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古代生活体验游戏》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小角色 在一处仿宋的建筑群中,一群剧组人员正在紧张地筹备着下一场的戏份。

这场戏是整部剧中的高潮部分,可谓重中之重,拍摄场地被选在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空旷庭院内。

这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从远处的摄影机里看不出任何现代元素,但只要看个全景,就会被簇拥在拍摄镜头外的一众现代设备。

例如摄像机、轨道、灯光、采声设备等拖入现代时空。

穿着着古装和现代服饰的人们在庭院中忙碌着。

其中不时传来负责人高喊调度的声音,那边灯光摄像在调配器材,这边几个群演负责人在给数十号群众演员讲解他们负责的戏份。

秦朗煞有兴趣的听着,虽然她就剩一场戏了,但由于这数十号群众演员是跟她一场戏的,于是也来熟悉一下流程。

这个负责人秦朗很熟,她少得可怜的十场戏份全都是他带她走的流程。

不过秦朗只知道他姓何,外号何大嗓,虽然外表很不修边幅,浑身油脂分泌过剩的模样。

但待人很宽厚,没有什么趋炎附势的倾向,在剧组里人缘很好。

何大嗓手中握着用剧本卷成的纸筒指着庭院的大门,粗门大嗓地高喊道:“一会儿!威远将军会单枪匹马从大门那边冲进来!你们则按照刚才我给你们排练的阵型站在这边!与他对峙!”

他长满粗密汗毛的手向后一挥,指向与大门正对的正厅方向,二者相距二十几米远。

“然后!等女魔头说完台词!死了!你们就一窝蜂的逃跑!知道了吗!”

由于现场太过嘈杂,他不得不抬高了声音讲话,那声音大得在庭院的另外一角都能听清楚。

也正因如此,群众演员们也完全明白了一会儿的戏份,齐齐点了点头。

站在何大嗓身边的秦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不时看看右手边威严紧闭的大门,想象着威远将军破门闯入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不时看向不远处的正厅门前,想象着自己面对危急时刻应该给出的反应。

又想到待儿会儿与饰演威远将军的陈默的那场让她期待已久的对手戏,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没错,她饰演的角色就是那个“说完台词死了!”的角色——女魔头。

看外号就知道,这是个反派,不过却是反派里的一个小罗罗,所以戏份少的可怜,甚至都不配拥有姓名。

她的主要作用就是充当男主角寻找女主角路上的小小阻碍,作为绑架女主角到这座侯府来的大坏蛋的手下,她有幸和将军在这场戏里有几分钟的对手戏。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几分钟,为了这几分钟秦朗已经拼了命地努力了六年!这才摸爬滚打地得到了这几分钟。

“秦朗!我,我终于给你找到水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这瓶水,我都快被人说成是罪人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象,秦朗差点没吓得蹦起来:“小月!我正融入角色了,你非要这个时候打断我吗?”

秦朗的好友兼同学又兼助理的朱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看你笑成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你是在融入花痴陈大明星的女友粉角色,而不是女魔头这个角色!可怜我还要遭别人白眼来伺候你。”

秦朗怕朱月真的生气,忙解释道:“小月?月哥?月哥!好了好了我的错,我只不过是一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人,能得到这么一个有十场戏份的角色就很不错了。

“你不知道,今天这几场戏是整部剧里的重点,在场的都是剧中的主要角色,大家可能都忙碌了好几天,这才把吃的喝的消耗得差不多了。剧组的人都很累了,我们互相体谅一下吧。”

朱月向来不拘小节:“你这么认真的给我道歉,我还怎么跟你吵嘴?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我求着来给你帮忙,想看看演员们都是怎么拍戏的,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怪别人。只是一天没吃饭了,确实有点饿。”

朱月将水打开,猛得灌了几口,她长舒一口气,觉得燥热的气温变得凉爽了不少。

接着将水递给秦朗:“快喝吧,累了一整天了,才摸到这一瓶水喝。对了,我刚才听那帮小助理说二里地外有一家凉皮店,我待会儿去给你带一份儿过来吧?”

这么一听,秦朗也觉得有点饿了,况且大热天的,她可是穿着一身包的严严实实的长衣上蹿下跳了一整天,说不饿不累是不可能的,人都不是铁打的。

她拿起剩下的半瓶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稍稍解了些口渴,又留下一些还给朱月:“行!辛苦你了。”

“你都喝了吧,我待会儿去凉皮店里再买几瓶。”

秦朗也不客气,喝光了水瓶里的水。

朱月抢过空瓶子准备待会儿找个垃圾桶扔了:“我这就出发,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没关系,像我这样的小演员,多得是不带助理净身进组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二里地!你能找到吗?”

朱月没自信地笑笑:“我,我跟别人一起,应该没问题……吧?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她们了。”

秦朗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略微担忧,掏出手机给朱月发了消息,让她出什么问题给自己打电话。

又看着何大嗓重复确认了几遍,休息时他走过来跟她道:“小…秦,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去我们那边休息一下吧。我刚才得到消息,陈默那边班机延误了,待会儿那场戏得等一会儿才开机。还有……”他凑到秦朗近身,小声道,“我那儿还有几个俺婆娘带来的煮鸡蛋,就在我书包里的饭盒里,你去吃了吧。”

秦朗心里不由一暖,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来何大嗓会小声说话啊。她没有强撑,谢过何大嗓后就向剧务负责人们休息的地方走过去。

路上一个自称是她粉丝的女人把她拦了下来,秦朗看着这个比她年长的女子,心中泛起了嘀咕:“我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小演员,什么时候有粉丝啦,这个剧里我的戏份不是还没播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可疑的礼物 “我的粉丝?”秦朗惊喜地笑了两声,就被自称粉丝的女士那冷冷的目光给刺激到,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你真的是我的粉丝?”

“是。”女士冷冷地道。

“……”

这位女士穿着看不出牌子但很有剪裁感的米白色修身长裙,淡妆修饰着精致的面容,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有着自然的弧度,像是精心打理过。

这打扮着装,被当成明星也不为过啊!

可能真被当成了剧组里的人给放进来了吧,毕竟这几天大家都忙得四脚朝天的,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粉丝面对偶像时的状态,如果换做她面对陈默的时候,她是绝无可能这么冷淡的。

这个女人有问题!秦朗心想。

秦朗试探地问道:“既然是粉丝…那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剧组,对外部是严格保密的,如果拍戏的内容被别人看到,很容易留下各种意想不到的隐患,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粉丝私自进来的。

不过,也确实会有粉丝探班的情况发生,但这种探班或者慰问活动都是针对有粉丝团的大明星才会发生。

无论怎么想,这位可疑的女士都不像她的粉丝。

“这不重要。”

依旧没有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秦朗冷了冷面容:“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女士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纸盒递给她,她没有接:“你不说清楚了,我是不会接受你任何东西的。”

女士叹了口气,惜字如金的她为了取得秦朗的信任,让她收下下礼物不得不解释道:“我确实算是你的粉丝,我对你很了解。你叫秦朗,今年二十岁,豫州人,毕业于……”

“嗯?”她今年才大三!

“对了,你现在还没毕业,现在是19年,你还在上三年级,就读于燕京电影学校。是66期表演系小班的插班生转的正式就读生,自高一看了陈默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大宋天子》后便爱上了他,之后以他为目标,为了考取电影学院,不惜减肥两年,甩掉了几十斤……”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信我信,我信你是我的粉丝了……”听闻自己黑历史的秦朗忙不迭地打断对方,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

女士举了举手中的包装纸盒,那纸盒像是装着什么可疑的东西,在晃动时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碰撞声。

“虽然你是我的粉丝,但也不需要给我送什么东西,只要支持我就好了。”

“秦朗为了陈默减掉了几十斤的体重,还买了所有陈默出演的电视剧电影的影碟,并且为了陈默……”

“停停,快停下,我收下!我收下好不好?”秦朗有些欲哭无泪。

这里可是剧组,虽然女士声音不大,这里又很喧闹,但秦朗还是怕被别人听到这些话。

她接过女士手中的可疑礼物,心想,自己恐怕是第一个被粉丝通过黑历史威胁着收下礼物的演员了:“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不瞒你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有粉丝。”

那女士不知是见秦朗收下了礼物,还是想到了什么而笑了起来:“希望你能玩得愉快。”

虽然听不懂她说得是什么意思,秦朗还是礼貌地问道:“谢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啪!”秦朗身后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粉丝?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句不轻不重的讽刺声传来,说这话的女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秦朗打量了刚才撞她的女人几眼,发现是自己的“同僚”,也就是同样在反派头颈身边扮演手下角色的演员。

她比自己戏份多一些,不过也是个还不入流的小演员,估计还没有收到过粉丝的礼物,因此不平衡吧。

她稳住身型,没有把对方的轻蔑当回事儿:“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清,你说你叫……诶,人呢?”

就这么一趔趄的功夫,刚才还跟她说话的女人竟然不见了:“这神出鬼没的确实很可疑啊……”

秦朗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思忖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剧组负责人的功夫,她就吃掉了从贴着何大嗓标签的书包里拿出的两个煮鸡蛋。

她收拾利索鸡蛋皮,擦了擦嘴巴,准备先打开纸盒看看里面是什么再说。

她先是摸了摸纸盒表面,没有什么异常,又拿起来摇了摇,发现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个有点分量,而且是一整个,形状不是很规则。

她看了看周围刷手机的、看剧本的人们,心想总不能掏出来个炸弹,把自己连带这些无辜的人都炸死了吧?

“应该不会这么扯吧?”

她三下两下打开了盒子,看见盒子里放着一个头盔状的东西:“这,VR游戏机?”

这种游戏机只有富人才买的起,她这种只玩得起手游的人,连见都没见过……

秦朗从盒子里将游戏机拿了出来,看到它通体漆黑,是头戴眼罩式的沉浸式VR游戏一体机,细看下,能看到机身上有浅浅的银色花纹,它们在右侧接近下眼眶的位置凝聚成一个“M”样的标记。

“这是个什么牌子的?怪不得说祝我玩得愉快呢。”

刚刚的怀疑情绪已经被惊喜代替了。

她晃了晃纸盒,发现里面再没什么了,连使用手册和合格证书都没有:“二手货?”

秦朗先是给朱月去了个短信,让她回来后来剧务休息处找自己,而后便研究起这个一体机:“怎么找不到开关啊?也没有配套的游戏手柄?”

她试着先戴在头上:“幸亏我的发型很简单,不然还没办法戴上。”

刚把头盔样的游戏机戴在头上,眼睛被眼罩型的机体罩住的一瞬间,秦朗便看见了一个光明的世界:“原来是这样开启的,那该怎么操纵呢?让我看看。”

在这个明亮的场景中只摆放着一张红木桌椅,秦朗看不见自己,她尝试着拉近到桌椅周围,看到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甚至还有油彩、水彩等画画工具,桌子中央放着一张空白的宣纸,等待着别人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这是要我画什么在上面?”

思索间,仿佛能听到她在想什么似的,那纸面上出现了一列小字:“请描摹出想要交换的人物的体貌特征,描绘完成后将马上转换身份,转换中请勿摘下仪器。”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捏脸 “描摹角色啊……我画画最辣鸡了,等等,仔细想想这不就是每次开始游戏前的捏脸步骤吗?能不能给我个模型啊,我用最基础的人物就行了。”

纸面上的字马上消散了,恢复成了空白的状态,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但他的脸模糊不清,也分不清性别。

“啧,还是要我画出样貌才行。这里也没有什么交互设备,或者我干脆通过想象来‘画’个脸出来?

哈哈哈,不过现在科技也没这么发达吧,要不还是算了,我可不想顶着张古怪的脸玩游戏。”

纸张上人像模糊的面孔波动了起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秦朗看着那模糊的面孔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陈默的模样,念头一转,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虽然确实尝试捏过陈大帅哥的俊脸,但她都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或许是她手法太差,这辈子也没机会顶着这张帅脸去体验虚拟世界。

正准备脱掉VR游戏机时,她惊讶的发现模糊面孔上的波动慢慢消失,竟呈现出了陈默的模样。

他看上去比现在年轻了许多,是秦朗初见他时在《大宋天子》里的模样和扮相。

“好像!连服侍和发型都画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这明显的水墨画风格,她都要认为这是一张截图了。

“等等!这难道……这不会真是通过我的想象‘画’出来的吧?我得拍下来,放进我的‘陈默’收藏夹里去珍藏。”

在秦朗思绪翻转时,酷似陈默的画像旁有一行小字浮现……

“人物描摹成功,载入中……”

“载入成功,检索中……”

“检索成功,目标大宋元德十六年,请做好准备,交换中……”

秦朗看着小字一行行快速交替,在她有任何其他想法前,一股困倦突然向她袭来,她无法抵抗越发沉重的眼皮,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她最后闭上眼睛陷入一片虚无前似乎看见了几个模糊的红色字迹,但她已经无法辨别都是些什么字了。

只见红木桌面上那张栩栩如生的人像旁突然浮现出刺目的猩红字迹:“警告!目标与客体灵魂不相容!警告!目标与客体灵魂不相容!”

猩红的字迹一遍遍地浮现在纸面上,频率越来越快,似乎预示着某种危险到来。

但随着一个让人心悸的波动在空间中无声震荡开来,这个只放了一副桌椅的光明世界,便如一个华彩满布的泡泡般破裂开来,化成几道光束,不见了踪影……

……

大宋,元德十六年,靖远侯侯府一角。

竹径香亭,亭下大理石桌边的石墩上,一个华服少年一手撑着头侧,一手抓着一把长剑搭在石桌上,他眼眸轻闭,似在小憩。

如果秦朗在这儿,一定会惊讶得瞪大双眼。

——这个少年竟然和她描摹的少年“大宋天子”一般无二!

一阵风吹过,吹得围绕着竹间亭周围的竹子上的竹叶沙沙作响,其中夹杂着一道突兀的破空声,随着那声音,一抹绿色飞速地从少年身边一闪而过。

“咚!”那抹绿色撞到石桌上的一盏空杯上,空杯应声翻倒,又顺势滚了半圈,被钉在上面的竹叶阻拦了去势,这才停下转动。

原来那抹绿色竟然是一片刚刚摘下的青翠竹叶。

但那少年自始至终都似泰山般岿然不动,他好整以暇地睁开眼,像是刚刚醒来,但胳膊上的刺痛正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少年看着空杯上的竹叶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被割破的衣袖,这才回过神般地低声惊呼:“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诶,我的声音?”

他略过声音的问题,捂着浅浅的伤口,确认它不再出血,这才匆忙站起身,如临大敌一般扫视着四周,又错愕地看向手中:“一把剑?”

他虽然没说几个字,但脸上好像已经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谁来救救我?”等字样。

“额……”一个深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年如惊弓之鸟般转身,见到后面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陌生男子,他面容瘦削,棱角分明,一身干练长袍,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不等男子说任何话,少年匆忙后退寻找出路,脚却一下磕到了石墩,身型不稳,摔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余光瞟到掉在地上的剑,这才想起自己手还有武器防身。

他心里一喜,抓起剑后一把抽出剑鞘,对着那男子高声道:“你过来啊!不对,你别过来!”

男子一脸好笑又迷惑的表情:“牧天?你怎么了?连自己的师父都不认识了吗?”

牧天?这是叫谁?我不是叫秦朗吗……

“师父?”

“是啊,我是你的陈师父啊!我们每天都会在这儿见面,之后去假山那边练习,你都不记得了吗?”

“陈师父……练习?我……”秦朗稍稍放松了警惕,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他的头颅,他捂着太阳穴迷惑道,“这是哪?我头好痛……”

一瞬间,她回忆起了自己的身份,也想起了那个光明的只有桌椅的空间,以及那副通过她的想象捏出来的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她已经进入游戏了,这是个男性角色,大概十六七岁,衣着华贵,手握长剑,正准备和师父一起去练武。

“头痛?你睡糊涂了吧?要不你今天先休息,我们改天再练习。”

陈师父说罢转身离开,被他叫做牧天的秦朗马上阻拦道:“等一下,陈师父,我现在不头疼了,您陪我说说话吧。”

那疼痛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现在在秦朗眼中,陈师父已经有了另一个名字——NPC。

接下来她只要通过对话,触发剧情就好了。

“好,坐吧。”

“哦……”秦朗笨拙地把剑归入剑鞘,这才坐在陈师父的旁边,看得陈师父直皱眉。

“牧天你怎么了,像是得了离魂症,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不干净的东西,那不就是我吗?

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熟悉他的人当然会察觉出来。这游戏做得还挺人性化的……

秦朗咳嗽一声,找了找状态,当做自己在扮演一个跟随师傅习武的少年:“师傅,是徒儿的错,不应该等不到您在此小憩,许是最近练功太累,刚才又被人用暗器伤到,一下惊醒,这才慌乱了手脚。”

陈师父不知怎的呛咳了起来,他目光闪烁几下,这才羞赧地对秦朗低声道:“刚才是为师跟你开得一个玩笑,不要声张出去,不然被侍从认为府里进了歹人就闹出乱子来了。”

原来是你啊,暗戳戳地对睡着的徒弟扔飞镖的事儿是正经师父会干的事儿吗?

秦朗心中腹诽,不过表情上却不见有他:“是,师傅,我没事儿了,咱们去假山那边练武吧。”

陈师父连连点头,欣慰地道:“不急,你还记得我教你的轻功心法吗?在这儿试着施展一下轻功。”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学习轻功 轻功?

秦朗差点没崩住而显露出差异的神色。

对呀!我现在是进入游戏世界了,看来这个角色的设定是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长年习武之人,她或许能通过这副身体直接学会武功?

她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在全身有规律地涌动着。

这就是内力吗!

秦朗心中狂喜,作为一个现代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功夫、更别提什么内家轻功的人,这无异于突然长出了翅膀,拥有了翱翔于天际的力量。

这突然就能上天了,她还有点不太能适应……

她按捺不住兴奋的情绪,试着回忆陈师傅口中提起的所谓轻功心法。

对于秦朗这种门外汉来说,对武功只有非常笼统的概念,不过从小到大看了这么多武侠剧的她,好歹也听说过“口诀”、“心法”、“心经”等一系列的东西。

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让武者在施展武功时能够全神贯注,调动身上的内力为自己驱使。

因而对于轻功来说,越熟练、越专注、内力越深厚的人,也就能“飞”得越高越久。

但秦朗搜肠刮肚下也没从自己这个现代脑子里发现一点原主的记忆……

“我果然是在体验游戏过程。”秦朗不由想到,“这和每次玩武侠游戏时,第一步都是先让玩家熟悉技能操作流程的套路基本一致。”

陈师父看着身前沉默的徒弟,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牧天,怎么了,还头痛吗?”

陈师父的担心不无道理,头痛会严重影响武者在施展轻功时凝聚精神的步骤,不过说话间陈师父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马上宽慰道:“哦,你是担心在这里施展轻功被外面的侍卫看到是吧?没关系,虽然在他们眼中,你必须装作羸弱多病的样子,但这里竹子很高,你只要不发出声音,快起快落,不会被人发现的。”

正在苦思冥想中的秦朗不禁微微皱眉,陈师父这话里信息量有些大,她一时不太能理清。

她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装作羸弱多病的样子?然后还要背着别人偷偷练习武功?

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风姿俊朗的某位男主角——她曾经的男神——就饰演一个因躲避争夺财产的恶毒表哥,而不得不在人前展现出一副病恹恹马上要蹬腿儿归西了的模样。

难道李牧天也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中?

看这亭台楼榭,的确是达官贵人家的宅邸,自己身上的穿着面料也很考究,她看不出具体面料,只觉得穿在身上很轻软、很舒服。

再加上他能够请一位能将普通的竹叶当做暗器的强者作为师父,这李牧天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好的,师父。”她不知道直接问陈师父自己的家世,会不会得到解答,但引起对方的怀疑是肯定的。

于是不再思考其他,转而问道:“那什么师父,弟子对心法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您能给讲讲吗?”

“嗯,你哪里不会?”

哪里都不会……

秦朗暗自吐舌:“弟子的问题不难,但很难描述出来,师父你能从头到尾演练一下在心法的作用下施展轻功的整个过程吗?或许我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陈师父皱了皱眉,微微沉吟道:“这样……那好吧。”

Yeah~

秦朗在心中比了个剪刀手,同时全神贯注地记下陈师父展示的过程。

他大概吟诵了十六句心法口诀,秦朗不知道这是从原来心法中提炼总结出来的,还是原本所谓的心法就是这些。

她只是努力记忆在脑海里,所幸陈师父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师父,虽然有时候古怪了一点……

他在念诵口诀的同时,还配上调动自身内力的动作,同时还能时不时停下来给秦朗讲几个关键的点,加深她的理解。

所以这十六句心法口诀在秦朗的细心记忆下,最终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随着陈师父口中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周身突的扬起一阵微风,站在陈师父近前的秦朗只觉得这风很柔和,一点也不霸道,还给人以清凉的感觉,似乎与自己身上的那股气息有着些微的共鸣。

看来李牧天的内功心法和陈师父也是一样的。

陈师父通过心法引导完全身的内力,似乎周身轻盈了许多,像是有一股向上的微风一直吹拂着他一般,仿佛只要轻轻一点脚尖,就能轻松跃出很远。

他脚尖轻点,身影一闪,秦朗抬头看见他稳稳站在一根三四米高碗口粗细的竹子上。接着他又身形一闪,落在了秦朗面前。

接着他双手做调息状,又是刚才那阵柔和清凉的风轻轻吹过,陈师父恢复了原样,那种蒸腾上升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对秦朗道:“你来试试,看问题有没有解决。”

秦朗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因陈师父施展轻功的飘逸身影给看愣了,她下意识地道:“师父,你好厉害啊!”

陈师父被措不及防地一夸,刚理顺的气息差点紊乱了:“咳,低调低调。对外我只是个普通道士,来这儿主要给你治病和教你读书,记住!”

看来陈师父教导李牧天学习武术的事情确实是个秘密,要用教书来掩饰。

“是!”秦朗应了,她学着陈师父刚才的教导,闭上眼睛,开始通过心法全神贯注地引导自己的气息。

她尝试着引导内力加快运转,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反而给她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她心中默念着刚刚记下的心法,试着如陈师父刚才教导的那样借助内力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

虽然这个过程进展得比陈师父艰难缓慢了许多倍,但她还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等到她睁开双眼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清爽气息,身体如沐春风般,像晨风中随风飘荡的一片翠叶。

她膝盖一弯,试着借助这股力向上跳起,竹间亭的顶部瞬间与她拉近了距离,她小心翼翼地落在亭子上,这才转身看向地面上抬头看她的陈师父。

她心中一喜,意念略一牵动,只觉得马上气息不稳了起来,再加上亭顶陡峭湿滑。

秦朗身形一晃,就要从两米多高的亭顶上掉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角色设定 不好!

秦朗暗道糟糕,自知重心不稳就要从将近三米高的亭子掉下来,她两手乱挥,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但亭子顶部光秃秃的,没有什么给她抓。

一阵短促地失重感传来,她“啪叽”一下摔倒在地,率先着地的屁股差点摔成了四瓣儿。

“哎呦!疼死我了,师父你怎么也不接着点我啊……”

陈师父看秦朗叫唤得欢儿,大笑道:“哈哈哈,跌得越高摔得越重,我可没让你跳这么高啊!”

说得也是,这亭子的顶部距离地面少说有两米出头,这水平怎么也跟现代社会的跳高运动员们差不太多了。

再看陈师父,能高高跃起三四米的,那妥妥的奥运金牌拿回家,没有任何问题。

在轻功的帮助下,秦朗竟能轻松跃起两米多高,已经着实不简单了。

不过这轻功照比武侠游戏里,动辄飞跃山峦高楼,没事儿三段跳两段加速的轻功,是差了不少,但看起来真实啊!

她竟然能感应到体内的那股内力,以及内力运行下身轻如燕的感觉。

就这一点,这个游戏就值了!

她揉着渐渐不那么疼痛的屁股站了起来:“师父,您这话说得不厚道啊,万一我腿摔断了,我找谁去啊?”

陈师父听了秦朗调侃的话语却沉默了下来,他平静地打量秦朗,目光中隐隐有些担忧。直到看得秦朗后背发凉这才开口道:“或许,摔断了更好。”

秦朗一愣:“师父,何出此言啊?”

陈师父叹了口气,反问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晚了吗?”

