好好补偿你。”

齐远忧压下心中的苦涩,转头望着梁凤彬。

“凤彬,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心无间隙的相爱在一起了,我的爷爷杀了梁家上下百口人,今天又在凤家下毒,我还怎么在这几年待下去?即便今天事儿可以翻过去,但是梁家,那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亲人,我再无颜坦然享受你对我的好。”

“这一切都跟你没有没有关系,你是你,齐寻英是齐寻英,你们不一样。”

“可是他是我的爷爷,这个仇总有一天你会报,而我该如何自处?”

“远忧,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梁凤彬心中一阵害怕,他害怕齐远忧真的离开自己,紧紧地将齐远忧抱在怀中。

齐远忧将眼中即将落下来的泪水掖被子回去,伸手抱住了梁凤彬的腰。这是最后一次如此紧紧相拥了吧。

“凤彬,我们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就这样先放手吧。”

“不,远忧,处我们已经成亲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即便你现在一时无法接受发生的这一切,我可以等到你接受这一切的那天,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妻子,永远不会变。”

齐远忧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来了。这份感情他们都用心过,可是造化弄人,在走上云端的时候狠狠摔落在地。

齐远忧用力将紧抱自己的梁凤彬推开,“凤彬,你忘了我吧。”

说完,她跑了出去。

齐远忧一路来到玉雪魄的房间,一抬头看见凤卓群正在她的房间,脚步便停在了门口。

“远忧,你怎么过来了?”

“玉姐姐,我能在你这儿和你一起住吗?”

“当然可以,快进来。”玉雪魄说着将齐远忧迎了进来。

一看齐远忧这身装扮玉雪魄和凤卓群就已经猜到齐远忧大概是真的打算要和梁凤彬分道扬镳了。

“远忧,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让你这一生一次的婚礼遗憾收场。”

“凤大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今天这一切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很感激。”

“远忧,不是因为凤彬是我的弟弟我替他说话,凤彬是真的很爱你,他知道梁家被你的爷爷杀了之后没有告诉你实情,紧锣密鼓地准备和你成亲,就是担心你知道真相之后会离开他,他是真的爱你。不过你的感受我也能理解,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一时无法接受这一切。”

“谢谢你凤大哥。”

“好,那你们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凤大哥慢走。”

送走了凤卓群之后,齐远忧忍不住便扑进了玉雪魄的怀里。

“玉姐姐,玉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跟凤彬这辈子再不可能在一起了,我真的好难过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爷爷怎么会变成杀害爹娘的凶手,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弄错了,可是爷爷没有否认,他没有否认这一切。”

玉雪魄轻轻拍着齐远忧的背,心中一阵感叹。当初齐羽叛逃出京,在西北发起进攻,和北池翼和整个玄国为敌的时候她就左右为难,现在突然知道自己一直依赖信任思念的爷爷,竟然是温都的主子,早在十几年前便开始谋划这一切,自己的爹娘,自己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爷爷,这一切让她如何接受。

齐远忧哭了许久,心中压抑着的悲伤情绪发泄了许多之后,玉雪魄才开口。

“远忧,姐姐能明白你的感受,这件事情别人说什么也都无法替你做决定。你现在先不要去想这件事情了,等你真正冷静下来之后再去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到时候如果真的还是无法接受凤彬,无法接受这份感情,那就依自己心意来,我永远支持你。”

齐远忧睁着泪眼汪汪的眼睛望着玉雪魄,这才想起来今天在外面的时候,玉雪魄和北池翼两人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跟谁主动说话,就像不认识对方似的。

“玉姐姐,你跟池翼哥哥真的互相忘记了?”

玉雪魄眼神一滞,没有说话。

“明明之前失忆的是你,可是池翼哥哥这态度怎么就来了个大转弯,也真是太奇怪了。不过,凤大哥对你也是真心的,当初他都肯随着你一起跳下去悬崖,说明他是真的爱你。”

“好了,那些事儿我们先不说了,今晚先好好休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玉姐姐,你打算留在凤家吗?”

“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留在凤家。”

“那你走的时候可以带着我一起吗?我现在再没有别的亲人,无处可去了。”齐远忧说着低下了头。

“跟着我会吃很多苦,”

“我不怕,玉姐姐,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我会好好练功,不成为你的拖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国仇家恨两相欠(一) 梁凤彬站在地上看着一片火红的喜房,心中怅然若失。原本期待了许久的婚礼最后还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爷爷等着呢,走吧!”凤卓群在梁凤彬的身后说。

因为中毒的原因,凤老爷子的神色有些疲惫,但还坚持坐在椅子上。

“外公,”

“爷爷,”

“来了,都坐吧。”

凤卓群和梁凤彬分别在下手的两个椅子上坐下。

“今天本来是你的大喜之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外公大意了。”

“外公,这件事情跟您没有关系,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差点儿……”

“你母亲走的早,这些年外公也么有为你做过什么,这次想要弥补对你的缺憾却还是发生意外。远忧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好好珍惜。”

“谢谢外公,我会对她好的。”

“凤彬啊,你的心思外公能够理解,换做任何人也都能够理解。但是远忧是最无辜的那个,你跟齐寻英之间的仇恨会让他左右为难,甚至离你远去。孩子,逝者已逝,可你还要继续生活,如果你坚持要亲手杀了齐寻英报仇,那你一定会失去远忧。因为他是远忧的爷爷,就算是再心狠手辣,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远忧知道你的仇恨她无法化解,所以只会选择离开。该如何选则,自己考虑清楚。”

梁凤彬垂下了眼眸,外置在椅子扶手上手也紧握了两下。

“现在不急着做选择,同样,你也不要急着去逼远忧做出选择,你做出了选择,她自然也就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梁凤彬抬起头,望着坐在上位的凤奇韵,说:“我明白,谢谢外公。”

“我已经命人严密排查府里的人,府外有翼王留下的士兵把守,您不要太担心了。”

凤家现在虽然是凤卓群在持家,但凤奇韵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在很多时候看问题还比凤卓群通透。一个有经验,一个有智慧,所以凤家才能审时度势,安然从沧州来到历川。

“这些都不是重点,爷爷相信你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凤卓群看着凤奇韵,知道他说的是跟玉雪魄的事。在其他事上,凤卓群的能力没的说,不负天下第一公子的美称。但是在对待感情上,就跟所有陷入感情中的人一样。如果那个人不是玉雪魄,也许也不会这样。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清楚您的担心。我喜欢她,在我第一次去京都城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的心其实已经留在了京都。直到后来我不得已娶了扶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愿意就这样将就自己的婚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我知道扶莎也很无辜,她嫁到凤家也是迫不得已,我感激她,也只是将她当妹妹看,仅此而已。”

“爷爷知道,当初娶她就已经委屈了你,咱们凤家的孩子,爷爷最不愿意的就是委屈了你们,尤其是在终生大事上。有些委屈得受着,但是这样的委屈爷爷不会让你们受。”

“孙儿知道,谢谢爷爷。”

“扶莎那儿爷爷自会有安排,你自己的幸福自己去追寻,爷爷不会插手。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凤奇韵站起来,凤卓群走上前虚扶着手臂出了书房。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从凤家逃出来之后,齐寻英便和云影云起一起离开了历川。

“伏澹受了重伤不知所踪了,徒儿心想也是时候回到您的身边了,便自作主张回来了,请师父恕罪。”云影单膝跪地。

“伏澹怎么会受了重伤?”

“是被玉雪魄的师傅冰峦打伤的。”

“冰峦?他还活着?”齐寻英一阵惊讶。

“是的,他还活着。”

齐寻英一脸深思,说着在地上来回踱了几圈。云起站在云影的身边一言不发。

“云影,你去一趟沧州,告诉海云帆计划有变。”

“是,徒儿这就动身去沧州。”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云起拉住了云影的手臂。

“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封云山庄是怎么没的吗?”

“我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会忘。”云起眼神冷了下来,压抑多年的仇恨汹涌而出。

“当年我从山下兴致冲冲地往回赶,想告诉爹娘我不是当初那个让他们头疼的小丫头了,却被山庄里那成片成片的尸体惊呆了。我知道你以为我死了,我自己也以为我死了,是师傅救了我,他告诉我,那些杀手都是伏澹派来的,为的就是拿到我们云家的毒谱。于是我便投靠了伏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将你也抓了来。他害怕我背叛,便拿你来要挟我,甚至和你一直不得相认,也是为了你。咱们云家再没人了,你是唯一的希望。”

云起眉峰微蹙,对于云影说的这一切,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又说话不哪里不对。这些年伏澹在正凌殿下养伤修炼,他不是没有查过当年的事儿,却跟云影说的不太一样。

“云起,我知道这些年你跟着伏澹,一时难以相信当初收留自己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人是仇人这样的事实,但这就是事实,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二姐跟你一样,有深深仇恨,你不相信其他人,也总该相信我吧。”

云起神色恢复如常,说:“我知道,我们这些年活成这个样子,就会为了替父母报仇,封云山庄上上下下几百人,不会就这样白白死去的。”

“放心吧,以后我们姐弟在一起一定可以替爹娘报仇的。”

云影和云起朝沧州城而去。

海威死了,海云帆执掌朝政,曾将那些对他有过反对呼声的大臣全都被罢黜的罢黜,贬谪贬谪。倒是蓝家一时成为了东海国最威望的家族。

海蓝莎一个人在皇宫的亭台楼阁间走过,也许用了多久,这里也将变成一片火海尸山,生死浮沉不过刹那,谁能看的见明天的太阳犹未可知。

“你们放开我,我是先帝的妃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一个尖锐哭泣的女声划破夜的寂静。哭喊的是玄国三公主北梧姣,也是海威的妃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国仇家恨两相欠(二) 海威去世之后,除了蓝忆喆这个正宫皇后荣升为了太后,其他没有子嗣的妃嫔全部都被送进了皇陵殉葬,唯一留下来的就会北梧姣这个玄国送来和亲的公主。

侍卫们拖着北梧姣从寝宫里出来,完全没把她当主子看待。现在北池翼兵临城下,随时准备攻破沧州城,而北梧姣便是唯一可以拿来要挟北池翼的砝码,即便是要挟不成,用她的鲜血来鼓舞士气也是不错的选择。

北梧姣一直被拉到了海威的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海云帆走到北梧姣的面前,蹲下身子捏着她而下巴。

北梧姣是玄国的三公主,也是玄国皇室长得最美的一位公主。当初送来之后颇得海威的宠爱,即便是海云帆也曾动过春心,只是碍于的身份不敢肆无忌惮。

北梧姣别过了头没有说话。这副美丽的面孔为他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也许生在皇室就注定是一场灾难。

海云帆也不恼,淡淡地说:“你能活下来,是因为和你长了一张美丽的脸,还有,也因为你是玄国的公主,北池翼的姐姐。”

北梧姣转过头,冷冷望着海云帆说:“你想拿我威胁池翼?”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朕改变主意了。当初你来到东海国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现在身上多了一种更加迷人的风韵,你若是把朕伺候好了,朕便留你在身边,你不用去死也不用殉葬。”

“无耻!”

北梧姣说着套手就打了海云帆一巴掌。

海云帆一愣,然后看向北梧姣笑道:“朕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海云帆说这一把掐起北梧姣的脖子便扔到了一旁,便倾身而上。

“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北梧姣踢打着海云帆,却无济于事。

“啊,”一阵痛呼,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声音,北梧姣一条手臂便软软地垂在了身侧,被海云帆卸了下去。

“对于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朕会让你记住今天的痛。”

北梧姣痛的牙关紧咬,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皇兄,你干什么。”海蓝莎冲了进来,冲着海云帆大吼一声。他看见北梧姣被侍卫们带了过来就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没想到却看到海云帆这禽兽的一幕。

海云帆转身,含着怒火的眼睛望着刚刚冲进来的海蓝莎。

“谁让不通报就进来的?”

“皇兄,你后宫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她是父皇的妃子。”

“父皇父皇,父皇已经死了,他的一切就是朕的,包括女人。”

“皇兄,都这个时候了,沧州城都要被攻破,玄国都快要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干这种事。”

“够了,还轮不到你在这儿对朕指手画脚。”海云帆对着海蓝莎大喊。

“我是没有权利对你指手画脚,但东海国也是我的国家,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你的手里。”

“放肆,要不是你将那手串给了梁凤彬,咱们东海国何至于此?你还有脸在这儿说朕,若不是你是朕的亲妹妹,凭你刚才话就该死了。”

“好啊,你杀,你杀了我,你害死了父皇现在还想杀了我。”

“你别逼朕!”

海云帆和海蓝莎兄妹二人怒目而视。

“都给哀家退下,外人还没有打进来,自己人就先起内讧了,像什么样子。”一身隆重宫装的蓝忆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蓝震泽。

“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海云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返回了龙椅上。蓝忆喆看了一眼一身狼狈在地上的北梧姣,眼中闪过狠厉。这个女人,勾引了她的丈夫又来勾引她的儿子,留着她就是一个祸害。

“蓝莎,现在国难当前,我们一家人更应该齐心协力,你哥哥我了这个国家已经操碎了心,你又在这儿添什么乱。”蓝忆喆语带责备地望着海蓝莎。女儿是她的心头肉,但是跟儿子相比,分量就少了不少。

“对,他做什么荒唐事儿都是对的,将整个东海国都带向深渊也是对的,谁让他是您的儿子,谁让他是新登基的皇帝呢。”

海蓝莎嘲讽着看着自己的母后和哥哥,转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蓝忆喆喊了一声。海蓝莎停下了脚步。

“你干什么去?”

海蓝莎转身望着蓝忆喆看向自己那防备谨慎的眼神,心沉了下去。她冷笑一下,“我能干什么,母后不是安排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母后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宫里宫外都不安全,你皇兄难免有无暇顾及到你的时候。”

“对,你们都是我好,你们联手杀害父皇骗我是我了我好,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是为了我好,我心领了。”

“住口!”蓝忆喆伸手打了海蓝莎一巴掌。

海蓝莎捂着脸看着蓝忆喆,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大殿。

“蓝莎自小任性,但是本性并不坏,太后不必跟她一般见识。”蓝震泽安慰道。

“哀家就是太惯着她了,她才敢这么无法无天胡言乱语。”蓝忆喆收回目光,一脸威仪,与之前在海威面前的唯唯诺诺判若两人。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地上的北梧姣身上。

“云帆,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蓝忆喆衣袖往身前一拢缓步坐在了海云帆旁边的椅子上。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他想将后宫塞满女人她不管,但是这个女人万万不能留。

“母后认为该怎么处置?”

“现在玄国就在沧州城外,若是用她的血来祭我东海国的军旗鼓舞士气,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臣也认为太后说的可行,红颜祸水自古如是。”蓝震泽附和道。

“这一招固然可行,但是这样若是激起了北池翼的仇恨,更加疯狂地进攻我沧州怎么办?”

蓝忆喆和蓝震泽对视一眼,蓝忆喆缓缓开口:“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母后说的那个方法儿臣也想过,但是现在朕改变了主意,有了新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心有惦念终回还(一) 蓝忆喆掩去眼底的不快,望着海云帆。她倒是想听听自己这个爱女人如命的儿子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她不是北池翼的姐姐吗?又是先帝的妃子,那就将她送到前线去,我倒是想看看北池翼的心有多狠,看着自己的姐姐站在对方的军营了,他是救还是杀。”

蓝震泽眼眸深沉,然后笑道:“陛下的这个方法不失为一个御敌的好法子,有她在北池翼一定会有所顾忌,再加上温都的帮助,击退北池翼也不是没有可能。”

蓝忆喆在心中无奈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和哥哥都已经达成了一致,自己还能说什么,若是坚持要杀了她那就显得是她在嫉妒她的美貌才非要她死。

“既然这样,那就依你们之言。”

海蓝莎满怀失望地往自己的寝宫大步走去。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母后的心中只有哥哥,哪怕牺牲了其他人的利益甚至是性命也要护住她的太子之位。她可以理解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期望,可已经是太子了,竟然连父皇殡天都等不及要亲自动手弑父,母后非但没有阻止,还是他的帮凶。这样的哥哥的母亲,这个国家落在他们的手里,还会有希望吗?

海蓝莎眼睛看都没看一眼守在自己宫殿外的侍卫,进去之后用力将门关上。

一抬头,从帷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蓝莎,”

“凤宜,真的是你回来了吗?”海蓝莎说着便扑上去紧紧抱着蓝凤宜。这段日子她时常在想,他到底是生是死,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独自离开,能不能撑到最后还是未知。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会回来找自己。

“蓝莎,对不起,我回来接你了,接你离开沧州。”

“你的伤好了吗?”

“都好了,放心吧。”

身上的伤都好了,但是舌头上的伤却无法再回到以前那般,说话的时候舌头不甚灵活,有的话会有一些含糊不清。

海蓝莎望着现在皮肤有些黝黑,不留胡子自带成熟魅力的蓝凤宜心中一阵心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他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遭这么多的罪。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对不起凤宜,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对不起,”

“傻瓜,跟你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是幸福的,怎么会苦呢?”蓝凤宜将海蓝莎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满含心疼。

“直到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你,我已经离不开了、你了,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好,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蓝凤宜对海蓝莎的爱从未改变过,当初跟她一起逃出沧州是因为爱,后来离开也是因为爱。从小时候第一次跟她在一起玩耍之后就注定了这辈子要一直追随她的脚步,纵使千难万险,也从未后悔。

“外面有很多侍卫在把守,而且现在皇宫里也是层层把守,我们怎么能出的了皇宫呢?”

“放心,有我在。”蓝凤宜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海蓝莎。

海蓝莎紧紧握着蓝凤宜的手,跟着他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跟海云帆商量妥之后,蓝震泽蓝忆喆兄妹就起身准备离开,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通报。

“陛下,蓝莎公主逃跑了。”

海云帆还没说话,蓝忆喆这个母亲便怒道:“她逃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女孩子都看不住。”

“她,她是被蓝公子带走的。”

“你说什么?”这次换蓝震泽吃惊了。

“是蓝凤宜公子带着公主往宫外去了。”

蓝震泽大怒,转身朝海云帆拱手道:“陛下,臣亲自去捉拿着这个小兔崽子,一定将公主安然送回皇宫。”

“舅舅,您也不要动怒,凤宜对蓝莎的爱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当初父皇非要将蓝莎嫁到凤家,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蓝莎和凤宜这对有情人拆散了。说实话,母后就蓝莎这一个女儿,朕也就这么一个亲妹妹,肯定是希望她幸福。既然凤宜回来了,那就让他安心留下来跟蓝莎成亲。母后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次飘零在外,舅舅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浪迹天涯吧?”

蓝震泽笑道,“臣多谢陛下的体恤,一定将凤宜带回来亲自跟陛下道谢。”

“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些谢。”

蓝震泽离开了,蓝忆喆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糊涂。

“你真的要将凤宜留在沧州,让他跟蓝莎成亲?”

“现在咱们正缺人手,蓝凤宜回来了正好可以帮我们一把,只要蓝莎在沧州,凤宜一定会留在沧州,凤宜留下了,舅舅不就也为我们所用了吗?”

“你舅舅向来都是支持你的。”

海运发嘴角微牵,冷冷一笑,“以前是很支持我,但是现在东海国摇摇欲坠,难保他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好吧,那就依你所言。”

海蓝莎和蓝凤宜从寝宫出来往宫门口而去,还没到宫门,就被蓝震泽带着侍卫拦了下来。

“凤宜,你回来怎么不跟爹说一声,你知道这些日子你娘天天以泪洗面担心你的安危吗?”

蓝凤宜将海蓝莎挡在自己的身后,说:“爹,儿子不孝,让您么娘跟着担心了,儿子在这给你们磕头赔罪了。”

蓝凤宜说完跪下去给蓝震泽磕了三个头。

“凤宜,跟爹回去吧,陛下知道你回来了,特意让爹来转告你,只要你回去了,就让你跟蓝莎公主成亲。这一次谁都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公主是千金之躯,你也不忍心她跟着你流浪在外,风餐露宿吧?”

蓝凤宜眼神闪烁,他的心动摇了。他爱海蓝莎,不愿意她受一点儿苦。

海蓝莎拉了拉蓝凤宜的手臂。坚定地说:“凤宜,你带我离开皇宫,离开沧州,我不想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浪迹天涯我也开心。”

蓝凤宜看了一眼海蓝莎坚定的眼神,转头对蓝震泽说:“爹,您放我们离开吧。您和母亲的恩情,儿子只能来世再报了。”

蓝震泽大怒,指着蓝凤宜骂道:“你这个逆子,如此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有惦念终回还(二) “爹,儿子不孝,请您原谅。”说着蓝凤宜便快速住手,将围着自己的侍卫打倒,拉着海拉沙就往宫外跑去。

蓝震泽一提气便朝着蓝凤宜的后背打去。蓝凤宜手下一用力将海蓝莎往自己的身前甩去,他顺势转身用另一只手迎上蓝震泽的掌力。

作为父亲看着自己消失许久的儿子回来心中是开心的,看到他沉稳也很开心,可是听到他那不清的口齿,只是感觉到了无尽的心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稍有损伤,为父母的比他更心疼。

“你今天若真的想要离开,那就先打败我再说。”

“爹,您不要逼我。”蓝凤宜一直在防守退让,他并没有用尽全力对付自己的父亲。

蓝震泽步步紧逼,他在逼蓝凤宜出手。

蓝凤宜抬头望着自己父亲的眼神,心一狠,一掌打在了蓝震泽的右胸,然后抽身而退拉着海蓝莎便往宫外跑去。

海云帆信心满满等着蓝震泽将蓝凤宜和海蓝莎带回来,没有等到他们,却等来了云影。

“参见陛下。”云影微微弯了腰身,朝海云帆行礼。

“看来朕这皇宫的守卫的确是松懈啊,什么人都能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云影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海云帆,心中一阵鄙夷,这样的人统治下的国家能有什么未来,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神色,开口道:“我师傅让我来给陛下传话,之前的计划有变。”

…………

北池翼从凤家回到军营之后,脸色便一直没有好过。

“池翼,你这又是何苦呢?还喜欢那就说出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不就完了吗?她肯为了你去死,说明她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她留在我的身边只会更加的危险。”

“那你既然决定放手了,那就轻松一点儿不要总这样板着个脸,看的我都感觉压抑。”

“你说的对,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武功,况且还有凤卓群在,我根本无须担心她的安危。”北池翼苦笑一下。

唐明礼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还没走几步,就有士兵进来通报。

“殿下,东海国突袭我军营,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北池翼手一拍站了起来,“为什么是打到门前了才来通报?”

“他们,他们行踪诡异,刺侯一直没有没有发现,就在刚刚才发现。”

“出站迎敌。”

现在已经不是纠结为什么早没有法现敌军踪迹时候,先将敌人打退再说。

海云帆拍了东海国最精锐的兵力突袭北池翼的大营,是报了必胜的决心的。若是这样踪迹可循的突袭都不能将北池翼打败,那他们就毫无胜算可言。

云影出现让海云帆暂时无暇顾及蓝凤宜和海蓝莎的事儿,只要能成功,用设么方法什么人都无所谓。况且有云影这个用毒高手在,他自信这一次可以给北池翼重创。海云帆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尤其现在成了皇帝,即便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也不会以身犯险亲自带兵去跟北池翼交手。

华烟坡前火光四溢,尸骨成山,北池翼和唐明礼亲自上阵,收割者敌军的生命。云影远远地端坐于马上,望着厮杀的双方士兵,并没有出售的打算。

她这次来的任务就是帮助海云帆打一场胜仗,压一压北池翼的嚣张气焰。

北池翼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干净利落地将东海国拿下便凯旋而归,她得帮助海云帆将北池翼拖在这里。

天色渐亮,厮杀声渐弱,海云帆的兵马损失不少,而北池翼那边也死伤了不少。云影嘴角噙一抹冷笑转身打马离开了。她刚一走,北池翼的便像包饺子一样快速将海云帆的兵马围在中间,逐一歼灭。

海云帆坐在龙椅之上等着胜利的消息。

一阵铠甲声响,他坐直了身子。

“启禀陛下,北池翼从华烟坡狼狈而走,咱们这一仗胜了。”

“哈哈哈,太好了,北池翼你也有今天。”笑过之后海云帆这才想到了自己的损失。“咱们的人呢?”

禀报之人低下了头,“咱们的人没有回来,全都战死了。”

海云帆的表情一滞,心中一阵愤怒,但是想到北池翼也吃了败仗,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怒气。

“只要能让北池翼吃败仗,拼了全军覆没又如何,他想一口吞下我东海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海云帆眼神阴鸷,透着帝王的霸气。

“传朕的旨意,将这个好消息奔走相告,鼓舞全民士气。”

北池翼带兵从华烟坡离开退至最近的山林。

经过一夜的激战,都有些狼狈。但北池翼就是那种即便是狼狈也狼狈你的优雅的人。

唐明礼将水给他递上,顺便在她身边坐下。

“我想不明白你故意折损了这么多人,然后败走这山林就只是为了迷惑海云帆?”

原本昨晚士兵来报说海云帆的人马已经到了他们十里之外的地方时,北池翼有些吃惊,但转瞬便有了计谋。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各种可能的偷袭都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当他出来看着远处天空中还漂浮着的一层雾气之后,立刻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些雾气并没有毒,但是却会让人暂时失去理智,忘记上一秒发生的事儿。这又是云影的手笔。他这么做就是想帮助海云帆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是有差池便会被发现。海云帆之所以突然敢冒这个险,那是因为有云影在。而云影既然可以做到将斥候们迷惑到在十里这之地时才发现对方的行踪,那么再往前一些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双方交手之后,云影远远地看着却没有帮助海云帆,这就更加更名了北池翼的猜想,她只是想消耗他们双方的实力。

“齐寻英想看到我跟海云帆纠缠在一起,互相消耗牵制从而为他的计划腾出时间,那我就顺了他的意,我倒想看看他苦心孤诣这么多年,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你的意思是海云帆敢这么做是受齐寻英的指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河边依柳渐远行 “海云帆不是傻子,如果不是确定他有胜算的把握,又怎么会将自己的精锐力量用在这里,万一全军覆没还没有将我消灭,他一定发疯,到时候若狗急跳墙了,反而会变得很棘手。”

“我真是替你白担心一场。”

“你的情意我都记者呢,这辈子都不会忘。”

唐明礼被北池翼这么正日八经的语气和表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两个大男人这么矫情干嘛。”

这不是你先说起来的吗?北池翼挑了挑眉,收回了目光。

“现在含运发觉得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总算是把你给打败了,即便是没有全部消灭,但也损失小,一定会放松戒备,齐寻英也将实施他的下一步计划,你打算怎们办?就在这个窝着?”