秦朗摇了摇头,她根本不知道师徒俩人原来定的是什么时辰,更别提判断对方是否迟了,又迟了多久。

陈师父自问自答道:“侯爷昨晚就已回府,今早我碰到他,我们说了会儿话。下午府内给他办接风宴,他让我告知你去参加。”

陈师父说完就沉默了下来,等待着秦朗的反应,秦朗的反应是没反应。

陈师父害怕对他的打击太大,忙道:“没关系,实在不行,为师这就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不用去了。”

刚才没反应的秦朗听了这话倒是吓了一大跳:“不不,师父,我没事儿,我可以去!”

她刚才只是在琢磨这个侯爷与自己的关系,得出的结论是大概率是亲生父子,小概率是宗族关系。

但更多的关于陈师父明显表露出的强烈担忧,她是完全猜不出原因了。

“你小子,你想想平时你一个月也碰不上那帮混世魔王一回,才能把身体将养得这么好。这回不但所有魔王齐聚一堂,还多了一个王母娘娘坐镇。你就算是孙悟空转世,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呀。你可想好了?”

这时候就有孙悟空了?

“师父,你把拳头放下,咱们好好说。”秦朗看着陈师父对着她腿的那沙包大的拳头就犯怵,“师父,我好歹是你的徒弟,不能差到那里去。要不这样,您动用一下您的聪明才智,给我分析分析目前的局势,看看能不能找出万全的办法?”

“看来只有如此了。”陈师父收回拳头,负手而立,他转头看着两丛竹子中最高的那根,思忖着如何开口。

……

经过陈师父简略的口述,秦朗大致明白了李牧天这个人物的“角色设定”。

她目前的角色名叫李牧天,父亲是当朝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世袭靖远侯、北方诸州节度使大都督,身上战功无数。

嫡母是前任都承旨的女儿,而且是独女。至于生母,连李牧天本人都没见过,听说是个药罐子,生下李牧天没多久就一命归西了。

至于李牧天的处境为什么这么危险,其实两个字就能讲清——庶子。

这就造成李牧天从小没有得到过母爱,再加上当爹的不重视,作为正室的嫡母还不可劲儿地往他身上撒气?

生活在现代,接受过现代环境熏陶的秦朗对于古代的嫡庶观念并不理解,听到这种身世后,自然而然地就习惯用现代思维来思考这中间的关系。

套用到现代,李牧天的身份就是私生子,怪不得侯爷夫人容不下她。

陈师父口中的“王母娘娘”应该说得就是侯爷夫人了。

而那些“混世魔王”指的就是“王母娘娘”的孩子们,亲娘不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会去挤兑。

而这位娘娘看起来和侯爷十分亲昵,前后左右一共生下了十个孩子,其中有七个男孩!

这七个男孩中有三个已经结亲,一个马上要办喜事,还有三个半大小子——也就是最经常找李牧天麻烦的三个小皮猴。

另外的三个姑娘,有两个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刚会说话。

真是个大家族啊!

秦朗刚理清李侯爷家的关系,率先想到的就是羡慕!

她从小作为独生子女长大,从没体验过生活在一个有兄弟姐妹的大家庭中是个什么感觉。

不过这回看来也无法体验到,毕竟这家里一共十一个孩子,就李牧天这一个从别人肚皮里爬出来,还不被夫人容纳,那她身边的孩子自然也会产生并非同根生的想法。

其实转念一想,秦朗也能理解这位夫人的做法——和丈夫一直都很恩爱,某天突然多出来个“野种”,还一直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搁谁谁不堵心?

不过秦朗自然也懂得再同情夫人的遭遇,那终究也是不久后她要面对的“敌人”,她得严肃对待。

没当过私生子的我,没想到在这儿还能体验一回……

“师父,我懂了,要不我装病吧?这样夫人见不到我,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不会让我难堪。”秦朗总结道。

陈师父叹息着摇头:“唉,不行,侯爷亲口吩咐我让我把你带过去。就算你病了我也得给你带过去,只要不是真的,那么多人,总会给你看出端倪。”

“这么说就算我真的把腿打折,那我也得被您带去啊!”

陈师父一愣,旋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非去不可了,相比陈师父,秦朗虽然也隐隐担忧,但心头却有些难以压制的小小的兴奋。

废话,侯府办宴席诶!她活这么大除了在电视上看过,可都没参加过呢!

额……现代人应该都没参加过,她能不好奇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红色身影 敌人明明摆在明处,他们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陈师父还是不放心地嘱咐秦朗:“或许一直以来侯爷都对你表现得不理不睬,但其实他还是很关注你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我来给你‘教书’。”

秦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道李牧天装病的事儿,侯爷也知道?

或许干脆就是侯爷从后面主导着这一切?

看来侯爷很爱那个病罐子小三啊……

抱歉,我不应该这样称呼别人,毕竟这里是古代,这时候的人们的价值观和现代不一样,而且还是李牧天的亲娘,我还是叫她小妾吧。秦朗默默地发散着思维……

“好了,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刚才我用竹叶试探你时,发现你的警觉性太低,今晚我不一定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时刻小心。”

“是,师父。”秦朗答应完,心里却心虚地打鼓,她根本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她现在所在的竹间亭周围被竹子环绕,竹子的外围隐隐可以看见一圈围墙,而通往这里的唯一通路是竹子中间的小径,它一直通往一个圆形的拱门,在往外能看见一截儿回廊。

越过竹子,可以看到围墙外面高低错落的屋顶楼顶,它们彰显着中国古代建筑群的优雅美感的同时,也给人繁复神秘的感觉。

秦朗总觉得回去这段路她会迷路,思绪转动间,认为还是询问陈师父,将回去的路打探清楚,总好过节外生枝。

但秦朗刚应下,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陈师父就已经言尽于此,瞬间运转起内力,脚尖一点,就纵身跃起。

秦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已经越过了竹林,跳到围墙外面去了。

他跳出的方向,正好与那唯一通路相对,秦朗想追他得绕一圈——以她施展轻功的水平,等她调动完内力的功夫还不如直接绕一圈去追来的迅速呢。

不过无论哪样,她看来都追不上撩得飞快的陈师父了。

“不愧是可以摘得跳高金牌的男人……我现在该怎么办?”秦朗环视了一圈,除了安静的主子,没有人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看来下面的阶段是让我来熟悉地图的,应该不会遇见什么小怪让我打吧?

这个游戏这么真实,她很害怕遇见坏人,到时候来回飙血的场景,跟行凶简直没有两样,她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关于能不能打过的问题,她倒是不担心,毕竟这只是个游戏,打不过重来几次就好。

秦朗拿起剑,将它挂在身上,然后缓缓走到那圆形拱门边,向外面探头望去,立刻看见了错综复杂的回廊在一个个交织错落的房屋间缠绕蔓延着。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片静谧,半个人影也无。

她眉头一皱,这怎么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直到这时,看见空无一人的古建筑,秦朗才有了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同时有股名叫不安的情绪也才开始在她心底里默默发酵……

她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在自己周身来回摆动几次,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但愿一会儿别突然窜出个人影儿吓我,出来一个人给我带路也行,但千万别穿红色衣服……”

秦朗抓着剑柄,大着胆子向拱门外迈出了试探性的一步,在确定了什么都没发生后,快速朝着右手边的方向跑去……

而在她身后,竹间亭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她翘着一边的嘴角,好笑地看着秦朗念念有词了半天,又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弹走。

秦朗刚一离开,女子便飘然从亭顶落下,莲步轻移,竟十分迅速,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

竖店影城,宋代建筑群侯府拍摄场景。

朱月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双手提着凉皮走进了场务休息区,一眼便看见了靠在椅背儿上昏睡过去的秦朗。

她双腿岔开,双手向后夸张地搭在椅背儿上,整个人像是被人刚刚扔在这张椅子上一样。

场务休息区一直有人在进进出出,但这里空气仍旧不太流通,刚进来时能闻到浓郁的饭味儿和汗味儿混杂在一起。

外面天色黯淡下来,不过仍旧闹哄哄的。

即便是这样嘈杂的环境中,秦朗仍旧鼻翼扇动,睡得昏天黑地,嘴角隐隐有亮晶晶的口水闪动。

“有这么困吗,沾椅子就着?”她撇撇嘴,轻笑一声,心想秦朗今天累了一天睡会儿也好,并没有急着把她叫醒。

朱月将休息区里唯一的长条桌清理出一片区域,将凉皮放在上面,自己则靠在桌边玩起了手机。

直到天完全黑了,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变小时,才有一阵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那人还没凑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秦朗!秦朗!快来!你那场戏要开拍了!”

是何大嗓,朱月已经锁定到一张胡子拉碴的肥胖脸蛋儿了,她收起手机,赶紧走到秦朗身边,一把把她捞起:“秦朗,醒醒!喂,快醒醒!”

同在场务休息区的一名穿着深紫长裙的女子面露不满,如果秦朗在倒是能认出她是刚才故意撞到她并嘲讽她能获得粉丝的女人。

这女子叫林娜娜,朱月就是和她的助力一起去买的凉皮,和她不同,她的助力倒是个可爱活泼的孩子。

晃动中,李牧天睁开迷茫的双眼,还没看清自己身处何方,就被朱月一把拽了起来。她刚把他拽到门边的功夫,就撞到了赶过来的何大嗓身上。

“小秦?睡着了!快,快醒醒盹儿!陈默已经赶过来了,副导演说先拍你那条!现在陈默已经快化完妆了,你赶紧跟我过去吧!”

“小点声,还有人在休息呢!”林娜娜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

何大嗓和朱月两人都没理她,只一左一右把李牧天架了起来,就往外走,李牧天看着衣着古怪的两人从一脸懵逼慢慢显露出惊恐的神色:“我这是在哪?莫不是在梦里……”

林娜娜斜眼打量了一下三人离开的身影,心里盘算着,既然陈默来了,她自然也要过去看看的,毕竟她也第一次看陈大明星的戏,没必要为了不喜之人委屈了自己。

她的助理见她要去拍摄现场一通收拾,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出了休息区。

而那三人则是一路狂奔过去,李牧天只觉得眼前飞速掠过的世界一派光怪陆离的景象,充斥着他从未见过的事物。

那些陌生人们身上穿着的奇怪装束,那些闪着奇异光芒的金属物体,还有身边两个如同地府鬼差一样的人物口中,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却给人一种危机感的字句……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愈发不安起来,一个按捺不住的想法在脑海里徘徊:“这里难道就是阴间吗……”

他们在跟我说什么?台词?站位?武术动作?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等到李牧天手持长剑,站在一群身着软甲的“戍卫”身前,面对几个不时发出刺眼光芒的古怪黑色铁盒时,他终于坚信了自己的想法:“这莫非就是阴间那个能看清所有人在阳间所作所为的宝物?”

他凛了神色,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坐在后面受所有人敬重的人应该就是阎罗王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意外之敌 皓月低悬,楼宇静谧。

已经布置妥当的空旷庭院里比起下午时分少了不少人,而在场的也都一言不发,十分安静。

但庭院中并不昏暗,这里两旁都放着打光灯,放射着非常强烈的光线,两者叠加的区域内站着十数名戍卫,以及他们面前的一名着黑紫色长袍的女子。

拍摄场地一旁的阴影里站着朱月、何大嗓与一众助理,他们面带些微疲惫神色,等待随时策应。

朱月看着秦朗异常严肃的模样,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对方的“胡言乱语”,是没睡醒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何大嗓只顾着看群众演员,查看他们有没有按照阵型站好。现场除了朱月,没有人发现秦朗的异常。

就连朱月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或许对于她熟悉的秦朗,此时面对即将和自己多年追求的偶像对戏,她的表情应该更加兴奋,充满期待,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现在,她只能从秦朗身上感到明显的紧绷,像是莫名被卷入绝地的困兽。

也许“女魔头”这个角色这样饰演也没错,毕竟每个人对自己角色的理解都不同,这样的小角色更是没有必要过多研究,只要不出格,抢了主角的戏,没有人会在意。

可朱月就是觉得秦朗醒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当然她现在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已经“表里不一”,变成另一个人了。

而且这个人还一直认为自己进了地府,并将她当成了神秘莫测的鬼差。

李牧天手里紧紧攥着剑柄,不时打量着他认为的“阎罗王”,和周围围着他的或鬼差或鬼魂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

这功夫,一个面相普通,但莫名给人亲切感的男子一溜烟跑了过来:“宋导,陈默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明明已经月上三竿,却还带着墨镜的宋导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场记拿着打板敲了一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救公主’第二十三场,第一条,action。”

声音清晰地传进李牧天的耳朵里,但他却没有听懂:救公主?场?条?爱什么神?什么意思?

在他想明白之前,与他正对着的只有十几米远的大门突然应声大开,一个头戴面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握长刀而立,长刀上喷溅着不明来历的血红色液体。

不知哪来的强风,吹得他的头发衣服翩翩飞舞。

“好帅……”刚赶到拍摄地的林娜娜率先看到了陈默登场的一幕,只觉得陈默这身穿着衬得他身姿挺拔,英姿勃发,凛然却不失潇洒。

门那边的剧组工作人员也十分给力,鼓风机的档位调的恰到好处,衣摆和头发飘动间,而陈默却兀自岿然不动,给人一种潇洒之感。

但这一切映在李牧天眼中却是另一番风景,特别是看到那柄似乎在淌血的长刀,他对这名陌生男子的众多感觉只汇集成一个词——不好惹。

男子一开始略微低垂着头,接着霍然抬眸,冰冷地视线集中在李牧天的身上,若有实感。

“是谁?”李牧天嘀咕一声。

戍卫队中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兵低声道:“是魏将军!他果然来救平宁公主了……”

另一个小兵面露惊恐道:“他怎么通过前面几关的!”

“竟然毫发无损……”

“我们肯定也不是对手!”

“不,紫罗刹还没出手,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

紫罗刹指的当然是李牧天,但他自身却并不知情,只以沉默应对。

何大嗓差点出言提醒秦朗,此处应该是她的戏份,她要嘲讽对方几句,惹恼魏将军,让对方进入他们的包围圈中,将他围起来。

但李牧天正留心听着小兵们的话,并不知道此处自己要搭配说上几句。

围观的林娜娜见此场景,不由觉得心底好笑,她是有剧本的,自然知道这时候应该紫罗刹说词,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小兵们也有些愣怔,场上略静了几秒,李牧天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威严端坐着目视这一切发生的“阎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持剑指向对方:“魏将军?当朝什么时候多了个姓魏的将军?你到底是哪里的孤魂野鬼,连这里也敢闯,不怕下地狱吗?”

何大嗓和朱月都愣住了,他们都知道李牧天原本的台词不是这个。

但是……这几句似乎比原先那几句更容易惹恼魏将军。

切,林娜娜面露不爽。

果然,魏将军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突然暴起,极速冲了上来。

还未近身,他忽然一跃而起,改为双手持刀,借着落下的惯性和自身下坠的重量狠狠地向身下的李牧天劈去。

李牧天面不改色,双手快速高举,左手撑着剑的一端,将对方的跳劈挡了下来。

“锵!”刀剑相抵之声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李牧天脚下一沉,似是没想到对方如此大力,又似是惊讶于自己的力气何时变得这样小了。

他盯着对方的双眼,似乎看到了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差异。

场边宋导面露疑色,看向右手边同样回望向他的武术指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话:“这不是我教的这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

正常的剧情到陈默向紫罗刹跳劈都没有问题,问题是紫罗刹的应对,她应该惊诧之下急忙错开身体躲避。

接着陈默立马挥刀上撩,一刀打飞她手中慌乱拦截的长剑,最后在紫罗刹做出任何反应前把她一刀砍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但谁也没想到,一个瘦弱的女孩竟然在面对陈默冲来重重砍下的万斤长刀时会临危不惧。

要知道陈默可是以武术出名的,他和其他演员不一样,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面对名副其实的习武之人杀气腾腾地朝你冲来,没有谁能做到这般泰然处之。

理应如此,但……

见过很多这种场面的宋导都已经做好女演员被吓哭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副场面……

不光是导演,在场的人都被这意料之外的剧情惊讶到了,不由感兴趣地旁观起来。

林娜娜更是惊得嘴眼微张,愣在了原地……

导演没喊“卡”,场上的演员就不会停下。

浑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李牧天低喝一声,双腿蹬地、腰部带动手臂用力,那么使劲地一甩,将陈默的长刀甩到一边。

他借机跳开一步,并快速瞄准陈默的破绽挥剑刺去。

陈默向前跳开一步,躲过他这一剑,并马上稳住身形。

一道破空声突然从身后传来,陈默没有回头,直接拿刀在身后一扫。

“当”的一声挡掉了对方如影随形地一击,并快速转身。

一刀挥出的同时,对方也是一剑击出,刀剑再次相击,李牧天自知力有不逮,只短暂相斥,便推开对方,向后跳开几步。

两人拉开了些许身位,面对面互持武器对视。

陈默嘴角轻抬,他将刀提在手中,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手四指并拢对着李牧天轻勾两下,示意对方攻过来。

李牧天并没有被挑起怒意,反而更加谨慎,他瞄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刀,又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站姿。

突然以蛇形快速跑动了起来,陈默漆黑的眼珠跟随他的位置左右移动,在某个危险的距离,一道剑光突然映入他的眼中,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只这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催命符般的破空声便逼向了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没想到李牧天刚才打量陈默站姿时竟然在考虑从何种角度才能让长剑上的反光映入他的眼睛!

那道暗藏杀机的破空声传来时,陈默许久没有出现的兴奋情绪终于高涨了起来!

他相信了,相信这个女子可以让他认真地挥刀比试!

“成了!”见陈默被光晃到,闭上了眼睛,李牧天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这一件会刺穿他的喉咙。

他毫不留情直指陈默喉咙,没想到只差分毫的位置,竟被迅速挥至的刀背挡了下来。

好快!

而且准确!

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够练出来的本领。

李牧天收拾好心情,继续连续出击,陈默已经恢复了视觉,好整以暇地格挡,不时挥刀出击,直击对方要害,但都被李牧天有惊无险地挡掉。

李牧天和陈默不知打了多久,大概只一会儿,又好似过了很久。或许是他们带给周围人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才让人们过于专注而延长了时间的流逝。

太惊险了!

两个人犹如两个以命相搏的战士!

他们的一招一式之间,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斗,也不是平凡的试探,而是真刀真枪的殊死相拼!

在众人围观的奇异场景下,这场战斗似乎本就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站在一旁的武术指导已经看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以往学的那些武术动作和这两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之前他每次给陈默讲解动作时,是他最难过也最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是每次他提出的方案都被陈默发现了漏洞,开心的是可以有机会从陈默那里得到实用的建议,并不断精进。

他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能与陈默比肩,但多年以后的现在,他只觉得这一天越来越遥远了,但是……

“终于……”他不由得出声道。

与武术指导不同,其他人只觉得两人打斗得异常精彩,他们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叫好的欲望。

林娜娜也同样如此,她自嘲地想起不久前看不起秦朗的说辞,现在看来,她的确有可以炫耀的一技之长。

这场比试打到现在,她已经从最初见到秦朗格挡住陈默的千钧一击时的不可置信,变成了现在隐隐有些羡慕和崇敬之情。

“当!”又是一声刀剑相抵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担忧的低呼。

李牧天力气不济,被陈默一刀推开。他脚下不稳,手中的长剑也差点脱手。

眼看就要摔倒,他却左手为掌使劲一撑,整个人借力弹了起来,匆忙后退几步,最终竟稳住了身形。

陈默没有趁机追击,他依旧伸出一手,四指并拢对李牧天轻勾两下,示意他攻过来。

李牧天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双手,扭了扭脖子,并不急着上前。

真难缠啊……

李牧天暗叹一声,再次瞄了一眼周围鸦雀无声到有些诡异的人群。

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才突然暴起,冲了上去。

他试图像刚才那样蛇形前进,持剑前挥,似有寒光从剑身闪动。

声东击西!

但这一次他不再故技重施,而是在逼到近前时突然身形一矮,右腿向陈默双脚扫去。

陈默也没料到李牧天这的虚晃一招,匆忙跳起,但人在半空,余光却瞄到了一道拳影。

他暗道糟糕,马上肚腹一痛,身体向后斜斜落下。

李牧天乘胜追击,挥剑刺向他的肚腹,眼看他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关键时刻,陈默将刀收到腰间,全身紧绷,竟在空中硬生生扭了将近一圈,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剑!

这才终于落在地面,陈默低声赞道:“好招数!”

李牧天不肯放过这次机会,执意追刺过去,想趁着陈默身形不稳时找到破绽。

但刚被陈默收到腰间的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它直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撞在李牧天的手与剑柄接触的位置,那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手中的长剑震飞了出去。

在李牧天闪身离开前,那刀带着一片残影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吾命休矣……

李牧天哀叹一声,不知道已经成为魂魄的自己是否接下来就会魂飞魄散了。

他的目光不受大脑控制地看向刀剑抵住的胸口位置,眼前的场景比魂飞魄散更让他难以接受,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胸部?

那圆圆的、饱满的两坨是胸部,没错吧?

我为什么会长胸?

这么大,肯定不是胸肌!

难道灵魂都……不对,只有他自己这样,在场的人没有人跟他一样!

还有声音!

一开始很嘈杂他没有注意,但刚才他和“魏将军”见面时,他发出的声音也很奇怪,那不是他的声音。

当时他太紧张了,没有过多在意,现在想起来,再加上胸前的事物……

我变成女人了?

李牧天不由自主地想着,周遭的声音无法进入他的耳朵,他恨不得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确认一下这个悲惨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一切的变故都太过突然,从莫名其妙的“死掉”进入阴间,到现在变成女人,李牧天终于无力支撑。

他脱力一般地霍然跪倒,头一直深深地低垂下来,没人能看见阴影中他的表情。

“卡!很好。”宋导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打斗画下了句号。

场外的人们在导演喊的“卡”声过后,不自禁地给出了渐渐热烈的掌声,其中也包括林娜娜,自此之后,她已经想好要以秦朗的粉丝自居。

“简直像真的在战斗!”

“对!太真实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不愧是陈默老师,听说他有武术协会的证书!那个女演员也是练家子?这是他们排好的吗?太精彩了!”

导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墨镜,他看了一眼冲到他身边的武术指导,马上反应了过来,转身对着身边的摄影问道:“都拍下来了?”

摄影右手给出“OK”手势,洋洋得意道:“所有机位全部收录完毕。”

“这条就这段,让两位演员都休息一下,一会儿准备下一条。”

“好。”

场边,已经杀青了的原小演员秦朗,现身不由己的客串演员李牧天木讷地接收情绪激动的朱月用纸巾为他擦拭汗水:“你真是太棒了!这完全不像上午武术指导排练的动作啊!你什么时候练出来的?太帅了!回头教教我!”

见李牧天不说话,朱月这才发现他的异常:“呦!你怎么脸色煞白啊?没事儿吧?”

“我……我想休息一会儿。”

“行!反正你的戏份也拍完了,我叫辆车把咱们送回宾馆去。”

她们一直住在就近的宾馆里,不过并不每晚都能回去。

李牧天无暇思考这些奇怪的用词和字句了,他头脑一片凌乱地被朱月摆弄着,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装潢古怪的狭小房间中。

朱月替他脱掉紫黑外袍,将只穿着贴身衣物的他推进了一个极为狭窄的空间中,外面传来朱月的声音:“你赶紧洗个热水澡,有什么事就叫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邪恶念头 “洗澡……”李牧天咽了口唾沫,他苍白的脸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并且悄然蔓延开来。

头依旧低垂,他眼看着颤抖的双手离那两座刚才还使他惊吓不已的山峰越来越近,仿佛不受控制似地贴放在它们的上面。

柔软的触感却让他的双手犹如触电一样从其上弹开,他大叫一声:“不行!”

“怎么了?”朱月被声音一下惊起,忙问道。

“没事!没事,没事……”李牧天声音越来越小。

朱月从床上爬起,疑惑道:“你还没洗啊?啧,你快点吧,洗个热水澡好早点休息,你不是刚才累着了吗?”

“哦…”

朱月放下心,刚想躺下,想起一事:“对了,你饿不饿?刚才一着急忘了休息区的凉皮儿了,我给你下去买点儿东西吃?”

“哦…”

朱月听着里面语焉不详的声音,不疑有他,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又揣上手机出门:“我出去了,有事儿打我电话。”

关门声传来,李牧天这才放声大喊道:“我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成女的了?”他的声音慢慢变小,“难道,难道这一切是我的幻觉?不对!不对!”

他抱头乱晃,觉得周身的一切都不真实,一会儿觉得自己中了奇毒,产生了错觉;一会儿觉得自己置身梦境。

无数次假设,无数次否定自己。

李牧天猛地抬头,一个秀美的面容撞进了他的眼中,这时才注意到右手边有面异常清晰的镜子。

看着镜子中女子诧异同时隐见痛苦崩溃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女子跟着他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女子也同样揉了揉眼睛。

两者的动作别无二致,完全像是一个人。

李牧天只觉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我变成了女人,是我真的成了女人……不对,是成了别人,只不过这个人刚好是女性。看来我果然在做梦!”

他轻笑两声,似乎在嘲笑刚才疑神疑鬼、濒临崩溃的自己。

电光火石间,一个不好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他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无法完全将它按下。

右手不受控制地摸上了腰上的绳带,他深呼吸着,嘴里碎碎念着什么试图说服自己:“这没什么的,李牧天,你在做梦。梦里做什么都没事儿,你又不会惹什么祸事,毕竟这只是场梦罢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面红耳赤,只能听到心口狂跳的声音。

当衣衫半露,他脑海里满是刚才那柔软的触感的时候。

他相信,这时候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了……

……

靖远侯侯府一角。

秦朗以为他会在这复杂的宅院里迷路,毕竟他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地找人带路——难道说自己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她又不是小孩儿了,也没到老年痴呆的年龄,问这种问题太可疑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遇见一个人。

“偌大一个宅子,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又不是非要有个人问路,你起码让我知道这府里有人活动,这不是个鬼宅……啊!”

秦朗正嘀咕着给自己壮胆,一道诡异莫测的红色身影突然从她身前闪过,她不禁大叫一声。那飘逸的身影,那莫测的身形……

“莫不是……”她只觉头皮发麻,却不敢深想,连忙握着剑柄,全身紧绷,高度戒备。

她目前身处一个由前后两个小屋和两侧两面围墙围起来的四米见方的小小庭院中,任她如何转动身体,都没有发现任何地方有那道恐怖的身影:“是我眼花了吗……”

正欲转身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一转身,秦朗差点撞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红衣女子身上。

“哈!”那女子呵道。

“啊啊啊!”

秦朗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如果没有那阵清脆的笑声的话。

她壮着胆子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女子面容清秀婉约,眉毛如柳叶,眼睛如杏,鼻梁小巧,嘴巴红润。笑声清脆,如花枝乱颤般,可爱迷人。

好熟悉啊,秦朗总觉得在哪见过她,但一时想不起来。见她明显想吓自己,不由微微气恼,追问道:“喂,问你呢。”

少女好容易停下笑声,仍旧一脸笑意地问道:“那你说我是人是鬼啊?”

“那我说当然是希望你是人喽,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竟然敢在这儿吓唬人!”

“好嘛,我是人啦,嘻嘻,你真有意思。至于这里是哪,我当然知道了,这里不就是李侯爷的侯府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你可以猜猜看。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秦朗被少女可爱活泼的样子逗笑了,放松了很多:“既然如此,那我就猜上一猜。”她思索一阵,才道,“你是来参加侯爷接风宴的宾客,或许也是李氏宗亲,或许是外姓亲戚?”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摇了摇:“不是。”

秦朗点点头,又思索一阵:“你是家中兄长或姐姐们的朋友,或者母亲好友的孩子,受邀来此?”

少女抿着红唇摇了摇头:“很接近了,但不是。”

秦朗露出疑惑的神色,纳闷道:“那就奇怪了,我看姑娘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下人婢女等身份。”

她穿着一身红衣,秦朗说不上是什么款式,只觉得衣服的做工考究,纹饰优美,面料精细。

就算是高门大户的婢女,也不会打扮成这样的。

“好了,既然你没有回答对,按照规矩,这个问题保密。”

秦朗虽然好奇,但也不打算追问,看样子这位少女很有原则,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于是转而问道:“你找我有何相干?不会只是要吓吓我吧?”

少女轻轻拍了拍掌,像是恭喜她猜对了般,接着严肃了面容道:“不错,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好好听,记在脑子里,因为我只说一遍。”

秦朗无奈,刚记下那些复杂的轻功心法,现在又要记忆,不过立志成为演员的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她耐下心情,仔细听着少女的每句话,不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待接任务 不肯轻易透露姓名的神秘少女浅浅笑着徐徐道:“现在公布待接取任务,请选择是否接取。如果选择完成,将开启获得神秘奖励一的序列条。累计三次达成任务即可完成该序列条,获得神秘奖励。”

秦朗听的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差点被她当成鬼魂的少女竟然是任务APC。

而更让感兴趣的当然是奖励了,一个游戏好不好跟这些奖励的品质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而听到神秘奖励一?她马上联想到还有其他奖励序列,但目前这个需要完成三次才可以领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这个奖励到底是什么呢?都说了神秘奖励,看来她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不过,既然玩了这个游戏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于是秦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我接受。是什么任务?”

少女笑容更深,道:“到达指定地点后,自行选择对发生事件的应对态度和策略。”

“什么事件?”

“是关于一个人的,他叫李沐光,是侯爷的第五子,年岁比你长一岁,我这里有关于他与你的一段‘往事’背景,请问是否听取?”

还挺贴心,不过想到之前任务的内容,秦朗猜测这个哥哥应该和李牧天这个庶弟有不小的矛盾。

这段‘往事’很可能会左右她对事件采取的态度,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还是知道了再做决定比较好,于是道:“说吧。”

少女手从身后一晃就拿出一样事物,只见她掌中一片冰寒之气,那东西类似一片寒冰,形如无柄小刀,晶莹剔透。

奇怪的是,在此炎炎夏日,却并未有任何消减。自少女将它拿出,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也不知道她放在了那里,瞧她也没拿什么匣子、包裹,这样贴身放着,难道不难受吗?

她将掌中的事物向秦朗递了递,秦朗接过来,触手冰凉,立时便有刺痛感从掌心传来。

像是应和这股寒气一样,她身体深处,位于腹部周围的某个位置开始不安躁动起来。

这种感觉和她刚才练习轻功时从亭顶因脚下打滑而气息不稳时类似,但不过片刻,便开始恶化。

那刺痛很快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再也拿不住那冰片。

她痛呼一声,把它扔回了对方的手中。

说来也奇怪,寒冰小刀刚一脱手,她的气脉马上就稳定了下来,疼痛也很快减轻消失了。

这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快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少女接过寒冰,手再次往身后一挥,再拿出来时,那古怪的冰片就消失了。

秦朗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自然什么也没看见。

少女这才讲起那段往事:“在你十岁那年,与你一起长大、习武、玩耍的李沐光,因为总是在各种方面无法胜过你,于是听信了歹人的说辞。将你诱骗到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你遭到了伏击,幸得高人相救,没有丢掉性命。”

“但仍旧受了很严重的伤,在你的肋下应该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那便是被用刚才的寒冰同样材质制成的刀剑所伤引起的。因此,你的体质变得极其怕冷,连凉水也碰不得,一旦触碰寒凉之物,便会浑身刺痛。”

“你因此无法继续习武,修养了几年,也不见大好。而李沐光却经常用水球等物品戏弄你,甚至数次将你推入水池,这也许就是你无法快速好转的原因。”

所以她会在接触这种东西的时候,产生刺痛?

从这段往事中,可以得出李沐光因为嫉妒不喜这个庶弟,还经常戏弄他,这与刚才陈师父讲述他那混世魔王的称号相符。

“事件讲述完毕,现在前往指定地点。”

少女说罢,转身就走,秦朗立马跟了上去。

现在有了个人陪伴后,秦朗倒是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穿过阴森的宅院也不恐怖了,甚至悠闲地哼起了小曲。

一路上,秦朗欣赏着这件府邸,发现这里真是大得出奇。

她大概循环哼唱了将近五首歌曲才到达目的地,他们最终抵达的地方是一处矮门附近。

矮门周围有低矮的树木灌草掩饰,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有扇门。

如果没人引路,她不知要转悠多久才能找到这个地方。

走得近了,似乎能听见里面有人喊话的声音。

“就是这里,一会儿我告诉你开始,你就默数十个数,然后从这里进去。记住,门打开之后,任务自行开始,你现在还有一次取消任务的机会,请问是否取消?”

秦朗自然拒绝取消,少女很喜欢他的果决,笑道:“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个任务只有一次执行的机会,失败后将无法再次接取。”

说完,她便抬了抬手,示意秦朗走到门边。见其到位,她打了个响指:“开始。”

秦朗条件反射地开始默数起数字:“一,二……”

门内突然响起了几声大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生气地质问着什么,但后半句话很快变得支吾起来,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口鼻。

“三、四……”

秦朗诧异地看向少女在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凭空消失了。

“五、六……”

门内传来清晰地争斗声,以及不太明显的闷哼声——那两个人打起来了。

“七、八……”

打斗声渐渐消失了,不知为何秦朗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由想起任务内容——她对事件采取何种应对。

“九、十!”

她不由加快了默数的速度,那声十她几乎喊出声,并且同时撞门冲了进去。

她马上看见了门内的场景,那是一堵墙,确切的说是一件房屋的一面侧墙,这矮门在院子里看起来也是开在十分隐蔽的位置。

她暗道糟糕,刚才她太着急了,直接撞门进来,弄出了不小的声音,肯定惊动了那边。

她也来不及后悔和想其他的了,马上绕过那面侧墙,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院子中央,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躺在地上,他的身上压着一个穿深褐短装的男子,那男子正拿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压在那少年的脸上,那少年双手无力地拉扯着他的衣角,双眼已经无力上翻,显然快要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傲娇本娇 庭院里一片萧索,最外围种着不高的树,似乎和矮门外是一个品种,因缺乏打理,他们肆意生长着,与院外连成了一片。

满院青翠,生机盎然,但庭院内却是满地落叶,与此产生强烈反差。

少年就倒在满是尘土和腐叶的地上,青衣已经灰迹斑斑,如失去了生机的落叶一般。

秦朗瞬间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从两人的年龄看,下面的少年就是李沐光。

同时,她也明了了那个任务——是否拯救这个少年的性命。

救吧,李沐光曾经差点杀死李牧天,又经常捉弄他,让他旧疾迁延不愈,受尽苦痛。

不救吧,又太冷酷无情,两人毕竟是手足。

如何应对?

躲在一旁,装作无事发生?

就算不出手,秦朗敢肯定她在这里出现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刚才她冲动撞门的声音,那男子像是没听到,就算他听到了,也不能把她如何,他肯定得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供出来。

但,那可是条人命啊!

电光火石间,秦朗直接握剑冲了过去,一边跑,她还一边大喊:“滚开啊你!”

那人这才惊觉,想都没想得扔下人事不知的少年向与秦朗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便一跃而起,跳过了围墙。

从头到尾,秦岚只见到了一个稍显强壮的背影,和一个该人身高不太高的印象,那人长什么样,她一眼没瞧见,这人就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秦朗没有追上去,倒不是她越不过那两米高的围墙,而是救人要紧。

况且一开始,她就只是想把人吓走,没想和他硬碰硬。

她蹲在少年的身旁,将那叠成厚厚的好几层的布帛取下,见李沐光大口吸了一口气后开始咳嗽起来,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李沐光眼睛依旧紧闭,咳嗽也没什么气力的样子,但至少还喘气。

“死不了就行。”秦朗收回目光,检查起了布帛,发现没什么异常,只是贴着李沐光的那面有些潮湿,且面积很大。

她略有猜想,拿到口鼻附近轻嗅,便闻道了一股香甜的气息,同时出现了一些轻微地眩晕感。

迷药。

古代就有这种液体迷药了吗?不都是要下到饭菜里如蒙汗药或者点燃如迷香吗?

她大致猜到了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李沐光不知何故来到这偏僻之地,被歹人偷袭了。

那歹人想通过迷药将他迷晕,来使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再用白布闷死他。

如果不是被她撞破,那歹人的奸计就得逞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这种选择是不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看着陷入昏睡的李沐光,秦朗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难道得见死不救?毕竟背景故事是兄弟俩有仇,但那个故事很明显是要把我往这条道上领,我不能上当。”

她等了一会儿,见李沐光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于是试着拍了拍李沐光的肩膀,李沐光这才醒转了过来。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秦朗的脸庞,吓得他腰背一挺就要起来:“有人要杀我!”

他起得太急,两人狠狠撞在一起,秦朗被撞得差点坐倒在地,她捂着脸颊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你要谋杀救命恩人啊!”

李沐光这才缓缓起身,搓着额头一脸苦相:“什么救命恩人啊,是你救得我?”

“不是我还有谁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李沐光艰难地站起身,看着秦朗目光躲闪:“我,我来这儿找东西,我有东西掉这儿了。”

“什么东西?怎么落这儿了?”

“不关你的事儿!”

说完,他就要离开,刚迈出一步,人却差点软倒在地,看来药劲儿还没过。

借口!

秦朗一撇嘴,还是上前扶住他道:“我扶你吧。”

李沐光在秦朗地帮助下再次站稳,却用尽全身力气地把她推开:“不要你管!”

秦朗退开两步,李沐光却一屁股坐倒在地,想站起来,但他手忙脚乱地一时也没力气起来。

“我扶你吧!”

“不用!你走开,我不用你管。”

有点傲娇啊,秦朗暗自咂舌,她最烦傲娇了,傲娇好麻烦:“我不是要管你,你在这个地方出现,如果被人见了咱们一前一后出去,你还是这副模样,不一定要怎么编排我呢。”

“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是是是,我就是为了自己,没想帮你。”说着,她一把把死傲娇李沐光从地上拽起来,“你倒是自己也用点劲儿啊!真沉!”

好容易把他拽起来,扶着他没走两步,秦朗就后悔了,李沐光高高壮壮,斤两自然是不轻的。

这死孩子竟然整个压在她身上,沉死了。

“你给我好好走路!”

李沐光心虚地道:“我身体没劲儿。”

其实他就是故意压她的,但他当然不会承认,看秦朗一副吃力的模样,他就开心,连刚才差点丢掉性命的惊吓也减轻了不少。

“这个死小孩……”秦朗心里暗骂,但依旧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把李沐光扶了出来,并在李沐光的指挥下送他回到了他的院子。

一路上,他们这副难兄难弟的样子被好多下人都瞧见了,但李沐光丝毫没有让其他人接秦朗的手或者搭把手的意思。

进了里屋,秦朗一把把李沐光扔在了床上,然后大口喘息起来:“你,你就是故意的!”

李沐光甫一倒在床上,却马上坐直了,似是早已恢复了所有的气力,他一脸得意地盯着秦朗的眼睛道:“我这不正遂了你的意,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你暗害我了。”

“我本来也没想害你,你最好想清楚是谁,之后自己小心,别再被人捉了空子。”

李沐光只是盯着她不说话,良久才道:“你关心我?”

“不然呢?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恰好‘路过,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秦朗也喘匀了气息,这便整理仪容,从容地从李沐光这里离去。

李沐光看着她的背影从屋内消失,眉头轻蹙:“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

不过,这种,他倒觉得不错。

刚才就跟进来侍候在一旁的浩然这才上前关切地道:“少爷怎么会被那位扶回来,还浑身无力的样子?”

李沐光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马上冷哼一声躺倒,并盖上了被子:“我累了,一刻钟后叫我。”

他面朝墙壁,但却面庞冷峻,似在回想刚刚的夺命时刻。

没过多久,李沐光突然弹坐起来,吩咐浩然道:“你去西角的矮树院里找找地面上有没有一块白色的布帛。”

浩然虽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应是,从屋里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回屋 秦朗按原路返回了刚才做任务的无人庭院,无他——她不认识回屋的路,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

果然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立在那边,她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见红衣少女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于是打趣道:“这次怎么没突然飘出来吓我啊?”

少女被她逗乐,呵呵直笑,一如初见时:“好了,我宣布,任务圆满完成,并且超额完成。”

秦朗十分惊喜,没想到自己不但完成了,还超额了。

“选择救下李沐光,便完成了任务,之后又说服他并将其送回住处,因此是超额完成任务。鉴于你的出色表现,我将有额外的奖励给你。”

“太好了!是什么?”秦朗雀跃地搓了个响指。

就见少女的玉手从腰后一摸,拿到身前时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这是侯府的地图,另外还有一个小奖励,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秦朗接过地图,想也没想地问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敢问你的芳名是?”

少女巧笑嫣然:“嘻嘻,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叫樱落,樱花飘落。”

“樱落。”秦朗咀嚼着这个名字,“你姓樱?”

少女摇头:“我没有姓。”

秦朗不解,怎么会有人没有姓呢?

少女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解释道:“我与这府中之人是朋友,你可以猜猜这个人是谁,他会告诉你为什么的。”

府里人的朋友,但秦朗记起之前询问她是否是府中亲友,都被她否决了。

不过她当时只问其是否是主子身份的人的朋友,并没有问下人和侍从等,难道是他们的朋友?

秦朗一时没有头绪,便将这个先放下,问起其他:“还有别的任务吗?”

樱落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但不是现在,你到接风宴等我,我会在那里告诉你的。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秦朗明了,目送她转身离去,这才打开纸张看了起来。

那地图的白纸并非一大张,而是数张,她蹲在地上将纸张按照顺序拼接起来。

拼完后,呈现一个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的长方形,等比缩放,看来侯府的整体也是一个长方形。

地图上写满了亭台楼阁的名称,首当其冲的是长方形的中心靠后有一片人工湖,比较醒目,只是不知多大。

她也很快找到了待会儿接风宴开办的地方,那里便是前厅,称为悦客苑,前后都是很大面积的庭院。

之后,她还看到了李沐光住的院子所在,是在离人工湖很近的右边,她分不清方向,只能这么描述。

而她之前练习轻功的竹间亭和这处庭院离两者都很远,他们中间隔着一片假山,也可以这么说假山将她与李府的整体给隔离了。

刚才她送李沐光回去的时候就有从假山旁边绕过,它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可以想见,李牧天跟随陈师父练功的地方应该挺隐蔽。

而他的住处正好在假山后面这片区域的中心,就在竹间亭和这里的后面,和他到竹间亭和假山的距离相当。

原来她从竹间亭出来就走错了方向,从竹间亭出来应该往左走才是正确的。

她并不觉得失望,毕竟走对走错,都会被樱落引到任务地区做任务,走错了就当跑图了。

秦朗将描绘着从这里回居所的那张纸留下,把其他的折好收了起来,这才对照着方向朝目的地走去。

回到自己的院落,秦朗率先看到了这个小院的名字叫“澜沧居”,她将图纸收起。

行走间,一个立于门边洒扫的小厮满面笑容恭敬地对他行礼,喊着少爷。

进到院里,便闻到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似是鱼肉饭食的混合香味。

同时,见到不大的院子里布景十分舒适,右边架起的葡萄藤此时已经枝繁叶茂,藤蔓绕满了木架。

葡萄架下一片阴凉,而那居中的位置放置着一处茶几,几把竹凳,茶几上有褐色茶具。

庭院的左边墙边摆着三座箭靶,另一面墙边放着武器架,架上摆着几样兵器,有木剑、长剑、棍棒等,居中放着几个木制假人,假人上剑痕处处,看来主人经常用它练习。

秦朗从前院中间穿行而过,一路通到前厅,来到后院,这里只寥寥中了一棵树和一些花草,倒是摆放着许多晾晒的药草,不过也十分宽敞。

后院左右都有厢房,右手的厢房中正有蒸汽飘出,顺着蒸汽可以闻到愈发浓厚的饭菜香味儿。

而左厢房中正走出一仆人,见他回来马上鞠躬行礼,这才弓着身子恭敬地问道:“少爷这次回来晚了,可在他处用过了饭菜?”

他一副粗布长袍,不似下人小厮做短打扮,看面相也年长些。

秦朗猜测他应该是自己这个澜沧居的管事,实话实说道:“没用过。”

“那少爷您是否要用?张婆子把饭温着,还煮了一些鱼汤,哦,还有刚做好的糯米鸡,您看?”

“嗯,给我端到屋里来吧。”

管家应了,他刚直起身子便瞧见了秦朗袖子上的缺口,忙再次弯下腰低声问道:“少爷且慢,不知少爷是否要在用膳前更衣?”

“嗯?哦,好,你去安排吧。”秦朗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衣服破了的事。

管家再次应了,等秦朗走开几步,这才直起身子进了右厢房招呼了张婆子去给少爷端饭上菜。

之后马上跑到正屋后的抱厦,那里忙了一上午的丫鬟和小厮正凑了两桌在吃饭。

他扫了一圈,见到一个身材明显比其他人壮实,长相忠厚老实的青年,对他喊道:“长生!少爷回来了,你快去给少爷找身换洗衣服送过去。”

长生答应一声,一边站起来一边赶忙把剩下的饭扒拉进嘴里,接着将饭碗一扔,从拥挤的长凳上迈了出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管事见他如此毛躁,皱了皱鼻子:“啧,长生,饭粒!”

“哦!”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显然已经跑得远了。

……

正屋内,秦朗坐在桌边享用起了饭菜,除了管事提及的糯米鸡,还有三道菜品,不过秦朗除了能认出部分食材外,倒叫不出这些菜的名字。

只是觉得摆盘精致,色泽鲜美香味扑鼻。

她食指大动,直呼张婆子的手艺不错,最后她不光吃光了大部分菜和一只糯米鸡,还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鱼汤。

“咣!”她意犹未尽地放下饭碗,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这才站起身走到里屋去换衣服。

当秦朗手摸上腰带时才意识到自己待会儿要脱光,她还没给男人脱过衣服呢!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侯府概况 已经二十岁的秦朗为了追随陈默的步伐,毅然决然地奋斗了六年,这六年她从一个粗糙的胖姑娘,转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公举。

追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她一个也没同意。

她不是要为陈默守身如玉,自然也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她只是告诫自己不是现在。

因此,她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男生。

“李牧天也才十六岁,充其量就是个弟弟。”她不再做他想,三下五除二地换好了衣服。

此时,他身穿深棕色长衫,外衣的面料要英挺一些,穿上显得很笔挺,下摆比刚才的那套要松散不少,却有一种少年特有的潇洒感。

秦朗从屋里出来,长生这才进去将浅青色的练武服抱了出来:“少爷,您想好了怎么应付夫人和几位少爷了吗?”

看来侯爷回府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刚才秦朗已经知道了这名长随的名字,便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长生,你跟我说说夫人这几天都干了什么,还有以往府里办接风宴的情形。”

长生应了,跟着秦朗一起去宴会的地方。

刚才秦朗在换衣服前已经确认了去前厅的路线,那几张地图也被他转移到了身上,况且有长生在,他也不会走错。

路上,通过长生的讲述,秦朗大致明白了侯府办这种宴会的流程和可能会到的宾客,当然她大部分也是有听没有懂。

首先,府里筵席开始之前,会安排一些娱乐游戏,其中秦朗知晓的有斗鸡、斗狗、击球、蹴鞠、投壶等,她听不懂的有觝力、双陆、弹棋、彩球、百戏和樗蒲等,最后这个她甚至不知道是那俩字。

由于侯爷有武官官职在身,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人生大多又在军中生活,所以十分喜欢斗动物、击球、蹴鞠、觝力和百戏这些。

因此,今天的接风宴应该能见到诸如这些的游戏。

而府内的宾客,由于秦朗对宋朝的很多官职都不熟悉,所以听到名称也无法懂得都是些干什么的官,自然更没法和人对上号,于是她只重点询问了几个需要注意的。

长生却说没什么需要她注意的人,把她噎得一时无话可说。

长生后知后觉地解释道,那些人一般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人家只会和侯爷讲话。

而需要她注意的倒有几个,除了留在府里的几个兄弟,就是他们带来的好友和一些宗族的子弟了。

“都有谁?”秦朗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七八个人名从长生的嘴里鱼贯而出,秦朗忙伸手制止:“好了,待会儿你指给我看。”

长生疑惑地看了秦朗一眼,平时都是他记不住谁对谁,少爷却是从未记混过,此时怎么倒问起他来了。

秦朗看出他的疑惑,忙道:“我只是考考你罢了!你待会儿可别说错,如果记不清了就要如实告诉我,别自己随便编排,知道了吗?”