“这有你就够了,”北池翼说着望向远方。

“喂,你又要将这一切都扔给我啊?我告诉你啊,你走了我给你可打不下来沧州城啊。”

北池翼没有厉害唐明礼的抱怨。

“陛下,现在城中的老百姓全都在欢呼,这么长时间笼罩在我们头上的愁云总算是去了不少。”米公公弯腰在海云帆跟前伺候着。

“他北池翼是厉害,但也不是一个不破的神话。”

“是是是,陛下这一招果真是出奇制胜啊。”

“对了,国舅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奴才已经派人去看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的也不轻,吐了好几次血。这蓝公子下手真是狠,把自己亲爹都伤成了这样。”

海云帆笑了笑,“蓝凤宜对蓝莎爱的深,谁阻拦就会跟谁过不去。这下我倒是放心了。”

米公公不解,但是没敢多问。

蓝震泽躺在床上,蓝夫人端着药在旁边伺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被你又打跑了,你是怕我们一家人团聚吗?”

“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我会不希望他回家吗?凤宜一回来就去宫里找蓝莎了,被侍卫们发现了,陛下便让我去劝凤宜回来,只要他回来,就让他娶蓝莎,但是他们不愿意回来,宁愿冒着危险也要离开皇宫离开沧州。”

“蓝莎,蓝莎,为了海蓝莎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行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故意放走他们的,若是真抓,在宫门前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脱身。”

“你放走的他们?陛下都没有怪罪的意思,你为什么还要放他们离开,何况留下来也没有拆散他们,反而还成全了他们,你为什么就不劝一劝呢?”

“妇人之见,你以为陛下是真的想要成全他们吗?陛下是想用蓝莎牵制凤宜,用凤宜牵制我们蓝家。”

“你什么意思啊?”蓝夫人正色道。

“我是陛下的亲舅舅,他一登基,我们蓝家在东海国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以前没登基的时候蓝家是他的助力,但是现在蓝家的势力一旦大了起来就会成为他的心患。”

“那你没把凤宜带回来,陛下会放心吗?”

“放心不放心我不知道,至少我用受伤证明了我对他的忠心,证明我是尽力想要将凤宜留下的。”

兰夫人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往旁边的的矮榻上一放,叹息一声,“现在的东海国摇摇欲坠,我们蓝家能撑多久也未可知,凤宜如果和蓝莎能离开沧州去外面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倒是真希望他们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哎,乱世浮萍,活着就不错了。”蓝震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梁凤彬小时候的样子,若是他带兵攻进了沧州城,一定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吧。

经过几日的调理,凤家人的身体基本全都恢复了。玉雪魄在凤家逗留了这么久也该离开了,当然了一起要离开的还有齐远忧。

“这段时间叨扰了,雪魄感激不尽。日后凤家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雪魄一定义不容辞。”

“玉姑娘太客气了,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到了喜欢热闹的时候了,你们若是能留在凤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玉雪魄笑了笑,心里自然明白凤奇韵说这话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到凤卓群投向自己的目光。但是她没办法回应。

“您保重身体,以后我会回来看您的。”

凤奇韵笑了笑,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凤家,你不是一般的女孩,但是江湖险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将来有空,就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我会的。”

玉雪魄朝凤奇韵和其他几位长辈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大厅。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长廊下的海扶莎,她身上的伤刚好了一些,可以下地行走了,身姿柔弱,但是望向玉雪魄的眼神却锋利尖锐。

这样的敌意从何而来玉雪魄心知肚明,这种为爱发狂的女孩子说起来挺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将无端生出来的仇恨强加到他人身上甚至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那就不可原谅。

齐远忧自玉雪魄之后走了出来,海扶莎从玉雪魄身上收回目光望向齐远忧,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远忧,你真的要走吗?”

“对,我要跟玉姐姐一起离开。”

这段日子在凤家,海扶莎对齐远忧倒还不错,两人也情同姐妹。

“本来还期待着你嫁进过来了,咱们还可以继续在一个屋檐之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齐远忧笑了笑,“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咱们后会有期。”

“你也是,对人对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儿。”

玉雪魄在心中冷笑,海扶莎以为所有人都会中了挑拨离间这一招吗?齐远忧虽然单纯善良,但也不是她能挑拨得了的。

“谢谢,我会的。”

“玉姑娘,以前是我的不对,来者是客,我非但没有尽好一个主人的职责,还让你产生了误会出走了那么长时间。”

“扶莎公主言重了,凤家人都很好,我很感激,至于离家出走一说,我只是去办我自己的事,公主无需自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相爱相知别离苦 海扶莎放在衣袖下面的手指紧紧掐在一起。轻轻松松,玉雪魄就将海扶莎自我标榜的“凤家人”优越感击垮。她是东海国的公主,虽然嫁过来了,但却从来没有被凤家被凤卓群承认过这个妻子的事实。所谓因为她而离家出走,也是因为他要去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恢复了也就回来了。

自始至终,即便她不屑跟她争一言一语,玉雪魄都是硬件,因为凤卓群喜欢她,凤家人认可她。而她海扶莎不过是一枚没有用处的棋子。

凤桌群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凤卓群的目光便又转回了玉雪魄的身上,“我送你出去,”

海扶莎望着并肩而行的背影,心中恨意翻腾,但是却不露痕迹。

“扶莎,你随我来。”

“是,爷爷。”海扶莎收回目光,跟着凤奇韵往书房走去。

“孩子,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来到书房落座之后凤奇韵询问海扶莎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了。”

“扶莎,有些话爷爷得跟你说一说。”

“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扶莎,你是个好孩子,当初娶你进门你们双方都是不愿意的,但是凤家也不曾亏待了你,这些日子爷爷也看明白了,你喜欢卓群,可卓群只把你当妹妹看。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来的,这个道理你也明白。你们都还很年轻,人生的路很长,你要因为一时糊涂而毁了自、一生,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守得初心,最问心无愧的也是守得初心。”

难道是那天自己的事儿被发现了?不可能,那件事情就连小厘都不知道,白白做了替死鬼,已经是死无对证。不可能。

“扶莎明白,在凤家的这段日子我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我知道卓群不喜欢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以前还幻想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现在我彻底清醒了,这辈子他都不会用看玉姑娘那样的眼神看我。”

海扶莎说着嘴角自嘲一笑,她是该醒醒了。

“您受伤了?”

齐寻英刚一回来花泠就看出了齐寻英身上有伤,就连一起从凤家逃出来的云影和云起都没有发现。

“无妨,小伤。青城那丫头呢?”

“还关在地牢里。”

“放了她吧,是时候该让他们亲人团聚了。”

“那小子也一起放了吗?”

齐寻英眉头皱了皱,沉思片刻之后说:“他暂时留着,后面还有用。”

“是。”

玉雪魄和齐远忧从历川出来之后,便在城外的凉亭暂时停歇。

“远忧,你真的决定要跟我一起走,而不留下来?”

齐远忧苦笑一下,压下心中的悲凉失望。“决定了,我以后就跟着玉姐姐你,只要你不嫌弃我。”

说着齐远忧望向玉雪魄,现在的她变得脆弱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累赘和负担。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走吧,还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事儿,玉姐姐你说。”

“青漱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叫青城,她跟青砚都在温都,我得先去救他们。”

温都,那是齐寻英的地盘,到时候势必又是一场争斗,而她若想跟着玉雪魄,那就必须要面对接受这一切。

“我明白,我会帮你的玉姐姐,不管这么说我都是他的孙女儿,他不会真的不顾我的死活吧。”说到后面齐远忧的声音弱了下去。虽说是自己的爷爷,但是他连自己得儿子都可以杀,何况是孙女儿。其实她离开梁凤彬并不是埋怨他,而是她知道了自己的爷爷竟然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以后,他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那么爱自己的梁凤彬。

“那我们出发吧,”

突然远处一匹马飞奔而来,正是梁凤彬。一早上在凤家都没有看见他,齐远忧嘴上不说,心中却充满了浓浓的失落感。

“玉姑娘,我可以单独跟远忧说几句话吗?”

玉雪魄点了点头,便独自先往不远处的山坡去了。

“远忧,你要走我不拦你,尽管我很不舍得让你离开我。但是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我们的出身一样,谁都无法改变。总有一天我们的接受,我给你时间。爷爷说的对,即便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那也不能由我去杀他,因为你是他的孙女儿,我的后半生不能活在仇恨之中,我也不想放弃跟你的爱。远忧,等你想通了,愿意重新接纳我了,我一定会重新给你一次隆重的婚礼。”

齐远忧强硬地压下心头的酸涩,抬起头望着梁凤彬的眼睛。

“凤彬,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若是以前我还能心安理得的站在你的身边,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梁凤彬笑了笑,将齐远忧轻轻揽入怀,声音低柔。

“远忧,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也能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不强迫你。”

梁凤彬松开齐远忧直起身子,将一个手串放到了齐远忧的手里。

“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你戴着它,”

梁凤彬说着将珠串套进了齐远忧的手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呢,应该你自己留着,还有个念想。”齐远忧说着试着往下褪,却发现那手串像卡死了一样。

“戴上去是取不下来的,”梁凤彬握住了齐远忧的手,“这个手串带上去就取不下来,除非是我来取。”

“凤彬,你这又是何苦呢,天底下的女孩儿那么多,你又何必对一个杀害你亲人凶手的孙女儿这般用心呢?我已经不配跟你站在一起了,那样只回让你痛苦。”

“远忧,你还记得当初你跟我从凉城出来往南的时候,我们一路上遇到了多少危险吗?那时候我们互不相识,但是每一次危险你都会挺身而出站在我的面前,那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二个愿意为我挡下危险的女人,另一个是我娘。”

齐远忧笑了笑,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女孩儿。

“远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不要逞能。”梁凤彬紧紧地将齐远忧抱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女散花坚如铁 她无法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还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他们都需要时间来细细回味对方给与的爱。这个结果梁凤彬想到了,他很清楚一齐远忧的性格一定会选择离开,即便如此,他也依然选择揭开这一切真相,是事实,就早晚会知道,与其由其他的途径知道,不如以这样的方式,只是让她亲眼看到了齐寻英的真面目,他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慈祥可爱的爷爷。

总有一天,他还会将她带回到自己的身边。

齐远忧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抱着梁凤彬的手。

“咦,玉姐姐呢?”齐远忧一回头发现不见了玉雪魄的影子。

“刚才还在那边。”

他们朝着玉雪魄刚才离开的方向跑过去,“玉姐姐,玉姐姐……”

“会去那里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你被担心,玉姑娘身手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将她带走的人很少,我们再找找。”

齐远忧和梁凤彬又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玉雪魄的影子。

“齐姑娘,小姐呢?”说话间,静檀也已经赶来了。

静檀为玉雪魄去办事儿,说好了后面会赶上她们。只是她都赶过来了,却不见了玉雪魄的影子。

齐远忧一脸着急,“刚刚还在这儿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也许是小姐突然有什么事儿,来不及跟你们打招呼就自己先走了,如果是这样,他应该留什么记号给我们了,再找找。”

三人又开始在玉雪魄刚才站着的地方找了找,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用石头画着方向指示。

“还真是被你发现了,难怪玉姐姐会走到了人都带着你了。那边,我们赶快跟故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确认没什么事儿我在离开。”

齐远忧正要拒绝,静檀说:“那就谢谢梁公子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梁凤彬感激地看了一眼静檀。

玉雪魄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等齐远忧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骑着一匹马从两一个方向往历川赶来,一边跑,她一边回头往身后望去。

玉雪魄凝目远眺,一眼就认出了那马背上的女孩儿,长着跟青漱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眼神却锋利无比,跟青漱不一样。女孩儿的马没走多久,后面悄无声息地跟来了好几个黑衣人,看不到脸,马匹倒都是上好的马,跑的那么快声音却很小。

玉雪魄来不及跟齐远忧说,而且是危险的事儿,她也不愿意带着齐远忧去冒险,于是留了记号就先跟了过去。

马背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城。小小年纪,功夫倒也不弱,尤其是骑马技术更是一流,身后不断飞来的箭矢,被她的翻转腾挪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但是马不同,她的马已经露出乐疲态,速度慢了下来,而身后的马速度不减,距离越来越近。

“交出东西,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青城的马终是体力不支,被追上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没没拿什么东西,是主子放我离开的,你们无权抓我回去。”

“主子只是放你离开,可没让你带着东西离开。”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拿什么东西。”

“看来你是打算一心向死了?那我们就成全你。”

明晃晃的刀转眼就到了青城的头顶,她一个后翻躲了过去,但是毕竟对方人多,她无法逃出包围圈。

“杀!”

五个人的刀一齐向青城砍去。这样的围攻她无法躲避,即便是能拖延一阵,也终究难逃。

玉雪魄手中的雪花镖从天而降,五个黑衣人感受到了危险之后便迅速退后,用手中的刀将那些雪花挡下。锋利的刀刃上流下了雪花融化的水。

紧接着,玉雪魄的身形像风一样转眼即至,还没有看清楚人,手中的刀已经砍下。取个黑衣人不敢大意,齐齐上前对付玉雪魄。玉雪魄身形翻转腾挪,即便是无人一起进攻,将她围在中间,她也总能以刁钻的角度将他们的围攻击破。没一会儿功夫,五个人便分别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姐姐,快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快人,想要杀了我。”此时青城的声音倒跟青漱有些相似了,没有了不属于她这这个年龄的狠厉。淤玉雪魄知道她是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要借她的手将这五个人杀死。其实即便她不说,她也没打算放过这几个人。在她的心中,青城青漱几个,就是她的逆鳞,谁若想要伤害她们,他绝不轻饶。

五个黑衣人明知自己不是玉雪魄的对手,但是他们还没有从青城手中拿回东西,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兄弟们,杀了这个女人和那个小孩儿,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

五个人死死盯着玉雪魄,脚步轻移,似乎在摆什么阵法。玉雪魄不懂阵法,但是天下的阵法在没有结成之前就都一样,并没有什么威力。

玉雪魄目光冷凝,手中短剑挥舞的密不透风,像长了眼睛似的脱离手中朝其中一人飞去。在之前的打斗中玉雪魄就发现那人也许是曾经受过伤,所以动作比其他人慢了那么一点儿。但是高手过招,哪怕只是几秒,都可以决胜千里。五人配合组阵,缺了一人那就成不了。短剑呼啸而过,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玉雪魄的手中,另外四个人当然知道那一个同伴是他们阵法的短板,所以纷纷朝玉雪魄发起了攻击,玉雪魄身子腾空一起,便在几丈外落了地。

那四个黑衣人紧随她而至,手中的剑带了内力朝玉雪魄的四个方位功来。

“砰”地一声响,身后一声闷响,四个人的动作一滞,玉雪魄已经踩在了他们叠起的剑尖,身子旋转而上,然后再落下,手中雪花飞落犹如天女散花,但这花没有香味也没有温度,还坚硬如铁,锋利如刃,落下来就是鲜血四射。

玉雪魄第一个突破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外面看不见伤口,但是已经断了气。在那四个同伴出手牵制玉雪魄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姐妹相见苦仇深(一) 五个人的组合,一人已经死在了玉雪魄的剑下,另外四个人因为那个同伴的突然死亡,心中一惊,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玉雪魄撒下的雪花镖逼得狼狈后退,雪花细软,密密麻麻,那四个人的身上分别不同程度地被伤。

为首之人盯着玉雪魄,眼中惊讶和狠厉交织,说道:“撤!”

四人不再有犹豫,飞落马背上疾驰而去。

玉雪魄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了气的那个黑衣人,朝青城走去。

“姐姐,你怎么放他们走了呢?他们都是坏人,一定还会在追回来的。”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你?”

玉雪魄并没有一上来就和青城相认,她知道青城和青砚都是温都的人,也就是说他们都在替齐寻英办事。没有见着青砚,青城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玉雪魄不得不担心这是一个计谋。

“他们……”青城抬头看着玉雪魄,欲言又止,“总之他们都是坏人就是了,想要抓我回去。”

“我怎们刚才似乎听到他们说你偷了什么东西。”

“才没有呢,他们是在污蔑我,想要杀我的借口罢了。”

“行吧,现在坏人也走了,你安全了。”玉雪魄说着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哎,姐姐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吧,”青城追了上来。

玉雪魄侧头,青城正仰着脸望着她,眼带哀求。

“你要跟着我?”

“我看你也是一个人,咱们不如结伴而行吧。”

“我习惯独来独往,而且我也不喜欢跟一个陌生人同行。”

玉雪魄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青城站在玉雪魄的身后,小小年纪,眼睛里露出了杀气,转眼,她就恢复无辜的样子,又追上了玉雪魄。

“姐姐,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好人,这样吧,你带我到一格有人的地方就行,到时候我就不缠着你了。”

玉雪魄挑眉望着青城那张脏兮兮的笑脸,最后点头答应了。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历川,玉雪魄刚从历川出来,但是现在只能先回去。青城的突然出现,让她的计划被打乱,但是她隐隐觉得她的出现有些不太寻常。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玉雪魄。”

青城愣了几秒,然后笑嘻嘻地自我介绍:“玉姐姐你好,我叫青城,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最近的,历川。”

“哦,玉姐姐,你怎们一个人在外面呢,我是不得已,你为什么也独身在外呢,你的家人不会担心你吗?”

小丫头一定是知道自己得,才会故意亲近她想套她的话。

“我没有家人,”

青城表情垮了下去,有些同情玉雪魄,“原来你跟我一样啊,我也没有家人了,”

玉雪魄一直没怎么说话,都是青城问什么,她回答什么。就算再精明,也毕竟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玉雪魄早就猜到了。她倒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青城跟着玉雪魄一直到了历川。

“这个地房还不错,不过跟京都城比起来,就是小了点儿,人也没那么多。”

“先去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

带青城去了一家客栈,安顿好之后玉雪魄就要离开。

“玉姐姐,你真的要扔下我不管了吗?”青城拉着玉雪魄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模样十分可怜。

玉雪魄心中一痛,她们本可以不必遭受这些的,但是她脸上仍然挂着冷漠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们带着你?”

“好,那我什么都告诉你,这下总可以了吧?”

玉雪魄折回身坐在了椅子上。青城也关了门站在玉雪魄的面前。

“坐下慢慢说。”

“不用了,我习惯站着。”

“那好,那你说说吧。”

“我事从温都逃出来的,那几个要抓我回去的人也是温都的人。几年前我和哥哥遭到了追杀,我们从京都城逃了出来便往南而来,被人救了,后来就去了温都,成为了他们培养的杀手。”

“青城,你很聪明,但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明明对我充满了恨意,却还要跟着我,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着?是想像当年杀我姐姐一样悄无声息地把我也杀掉么?”

玉雪魄苦笑一下,“你从温都逃出来是假,找我报仇是真吧?”

“不管我是怎么从温都出来的,杀你是我的心愿。”青城说着,就朝玉雪魄攻去,小小的身子像一头暴起的小猎豹,眼神里充满仇恨。

玉雪魄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你哥哥呢?”

“你还好意思提哥哥,我们家因为你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这个仇我非报不可,我要杀了你。”

齐寻英按杀手的标准训练了青城,小小年纪伸手倒是还不错,只是跟玉雪魄对上,那就跟玩儿似的。

“文杰是被伤的?”

“是我又怎样,”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我若是不让你吃点儿苦头,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说着玉雪魄手拿起一个鸡毛掸子,一边躲着青城的攻击,一边将鸡毛掸子有节奏地打在青城的屁股上。

“你敢这样打我,我杀了你。”青城被激怒了,更加张牙舞爪。

“青禾嘱托我照顾你们,我就有责任将你引上正途。”

“你少假惺惺的,你杀了我姐姐又在我们面前装好人,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儿吗?看招,”

玉雪魄躲过青城,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挥,又是一下。

她变成今天的样子,她是脱不了关系的。不管是齐寻英放她出来找她报仇的,还是她自己逃出来的,既然来到她的身边,那她就得将她引入正途。

玉雪魄顺手一扯,将一块儿纱帐扯了下来,几下就将青城的手绑了起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你放开我。”

“再喊我把你嘴也塞上。”

青城睁着愤怒的眼睛望着玉雪魄,但是没有再骂。

“你有本事就连我一起杀了,否则只有我有机会我就会杀你。”

“我随时奉陪。”

玉雪魄手一抬将青城的穴道点住,然后将她往床上一放,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姐妹相见苦仇深(二) 玉雪魄从房间出来,便看见齐远忧,梁凤彬和静檀跟了过来。

“对不起,我刚才走的着急,没跟你们说一声。”

“你没事儿就好,你怎么又回来历川了呢?”齐远忧问道。

“我找到了青城,所以先把她带回来了。”

“她不是在温都吗?”

“逃出来了,被追杀,我救了她。”

“不会有危险吧?”

齐远忧和静檀跟梁凤彬想的一样,这丫头虽然跟青漱是双胞胎,但是这些年一直在温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单看当初青砚在京都城找她报仇的样子,就知道青城这次也一定不会是和风细雨。

“不会,放心吧。”

将齐远忧送到玉雪魄身边之后,梁凤彬便离开了,临走前她交代梁凤彬不要告诉凤卓群她又回来了。

齐远忧和静檀随玉雪魄到了青城休息的房间,看见玉雪魄回来,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怎么,怕我杀了你,还找了两个帮手来啊?”

跟青漱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语气却截然相反。

“你就是青城啊?”

“你又是谁?”

“她是温度,你主子齐寻英的孙女儿。”

青城看了一眼齐远忧没有再说话,对齐寻英她打心底里有一种恐惧。

“玉雪魄,你绑着我到底想干嘛,要杀就杀,不然就放开我。”

“青城,你难道从温都出来就只想这找我报仇,不想去看看青漱吗?”

青城瞪了一眼玉雪魄,低下了头,片刻之后再次恢复那股狠劲儿,“她现在不是认你这个姐姐了吗?她可以为了荣华富贵可以认贼作父,忘记娘亲和姐姐的仇恨,我不会。”

“在你的心中就只有仇恨吗?”

“我活着就是为了找你报仇。”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是在是十招内伤不到我,那就乖乖地待着,等你的武功精进了,我再给你机会让你报仇。”

静檀和齐远忧担忧地望着玉雪魄,但是她态度坚决,她们也不好劝说什么。她们知道青城和青砚现在就是她心中唯一的牵挂。

说完,玉雪魄手中的雪花飞出,青城手上绑着的帷帐应声而落。

她眼睛一抬,腿上抽出一把短剑就朝玉雪魄攻来。

玉雪魄不还手,只是在闪躲。

“五,六。”

“八,”

“九,”

只剩最后一招了,青城突然改变方向,手中的匕首朝齐远忧刺去。

站在齐远忧身边的静檀她往自己的身后一拉,便用自己跌身体挡了上去。l来的太突然她只能这样。

玉雪魄眼眸一沉,手一扬雪花飞出,将青城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不是说你不出手的吗?你就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你要报仇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出手伤其他人?你才多大点儿,心肠就这么歹毒。”

“我心肠怎样跟你有关系吗?”青城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把匕首,朝着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玉雪魄刺了过去。

“小姐小心,”

玉雪魄像一阵风一样,眨眼间便到了青城的身侧,出手将她手中的匕首再次打落。

“十招够了。”

青城看了一眼玉雪魄,收了自己气势。

“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

“追杀你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最好不要乱走。”

青城没有说话,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玉姐姐,这丫头留在你的身边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自有防她的办法。若她真的是从温度逃出来的,那我更不能不管。”

“万一她是故意接近你的呢?”

“那就将她留在身边,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计谋。”

海蓝莎和蓝凤宜从皇宫里逃了出来,在李维舟的帮助下出了沧州城。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出了沧州以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李维舟穿一身墨绿色锦袍,站在马车跟前等着蓝凤宜和海蓝莎的到来。

“谢谢你维舟,这份恩情我蓝凤宜记下了。”

“言重了,我也是受人所托,在他们的帮下我才能这么顺利地将你们接应出来。”

蓝凤宜眉峰一蹙,疑惑问道:“受谁所托?”

李维舟叹了一口自,说:“告诉你倒也无妨,是梁凤彬梁公子让我帮你们从沧州逃出来的。”

这个答案海蓝莎和蓝凤宜都没有想到。

“好了,车上银两和干粮都准备好了你们走吧,我也该回去了,”李维舟朝蓝凤宜拱了拱手,转身朝回城的方向而去。

“驾!”

身后传来马车远去的声音,李维舟停下脚步,梁凤彬从一旁走了出来。

“少爷,”

“不必多礼,叫我名字就行。”

“凤彬,你真的原谅了他们吗?”

“其实要说仇恨,也拉不到蓝凤宜和好蓝莎的身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过错。”

“您跟当年的大小姐一样善良,但愿这样的话善良能换来同样的善报。”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沧州城里的情况吧。”

“海云帆还沉浸在你上一战的胜利喜悦中,准备下一次的进攻。现在他天天饮酒作乐,”说到这里,李维舟停顿了一下。

“这么了?”

“惠妃北梧姣也被海云帆带到了身边,”

梁凤彬眼神微眯,没有说话。北梧姣是北池翼的姐姐,海云帆将她带在身旁,倒真是比较棘手,想要安排人从皇宫救出来也不容易。

“不过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知道了,你继续注意着城内的动静,破城之日应该不远了。”

海云帆的寝殿里,几个老臣跪在床榻边,一脸失望。

“你们几位身子骨可还硬朗?要不要一起来玩儿?”海云帆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床上好几个女子,同样的是衣衫不整。

“陛下,国难当头大战迫在眉睫,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朕怎么没有以国事为重了,等备好了军,只要朕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北池翼残留的兵力一举歼灭,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海云帆喝了酒,口齿也有些不清楚。

“越到这个时侯越要小心谨慎,谨防有诈啊。”

“你们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朕的智商和能力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安于心祸将至 “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只是担心北池翼会使诈,诱我们上当。”

“够了,这难道是三岁小孩儿还看不出真假,没事儿都给朕滚出去,不要再让朕看到你们。”

几位老陈哀叹几声,起身离开了。

国家要亡,老天爷都没办法。

北梧姣被绑在屏风后面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防止她自寻短见。海云帆眼神晦暗,站起来大步朝屏风后走去。

“你说你那个弟弟会顾你的死活吗?”海云帆死死捏着北梧姣的下巴,“他想亡了朕的国家,门儿都米没有。他若是知道你在这儿受尽了折磨,会来救你吗?我希望他来。”

北梧姣瞪着眼睛看着海云帆。

“你说你伺候老头子伺候的不是挺好吗?在我跟前怎么就不卖力了呢?真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海云帆站起身,朝屏风外面走去。

“来人,将这个女人丢进军营,”

北梧姣眼神由震惊变为死一般的灰暗。

京都城。

何多集跪在北澍行的脚下瑟瑟发抖。

“多集,朕是那么信任你,你竟然给朕下毒,你真是让我感到失望啊。”

“陛下,奴才也是被逼无奈,请陛下恕罪。”

“谁逼你了?”

“是,是伏澹逼奴在这么做的。”

“你是奴才,你的命比朕的还值钱,嗯?你是怕死,还是你本来就是想用这毒控制朕?”

“奴才绝不敢有控制您的心思。奴才确实是怕死,但也是为了陛下您。您将一切压在心中,让自己整日活在痛苦之中,奴才看着心疼啊,那虽然是毒,但也是解药。您自己下不去的决定,奴才便帮助您下,奴才不无悔。”何多集说着将头磕在了地上。

北澍行收回目光,牙关紧咬。

“陛下,这奴才纯粹是在花言巧语为自己开罪,留着他也是祸害。来人啊,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砍了。”

曹公公直接就下了死令。

“曹公公,这玄国的皇帝是你在当家作主吗?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是该死,但也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已经被换过的宫廷护卫走了进来,拖着和何多集就要离开。

“曹公公,”北澍行淡淡地开口。

“陛下,奴才也是替您着想,还请您恕罪。”

“你若是想替朕做这个皇帝,那你来做好了,”

“奴才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说是父皇让你话来主持朝局,朕暂且相信你的话,那为什么父皇不自己回来,要让你来?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你若是不能证明自己,那就别怪朕以陷害先帝,混淆视听,企图篡位的罪名诛杀你。”

“陛下,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等时候到了,您自然就会知道你才所说没有虚言。”

“大胆曹洪,你还敢狡辩,来人啊,将曹洪给朕拿下!”

杨鹏带着御鹰卫冲了进来。

曹洪看了一眼自己四周的御鹰卫,不慌不乱。北澍行更加来气,一个奴才也敢在自己面前这般耀武扬威。

“将他拿下,”北澍行长袍一挥,下了命令。

杨鹏朝曹公公走去。身为御鹰军统领,即便是没有北池翼他们那么武功高强,但也绝对担得起禁军统领这个名号。但是就在他走向曹公公,伸手朝他的肩膀抓去的时候,他竟然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杨鹏有些诧异,重新上前,用力将手往曹公公的肩膀上搭去。这一此曹公公直接一个反手就朝杨鹏的胸膛派去,杨鹏早有防备,躲开之后换了个方位攻击。

北澍行也被曹公公的身手惊呆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杨鹏之下。他从来不知道曹公公还会武功。

“来人,将曹洪给朕拿下,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之前进来要捉拿何多集的那几个侍卫陷入了两难,北澍行是皇帝,下了令要捉拿曹公公,而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听曹公公的指令。杨鹏和进来的御鹰卫将曹公公团团围住,这么多人一时都没有将他拿下。

北澍行怒从中来,衣袍一甩五指成勾亲自朝曹公公攻去。

曹公公毕竟不是真的造反,对杨鹏可以下狠手下重手的,但是对北澍行就不敢太放肆了。因为有了顾及,打起来便有些束手束脚。杨鹏趁机便占了上风,没几招就将曹公公制服了。

“将他押下去!”

北澍行冷冷看了一眼曹公公,转身朝龙椅走去。

“都给我住手,”

吼声从延寿宫的外面传进来。北澍行心中一惊,缓缓回头。这个都快要无忘却的声音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有欣喜,但更多的是诧异。打从内心深处他是不愿意看到他出现的。

“父皇,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若是再不回来,玄国都得和东海国一样。”北烨从大殿外走了进来,一身灰色的衣袍,不似当初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那般威严,但是王者之气依然凌厉。

“是我让曹洪先回来主持大局的,他说的话都是我的意思,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放开他。”

北澍行看了一眼曹公公,胸口堵着一口气,却不得不咽下去。

杨鹏看了一眼北澍行,将抓着曹公公的手松开了。

“儿臣不孝,这段时间让您受苦了。”

北烨看了一眼北澍行,朝一旁的椅子走去。

“当初跟齐羽离开京都城是迫不得已,后来留在西北是我的意思。原本我也想不再插手朝政,这些年你这个太子也该学了不少治国理政的谋略,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不在话下,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儿,除了将国立消耗之外,还干了什么?”

北澍行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当初他齐羽叛逃出京将原本捂着的一块步撕了个口子出来,原本掩盖在下面的内忧外患因为这一个缺口全都暴露了出来,他尽心尽力地治理国家,但是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皇帝无能造成的。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相信他,还在背后留了一手,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那么多各怀心思的大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帝王更迭暗潮涌 终究是无法得到他的认可,不过过去多少年,多少事。北澍行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低下了头。“父皇,这个皇位……儿臣无能,您既然回来了,那就还给您。”

“你是觉得父皇在意这个皇位,回来就是为了跟你抢夺这个皇位的吗?澍行啊,亏你还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在这个位子上你想的就不再是一人的得失过错,而是整个玄国甚至是天下的得失,皇位的更迭你以为只是换人穿这身龙袍,坐这把龙椅的事儿吗?”

北澍行没有说话,他的父皇他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

“皇兄,我的母妃呢?”

北澍行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北钰尧,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当初北钰尧在定沙城自立为皇的时候,打的旗号就是有先帝的支持,因为是他从齐羽手中救回了他。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是北钰尧想要赌悠悠众口,为自己开脱得借口。如今看来,他们所想才是太过天真。

“你不在定沙城做你的逍遥皇帝,还敢回来京都城,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皇兄,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我这次回来只是陪父皇回来,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们都可以将过错轻轻松松地放下,我呢?我就该承担一切罪责过错吗?”

“澍行,钰尧回来是帮你的,现在我们玄国需要的是你们兄弟几个齐心协力。”

“好,帮我的,都是帮我的,”北澍行微笑望着北钰尧,突然脸色变得狰狞,大吼道:“你们都有能力,都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最后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我这个皇帝无能。你们就是这样帮我吗?”

北钰尧拉着北澍行的眼睛,低下了头。的确是她而不对,当初在玄国风雨飘摇的时候还又又泼了一碗冷水。

“对不起皇兄,我有罪,请皇兄恕罪!”北钰尧说着跪了下去。

北澍行下巴微微扬起,将心中的怒火压下,恢复了冷静。

“父皇说你无罪那便无罪。”

说完,北澍行大步离开了延寿宫。

北钰尧去了赵锦钰住的宫殿,那里已经重新进行了装修,里面的摆设一点不亚于当初他母妃住着的时候。

“我问你,之前住在璇华宫的先贵太妃呢?”北钰尧问还跪在地上的何多集。

“奴才,奴才只知道璇华宫原来的主子被送出宫去了。”

北澍行离开了延寿宫,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璇华宫。这里是他特意命人按照玉雪魄的喜好重新进行装修的,可是她也只是待了很短的时间,就连唯一一次主动跟他亲热都是为了拿到钥匙就北池翼。看着看着北澍行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忍不住湿润了。

自从那天跟青城交过手之后,她再也没有故意挑衅玉雪魄,但是眼神依然不善。

“赶快过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就要离开历川了。”玉雪魄说完自己就坐在了桌边拿起筷子。

“你倒是放心,就不怕我在饭菜里面下毒吗?”

“我对你并不放心,这饭菜静檀早就检查过了。”

青城狠狠的瞪了玉雪魄一眼,走到了桌边。

即便玉雪魄对她宽容疼爱,但是也不能让她看出来她的真实想法。就像这饭菜有没有毒的问题,她必须要让她明白,我虽然将你留在身边,但我时刻都在防着你。因为她不只是一个人,身边还有静檀和齐远忧。

也许只有吃饭的时候,他才会放下自己的防备,收起自己充满恨意的目光,像一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刚放下碗筷,还未动身,就听得旁边刚刚进来坐下的一个人跟旁边的人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凤家出事儿了。”

“凤家能出什么事儿,防守那么严密,就是历川城出了事儿,凤家也不会有事儿。”

“是后院儿的事儿,”

“后院儿的什么事儿?凤家的女人又不多。”

“听说凤家那个大少爷当初娶了东海国的公主,现在这公主跟二少爷勾搭上了。凤家那是什么门第,这样的事儿被凤家全家上下都看见了,那还不得翻天?”

“那前不久凤家不是还有一个少爷成亲呢吗?后来去参加的宾客差点都没回来,我看着大家族的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清。”

你两个人的声音没有故意往低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齐远这边玉雪魄他们的耳朵里。

“玉姐姐,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这次折返回来,玉雪魄就没有让凤家人知道,就是不想再给邓卓群添什么麻烦。海扶莎,原本以为她只是被爱冲昏了头脑,做出了傻事。既然凤老爷子选择了原谅,那她也不会追究什么。现在看来这个丫头是贼心不死,非要将凤家搅个天翻地覆,名誉扫地了。

“静檀你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你要惊动凤家人。”

“是,奴婢这就去。”

静檀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姐,事情跟刚才那些人说的差不多,但是,后果还更严重。”

“怎么回事儿?”

“凤老爷子好像是被气病倒了。”

玉雪魄眉峰一蹙,凤奇韵待自己不薄,她不回去看看于心不安。

“走吧,先回凤家看看再说吧。”

“玉姑娘回来了?”管家一看到玉雪魄脸上就露出了恭敬慈爱的微笑。

“老爷子怎么样了?”

管家脸色垮了下去,长叹一声:“哎,您自己进去看看吧,因为一个女人,就因为一个女人啊,兄弟两差都要打起来了。老爷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凤卓群会和自己的弟弟抢人?这事儿玉雪魄怎么也不敢相信。

玉雪魄快步走下台阶,进了院子,凤家的下人看见玉雪魄纷纷低头行礼。

听到下人行礼的声音,凤卓群转头望向门口。果然看见玉雪魄急匆匆地走来。

“雪魄,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点事儿便又折返回历川了。”玉雪魄说这望向站在另一端的凤卓尔。

对于玉雪魄,凤卓尔倒是没有敌意。打从心底里他很敬佩玉雪魄这样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欲望之壑纵难平 玉雪魄目光一转,就看到站在房门前衣衫和头发凌乱的海扶莎。那个房间是凤卓尔的房间。

对于他们之间情感纠葛,玉雪魄不想过问,也认为没资格过问。

“老爷子呢?”

“我带你过去。”

凤卓群说着往凤奇韵的院子走去。

以前在沧州的时候,凤家的宅子几进几出,没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堪比皇宫。来到历川之后,院子很清雅舒适,但是面积不大,凤卓群和凤卓尔兄弟住在一个院子里。海扶莎是跟凤卓凡住一起的。凤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有自己一个院子,院子里书房卧房相毗邻。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为了海扶莎和自己的亲弟弟大打出手。”

凤卓群苦笑一下,淡淡地说:“海扶莎给卓尔下了毒。”

玉雪魄脸色一变,转头望向凤卓群。

“先进去再说吧。”

凤老爷子躺在床上,跟她走的时候相比,脸色差了许多。

“孩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事儿就又折返回来了,您怎样了?”

“人老了,就不经折腾了,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儿。”

“海扶莎跟卓尔那儿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北池翼的军营吗?”

“说起来这事儿都怪我,要不是当初我将她留下来又带到了历川,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上次的事儿我不是跟您说过我的怀疑了吗?卓尔怎么还会中毒?”

“卓尔的毒在那之前就有了。”

“卓尔中的什么毒?”

“锁心。顾名思义,就是让中毒者死心塌地只爱下毒者,唯命是从的毒。关键是这毒,这毒无解,得用下毒者的活血才可缓解毒发的痛苦。”

古代这些俩七八糟的毒玉雪魄是不懂,但是有些一些还真的是不服不行。正因为这毒十分棘手,所以他们也不敢拿海扶莎怎们样。

在齐远忧和梁凤彬的婚礼那晚,海扶莎突然冲出来冲向小厘,自己腹部还受了伤,看似是她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大家的安全的,但是那会儿小厘跟本就没有要伤人的打算。倒是她突然冲出之后,小厘死了,只落在了地上一瓶解药。

玉雪魄怀疑凤家那天的毒就是海扶莎下的,小厘没下毒但懂毒,她害怕自己暴露就借机杀了小厘灭口,又将解药丢在了那里。这一切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倒小厘的身上,死无对证。偏不巧,站在不远处的玉雪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知道海扶莎对凤家人来说,没过有恩,所以只是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凤奇韵。却没想到,人家早就下手了。

“要不然我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从海扶莎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现在,也只能一试了。

看见玉雪魄又突然出现,海扶莎眼底的恨意再次袭来。她从房间跨出来,走到凤卓尔的身边,双手像水蛇一样攀附上了他的肩膀。

“卓尔,那个女人那么讨厌,你爷爷和大哥为什么要留她在府里啊?我们杀了她好不好?”

凤卓尔准头望着海扶莎,眼底有挣扎。海扶莎贴上他的身体,立刻改口道:“好吧,既然你不想杀她,那就先留着吧,你们男人啊,都逃不出她的诱惑。”

海扶莎嘴边呵气如兰,眼神却狠毒无比。

她在凤卓尔的房间留宿一事在府上已经是人尽皆知,这正是她要的效果。现在也没必要在遮掩什么,索性她就住在了凤卓尔这边。

玉雪魄从凤奇韵的房间出来之后来了凤卓尔这里,她来的时候只有海扶莎一人。

“玉雪魄,你怎么又回来了?既然舍不下凤卓群,那就留下得了,干嘛这么这么虚伪,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海扶莎斜倚在床上,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介意我坐一会儿吗?

“你随便,”

玉雪魄在圆桌边坐下,眼睛望向海扶莎,眼底有淡淡的光芒闪现。

海扶莎抬眸望着玉雪魄,看着她的眼睛竟然有种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给凤卓尔下毒呢?”

玉雪魄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脸颊一样,让人陶醉。

“我恨凤卓群,恨凤家人,我才是他娶过门的妻子,他却对我视而不见。我背叛了父皇,背叛了我的国家,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可却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还有玉雪魄,她凭什么得到天下所有优秀男人的爱,她凭什么,所以我要报复,凤主群看不上我,我就让凤卓尔对我言听计从,他们凤家总要有人来偿还我所受的委屈。”

海扶莎直直地望着玉雪魄的眼睛,没有自己的光彩,映照出来的也是玉雪魄眼里淡淡的红晕。

“你什么时候给凤卓尔下的毒?”

“一个多月以前我就对他下手了,”

“你的毒是从哪里来的,是云影给你的吗?”

“云影,云影是谁?她是谁,我也不清楚,很妖艳,却像男人一样。”

是花泠?差点忘了,花泠也是齐寻英的帮手,齐寻英身边不止一个云影。

玉雪魄收回目光,眼底的红色光晕散去。一柱香之后,海扶莎也回过了神她惊讶望着正坐在那里悠然喝茶的玉雪魄,她不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沉沦在了她的眼睛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

海扶莎看着玉雪魄,但是这一次她不敢那样直视她的眼睛。

“怒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玉雪魄抬起眼眸微笑看着海扶莎。

海扶莎躲闪不及,与玉雪魄的目光相对,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同样别人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也是别人的权力,你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凤家人身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弥补内心的自卑和畸形了吗?你在皇宫的时候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要不识好歹将别人对你的好变成你欲求不满的借口将自己送上绝路的往往是自己。”

说完,玉雪魄将手中的茶杯一放,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国破山河在 这些年齐寻英在暗处没少培养自己的势力,南边留了一小部分借机就扣帮助海云帆,剩下的大部分随他挥师北上,指导京都。

“陛下,不好了,”米公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滚带爬的扑倒在海云帆的脚底下。

“慌什么慌,有什么就说。”海云帆语气慵懒,一点不为眼下的情势担忧。

“玄国的大军打到城下了。”

“你说什么?”海云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扫萎靡神色,“李维舟呢?这段日子他不是一直在给朕招兵买马吗?叫他来见朕。”

“你才这就去传旨”米公公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不用传了,我自己来了。”李维舟一身铠甲从殿外走了进来。

“你给朕买的兵马呢?现在立刻准备迎敌。”

“陛下,东海国亡了,您就不要再死撑了。”

海云帆眼睛微眯,看着李维舟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东海国已经亡了,您已经失了臣心民心,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投降吧,”

“李维舟,你这个乱臣贼子,来人啊,给朕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海云帆挥袖大喊,殿外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投降吧,这样还能保全你的性命。”

海云帆说着从一旁的剑架上抽出剑朝李维舟砍去。

李维舟躲过那一剑,反过来几招就将他的剑打落在地。以前他虽然荒唐,但是在武力上还算可以,自从登基之后纵情声色,下盘日渐虚浮,很轻松地就被李维舟打败了。

“云帆,云帆,”蓝忆喆疾走了进来,说着扑到了海云帆身边。

皇宫已经被李维舟控住了,蓝忆喆身上穿着的,头上戴着的依然是一个太后该有的风姿气度。

“云帆,不要再抵抗了,我们,我们无路可退了。”

海运发手一扬,将蓝忆喆掀翻在地,“不,凭什么要投向帝,朕是东海国的皇帝,国土几万里,说亡就能亡吗?”

“东海国的确国土广阔,但在广阔的国土也经不起连续战争的消耗和百姓的日益贫苦,各地年年的饥荒灾害朝廷出国几两银子,要不是有凤家在撑着,替你们赈灾灾民,东海国早就亡了。”

“你住口,凤家,就因为有一个凤家,东海国的国库才永远不会充盈,赈灾赈灾,没钱拿什么去赈灾?”

“东海国每年上缴的税银就足够整个国家一年的开支,其他的税收呢?但凡你心里还装着一点儿老百姓,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维舟啊李维舟,亏得朕如此信任你,原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你是凤家的奸细,他凤家早就想取而代之了吧?”

轰地一声闷响,厚重的城门被撞开落地,发出巨响。

海云帆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真的完了,国家真的亡在他的手上了。

唐明礼带着大军进了城,因为有李维舟在城内的接应,老百姓没有负隅顽抗,只是全都躲在家里,等待着,也许是死亡,也许时曙光,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完了,都完了,”海云帆喃喃自语。

不出片刻,唐明礼走了进来,殿外都是玄国的兵马。

“海云帆,你这个皇帝做到头了,”

海云帆抬头望着唐明礼,“北池翼呢?”

“收拾你我一人个就够了,”

“呵呵呵,可惜了,北池翼竟然没来。”海云帆突然笑的很诡异。

“快闪开,这里有陷阱。”北梧姣突然大喊一声朝海云帆扑了过去。

唐明礼和李维舟提气就往外跑,殿内一阵爆炸声起,整个宫殿差点被夷为平地。李维舟和唐明礼被震飞了出去,但是都没有受太重的伤。

“梧姣,”唐明礼突然意识到刚才突然跑出来的小兵是北梧姣。

就在海云帆下令将她扔到军营之后,李维舟就将她救了出来。原本她在宫里他们还无法下手,正好将她送进了军营,给了李维舟救她的机会。但是救出去之后,她被安置在外面,没想到她会穿上士兵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唐明礼和李维舟站起来齐齐朝殿里奔去。

里面一片狼藉,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成了一片废墟。

“梧姣,”

唐明礼看见北梧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前却没有海云帆的身影。

“梧姣,你怎么样了?”唐明礼将北梧姣扶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肚子上还插了一把剑,拿剑是海云帆的。

“这里有密道,你们快去追,不能让海云帆逃走了。”北梧姣断断续续地说着。

“好,我不会放过海云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唐明礼抱着她,身上染了她的血。

“明礼,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以后,以后你跟二姐好好过日子。若有下被子,下辈子,我不做皇室公主,我们再,再续前缘。”

“梧姣,梧姣,对不起,对不起……”

北梧姣死在了唐明礼的怀里。

死在这座宫殿里的,还有蓝忆喆。

李维舟在四处看了看,却没有找到密道的出口。

当初两情相悦的人是北梧姣和唐明礼,但是海云帆也爱上了明艳动人的北梧姣。他便求海威下国书求娶玄国三公主。当时的东海国实力并不弱,在跟玄国的多次交手中皆占据上风。用一个女儿就能换取相对几十年边关安宁,赢取休养生息蓄势待发的时间,这笔买卖很划算,北烨便同意了海威的请求。

北梧姣成为了和亲的公主,唐明礼也被赐婚了,和二公主北逸阳。

原本可以双宿双栖的两个人就这样被拆散,他们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结局,只能接受。

李维舟回头看了一眼唐明礼,转身走出了已经七零八落的宫殿。

唐明礼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逐渐变冷,但还是不舍得放手。

她虽我公主,切活得太苦,在东海国的这些年想必是常年忧思不得眠,否则年纪轻轻,发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白发。因为海云帆,她的命运被改写,所以到死她都想着和他同归于尽。

“梧娇,下辈子我们都投身平凡人家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亲情血缘经年释然 东海国很快便成为了玄国占领的属地。海云帆从皇宫逃了出去,不知所踪。蓝忆喆在那场爆炸中身亡。

沧州城里一片冷清。老百姓闭门不出,军队,大臣也都该收拾的收拾了,该投降的投降。

梁凤彬一身绛紫色的锦袍骑着马在街道走过,最后停在了蓝府。蓝震泽是国舅,是海云帆的舅舅,但也是梁凤彬的父亲。蓝家拒不开门,他们也不敢动手,万一发生什么冲突,到时候万一有了上伤亡不好在梁凤彬那里交代。

蓝府两个大字已经斑驳,不再像记忆中那般熠熠生辉。梁凤彬从门楣上收回目光翻身下马。

梁凤彬刚走到门口,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已经五十多岁的管家。在看到梁凤彬的时候愣了一下,紧接着欣喜地喊了一声:“大少爷?”寻着小时候的记忆,还是认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梁凤彬。

“是我,”

童年的记忆是悲伤灰暗的与快乐相交织相纠缠的,但有一部分快乐就是来自面前的老管家。他原本是一个木匠,以前总是会给他们做各种各样的玩具。但是灰暗的那部分却是来自最亲的亲人。

梁凤彬随老管家往院子里走去。整体的布局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在蓝凤宜的母亲进了这座府邸之后,那些原本是他的母亲喜欢的花卉植物便被清除了出去,换成了她喜欢的亭台楼阁假山。

前厅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朗月清风”四个大字。房门大开,蓝震泽坐在屋子里的最中间的太师椅上,他在等梁凤彬,他知道他会回来的。

梁凤彬在里门外站定,隔着门与蓝震泽父子遥遥对望。当年他们母子从这里走出去,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所以现在,他止步于门外。

“你回来了,”

梁凤彬没有说话,对于这个父亲,他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只是在伦理血缘上,他是他的父亲而已。

蓝震泽站起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东海国已经亡了。”

“我知道,灭亡是迟早的事。”蓝震泽看着梁凤彬,有期盼,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投降了,你还有一条生路。”

蓝震泽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抵抗。我只是在等你,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梁凤彬挑眉,他竟然也会有想见他的时候。当初将他们母子扫地出门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厌恶,可没有一丝不舍,即便他也是他的儿子。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他的仇恨放下了,但是不会原谅。

“当年是我的错,我不期望你会原谅我,只是想再看一眼你。你母亲她......还好吗?”

梁凤彬看了一眼蓝震泽,语带嘲讽道:“你也会有想起我母亲的一天?”

蓝震泽被梁凤彬的眼神和语气顶的一时无言。

“她很好,她在凉城很好就不劳你记挂了。”

“凉城,我差点忘了,梁齐声就在凉城。”蓝着泽笑了笑,竟然有一些悲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没有这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梁凤彬不想再跟蓝震泽继续聊那些往事,聊他的母亲和“父亲”。

“凤彬,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欠你们的,我愿意用生命来偿还,但是,请你放过凤宜他们母子。我造的孽我来偿还。”

梁凤彬望向蓝震泽,“偿还?你能偿还多少?怎么偿还?你能换回我母亲的命吗?”

“你,你母亲她......”

刚才梁凤彬说她的母亲在凉城很好了以为她跟梁齐声在凉城双宿双栖。当初梁齐声也喜欢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梁凤彬说的它很好的意思是梁齐声也去陪她了,在那边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我母亲从沧州去了凉城没多久就去世了。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你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娶她,白白耽误了她的一生,还让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梁齐声给梁凤彬说过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但是他没有告诉梁凤彬当年凤少鸢之所以会嫁给蓝着泽天也是蓝震泽的阴谋,凤少鸢到死也没有他真相。

他们那一辈的恩怨情仇已成,再纠结也已经没有意义,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希望梁凤彬的心中,蓝震泽这个父亲的形象更加的不堪。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毕竟曾经也是他心目中最亲最亲的亲人。

“是我的错,这一切跟你父亲没有关系,”蓝凤宜的母亲走了进来高声说道。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震泽,我已经没有了凤宜,我不能再和你分开,若是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我一个人逃出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好一对夫妻情深,倒是他显得有些多余了。

“凤彬,当年逼走你母亲的是我,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生你的父亲,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割不断。你若要报仇吃冲我来,”

“我的父亲叫梁齐声,我叫梁凤彬。”

梁凤彬看着蓝震泽夫妇淡淡地说。在他的心中,他的父亲只有梁齐声,也只有梁齐声配她那一声“父亲”。

“你的意思是今天你真的要捉拿你的父亲了?”

“东海国现在已经属于玄国,要么你们跟其他的大臣一样投降,要么……”

“要么怎样,要么就要杀了我们吗?”