“知道了。”长生恍然大悟。

主仆两人几乎穿越了整个侯府,一路上说了半天话到无话可说时也没到达前厅。

侯府的庞大刷新了秦朗的认知,她就当做自己在观光,并没觉得累。

毕竟靖远侯府的景致都相当不错,越往前走越精致,一切的一切都与她返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路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居”、多少个“苑”、多少条抄手回廊后,秦朗转过个弯终于看见了前厅悦客苑——的影子。

现在,她距离悦客苑只相隔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庭院了。

穿过花香满溢的花园时,一阵奶声奶气的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随声望去,见一个着嫩粉色短衣和浅黄色半身裙的小姑娘正在一颗榆树下荡秋千。

她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头上梳着羊角辫,额前有些碎发,眉心一点朱砂,正呼喊着:“高点,再高点。”

看来是府里最小的孩子——三小姐,李淳玉。

秦朗多瞧了几眼,直觉得不妥,李淳玉在丫鬟的推动下荡得有些太高了。

每次到达巅峰时,秋千的绳索都快要和地面平齐,这虽然危险,但同时也很刺激。

小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般,只追求欢快,把自己的安危全抛掉了。

不过秦朗也没办法干什么,看府里的家庭构成,她就可以想象小姑娘多么受宠,她还是不要贸然节外生枝的好。

正待快步离开,小家伙那边却传来了一声惊呼,同时一道影子从秦朗的余光中逼近而来。她没有多想,马上喊道:“长生!”

长生在秦朗出口的同时已经蹿了出去,在李淳玉摔落地面前一把接住了她,接着忙转身向身侧垮了一步,好躲过随后而来的秋千和一根断掉的树枝。

秦朗松了口气,她刚才实在没把握可以接住小家伙,而长生看起来那么孔武有力,想来肯定是个练家子,这点小事儿他做起来完全得心应手。

况且李淳玉也才三四岁年纪,还用不着避嫌。

秦朗从长生手里接过小妹,看到她一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怎么了?碰到哪里了吗?”

李淳玉在秦朗怀里拱了拱就要下地:“我还要荡秋千!”

秦朗好容易没把她摔地上,忙将李淳玉放下:“那你换个粗点的树枝绑,这根太细,都断了。”

李淳玉头也不回地答应一声,揉着肩肘跑回去,似是撞到过于结实的长生怀里有些磕疼了。

随后拉着赶来的丫鬟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去,那丫鬟看了秦朗一眼,口中充满感激地道谢:“谢谢您,六少爷,谢谢您!”

秦朗目送丫鬟带着小姑娘离开,叮嘱道:“这次注意安全。”

主仆两人继续朝着前厅前进,路上还遇到了府里最小的少爷,李睦和,他正和自己的长随在草丛里捉蚂蚱。

还有一队丫鬟端着瓜果、一队小厮端着酒水向前厅行去,以及几个长随或持木匣、或持丝绸布袋在庭院里走动。

好热闹啊!

见了两个小家伙后,秦朗突然想起七少爷李慕贤在哪呢?

李慕贤是陈师父多次提到的,他可谓是混世魔王中的魔尊,是她需要重点提防的对象。

没在花园见到,秦朗觉得先瞟一眼前院。

花园里已经如此热闹了,而前院却更热闹,还没进到前厅,秦朗已经通过前后门贯通的前厅看见了前院里闹哄哄的人群,不过都没见到李慕贤的身影。

前院里,人影约莫四五十个,其中二十多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和大官人,正三三两两围成一团闹哄哄地取乐逗趣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挨揍 秦朗在前院没有瞧见樱落,不急着上前,待在花园边“考校”起长生,浑然未觉的长生把那衣着华贵的公子和官人们说了个七七八八。

在长生的讲述下,秦朗了解到公子哥一部分是李家族人,一部分是这些宗族公子哥的朋友,还有一些是官人们带来的孩子。

而那些官人则多是侯爷的好友,不过有个别年少的,也是府中少爷们的朋友。

至于是否如何区分这些人是否有官职在身,也是十分简单,只要瞧他们衣着的颜色,便可以粗略分辨。

一般紫色、红色等纯色或带一些华贵花纹的便是贵人,要恭敬一些。

而着绿色,便多属于低品级官员,则不用过于谦卑。

至于那些穿普通常服来的官员们,则可一律当无官职在身之人,只要对其的态度不倨傲、不偏颇,行坐、谈吐循规蹈矩,便不会惹出祸事。

当然,如果见了年岁长些的,也要恭敬一些。

秦朗心中有了初步的打算,这才打量起待会儿加入哪些人的“团队”。

她扫过院子里的小团伙们,最后决定去家中成员较多的一处,它由李府的四少爷李木成、刚才就见过的五少爷李沐光二姑爷曹剑及他们的几个朋友组成,他们围着什么聚在一起,正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们的外围站着各自的长随,几个端着瓜果酒水的侍女,而离他们几步外还站着配有短刀的侍从,侍从的身后放着很多被黑布蒙住的箱子。

对侯府举办的筵席十分感兴趣的秦朗,并没有意识到她如此谨慎地观察,是在下意识的戒备着危险到来。

陈师父给她提点的信息,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怀揣着现代人饱满的好奇心,秦朗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按计划凑过去。

就在这时,她的后背突然一痛,她惊呼出声,接着又是后腰被打得生疼。

她赶紧一边往长生身后躲一边扭头看,待看清身后偷袭她的半大小子时,她的屁股、腰背均被打了好几下。

这半大小子不用猜肯定是李家的七少爷,李慕贤。他今日穿着烟色的衣衫,样式和秦朗相仿,花纹是墨色的柳叶,和他狭长的眼睛很相衬。

侯爷虽给他起了个仰慕贤良的名字,但小李牧天六岁的的七少爷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来疯。

陈师父与秦朗商讨对策的时候,着重提到了他。

相比于只会耍手段的李沐光,只会使一些弯弯绕绕的计谋,李慕贤则是什么都很直接,直接到见了讨厌的人便拿棍就抡。

他不管庶兄操着什么人设,是病弱贵公子,还是体虚小官人,他都照锤不误。

就算被责罚,他也会在夫人的包庇下很快卷土重来。

长生像保护鸡崽儿的老母鸡一样,摊开手臂拦着手拿棍棒的李慕贤,李慕贤倒是没揍过长生,一下愣住了。

秦朗以长生做屏障,在后面窥探着他的动作,他面露厌恶:“臭猴子,你给本少爷滚出来!躲在别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他们打闹的声音引起了前厅里聊天的官人的注意,他们似乎都清楚府里的关系,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交流。

秦朗自然不会主动出去给他打的,这倒不是她打不过,毕竟她起码是个成年人的,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

面对如此大只的熊孩子——李家人都十分高大,不知道李牧天每次都是怎么应对他的,秦朗努力想着对策。

李慕贤边吼着滚出来,边试图左右跑动绕过长生,但长生太过魁梧,他就算再迅速也没有突破长生的“封锁线”。

他斜了一眼长生,突然停下了动作,冷哼一声,开始拿着木棍揍起长生来。

“叫你保护他!叫你保护他!你让不让开!”

木棍一下一下落下,一下比一下重。这半大小子的力气竟然也不容小觑,有一棍子打在长生手肘时,竟打得他手臂弯曲,一时之间都伸不直了。

长生区区一个长随,不可能对身为少爷的李慕贤动手,就算是为了保护主子,也不能对同是主子的七少爷动手。

因此,他只能被动挨打,但即便棍棒如雨一样砸在他身上,他都一动不动,连一声疼也不喊。

就算不能还手,至少躲一下啊!

秦朗没有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惊呼一声:“长生!”

李慕贤见这招奏效,马上效法,将木棍使劲砸在长生的另一只手肘上。

见长生竟然就这么傻愣愣地等着被砸,秦朗赶紧拉了他一把,那带着破空声的木棍好险落在了地上。

虽然一击不中,但李慕贤却已经大笑起来,他拎起木棍就要再次攻击,却见秦朗抓起长生的手腕就跑走了。

他马上沉了面色,大喊着:“你这个胆小鬼!别跑!”便追了过去。

秦朗看了一眼追过来的弟弟,又加快了速度,虽面不改色,但声音却隐含责备:“你怎么这么傻啊?”

不知道躲一下啊!

长生跟着秦朗往前跑,听了秦朗的话,却害羞地笑了:“少爷,这么多次,你还是第一次听话躲在奴才后面了。”

什么意思?秦朗一下反应过来,李牧天应该一早料到,如果他躲在长生后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慕贤一定会对长生动手。

因此,他从来没听话以长生为肉盾过。

她暗自自责,跑动中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过去。

瞬息之间,她就已经穿过了前厅,跑到了宴会场所,这里站满了人。

她本以为会有人站出来帮帮她,但不管她怎么呼喊:“杀人啦!救命啊!”

都没有人理她,这么说也不对,当然还是会有人瞪她一眼,对着她的狼狈模样嘲笑她几句,更多的人还会抱怨:“滚开!你打扰我下棋喝酒谈天打豆豆(伪)了!”

秦朗绕着人群东窜西跳,但仍旧无法破解被李慕贤追打的局面。

她心中抱怨着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想起了陈师父的只言片语。

——如今才深刻的意识到李牧天在府中是个什么地位了,怪不得陈师父不希望他来参加。

只要来参加,就会遇到李慕贤,而就算她撞大运李慕贤没有来,这里也没有他的朋友,没有人会理她。

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被李沐光暗算,还有跟随父亲回府的二哥,下朝回来的四哥等人给他使绊子。

当然不能忘了还未曾谋面的夫人,无论他们使什么样的手段,都没有人会帮他,更没有人给他说一句话。

在如此绝境下,秦朗除了面对人们的冷眼和嘲笑之外,完全束手无策。

就在她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在第多少次经过四少爷和二姑爷那伙人旁边时,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被长生一下抓稳了身形。

她不再耽搁,正要继续跑开时,却听长生大叫一声:“少爷,小心!”

她便想也没想地一把把长生拽到身后,随之而来的是一柄朝她脑袋飞冲过来的木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丢人玩意儿 “砰!”木棍狠狠打在秦朗的头上,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大家纷纷侧目,就连秦朗脑袋里都是这个声音。

刚刚,秦朗被绊住了速度,李慕贤迅速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他瞅准时机,肩膀舒展,背部如弓箭一般猛然收缩,使尽全身力气挥向了秦朗。

察觉到的长生忙遮住秦朗,没想到秦朗察觉到他的意图,反而把他拉到身后,暴露了自己。

前院的声嚣渐渐平息,秦朗的双手交叉举在半空,显然是想用胳膊格挡木棍,却没来得及。

她站在众人中间,起初并没感到疼痛,只是觉得有一道滚烫的液体从额头一直烫到下巴,之后慢慢冷了下来。

她眼前一黑,下一瞬,只觉得世界瞬间翻转,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地砖。

李慕贤也愣住了,以往不管他怎么拿棍棒追着抡李牧天,都没有直接打在对方身上过。他就像个泥鳅,滑不留手,他只能摸到他的衣角。

今天的李牧天好笨拙……

他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昔日那个遥不可及的李牧天已被重重地击倒在地了,脸上满是鲜血和泥土,眼睛虚闭,却只能看见眼白。

长生眼睛如牛般怒睁,他浑身抑制不住地淌着冷汗,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看着主人倒下,他如同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哈哈,哈……”

一击得中,是之前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做到的,李慕贤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他看着周围视线在人事不省的李牧天和他身上逡巡的人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眼眶里顷刻间溢满了泪水,这时候,他终于像一个孩子了。

前院的景象被泪水模糊了许多,慌张下他四处张望了半天才找到了兄长,和一直给他出谋划策的二姐夫。

老四李木成和老五李沐光前后站着,长相老成的老四率先回过神来,他分开人群快步上前。

探鼻,摸脉,听心,有条不紊:“没死。”

这时才凑过来的李沐光松了口气,刚才伸腿绊秦朗的便是他,如果人因他而死,他不知得自责多久。

两个字轻轻落下,好久才钻入长生的耳朵,他像被人定住后长久才解开穴道一样,大口喘息着,浑身颤抖不已,就像刚才差点背过气去。

围观的人群也都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大多不喜李牧天,却也没有到厌恶的地步。

一般都是采取无视策略,而如果能帮助到嫡亲的少爷们,卖个人情的好事,他们自然也不拒绝。

但刚刚那一幕兄弟相残,差点就演变到相杀的地步了,这可不能和之前打闹等同处置了。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李府的二姑爷曹剑刚才精彩的表情。从欣喜到遗憾,欣喜李牧天有可能如此意外的死掉,遗憾他最终只是昏倒。

这精彩的表情转换,在转瞬间接连呈现,并迅速归于了平常。

细密的低声在人群中缭绕着,李木成瞧了一眼惊魂甫定的长生,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三下:“喂?喂?没事吧?”确定长生有反应才道,“去给你家少爷止血,背回去好好养伤,这个月就别下地了。”

李木成十多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所以懂一些医理,不过最后一句是他信口胡诌的,只是希望李牧天不要随便往外跑,再给李府丢脸。

长生攥了攥双手,感到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才上前要拉起主子。

正巧这时,地上的秦朗眼珠一动,醒转了过来。这时,她头上的血已经不流了。

秦朗低呼一声,撑起了身体,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找到了长生时,她松了口气。

当瞧见满脸泪花的李慕贤时,她才回想起了刚才的事,突然冷笑了起来。

李慕贤被她笑得浑身一紧,差点尿了裤子,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李木成和李沐光面色不虞,正要吩咐长随,却见秦朗马上收起笑容,站起身,撑着头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别哭了。”

她刚才冷笑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想吓他,而是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她竟然还剩了“血皮”,没有直接GAMEOVER(游戏结束),想到自己难得的做到了神仙控血,不由得傻笑了起来。

只不过脸上淌有血迹,倒显得杀气四溢,吓到了李慕贤。

“李六?”李木成看着她,只觉得越看越不对劲,她不会被揍傻了吧?

李六是李府几位少爷对李牧天的称呼,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在叫下人,这个也是夫人默许的。

秦朗反应过来李木成是在叫他,这才想起来大家正在围观,于是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了,而是不能让这件事被定义为手足相残。

以武勋立家的靖远侯,一旦传出这样的传闻,很容易被文官弹劾,从而动摇家族的根本。

秦朗并没有想得如此深远,她只是觉得,如果让别人把她被一个半大小子来回撵,最后还被一棍子打趴下了的这件事传出去,她会非常没面子。

于是她三下两下抹掉脸上的血迹,赶紧解释道:“诸位,对不住,刚才咱兄弟俩闹着玩,没想到我脚下不稳,这才躲闪不及。打扰大家的雅兴了,望诸位海涵,也祝各位今天玩得尽兴。”

她展现着影视学院三年来练就的最完美的笑容,又对着四面八方的看客们不断行着揖礼。

这些贵人们当时都专注于自己的事儿,根本没看见秦朗是怎么被击中的,听受害者都这么说了,也都愿意给主人家一个面子。

他们纷纷转向刚才的牌桌、斗场、酒局等,喧嚣在前院里又蒸腾起来,就像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李家兄弟,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刚直起腰来的秦朗,李慕贤吓得眼泪都不敢落了。

秦朗嘴角抽了抽,她刚才情急之下,忘记扮演李牧天,直接本色出演了。

据她想象,李牧天的人设应该是个冷漠疏离,高贵冷艳的冷酷boy(男孩),还真是有点难演。

三李正欲离开,众人也都不在理会她,好似又回到了之前,她的地位没有丝毫变化。

秦朗怎么能错过这个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把柄。

——如果不能丝血反杀,都对不起她的神级控血!

她想起了对御人十分有一套的刘皇叔,心中忽生一计,要通过这次机会,修复李家兄弟的感情,省得之后在李家跑图被牵制。

秦朗用手抓了一下下巴,恢复了面瘫,略高声地咳嗽,引起了李木成的注意:“咳咳!那什么,我有一些话想问你们,咱们移步前厅?”

李木成眼珠微转,似在思索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沉吟着道:“前厅有贵人在,去花园里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绝招 李家四兄弟,老四到老七,一起手拉手(伪)来到了花园一角,这里离前厅有点距离。

他们的长随带着长生侍候在十步远的地方,同时戒备着周围的人靠近。

李木成示意秦朗开口,秦朗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刚才粗略打的腹稿,开口道:“我这不是不明白嘛,我和老七之间有什么私人仇怨?”

知之甚多的老五李沐光道:“私人仇怨算不上,七弟他只是比较顽皮。”

他轻轻一句就带过了刚才李慕贤的过当举动,立于秦朗对面的李慕贤已经恢复了洋洋自得的神色,拿下巴对着秦朗,本就狭长的眼睛眯着,如同一条缝。

三兄弟看向秦朗,让她产生了面见带着两个顶级保镖的黑帮太子的可怕错觉,但她已经对此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面露不解,十分疑惑地问道:“那为何要取我性命啊?”

李慕贤突然破功,慌张地看着两个哥哥。

李木成显然早有准备,他略一沉吟便道:“我知道刚才那一下确实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但这件事归根结底其实就像你说的那样。老七还是个孩子,你非要和他一般见识吗?”

秦朗没有回话,她在酝酿情绪。

李木成看着面沉如水的秦朗,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抗争的意蕴已经无声胜有声地传达了出来。

李木成微微不耐烦起来:“这件事你做得很对,忍痛爬起来给宾客和宗亲们解释,我代哥哥们和我自己谢谢你。”

府中的几个男孩到他都有官职在身,这件事闹大了,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

李木成这辈子第一次给她道谢,但秦朗依旧没什么反应。

一直按捺着愤怒的李沐光的耐心终于磨没了,压着声音道:“你还想怎样?”

秦朗以沉默回应,在保持面瘫的同时努力酝酿着情绪。

李沐光终于抑制不住,抬手欲锤,被李木成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他用眼神劝阻了弟弟,接着沉着脸对秦朗道:“我让李慕贤给你赔礼道歉,但是你别再得寸进尺。”

李慕贤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哥,又看向面色冷峻的秦朗,拼命地摇头:“我不要!我才不要给他道歉!他是个胆小鬼!凭什么让我给臭猴子道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李木成看了他一眼。

他的声音低了一低,抵抗了一会儿,见没人劝他他便一下哭了起来,只是一直低声哭闹。

老四和老五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好麻烦啊”几个字。

但秦朗仍旧没有松口,她眼中波澜流转,似有千万情绪,不知如何诉说。

就连李木成这回也开始不耐烦了:“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按惯例,去找夫人说说清楚。”

李沐光挑了个眉:“早该如此了,这府里没人能欺负李家人。”

李家人三个字轻轻落下,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一阵让人忍不住同情不已却又不会引起任何人鄙视的恸哭声传了过来,一下压过了李慕贤。

秦朗终于将情绪酝酿完毕,使出了绝招。

没有什么事情是哭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三兄弟震惊地看着双眼紧闭,满脸泪痕的秦朗,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却仍旧哭得不能自已,肩膀一下下抽动着。

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童。

在朝堂上见过了各种各样唇枪舌战,永远留有后手的人精的李木成,见到秦朗这样,却瞬间觉得毫无办法。

秦朗几经尝试,终于勉强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她一手擦掉眼泪,但手上已经干涸的鲜血沾上泪水一下糊在了脸上,弄得她的脸斑斑驳驳,如同伤痕累累的战败将军,面对尸横遍野的荒原,说着最后的悼词:“都说,血浓于……于水。”

她声音忽而哽咽,但仍努力控制着声线:“我一直把大家当做自己的亲人。但是刚才……刚才我突然意识到,我这是在自欺欺人!”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地道,她脸色狰狞,灌注了张一山饰演的秋水,在喝醉后痛斥周冬雨那场戏一样的情感。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后半句却鲜少有人提及,不过此时这句话却在两个哥哥们的心中流转——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们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采取了沉默的态度,表情紧绷,神色复杂。

秦朗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发现有效果,继续发动起刘皇叔的绝技!

她呜咽了一会儿,构思着从何说起:“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所以我躲起来,很少出门。就连这次也是侯爷他特地吩咐让我过来,我才不得已出来。小的时候不懂事,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厌恶我……”她顿了顿,才道,“但是我不怪你们,只希望你们今天……”如火山爆发般的情绪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倒吸了一口气,脸色却如同缺氧一般发红。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接着狠狠捏了下自己的鼻梁,这才抑制住情绪:“希望今天……”她的声音十分沙哑,赶紧咽了口唾沫,嗓子舒服了一些,“希望今天能亲口告诉我原因。”

最后一句话从她嘴里平静地讲出,似乎经历了大喜大悲后的顿悟,又似面对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慕贤被他的情绪带动,不自觉地跟着流起眼泪,却不在哭喊了。

李沐光神色黯然,一向昂首挺胸的他竟觉得此时有些抬不起头。李木成沉思许久,才缓缓地道:“你知道的。”

他盯着秦朗的目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良久,似被她的目光牵动般。

李木成卸了口气,缓缓地讲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语:“因为你的身份,母亲自小便对我们讲如何不喜欢你,他们,不,我们只是想给母亲出口气罢了。”

说完,他侧身,负手而立。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只觉得身上一轻,又恢复了几分昔日在公堂上杀伐决断的气势:“如果你想怨恨我们,那尽管怨就好了,不过如果你想要报复,之后也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不。”秦朗掷地有声地道。

三李疑惑地看向她,秦朗一把擦掉涕泪,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秦朗思维跳转太快,李慕贤完全没跟上,李沐光则被她今日多变的表情带偏了注意力,只有李木成反应过来,吃惊地张大了眼睛,急急问道:“你说什么?你愿意……”接着又转变成了审视的态度,“你是认真的?”

看着秦朗面上的斑斑血迹,李木成又开始怀疑她脑袋被敲坏,疯掉了。

秦朗抛弃了与她脑回路对接失败的两兄弟,直接看向李木成,诚实地道:“如果我真没一点怨怼那是不可能的,我也是人,被人无视,被人欺负,当然也会不开心。

“但我同样有争取的权利,既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就还有机会重头来过。

“我们李家人从不缺破釜沉舟时,从头再来的勇气!”

说着他伸出手掌,本以为李木成会被她带动,与她愉快的握手言和。

但她还是低估了十六年来,这兄弟几个的隔阂,她的手孤零零的摆在三人中间,遭受着三道目光的审视。

秦朗暗暗失落,怎么这种必杀都出了,却没有什么效果?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打水仗 绝招失效,秦朗始料未及。

她心中慌乱表面镇定地看了一眼三李,发现俩大李眼神中出现明显的犹豫,特别是李沐光,看表情他已经答应了,但身体却扭着劲儿似的,始终不愿意伸出手。

这个死傲娇,坦率一点儿会死啊。

李沐光确实被秦朗说动了,特别是她最后“李家人从来不缺乏破釜沉舟时从头再来的勇气”一句,简直直击他的心灵。

可要像兄弟一样与秦朗握手言和,却让他有了小媳妇入洞房的忸怩情绪,颇有些不好意思。

李木成则是隐忍的克制,他稍稍被秦朗说动了一些,但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答应秦朗,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特别是,看看她过一段时间有没有真的发疯。

年仅十岁的李慕贤则由于年岁,无动于衷。

将三兄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秦朗分析明白了各自的心态,松了口气。

还是有很大的松动的,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看来有希望。

一阵风吹过,她讪讪地收回手掌。抓了抓脑后道:“两位哥哥,我话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会朋交友啦。”

他们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听到秦朗说道:“七弟,我陪你玩吧?”

她并没有就此放弃,改用迂回战术。

李慕贤愣了一下,终于有他能听懂的了,于是疑惑的看向两位哥哥。老四老五对视一眼,有些明白了她的用意,李沐光看他态度诚恳,又瞧着李木成并未面露不虞,便道:“哼,虽然你刚才说的话似乎全部发自肺腑,但我们也并未全然信了你。”

说着,他朝着十步外喊道:“浩然!虎子!你俩过来!”

浩然是他的长随,虎子则是李慕贤的。待两人转瞬间跑了过来,他对自己的长随说道:“你跟着小七,别让他离开视线半!步!”