“会怎样,不是我说了算的。”梁凤彬说。

“凤家靠出卖自己的国家换的了现在的安然,的确是一步好棋,你呢?你要靠手刃你的父亲换什么?加官晋爵?封疆拜吏?你还真不愧是凤家养出来的外孙,跟凤家人一个样儿。”蓝夫人语气不善。

“够了,你少说两句。”蓝震泽拉了一下自己妻子的手臂。

蓝夫人拍了拍蓝震泽放在她臂弯的手,眼睛依然看着梁凤彬。

“你不承认你是蓝震泽的儿子可以,但是天下人都知道,你的父亲被你逼迫而死,将来这会成为你被人唾弃的理由,你的子孙也会为此而蒙羞。”

梁凤彬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还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寂寞空庭春欲晚(一) 梁凤彬没有理会蓝凤宜母亲,他们投降或者是反抗,他都不想过问。今天还会走进蓝家的大门,纯粹是因为她的母亲。曾经捉个将她禁锢又驱逐的牢笼最终破了,在他的见证下。

该见得见了,该说的说了,他也该走了。

梁凤彬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凤彬,我求你,放你父亲一条生路。”蓝夫人突然跪了下去,朝着梁凤彬可乐一个头。

“你这是干什么呀?”蓝震泽恼怒道,弯腰就要将蓝夫人搀扶起来。

梁凤彬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转身。或许他们是真的相爱,但是她的母亲难道就应该称为他们爱的牺牲品吗?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梁凤彬回头,只见蓝凤宜的母亲嘴角不住往外涌着黑色的鲜血,她在来之前就自己服了毒。

她的眼睛仍然是望着梁凤彬,“求你,放过你父亲,我来,我来偿还欠你们的债。”

“你又何必呢?只要你们投降了,没有人会杀你们。”看到蓝凤宜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梁凤彬并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样,大仇得报后的大快人心。相反,他的心情很平静,就像看着被人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她的母亲离开之后本就没有再想过要回来,所以他的执念喝仇恨也没有那么大。

“夫人,夫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是我欠下的债,地不起凤彬他们母子的是我,当年是我辜负你在先,又伤害少鸢在后,都是我的错啊,何苦要你来偿还。”

“震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东海国亡了,蓝家也就不复存在了,但是你得好好活下去,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你投降吧,投降了殿下是不会为难你的。”梁凤彬说。

蓝震泽抱着已经断了气的蓝夫人,脸上挂着泪,嘴角带着微笑。

“夫人啊,你慢点儿走,我们得一起。”

梁凤彬心尖一跳,蓝震泽已经将一把断刃送进了自己的胸口。梁凤彬快走了几步,在他们面前的几步之地停了下来。

“凤彬,我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不能继续混蛋下去,再做一个卖国求荣的罪人。否则,否则蓝家以后的子孙都不能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来做人。国破家亡,老百姓可以跟着新主子走向新生活,但是我不能。”

“天下终将大一统,你这是愚忠。”

“我这辈子至少还有一样,忠。”

蓝震泽望着梁凤彬微笑着伏在了蓝夫人的身上。

蓝家没有投降,许多老臣也都选择了灭亡,而非归顺。但总归,东海国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玄国的沧州城。

“爷爷,沧州城破了,没有大的伤亡。”凤卓群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凤奇韵。

“那就好,只要老百姓没有伤亡,一切就是值得的。”凤奇韵说道。

东海国能够这么顺利地收复,凤家功不可没。

国事暂告一段落了,但家事还没完。

“爷爷您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卓尔的。”

“当出我若是心再狠一些,将她送回皇宫,也不会有些事儿了。”

“爷爷,您做的问心无愧就行,我们预料不到每一件事的后果。”

“哎,不说这些了,就按雪魄丫头说的做吧。”

“公主,”青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慌慌张张的。

海扶莎抬起眼眸,淡淡地说:“怎们了,这么慌张?”

“沧州城,破了。”

海扶莎立刻坐直了身子,“沧州城没了?那我皇兄呢?他怎么样?”

青儿靠近海扶莎,将一个小纸条从袖口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凤卓尔现在不能离开海扶莎,凤家人现在虽然对她恨得牙咬咬,却没有办法。

海扶莎款款起身,穿过一道门,往另一边走去。凤卓尔已经不是曾经的凤卓尔,眼睛没有神采,只剩空洞。只有在听到海扶莎的声音,问道她身上的味道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扶莎,你来了,快过来坐,每次只有看到你我才能感觉道快乐。”凤卓尔伸手将海扶莎拉到自己的腿上。

海扶莎笑着看向凤卓尔,将下巴轻轻搁在凤卓尔的肩膀上。打开的窗户外就是通往凤卓群房间的路。

“卓尔,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那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愿意,只要你能开心。”海扶莎转过脸望着凤卓尔,有那么一刻,她都感觉不真实,如果不是受毒药的控制,他会不会也对自己说出来这番话。

“卓尔,那我们离开凤家好不好?”

凤卓尔眉头微皱,望着海扶莎,“离开凤家,离开凤家,”

他喃喃自语了几声,对于这个话题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卓尔,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离开凤家。在凤家我是人人仇视的对象,离开了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凤卓尔望着海扶莎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凤卓群从外面那条路经过,回了自己的房间。

海扶莎搭在凤卓尔身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大少爷,不好了,二少爷不顾下人们的阻拦,打上了护院出府了。”

自从凤卓尔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关于海扶莎和凤卓尔的一切事情都是直接来跟凤卓群汇报。

“玉姑娘呢?”

“玉姑娘在自己的房间,”来通报的吓人心有疑惑,但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凤卓群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来通报的下人离开之后,凤卓群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将手中的书放下出了房间。

凤卓尔和海扶莎从凤家出来之后就往北边京都城的反向而去,青儿跟在他们身后,累得汗流浃背。明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走起这崎岖不平的山路都这么轻松,比她这个整日忙前忙后的丫鬟体力还好。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真的要离开历川了吗?”

“你跟着走就是了,哪那么多问题。”海扶莎回头看了一眼青儿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寂寞空庭春欲晚(二) 青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跟上了海扶莎的的步伐。

要离开历川,坐马车也可以啊,为什就非得走这山路呢,有凤家二少爷在,凤家人还敢把他们怎们样。青儿在心里暗暗嘀咕。

“扶莎,我背你吧,”凤卓尔拉着海扶莎的手,回头对她说。

海扶莎点点了头。

凤卓尔蹲下身子,将海扶莎背在了背上。

如果凤卓尔不是中了毒,会对她这么好吗?

“前面怎么走,”

面前是一条岔路,要怎么走,凤卓尔听海扶莎的。

“你先放我下来吧。”

海扶莎四处看了看,最后说:“我们先在这儿等一个人再走吧。”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花泠走了出来。

海扶莎转头,没错,在小厘还没有死之前,她也来找过自己。

“我要离开历川,”

花泠斜睥了一眼凤卓尔,“为了他?”

“你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做了,求你放过他吧。”

花泠邪魅一笑,走到海扶莎跟前,“这种毒,无解!”

海扶莎睁大眼睛,望着花泠,“你说什么?怎们会没有解药?”

“你不是要报复凤家,报复凤卓群吗?有人这样死心塌地地爱着你不是很好吗?”

“我不要这种被操纵的爱!”

“你还是醒醒吧,就算有解药,你将她身上的毒解了,他清醒过来了会放过你吗?”

海扶莎愣了几秒,看着花泠说:“就算她清醒过来了要杀我我也愿意。”

“呵呵呵,女人啊,果然是最容易动情的生物。那我就告诉你,锁心的毒无解,唯一的解药就是你的心头血,而且是一碗。”最后一句花泠是贴在海扶莎的耳边说的,声音很低。

一碗心头血,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吗?

海扶莎后退几步,这个抉择他该怎们做?她想让凤卓尔清醒过来,她希望清醒过来的凤卓尔依然爱她。

“花泠,还真是冤家路窄啊。”玉雪魄清冷的声音响起。

海扶莎和花泠同时看向玉雪魄,她的身后还有凤卓群。

“你,你们……”

“青儿拿给你的信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海扶莎转头望着青儿,青儿离开摇头否认,“公主,奴婢不知道那是她们的计谋啊,”

“海扶莎,你隐藏的够深,差一点我们就上了你的当。”

海扶莎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玉雪魄,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海云帆,海蓝莎,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最受宠的公主,他们深受海威的宠爱。而你这个在皇宫里不受待见的公主,还得顶替还蓝莎嫁到凤家。但其实,你才是海威最中意的帝王人选,他瞒过了所有人,费尽心思将你送入凤家,一来是为了保护你,二来是为了保护东海国得以延续的生命之源。东海国靠海而生,经济来源是海运,但生命之源却是一颗珠子,一颗操持水源不受海水倒灌侵蚀的珠子。”

玉雪魄说的这一切,就连花泠都没有想到。

“玉雪魄,你可真会编故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秘密时历代东海国君口口相传的,就连海云帆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不是?”

“真实可笑,若是连皇兄都不知道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凤家当初才是打下东海国这片江山的人。”凤卓群说。

“不可能,不可能,”

海扶莎惊讶而不肯承认的表情就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离海扶莎很近的花泠突然出手,一把将她的脖子掐住,只要她手下用力,就可以掐断她的脖子。

“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角色,那个珠子呢?”

“我,我不知道什么珠子的事儿,”

玉雪魄和凤卓群同时出手,朝花泠攻去。

“你们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她,她死了,凤卓尔也就没救了。”花泠拖着海扶莎快速后退。

“我的毒早就解了,”凤卓尔走了过来。

海扶莎和花泠同时大惊。

“不可能,这锁心毒天下无解,”突然花泠睁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的念头再脑海中闪现,“难道是师傅?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就在她心神慌乱的时候,玉雪魄扔出手中的雪花镖,雪花没入身体,筋脉顿时抽搐在了一起,体内的真气一乱,掐着海扶莎的手也松了。

玉雪魄手一伸,海扶莎便不受控制地朝她飞来,倒在了凤卓群的脚下。玉雪魄越过海扶莎的身体便朝花泠攻去。

没受伤还可以跟玉雪魄一战,受了伤之后的她根本不是玉雪魄的对手。她手一伸,将一旁站在发愣的青儿甩向玉雪魄,趁机便逃走了。

玉雪魄双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哇哇大叫的青儿托住,然后平缓落地。

站在凤卓群身边的凤卓尔突然吐了一口鲜血,眼神再次变得迷茫。

他身上的毒没解,只是刚次那一瞬,凤卓群用内里暂时控住了他。

“海扶莎,你有两个选择,救卓尔,然后我们救你,或者是成为怀揣宝贝,人人都追杀夺宝的那个人。”

海扶莎抬起头望着凤卓群,大笑了几声,“根本就没有什么珠子对不对?这都是你们编造出来的对不对?”

凤卓群没有说话。

“哈哈哈,没错,我是父皇选定的接班人,因为我命格奇特,所以父皇将我仍在后宫不闻不问,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遭到迫害。但是你所谓的那个皇室的秘密,我根本就不知道,父皇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只是告诉我,控住了凤家就可以掌控整个东海国。”

“没错,这是我们逼你就范的计谋,原本是想借你的手将花泠引出来拿到解药,但是和既然解药是你,那那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海扶莎笑了笑,刚才花泠跟她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也知道解药是她的心头血,只要她在这儿,计算是一具尸体,他们也照样可以拿到她而心头血救凤卓尔。

她没有选择。

“大哥,大哥,你们不要为难她,不要为难她……”凤卓尔眼睛睁开一条缝,断断续续地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寂寞空庭春欲晚(三) 海扶莎看向凤卓尔,恢复了平静,“好,我救他。”

一个预言,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时不受宠的公主,却要担负起父皇交托的使命。她很羡慕海蓝莎,可以肆意妄为的活着,当她来到凤家之后,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因为她爱上了凤卓群,她想放弃那些不得不担负的使命,就跟凤卓群厮守一生。所以她背叛了他的父皇。可是她的目光再热,也捂不暖一个对她视而不见的人。

就在凤卓群离开凤家去了京都城的那段日子,凤卓尔和凤卓凡总是会到她的院子里,尤其是凤卓尔,幽默风趣,总是能让她开怀大笑。

在她自杀未遂的时候,脖颈上那深紫色的勒痕,小心翼翼的遮挡,也没有瞒得过凤卓尔的眼睛。那几天,他总是会在窗外远远地望着她,然后再离开。如果说在凤家还有什么牵挂,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那大概就是凤卓尔了。

他对她毫无防备,推心置腹,她却给他下了毒。因为她恨,她要报复,最容易得手的就是凤卓尔。

凤卓尔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却感觉心中缺少了什么似的。

“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伺候的丫鬟惊喜大叫。

凤卓尔的毒解了,他又恢复如初了,可是眼底却总有极力掩盖的愁绪。

凤家院子里的槐树下,凤卓尔背手而立,凤卓群走了过来。

“大哥,”

“怎么没在房间里休息?”

“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在外面活动过动呢。”

“在想海蓝莎吗?”

凤卓尔一愣,然后别过了眼神。

“我回来之后,爷爷跟我说过让你和她成亲的事儿,如果她愿意。”

凤卓尔眼里闪过落寞,“以前听你说你在京都城遇到那个姑娘之后就念念不忘,那时候我还笑你,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会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后来我知道了,可是她的眼里心里却满满地都是装着你。当你和玉姑娘一起回来之后,我知道你找到了你心中一直无法放下的那个人,那么她死心了是不是就会看到我。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

凤卓群拍了拍凤卓尔的肩膀,“我们不仅为爱而活,我们还有家人,以后不要那么任性了。”

凤卓尔抬眸望着凤卓群,凤卓群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凤卓群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凤卓尔喜欢海扶莎,也知道他之所以能中毒,那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如果因为这毒,而让她将所有的目光和爱全都放在凤卓尔的身上,那也值了。

他自私了一回,为了爱。也许今生也就只此一回了。他没有问凤卓群海扶莎怎么样了,因为有些人回忆就好,活在心底就足够了,有时候知道一个结果也没有什么意义。

玉雪魄这短时间在凤家,青城还住在客栈。

凤家已经因为一个海扶莎够凑云惨淡了,若是她再趁机搞个什么事情,那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小姐,我正要去凤家找你呢,青城不见了。”

玉雪魄快步来到青城之前住着的房间,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也没看出来有外人闯进来的痕迹。这丫头诡计多端,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她还没有找我报仇,不会就这样离开的,再等等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青城就自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堆吃的。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负伤回来,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将别人的实力想的太强。”青城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静檀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也太不知好歹了。

玉雪魄看了静檀一眼,示意她不要激动。她故意那么说,就是要想让他生气,打不过,嘴上不饶人让你抓狂,也算是一种胜利。

“我们要离开历川了,你走不走?”玉雪魄将身子倚在门框上,望着屋子里刚刚坐下的青城。

“离开历川要去哪儿?我当然是要跟着你一起走,你别想甩掉我。”

“回京都,”

“回京都干什么?”青城脸色一变,她跟了玉雪魄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胆怯的时候。

“怎么。你不敢去京都?害怕齐寻英找到你?你不会真的拿了他什么东西吧?”

“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拿他的东西。”

“也对,你要是拿了,现在温都的杀手早就好几拨都杀上门来了。”

玉雪魄的话音刚落地,突然她望向窗外,眼里杀气顿显,手中的雪花飞扬,齐齐射向窗外。紧接着,窗户就被砍翻,许多黑衣杀手冲了进来。

青城将手里的吃的往身后那些杀手身上一扔,就地一滚,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一翻一划,一个黑衣杀手的腿一软跪倒在地,她一个起跳,骑在那人的肩膀上,匕首一横一拉,鲜血喷洒出来,那人向前倒去,她一个翻滚就到了门口。

静檀和玉雪魄颇为惊讶。

小小年纪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些人解决掉啊。”

玉雪魄看了一眼青城收回目光,身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很快就将进到屋子里的杀手杀掉了许多。

这是温雀搂的杀手!

玉雪魄心中微惊。

虽然跟温煜的相识不算美好,但是后来温煜做的事情都的确是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反而救过她好多次。这些杀手突然出现在这里,玉雪魄不愿意相信这是温煜指使。

“小姐,这些杀手好像是温雀搂的。”静檀也发现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温煜是齐寻英的儿子,温雀楼的主子也不仅温煜一个人。”青城的语气中有丝丝鄙夷。

温煜竟然会是齐寻英的儿子,玉雪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不应该呀,这些年齐寻英从来没有过问过温雀楼的事,所以温雀楼的主子也一直是温煜。”

既然温雀搂的杀手来追杀青城,那就说明是得到了齐寻英的指令。那么温煜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恩恩怨怨何时休(一) 黑衣人从楼上的房间一直打到楼下,齐远忧刚从门口进来,一个黑衣人就被打下来,从上面飞到了自己的面前。她一抬头看见玉雪魄她们正和黑衣人在交手,于是拿起一旁的一把椅子砸在了眼前这人的头上,看见他还有挣扎的的痕迹,又来了好几下。

即便是有一群黑衣人,也没能伤到玉雪魄,更没有将青城抓到。

很快客栈里的杀手就被杀完了,掌柜的店小二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玉雪魄守着将一大块银子放在了柜台上,带着她们到了后院儿。后院儿有她们的马车。

玉雪魄她们刚走没多久,柜台下面伸手一只胖乎乎的手,快速将桌上的银子拿走。又过了许久,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四下看了看,见再没有站着的杀手了,这才从下面钻了出来。

温煜被困在温都的山洞中,怎么都走不出去。

就在青城离开不久,他在一处水牢里发现了青砚,身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他偷偷地将青砚放了出去,齐寻英知道以后大发雷霆。于是下令将他关进了山洞,四面山壁,没有出口。他知道一定是有机关可以出去的,只是他却怎么都找不到。

“在这儿住着很惬意?”

一个温润的声音小响起。

温煜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是你?”

“先出去再说吧。”齐羽转身先从进来的地方走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要是不在这里,你能出来吗?”

温煜一时语塞,这话确实没毛病。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雪魄,她们有危险。”

“你说的她们有危险是指青城那个小丫头在她身边,还是说温雀楼的杀手去追杀她们?”

温煜转身向外的身子顿住。

“这两件事都已经发生了。别的倒也没什么,她收拾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不过你温雀楼的扼杀手倒是损失了不少。”

温煜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你不回西北去了吗?”

“不回。”

“不回那你待着吧,我要走了。”温煜说着就往光亮透进来的反向走去。

京都城因为北烨的回归,一时六神无主。旧主新帝各自为阵,就连大臣们也看不懂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北钰尧四下派人寻找自己的母亲,但是无果。

距离上次离开京都城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他原来的府邸也早救下令被查封,贴了封条。现在回还了,因为有北烨,所以也没人敢拿北钰尧当初自立为帝一事做文章。当初他打出的旗号可是因为救了北烨所以他支持他称帝的。现在父子一起回来,大臣们也看不懂北家父子这是唱的哪出戏。

北钰尧一个人从前院赚到了后院儿,曾经和复玄在一起的回忆历历在目。若当时他们就看明白自己的心,也许也不会兜兜转转这么久。

“钰尧,”

北钰尧心中浅笑,自己竟思念她至此,都出现幻听了吗?

“钰尧,你回来了?”

北钰尧脊背一僵,迅速转身。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北钰尧说着上前两步就将复玄抱进怀抱,“我真不是在做梦,你真的回来了复玄。”

“我回来了。”复玄也伸手抱紧了北钰尧。

对于那天她突然消失的事情,谁都没有提起,这个时候,分别许久的思念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身心,只有将彼此抱在怀中,才能真正的知道他们真的又见面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屋里的地上,照出菱形的窗户形状。复玄伏在北钰尧的胸膛,没有一点睡意,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月光,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北钰尧在复玄的额头印下一吻。

复玄回过神,将心底的惆怅压了下去。

“钰尧,我们,我们还是分开吧。”

“为什么?”北钰尧心中一惊,反问道。他们相杀相爱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说分开就要分开,北钰尧无论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恩怨太多,不可能在一起。以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以为只要我们相爱就可以战胜一切,可是,我们都逃不脱宿命。”

“那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况且,当年那件事情我也问过父皇了,励妍并不是被我幅父皇害死的,而是你们励耘族内部有了奸细,故意挑起玄国和励耘族的矛盾,你姑姑是不得已才自杀的。”

“够了!一派胡言,”复玄突然坐起身,伸手将床榻边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快速穿上。

“你要去哪儿,”北钰尧也坐了起来。

“跟你没关系,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愿再不要相见了。”

复玄将腰带上的结打好,快步离开了房间。

北钰尧望着门口,颓然地收回了目光。他能感觉到复玄是爱自己的。可是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能让她对他的态度大变。

复玄出来之后一直往城外走去。

她答应过父亲要在月圆夜的时候出城与他相见的。

“见到你的情郎了?”

复玄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虽然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但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害怕他,在她的心中父亲只是一个称谓,而她跟她的父亲跟像是主仆。

“北烨已经回宫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回宫了好,回宫了那就让他们父子先斗吧,我们不着急。”

复玄眉头紧皱,心中生疑。这些年她就是在他的仇恨思想灌输下长大的,所以在她的认识当中,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替励妍报仇,杀了北烨,乱了玄国。可是现在他们到了京都城了,在北烨和北钰尧他们回京都的时候,他们是有机会杀他的,但是他没有下令去杀北烨,而是来了京都城外。

之前北钰尧的话又在她的耳畔响起。

“在我没有说要杀北烨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女儿明白。”复玄低头说。

“复玄,你不要怪阿爹,北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阿爹也是为了你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恩恩怨怨何时休(二) 京都繁华,天下之最。

这是当初京都城的盛况。如今的京都城。城外金戈铁马,城内暗流涌动,经济萧条。就连曾经莺歌燕舞的青楼很多都已经关门歇业了。如今连性命都难保了,哪还有那个心思去青楼流连。

“陛下,齐寻英应该很快就到京都城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准备了?”曹公公对北烨的称呼一直没有改。

“朕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被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北烨感叹道。

“这事儿也不怪陛下,谁能想到齐家一家三子,两死一伤,最后这竟是齐寻英做的局。”

“他确实够狠,、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陛下您是一代君王,手腕儿不强硬难以威震四方,齐寻英跟您没法比。”

“京都城,总就是因为我才会到了这一步啊。”

“有句话不是叫不破不立吗?天下四分的局面迟早要改变,如今东海国已经是我玄国的属地,只要将齐寻英一收拾,天下大一统指日可待,那时的玄国就不是现在玄国了。”

曹公公这些一直跟着北烨,甚至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什么时候还说什么话,话说几分,他掌握的游刃有余。

“还是你最能宽慰我的心啊,以前是贵妃,他总能把话说到我的心坎儿上,”

说到赵锦钰,北烨又想起了北钰尧。

“其实这人啊,只要动了情就会改变,钰尧因为复玄而改变,以前那个混小子现在也变得重情重义,澍行呢,却是因为一个玉雪魄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看看后宫那些个女子,想多时一个样儿。都是一个样儿也行,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将子嗣绵延下去了也行,可偏偏是现在的后宫连个鸟儿都没见着。我在他那个年纪,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曹洪笑了笑,“谁还能跟您当年比呢。”

“就魄力来说,只有池翼跟朕最像。可惜……”

“陛下您放心吧,翼王殿下一定会会成为您最得力的帮手的。当日玉雪魄从皇陵的悬崖边掉下去,醒来之后他就直接雷厉风行往南方而去,以摧枯拉朽之力将东海国拿下,提都没提玉雪魄,奴才也试探过,应该是真忘了玉雪魄了。”

“想要称霸天下,就不能被一个女人羁绊住了手脚。曹洪,你在京都城寻找合适的女子,传令让池翼回来成亲。”

“奴才遵旨!”

沧州城破之后,百废待兴,唐明礼和梁凤彬留在了那里。而北池翼却不知所踪。

“殿下,京都来的。”段从将一封密信交给了北池翼。

北池翼掀开车帘,伸出手将那封信接过。

他们现在就在回京都的路上,一脸破旧的马车,身边也只有段从一个随从。

“父皇也回京了。”

“那咱们也要回去吗?”

“回吧,各方力量蓄势待发,总要有一个导火索来成全他们的阴谋。”

“那玉姑娘他们那边……”

“把自己的事儿操心好就够了。”北池翼淡淡地说,“静檀的功夫经你指点之后大有长进,你是不放心她的主子和她,还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段从脸一红,低下了头。

“行了,走吧。回了京都自然会见到的。”

嘴上从来不提玉雪魄,但是从华烟坡出来之后,亲自安排人消灭了一波又一波潜伏在暗处准备对玉雪魄下手的杀手。段从在心里暗自嘀咕,明明还世担心她,却要以这样的面孔面对她,万一到时候人真的跟凤卓群成亲了,到时候看谁难过,看谁哭。

回京都的路上,再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截杀。外部没有了威胁,跟前可还有一个。

“小姐,吃点儿干粮吧。”静檀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些干饼,连水壶一起递给了玉雪魄。这一路上的吃喝都是静檀在负责,每次吃喝之前她都会检查确认没又被下毒才递给玉雪魄。

他接过静檀递来的饼和水壶。

刚一拿起,就感觉里面有声响。她将放在壶口准备拧开瓶盖的手收了回来,起身走到青城的身边。

“喝口水吧,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京都呢。在这一路上再能不能找到水源还未可知呢。”

青城看了一眼玉雪魄,见她表情无异,就跟一直对她的态度一样,不冷不热。她收回目光,身子转了个方向。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玉雪魄看了一眼已经起了一层干皮还嘴犟的青城,说:“你是不敢喝还是不想喝呀?”

青城快速转身,就要逃跑,被玉雪魄一把按住肩膀。手指在她身上一点,她就站在那里无法挪动了。

“玉雪魄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青城又开始破口大骂。这一路上没有了外敌,但是青城一个人也够她们防备的了。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她们再小心谨慎,有时候还会着了她的道,就比如现在。

玉雪魄脸色凛冽,将水壶的盖子一开,水和和着一些刚刚出生的小老鼠就就被她倒在了地上。

“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我玉雪魄也并不是什么良善可欺之辈。”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我姐姐,我娘亲的仇非报不可,早晚我要拿你的命来偿还。”

“你没那个本事就不过过早了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玉雪魄将水壶往地上一丢,转身跳上了马车。

“静檀,我们走。”

静檀瞥了一眼青城,也上了马车,二人就这样驾着马车走了。

他仗着玉雪魄对她的宽容,这一路上各种花样百出,小小年纪,坏心眼儿倒是不少。静檀心中也憋着一口气,现在将她丢在这儿她们离开,可算是出了口气。

青城被玉雪魄点了穴道,站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玉雪魄和静檀驾着马车离开。她眼里充满恨意,心中有一丝丝恐惧,但是没有开口求她们。

夜幕降临,鸟叫声也停了,树林里安静的出奇。青城试着冲了好几次穴道都没能冲开,心中又将玉雪魄骂了好多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爱恨交织别语愁(一)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青城转过头往身后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些白的发亮的老鼠大批大批地往她这边赶来,速度很快。

青城心中害怕,用力想要冲开穴道,却怎们都冲不开。

“玉雪魄你这个坏女人,你今天若是害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子里传来她自己的回声,还有草丛里那逐渐清晰起来的声音,是嘴硬心狠的i青城害怕了起来。她不怕死,一刀毙命也很简单,但是她害怕这种被噬咬却无法死去的样子。因为在温都的时候她亲眼见到过。

那些老鼠从草丛里爬出来,最前面的将地上那些刚出生还长毛的小老鼠尸体托起,又往草丛里返去。而后面的已经爬到了青城了脚边,眼看着就要顺着她的腿往上爬。

青城闭着眼睛,脚下传来靴子被啃咬的声音。

突然一根藤条甩出,缠上了她的腰。身子腾空而去往前方飞去。

他睁开眼睛,身体已经落地,看见了玉雪魄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次我救你,这是自后一次,再没有下一次。”

玉雪魄将青城的穴道解开,一转眼便又消失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杀不了玉雪魄,但是不甘心。

她顺着玉雪魄离开的方向往前走去。刚才被那些老鼠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被夜风一吹,身上冷意瑟瑟。每当害怕绝望的时候,她就会想想小时候在京都城,一家五口在一起的时光。他跟青漱每次最期盼的就是姐姐回来,她就像是变戏法的,总能给他们变出来个各种好东西。

那时候她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后来在温都的这些年,她心中装满仇恨,在日复一日的练功中度过。痛苦,煎熬,但那却是活下去的动力。

青城一人在树林里继续往前走这。玉雪魄就在身后的不远处看着,眼里不知不觉竟有了泪水。

剩下的路上,玉雪魄就这样和青城相隔一段距离,往京都城而去。

文杰和静橘在离京都城五十多里的一处密林里生活。当初鲁大宝送她们来了这里之后,还留了人在这里保护。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文杰便没日没夜的开始练功。他的伤很重,身体虽然恢复了,但是武功却恢复不到从前的水平了。他是北池翼的护卫,武功和佩剑是他的全部。拿不了剑那就跟一个废人一样。他心里着急,甚至有些偏执。而看着他这样的静橘也没好到哪儿去。

“夫君,你休息一下喝口水吧。”静橘端了一碗水出来。

“我不渴,”文杰没有回头,还在挥舞着手中的剑。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了。静橘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这样要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我不渴!”文杰声音抬高了很多。

说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转身看了静橘一眼,说了声对不起,便往屋里走去。

“文杰,你站住。”

文杰在门口停了下里,与静橘背对背而站。京剧将手中的碗往一旁的木桌上重重一方,转身拉着文杰的手往外面走去。

听到声音走出来又停住脚步的青漱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又折回了屋子。

静橘拉着文杰一种走出木屋很远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文杰,你到底想怎么样?跟我成亲生活在一起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静橘,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失去武功这样的事实,但是小姐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你这条命保了下来。就是让你在这这儿自暴自弃的吗?”

“就是因为小姐对我恩重如山,你对我不离不弃,我才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像一个废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小山林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如说追杀,我连你跟青漱都保护不了。如果当初我知道自己再也拿不了剑,再也恢复不了,我是不会跟你成亲的。”

静橘伸手放在文杰的脸上,将她的目光转向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文杰,你这样才是一个懦夫的行为。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我知道你担心小姐,你想在她身边保护她,我与何尝不是,但是‘保护’不一定是要跟在她左右,拿剑保护对不对?”

文杰不明白静橘的意思。

“没有了武功,你可以研究机关暗器啊,谁说了只有剑才能杀人的?”

文杰抬头看着静橘,一个大男人竟然眼里有了泪花。

“静橘,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文杰将静橘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这段时间他知道她一直在替他担忧和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无法面对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混蛋,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突然木屋那边传来了刀剑声,文杰和静橘拔腿就往那边跑去,青漱还在那里。

他们跑回木屋的时候,鲁大宝派来保护他们的那几个护卫全都倒在血泊之中,青漱不见了踪影。

“青漱呢?”

“有,有刺客,带走了。”

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那个人也断了气。是什么人带走了青漱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就连从哪个方向带走的人都不清楚,想救人都无从下手。

“都怪我,要不是我这副德行,青漱也不会被抓走。”文杰一脸痛苦,刚刚才缓解的情绪再次崩溃。他可以听从静橘的建议,换一个方向重新开始,可是青漱已经丢了,如果他们没有离开木屋,青漱就不会被悄无声息地带走,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

“现在自责也没有用,先去找人吧。”静橘拍了拍文杰的肩膀。其实她的心里一点不比文杰好过。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小木屋外面的护卫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静橘文杰还有青漱不知道所踪,这是玉雪魄来到这里所看到的场景。

“小姐!屋里没人,什么痕迹也没留下。”静檀检查过一遍之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走吧,这都是好几天以前的事情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玉雪魄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爱恨交织别语愁(二) 当年北澍行成亲,玉雪魄和齐羽的婚礼,都在京都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老百姓缓缓地望着那缓缓而行的车队无不感叹帝王贵胄鸷奢华排场。

现在整个京都城一片死气沉沉,北池翼这个从少年起就自带光环的皇子,如今总算是要成亲了,但是在京都城中却很少有人知晓。直到成亲的那天,宫里的仪仗队从宫门前一直铺排了一整天街道,人们才知道那个声名赫赫的八皇子要成亲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因为战争的原因,男丁从军,良田荒芜,粮食的收成大大缩减,老百姓的肚子遭了殃,很多穷人没钱没吃的,饿死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皇室的开销享用。

北池翼要迎娶的不是几朝显赫家族之女,而是尚书院一个文臣的女儿,刚刚十六岁。

北澍行站在城皇宫的阁楼上,望着宫外铺陈的红色,嘴角抿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北池翼啊北池翼,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处处都要跟他争。当出他一心想娶玉雪魄,因为他的原因,这个愿望最终落了空。现在他已经抱希望,放弃了,而你转头也有要另娶他人。

“后面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接受检查啊,”守城的官兵大喊。

玉雪魄和静檀站在队伍的中间。

“小姐,成内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现在城门口查的这么严呢?”

“姑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站在她们身后的一个老大爷问道。

玉雪魄和静檀护士呢一眼,她们两现在可都是男装打扮,这都能看出来她们是女子?

“男孩子跟女孩子走路姿势和说话的语气都是不一样的。”老大爷看出了玉雪魄和静檀的惊疑,出声解释道。

“是,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城里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还是一直这么严格,进城都要层层检查?”

“你们有所不知,今天是翼王殿下的大婚之日,老朽就是进城给殿下做烟花去的。”

“你说谁要成亲?翼王殿下?太后娘娘不是刚去世不久吗,殿下这就成亲了?”

“嗨,别的事儿咱也不懂,也不敢多问。”

静檀看向玉雪魄,她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就好像这件事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似的。别人或许不知道,可静檀很清楚北池翼在玉雪魄心中的地位,只是,她从来都不言语。所有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不与任何人说。她重义,也重情。

当恢复记忆之后,在凤家看见北池翼的时候,别人看到的是她的冷峻和不为所动,而静檀却感觉到了她僵直的脊背。

很快队伍就到了玉雪魄他们跟前。

“你们的官凭呢?”

“什么官凭啊?”

“连官凭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来的?”守城官兵上下打量了静檀一通。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不像是坏人。不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

“没官凭那就先回衙门再说。”那个官兵伸手就要将静檀拉过去。玉雪魄手掌轻抬,掌底寒气渐凝。

“官爷,官爷,他们两是我的徒弟,是帮我今天给翼王殿下庆祝婚礼放烟花的工匠。”

官兵走到那个大爷跟前打量了两眼,下巴微抬,颇有些气势地说:“把你们的工具箱打开,检查一遍。”

“你们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为师。”

静檀看向玉雪魄,玉雪魄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低下头走到了那两口大箱子跟前。

静檀和玉雪魄帮着把箱子打开,官兵把里面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箱子里都是一些放烟花的东西,守城官兵也不敢动作太大,万一有了损坏,耽搁了今晚的烟花,他也担待不起。

“行了,进去吧!”

后面还排着很多人,官兵也没敢太耽搁,就放他们进了城。

“刚才谢谢您帮我们解围。”

“出门在外,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

老大爷挑着两个扁担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安远侯府。”

当初玉雪魄从悬崖掉下去之后,只有安远侯府派人去寻找了,虽然最后无功而返,但是这份心意玉雪魄却记得。当初也是她托了鲁大宝把青漱他们送出的城,那些护卫都是侯府的人于情于理若是她回来都要去一趟。

“爹,您说陛下突然从西北回了京都,还大刀阔斧地一手揽起了朝政,现在又要让池翼成亲。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给张罗着成亲了,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咱们也不好揣测,静观其变吧。”

“池翼也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竟然也没拒绝。”鲁大宝还在愤愤不平。

玉雪魄为他付出了不少,还为他挡下伏澹那一掌至今生死不明,他不派人去寻找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成亲。

“行了,你就不要在这儿杞人忧天了,这些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老爷,玉,玉姑来了”管家来通报,十分震惊。

鲁向葵和鲁大宝父子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说玉雪魄下落不明,现在就到了门口。

“侯爷,小侯爷,”

“玉姑娘,看到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快到屋里坐。”

在别人那里玉雪魄可能毁誉参半,但在安远侯府,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子,是世间女子其他女子所不能比的。胆识气度自不用说,一身的好武艺也无需赘言。关键是胸怀天下的格局,又是多少人能够比的。

“小侯爷,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你说。”

“之前你跑去保护静橘他们的护卫,全都被杀了。”

鲁大宝脸色骤变,“全都被杀?那静橘他们呢?”

“她们不知所踪,”

“那几个护卫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武艺高强的,我们也有自己的联络暗号,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给我报平安。这次突然被杀,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对方一定是高手。”

“我看过了,那里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招毙命都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素未谋面姻缘牵(一) “既然静橘他们只是不见了踪影,那就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但愿如此吧!”

“对不起玉姑娘,有负你的嘱托。”

“应该是我说感谢的,谢谢你帮我安置照顾他们。”玉雪魄微微笑着。

跟鲁大宝和鲁向葵一阵寒暄过后,玉雪魄起身就要告辞。

鲁大宝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

“玉姑娘,今天池翼成亲,你……”

“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先告辞了。”玉雪魄一脸平静,朝鲁向葵和鲁大宝微微欠了欠身,跟静檀便离开了。

“你小子,说这茬儿干嘛?”鲁向葵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您不懂,”

“嘿,我是你老子,我跟你娘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会儿还没你呢,都敢在我面前放肆了。”鲁向葵作诗就要打鲁大宝。

鲁大宝跳起来朝门口跑去,“得得得,您魅力大,赶紧陪您夫人去吧。”

“臭小子,还是闺女贴心,”鲁向葵说着往后堂走去。

从安远侯府出来之后,玉雪魄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

“静檀,我饿了,你帮我到前面买一些糕点来。”

玉雪魄看了静檀一眼,点点头,快步往前面跑去。

静檀从前面的巷口拐出去之后,玉雪魄转过身说:“跟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现身了?”

就在玉雪魄转过身的时候,静檀和一个蒙着面的男子已经动起了手。

他的身手并不算很好,被静檀的进攻下,防守的有些吃力。不一会儿,毫无悬念地就被静檀倒在地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静檀指在他脖子上的剑一抬一挑,他脸上的黑布被挑飞。

“齐杨?”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来告诉你,今天翼王的大婚,你最好不要出现。”齐杨看着玉雪魄说。

“齐羽让你来的,还是北池翼?”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这场婚礼本也是为你准备的。”

玉雪魄挑眉望着齐杨。

“为你的准备的一个局。”

“专门为我准备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做局,也算是我的荣幸了。”说完,玉雪魄往前走去,静檀将手里的剑一收,也跟着走了。

怀璧其罪,她从从来没想过要去害谁,可是总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自从上次再次被被齐寻英打了那一掌,所幸没死,但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齐杨从地上站起来,不知何时齐羽也来了。

“少爷,”

“没事儿吧?”

“没事儿,”

“走吧,我们要做的事儿还很多。”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我那个皇宫走去,但是一直都没有看见北池翼的影子。玄国的规矩,皇子娶亲,不一定要亲自上门迎娶。除非是要迎娶的女子地位很高,才会有亲自上门迎娶的待遇。

长时间的战争感到恐慌的不仅是老百姓,还有朝臣。在红色氛围的映衬下,连日的焦虑和紧张也淡去了不少。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也都齐聚皇宫,参见今日北池翼的婚宴。

北钰尧和北澍行自然也在其中。

尴尬的是,现在玄国的皇帝应该是北澍行,可在北烨回来之后,实际上的权柄又重新回到了北烨的手中。高台之上只有一把龙椅,一山不容二虎,谁来坐龙椅,谁便还是玄国的帝王。

自从那晚复玄离开之后,北钰尧就真的再也没有见到她。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些魂不守舍。

“翼王妃到!”

一波接一波的声音从宫门口一直到了延寿宫。

北烨先到的延寿宫,一步步走到高台之上,那上面只有一把龙椅。他走到那里之后,看了一眼那腾龙宝座,转而望向曹公公。

曹公公立刻会意。

不一会儿一把同样是金黄色的座椅搬了过来,虽然没有那个精致高贵,但只要是坐在了上面,即便是坐一把木椅,地位也不言而喻。

大臣们左顾右盼,正在犹豫该如何行叩拜之礼。北澍行也走了进来,看到北烨坐在了龙椅旁边的椅子上。便径直走到了北玉尧的身边。

“五弟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做吧?”

“皇兄请,”

北钰尧起身,往一旁挪了挪位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地位已见分晓,大臣们纷纷跪拜行礼。

当初北烨并不是退位将皇位传给的北澍行,北澍行这个皇帝可以说是临危受命。如今“正主”回来了,身为儿子的北澍行,主动让出了这个位子。

“都起来吧,”

“谢陛下!”

“玄国的皇帝是澍行,今日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是因为今天是池翼的大婚之日,我作为一个父亲而坐在这里。”

大臣们面面相觑,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这一跪一拜,岂不是拜错了。

这时,北澍行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澍行受之有愧。”

相亲相爱,父慈子孝的场面,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大臣们看不明白,但也猜测的差不多。皇位之争,从来不念及父母兄弟情。

身穿红色嫁衣,盖着游龙戏凤盖头的新娘子在宫人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只有新娘子,却不见翼王的身影,大臣们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今日是翼王的大婚之日,但是因为南方战事的原因,翼王没能在吉时前赶回来拜堂成亲。”

“翼王到……”

北烨的话还没说完,北池翼就走了进来。

一身藏青色锦袍,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红色。不过刚从战场奔赴回来,穿这样的衣服无可厚非。

“殿下,奴婢带您去换衣服吧!”一个年长一点儿宫女走到北池翼身边,恭敬地税。

“不必!”

北池翼眼睛一直是看着前方高台之上的北烨。

宫女为难地转向北烨,不知道这接下来的婚礼礼节该如何进行下去。

“你先退下吧,那就随他吧!”北烨说话了,宫女矮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那就开始吧!”

“父皇,我想看看我要的翼王妃长得何等姿容,能入了您的法眼。”

大臣们被北池翼的这番话惊呆了。素来知道翼王殿下随心所欲,不拘世俗礼节。以为经过这一些列的事情之后他改变了,如今看来,认为他改变得想法是多么的荒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素未谋面姻缘牵(二) 在拜堂之前,男女双方不能互见,这是规矩。现在北池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什么要说看一眼自己新娘,语气十分不善。这对一旁的女子来说,是很大的侮辱。

“池翼,不得无礼,拜完堂你自然就就可以见到了。哪有在拜堂前就要求看新娘子的?”

“父皇,您知道儿臣的脾气,我若是不满意我是不会娶的,这堂我也不会拜。”

“你......”北烨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怒气,一起尽量放的平缓。“父皇还能害你不成,自然是给你挑的能让你满意的女子。”

“既然是给我娶,那总得我自己过目过了才行。”说着,北池翼的手中突然就对了一把折扇,精铁扇骨透着森凉寒意朝那块红色的盖头掀去。

北烨脸色骤变,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扇子离盖头仅一指的时候,曹洪突然出现,挡下了北池翼的扇子。

“殿下,您还是听陛下一句劝吧!”

曹洪单凭一只手就拦住了北池翼的扇子。要知道那扇子的边缘锋利无比,是可以瞬间取人性命的。

“我若非要看一看呢?”

“那就请恕奴才无礼了。”

北池翼眉目一冷,手腕反转,就朝曹洪的面门扫去。l曹洪伸手将女子往一旁一推,自己便迎了上去,与北池翼在大殿内打了起来。

曹洪是北烨的近侍,跟着北烨已经有些年头了,在众臣的心中,他一直是圆滑世故,但对北烨却忠心耿耿的一个奴才。今日才知道,他竟然还是一个高手,能跟北池翼过了这么多招却不见落败颓势的高手。

同样感到吃惊的还有北钰尧!同时暗暗感到庆幸。幸亏在定沙的时候他没有生出要伤害北烨的心思,他敢肯定,一旦有了这样的动作,曹洪一定就会先杀了自己!此时他才明白,他的父皇之所以敢去西北,敢待在他和齐羽的身边,那是因为他有把握自己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北烨,拿命来!”

这边北池翼和曹洪的打斗还没分出胜负,又一个人便拿剑朝北烨刺去。

来参加婚宴的大臣们,饭还没见着呢,就全都吓得往桌子下藏。

北烨坐着的椅子突然发射出无数的利刃,朝来人的周身射去。那人年龄比北烨稍小一些,但是却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

他一个飞旋躲过了射向自己的利刃,在高台之下落地。

北烨眼神微眯,看着眼前之人。他敢肯定这个人他以前从未见过。

身为帝王,想要杀他的人不会少,也不一定每一个杀手他都是见过的。但是他却隐隐觉得眼前之人,不是一个简单的杀手。

北钰尧从自己的座位上飞身而起,落在了那人的身后,举剑就刺。

那人闪身躲过了北钰的攻击,反手就是一掌。北钰尧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那人两步上前就再次向北烨刺去。北钰尧见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再次从后面发起了攻击,这一次的这一掌内力又加了几成,北钰尧身子往后飞出,最后砰然落地,一口鲜血吐在了红的鲜艳的地毯之上。

“钰尧,你没事儿吧?”

复查从外面跑了进来,搀扶起倒地的北钰尧。

“我没事儿,你怎么来I了。”北钰尧将嘴边的鲜血抹去。

复玄没有回答北钰尧的问题,“把这个药吃了,可以护住心脉。”

北钰尧毫不怀疑地吃下了复选给的药。果然刚吃下去没一会儿,胸口那火辣辣的疼就减轻了不少。

看见他面色渐好,复玄松开扶着他的手便朝之前要杀北烨那人的方向而去。

曹洪和北池翼的较量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北烨那边受到了攻击,曹洪只得抽身来到北烨的身边。

“你们?”

复玄的出现让曹洪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那人瞥了曹洪一眼,手上的剑像蜿蜒前行的蛇围绕在曹洪的周围。

“复玄,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复玄抬眸看向坐高台上的北烨,身子笔直向前刺去。

北钰尧看着刺向北烨的复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想上前去阻止,可是身上的伤让他挪动不了半分。

他们终究无法摆脱上一代的恩怨。

北池翼手中的折扇“咔咔”响了几声,原本整齐排列的扇骨收缩,里面飞出细如牛毛的针,射向复玄的后背。

那一刻北钰尧突然暴起,在那些细针射出之前挡在了北池翼的前面。复玄感觉到了自己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他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向前,就在她的剑离北烨还有一尺的时候,她向前的身子停了下来。

复玄缓缓低下头,只见腹部一个像盛开的莲花般的利器刺了进去,她的肠子都被那个东西搅在了一起。

北烨看着复玄,手下一动,那个莲花般的利器便层层收缩变成了一把短刃。

复玄从高台上滚了下来。

“复玄,复玄,”北钰尧从地上爬起来,一下一下吧手指抠着地面往复玄身边爬去。

复玄的身子已经不能无法动弹,她转过头望着爬向自己的北钰尧,眼里有泪,但是嘴角有笑。

刚才那一刹那她感觉到身后有危险,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和砰然落地的声音。她知道一定是北钰尧,他知道他很爱很爱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钰尧,对不起,对不起......”

北钰尧终于爬到了复玄的身边,他撑着坐起来将复玄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侧脸贴着她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傻,你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

“钰尧,我真的,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生活在定沙,不去理会这些事,我真的很想,”

“好,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定沙,我们再也不分开。”

复玄喘了好几下,嘴里由又溢出很多鲜血,声音更加虚弱。

“钰尧,我,我爱你。”

最后一句声音弱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

北钰尧还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余温,但是再也感受不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时那依依不舍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心有所系处处受掣 北钰尧抱着复玄坐在地上哭泣,那边正和曹洪交手的人却低低地咒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不管和北烨有什么别扭恩怨,毕竟是亲父子,现在外敌来袭,北池翼不会坐视不理。他几步来到曹洪的身边,手中的折扇开合,形状来回变换。或远攻或近击,游刃有余。

北池翼和静檀跟齐杨分开没多久,就看到了青漱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带着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小姐,是青漱!”

那是皇宫的方向,齐杨告诉她不要进宫里那里有陷阱,而这些人故意让她看见青漱,追着往皇宫去。看来青漱被抓获,就是为了引她入宫。

不管怎样,只要青漱是安全的那就比这么都好。

是陷阱也得闯,她得去救青漱。

玉雪魄和静檀往皇宫而去,却被齐羽突然出现拦了下来。

“你不能入宫。”

“你让开,我要去救青漱。”

“救人不一定非得你亲自去,我可以帮你去救。”

玉雪魄看了齐羽一眼,淡淡地说:“不用,谢谢。”

“雪魄,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你让开,”玉雪魄看着马上就要消失的黑衣人一把推开齐羽就追了过去。

静檀跟出去几步,回过头对齐羽说:“远忧应该也快到京都城了,你最好还是再多派一些人去接应保护。”

原本齐远忧是跟随玉雪魄他们一起走的,但是刚离开历川青城就花样百出,为了不连累到齐远忧,玉雪魄便让丝竹和丁晨陪着齐远忧走另一条道进京都。

齐羽看着远去的玉雪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他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了。可是他后悔了,后悔伤害她,后悔将她推向别人的怀抱,若没有那件事就是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或许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在自己身边的东西到处装机关暗器,”一个雄浑的声音伴着进来的脚步想起。

北烨望向门口的方向,看着来人没有一点意外。

“齐寻英,我等你好久了。”

“其实我们大可以不必成为敌人的,既然目标是一致的,何不合作一回?”

“一个叛贼,也敢跟我说目标一致?”北烨冷笑道。

“其实活得真实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没错,我有我的野心,我想要坐拥一切,但同时我跟你一样,我也想长生不老。”

北烨嘴角抽了抽,拒不承认。

“来啊,将齐寻英拿下!”北烨一声令下,鲜少露面的帝卫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殿内,把齐寻英团团围住。紧接着,齐寻英温都的人,还有温雀楼的杀手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将延寿宫围的铁桶一般。

延寿宫里一场厮杀正激烈,玉雪魄跟着抓了青漱的人一路进了皇宫,就被无数帝卫截了下来。

玉雪魄冷眼看着自己四周的帝卫,心中逐渐了然。看来是又是北家人在布局。究竟是北烨还是北澍行,那就不得而知了。

玉雪魄手中的短剑翻飞,朝前方杀去。

她的眼里淡淡红晕浮现,那些杀气凛凛的帝卫像魔怔了一样,手中的动作一停,玉雪魄和静檀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过去,片刻之后,那些人齐齐倒了下去。

“池翼哥哥,救救我。”

青漱被带进了延寿宫。

北池翼一看青漱被帝问我带了回来,脸色骤变。看着北烨的眼神充满了怒火。

“父皇,您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把青漱抓来。”

北烨手一挥,那些抓着青漱的帝卫将青漱放开。

青漱朝北池翼跑去。这时,一直站着没有掀盖头的新娘子将头上的盖头一扔,一把将青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个锋利的发簪抵在她的脖子上。

“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玉雪魄和静檀到来的时候就看到青漱被苏暖抓着,尖锐的发簪救抵在喉间。

“姐姐,”

“苏暖,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你冲我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放了她还能要挟的了你吗?”

“你想怎么样?”

“你想救这个小丫头可以,先自废一臂。”苏暖看着玉雪魄,嘴角带着嗜血的微笑。她恨玉雪魄,恨到了骨子里,如今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姐姐,你不要听这个疯女人的话,你不要管我,”

听到苏暖要玉雪魄自废手臂,青漱也顾不得自己害怕,大喊着不要玉雪魄管自己。

“你给我闭嘴!”苏暖说着就在青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苏暖!你不要太过分了,”玉雪魄上前一步,眼底寒气越积越重。

“别过来!”

就在玉雪魄的脚步往前的瞬间,苏暖怒吼一声,手中的发簪往青漱的脖间刺进去一点儿,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再入肉三分,就算不死嗓子也得废了。

“自废手臂,就现在,我说到做到。”

玉雪魄看着青漱的脸,举起右手就朝左臂劈去,没有一点迟疑。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玉雪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做到了,你放人。”

“小姐,”静檀惊呼一声。

“姐姐,姐姐,你不要管我,不要听她胡说八道,不要啊,”青漱哭喊着,却挣扎不开苏暖的钳制。

苏暖哈哈大笑两声,“玉雪魄,你还真当真了呀?我就是说说而已。”

北池翼看看玉雪魄,满眼心疼。苏暖,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将她碎尸万段都不过分。

“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我这一次可以放了这丫头,只要你毁了自己的脸。”

“苏暖,你以为你杀了青漱今天能走出这里吗?”北池翼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你心疼她了?”苏暖望着北池翼,故作悲伤的语气,“池翼,如果她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还是一个废人,你还会那么喜欢她吗?”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哈哈哈,我还怕什么代价?我能活到今天,早就没后什么可怕的了。”

她笑容一收,眼神狰狞地看向玉雪:“主动权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自己选择,不过我可没那么大的耐心等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香消玉殒梅落尘(一) 苏暖望着玉雪魄,红唇轻启。蛇蝎美人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我数三下,你若是不在自己的脸上划,那我可就在她的脸上划了。”

“一,”

“二”

北澍行在看到苏暖的那一刹那,拳头就紧紧握了起来。她悄悄走到了苏暖的身后,想要从后面将她杀死。他可以恨所有人,但却恨不起玉雪魄。

“别想着从背后偷袭我,那只会让这丫头死的更快。”

苏暖的话让北澍行停了脚步。

“苏暖,你心肠歹毒杀了那么多人,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嫌多。”北澍行咬牙切齿的说。

她拖着青漱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北澍行也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

“你不是也喜欢玉雪魄吗?其他的女人又有什么重要?”