这话更像是说给秦朗听到:我派人盯着你呢,你最好不要有不良举动。

“是!”比长生矮半头,却比其要壮实不少的浩然高声应道。

说完,他警告似的看了秦朗一眼,秦朗却像没听懂似的,反看向他。

两人王八看绿豆的看了半天,李木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叫来了自己的长随。

他的长随叫步青云,李木成一般称其为青云。

因为要经常在皇城外等他下朝回府,所以长得周正白净许多,身材在普遍健壮的李家显得很瘦弱,个子也不怎么高,倒像个女人。

“你看着李……李牧天,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儿,立刻给我汇报。”李木成一改对李牧天原名的诋毁称呼,改成了疏远的直呼其名。

不过相比于李沐光的赤裸裸的警告,他还像个人样。

哇偶,四个随从傍身,顶级配置啊!秦朗心中赞叹一声。

秦朗也叫了难得机灵跟过来的自家随从,看他手臂行走间没有异常的样子,这才吩咐道:“长生,你去我屋里取换洗的衣服过来,我在这花园里等你。”

长生傻乎乎地瞅了秦朗好几眼,确认他没被三位少爷怎么样,额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才应了一声,向很远的澜沧居跑去。

李木成拉走了还想留下来视奸秦朗的李沐光,两兄弟一步三回头地向前厅去了。

花园里隐蔽的角落里瞬间就剩下秦朗和李慕贤,以及三位长随了。

李慕贤仍旧面带抗拒,他看着秦朗脸上的血迹,还带着些害怕。

秦朗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腿上,视线与李慕贤保持平齐,尽量平缓地道:“你看哥哥脸上这些血迹,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我们去水缸那边玩吧,顺便我也洗洗。”

李慕贤看向自己的长随,虎子年岁已经三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的,但看起来却有些精明。

看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李家七少爷此时要听长随的话,才能做决定。

虎子点了点头,李慕贤这才答应。

刚才秦朗穿过花园的时候看见一处路两旁有很多水缸,水缸里有几簇半开未开的莲花。

一行人来到这里,秦朗快速地清理了一下脸上手上的血迹。

他动作不急不缓,感受着三个随从的视线,仿佛只要他稍有动作,他们就会提拳霍霍而来。

不过……

他在长随们反应过来前,突然快速挥手,把手中的水甩在了一旁等待的李慕贤身上,李慕贤惊叫一声,瞬间恼羞成怒:“你!你这个臭猴子!”

三个随从拔地而起,均是面露怒色。

他们把两人分隔开来,秦朗虽然是个庶子,但仍旧是主子,他们当然也不能对他出手。

但仍可以在他对李慕贤出手时,提前制服他。

秦朗还没说什么,李慕贤却不高兴起来:“你们让开,让我揍死他!”

秦朗也笑起来,说着些十分幼稚的话来逗他:“让开让开,我们兄弟俩今天就要一决雌雄!看谁才是真正的东海龙王!”

三人听了秦朗的话,忍不住彼此交换了一下表情。

秦朗当然只是和李慕贤闹着玩,他就是真的脑子秀逗了,也不会这样惹麻烦。

她一直以来对付小孩子都很有一套,同时也发自真心的喜欢他们。

虽然个别熊孩子熊起来的时候,让人很无奈,但她一直没有改变过对他们的看法——他们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档口,只会横冲直撞的李慕贤竟然绕过这面人墙,朝着秦朗冲了过来,他抬手欲锤,却忽然又被泼了满面的水。

“哼,到了我的龙宫,你有什么本事打得过我?”秦朗继续出言引导。

李慕贤完全愣住了,回用水攻击了不起啊!

他也会!

他好半天才气急败坏地跑到另一处相隔两米的水缸边,捞起水就往秦朗身上泼。

他边发了狠的泼水,边吼道:“去死!去死!”

那水洒落在秦朗身上,只是给她带来了凉爽的感觉。

但她却摇摆着身体,表情痛苦,挣扎地道:“竟然是水龙弹!可恶啊,没想到我堂堂东海龙王竟然在李府碰到了我的死对头——小黑龙!”

看着秦朗挣扎躲闪,李慕贤的愤怒慢慢转变成喜悦,他改变了招数,一会儿拽起莲花荷叶做盘子,盛水泼向秦朗,一会儿取了一片荷叶当做飞刀,甩向她。

最终还自创着招式:“看我的大!水弹!看招,荷叶飞刀!哼,看你还不死!”

秦朗自己演得越来越入戏,她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遭遇宿敌的东海龙王,从最初面对命运的不甘,拼死挣扎。

到认命的之后奋争,再到最后地功败垂成。

三个随从都看得傻眼了。

一直疏远的六少爷,实际上是这么个人?

当长生回来的时候,只远远地看到秦朗躺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的身上就像刚才河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了。

而一边的李慕贤,却像个胜利的将军一样,狂放地大笑着:“我赢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接风宴 可怜的长生,一天之内,差点背过气去两回。幸好在他反应过来前,装死的秦朗就笑着站了起来。

她见到长生来了,于是拉了没有玩够的李慕贤去他的院子:“好了,你衣服都湿了,要赶紧换一套,正好我也要更衣,我们一起去你屋里吧。”

李慕贤不依,虎子却规劝道:“是啊,少爷。您衣服都湿透了,这风一吹可不就要着凉!”

“着凉就着凉,没在怕的。”

虎子使劲点头:“是是,可是少爷,着凉可是要喝苦口的汤药的,您确定……”

李慕贤浑身打了个冷战,想起那些涩口的汤药,他马上软了态度:“我们还是去换衣服吧。”

李慕贤的院落叫红曲居,原先是李远山的胞弟住着,他十分爱喝酒,自家的房子都用酒名。

不过他已经在几年前过世了,李慕贤才住进来两年,并没有改名字。

他们更衣完毕后,秦朗又陪他玩起了捉迷藏,但由于青云的如影随形,导致他无论藏得有多么隐蔽,都会被李慕贤很快找到。

而没有这种困扰的李慕贤,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秦朗则在虎子的注视下,找得畏首畏尾,简直叫苦不迭。

为什么浩然不听主子的话跟着李慕贤啊!秦朗心中抱头大哭。

他们从日头稍斜玩到太阳西斜,几乎都是秦朗在扮鬼,这次他更是找了他将近一个小时。

无法,到了最后,他看了看天色,只好对虎子道:“筵席应该快开始了,你去把你家少爷叫出来吧。”

虎子点头致意,去把藏在大花瓶里的李慕贤提溜了出来。

原来在这里,放在角落里的花瓶被强壮的浩然挡得严严实实,她完全没看见!

意犹未尽的李慕贤使劲挣脱着虎子的手,喊着要继续。

但虎子的铁手始终没松一下:“少爷,待会儿老爷在筵席上见不到您,估计会让孙大人来请,到时候……”

孙大人是靖远侯李远山的手下,身上有五品官职,几乎和李远山形影不离。

李慕贤好像非常怕他,缩了缩脑袋便听话的被虎子带走,去换衣服了。

虎子对秦朗略行一礼,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看秦朗陪小祖宗玩了一下午,他也有些感动。

秦朗没有衣服可换,便将就着还穿这身。

等着李慕贤换好出来,两人便一起向举办筵席的偏厅走去。

……

影视城城边的小旅馆中。

朱月拎着便利袋回来的时候,看见“秦朗”已经睡下了,她没有纠结对方让她白跑一趟,而是小心查看了她睡得是否安稳。

见她眼眸轻颤,稍稍安心,可看到她衣着未变,又发觉她头发也没湿,朱月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洗澡就睡了,不禁感到有些挫败。

“真行,洗个澡又耽误不了多久,明天咱可是下午的火车。”朱月嘟囔了一句,也收拾收拾爬上了自己的床。

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李牧天睁开双眼,看向紧闭的窗帘,他不知道这个噩梦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次他能不能忍住好奇心和欲望地驱使。

今晚出现在他眼中的事物和他经历的事件,一样样在脑海里闪过:“别再做这种梦了,太真实,太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地睡去。

……

靖远侯侯府,偏厅。

偏厅比前厅大了许多,地面上铺着深褐色的地毯,里面以帽子型摆着许多小桌,中间留出很大一块儿空地,秦朗几乎是抱着李慕贤过来的,小家伙玩了一天,累坏了。

路上不好好走路,必须得人抱着才行,可他却不找虎子,要找秦朗抱着。

秦朗也跟他生出了些许感情,不计艰辛地抱了他一路,边走还边想,今天抱了两个李家的少爷,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这么多小祖宗。

在快到地方时,秦朗将他放到地上,省得被李家还没“归顺”的人看见。

虎子看着秦朗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

到了前厅,浩然和青云便各自行礼回到了自己主子的身边。

秦朗似乎能感受到两大李投射来的视线,她却完全不想分析二人的想法。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

陪熊孩子做游戏真是一个体力活,而且对古代美食已经有过尝试的她,对筵席上的餐点真是期待至极!

这回她一定要吃个够本!

偏厅中大概有三十来个座位。两边十多个,中间靠近后门的地方有七个。

现在已经大部分坐满了人,丫鬟小厮们端着各色酒水美食井然有序地进进出出着。

在府内佣人的指引下,他坐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他的前面还有两排座位,也都基本坐满了人,且每人旁边都跟着一名随从。

李慕贤则被另一名侍从领到了前排居中的位置上。老四老五挨着坐在李慕贤的旁边,靠近中央的主位。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对面前排坐着曹剑,曹剑旁边还有一个长着一副忧郁脸的男子。

秦朗不认识,不过她猜测应该是李老二,李暮冬。

这些桌子都是矮桌,均放在一块儿黑色宝湖纹的垫子上,并没有椅子,倒是有一块靛青色的方垫,充当椅子。

方垫和座垫中间有一层竹席,触觉十分凉爽。

秦朗已经在进来时脱掉了鞋子,甫一坐下,桌上就上了一壶用细把儿瓷瓶装的酒,虽盖了小巧的盖子,却还能从壶嘴儿那飘出浓郁的酒香。

接着是两个用碗大的贝壳打磨做好的深底儿小盆,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糕点。

长生随侍跪在一边,给秦朗酒杯里倒满了酒,秦朗撇撇嘴,李牧天不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会喝的!

秦朗抓起一个樱花状的糕点,入口太过甜腻,她不太喜欢。

又抓起一串葡萄,吃了几个,这才喝了一口酒——甘甜!醇美!回味悠长!

“这是什么酒?”

“这是桂花酿。”长生憨厚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每年将军离开的时候,都会吩咐下面酿制桂花酿,以便回来的时候宴请宾客。这酒本没这么醇美,都是二爷研究改良出来的。”

二爷是李远山的弟弟,红曲居原来的主人。

长生竟然对酒这么感兴趣?秦朗倒了一杯递给他,他受宠若惊地接过,手忙脚乱地道谢。

声音有点大,惹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秦朗潇洒地一笑,一副“没看过啊,哥就是宠长随”的表情。

这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周围人纷纷让开了道路。侍女侍从都恭敬地弯下了腰,宾客们也行着揖礼。

已经坐下的宾客们纷纷起身,对那道人影行着揖礼。

这应该是靖远侯李远山了,起初秦朗并未在意,以为前面这么多人挡着,应该不会被发现自己没有站起来。

还在忘乎所以吃吃喝喝的秦朗,突然注意到前面站起的人影分开了一条路,而一双着软黑细布长靴的双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首位之右 这双靴子的主人自然是李远山,秦朗如触电一样一下弹了起来,手里嘴上抖落着糕点碎屑。

她一边擦嘴一边抖手,快速咀嚼着把嘴里的食物咽了进去,忙有样学样地作揖道:“父亲。”

自始至终,她都没敢抬头看一眼李远山的相貌,只是随着站起看见了侯爷身上穿着的衣衫。不看脸的话,实在看不出这由黑色长衫包裹的强壮身体已经年过半百了。

李远山沉稳如山的声音传了过来:“不错,长高了许多。”

他的声音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秦朗感觉到身上投落的重重目光,不由心里打鼓。

侯爷作为行旅之人,应该不会太讲究礼节,刚才她失礼被抓包,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她咬了咬嘴唇,深呼一口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回道:“是,父亲。”

“嗯。”李远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朗这才直起身子,见到李远山的背影,很宽厚,还能看到他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斑驳的白发。不知为何,在这热闹的偏殿中却给人一种沧桑感。

“六少爷。”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抬目望去,看到一名脸庞黑糙,脖子粗短的中年男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孙伟光,侯爷的参将。”

“哦~哦!”秦朗做出努力回想最后想起的模样,其实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孙伟光笑道:“侯爷在军中时常提起您,请您随我过去坐吧,这样侯爷也好跟您聊聊天。”

“啊?去哪?”

孙伟光笑而不语,转身为她带路,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长生,见他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少爷,快跟上啊。”

秦朗吐了口气,不太情愿地跟了上去。

在孙伟光地带领下,她最后落座在那七个主位中间座位的右手边的位置,也就是李远山的右边。

虽然也是一样的矮桌,一样的吃食,但心境却全不同了。

宾客们的目光如有实质,像利剑一样不断投到她的身上,特别是老四老五两大李,而李慕贤则闹着也要坐过来,坐在父亲的旁边。

这时秦朗才见到这位靖远侯的长相,他长得和李沐光非常相似,就像是李沐光年迈时的样子,只不过个头比儿子矮了一些。

他闷了一口酒,对秦朗说:“我记得你喜欢吃五色肉,特命人加在了今天的食谱上,你且少吃一些,待会儿就会上来了。”

李远山很重视他这个庶子吗?秦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偏差有些大。

秦朗汗流浃背了起来,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刚通过心理暗示好转一些时,就看见身后的屏风旁转出几道倩丽的人影。

当头走来的女子温柔端庄的身影并没有被身旁婀娜多姿的少女比下分毫,虽年近半百,但仍如三十刚过的女人一样,俏丽动人。

这应该是侯爷夫人,陈师父口中的那位王母娘娘,而她身边的应该是二小姐,李春秋。

她们的身后还有一名抱着三小姐的刘麽麽,以及几个侍女。

李夫人第一眼便瞧见了坐于上首的秦朗,面色一下不虞起来,对她直接一个白眼送出,气哄哄地坐在了李远山的左手边。

好似一个闹别扭的小姑娘,除了刚一亮相,李夫人给人的那种温柔端庄的感觉便荡然无存了。

李春秋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跟母亲说着什么,但都没有让她面色好上一些。

她低声狠狠回了几句,就算秦朗和她隔了一个人,也能听到“狠狠打死”、“抽筋扒皮”、“炖掉”等词语。

李远山自然也听见了,却哈哈大笑,不甚在意地用拿着酒杯地手指着妻子,对秦朗道:“我不在这几年,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吧。”她确实还没欺负她呢,她刚来。

李远山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这才继续饮酒,对秦朗讲述起自己这几年任上的故事。秦朗渐渐地放松下来,又开始吃喝起来,以风沙故事伴酒下肚,简直不亦说乎。

这位掌控着北方诸州兵团的节度使大都督言谈非常豪放,竟连军中请了妓女的事都毫不遮掩地说给她听,猝不及防地她差点喷酒。

当讲到某次他与军中兵将角觝,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时,面容冷若冰霜的侯爷夫人插言道:“老爷的事儿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我这里倒有件极重要的事,要同小六说说,你且停一停,让我先说完。”

来了!

秦朗神色一凛,但心中却呼喊着:爸爸,你可得罩着点我啊。

“好,那夫人先讲。”李远山道。

李夫人面笑肉不笑地道:“小六今年也已经十六了,是时候说个姑娘结亲了。前儿些日子,我表姨去她小舅子那儿赴宴,见过那家的孙女儿,回来就给我来信,一顿夸赞,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她可以保媒。”

“你表姨?”李远山问,这亲戚够远的,他想了一圈,也没回忆起来是哪个。

“是啊,我做姑娘的时候,就属表姨最疼惜我了,她现在孀居在家,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也就时常与她通信问候一下。”说着,她看向秦朗,“如何?”

秦朗看向李远山,心里暗自奇怪,古代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小辈能做决定了?她不知道李夫人只是想看她吃瘪的样子。

李远山皱了下眉头,刚要开口,李夫人察言观色马上抢口道:“老爷难道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十年前,你可亲口答应我小六的婚事都交给我操办的。”

坏了,秦朗明白了李夫人的伎俩,这个远方的表姨说的姑娘估计不咋地,而且还在离李府很遥远的地方。

等他与那姑娘结亲,就算不会去那里居住,也肯定要别府另过的。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李远山没有正当理由插手这件事。

见父子俩没有对策,李夫人马上会心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李远山有些心虚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我何时答应过你了?”

李夫人早就等着这句了,知道丈夫会来这种死不认账的招数,好整以暇地回道:“元德十年寒露那天的傍晚,约莫申时一刻,在我们的卧房里。你还同我签下了字句,我现在都留着。”

李远山哑口无言,他满脸歉意地看着秦朗,好像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破罐破摔 十六年过去了,李夫人终于使出了最终的杀招,她酝酿了十年,拿到了一纸文书,又耐心等待了六年,等到李远山遗忘掉这件事,等到李牧天及冠。

没想到刚才性情外显的李夫人竟然能够做到如此隐忍和老谋深算,以为她会直来直去地欺负自己的秦朗打错了算盘。

一上来就是杀招!

可就算知道那是个火坑,他也没办法解开身上的枷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夫人把自己推进去。

李夫人十分开心,她接过刘嚒嚒怀中的李淳玉,逗弄起小丫头来。

这时,一盘散发着美妙气味儿的菜肴被侍女呈了上来,那盘子里放着白、粉、红、紫、黑共五种颜色的肉片,通过烤制熏熟,并依次码盘,呈现一个同心圆型。

李远山咳嗽一声:“吃肉。”

秦朗一撇嘴,这件事就这么过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虽然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我可以无视它。

但是它还存在啊!

不过,这毕竟只是游戏,她没必要有什么难过。

况且,这盘精致的佳肴让她食指大动,她遂撇下这些糟心事儿,品尝起菜品。

李远山继续给她讲起之前角觝之事,通过他的讲述,秦朗明白这种活动类似于现代的摔跤。

怪不得军中十分流行,她尝了一遍五种颜色的肉,大致分清了这些肉的品种,看向李远山时,却见大方对她眨了下左眼。

有情况!

秦朗猜测李远山对方才李夫人的计谋还留有后手,她若有所思地喝了口酒,其实侯爷夫妇的过招都在其次,她最关注的是樱落什么时候出现,她还等着接任务呢。

正想着,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了明显空旷了的偏厅,不过不是樱落,而是另一名NPC——陈师父。

陈师父竟然现在才到,刚才在前厅那边聚会都没有看见他。

他此时阔步走进来,身上穿着长袍,头上戴着黑冠,袖口窄短,的确像是个道士。再加上面上续须,更像一个清风朔谷的高人。

要不是他慌张四顾,见到秦朗居于上位时躲闪愧疚的目光,有些破坏了他的气度的话。

陈师父最后落座在李暮冬的旁边,他们相隔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生的凤目龙睛,天庭饱满,鼻梁挺直,看起来十分尊贵。

秦朗这才发现他,看年岁,不像是李府的孩子。

那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而现在只剩老大和老三没见过。但瞧他的座位,又不可能是旁支或者官人家的孩子。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那神秘男子看向秦朗,对她淡淡一笑,秦朗心里一跳,马上收回了视线。

“陈道长。”李远山对陈师父举起酒杯,诚恳地道,“感谢你在李某不在的这几年照顾我体弱的孩子。”

说完,他便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李道长似乎情绪不佳,只举杯回应了一下,便饮了口杯中酒,没有说什么。

李远山一哂道:“陈道长,现下有个事儿要与您商量一下。是这样的,既然小六任你做师父,俗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俗话又说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突然感受到左手边传来的冰霜之意,但这是他唯一的后招了,只能继续道:“咳,方才夫人同我说,已经目色好了这个什么姨家的亲戚,给小六做妻,你觉得如何?”

陈道长看向李远山,又看了看李夫人,最后看了一眼吃喝不停的秦朗。

见徒弟对自己的婚事这么不上心,本就心里郁闷不已的他干脆撒手不管了:“既然是李夫人选的,我相信夫人的眼光,自然没有问题。”

李远山被酒水呛到,咳嗽了几声才缓和下来,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由心中纳闷,难道他方才没有将话说清楚,还是道长这种修道之人不懂人事百情?

而李夫人则眉开眼笑,亲了三丫一口,笑着和旁边的二女儿说着小话。

李远山还要说什么,却看道长自顾自地吃起酒来,他只好无奈地给秦朗递了个眼神。

这次他没什么办法了,只有安慰道:“不过男子的抱负不能仅限于家室,家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你去闯呢。”

李夫人一挑眉,冷哼一声,又恢复了笑脸,给三小姐剥着葡萄。

秦朗毫不伤心地点点头,心想,这可能是正常的剧情发展,为了开新图铺垫。

让她好奇的是,陈师父到底为何心情低落,下午没见到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家落座得都差不多了,李夫人的贴身侍女,刘麽麽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着,都准备妥当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她便绕过屏风,对候在那里的小厮道:“传话开始吧。”

那躬身束手而立的小厮应了一声,快速而灵巧地跑走了。

秦朗的桌上除了五色肉,又上了七盘小菜,多是佐酒的吃食,其他桌也大抵如此。

不过菜品也十分精致,而且可以无限续盘,让她极为开心。左一口肉,右一口酒,吃得不亦说乎。

宾客满坐,而上首的七个座位也已经坐满,除了侯爷夫妇与秦朗,还有坐在李夫人下手的两个小姐。

而秦朗旁边则坐了一大一小一对儿女,女孩稍大,两个孩子长得极为相似。

应该是无法出席的老大,李穆华的儿女。

酒菜齐全,不多时,一阵敲锣打鼓声从偏厅的前门外传了进来,秦朗于百忙之中抬头看向前厅,见到一行身着五彩戏服,头戴各色冠帽,脸上画着种种妆面的戏子们一溜小跑着进到了矮桌围成的空地上。

紧锣密鼓下,他们踩着鼓点依照一定的顺序在堂上武着花枪棍棒,好不热闹。

秦朗旁边的小男孩目光囧囧地盯着耍长枪的武生,呼喊着,还不忘叫着姐姐快看。

他旁边的姐姐十分开心地给他讲着:“松子,这叫百戏,听母亲说,待会儿他们要唱几折参军戏。”

“真的!”李松柏眼睛一亮。

李静若猛点点头:“真的!好像还有几曲歌舞,你还记得张茹表姐提到的那个琴师吗?刚才我的侍女跟我说她今天也来了。”

松子随口说着不记得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

秦朗边欣赏边支着耳朵偷听,原来这就是百戏,不过参军戏是什么?一种戏文的名称?

“嗖!”一声破空声传来,神驰天外的秦朗瞬间身体一僵,那手舞花枪的男子竟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对着她的眼睛,猛然刺出了手中的花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霓裳飘舞 涂银的花枪堪堪停在了她眼前一公分的位置,武生收回去的时候,更是差点碰到了她的睫毛。

竟然是虚晃一招!

武生这突然的举动,引起了场上一阵地叫好声。除了惊魂未定的秦朗外,李远山见她作此反应,更是大笑连连。

李松柏则拍起小巴掌,为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惊险场面而激动地拽着姐姐的衣袖:“姐姐你看到了吗!”

李静若惊讶地小脸都红润了,兔子一样地点点头,不由赞叹道:“好厉害。”

秦朗则面容有些惨白,难道不止李沐光,还有人要暗杀我?