“三,”

苏暖突然高喊一声,目光望向玉雪魄。手中的发簪高高举起,就要从青漱的脸上划过。

苏暖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只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而现在,她的动作和感觉十分灵敏,究竟有多厉害他们不敢说,所以也不敢冒险。

苏暖望着玉雪魄,手朝青漱的脸上划去,她绝对会说到做到。

“等一下!”

玉雪魄大喊,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自己的脸上划去。

“雪魄,”北池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是个疯子,你不要信她的话。”

“哈哈哈,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不过即便是疯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说着就将那发簪在青漱左边的脸颊划去。簪尖入肉,轻轻划过,她的动作很慢,力道却很大。

“啊.........”青漱疼的叫了一声,但是依然朝玉雪魄喊道:“姐姐,你不要管我,你要管我,”

“苏暖,我放开我,我按你说的做。”

玉雪魄一把挣脱北池翼的钳制,举起匕首往自己的脸上挥去。

“雪魄,”

“雪魄,”

“你放人,”玉雪魄望着苏暖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脸。

“哈哈哈,好,我可以放人。”苏暖将青漱往前一推,手中的发簪朝她的后心刺去。

她是答应了放人,可是没答应是放活人还是死人。

就在那发簪要入肉的时候,北池翼的折扇扔了出去,直击苏暖的面门,那锋利的边缘绝对可以削掉半边脑袋。

苏暖来不及杀青漱,只得先自救,她随身抽出软剑,格挡北池翼的扇子,

那扇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北池翼的手中。

就在这时,玉雪魄已经将青漱抱了回来。

“姐姐,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青漱哭着抱着玉雪魄的脖子。

“姐姐没事儿,乖,别哭,”

青漱没有危险了,静檀拔剑就朝苏暖刺去。这个恶毒的女人,不杀她难以泄恨。

北池翼跟静檀一样,也朝苏暖攻去。他说过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苏暖身姿轻盈,轻轻后退,就躲过了静檀和北池翼的联合攻击。

果然,她的现在的武功高了不少。

花泠突然出现在玉雪魄的后面,举剑朝玉雪魄刺去。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样一个玉雪魄受了伤的机会,她怎么能就此放过。

“姐姐,小心,”青漱看到了花泠,大喊一声。

即便是伤了一臂,玉雪魄的实力依然强大。她抱着青漱一个旋转,便躲过了花泠那一剑。

花泠步步紧逼,誓要杀了玉雪魄,所以用尽了全力。

玉雪魄伤了一臂,又要护着青漱,便有了掣肘,即使花泠没办法伤到她,但是她也无法打败花泠。

“玉雪魄,你注定是要输的,因为你的牵绊太多。”花泠没有杀的了玉雪魄,便不再强攻。

“放开我,”青城又被带了进来。

在到了京都之后,青城就和温都的人一起走了。没错,是她自己主动跟着走的,不是被抓。一直玉雪魄就怀疑她只是要接近她报仇,所以她没有追过去。而是先去找青漱。

玉雪魄,这丫头你是不是也要救啊?

看到青城被带进来,齐寻英脸色一变,手掌一伸,她小小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齐寻英滑去。

“胆子不小,还敢偷我的东西。”

“主人,我真的没有偷您的东西,我真的没有。求求您放过我。”

“哼,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敞开,在离青城身体的几寸之地,淡色的气旋缓缓升腾,一个小小的锦囊就向青城的胸口飞了出去,落入齐寻英的手中。

“你没偷,那这是什么?背叛我的下场!最后一个字,死。”

说着他便手掌一翻,朝青城的胸口打去。

“不要,”玉雪魄飞身而起往青城奔去。即使她对她满心仇恨,即使她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可她跟青漱一样,都是她的妹妹,她不能看着她被杀,

玉雪魄的速度很快,在齐寻英那一掌即将要打在青城身上的时候,她出手打断了他,顺势将青城抢了回来。

就在她将青城抱入怀中的时候我一把匕首就被送入了前胸。

青城望着玉雪魄,眼神跟花泠一样冷。

玉雪魄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

“姐姐,姐姐,”青漱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怒瞪着青城。

“你为什么要伤害姐姐,她是在救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说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是她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你是受了什么蛊惑,是她这么言听计从,连娘亲,连姐姐的仇都不顾了。”

“你才是被受了蛊惑,成为别人的杀人工具。”

青城和青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面,却是大吵着的局面。

北池翼和静檀见玉雪魄受了伤,于是不再和苏暖纠缠,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你怎么样?”

北池翼伸手放在玉雪魄的后背上,将自己的内力传输给她。

“北烨,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跟我合作了?若是你不打算跟我合作,那我就只好多费些气力将你的国家一并亡了之后,再将我要的带走。”

北烨看了一眼已经受了伤的玉雪魄,望向齐寻英:“我是君,你是逆贼,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齐寻英望着北烨,嘴角的笑逐渐收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香消玉殒梅落尘(二) 北烨放了话拒绝,齐寻英便不再客气。之前之所以说要和北烨联手,也不过就是忌惮玉雪魄的实力,再加上北池翼的帮助,他要取胜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现在玉雪魄已经是伤痕累累,势力大减,即便不需要北烨的帮助,他自己也可以拿下。

“励阳,还等什么。”

络腮胡子叫励阳,也就是复玄的父亲。

励阳和齐寻英朝玉雪魄攻去,曹洪也没闲着,出手去阻拦。

齐寻英外面的人冲进来一波,跟殿内的帝卫刀戟相向。

温煜和齐杨几乎是同时赶了过来。看到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的玉雪魄,心中突然闪过恐慌。

“爹,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雪魄吗?”温煜厉声质问。

“她也不是我伤的。”

“那您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皇宫,是为了什么?”

“煜儿,这些年为父让你接受温雀搂,接各种刺杀任务,就是想让你历练,不要感情用事,你怎么还没学会?”

“你的心狠手辣和无情无义,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既然你们兄弟都来了,那就动手吧,我们这么多年的养精蓄锐,就在这一刻了。”

温煜和齐羽不为所动。

“怎么,连你也要违背我的命令?”齐寻英望着齐羽。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违背过您的意思,但是这一次,恕难从命。”

“好,好,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啊!既然这样,我留你何用?”齐寻英说着朝齐羽打去。齐羽一直在闪多,他知道这些年他将他养大,只是在培养一个杀人工具而已。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青城,”青砚跟着齐远忧他们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身边跟着的还有凤卓群。

“哥哥,你,你怎么出来的?”青城在看到青砚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小孩子还有的感情。

“青城,我们都被人利用了,玉雪魄,她是我们的姐姐,是青禾。”

青城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玉雪魄,再转头望向青砚,大喊:“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青禾的灵魂,玉雪魄的身子,她就是我们的姐姐。”

这样的事情听起来是那么匪夷所思,但确确实实是这样。难怪,难怪她哪怕是片刻inlet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青漱青城。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你快睁开眼睛,你不要再丢下我。”青漱哭着呼喊。

玉雪魄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向青漱,“别哭,姐姐没事儿。”

“雪魄,你撑住,我已经让人去找阿四了,你撑住。”北池翼的手一直放在玉雪魄的后心,护着她的心脉。否则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北池翼,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内力了,我想求你,以后帮我照拂我的弟弟妹妹。”

“你自己的弟弟妹妹,你自己照顾,我不会答应你的。”

凤卓群站在北池翼身后,他多么想时时刻刻保护着她,可是那么无力,因为她总是会用自己的命去保护那些她在意的人。

“凤,风大哥,对不起,如果,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我想,我想一定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凤卓群淡淡一笑,有她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小姐,我们去找你的师傅吧,他一定可以救你的。”丝竹说。

花泠听到了丝竹的话,眼眸一沉,原来师傅真的醒过来了?

阿四被龚江保护着赶了过来。在看到玉雪魄的脸上触目惊心的一道伤疤和软软耷拉着的手臂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竟将她伤成这般模样。

“阿四,快救人。”北池翼催促道,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玉雪魄快不行了。

阿四看了玉雪魄胸口的伤以后,脸上的表情便垮了下来。

“怎么了?”

“玉姑娘的伤很深,已经伤了心脉,而且,凶器上有毒。我即便是能治了她的伤,也解不了她的毒。”

北池翼的心凉了下去,真的就没救了吗?

“如果我师父在的话,也许还能一试。”

乌余已经失踪很久了,这个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青漱突然就朝青城扑了过去,伸手就打了她一巴掌,“都是你,你这个蠢货,你杀了姐姐,你杀了姐姐,”

青砚将青漱和青城分开。

“青城也是被利用的,”

“为什么你们就不用心去感受一下姐姐的好,她怎么可能是坏人,怎么可能是仇人,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杀她,现在好了,现在杀了,仇报了姐姐也活不了了。”

青漱说的很对,他跟青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一直都认为玉雪魄是凶手,只有青漱,她知道玉雪魄不是仇人,也一直在维护这玉雪魄。

青城低着头,不敢看玉雪魄,不敢看青漱。

从她跟了玉雪魄之后,无论她做了多过分的事,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她的命。反而处处护着她。为什么那时候她没有感受到她的好,没有认真地去想一下其中的缘由。

“齐寻英,拿命来!”云起的身体崩的笔直,和手中的剑成一条直线,射向齐寻英。

紧接着云影也提剑上前,而跟在他身后的乌余则快步朝玉雪魄走来。剃去胡须,束起头发的他,还是一个十分年轻英俊的男子。

“我看看,”

“师傅,您怎么回来了?”阿四激动的说,将位置给乌余让了出来。

“稍后再说,”乌余仔细地看了玉雪魄的伤口,还有已经溶于血液的毒。

“我也无能为力,毒已经进了心脉。”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北池翼的眼眸逐渐变深,白色的瞳仁开始变得血红。

他将玉雪魄轻轻放平在地上,拿起手中的折扇就朝齐寻英杀去。齐羽一直没有尽全力对付齐寻英,但现在北池翼被玉雪魄的死激红了眼。找找致命,招招带风。

齐寻英姐姐后退,被北池翼打了一掌。

紧接着又一掌就要落下。

温煜出手制止北池翼。

“你给我让开,”北池翼咬牙切齿道地说。

“他是我爹。”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北池翼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连续两掌打在了温煜的前胸。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香消玉殒没落尘(三) 温煜被北池翼所伤,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北烨坐在上面,看着下面死的死,伤的伤,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

“哈哈哈,北烨,你以为你赢了我,赢了这场战争了吗?”齐寻英望着北烨,哈哈大笑。

“当年我就应该杀了你。”

“北烨,看着你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是不是你很开心啊?哈哈哈,你不是就喜欢看他们互相争斗,杀来杀去吗?我让你看个够。”

北烨还没反应过来齐寻英话中的意思,他已经扬了一把粉末在场中。

“快捂住口鼻,这毒会让人发了疯似的自相残杀的。”云影大声喊道。

“阿羽,我们走!”趁乱,齐寻英拉了齐羽就要离开延寿宫。

还没到门口,就被云影和运气姐弟拦了下来。

“齐寻英,你今天休想走出这里。”

这些年云影在为伏澹办事,但是效忠的却是齐寻英。因为齐寻英是她的师傅,当年也是他救了云影。当然了,这些年云起跟着伏澹,但是也没有停下追查当年他们封云山庄的被灭门的真相。

这些年同样一直在追查封云山庄之事的,还有乌余。他离开京都城就是去查温都,去查齐寻英。

“当年我就应该把你们兄妹一起杀了。”

“你为了抢我封云山庄的毒谱,将全山庄几百口人全都杀了,还将这一切都嫁祸到了伏澹的身上。天网恢恢你的恶行终有一天要被昭之天下。”

云影和云起相互配合,将齐寻英团团围住。可即便是受了伤,他们两也不是齐寻英的对手。

“不自量力!”

“你告诉我,我和温煜究竟谁才是你的儿子。”齐羽停下脚步,看着齐寻英低低地开口。

一直以来,齐寻英都是偏爱温煜,对齐羽各种冷眼。可是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却让齐羽产生了疑惑。他想知道真相,他想弄清楚自己的生世。

“你是我的儿子,”齐寻英斩钉截铁地说。

齐羽和温煜同时看向齐寻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姓温?”

温煜看着齐寻英,突然觉得老天爷太会跟自己开玩了。虽然他对齐寻英的做法不苟同,可是毕竟是父子还是为难关头他还是会挺身而出,救他性命。

“那温煜呢?他是谁的儿子?”

问这句话的是北烨。

“你早该猜到了吧?何必要问我呢?”

齐羽还是不能接受,如果自己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能狠得下心让他双腿变残,天下真的有这样的父亲?

“你在骗我是不是?你又是在骗我们,想利用我们对不对?”齐羽不相信。

“我没有骗你,你跟我走。”

“天下真的有这样的父亲?真的有拿自己儿子的性命不当回事儿的人?”

“我再问你一句,你走不走?”

“你想走到哪里去?”云影和云起又站了起来。

那些中了毒的帝卫和温都杀手在胡乱厮杀。齐寻英真气大涨,双手往前一推,云影和云起便再次被掀翻在地。

齐羽不跟齐寻英离开,他也不再管他。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延寿宫的失利不代表全部的失败。云起和云影的突然背叛让他在延寿宫的布置功亏一篑。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只要自己还留命在。

齐寻英要撤,励阳带来的人也因为云影和云起死伤很多。

于是,齐寻英和励阳纷纷撤退。在离开延寿宫的时候,齐寻英被北池翼从后面打来的一掌所波及。花泠也趁乱跑了出去,唯独苏暖刚刚逃了出去,却被一人撞了回来。

“你,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给我让开。”

苏暖看着眼前脸被毁的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的人,头皮有些发麻。但是从发型和身形来看,眼前的人应该是一个宫女。苏暖在宫里的时候,死伤在她手下的宫女不计其数。所以来人是谁,她还真是不知道。

“小姐,你们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苏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惊呼:“你,你是紫苑?”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

一个婢女也敢跟她叫板,苏暖喝道:“你给我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对我客气过吗?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今天我这个样子都是你把我毁的,我要下地狱也要拖你一起。去死吧!”

紫苑再次向苏暖撞了过去。苏暖拿起手中的剑就朝紫苑身上刺去。

长剑从她的身前穿过又从后背捅了出来。即便是如此,因为紫苑带着满腔恨意,所以根本就没有一点停滞。伸手就将苏暖的肩膀死死地抓住。

苏暖一惊,松了手中的剑,想要后退却被紫苑钳制着无法动弹。

她伸手一掌便打在了紫苑的胸口,但是依然没有将她的钳制打开。

紫苑那双被揪紧的眼睛像从地狱钻出来的魔鬼,看的苏暖发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紫苑的牙齿就已经咬在了苏暖的脖子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苏暖被紫苑按倒在地。紫苑再次抬起头,嘴里便咬着一片生肉。苏暖的脖子顿时鲜血如注。

紫苑将嘴里的生肉吐掉,再次在她的脸上重重的咬下。

脖颈上的动脉已经被咬断,苏暖凄厉的喊声也逐渐喑哑。

紫苑像一个野兽一般将苏暖的脸撕扯的面目全非,深可见骨。

用一口怨气和深深地恨意支撑的紫苑在苏暖咽气之后也死在了一旁。

她被苏暖许给了这个皇宫里最变态的一个太监,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死里逃生之后,紫苑将那个日日折磨自己的太监杀了,她从那里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暖报仇,可是苏暖已经逃出了宫。她日日都在等待一个机会,此生不亲眼看着她死,自己死都不会瞑目。所幸老天有眼,让她等到了这个可以亲手报仇的机会。

紫苑嘴巴微张,嘴唇的皮肉外翻,森森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红,有自己的血,也有苏暖的血。

终于可以瞑目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尘消烟散满城欢(一) 苏暖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同情。

“起禀陛下,宫里的叛贼已经伏法。”唐兴走进来向北烨和北澍行汇报。

微微转头就看到一旁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其中一人还是穿着红色的嫁衣。

北烨从高台之上缓缓走了下来。曹洪站到了他的身侧,随时护佑。

北池翼上前拦在了北烨的跟前。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雪魄,”北池翼望着自己的父皇,“您想要的天下已经收入囊中,我为您做的也止于此。”

“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你要什么的没有?”

“父皇,您这辈子追求的,除了长生和权利,可曾动过真情?”

北烨被北池翼问的一楞,随机恢复冷骏。

“生为君王,身为胸怀天下的君王,动情只会让你陷入困境。就比如现在的你,你离走上巅峰只差了一步。”

北池翼望着自己的父皇,感觉心凉。跟齐寻英相比,他是好好一些,至少没有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垫脚石。可是,他也同样利用了自己的儿子。

“父皇,我不是你,”

“所以你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野心只是在跟我演戏?你在意的还是一个女人是吗?”

“你们想让我忘记雪魄,成为你们手中一柄锋利的可以杀伐四方的剑,我怎么能允许。所以我只好故意对她冷淡,让你们放心。否则我也不会看到今日的这场戏,看到我的父皇是多么的心思深沉。”

其他人被北池翼和北烨父子的对话搞得有些蒙。他们父子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在隐瞒?尤其是北澍行和北钰尧,因为他们跟北池翼一样,也在关心自己是否也是北烨手中的一颗棋子。

“北池翼没有再和北烨争执什么,他走到玉雪魄的跟前,将她抱起往。”

“帝卫,将她给朕拦下来。”北烨下令。

帝卫将北池翼和北烨围在了中间。

“父皇,你不要逼我,”

“玉雪魄,你不能带走。”

北池翼转头怒瞪着北烨,眼睛通红:“她为玄国做了那么多,你却一直在为你长生不老做考虑,你跟齐寻英有什么区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的追求又有何不妥?玉雪魄是天才人人都想得到的修练之宝。父皇知道你喜欢他,不过我不介意跟你一起享用,我们父子坐拥整个天下难道不好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凤卓群和齐羽温煜全都露出愤怒而鄙夷的神色。

“这些年你一直在骗我们?你可真是布的一手好局。”

北烨阴测测地笑了笑:“你们是我的儿子,当然应该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

“父皇,所以您说的励耘族跟我们玄国十几年前的那场恩怨是个误会,也都是骗我的?励妍真的是被您所杀?”

北烨望向北钰尧,“励妍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想要要她随心印的心法而已。她自己是为了保全她的族人才自杀的。”

北钰尧突然觉得好荒唐,他的父皇,在定沙时候他的父皇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凤卓群他们护着北池翼一直往外面杀去。

“北池翼,你带雪魄离开,我们掩护你。”

“我要玉雪魄,其他人........可以不计生死。”

北烨下了令,帝卫围着北池翼就开始动手。北池翼喊了一声:“沙鹰何在,”

突然间,凭空出现了很多身穿灰色衣服的人,将帝卫挡在了延寿宫。

北烨和曹洪惊讶看着突然出现的这批杀手迅速将帝卫杀的七零八落,暗暗心惊。这是北池翼培养的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同样感到心惊的,还有北澍行。

北池翼竟然有这样一支力量,却从未显山露水。此时他才忽然明白,若是北池翼愿意,玄国的江山,整个天下大陆,只要他想,就没有得不到的。

北池翼抱着玉雪魄从延寿宫走出来,眼看马上就要到延寿宫的门口,大门突然紧闭。高墙之上是站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之前齐寻英都没能让他们现身,现在却对准了北池翼和已经死去的玉雪魄。

齐羽走出来,亲自指挥沙鹰摆阵腾挪,将那一波又一波的剑雨挡下,然后回还给墙上的剑手们。

里面杀的火热,宫门外突然一声吼,那紧闭的大门摇颤了好几下,最后轰然倒下。

土川站在门那边,大笑两声对北池翼说:“翼王,这一次之后,我可就不欠你的人情了啊!”

他的身后是齐刷刷的弯刀。

齐羽,土川,原来都是跟北池翼一伙儿。

沙鹰是北池翼的私军,一直隐在西北之地。齐羽一直盘踞西北,其实是在私下里为北池翼训练这支力量。人人都认为齐羽和北池翼是死敌。却不知他们是兄弟,是朋友。

北烨以为自己一手布的局,自己也入了局,便没有人会知道他的阴谋,他的野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棋更高一招。

眼看北池翼带着玉雪魄就要走出延寿宫。北烨望着那个坚毅的背影,心一横,对曹洪说:“动手吧!”

“陛下......”

北烨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爆炸声,不绝于耳。北烨闭了闭眼睛。他只要长生不老了,有没有继承人都不重要,他要与日月同辉腾与天地同寿。

“陛下......”

曹洪的声音有些发颤。

北烨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转身,只见院子里雪花飘飞,白光笼罩。一人自云端翩跹走来,一直到了北池翼的面前。

“把她交给我吧!”

“先生,求您救救小姐,您是小姐的师傅、一定可以救她的对不对?”丝竹声音有些发颤,原本已经失去了希望,看到冰峦以后又重新升起了希望。

玉雪魄的师傅,也许真的可以救她一命。

跟踪玉雪魄去了澜沧族的那几个沙鹰卫回来跟北池翼报告说过,玉雪魄的师傅又活过来了。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北池翼并不感觉到惊讶。

“你可以救活她吗?”

冰峦看了一眼已经是一个血人的玉雪魄,眉峰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尘消烟散满城欢(二) “如果你救不活她,我不会让你带走她。”北次翼望着冰峦眼神坚定。

“我可以救活她,但是你此生不得再见她。”

“好,我答应你。我只要她活着。”

冰峦带着玉雪魄离开了皇宫,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原本预期中的轰然崩塌声和哀鸿遍野的惨象并没有发生。爆炸掉的只是门楼一角,其他地方安然无恙。

“对不起殿下,小人没有将全部的炸药都拆卸掉。”

一个老者跪在北池翼的面前,抬起头来,正是那日带玉雪魄和静檀入城的老人。

玉雪魄被冰峦带走了,北烨谋划了许久的希望落了空。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北池翼吼道:“逆子,你个逆子。竟然跟你老子玩儿计谋。”

北池翼转身,望着北烨,一字一句地说:“她若死了,我定用天下为她陪葬。”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玄国本来可以一统天下,包括寒域,只要有了玉雪魄,这一切都可以实现。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身体里的力量有多宝贵?”

“我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您。”

“来人,将他们统统杀掉,把他们给朕全都杀掉,统统杀掉。”北烨嘶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十五岁那年我们有世外高人预言,他活不过二十岁,除非有可以续命的法子,还能换回他几十年的寿命,但是也依然活不过五十岁。

于是他用他母妃的命续了他的命。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长生不老的续命之法,一直到伏澹出现。

他告诉他,身带梅香的寒域之人,可助他长生。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玉雪魄体内的精魂全部凝聚,却转眼又成了空。

杨鹏带着御鹰卫赶来,在北澍行面前停下。

“属下参见陛下,”

帝卫在一轮接一轮的对战中死伤了许多。曹洪扶着北烨,看着院内狼藉一片,缓缓起身,走到北澍行的身边。

“这是帝卫令,玄国不能再内耗下去了。”

说完,他又回到北烨的身边,“陛下,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违背过您的意思,这一次,奴才私自做主将帝卫令交了出去。”

北烨看着曹洪,说不出一句话来,但是眼神还是不甘而充满愤怒的。

“陛下,奴才从来没有背叛过您,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黄泉路上,也有奴才陪着您。”曹洪微笑着,捡起地上的一把剑送入了自己的胸膛。

北池翼的大婚,一场阴谋落幕。

北烨的生命最终还是止于五十岁,北澍行重新登上了皇位。

玄国的疆域在北池翼的征伐下吞并了东海国,收归了励耘族。

北钰尧被封为了钰王,赵锦钰也接回了王府。一切都归了正途,而复玄却无法在看到这一切。

“别想了,回了寒域,她一定可以得救。”齐羽站在北池翼的身侧。

“你真的不打算回温度了吗?”

“温都,迟早都会消失。有你翼王在,这天下还能再分裂开来吗?何况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把玄国当自己的家,温都对我来说,是一个罪恶之地。有那么多人为它的建立而牺牲。我至今还记得我大哥二哥的样子,还有两个嫂子。”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都是我北池翼的兄弟。”

“放心吧,我没事儿。倒是温煜,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温煜那日因为救齐寻英被北池翼重伤,至今还在床上养伤,但是每次端进去的药他一口都不会动。

北池翼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走了进来。

温煜闭着眼睛头都没回地说:“你们都出去,”

“赫赫有名的温雀楼主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你就是一个被颠倒的身世吗?不管你是齐寻英的儿子,还是北烨的儿子,你都是齐羽,是我的兄弟,不是吗?”

温煜转头看着北池翼,“我纠结的不是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那你在纠结什么?”

温煜往里翻了一个身,赌气似的说:“没什么!”

北池翼将药碗放在了温煜床边的矮凳上,说:“赶快把药喝了吧,要不然我们也没带你去寒域。”

“你说什么?你们要去寒域?”

温煜转过身来,只见北池翼已经走到了门口。

青城砚三兄妹也留在了京都城。青城自杀了两次,被静檀阻止了。

“我害死了她,我应该给她偿命。”

“小姐一定不会死的,只要回了寒域、她就还有救。”

“我不明白,你们说她是我姐姐青禾,又说她是寒域的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静檀看了一眼青城,没有说话。

“不管是青禾还是玉雪魄,她就是我的姐姐。”青漱看着青城,眼里还有怨愤。

“我早该想到的,都怪我。她明明有那么多的地方都跟青禾一样,我却没有想到她就是青禾。”青砚作为哥哥,没有分得清好坏,这是他最自责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的引导,青城也不会有这么深的恨意。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小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她不惜自己的生命救你们,不是想看你们自责愧疚的。等着吧,总有一天,小姐会回来的,”

齐寻英从皇宫逃出去之后又回了温都。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大本营。这座建在山里的迷宫,想要将这里捣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根本不是北池翼的对手,失败是必然。”

齐寻英猛地一转头,就只见伏澹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

“别忘了,你的爱徒曾经意思是我的属下。”

“那个叛徒,这一次若不是他们兄妹背叛,我不会败给北烨北池翼父子。”

“考手底下的人是靠不住的,想要成功还得靠自己。”

“你什么意思?”

“看在咱们精诚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你还没有失败。玉雪魄也没死,她现在就在寒域。为即使冰峦救走了她,已经解封了寒域,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我那些师兄弟师叔伯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伏澹淡淡地说。

凡人有凡人的欲望,修行之人有修行之人的欲望,是人,便躲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尘消烟散满城欢(三) “我凭什么相信你?”齐寻英看着伏澹,充满戒备。

伏澹垂下眼眸,再一抬头,狠厉顿现。紧接着便是一掌,暗色的波纹直击齐寻英的胸口。

齐寻英没想到伏澹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出手。他撞向石壁又掉在了地上。原本就身受重伤的他,这一下心脉严重受损。

“毒谱呢?”

齐寻英哈哈大笑好几声,“原来你是为了毒谱?”

“少废话。把毒谱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这些年你在正凌店下的冰川里养了那么久的伤,还要毒谱还增强实力。你也不过如此啊,”

伏澹说着就要上前去搜齐寻英的身。却在快要走到齐寻英身边的时候,突然一道石门落下,将齐寻英和伏澹隔开。

毒谱是齐寻英最后的杀手锏,温都也是他最后的防守地。

青城他们被安置在北池翼的别院。

玉雪魄在最后特意嘱托北池翼照顾她们,虽然那个时候北池翼强硬地拒绝,但那只是他想让玉雪魄撑下去。

“我想见一见翼王殿下。”

“好,你等一下。”段从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他出来让青城进去。

造成玉雪魄的直接死亡的,是青城那一刀。这段时间以来,北池翼将他们安置在了北苑,但是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有什么事儿吗?”

“我有东西要交给你。”青城说着将一张折起来的纸拿了出来。

“什么东西?”

“温都的地形图。”

北池翼蓦然抬眸,原来这丫头真的将偷了齐寻英的东西。

“我从温都逃出来的时候拿走地形图,在半路上我便将所有的图形,包括每一个山洞的位置和机关布置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原图后来还回去了,这一份是凭脑子里的记忆所绘制。”

没想到这小丫头在心狠手辣之外还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

北池翼接过青城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大小不一的山洞。少说也有几百个。

“温都是建在山脉之下的,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外人进去,很难走出出来。这是其一,关键是在最中心的位置用各种毒布置了阵法,毒与毒都是一环扣一环,一旦进去们很难全身而退。”

“谢谢你。”

青城低下了头,说:“是我的错,我善恶不分。”

“从你跟你哥哥失踪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你们、,在她的心中,你们胜过一切。”

“可是我,我误会了她,还杀了她……”青城说着流下了眼泪。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她跟青漱的遭遇不同。至少青漱一直在京都城,后来被玉雪魄找到之后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危险。青城小小年纪就被训练成为杀手,这一切并不能全怪她。

“好了,你若是真的想要弥补,那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她回来看到你们都在,一定会很开心。”

青城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北池翼,“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还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

北澍行重新坐回了他皇帝,这一次,他没有将北池翼列为自己头号敌人。玉雪魄死了,她的所有执念也全部都消散了。

这皇宫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乱,死在这里的人很多很多,这座城,很多人想进来,但是只有身在里面的人才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冰凉。他一个人在宫墙前行走,感受着边缘的凄凉,过了这道墙,就是另一翻天地,另一种感受。

“皇,皇兄……”北翎渊一身小太监打扮,刚刚从宫外回来,就恰好撞见了北澍行。

看见北翎渊这样,北澍行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皇兄,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就出来了,你陪我走走吧。”

“好,”北翎渊点了点头。对于北澍行,她其实是有一些害怕。当初她为了配合玉雪魄救北池翼,暴露之后,她也受到了牵连,只是没有危及性命而已。

“皇兄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初不该那么对你。”

北翎渊楞了一下,然后笑道:“也不能全怪皇兄你,你也是被人陷害了,”

确实当初他是中了毒,因为那毒,他心底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伤害了很多人。

“翎渊,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二……”

二十二,这在这个朝代,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是因为她是公主,并不愁嫁,才没有人去在意她的年龄。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竟然把你的婚事给耽搁了。抽个时间,我让钦天监监正挑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吧。”

一听北澍行要给你自己赐婚,北翎渊心底一阵发凉。她可没忘记当初杨鹏说北澍行要将她给他的话。

“皇兄,这事儿其实也不急,母后和父皇都才走了不久,现在成亲也不合适。”

“服丧满三个月,就可以谈婚论嫁。你真不愿成亲?”北澍行再次反问。

“不用,真的不用。”

“这样,那我改天就给安远侯一个答复,就说你不愿意成亲。”

安远侯?不是杨鹏?

北翎渊一阵懊恼,追上北澍行的脚步。

“皇兄,我刚才又想看了一下,我觉得其实你的提议也很好。”

北澍行回头看着北翎渊,狡黠一笑:“我就知道一说安远侯,你准后悔。”

北翎渊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这个做皇兄的,之前做的确实不好,跟雪魄相比,真的是很惭愧。”

说到玉雪魄,他的神情还是有一些不自然,也许到真正放下,还需要一些时间。

“玉姑娘这样的人,在这个世上也许真的很少见。”

“是啊,但愿她可以渡过这一关吧。”

“皇兄,有些话我想说,但是……”

“你说吧,今天咱们兄妹就是聊天,不会怪罪你的。”

“向玉姑娘这样的人,喜欢的人很多,但是他唯独与池翼能脾性相投。这并不是说别人就比不得池翼优秀,而是恰好在她打开心扉的那一刹那,她看到的是池翼,所以很自然地,她的心里就装进了池翼。最是感情之事强求不来,尤其是玉姑娘,他就像是冬天盛开的梅花,不与百花争春,独自绽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前生因果几世缘(一) “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池翼。他设么都没去争,却什么都有。”

“咱们北家的江山,总要有人来坐,池翼征战四方可以所向披靡,但是治理国事却未必就能比你强。”

北澍行望着北翎渊,笑道:“你是第一个觉得我治理的国家比池翼强的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擅长,我相信皇兄你不仅会是一个好大哥,还会是一个好皇帝。”

北澍行揉了揉北翎渊的头,笑道:“你还别说,你扮这个小太监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多谢陛下夸奖!”北翎渊学着太监的姿态和语气朝北澍行行了一礼。

茫茫大陆的尽头,一片冰雪的世界。

原本尘封在冰下面的世界也逐渐恢复。

玉雪魄躺在厚厚的花形冰层上,冰下面是徐徐绽放的梅花。梅花有绽放的,有凋零的,周而复始,间歇不断。

脸上被自己划的深深的伤口正逐渐愈合,就连手臂处的伤也正在逐渐恢复。唯独胸口的伤,修复缓慢。

冰峦站在另一边,俯视着了无生气的玉雪魄。

相隔两世,他们师徒再次相见,她还是那么倔强,对自己还是那么狠。

这里是寒域的最中心,也是寒域的最高处,一直往前到了尽头就是寒伤崖。

“你还是忘不了她,放不下她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幽远的天际传来,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您不是说这一世,我们痴缠了几世的情缘也该结束了吗?难道所谓的结束是这样的结局?”

“万事皆有因果,因为你当初用你的真气炼化了这这寒域的梅魂,所以便种下了因。今日之事便是果。寒域的梅魂精魄,修心之人之之宝,你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声音的尾音消散在天地苍茫之间。

冰峦从高处飞落到玉雪魄的身边。她的身体里有他的真气,也只有他可以将她救活。他护了她好几世,这一世,也许他放手了,他们之间才能结束。

冰峦将手掌轻轻放在玉雪魄的额头,纯白色的气流自她的眉间进入身体。

随着一起进入的,还有他们的回忆。

第一世,他只是一个门派里的小花匠。每天跟花草树木为伍,犹爱梅花。每一年一开花,等待花开的欣喜就像等待恋人的出现。

后来门派之争他被杀,就死在了那些梅树下。

第二世,他是一个书生,日日在种满梅树的院落中静坐读书。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在院子里安然睡去,再没有醒过来。当时人们说他是被梅精缠上了,所以被夺了命。只是没有人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第三世,他是风流倜傥的公子,梅妻鹤子。一生潇洒恣意。

第四世,他是寒域的尊者,修为极高,他将自己的真气融入梅花,炼化了梅魂。于是便有了令雪。

几生几世的纠缠了他怎么舍得让她就这样死去,于是冰封了寒域。

现在的玉雪魄,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她不会再留在他的身边。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愿意为她与整个寒域为敌。

“冰峦,你交出这个女子,我们便不计较你之前的过错。否则,别怪我们不顾同门之情谊。”

冰峦看着玉雪魄的眉眼,恋恋不舍,丝毫不受外面的叫嚣影响。看过这一眼,往后世间便不再有冰峦。

玉雪魄闭着眼睛看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冰上。那滴泪竟穿过了厚厚的冰层,落在了梅花之上。

方圆十里,冰峦设了结界,他们一是无法冲破结界,所以在外面一边劝说一边往开打结界。

松岩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有些阴沉。他心里恨冰峦入骨。自己这个寒域之主竟然被他冰封了这么多年。当时他就发誓,只要有了脱身的机会,他一定要让他去死。当然了,他的修为他会收为己用。到时候,整个寒域没有人可与他抗衡,也不会有这样的耻辱发生。

没想到那个女子也被带了回来,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们师徒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层结界越来越薄,他已经可以看见冰峦和玉雪魄的影子了。阴沉散去,松岩得看上浮现上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冰峦能够感觉的外面的结界就快要被破了。在此之前,他必须将玉雪魄救活。他放在玉雪魄额头的手有些发颤,脸色逐渐变得透明。

玉雪魄的身体里因为有了冰峦的真气,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冰层之下的梅花竟也直接跟着气流进入了她的身体。鬓间的梅花印记逐渐从欺霜赛雪的肌肤里浮出肌肤人比花娇。

玉雪魄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就像是跟天地的苍茫相呼应,“倏”地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冰峦的手从他的额头缓缓收了回来。

他快不行了,真气已经悉数进入了玉雪魄的身体。

“师傅,师傅,”玉雪魄坐起来,让冰峦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终于醒了,”

“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你不该这么做的。”

“是我将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有了人形,有了思想和感情,我怎么舍的看着你死去。”

“可是我辜负了你,”

冰峦笑了笑,“你没有辜负我,我们的因果只到今生。”

刚才那些记忆玉雪魄全都看到了,原来她也曾那么爱他,甚至不惜将他带入她的世界。好不容易他们可以在一起了,以同样的身份,可她却因为无法接受身份带给她的桎梏选择了自杀来逃避。若是她勇敢一点,也许他们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对不起,不要离开好不好?”玉雪魄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内心竟有无数地悲伤和不舍。

她的身体里还有他炼化的梅魂,不仅仅有她的思想。

冰峦抬起手,轻轻拭去玉雪魄脸上的泪水。手底细腻的触感就像当初他擦拭梅花瓣的感觉。

“求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们纠缠的太久,太久了,是该放手了,”

“不,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玉雪魄感觉自己竟然会不受控制地说出这些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前世因果几世缘(二) 冰峦睁着虚弱的眼睛看着玉雪魄,嘴角浮上了淡淡的微笑。终于等到她对自己说这些话,挽留自己了。

“雪魄,我死了以后将我的尸体从寒伤崖扔下去吧。”

玉雪魄惊讶地望着怀里的人,“为什么?我不允许你死,”

说着她就要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再传过去给冰峦。

冰峦拉住她的手说:“这是我们的命,几世的情缘在此也可以结束了。这些记忆,就都忘了吧。你也一样会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会逐渐忘却这一切。”

“不,我不会忘了你,我不会。”玉雪魄不听冰峦的劝诫,坚持将自己的真气给他传过去,但是却感觉他根本不接受她的真气。

“求求你,不要拒绝。”

最外面的结界一点点变薄,眼看着就要被击破。

“雪魄,不要浪费你的真气了,外面虎视眈眈,都是想要你命的人,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你自己要,要保护好自己。”

没有任何真气护体的冰峦若是从寒伤崖下去,那便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结果。这也是他想要的,只有这样了他们的情缘才会被斩断。

玉雪魄抱起冰峦,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你忘了我,更不会让你从寒伤崖下去。”

她抱着他冲破冰峦设下的结界往低处跑去。寒域的地形呈阶梯状,最高峰,接着往下便是各位仙尊们的道场。继续往下,一级一级便会进入中原大地。

结界突然被强行从里面攻破,松岩冷不防被震开,踉跄了一下。再抬眸,只看见玉雪魄的一处衣角。

“给我追!”

他已经答应了其他的师兄弟,这一次若是抓到了玉雪魄,一定会分一杯羹给他们。所以才会有了现在这种众仙尊一起围堵追捕玉雪魄的场面。

果然有了冰峦的真气,她轻轻松松就逃到了最低处,一跃千里。

这些老家伙们,已经在这里被冰封了那么多年。一旦进入中原大地,身体势必会受到影响,原本他们就需要以寒养气,出了寒域,实力会大大减弱。想要抓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松岩看出来玉雪魄的意图,下令:“拦住她,不能让他出了寒域。”

在寒域,他们联手无人能敌,出了这里,他们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丢了命都是有可能的。

各个仙尊手下的弟子纷纷拼了力气朝玉雪魄身边包抄了过去,

“尊上,这么没看见您的那几个徒弟?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他们呢?况且他们是大家的表率,一直以来其他弟子都是以他们为榜样的,有了他们的加入,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松岩看了一眼说话的师弟,没有答话。

其他人见他不把自己的弟子叫来,也不解释。心中开始猜忌,难道是他想留一手?脸色都变得不好,手下众弟子也都不再那么卖力。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说过的话,难道还会食言吗?”

“尊上若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请恕我们难以遵从您的意愿。我们可不想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

“是啊,尊上师兄,你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为什么这追杀的任务,只有我们几个是师徒齐上阵!而你只是在指挥口舌”

“你们.........”

松岩很生气。可是现在他却还得撑着,不能翻脸。

“好吧我告诉你们,我那个大弟子早在冰峦冰封寒域的前几年就死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寒域谁不知道他的大弟子是弟子一辈中的佼佼者。无缘无故怎么会死去?

“尊长,你不是想独吞吧?所以给自己留了后手。”

“这个时候了,我怎么会骗你们?”

其他人互看了一眼,掂量松岩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我们若是自己内部再斗下去,别说分享了,自己恐怕连人都抓不到了。她一旦离开寒域进入了中原,你们还能抓住她吗?”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不能否认松岩所说的话。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以等抓到了玉雪魄再说。绝不能让她逃出寒域。

寒域众弟子将玉雪魄阻截在了寒域和大陆分界山峰。玉雪魄凭一人之力把其他几个仙尊的弟子打的七零八落。有废除修为的的,也有直接丧命的。

“妖女,快将冰峦师弟放下。”

“别在这儿假惺惺了。”

“你这妖女,祸害我寒域,今日我等非将你捉拿不可。”

他们抱什么目的,每个人心知肚明。这是高位者之间的阴谋,下面得众弟子当然不知情。他们听由师傅们说着匡扶正义,铲除妖女的旗号在此围堵玉雪魄,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还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有那本事就来啊,”

玉雪魄原本的内力加之冰峦的深厚功力,一挥手便掀翻了许多寒域弟子。其他的仙尊闪躲及时,避过了玉雪魄的这一招。

没想到冰峦竟将自己的所有功力全都传给了这丫头。不管是在谁的体内,今日他势在必得。

“冰峦的功力全都被这个妖女所吸,绝不能让她逃出去祸害天下。”

松岩看了一眼身边的众师弟,各自心知肚明。

“我们一齐出手,就不信还制服不了她。”松岩的一个师弟说。

“那就动手吧,还等什么。”

达成了一致意见,于是纷纷朝玉雪魄攻去。

白色的气旋自正前方袭来。玉雪魄用气,身子往上一提,竟然脚尖轻踮,站在了那些白色的气旋所汇聚成的光柱上。

仙尊们大惊。他们当中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身轻如燕,立于气旋的境地。她的修为竟高于他们所有的人。

就是以前的冰峦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玉雪魄越强大,他们想要争夺她的欲望便愈发的强烈。这样的修为若是能直接为自己所用,你得少走多少弯路。

“收!”松岩师兄弟几人将推出去的气团收了回来。

玉雪魄轻轻落地。

“就这么点能耐还要叫嚣?德行,功法,哪一点你们能够配的上仙尊这个称呼?就是比别人老一些,活的长一些罢了。”玉雪魄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前世因果几世缘(三) 长生不老是所有人梦想。包括寒域的这些老家伙。即便是应做到了青春永驻,可还是不能满足。欲望的沟壑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无论是最底层的老百姓,还是已经站在修炼顶峰的这些人。只是追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黄口小儿,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怒寒之力。”

“风起,云动,雪涌,山移………”

松岩和几个师兄弟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寒域的人之所有厉害,是因为有各种可以操控利用自然力量的本事。几人联合起来,就可令天地变色。

整个寒冰堆砌起来的寒域,瞬间苍茫变色。风雪向玉雪魄打去,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根本连看不清这些老家伙站在什么地方。看不见敌人,自己又处于暴风雪的中心,风雪将她和冰峦层层包裹,空间越缩越小。

站在外面操纵这一些的几个老家伙看见这一次玉雪魄没有攻破他们的阵法逃出来,脸上全都露出了微笑。

他们能够成为寒域的仙尊,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资历老。玉雪魄她敢口出狂言,那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不过能够让他们几个联手使出杀手锏来对付她,说明她已经很强大了。

寒处有力,可搅动天地。这是寒域的力量。

玉雪魄从来就不信真的有人真的能够改变自然。你可以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但绝对不会改变。那些喊的骇人的口号,也多半是唬人的吧。

她的身体里发出粉色的花瓣,对着真气一起汇入那包裹着自己的暴风雪之中。淡淡的香味散发,花瓣融入其中,就像一双轻盈的手逐渐抚平狂怒,那些翻滚着的结冰的暴雪逐渐消融掉落,。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还在外面发力的几人看着天色逐渐变亮,云层尽散,纷纷心惊。

“大家继续使法力,应该是那个个妖女快不行了,所以天地风雪之力也弱了下去。”

他们继续调动体内的所有真气,将一切真气灌输在水上,汇入包裹着玉雪魄的风雪之中。

突然一个人影从中窜出,白色的衣袂就像是持着彩练从天而降的仙女。众人忍不住抬头往上望去。

还没等他们打反应过来,轰然一生炸响,冰雪飞溅。四个老家伙被震飞了出去。

“不可能,她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功法。”

“尊长师兄,你还有什么办法?”

松岩一时也想不出还怎么能对付的了玉雪魄。他们都没有想到玉雪魄会变得这么强大。

刚才玉雪魄是强行催动了体内的精魄与冰峦的真气融合才摧毁了他们的法阵逃了出来。她本身受到了很大的反噬。只是现在她不能展露出来!一旦被他们发现她也受了伤,不像看起来这般强大了,就是出动所有的寒域弟子来围攻她,都能将她堵在这儿消耗她的体力直到被抓。

趁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玉雪魄抱着冰峦便纵身跳下了那交界山峰。

寒域之所以寒冷,广阔,那是因为这连绵不绝的山峰高耸如云,终年被积雪覆盖。凡人上不到这么高的山,也受不了这种寒。

“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玉雪魄看了看怀中冰峦的脸,引颈向天,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两只白鹤突然从天际俯冲而下,飞在了玉雪魄和冰峦的身下,接住了掉落的他们。

一落到白鹤的背上,她便有些撑不住,吐了一口鲜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她在一个蒙古包里。里面挂着各种兽骨做成的小玩意,串成不同的形状,感觉像是某种部落祭所用。

玉雪魄猛然想起来冰峦,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见他就躺在自己的身侧,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动便感觉到身体里牵动着各处的神经,一阵生疼。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玉姑娘,你醒了?”

玉雪魄抬头,一个身穿花色衣袍的女子走了进来。可不就是当初她救下箴那。

“箴那,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阿拉勒的最西端,你伤的不轻,先躺下吧。”

当初玉雪魄和北池翼制造了箴那已经死了的假象,然后放她离开了。没想到她还是回到了阿拉勒。他们阿拉勒的祭司,就是死也得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这里是离寒域最近的中原大陆,也是阿拉勒的地盘,但是因为苦寒,没有人会开。我是阿拉勒的祭司,我的使命是与天同语护佑子民。寒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我便来到了这里,做一个祭司该做的修行。”

人终究离不了根,无论出走多远,最后都得回到最初的地方。就像箴那,就像玉雪魄自己。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不能在这里多呆,否则会连累你的。”玉雪魄说着起身。

“玉姑娘,你的本源受到了重创,你只有在寒域才能很快地恢复,回不去寒域面积这里便是你最好的选择。否则你的本源无法修复的话,你外来的魂魄便会跟着一起消失。”

玉雪魄惊讶地望着箴那,她难道能看出自己的不同?

箴那笑了笑,诚恳地说:“我们阿拉勒的祭司就有这样的能力!能够与天同语,看穿过往来世。只是以前我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不能看到这些。”

祭司这一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种类,的确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本领。他们古老而神秘,她这个未来者遗落在这里,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轮回宿命。

“这有一些吃的,你先吃点儿。”

“谢谢,”

吃的看起来像是一些什么植物磨面做的饼,在这样的苦寒之地!有口吃的就很不错了。玉雪魄拿起来咬了一口,感觉里面还有一些生。

箴那不好意思地说:“这地方地势高,能吃的有限,做的这些面饼也总是蒸不熟,只能将就。”

“我知道,这是一种高原的自然现象。”

箴那笑了笑,望着玉雪魄的眼睛,满含期冀地说:“你说我们的未来会像你来的那个世界那么繁华富裕吗?”

玉雪魄一愣,她竟然还能看到那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回望过去未来可期 “你受伤我救你的时候,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你来时的那个世界。”

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来那个世界里的亲人和朋友。她已经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若不是箴那提起过,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来自未来。

“箴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儿,你说。”

“你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世界,那你可以带我回去看看的亲人吗,我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箴那垂眉眼,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说我是可以帮你自做到的,但是现在你的本源和你的魂魄没有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又因为之前受了重创,我若是强行将你抽离身体,很有可能你会再也回不来或者撑不住。再者,我的功力还不够,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看到未来,却没办法将你的魂魄一起送回去,稍有不慎。就会使你永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玉雪魄的眼眸淡了下去,箴那说的对,这样的做法,必须要一个实力很强的祭司才能完成。

“我做不到,也许我的师傅可以。”

箴那说的她的师傅就是那个一脸皱纹的大长老。

“没事儿,我就是说说,世间之事总有说不清的变化!也许哪天我就自己回去了。”

“你说的对,万事万物都有它的规律。一切早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北池翼拿到了青城的那本地图之后,便请旨要去剿灭齐寻英的残余势力。

“齐寻英一时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暂时不去理会他也可以。时时防着他,待时机成熟了再去一举歼灭也不迟。”

“青城给了我温度的地形图,有了这份地形图就会容易很多,我担心迟则生变。”

北澍行劝不动北池翼。尤其是现在,他雷厉风行地将天下彻底平定之后,才能腾出手去寒域。他不说北澍行也知道。

“好吧,那你千万要小心,”

“谢皇兄,还有一事,我想拜托皇兄。”

“你说”

“我不在京都城的时候,还清皇兄替我照顾青砚兄妹。”

“放心吧,他们在京都城会很安全。”

“臣弟告辞!”

北澍行拍了拍北池翼的肩膀,说:“千万要小心,翎渊和大宝还等着你回来喝喜酒呢。”

被池翼笑了笑,“我一定会回来的。”

亲兄弟,无须过多的言语,那些恩怨过节自此烟消云散。

北池翼从延寿宫出来,往宫门走去。

刚一出宫门,便遇到了云影和云起。

“翼往殿下,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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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池翼看着云影,“你过往犯下的一切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了,你还自己送上门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温度,想必你也知道了温度不仅有迷宫一样的山洞,还有以毒布的阵法,我想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懂毒了,我去你们还能少一些危险。”

原本云起站在一旁,别扭着不愿意上前。但是听云影说她要去,压根没提到他,便忍不住走上前来。

“二姐,你不会是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跟着他走吧?”

云影看了一眼云起,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转向北池翼。

“多一个帮手还多一分力量,翼王殿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我想有一个人应该也很懂用毒解毒之法。”

云影一天北池翼的话,便知道他说的是乌余。脱口而出:“不行,他......不能去。”

“为什么我们都不让去,难道你要就自己去?爹娘和封云山庄的仇,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云影欲言又止。

北池翼看了一眼云影和云起,留下一句话便往前走去。

“三日后南城门出发。”

“多谢翼王殿下。”云影眼角带笑,朝北池翼的背影鞠了一躬。

“我跟你一起去。”

“云起,你是咱们云家的希望,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以前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正因为我是云家的人,我是唯一的男子汉!我才不能再让你替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云影身体突然一阵不适,她暗暗提起,将那痛楚压下,微笑对引起说:“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讨论这些了,二姐突然感觉有些饿,你帮我去买些糕点回来好不好?就要那家最有名的哦。”

云影说着将云起推了出去。

云家只剩他们姐弟了,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云影和云起姐弟都不希望自己最亲的人再出任何意外。

云起去给云影买糕点了,他刚一走,云影便快步走到一处墙角,一口棕黑色的鲜血从嘴里吐出。她被派去伏澹身边的那天就服下了毒药。这么多年,这毒已经到了血脉之中,她自己是用毒的人,经常跟毒药打交道。也曾将毒药下到自己的身上来重伤敌人。这种伤敌自损的办法早已经将她的身体击垮。

她活不了多久了,在死之前一定要将齐寻英手刃。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把这药吃了。”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是乌余。

云影将乌余给的药一口吞下。

“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身体里齐寻英给的毒虽然深重,但假以时日还是可以全部拔除的,致命的是她自己下到自己身上的毒。

“我没有别的选择。大师兄,谢谢你这些年照顾云起,以后恐怕还得.........”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毒的。不要放弃自己。”

云影笑了笑,垂下了眼眸。他们都是封云山庄的人,自小就与各种毒药打交道。什么样的毒可解,什么毒无解她自己也很清楚。

当年乌余从封云山庄逃出去后改名换姓在京都城扎了根。他是封云山庄的大弟子,是云家医毒的传人。他要承担的不仅仅是传承,还要复仇。

当他找到云影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跟云起一样,首先便是对他的仇恨。他们都认为他也是间接造成云家人惨死的凶手。

这种仇恨根深蒂固。

好不容易他自己找上了门,她当然不会当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幡然醒悟觅佳人 她将乌余当作凶手之一,将他刺了一剑,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是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他还是将自己所查到了真相告诉了云影。

报仇的事暂且不提,她不能认贼作父,帮着自己的仇人为非作歹。

云起和云影分开之后,他就追上了北池翼。

北池翼知道他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

“翼王殿下,可不可以提前出发去温度?”