她差点扭头看了一眼李夫人,直觉告诉她,李夫人应该不会出此下策,这才控制住了自己。

鼓点越来越细密,武生戏子们龙蛇般鱼贯而行,同时穿插着几名青衣甩袖舞于其间,他们都随着鼓点的加速而不断增加着速度。

衣带飘渺,花枪攒动间,锣鼓突然砰砰两声撞击,锣鼓琴音统统戛然而止。

与声音一起停止的还有堂上疯狂舞动的人们,他们定格在地面上,或俯身向后踢腿,或箭步欲射,或劈叉亮相,等等等等,构成了一副惊心动魄的场面。

一阵掌声和叫好声响起,堂上的百戏舞者喘着粗气,井井有条地退下了,只留下两个幞头绿衣的男女。

薛能的《吴姬》描绘妇女们扮参军戏为:“此日杨花初似雪,女儿弦管弄参军。”而李商隐也形容此场景为:“忽复学参军,按声唤苍鹘。”

这里的参军,便是指幞头衣绿者,而僮奴之状的,则是苍鹘。

参军戏一直在民间很流行,同时也是宫廷宴饮的助兴节目之一。在唐朝,政和公主下嫁柳谭,唐肃宗曾:“宴于宫中,女优有弄假官戏,其绿衣秉简者,谓之参军桩。”

也就是说,参军戏在宋朝上到皇家下到人民都十分受欢迎。

这些知识由李静若友情提供。

在音乐的伴奏下,男女演员模拟着参军的画面,从训练到战场的画面不一而足。

其中有很多大难度的动作,引来了阵阵的掌声。人们或看戏,或饮酒交谈,不亦乐乎。

鼓点停息,那男女已经气喘吁吁了,宾客们不吝惜掌声地为他们叫好。

李夫人抱着笑得咯咯咯的三丫儿,抬了抬手,刘麽麽便高声道:“赏~”

此字一出,自有端着盛放银元宝的小厮低头躬身的进来,那二人面色一喜,跪下行叩头礼。嘴中说着感谢的话,这才接过银元宝,与小厮先后退了出去。

不多时,又有两名小厮抬着两个支架,抱一些当做座椅的软垫、竹席进来。

他们把这样放在偏厅的斜后方,正要躬身离去,二小姐在李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声。

李夫人嘴角轻翘,叫了刘麽麽,在她耳边讲了几句。

刘麽麽恭敬点头,这才直起身子对那两个小厮道:“将东西放在这儿边吧。”

刘嬷嬷抬了抬下巴,小厮低声应是,将支架放在了二小姐下手的位置。

之后,两个侍女从屏风后出来,她们弯腰相对,小心翼翼地搬着一把古琴。

待两个侍女把古琴放上,退出去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正门缓缓步入。

她们一人着浅青色衣裙,在古代,这种颜色有个美丽的名字——雨过天晴色;一人穿着艳丽的红色,如一朵娇艳的鲜花,如一片火热的晚霞。

青衣女子身材高挑,高领衣衫素雅简洁,更衬得她气质风雅而高贵。

而红衣女子,则长一张俏皮的鹅蛋脸,眉眼舒展精致,正是刚刚与秦朗结识的樱落。

樱落先是给秦朗递出一个眼色,瞥了一眼厅外,秦朗心中了然——待一曲舞毕,便出去找她。

而后,樱落不经意看向陈道长,后者马上撇开视线,不愿与她相视,神情有些慌张。

从见到樱落时就开始猜测对方身份的秦朗突然明白,之前樱落说的那名友人,就是陈师父。

他们之间肯定有故事,只是不知道这年岁相差将近三十岁的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红蓝两人对在坐宾客们行过拱手礼(只男子行揖礼),青衣女子便坐到了古琴的后面,试着拨弄了一下琴弦。

流水般的声音弹跳而出,嘈杂的偏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过,刚刚秦朗就已经听到了李家孙女儿的低声惊呼:“是那个琴师!白里。”

原来她叫白里,音同百里,是想说自己的琴音百里之外都能闻名吗?

樱落则用眼神丈量了一下偏厅留下的空间大小,最后她站在陈道长座位跟前,摆出了静止姿势。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右臂状似娇羞地遮住脸庞,从秦朗的角度无法看见她的面貌,但陈道长却正好面对那张娇俏的脸庞。

似笑非笑的笑靥下,陈道长无言自饮。

还好,不多时,白里便素手快奏,竟一开始就扔出了如刀剑相接般仓促有力的琴音。

樱落也突然活了过来,甩起了一米多长的大红衣袖。

那轻飘飘的衣袖竟然在她的手中变得如此有力,甩动间,离得近些竟能听到烈烈风声。

霓裳飘舞中,她如一只红色的蝴蝶,忽而翩跹,忽而捻转,竟与那琴声合为一体了。

琴声在如此快速的节奏下又明显增快了一些,让人敬佩起琴师高超技艺的同时,又被樱落轻盈的舞姿吸引。

她仿佛在与命运做着斗争,不停的腾于半空,像是要越过一重重的险峰。但又被无休止的噩梦追逐,始终无法摆脱。

“峥!”

琴音戛然而止,樱落应声陨落在陈道长的面前,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只因那身影太凄凉,好似她就这样掉入了深渊,再也不能成活。

陈道长担忧地正想起身,突然想起这只是舞蹈,便看樱落面带俏皮的笑容欢快地跳了起来。

陈道长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露些微责备。

琴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却变得柔缓了起来,樱落如同刚从蚕茧中破壳而出的蝴蝶,欢呼雀跃地认识着新生的世界。

她甩动着红色衣袖,在每一位客人面前留下一阵香风,和一个美丽的侧脸。

看得几位公子哥眼睛都直了,李沐光愣愣地望着这道绝美的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曲终了,众人意犹未尽地响起了绵长的掌声。

樱落在掌声中退场,只留下琴师为众人奏曲,现在他们可以静声欣赏,或在曲声下谈些想说的话了。

而秦朗则寻个理由离开了偏厅,离开前她看了一眼陈师父,见他神情复杂,正兀自出神。

樱落等秦朗走出一截,离偏厅有些距离,才将她一路引到了花园。

她笑着说道:“现在我把今日另外两个任务公布,如果完成全部任务,便可达成此任务相关序列条,获得神秘奖励一,请问是否听取任务内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寻找嫌疑人 “都什么任务?”

樱落简短道:“第一个,寻找对李沐光行凶的刺客。第二个,将刺客引到假山。”

秦朗若有所思,粗略地想了想刺客的候选人。

可以肯定的是,刺客大概率不是李府的人,而外府的人她又无从查起,秦朗微微皱眉。

“有一个提示,刺客在偏厅中。”

秦朗先是一喜,后又懊恼起来,除了一个背影,她完全没有线索。就算限制在偏厅内,她也分不清是哪个啊,这条消息说了等于没说。

“有没有期限限制?”

“这次宴会结束前。”

“……我有几次机会。”

“一次。”

“……”

秦朗眯起双眼,默默盯着樱落的眼睛,后者只是狡黠地笑着,却什么都没说。秦朗动用起面部肌肉,摆出无助可怜又弱小的模样。

樱落开始为难,秦朗眼见有门,马上恳求道:“拜托啦,我这么笨,根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就再一点,一点点线索就好,行不行嘛?”

樱落浑身一震肉麻的颤抖,秦朗不知道这副身体的主人一生都不可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樱落马上要落荒而逃,秦朗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袖,悠悠摇晃着:“好不好嘛?”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樱落无奈地一歪脑袋:“好吧,败给你了,鉴于这次任务的难度,我给你提供一个帮手。”

帮手?难道是陈师父?不过她还是问道:“谁呀?”

“白里,或者说吴离。如果你需要她的帮助,就叫她的第二个名字。”

这小姑娘还有第二幅面孔呢?

看来白里也不简单,就像樱落的来路一样,从她刚才的表演猜测,她应该是一名舞女。

那究竟是类似于教坊司那种,可以供皇宫和勋贵人家献舞的正经舞女,还是青楼楚馆里的那些不正经的,秦朗就猜不到了。

不过联想到陈师父与之的关系,秦朗更偏向于前者。

秦朗千恩万谢了樱落的帮助,回到了偏厅那边。

回去时,刚好琴曲终结。

秦朗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偏厅里的每个人。

白里偷眼看了看她,她却没有发现。李夫人似乎很喜欢白里,吩咐刘麽麽让白里留下,并坐在自己旁边,而李春秋则抱起三丫儿坐在了白里旁边。

三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可怜了昏昏欲睡的三丫。

秦朗打算将白里留为后手,没急着使用,而是开动脑筋思索,她发现这里的人基本都在前院出现过。

但李沐光并没有认出对方,也就是说,他当时没有看见那人的长相,因为布帛除了封住了他的口鼻,还遮住了眼睛。

如果那刺客暴起伤人,李沐光基本见不到对方。也正因如此,刺客行凶被秦朗撞破的时候,他才要赶紧逃跑,好隐藏自己的身份。

可惜啊,只有一个背影!

秦朗再次叹息起来,回忆起背影的细节。

那人穿着深褐短装,绝对不是在坐的主子,而是他们的长随。

她看了一圈长随们的衣着,最后锁定在几个穿着深褐色衣服的人身上,但看他们的相貌身材,倒不像是那名刺客。

——他换过衣服。

再排除掉身材高挑,年岁差太多的,最后还剩下五个嫌疑人。

他们有三个穿着靛青色,两个人穿着深灰色,长相都很普通,没什么特点,身材也都看起来很壮实。

可是她只有一次机会啊!

坐在李沐光身后的那名身穿靛青色短装的长随凑到浩然身边耳语了几句,浩然又传达给李沐光,李沐光边听边笑,扭头对那公子哥打趣了几句。

好样的,排除掉一个。

少顷,秦朗观察到其中一个身穿靛青色衣衫的长随坐在靠近三丫的位置,他正将什么东西递给刘麽麽,刘麽麽又交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对那人致谢,并道:“明丫儿怎么没过来,她不是天天吵着看参军戏?”

那年岁已长的李家宗亲笑道:“说来也巧,前儿个着凉了,正躺着呢。”

呦西!又少了一个。

不一会儿,在锣鼓声再次响起,参军戏的第二折开始时。最后那名穿着靛蓝色衣着的长随扶着一脸忧郁的主子离开了,原来是李老二的长随。

他刚才坐在离李暮冬很远的地方,才蹭到他身边,似乎刚才绕出来给李远山请退了。

李暮冬对李远山轻轻作揖,李远山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从头到尾,李夫人都没看他一眼,之前也没有。

不知为何李家的儿子,只有他坐在离李夫人远的那一边,可能夫人不喜欢他吧。

不过,这样一来,这三个靛蓝色的就已经都排除了。

剩下两个都穿着深灰色衣服做侍从打扮的下人,他们一个是二姑爷曹剑的长随,一个则是不知身份坐在陈道长旁边的男子的长随。

幸福二选一啊!

按照逻辑和目前的信息来讲,确实最可疑的就是这个神秘人,他到底是谁?

秦朗已经无暇再欣赏华丽酷炫的百戏表演,目光一直在那二人身上游移,50%的机会,她运气向来不差!

这时,她注意到李沐光似乎看向神秘青年的次数多了一些,他也认为对方有问题?

秦朗似有明悟,她想清楚为何李沐光不愿意讲出去那荒废庭院的事情了。

或许这青年身份十分高贵,他戒于对方的身份,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不敢随口胡说。

但既然对方身份尊贵,又为何要杀他?

如果是跟李府有仇,也不会来参加宴会,只有和靖远侯交好的人,才会给他做接风宴。

他只和李沐光有仇!

如果从这个方向出发,那曹剑基本就排除了,他已经是侯府的姑爷,就算是个外姓人,也没有太多的理由要李沐光的性命。

况且,秦朗突然想起,在前院还见曹剑和李沐光一起“做游戏”呢!

秦朗突然有了很大的成就感,她已经开始想象那神秘礼物是什么了,没想到自己刚才以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不过她又开始懊恼,怎样才能把那人弄到后山去呢?

秦朗看向仍旧一脸沉思模样的陈师父,对着对方挤眉弄眼,示意他和自己出去,但陈师父却视若无睹。还一副“你小子想害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继续自斟自酌起来。

无法,秦朗只能朝白里偷偷看去,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看向自己,她连忙抓住机会,用唇语喊着“吴离”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冰山白里 秦朗顺利将吴离叫了出来,对于她的频繁离场,并没有人在意。倒是白里离开时,赢得了不少公子哥地瞩目。

刚从屏风后绕出来,就有十好几位长随拿着各式信物追出来,说要请她去府中演奏。

可她表情一直淡淡的,只说今日独身前来,拿不了这些东西。

如果他们的主子想请自己,还是到“芙蓉楼”找她,她每隔三日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没有出现,则多等上三日。

白里甩开长随们,和已经离开在黑暗角落等她的秦朗来到花园处,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冰冷的目光在秦朗身上扫了好几圈,有好几次秦朗觉得她要开口说些难听的或者吓人话了,可她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秦朗赔着笑脸的道:“你和樱落应该是好朋友,她让我找你帮个忙。”

“是这样的,在陈道长旁边有位公子哥,你能跟我讲讲他的身份吗?然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的长随带到假山那儿去。”

白里不答反问:“你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沉,显得有些中性。

“嗯?我知道偷袭李沐光的刺客是谁了!”秦朗自豪地道,“就是那个公子哥的长随,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白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良久才道:“不用带去假山了,带到花园这里就行。”

“那怎么行!”

“你不愿意就算了。”白里说着就要告辞。

秦朗忙拉住她:“行行行,你把他引到这里来,剩下的我来就行。”

白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一词便扭头就走,留下秦朗在原地皱眉:“她到底同没同意,这种拒绝沟通的性格,真是太难搞了。”

就在秦朗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一道奇怪的身影从小径那头凑近过来,秦朗马上躲了起来。

待那人走近了一些,秦朗才看清那人就是白里,而她身上正扛着一个比她强壮不少的深灰色身影。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位长随。只是她单薄的身影扛着如此一个大块头,带走得步履生风,画风着实有些怪异。

太…太暴力了吧!

“你怎么把他打晕了啊?”秦朗从树影里走出来问道。

白里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将人扔在了地上,那人闷哼一声醒了过来。秦朗手忙脚乱,有些后悔,与其让这刺客醒过来,不如让他一直晕着。

为了避免对方看见她,秦朗马上躲了起来,白里却不理会她,一脚踩在刚刚醒转的刺客的胸膛上,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刺客完全醒转了过来,并马上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一言不发地想把白里的腿抬起来,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搬动分毫。

只能半带威胁口吻,憋闷地回道:“我是当今母后皇太后的亲侄子,顾琰的长随!你们要对我家公子不利,不怕被皇太后知晓,要了你们的脑袋吗?”

听了这话,刚想探头出来的秦朗马上又钻了回去。她绝对不是遵从心的意愿,而是觉得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白里冷哼一声,加重了脚上的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刺客还想嘴硬,但白里又加重了力道,那人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见白里还要加重力量,他为了保命不得不求饶起来:“我说我说,今日晌午,我确实是奉我主之命在小院里埋伏。但更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况且我并未得手,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一命吧。”

“你可知你家主子每日都见些什么人,又做些什么?”

“我只是府中众多护院的其中之一,平时都是顾准大人跟着主子,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啊!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白里见他说不出什么了,俯下身去,借着月光望向那人的眼睛。

刺客刚刚还痛苦万分的表情,在与她对视不几秒后,渐渐变得平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与白里对视了几秒,缓慢地自言自语道:“我叫沈都,刚才的话我没有说谎,我以我未来婆娘发誓。不过却有一事隐瞒。”

不等白里发问,他便继续道:“有一日我见到一名头戴黑色兜帽的男子从院子里出来,他的衣服上有一个蓝月的图腾。他走后,顾准大人发现了我,反复叮嘱我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兀自说了几遍,仿佛梦呓一般,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沉沉睡去。

白里收回长腿,头也不回地道:“你可以出来了,他任由你处置。”

“你会催眠?”秦朗好奇地问道,果不其然,白里并没有理会她,独自离开了。

秦朗撇了撇嘴,将沈都拽了起来,一路拽到花园边上,那里站着一个呆呆的人影,正是被秦朗吩咐在这里等待的长生。

秦朗将沈都扔给长生,他一声不吭地扛起那人,一主一仆两个身影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他们借着月色,在黑夜的掩映下来到了假山附近。

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立在假山的山峰上。虽然是假山,但最高的山峰也有十几米高,秦朗并没有找路登上去的打算,只是让长生把人扔在山脚下。

等长生离开,樱落果然从十几米的高空跳了下来。她盈盈而落,如同一片秋日里火红的枫叶。

看来她也会轻功!

秦朗见到樱落熟悉的笑脸,有些忐忑和期待地问道:“是他吗?”

樱落并没有卖关子,直接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虽然刚才这人已经亲口承认了,不过得到樱落肯定后,她才松了口气。

樱落为她鼓了鼓掌,祝贺道:“恭喜完成今日全部共三个任务,已完成任务序列,将获得神秘奖励一。不过由于申请了额外帮助,所以需要再完成一个委托,才能拿到奖励。”

秦朗不悦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问道:“什么委托?”

“嘻嘻,你不必担忧,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请求。麻烦你把这个亲手交给陈肃,也就是你的师父。”

原来他叫陈肃,不过秦朗更好奇他们两个的关系,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俩是朋友?”

“嗯。”

“那你怎么不亲手交给他?”

樱落表情黯然,她记不清自己这几年送了几次,但都被对方强硬拒绝了。

收起不快的回忆,她轻叹口气才道:“他不会收的。”

“那我给,他也一样不收啊。”

“你不一样,相信我,答应我。”樱落坚定地看着她,一向爱笑的她这次却没有笑。

“好,我试试吧……”为了奖励,秦朗决定放手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NPC”的来历 秦朗回去的时候宴会已经要接近尾声,白里刚才就已经辞行,三丫头也被抱回去睡觉。李春秋和曹剑已经离开,先行回府,除了侍女们,偏厅里只留下李夫人一个女眷在场。

李远山正和儿子们交谈着,见秦朗回来,暗暗责备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百戏不好看吗?”

是戏不好看啊?还是酒不好喝啊?

秦朗实话实说:“出去办了点事情。”

李远山拧了拧眉有些不信,但也没过多追问,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讲话。而秦朗则一直观察陈师父和他旁边的顾琰,思索顾琰为何要杀李沐光,却又与李府交好。

李远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她一直面露思索,低声说道:“那是太后的亲侄子,叫顾琰,和曹剑是好友,今日便是跟随曹剑过来的。”

秦朗张了张嘴,心想,不会他侍从换的衣服就是曹剑家的吧?

从李远山的口中,她大致了解了现在天下的局势。宋朝有两位太后,一位是生下皇帝的母后皇太后,也就是顾琰的姑姑。一个是原来的皇后,皇帝的嫡母,皇后皇太后,让秦朗惊讶的是,这位皇太后竟然是她的姑姑。

这就更让人不解,为什么顾家人要来李家参加宴席了。

当朝皇帝是宋文帝,母家是顾家。而李家仍然得到重用,这里面的关系复杂到秦朗想想就觉得头疼,于是放弃。

李远山的话中还提到,宋文帝已经三十多岁,却还没有子嗣,而他自身也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皇帝还正值壮年,但皇后和后宫佳丽的肚皮始终都没有动静,不但让皇太后们着急,朝堂上的大臣们也有些担忧。

与其他朝代一直劝诫皇帝励精图治、远离后宫不同,宋文帝治下的文武大臣们都希望他不那么废寝忘食地一门心思扑在国家社稷上,倒是希望他多放些精力在后宫里,特别是床上。

说到这,李远山面露担忧和色眯眯交杂在一起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一些奇怪。

偏厅里又跳了一组歌舞,不过这次是群舞,也没有如白里那样的琴师伴奏了。参军戏再次上了一折,一次比一次动作难度高,而赏钱也一次比一次多。

在第三组歌舞戏上场前的间隙,陈肃起身告辞,秦朗也借故离开。李远山这次没有阻拦,放他们师徒两人离开。

秦朗急急追着陈肃,陈肃快步走到花园时,秦朗才追上他。

“怎么你们都这么喜欢来花园?”秦朗心中腹诽,叫住了陈肃,“师父,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

“你伸手。”

见陈肃面露抗拒,秦朗一把拉起他的手,将樱落交给她的那个麻布包塞进了他手里。

陈肃想塞回去,没想到秦朗却高举双手:“这是人家给你的,你必须得收下。这种事儿,你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

陈肃愣在那里,秦朗继续劝道:“师父不用在意,我没打开看过,你就当收了一块布,揣进怀里就好了。对外,我绝不乱说。”

陈肃看着那简陋的麻布包,它有些破破烂烂的,但却很干净,就像被用了很久的东西,又得到了细心地呵护。

他思索良久,才慢吞吞地把它放进了怀里:“你说得对,该来的终究会来,看来我是时候和她说清楚了。”

秦朗颇为赞同:“是啊,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您都多大了。小姑娘喜欢大叔很正常,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确实不是男人所为。”

“去!没大没小!你又知道什么?”陈肃竟然有些脸红,为了掩饰赶紧转身离开。

秦朗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偷笑了一阵,这才又往假山走去,不过这次樱落并不在假山上。秦朗无奈,这个NPC真是飘忽不定,不过应该不会赖我的奖励吧?

想着,她便回到自己的澜沧居,刚进屋,管家就把一个多彩织锦做的布包木的盒子递给了她,说是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于下午时分送过来的。

下午?难道她一早便知道我能顺利完成所有任务?

秦朗没有多想,拿着盒子进了里屋,这才把它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红色的丹丸。盒盖甫一打开,便能闻到里面浓重的硫磺味,在丹药垫着的一小块丝绸下,她抽出那张露出一角的小小白纸。

纸上书:火丸,可解冰毒。

看来是可以解除原主身上旧疾的药物,她想也没想就着水就喝了进去。虽然硫磺味有些刺鼻,不过多喝几口水也就没味儿了。

不多时,她就感觉身上暖了许多,而身体中多了一股温柔的气息循环往复在她的气脉中流淌,似乎冲淡了某些束缚着她的枷锁。

最终这股气息与丹田气海混合,这感觉舒服得让她直想睡觉。

洗漱一番她马上躺下了,将侯府的地图从怀中转移到枕头下后,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

陈肃面带郑重的神色在城中的街道上快速行走,脑海中却想着麻布包里的东西,那是一个金属样的块状物,半个巴掌大小,呈现银白色,十分常见的样子。

但这个看似普通的金属块,对陈肃来说却并不普通!

——这是他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倚仗。

街上已经宵禁了,不过宵禁并不严格,陈肃经过巡逻官兵的检查,由于身上有能够自证身份的书函和陈家的邀请函,并没有受到阻拦。

快到目的地了,他远远望去,便看见城内那座最繁华的楼宇。

在这楼宇的最高层上,灯火通明的酒楼窗口让一个腿悬空着坐在栏杆上的红色身影格外显眼。

陈肃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提气跳到了右手边的房屋屋顶。

再次跳跃几步,最后一步轻松跨上了那楼宇的最顶层,等候多时的樱落对他笑笑:“你来了?”

“你到底是谁?”

樱落认真地摆着手指头数着陈肃对她的称呼:“跟屁虫,一个头脑发热的小姑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

陈肃无奈地打断了她:“或者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他用的是陈述性的语气,在看到那个金属样的东西时他就肯定了,因为那就是他使用的时空机的最重要的能量来源。而这种金属只有通过现代的技术冶炼和提纯,才能得到这么大一块儿,既然能拿出这样东西,也不面露惊讶,她即便不来自于现代,也与现代有关。

樱落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陈肃仍旧抑制不住地面露惊讶。

他一股脑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从哪个时空来?又是谁发明出了时空机器?你用的机器是可以把整个人送过来,还是必须通过古代人的身体?不会引起时空悖论吗?”

可樱落沉默了许久,在心里一条条回答了陈肃的问题,最终淡淡叹了口气,道:“这些问题我不能告诉你,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陈肃已经恢复了平静,猜到了樱落的回答,但仍旧不甘心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樱落再次露出明媚的微笑:“因为我们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我了解你的一切,你以后也会了解到我的。”

瞧她坚定的模样,只认识樱落没几年的陈肃终究没有猜出她话中的意思,却仍旧感受到她传递给自己的感情,仿佛积淀了许久。陈肃仔细回想了自己短暂的二十年的人生生涯,仍旧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一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接近李牧天?或者说,变成他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梦醒 陈肃从实验室里醒来,这里是几十个六十年之后的未来。

最终她也没有说出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

今早,在他使用暗器试探徒弟功力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等他不经意提到孙悟空、混世魔王和王母娘娘的时候,李牧天没有丝毫疑惑的反应,他就已经断定了对方变了个人的事实。

虽然无法得知她是从何而来又是通过什么方法,但为了不惊动对方,让其对李牧天不利,他没有贸然采取行动。因此,他才给他讲解了李府的概况,希望他不要在关键时刻惹出乱子,给徒弟带来不比较的麻烦。在宴会上他着实心情不佳,这才没有出言相帮。

本来想躲到暗中,多观察一下,没想到她被樱落缠了一天,最终也没有时间询问和挑明。

“看来只能等下次再问了。”

陈肃自己的身体才二十出头的年岁,长一张清俊的面庞,因长时间闷在实验室里,而显得有些苍白,衣着也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在数年前,他利用父亲陈熹毕生积累的研究资料,以十几岁的年龄,天才般地独自研制出了时空穿梭机器。

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他从小便对研制时空机器十分感兴趣,并且天赋异禀。

由于时间机器本身存在的轰动性,以及当前的版本仍存在严重问题,因此只是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比较出名,陈肃常常感叹,不知道再过十年他能不能研究出解决“魂穿”的问题,将时间机器改成“肉穿”。

这台机器拥有天然的缺陷,在时空悖论的约束下,只能带有限的人数穿越到以六十年为单位的时间节点上。也就是说,它无法任意选定时间,如果你在今天的下午使用它,你可以来到六十年前,或者六百年前,但你都只能在下午到达。

而这是消除时空悖论最根本的准则!

根据理论,一切引起时间悖论的事物都从这个时空中消失了,这也是制约他研究的最大障碍,可他偏偏无法打破。

第二条最基本的准则则是:你在那边消耗的时间,这边也会消耗!

除了准则,当前版本的最大缺陷是你无法带着自己的身体过去,只能通过特定的宿主才能长时间留在那个时空,不至于死掉。

谢天谢地的是,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陈肃幸运地找到了这样的宿体——一个年迈的道士。

经过数次的实验,他才意识到这个机器的可怕之处——它甚至能要人性命!

这台相当于魂穿的机器,一旦到达的地方,不能找到合适的宿主,那本体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亡。

道阻且艰,但他不会放弃!

“陈道长已经睡了,陈肃原地复活。”陈肃自言自语着,又投入到检查机器和核算机器数据的工作中了。

……

竖店影视城外的一处平凡小旅馆内,朱月把睡得死沉的秦朗摇醒:“快醒醒!再不起要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秦朗已经睡了一晚加一个上午,现在已经中午,她竟然还没醒。朱月这么摇了她半天,她却如同死猪一样,依旧沉睡不醒。

“不会真是猪神转世吧?”朱月无奈,只能去接了一杯凉水,权衡再三,还是泼在了秦朗的脸上。

冰凉的水珠冲击在她的脸上,秦朗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刚才还十分真实的“游戏体验”如同虚幻的梦境一样迅速褪去,最后除了几个浅浅的印象,什么也没有留下。

秦朗转动着疼痛的脑袋,沙哑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在讲话:“朱月?什么时间了?”

她觉得自己脑袋发木,浑身酸痛,如同一个刚被植入意识的木偶。

朱月无奈地扶额:“大姐!都中午了,你还回不回学校?”

“什么…”秦朗想表达惊讶,但发出的声音依旧绵软无力,“我身上好痛啊,我起不来……你拉我一把。”

朱月像拽死猪一样,不顾秦朗的惨叫,把她拉到了洗漱台前,“服侍”她洗漱完毕。又协助她穿好了衣服,两人马上离开了旅店。

秦朗如腿脚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上了火车,她就马上迫不及待地窝进座位里,闭上了眼睛。

在睡意马上席卷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睁开眼睛,尖叫道:“那场戏!”

意识到周围人不耐的目光,她马上调低声音问道:“朱月,我最后那场戏没拍吗?我怎么直接回宾馆了?难道是因为我睡着了,宋导不高兴了,把我戏切了?”

朱月戴耳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秦朗指的是哪场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睡觉睡糊涂啦?最后那场不是拍完了嘛!”

“拍完了……”秦朗一下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和谁?陈默去了吗?”

朱月点了点头,突然来了兴致:“你别跟我讲你不记得自己和陈大明星激情过招了吧!”见秦朗一脸迷茫,朱月也有些纳闷,“真忘了?”

她敲了敲她的脑门:“你这是见了多年的偶像傻了吧?”

“也许吧……”秦朗仔细回想着,可还是想不起一丝一毫的细节,她突然觉得内心凄凉,可又实在没有挽回的机会和多余的力气思考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一丝泪水浸润眼帘,黑暗很快侵蚀了她,让她沉沉睡去。

……

靖远侯府,澜沧居。

李牧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梳洗,洗脸的时候,他发现长生一直傻笑着看着自己。

他如同被抓包的孩子似的,回忆起了之前梦里的场景,虽然梦境的大部分情节他都不记得了,但那香艳的一幕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来说,刚才的梦光想想就让他气息不稳。可梳头时,头顶的疼痛却让他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头上怎么这么疼?”

为了面子,他并没有喊疼,只是眉毛紧紧皱着。

梳头的丫鬟马上束手请罪,长生忙斥责那丫鬟道:“少爷的头顶被七少爷拿棍子打了一下,你小心一点。”

长生,你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李牧天面色一沉,思索起长随口中的话语,他被小七打了?

他竟然被那个笨拙的小七给打了,他什么时候比小七都笨了,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碍于面子,他又不好意思问怎么回事,只能忍着疼,被丫鬟梳好了发髻。待丫鬟离开,他才偷偷摸了摸伤处——竟然鼓了个大包!

不行,他得找回场子来!

刚兴起念头的李牧天一出门就撞到了活蹦乱跳着来找他的冤家对头李慕贤,而这小家伙见了自己竟然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嬉皮笑脸地叫着:“六哥!我们今天玩什么?要不去假山那儿接着玩捉迷藏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不解的李牧天 数年如一日地练习武功的李牧天,这天却没有风雨无阻去竹间亭等待陈肃,而是被小自己六岁的弟弟不由分说地直接拉到了假山。

李慕贤出现在澜沧居这件事本身就够诡异了,更诡异的是,长生竟然没有一点要阻拦的意思,而李慕贤的长随虎子竟然也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他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他只不过睡了一觉,到底错过了什么?

假山群中,说是不乐意陪小孩捉迷藏的李牧天,还是认真地当着鬼,在不知第几次干脆利落地找到李慕贤之后,小七昨天建立起的脆弱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他生气地踢了一下哥哥,蛮横地道:“你肯定作弊了,你数数的时候根本没有闭眼睛!你偷看了!”

李牧天无奈地看着撒泼打滚的弟弟,差点将他直接从假山上扔下去,他强忍着冲动道:“我没有,你家虎子可一直看着呢,我如果偷看他不可能不说出来。”

李慕贤看向虎子,虎子叹了口气,对着小主人点了点头。

李慕贤瞬间哭闹起来,嘴上抵死不承认是自己玩得不好:“你就是偷看了!就是偷看了!”

李牧天对这招着实没辙,他选择以沉默应对,虎子对他的陈默略微奇怪,感觉他和昨日相差很大。

不过也没有多想,他耐心地劝说着李慕贤:“少爷,六少爷他天天来这儿和陈道长学习,自然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昨日咱们从红曲居里玩,六少爷可没去过咱那儿几次,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你。”

不是没几次,是一次没有。

李慕贤停下了哭泣:“真的?”

虎子给他擦了擦眼泪,道:“自然,虎子可曾骗过少爷?”

李慕贤摇了摇头,马上打起精神来,很快又瘪瘪嘴:“我不想玩捉迷藏了,一点也不好玩,咱们去玩打水仗吧?”

李牧天一皱眉,他可碰不了冰水,虽然现在是夏天,水经过太阳照射,都温热了许多。

但他即便触碰完这样的水之后,第二天仍旧会浑身刺痛。

虎子看向李牧天,长生想起昨天李牧天“倒地死亡”的那幕,身上一个机灵,马上抢先道:“我家少爷体质虚弱,碰不了冰水,不能这么折腾。”

长生其实不知道李牧天碰温水也会体寒发作,他只是为了保护李牧天撒了点小慌。

虎子虽然知道李家的六少爷体质虚弱,但想起昨天的事儿,依旧有些纳闷问:“昨日不也和我家少爷对泼了半天的水吗?怎么今天没有大碍?”

长生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李牧天则陷入了沉思,他已经确认自己丢失了一些记忆,并且对自己触碰凉水后寒毒没有发作而十分疑惑。

没有再言其他,李牧天直接了当地道:“我突然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说完,他直接一揖便火速告辞,一溜烟跑到去竹间亭的小径时,长生才好不容易追上他:“少爷,我先回去了。”

每次李牧天去见师父的时候都不带着长生的,不过李牧天叫住了他:“你等等,你把昨天我做过的事情给我原原本本地说一次。”

……

李牧天与长生分别后,独自在原地想了半天,他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现在却也没了别的解释。

他虽然抑制着自己不这么想,但这个想法如同蚯蚓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挥之不去。

每每思及此种缘由,他便满身冷汗,终于他还是决定找人商量一下。

李牧天不顾会被人看到,施展轻功全速跑到竹间亭,过程中,他注意到了自己功力有所精进,似乎一倍于以往。

这让他心中安定了一些,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师父!”李牧天远远地唤道。

陈肃听声回望,见李牧天目色深暗,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心中下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是原本的李牧天:“你来了。”

“弟子昨日……”李牧天思索着措辞。

没想到陈肃竟然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昨日确实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为师昨日找老友讨论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个中缘故。不过你也不要担忧,我昨日起了一卦,签文暗示这是件好事。虽然过程中诸多磨难,但对你来说却如刺破乌云的那束晨曦,是不可或缺的。”

陈肃本身并非道士,而是严谨的科学家,所以上面那些都是他瞎说的,说这些只是想让李牧天安心。

李牧天郑重道:“弟子知道了。”

陈肃欣慰地点头,嘱咐道:“昨日你与李家几兄弟的关系似有缓和,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多与他们交交心。侯爷也回来了,他对你的器重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不要让他失望。”

说到此处,已经从长生那里知道始末的李牧天烦恼地长叹一声:“师父,昨日筵席上夫人与我说的媒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肃面上险些挂不住,他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沉吟道:“无妨。”在李牧天期盼地眼神下,陈肃看向了远处,淡淡道,“俗话说得好,大男子志在四方,何必在意那些儿女情长。”

“师父!”

陈肃摆了摆手继续说:“再过一年,你也该上战场为国效力了。高门大族的婚事不是那么快定下来的,你……你还有几年的时间应对这件事呢。”

“师父你是修道之人不懂这种俗世之事,李沐光大我一岁,他已经到了年岁。但在上战场前,还有至少三年时间在京城外的大营训练,这三年家里肯定会为他操办好婚事。我自然也逃不过这三年,到时候下聘过彩,那还拖得住啊!”

不明白古代这些繁文缛节的陈肃额头冒了些汗,他强自镇定道:“无妨无妨,虽然三年逃不过,却还有一些时日,为师再给你想想办法。”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意气用事,虽然被宴会上自得其乐的李牧天气到了,但他却也不能忘记那是另外一个人,而不顾李夫人下的圈套。

“师父你可得帮帮我啊,徒儿后半生的幸福可就放在您的手上了。”李牧天叹了口气,脑海中又闪现出镜子里那个娇媚的人影,不由得想到,如果能娶到梦中那个姑娘就好了。

师徒俩相对无言,良久,李牧天才重振旗鼓,问道:“师父,我觉得我的内力精进了不少,而且我的寒症似乎轻减了很多,昨日长生说我碰了许多凉水,今日也没有丝毫刺痛感。”

陈肃疑惑地皱了皱眉,让李牧天伸出胳膊,为他摸了摸气脉。

简单的摸脉和教授李牧天的武功、轻功等,都是道长本身身体自带的能力,回到现代的身体后,他就不再拥有深厚内力、强健的体魄、敏感的指尖等,因此虽然有感悟,却仍旧无法施展。

陈肃在感觉到对方脉搏强有力的脉动和那股似能传达到指尖的暖意后,他奇怪而欣喜地道:“确实,寒症好像痊愈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较量 第二十七章较量

芙蓉楼中,樱落从红罗软帐里醒了过来,候在门外的小丫头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马上轻轻推开门扉到一个刚好的弧度,等自己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又迅速关了门。

这才端着盛好温水的盥洗盆细步快走,到了樱落塌前,恭敬地问安:“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昨晚的梦境十分甜美,她又梦见那个年轻的陈肃来找她了,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是个不懂情爱的小女孩吧。

她甜甜的笑着,思索着今天计划行进的阶段,边想着边用茶水漱了漱口。

丫鬟正询问她早膳的吃食时,又一个小丫鬟扣门进到屋里:“姑娘,有人找您,是…是一名陌生的大人。他说他姓孙,是李大人的手下。”

樱落点点头:“端两份吃食去翡翠阁,样儿就和昨儿个一样吧。”

……

晌午,侯府鲲鹏居。

樱落的轿撵进了靖远侯侯府的侧门,又一路进了侯爷夫妇居住的鲲鹏居,才出了轿子。

她走进主屋旁边的书房,见里面手拿奏文的李远山正在等她。

这些奏文是近几日皇帝与大臣朝堂上谈话的部分记录,凡是涉及到各自职司的,都会由专门的官员誊抄下来,再分发给专属的官员去查阅。

“侯爷。”樱落盈盈一礼。

李远山面容威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让她起身落座,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李远山放下奏文,将心中酝酿了许久的问题和盘托出:“牧天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樱落谦卑地低头掩面:“侯爷心中早有定论,何必小女子亲口说出呢。”

“他真的是……”樱落点了点头,李远山面色跟着变了变,很快恢复了平静,“我原以为他是高峰的遗孤,没想到,竟是被你当日的话术给引导了。”

李远山那位嗜酒的弟弟名叫李高峰,两人年岁相差不多,从小到大感情甚笃。

十六年来,他每每想起壮年早亡的弟弟,便想到十六年前的事,以及为了掩饰而谎称他移居别处十年,才能够将他死亡的消息正式宣布的憋闷。

还有北部大营的那个昏暗的夜晚,一个和樱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来到他的面前,并用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说服了他的那一刻。

这个孩子的身份必须隐藏,否则绝没有活路,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悲痛的他下定了决心。

三年后,他带着这个孩子,和一名身体羸弱的女人回到家中。

那女人便是从东北大营附近的村子里找来的一个连续丧子丧夫的苦命人,因还有奶水,便被他请到军中养育这个孩子。

这些都是孙伟光一手办理的,军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虽然他们没有肌肤之实,但为了掩饰那孩子的身份,他不得已欺骗了妻子和孩子,将女子娶做妾,给了那孩子一个身份。

同样,为了保护他,李远山故意将他的真实年岁隐瞒了下来。

对外声称的年岁要比他的真正年龄小一岁,这也是等到他三岁才带他回家的原因。

说来也巧,这个孩子竟然和他的第五子在同一年所生,两人前后只相差一个月。

李远山不由得想起昨天樱落带来的刺客沈都,不由得叹了口气,继续发散着思维。

几年前的那场大战,他遇到了一位风烛残年的沧桑侠客,在对方的口中得知了一件惊天秘密。

也正是这个秘密,让他对这个“便宜儿子”的身份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确切猜测。

思及此,李远山又提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林立他现在在哪里?”

“他真名叫宋庆,在五年前的那次追杀中捡回了一条命,被我安置在西山的隐庄里修养了几年,不过,用不了几天,您就能再看见他了。”

宋庆就是那名侠客的名字,他早年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崇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人生信条。

但自从妻离子散后,又遭受了十几年的追杀,因此竟为了性命而摧眉折腰隐姓埋名了起来。

“他从西山过来?西山离汴京路阻且遥,不会多生变故吗?”

“无妨,我没时间等他三年后从教阅房里出来。况且,就算从教阅大营出来,也不知要多少年挣得多少战功,才能站上顶峰的位置。”

“你有何办法?”

樱落面沉似水,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自己的计划来,口头上却没有透露半分:“嗯,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下次,会在五天后。”

她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却让李远山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这次要做什么准备?”

“不需要,什么都不要做,特别是围绕侯府后半部外围的那一圈房屋里留下的暗卫……”

……

殿前司都指挥使,忠毅侯府邸。

顾琰正躺在自己的屋中看志怪小说,且是女鬼爬床的紧要关头,顾准这时一溜烟地跑来,用突兀地声音叫道:“少爷!曹公子来找您商讨要事儿!”

“哎妈!吓死我了!”顾琰差点从躺椅上出溜下去,手里的书也差点扔出去。

他一手抚着砰砰乱跳的心口,一手扬起将书狠狠砸在长随的头顶,训道,“你走路不带声音的啊!”

顾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掉落的志怪小说,一脸苦瓜相:“不是啊,少爷,曹公子来的时候也火气极旺,对着奴才狂撒了一顿火气,您也这么拿我撒气,奴才实在是难过啊。”

“曹剑来了?”

“是!”顾准马上收起了苦瓜相,一脸讨好的笑着。

顾琰眼珠滴溜溜乱转,低声问道:“那小护院没找到?”

顾准连忙死命摇头:“奴才也不敢问,不过瞧曹公子的架势,倒像是……没找到……”

他缩了缩脑袋,顾琰心中忐忑,也没有理会他,最后他下定决心地一下躺回躺椅上,自顾自地道:“跟他说公子我出去喝花酒了,不在!”

“顾琰出去喝花酒了,那你又是谁啊?别跟我说你叫别个名字!”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随着话音,曹剑的身影晃入了屋内。

他着重点了“别个”二字,顾琰听在耳里,心中便更加忐忑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一下站起来,对曹剑刻意讨好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兵部侍郎家文武全才的曹公子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曹剑不理会他作揖的动作,偏过身子自顾自地坐下,呷了口茶道:“呦!您这位又是谁啊,我听说顾公子出去了。”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呀!顾琰啊!”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名字,并给了顾准眼色让他赶紧出去。

顾准的身影一离开,顾琰便偷偷张望了几眼,赶紧将门窗闭了,坐回太师椅上,焦急地问道:“曹大人!我这回的评定下来了吗?”

曹剑面露不悦:“就你这表现还想着要评定?你以为带着个护卫进去就能瞒天过海,刺杀掉一个侯府家的少爷?那我们努力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还差点杀掉一个冒牌货,还打草惊蛇,那我们岂不更是个笑话!”

顾琰忙赔笑:“哪呢啊!那完全是那小子命大,谁能想到这么好的事情他会带着个不受宠的庶弟来啊!我这回本来也是差一点就成功了,按照您之前提供的地图和守卫布置,简直万无一失。”

李牧天扶着李沐光回屋的消息很容易打听到,而且刺杀发生的地方他是知道的,离李牧天的住所很近,除了他很少有人会在那里活动,因此顾琰才有了以上推论。

“嗯?”

“还是那个倒霉庶子,坏我好事!不如我们先把他干掉吧?”

“你什么脑子?算了,我也不和你贫嘴,现在,当务之急是在教阅房赶紧安插我们的人,把保护李沐光的人的身份全部查清楚。”他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这三年,我们有的是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战成名 燕京影视学校一处排练厅里,秦朗正手拿长枪,贯身刺出,枪剑狠狠抵在沙包上,发出噗的一声。

一旁,武术顾问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扭着酸痛的脖子和肩膀收回了长枪,靠到墙边休息了一会儿。

不大的训练厅内二十多个演员正在紧张的练习着,他们有的如秦朗一般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在熟练自己的武术动作;有些人聚在一起对词,还有一些找到饰演男主角的崔老师去探讨角色和一些动作设计原理。

秦朗掏出手机给朱月发着消息,痛诉自己浑身疼痛,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练好的一套长枪动作拾起来。

朱月回她:“怎么,今天不抱怨那场戏了?”

“你就不能别提吗!”秦朗低声哀叹道,她这几天满肚子怨气,甚至在拉筋劈叉那么痛苦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情,然后为本就遗憾的事情再加上了一层痛苦的色彩。

不过好在生活还要继续,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停留在不甘上,拍戏前她便在一直排练这出话剧,为了圆梦请假去的剧组。

现在销假回来了,她就更得加倍努力,把欠的补回来。

这出话剧是他们这个学期的结业作业,这二十个演员除了群演,剩下的七八个核心演员都是她的同学。

因为秦朗一直痴迷武术,也练过一段时间,所以被选为女主角,饰演穆桂英。

男主角杨宗保由他们的指导老师——崔老师饰演,所以大家不会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

而他们要演的话剧分为两回,第一回是杨穆相遇,穆桂英阵前大败杨宗保,生擒之并与之成亲。第二回是杨穆联手,大破天门阵。

虽然剧情是围绕男女主展开,但戏份并不很多,且多是打戏。当然并不是以戏曲的形势演出的,而是现代话剧的形式,因此服装上也做了不小的变化,没有戏曲那么华贵繁琐。

秦朗收起手机,喝了口水,听见崔文博老师在叫她,她忙回了一声:“来了!”

“你们先自己消化一下。”崔文博对其他同学说完,这才看向秦朗,“熟悉的怎么样了?来,对一遍。”

“好。”

大家给他们腾出大片的空间,除了他俩,其他人都是文戏居多。

两人慢动作一样地你来我往了一阵,将动作都熟悉得差不多了,崔文博这才道:“好,快的来一遍。”

秦朗点了点头,心里过了一遍这一折的动作,道:“老师,开始了!”说完便挥枪凌厉出击。

正打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你们快来看这是谁!”

离得近的马上惊奇道:“这、这不是秦朗吗?”

“秦朗?她怎么了?”

更多的人疑惑地看了看秦朗和那人,秦朗眼神不由得瞥了过去,崔文博手上稍稍用力与她的长枪相击:“注意力集中!”

“是!”她收回注意,不管其他人用如何的声音议论她,又是为什么因她而惊奇,都不再分心。

另一边,那个率先出声的人拿着手机被人们簇拥了起来,他们把脸都凑到了那人手中的屏幕上,正好看见重播的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对面长身而立的秦朗。

“这个背影是陈默。”

“嗯,的确是,应该是他们对的一场戏,武戏。”

“不是刚拍没多久吗,怎么这就流出片段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盯着屏幕,由于画面犹如盗版,画质渣得不行,又是在黑夜,更多的也看不出什么。

拿着手机的人卖关子地道:“你往后看。”

众人仍旧七嘴八舌地议论,直到画面中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如惊雷一般相撞,一阵惊呼声整齐划一地传了出来。

这边,秦朗也正和崔文博打得高潮迭起,完成了一个下身劈叉后挥枪后挡,之后快速弹起的高难度动作。

也不管这惊呼声是不是给自己的,秦朗更加卖力地挥舞起长枪。

画面中的两人打斗动作比之训练室中的二人更为强劲,虽然被画质影响了许多,但那种高速出招接招,时刻面临生死选择的搏击,还是从视频中将紧张感、刺激感传达了出来。

“太……太厉害了!”

“跟真的一样!”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细节,在视频播放接近尾声,秦朗不敌无力支撑跪倒在地后,播放结束的画面弹了出来。

众人都久久不能回神,不知是谁点了一下“重播”按钮,他们又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了起来。

“竟然能和出名的武术天才陈默过招,还有来有往的,武术界我不知道,演员圈子里确实没几个。”

“我是一个也没见过。”

边上玩吃鸡的武术顾问终于忍不住好奇关了手机,走过来将众人中间的手机掏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顺着手机画了个弧形,伴随着“哎哎哎”的叫声,然后将武术顾问围在了中间。

武术顾问将视频播放进度重新调到开始的位置,皱着眉头将视频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目光复杂地抬眼看着秦朗。秦朗正擦汗喝水呢,被他这么一盯,差点呛着:“刘、刘老师,怎么了?”

几个同学笑着讲:“没想到你武术造诣这么强。”

“你和陈默那场戏的片花流出来了,太精彩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朗疑惑了一会儿,便马上反应过来是那场自己“没拍”的戏!

她马上凑上前和武术顾问一起欣赏起自己的“绝世武功”。

太、太厉害了!

这绝对不是她能做到的!

秦朗半是骄傲半是惭愧,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朱月真的没有撒谎?

如果不是她拍的,到底是谁替她拍的?

又为何能使用她的身体?

……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疲惫的秦朗心中更加疑惑,甚至暗暗害怕,怕自己碰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去食堂的路上,神情涣散的她好久才意识到路两旁的窃窃私语和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

他们嘴里说着“是她”、“你看那个视频了吗”等词,秦朗知道她们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快步像前走着,轻轻遮了遮自己的脸。

没走几步,她就被一个身穿篮球服的男同学拦了下来:“秦朗同~学?认识一下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神秘嘉宾 夏日的夜晚有些清凉,昏黄的街灯照射下来,拉出道道纤长的人影。

那男同学身高颇高,虽然整个人被黄昏颜色的灯光照着,但仍能看出他皮肤很白,秦朗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脖子,上面流着细密的汗水。

道路边上就是一个篮球场,而他就像是打夜球打到一半冲出来的。

“你……”旁边的口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回头,就见一批各式各样的帅哥趴在铁丝网做成的墙上,目光炽热地打量着他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刚才在打篮球。”男生解释了一下,接着无视掉那群围观的人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叫孙明,是65期配音系的学生。”

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不看脸光听声音,可以把其匹配到任何一张年轻朝气的脸庞上。

秦朗抬眸望去,发现确实印证了这一猜想,孙明本人长得十分朝气蓬勃,这张脸如果放到表演系也绰绰有余了。

孙明将肩窝里的篮球炫技一样地在指尖旋转起来:“我的爱好就是动漫和篮球,篮球我是没什么天赋,不过另一个我倒是可以通过努力走远一点。我看过你的那个视频,太帅了!能不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

秦朗嘴角抽了抽,这就是明星效应?不过是一个有点水平的视频流出来了,她竟然就出名了?