“给我个提前的理由。”

“我是个爷们儿,不能让我姐姐替我去冒这个险。”

北池翼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云起,淡淡一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你银面公子站在一起杀敌。”

“我也没想到。”

“提前走不是不可以,你的想法我也能够理解。但是我认为令姐更合适。齐寻英是她的师傅,她对温度也比你了解,用毒也更胜你一筹。我们是去杀敌,不是做无谓地牺牲。”

云起脸色一沉,“不管怎样,这个险我不会让她去冒,要去也是我去。”

云起说完转身就走。想他银面公子当初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现在即便是取了那半年面具,但是威仪还在。还没有沦落到要求他北池翼的地步。

温度也不是只有他能去的。

“后天一大早,洗城门见。”

“多谢!”云起脚步停顿了几秒,继续往前走去。手里还拿着万芙楼的糕点。

北池翼的目光在万芙口三个字扫过。当初,母后也颇爱这家的糕点。

望了望天边粉红色的云彩,北池翼嘴角微微上扬。母后您一直希望看到的兄弟同心共创盛世的愿景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北澍行从皇宫出发往城外的皇家道观而去。

“陛下,咱们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到道观,您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累,继续走吧。”

半个时辰之后,他又问:“陛下,走了这么长的路。有您要不要歇息?”

“建州,你要是觉得累就先回宫等朕好了。”

“奴才该死,请陛下恕罪!”

建林是何多集死后北澍行重新提拔的一个小太监。做事尽心尽力,但就是有些话多。

北澍行无奈了扶了扶额。

“那罪不该死,闭嘴就行了。”

当初杜迎忠忠心耿耿,却无辜死去。何多集倒是很机灵但是心眼儿太多。现在这个叫建林的,嘴巴不算滑溜,但胜在为人老师。

到现在北澍行才深感,在皇宫这样的地方,一个老实忠厚的人是多么的可贵。

快到晌午的时候,北澍行的马车到了道观门口。黑色的维帐,紫檀木的车身,华贵而不张扬。

道观里的人排了两牌迎接圣驾。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北澍行顺着石子铺就的路往里走去。旁边陪同的是道观的主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也是皇室的公主,北烨的妹妹。

“陛下,这边请。”出了家也就了断了尘缘。跟北家跟皇室再没有瓜葛。

“这段时间多谢姑姑替我照顾轻絮,”

“陛下客气了,她在这边的厢房,已经请求了多次要剃度,今日若是陛下不来,恐怕就真的剃了发了。”

北澍行心中一跳,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师父,我早就想好了,请您帮我剃度。我皈依佛门的心意已决。”玉轻絮身穿灰色道跑,跪在佛前的莆团上,双手合手,紧闭双眼面向佛像。

“太真,你先起来,如果见过眼前的这位施主之后仍然执意要剃度出家,为师也就不再劝说。”

玉轻絮蓦然睁开眼睛,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转身。

“陛下?”

“轻絮,你还好吗?”

玉轻絮失神了片刻之后,恢复平静淡然。朝北澍行弯腰合掌行礼。

“太真参见陛下,”

“轻絮,跟朕回宫吧,”北澍行上前一步,想要拉玉轻絮的手。

玉轻絮往后退了两步,客气而生分。

“曾经的轻絮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一心向佛的太真。”

“轻絮,以前是朕不好,不懂的怜惜眼前人。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伤心而走。”

“陛下,我已经放下了尘缘,这三千烦恼丝一断,也就再无任何牵挂。以前的事儿我早已经忘记了,还请陛下也忘了吧。”

“轻絮,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朕?”

“我从来没有怪罪过陛下。”

“那好,那朕就就在这里陪你一起清修,做不成夫妻,那就做道友吧。”

玉轻絮抬起头,正视着北澍行。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这里了道观,不是皇宫。”

“朕当然知道这是道观,但是佛法不还讲究渡化有缘人呢嘛?今日你本打算落发,但是恰好朕来了,那不正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未断。你注定是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玉轻絮猛然睁大眼睛望着北澍行,收回惊讶又低了下去。

北澍行登基之后,后位一直空着,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后位是给玉雪魄留的。

即便是当了皇后又如何,自己还是一个替代品,想起来的时候会透过她看见那个人,想不起来也就只有独守空宫的下场。

“轻絮,朕知道以前伤害了你,伤你很深。但是以后朕会加倍弥补以前对你的亏欠。朕不敢承诺后宫会只有你一人,但是朕可以保证,你的后位不会撼动。”

玉轻絮眼里眸光明灭。

若是以前,自己听了这一番话一定会感动落泪,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回去。

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玉轻絮了,现在的她是一个再也无法生育孩子的女人。在后宫,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拿什么来留住丈夫的心。她害怕到那个时候自己会比现在还要痛苦百倍。

“太真十分感谢陛下的念念不忘,但是我已经放下了那些尘缘。只想再次安然度过后半生,请陛下恩准。”玉轻絮说着朝北澍行深深地鞠了一躬。

北澍行是真的想带玉轻絮回宫。但是她不愿回去他也无法强求。

追寻了许久,到最后幡然醒悟,那月光再美,也无处追寻。只有眼前跳动的烛火才是属于自己的光明。可是,烛光也有熄灭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心酸往事难忘却 对于玉轻絮的坚持,北澍行也没有办法强求。只得无功而返。

这座道观是城外香火最旺的一家。尤其现在,战火平息了,曾经得到过道观帮助的人们都回来感谢。有钱的捐钱,没钱的捐物。再什么都没有的,也要回来当着佛祖的面说一声感谢。

北澍行这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人,身边跟着的只有一个小太监建州,但是暗地里也还有帝卫在保护。

因为是道观,来的也就多是女子。

北澍行从侧面的门往出的时候,一个着装朴素的女子低着头从外面往里走去。

他侧身让了一下。

那女子却依然从袖口亮出一把匕首,朝北澍行的身上刺去。

离得太近,变故又太突然,其他人还来不及救驾、只得惊呼。

北澍行这个皇帝虽算不上高手,但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就在那把匕首亮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子下意识地一侧,便躲过了那一刀。

“快来人啊,护驾!”建州焦急大喊。

来刺杀北澍行的不是别人,就是苏良的新夫人,清浅。她教唆苏良在京都城内搞得那些事情,北澍行全都知道,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其实励耘族多一个懂的修身养性的民族。他们爱好和平,热爱生活。却因为励阳和齐寻英的勾结,走上了一条对外征伐的道路。

一个人数上都不占任何优势的民族,只能成为炮灰和牺牲品,所以励耘族的没落是必然。

“狗皇帝,拿命来!”轻浅再次向北澍行刺去。

帝卫们已经现身,北澍行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玉轻絮站在院子里你张地看着这边的打斗。她在担心他。

原本可以轻松躲过的北澍行动作估计慢了一下,手臂上就被刺了一刀。

紧急着,清浅就被帝卫拿下了。

北澍行扶着受了伤的手臂,望着玉轻絮。

玉轻絮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离北澍行几步远的地方。

“请陛下恕罪,”北澍行的姑姑跪了下去。在她的道观发生这样的事,她们难辞其咎。

“姑姑快请起,这事儿也怪不得您,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快进来,先把伤包扎一下。”

北澍行又重新回到了观里。这一次玉轻絮倒是也没有再故意闪躲。一来一回已经到了中午,于是他便留在观里用午饭。

“陛下,刚才那个女人其实也算不得很厉害。”建州一边给北澍行裹着白布,一边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听到北澍行语调不对,建州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

“奴才该死!”

他们话音刚落地,玉轻絮便端着饭菜进来了。

“观里也没有什么好的食材招待陛下,只有自己种的菜,您就将就着吃点儿吧!”玉轻絮将几盘青菜端上桌。

我是这也不能怪道观。他是突然造访,道观里平日也就是这些自给自足的食材,并没有其他的肉类,没有准备,只能吃这些。

“无妨,青菜也很不错。”

“那您慢用,我先出去了。”

“轻絮………”

玉轻絮回身,“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北澍行朝建州使了个颜色,这一次他还算机灵,立刻会意。

“你才去车上给您拿衣服。”说着建州就出去了。

玉轻絮侧目看了一眼建州,又问了一遍:“陛下?您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轻絮,朕不会用左手拿筷子。”

北澍行伤的是右手。不会用左手,意思是要自己喂他吗?

玉轻絮脸颊一红。这段日子在道观里,她早已经心如止水。为何现在还会因为北澍行的一句话而脸红。

玉轻絮的长发垂落在后背,没有任何装饰。一身灰色的衣袍愈发衬的她如清水芙蓉。

北澍行缓缓走到玉轻絮的身边,用左手拉我她的手,深情而认真的说:“轻絮,朕是真的想让你陪在身边。人非圣贤,岂能无过。你总要给朕一个机会弥补以前对你的亏欠吧?”

“陛下,我.........”玉轻絮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你不能生育孩子,在后宫里无以立足是吗?”

玉轻絮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朕答应你,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玉轻絮抬眸望着北澍行,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北澍行为了她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轻絮,跟朕回去吧,朕离不开你。”

还是放不下,说到底,玉轻絮爱的深,她忘不了北澍行,也欺骗不了自己。

紫檀木打造马车缓缓朝宫里驶去。回时比来时多了轻快的笑声。

“殿下,乌余先生求见。”段从进来通报。

北池翼将手中的书放下,抬起头说:“请进来吧。”

“先生请坐!”

“翼王殿下早就知道我会来的吧?”

北池翼笑了笑说:“先生来也是为了去温都一事吧?”

“没错。”

北池翼微笑,等着乌余继续说。

“云影和云起姐弟是云家最后的血脉,我不想他们再出事。当初封云山庄出事,我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我固执己见……”说着,乌余扯出一抹凄苦无奈的微笑。

“作为一个带兵者,我当然是希望有一个像乌先生这样医术高明又懂毒的人随行。但是温都的地形,以及那毒阵,先生毕竟没有亲自去过。”

“当年我师父师母一起变了那本毒谱,上面不仅有天各种毒的相生相克之法,还有以毒设的阵法。他们一辈子潜心医毒,那毒阵不可谓不精妙。但是真正的毒谱,在这里。”乌余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师傅早就聊到这本毒谱会招来江湖祸端,于是从开始就让我背那本毒谱。知道我将里面的东西记得滚花烂熟,他们便将那本毒谱毁掉了,所以齐寻英夺走的那本,是我重新写的过的,尤其是关于毒阵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它的漏洞,以及破解之法。这件事情事关云家和封云山庄的生死,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就连云影所知得那些也都经过我之手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杯酒之交兄弟情 当年的封云山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想要觊觎的不在少数。云蒙夫妇用这样的方法将他们毕生的心血保存下来很正常。

“我相信乌先生说的,只是,我就得云影云起姐弟即便不跟我们一起去温都,自己也会随后跟来的。”

“这一点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将他们留在京都城的。”

乌余回来,阿四高兴坏了。

福安堂在他的努力经营下,逐渐地赢回了从前的口碑。

“师傅,您还没吃饭吧,饭菜我都准备好了,就在厨房放着。我先走了。”

乌余朝阿四笑了笑,说:“快去吧。”

厨房里的桌上,荤素各两个菜,还有一壶酒。这小子,倒是机灵,竟然还准备了一壶酒。乌余拿起酒壶闻了闻,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啊。

他端了饭菜往云起的房间走去。

云影和云起这在乌余的要求下,全都住进了福安堂。云起以前阿四就见过,知道他是乌余师傅的儿子。福安堂一时热闹了起来,虽然除了吃饭总也看不见云影的身影,但是总归吃饭的时候还是有些人气的。

乌余敲了敲运气的房门。

“谁?”

“我,乌余。”

与其你起身将房门打开,只见乌余端着饭菜和酒站在门外。

“我想,咱们三个应该坐在一起好好的喝一杯。”

“我去叫二姐。”

不一会儿,云影随云起过来了。

“大师兄,你这是……”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离开封云山庄之后,咱么就再也没有好好地坐在一起吃过饭了,今天恰好有酒,所以咱们应该好好的喝一杯,也敬师父师母还有云抒的在天之灵一杯。”

云影和云起分别落座。

“当年我们我们在山庄,爹娘每次喝酒那个酒味儿能飘出很远很远,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闻到过那么香的的酒了。”云影说。

“你闻闻是不是这个味儿。”乌余说着将酒壶的盖子打开,一股香味儿顿时飘了出来。他顺手将面前三人的杯子全都斟满了酒。

云影笑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大师兄你从哪儿弄到的这酒?”

“当年师傅喝的酒,那可是我亲手给他老人家酿制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是啊,骞裳的娘活着的时候就酿的一手好酒,我经常去她家便学了一些。”

说道骞裳,云影看向一旁一直还没有开口说话的的云起。

她知道,骞裳是她心中一辈子的牵挂和遗憾。

“骞裳,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说完,云起将自己的面前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有一些懊恼,因为这些年骞裳一直活在他的心中。可是就在刚才乌余提到骞裳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竟然想到的不是封云山庄那个骞裳,而是这么多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骞裳。

原来所有逝去的,不想遗忘的爱,都经不起今年累月的陪伴。

“是啊,骞裳是个好姑娘,不过我想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一直沉湎于过去。”

云影这话,既是指封云山庄的那个骞裳,也是指采桑楼的那个骞裳。

“我们一起见敬师傅师母一杯吧。”

三人各自端起酒杯,面朝院子里的月亮跪了下去。

“师傅,师母,云抒,你们的仇终于要报了,今日我带着云影和云起就以这样的方式先敬您一杯。待大仇得报的那日,我们再到封云山庄亲自给您敬香。”

“爹,娘,姐,你们在那边安息吧,我们云家还有希望,封云山庄也不会就这样永远消失的。请原谅这些年我认贼作父,不过我会亲自砍他她的脑袋,替你们报仇。”

“爹,娘,你们安息吧。”

三人将酒倒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

祭拜完只有,三人纷纷起身入座。

乌余重新将酒杯斟满。

“这些年,我这个当大师兄的没有照看好你们,有负师傅的嘱托。我给你们赔罪,也给他老人家赔罪。”说着,乌余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大师兄,你别这么说,云起身体里的毒是你解得,齐寻英这个凶也是你找出来的,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替他卖命。”

云起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大师兄,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还请你原谅我的无知和莽撞。”

这些年,云起将封云山庄的一切都迁怒到了乌余的身上。其实后来他知道了乌余是为了救云抒,他们的死是意外,及时没有那件事,封云山庄也一样会被屠戮。

“本来当年的是,就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固执己见,不是我非要救云舒,师父师母也不用帮我冒险。封云山庄也也许也不会是那个惨象。”

当年之时,究竟谁有错,谁无辜,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没不药牵扯那么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若不是齐寻英,山庄上上下下那几百口我姑的性命不会惨死。云蒙夫妇即便是为了帮乌余救云舒受伤,也不会致死。

一壶局,一桌菜,师兄妹三人在一直聊到了深夜。

云起和云影喝酒喝到全都趴在了桌子上。

“云影,云起,我是大师兄,理应冲在最前面。这是当年师傅传授给我的毒谱,我已经重新抄写好了一遍。还有另一本,是医书,这些都是云家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们,以后封云山庄就靠你们两来振兴了。”

乌余将两本书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师傅,您真的要走了吗?”阿四看了一眼桌上趴着的两人。

“阿四,福安堂就交给你来发扬光大了。以后,这是给云影拔除身体里毒素的药方,他她的毒得靠你来解了。”

“师傅,我……”

乌余拍了拍阿四的肩膀,转身走了,就像第一次他离开时的背影。

阿四身后的背篓里突然一阵翻动,他收回目光,赶忙将背篓里的小家伙抱了出来。那日姜旗风被抓走之后,再没有了音信,

阿四便一直带着这个孩子,就连外出问诊也都背在背篓里。

“你说你这个小家伙,我还没成亲娶媳妇儿呢,就多了你这么一个小拖油瓶,哎,这辈子估计就是打光棍儿的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所谓道貌岸然 阿四抱着孩子往屋里走去。院子里一片安静,还散发着淡淡地药香。

天色刚亮起鱼肚白的时候,北池翼的大军便从京都城出发往温都去了。

齐远忧站在城楼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大军,眉头紧锁。她从心底无法接受她敬重的爷爷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自己之所以会成为没有爹娘的孩子,竟然也是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他的父亲。她应该恨谁,又应该怨谁?

她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齐远忧转过头,只见齐羽站在她的身侧,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长身玉立。

“三叔,你恨爷爷吗?”

齐羽揉了揉齐远忧的头发,说:“那你呢?你恨他吗?”

“我恨他,我恨他那么心狠手辣,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那是我也可怜他,一个脸亲人都要拿来作为垫脚石的人,他的下场该有多凄惨。”

“我们远忧真的是长大了。恶人自有天收,我们做子孙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一个至死都没有悔改之意的人,我门也无能为力。”

其实齐远忧从小到大,并没有受到伤害。一直受伤害的是齐羽,内心最应该感到悲凉的也应该是他。

“三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离开京都城,”

“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寒域。”

“你要去寒域?”齐远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放心吧,我不会跟北池翼争抢什么,我们总要去救她的。”

齐远忧望着齐羽,“三叔,你以前真很喜欢励妍吗?”

齐羽望向齐远忧,正要说话,她先一步开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懂。”

齐羽收回目光望着远处说:“曾经很喜欢。”

一句话,一个眼神,齐远忧就知道齐羽心里其实是喜欢玉雪魄的,只是在最开始便泛起了她,伤害了她,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就连走近一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静橘和回到京都城的时候便知道了玉雪魄被杀,被带回了寒域的消息。于是便默默地离开了。这个罪迟早要赔,但不是现在。

北池翼的大军行至半路他才发现,青砚竟然也在当中,穿着士兵的衣裳。

“你?”

“属下青砚,愿意跟随殿下。”青砚挺直了腰身,大声喊道。

“你跟我过来。”

“是。”

“你伤好全了吗?”

“回殿下的话,属下的伤已无大碍。”

“段从,你去叫乌先生来给他检查一下。”

“是。”

乌余给他检查过之后,说:“身体恢复的不错,但是内伤还是不能大意。”

“段从,叫人送他回去。”

“翼王殿下,我不想回去,我要跟你去温度。”

“我可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绝对不会成为拖累。”

北池翼转身,剑眉星目含着怒气。“你怎么保护自己你自己?kaonizhe靠你这还没有恢复的身体?送他回去。”

“我可以帮你们的,温度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我可以帮你们。”

“殿下,我倒是认为带着他也无妨,温度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谁都不知道,带着他会好些。”

“带着他,我还不如带着温煜来呢。”

“温雀楼虽然跟温都是一脉相连,但是里面又大不相同,况且温煜一直跟齐寻英不对付,他很少到这边来,他未必就比我清楚里面的地形。”

其实,北池翼之所以不让青砚跟着去,最主要的就是担心青砚的安全,因为当初玉雪魄嘱咐他要照顾她的弟弟妹妹,他不能食言。

思虑再三之后,北池翼最终还是答应了让青砚跟着一起去。他是男子汉,总要自己扛起一片天,不可能一直让玉雪魄这个姐姐替他承担。想必他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可能跟来。

玉雪魄带着冰峦从寒域逃走了。计划好的一切却最后落了空。

“尊长师兄,我认为我们应该即刻派弟子离开寒域去寻找玉雪魄和冰峦的下落。他们一日找不到,我们迟早就会大祸临头。”

松岩阴沉着脸,是因为计划的失败,也是因为那次被玉雪魄所伤,元气还没有恢复的。“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我们几把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就不相信,他离开寒域也还能那么厉害。”

“这些年她不就是在中原大陆吗?哎,说到中原,伏澹当初没有冰封在这万年寒冰之下,如果把他找回来了,我们也许就有了很大的胜算。”

松岩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才想到伏澹当初逃开了被冰封的命运,也许他有什么办法能够制服玉雪魄。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说话间,伏澹就走了进来。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想到有一天,我还可以回到这里。”

“伏澹师弟,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该如何对付玉雪魄。这妖女现在强大到我们几个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师兄啊,你也太高估我了,你们联手都对付不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伏澹师兄,当年咱们几个只有你从冰峦手下逃了出去,你可是比我们都强。”

“当年我也只是侥幸,况且我逃出去也一直躲在地下冰川疗伤,一晃就是那么多年。跟你们相比,我的功法退步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这么狼狈。”

“哎,难道我们就等着被她找上门算账吗?我们再找她,她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硬拼咱们自然是拼不过,不过,硬拼不行可以智取啊。”

“伏澹师弟,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玉雪魄不是曾经的令雪,令雪除了师傅和同门师兄妹再没有牵挂,但玉雪魄出生京都,有亲人,也有朋友。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况且她还真的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那她没办法啊,那可以从别人那里下手。”

他们自诩仙尊,与普通人不同。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用起这种卑鄙的法子来,丝毫不输普通人。

只要还有人的七情六欲,在面对欲望时,他们又能有多么高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苍天作语虔诚心 冰峦将自己的全部真气都传给了玉雪魄,原本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但是玉雪魄不想让他死,于是分了一部分自己的精魂到他的体内。

精魂被分裂出去一部分,她自己的伤便一直无法完全恢复。

箴那每日都要在山的最高处参悟。

这里的确是离寒域较近,对玉雪魄的帮助很大,可是再好,缺少了一部分,就不是靠修养能够弥补回来的。

他从那简易的屋子里出来,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一股空旷清冷的气流直入肺腑。这种天高云阔,只有在这个地方能够看到。

在寒域虽然也可以看的到高远的天和低垂得云,但是,在白色底色的映衬下,一切也都变得少了些色彩。

玉雪魄极目远眺,只见箴那盘腿坐在山巅之上,虔诚的姿态与山融为一体。

玉雪魄朝箴那走去,她也想感受一下沐浴天光的宁静。

最纯净的地方可以聆听天语。

玉雪魄站在山峰之颠,他没有打扰箴那。引颈向天,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洒到全身的日光。

“我们终于见面了。”

玉雪魄闭着眼睛,但是却看到云层之上,似乎有人站在那里在俯视着自己。

“你是谁?”

“我是冰峦的师傅。”

玉雪魄用力往云层之上看去,上面的人轮廓逐渐清晰。他并不像寒域的那些人,头发花白,但容颜不老。他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精神。

“您是来救他的吗?”

“不,你已经在救他了。”

“可是我除了能让他保持心跳之外,再无他法。”

“顺气自然的事才是最正确的事,不急躁,上天只有安排。”

“上天的安排是什么,上面的安排就是让我们纠纠缠缠这么多世,最后还是要以一人的死好来成全另一人的生?”

“孩子,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也总会有遗憾。你将你体内的梅之精魂分了一半给他,所以我们才能见面。”

“我不在乎自己能有多强大,我只想让他活着。”

“原本你们的宿缘到此就结束了,可你又续了他的命……最后你该何去何从,就看你能否将那剩下的精魂完全融入自己的灵魂。既来之则安之,回去看过之后又能如何?”

说完,那个人影就消失了。玉雪魄猛然睁开眼睛望天,只见天边漂浮着的几朵白云,而不见人。

她敢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非幻觉。

难道这个事上真有神仙?

她转头望向一边的箴那,只见她浑身榆木在一片光圈重重,就像披了圣洁的霞光。突然,她的口中念念有词,俯身跪拜在地上,双臂向前伸展紧贴地面,额头贴在掌心。

她说的是什么,玉雪魄一点儿也听不懂,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他们祭司特有的语言。她成功了。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金色的光辉散去,箴那从地上缓缓起身。她黝黑的脸此刻充满神圣的光辉。

“玉姑娘,我成功了。”

“恭喜你!”

“不,这都是因为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顺利。”

玉雪魄笑了笑,没有说话。每一个虔诚而认真的人都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没有她,她一样可以成功。

在阿拉勒祭司殿的祭司们也突然感受到了那来自西边机苦之地的圣辉。稍纵即逝。

“大长老,您刚刚可有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了,那是来自天神的神只。”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西方极寒之地?”

“那里有比我们更虔诚的祭司。”大长老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面面相觑,祭司一组只有阿拉勒有,而阿拉勒的所有祭司全都在祭司神殿,那里怎么会出现一个比他们更加虔诚的祭司。

箴那喝玉雪魄朝草屋走去。

“玉姑娘,你那天说的想要回去你的世界看看,我想我现在可以帮你了,但是,你必须得和我心神相通,否则会有危险。”

玉雪魄又想起那个仙风道骨的人所说的最后那一句话。难道是自己离开之后,父母过得并不好?还是说他们已经将她忘却开始了新的生活?

玉雪魄突然停下了脚步,十分认真地对箴那说:“我现在就想回去。”

要将一个外来的灵魂按来时的路径送回到来处,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万一失败,受伤害的就不仅是玉雪魄,箴那也会受到牵连。

“谢谢你,箴那。”

“跟我来吧。”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两人不能受到任何影响,所以,必须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箴那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这周围还是比较了解。

她带玉雪魄来到一处凹进去的山谷,四周长满了荆棘。

“玉姑娘,你做好准备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我准备好了。”

玉雪魄和箴那坐在被荆棘包围着的山谷,四手相对,眼睛紧闭。

“玉姑娘,你按照我的引导来做。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闭着眼睛,玉雪魄看到一股金黄色的气流涌入了自己的大脑。然后她便看到了箴那小时候在祭司殿的一切,还有后来跟着土川,被土川欺负羞辱的所有画面。奇怪的是,这些应该都是箴那最不愿触碰的伤痛,可是在这些回忆的画面出现的时候,他的内心没有伤痛和自卑,平静如水。

也许正是看淡了这一切,放下了这一切,她才真正实现了如今的顿悟。

同样的,玉雪魄的所有记忆也全都在箴那的脑海回放。

一个从小在良好的家庭教育中长大的姑娘,性格要强,少了些女孩子该有的柔弱。大学期间去参了军,后又进入军校,从此一身军装便是全部的华裳。艰苦的训练没有让她放弃,一次次翱翔天际的任务,让她感到自豪和骄傲。

蓝天,白云,是她眼中最美的风景。

那一声轰然炸响,将她年轻的生命结束了,然后便来到了这里,成为了一个平凡之家最平凡的女子。

玉雪魄突然紧蹙了眉峰,因为她看到她是娘亲从一片梅林之中抱回去的,而非她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