秦朗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把其归因在与她对戏的陈默身上。

秦朗本来的性格也是喜交朋友,虽然她现在有些焦头烂额,还是收敛起心烦事,礼貌地介绍起自己:“我叫秦朗,是66期表演系的学生,这么说起来我比你小一届,很高兴认识你,孙学长。”

“我也是,学妹。嘿嘿,那咱们先加个微信吧,有空一起聊聊?”孙明将篮球重新夹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点胆怯的样子都没有。

他那帮全程视奸的朋友却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大喊:“明哥666”。

秦朗心中暗笑,她还没给呢,喊什么,当然她还是给了对方。

加完好友,孙明并没有进一步去黏着她,而是说了声回聊就回去继续打篮球了。

是个善于交际的人,秦朗心中想着,快速离开。

篮球场内,孙明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夸奖他:“没想到原先那么腼腆的孙明竟然敢这么主动!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不是个死宅吗?什么时候爱打篮球了?”

“哦~我知道了,你今天是故意来跟我们打篮球的,为了碰上人家吧?”

孙明手中运着球,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另一手指着比分:“继续?”

众人应了一声散开,由孙明开球,很快又战成了一团。

……

学校二食堂内,朱月端了份板烧鸡腿饭坐在了秦朗对面。

一份美味的酱油炒饭摆在面前,秦朗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刨着饭,心不在焉地道:“诶,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朱月拿着鸡腿卖力地啃着,吃相十分糟糕:“你等会儿,等我啃完的。”

“哦。”秦朗又陷入了沉思,这时,边上那桌的同学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各个都面露兴奋。

“听说学校请了神秘嘉宾来参加大三年纪的结业作品展?你们知道是谁吗?”

一个吃面地同学停下筷子,道:“我知道,说出来怕吓死你。”

另一个忙问,她举了举自己胸前的牌子,那上面有醒目的几个大字——校学生会办公室,张丽。

张丽放下工作牌,拿起筷子道:“职务所在,不方便透露。”

“嗨,你说出来我们肯定不讲出去。”

“没门!”

说完,她又往嘴里塞了些面条。唯一一个不出声的同学白了张丽一眼,低声道:“不就是大明星陈默吗,有什么不好说的。”

张丽惊讶得张嘴,把嘴里塞了一半的面条都掉进了碗里,她慌张左右乱看,这才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都传开了,你以为校学生会就你一人儿啊?”

之后,她们欢快地讨论起怎么拿到作品展的门票,去看看陈默本人。

秦朗的大脑如遭重击,有种被天上的馅饼砸到脑袋的感觉,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声问朱月:“噗呲噗呲,你听见了吗?”

朱月纳闷地问:“什么?”

“我们作品展要请陈默来看。”

“哦,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啊。”朱月并不追星,她只把陈默当成好闺蜜要追求的男人。

“嗯!”秦朗顿时有了动力,那些奇奇怪怪的经历干脆不去想了,把戏演好才是首要目的!

……

两天后,大学生活动中心演出大厅,青年厅内。

秦朗已经穿好了戏服,和一众演员一起在后台等待着主持人报幕,学校把这次话剧评比,做成了演出汇报的比赛形势。

除了几位评审老师外,在场的观众也有投票的权利。

幕后,秦朗借着幕布的遮挡,看见了端坐在任校长旁边的陈默——真的来了!

刚才她没有时间来这里观望,一直在排练,当然也怕看完之后影响她排练的状态。

这才终于见到了本尊,虽然评委席没有灯光,但她仍觉得陈默身上在闪闪地发着光。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帅了很多,质感更丰满,面容俊朗,眼神深邃。

一想到待会儿她要在偶像面前表演,秦朗瞬间想起了一个词——班门弄斧。

但这并没有打击她的信心,反而让她越挫越勇,坚定了信念。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她相信自己肯定没问题的!

“下面请欣赏《少年穆桂英》。”

主持人报幕完毕,众演员们右手交叠,轻呼一声:“fight(加油)!”便井井有条地走上场,站到了设定的位置。

开场音乐响了起来,那是激昂的鼓乐,激励着场上每一名战士。

低沉的旁白配着鼓乐响了起来:“昔年北宋与辽征战,宋将杨六郎命儿子杨宗保去穆柯寨求取降龙木,与代父从军的穆桂英狭路相逢。”

秦朗拿着长枪一跃而出,讲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句词:“何方宵小,胆敢应战?”

着战甲的崔文博同样背一杆长枪昂首阔步走上前来:“为何不敢。”

战鼓瞬间暴响,一男一女高喝一声笔直冲出,长枪相接,两人战做一团。

话不多说,就是干!

这也是他们这出戏的特点。

台下,陈默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上的秦朗。

他就是为了来看秦朗才通知校方要来看作品展的,不过这个想法他自然只是埋在心里,表面上以好奇、学习等理由掩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结业作品展 《少年穆桂英》的打戏十分多,除了两位主演的一对一打戏,还有群戏,在所有作品中,打戏成了它最突出的特点。

相比于前面的几个基本都是文戏的话剧,《少年穆桂英》仿佛夜幕中的一颗明星,十分独树一帜。

虽然选材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咿咿呀呀”的戏剧,但鼓点并不十分戏曲化,背景音乐结合了许多现代音乐的特点,让气氛极其紧张有代入感。

服装也是古装和现代结合,并不十分繁琐。妆容和脸谱一点边也不搭,是现在常见的妆容。

虽然打斗动作并不十分迅捷,但花样繁多,华丽紧凑,玩手机的观众们也抬头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第一轮打斗结束,有一段不长的文戏,接着便是两军交战后,上演穆桂英招亲杨宗保,这就是全场戏的第一个高潮。

到了结亲一出,观众们看得更是兴致勃勃,只有陈默微微皱了皱眉头,还好这一段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破天门阵一折,穆桂英先是为夫求情立下军令状,后开始与已摆成阵型的天门阵进行一对多的群戏。

这出戏便是全剧的大高潮。

在你来我往中,穆桂英巧用降龙木,终于战败了众人,救下了丈夫的同时,带领宋国取得了难得的胜利。

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虽然并不十分激烈,但相比前面的明显热烈了许多。

秦朗喘着粗气,高举长枪,如同一个胜利的将军,享受着众人的敬仰。

幸亏有连天的练习,以及多年锻炼的基础,让秦朗耐力有了些许提高,这才能坚持到最后。

整个演出过程她都十分投入,每到她的戏份她都认真面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评委席一眼。

此时,她才用余光看向陈默,见对方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她心中一跳,本就因运动发红的脸更加红了,连耳朵也烧了起来。

演员们全部上来谢幕,观众再一次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他们也能看出来哪些作品是花了心思的,哪些是应付的。

掌声中,他们面带笑容匆匆下了台,人们互相喊着“不错”、“很棒”等词来互相鼓励,他们步伐轻快,都感觉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只有秦朗有些遗憾地回望着陈默所在的位置,由于幕布的阻隔,她什么也没看见。

崔文博使劲拍了拍巴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同学们,大家都跟我去排练厅,我有话对大家说。”

人们装好自己的东西,有说有笑地去了排练场。排练厅内,他们坐在地板上,崔文博站在众人前面,双手压了压,等声音消失这才笑着对大家讲:“首先,我们为自己鼓掌,庆祝这次演出圆满成功!”

人们欢欣鼓舞着,崔文博也笑得很开怀,等掌声渐消便接着说:“刚才我在台后就已经收到了校长的夸奖短信,虽然这次演出比赛的名次还没有出来,但校长已经发出了邀请,邀请我们参加省艺术团的巡演。”

“我们将作为特邀嘉宾,参与省市内各大高校的巡演活动,当然是和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一起。

“届时,会有省艺术团的老前辈们与我们一起参加,他们就是巡展活动的主要团队。

“最后我想说,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与我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可以说,这是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取得的成果,为此,我们再为自己鼓个掌,庆祝一下!”

大家又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崔文博大声道:“不要停,让我们把这次的掌声送给我们主演穆桂英的秦朗同学!她的努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秦朗微抬下巴,抿着嘴,意气扬扬,感觉十分欣慰和骄傲。

与秦朗同班的孙文斌起哄道:“老师!万一我们就是第一名呢!”

“哈哈哈哈。”

“你小子真敢说啊!”崔文博眉飞色舞地道,显然也很期待这个结果。

“还有,崔老师!光鼓掌不太够,我们办个庆功宴吧!”孙文斌变本加厉了起来。

不过如此喜气洋洋的场面确实庆祝庆祝不为过,可崔老师却露出苦恼的表情:“这怎么办呢?”他观察了一下同学们的表情,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他,他突然破功,笑了出来,“那我们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孙文斌带头鼓起掌来:“都去醉金楼,我请客!大家不欢不散啊!”

“好!”众人齐齐应声。

等大家都换掉了演出服,就要动身的时候,一个门牙有些突出,面上带着厚重眼睛的西装男跑了过来。他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出想找的人。

“你找谁?”离他最近的包平山问。

“秦朗在这儿吗?”他礼貌地问道。

早就收拾好的秦朗站出来:“我就是,请问您哪位?”

“方便出来一下吗?”

秦朗看了看周围,与她关系不错地女生刘娜推推她:“去吧,估计是好事儿。”

经验丰富的刘娜看出这人估计有些来头,在影视学校上了三年学的人,眼界还是有一些的。

秦朗跟崔老师说了一声,便和那人走了出去。出了训练室的门,他们又走到楼梯口,没办法,现在没有空着的教室了,而这里离其他地方也有一定的距离,不太方便。

那男子伸出手与秦朗交握了一下:“虽然这里不太合适,呵呵。认识一下,元昊,陈默的经纪人,这是我们的名片。”

秦朗从他手中接过一黑一金两张名片,元昊继续道:“上面有我们的联系方式,你添加一下,方便的话,能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嗡”她的脑子一下空白了起来,不知元昊叫了几遍秦朗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好好,是!当然可以!”

“我代表陈默对你们的精彩表演表示衷心地赞扬,并把陈默的原话传达给你,他说‘打得不错’。”

“谢谢,谢谢!帮我谢谢陈默先生。”

她惊喜若狂,都不记得元昊是怎么走的了,等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训练室,只有刘娜和孙莹莹还在等她,她们好奇地问:“怎么样?”

秦朗一下举起两张名片,激动得浑身颤抖,脸颊发红:“陈默给我发名片了!”

她欢呼着在原地又蹦又跳,刘娜和张莹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互相看着对方,刘娜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问道:“我没听错吧?她说陈默给她发了名片?”

张娜颇有些愤愤不平:“是的,你没听错!”

“怎么回事?”她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秦朗仍旧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必须告诉我们!”

在秦朗被两人夹攻脱不开身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从两人的围攻中艰难地掏出电话,待看清上面熟悉的号码时,她差点忘记了呼吸。

“谁呀!”两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都不愿相信。

“陈默。”秦朗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约会(1) “怎么办!”秦朗手足无措地举着手机,眼睛无法从那串和手里黑色名片上的号码一样的数字上离开。

“接啊!快接啊。”刘娜和张莹莹比她还要着急,“再不接挂了!”

秦朗地手快速地点了接听键:“喂,你好。”

陈默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是陈默,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秦朗开始慌了,用眼神求助,刘娜和张莹莹早就贴在手机边明目张胆地偷听,知道陈默提的时间与今天的庆功宴时间重了。

此时马上支招,低声催促:“答应他啊!”

“你想什么呢,机会不容错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见半晌没有回应,陈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听得到吗?”

“是!听得到。”

“呵呵,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怎么办!秦朗有些纠结,是撒谎,还是推掉庆功宴,对比起千载难逢地和偶像一起吃饭,那些都算什么?

但是……

刘娜和张莹莹使劲地攥着她的衣角,要不是正在紧要关头,她们差点一个巴掌打过去: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了!你还不快答应啊!

秦朗深吸一口气,最终提心吊胆地道:“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们晚上有庆功宴,如果我不去,大家可能都会玩得不尽兴。”她突然觉得这么说不好,好像显得自己多重要,有些自负的感觉,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妄自尊大的意思,只是我作为主演,不去说不过去……”

她声音越来越低,恨不得掐死自己,她怎么能放过这么一次机会!

一次擦肩,终生错过。秦朗仿佛看到以他俩为主演的脑内小剧场,已经飘起了这句和一个大大的“END”在屏幕中央。

刘娜和张莹莹一个扶额一个翻白眼,都认为秦朗无可救药了。

“这样啊,不知道在哪里,能不能加我一个,嗯,元昊好像也想去,哈哈。”

“真的?”秦朗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不打扰的话。”

“不打扰不打扰,那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好,比赛马上就会结束了,我大概会在一个小时后过去。”

“好的!”秦朗的尖叫已经到了嗓子眼了。

“嗯,再见。”

“再见!”

她实在忍不住尖叫起来,刘娜和张莹莹忘情地拉着她左右摇摆,她们也能和明星近距离接触了!

秦朗瞬时化身小火车,声音随着身体在左右摇晃着。

三个人像极了演大脑好莱坞的三傻。

半晌才停下,秦朗不顾晕眩的大脑,双手抓着脸喘着粗气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我们也听见了!”

“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重新化个妆!”刘娜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上下左右地查看起自己脸上的瑕疵。

“让你说的,我也想去。”

秦朗拽着她们的衣服:“别去了,本来咱们就迟到了,大家该等急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快走吧。”说罢,她迈着轻松的步伐率先走了出去。

刘娜还有些纠结,张莹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王阳律那家伙肯定带了化妆品。”

刘娜想想也是,于是放弃了换衣服,跟了上去。

……

醉金楼,春晖包间内。

众人已经得知了陈默要来的消息,具是精神一震,想都没想地对秦朗起哄起来。他们顺藤摸瓜地研究起陈默是怎么注意到她的,最后七嘴八舌地得出结论——之前那部戏!

“我觉得他今天来当嘉宾就是为了你来的。”刘娜一手镜子一手口红的补着妆。

“不能吧?”秦朗又开始发懵,虽然从刚才到现在,两人已经给她支了很多招了,可高度兴奋状态下的她,一个没记住。

她的脑海里全是陈默那个迷人的笑容,真是太帅了,只为我一个人,或许并不……但是,她权当是只为她一个了。

孙文斌拿胳膊肘怼她:“诶,秦朗,你飘了啊!膨胀是没有好结果的,猥琐发育懂不懂?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你的首要目标是冷静谨慎地,先发育一波!然后才能谋划如何推倒敌方城池,直捣黄龙,懂不?”

张莹莹斜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现在都不流行那一套了,女生也得主动出击,把握住机会!”

孙文斌“切”了一声,伸手戳了下张莹莹的脑袋:“小丫头你懂什么啊,我孙大圣的名头你知道怎么来的吗?我这个圣!可是情圣的圣!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不懂,难道你懂啊?”

“女朋友多了不起啊!你这叫花心!你这叫滥情!人陈默跟你不一样,可主动了,你没听我们刚才说吗,人自己要跟来的,是不是啊?”

“哼,我瞧你们就是在吹牛!咱们这小地界儿能请得到人那尊大佛?看你们那么高兴的做梦,哥不忍戳破,才陪着你们演戏的,你别得寸进尺啊!”

“谁做梦啊?谁吹牛啊?陈默就是说了,亲口说的!”

刘娜马上接口:“是啊!是啊,我仨都听见了,真真的。你看秦朗那个冒傻气的劲儿,还能为了什么!”

孙文斌仍旧针锋相对道:“谁能证明啊?”

“我。”张莹莹和众人一齐扭头,看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陈默已经走了进来,他对众人微笑点头致意,“我自己证明自己行吗?”

被打脸打得啪啪啪响孙文斌歪着脑袋点头:“行!还真没撒谎。”在他抬头瞅向陈默时马上换上了一张灿烂的笑脸,老练地站起身招呼:“大明星,坐这儿!”

众人起哄间,孙文斌大叫着“真香”站起身来,陈默从善如流地走过来,秦朗也同样手足无措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看着陈默对他明媚地笑着,她脸上火烧一样。

六年了,从十四岁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虽然进展得有些太过迅速,对方也让人意想不到得主动,都让她比之前那个荒诞的经历,更加觉得如坠梦境。

陈默走到她的面前,伸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陈默,27岁,目前的主业是演员,不久后将开始商业上的尝试。”

秦朗暗自擦了擦手上的汗,哆嗦着伸出手去,与陈默修长的右手相握。交握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陈默粗糙的手掌,以及几处已经有些坚硬的老茧,与皮肤细致的手背相差甚远。

看来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和背后默默付出的汗水是分不开的。

秦朗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着:“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秦朗,20岁,目前是学校的一名学生,以后想成为像你一样伟大的演员。”

“你可以的。”陈默认真地道。

孙文斌吓得直接没站稳,一屁股摔到椅子上:“哎呦喔,还等什么啊,在一起!在一起!”

众人也坏笑着鼓起掌起哄,他俩这正经的自我介绍,怎么听着这么像在相亲。

秦朗手舞足蹈地解释:“没有,你们别起哄,严肃点!”

“没事儿,这不是在拍戏,不用那么正经。”陈默嘴角一抿,率先坐了下去。

秦朗只好对大家使了使眼色,也坐了下去。

起哄声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崔文博咳嗽一声:“菜点一些了,陈默,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再加点。”

“好。”陈默这才把视线从秦朗身上移开,接过崔博文递来的菜单,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约会(2) 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朗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张莹莹忍着笑低声跟她耳语:“放心吧,你脸上没脏东西。”

陈默低头看了会儿菜单,见大家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孙文斌正敲手机呢,也没人活跃气氛。便道:“大家随意一些,都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又略支起些菜单,轻轻侧头对秦朗道:“没事儿,别那么拘束,我又不吃人。”

秦朗赶紧点头答应,疯狂调整自己。

刘娜笑嘻嘻问道:“这话可是您说的,我们待会儿说了什么得罪的话,您可不能生气。”

“别您您的了,听着怪别扭的,叫你就行。”陈默随和地道,“况且,这儿还一位老师呢,我都没见外,大家也不要拘束。”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默……老师?”一个小他们一界,在《少年穆桂英》中扮演龙套的张凯文腼腆地举了举手问道。

“老师不敢当,你说。”

张凯文用手搓了搓鼻子,好奇地道:“你那些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嗯,武功当然是从小练起来比较好。”

包平山问:“少林寺?”

“倒不是,少林寺练内家功法,一般不外传。”

“哦~那你看我这样还有机会练一练吗?”

“当然,我都可以,你没什么不行的。”

包平山腼腆地笑笑:“您太谦虚了,那请问你平时都怎么练习的啊?能不能教教我啊?”

“行了行了,不知道陈默是武痴啊,这个聊下去没有完。”张莹莹拦住话头,不怀好意地问道:“那啥,陈,大哥,陈哥,你现在家里几口人啊,住哪里,有几栋房子,几辆车啊?”

“莹莹!”秦朗瞪了她一眼,张莹莹吐吐舌头,“这不给你把把关吗?”

“哪跟哪啊,别添乱了。”秦朗拉低声音道,“你正经点。”

张莹莹却笑哈哈的,一点不犯怵,接着问:“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大明星呢,您别怪罪。既然秦朗不让我问,那我就说说我家秦朗啊,她可是个好姑娘,这三年多来,没少给我们变着法地做好吃的,厨艺那叫一个棒!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肯定让她露一手。”

刘娜偷偷给她点赞,在场就她们两个姑娘,又是跟秦朗同寝,对她当然十分了解。她接过话头继续夸道:“那可是,她为人还老仗义了,平时我们有个什么事儿,她都上赶着帮忙,真没说的。”

这边张莹莹暗戳戳地推推秦朗:“自信点,别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扭捏,平常的样子就好,放开点。”

秦朗暗自扶额,对于两人的好意她已经心领了,也知道张莹莹说得对。

但这么多年的梦想突然实现,怎么也得给她点反应时间吧?

现在,她已经从头重脚轻,头脑空白的状态恢复过来了。在不知在心里呐喊了多少次“这不是梦!”之后,她终于按捺住了那股不真切感。

刘娜和张莹莹轮番夸奖秦朗,男生们觉得这场面很少见,纷纷注视。陈默也认认真真地听着,没有丝毫反感。

余光瞥到秦朗时,发现她似乎有些难堪,这才马上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道:“我先点几个菜啊。”

说完,有人叫来了服务生,刘娜和张莹莹总算闭了嘴,秦朗轻轻吐了一口气。

陈默给服务员报出了几个名字,竟然都是秦朗爱吃的菜。

秦朗疑惑地看着他,不会那么巧吧,还是说她爱吃的东西太多了?

没有啊,那菜单她也看了,上面百十道菜,她就喜欢三四样啊。而且就这么巧,陈默就点了三四样,全中!

“瞎点的。”陈默随口道。

秦朗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遗憾。

不一会儿,在采访中多次声称自己不善交际的陈默已经和男生们聊开了,崔文博和他说得最多,相比于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孩子来说,崔博文比他们多了不少在剧组的经历。

有些他平时没法跟学生们讲,倒不是避讳,而是说了他们也不理解,今天算是逮到人了。

“没想到你倒是和名字一点也不像,看名字我还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呢!”

“就是就是,要不怎么叫沉默。”

陈默苦笑:“其实我在剧组确实不怎么爱说话。”

“为什么?”秦朗自然地问道。

陈默端详了她一眼,粲然一笑道:“因为我一直在背台词,根本没听见别人说什么。”

秦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和他的形象严重不符,不过想想倒觉得挺可爱。

“看不出来啊。”

“我记得有一次导演要求拍一个长镜头,我那里的台词足有两页纸,我背了一整晚才背下来。”

孙文斌一挑眉:“看来我比大明星要厉害。”

“是啊,你们都很有潜质,还经过了几年的专业学习,只要努力肯定要比我厉害。”

聊着聊着菜上得就差不多了,大家边吃边聊,已经没有了刚开始地生分。

席间,陈默已经被问的再没什么能说的了,学生们又讲起了学校的趣事儿。女生们没事儿补充着女生这边的版本,增添着笑料。

崔博文忽然问道:“陈默,你怎么想起来燕京影视学校了,瞧你一部戏接一部戏的,这么忙还有空来,不会真是想看我们的结业展吧?”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就是特地来看的。”

“是看展啊,还是看人啊?”

“都看都看。”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望着,男生们都有些喝嗨了,互相凑对聊天,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离陈默最近,又时时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秦朗却听得真真的。

“你……”为了谁来的啊?秦朗刚起了头,就被陈默询问的目光给把话顶回了嗓子眼里,“没事儿没事儿。”

这话问出口太掉情商了,但陈默追问道:“没事儿,你问,没什么不能说的。”

正当秦朗脑海里搜寻十万种解决方案时,一串铃声响了起来,崔文博麻利地点开听了几句,便霍然站了起来。

不管醉没醉的,所有人都望向他。

只见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捂着话筒,大声对所有人道:“结果出来了,我们得了二等奖!一等奖是王小文老师的《霸王别姬》。喂,您说您说。”

一阵雷动的欢呼声顺着话筒传达过去,不管醉的没醉的,跟着喊就对了。那边的校长也被带动地笑了起来。

崔文博意气风发地挂掉电话,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道:“太爽了!之前跟刚子打赌进前八,幸亏没给我丢脸。”

“才前八啊,老师你对我们有点信心啊。”

“包平山你别打岔,老师你们赌了点啥?”

“下学期的自制剧《惊玺》的名额。”

“什么!”

同学们都惊呆了,醉了的甚至醒了几分酒,《惊玺》是燕京学校几年来筹备的自制剧,演员多在校园里选取,人选完全由老师们决定。

“前八一个,前三翻番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约会(3) 宴会散席后,孙文斌的室友套着他的钱包交完钱,就把烂醉如泥的他给抬走了。男生们互相搀扶唱着歌陆续离开了,说是还要去开个房唱K。

张莹莹和刘娜笑嘻嘻地也跟去了,走之前嘱咐她们玩得开心。

最后只剩下秦朗和陈默两个人,陈默提出下去散散步,不过他并没有说后半句——只是散步可不够,秦朗自然疯狂赞同这种饭后运动的行为。

俩人都喝了一点酒,街上灯红酒绿,醉金楼在一条小吃街上,其实没有名字那么大气,只不过是一个屁大点的普通餐厅。

此时正是食客们聚集加餐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往的,十分热闹。

气氛烘托的刚刚好,陈默和秦朗并肩走着,两人大概相距一拳的距离。

“你……”

“你……”

陈默笑笑:“女士优先。”

“好,你怎么回去?”说完秦朗就后悔了,这天都让她给聊死了。

“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之后我再回去。”

“去哪里?”她暗自惊喜。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闲逛着,行人们都忙着自己的事儿,没人注意到身边有一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该你了。”

“嗯,你为什么叫秦朗?”

“我爸起的,谐音晴朗,他希望我像大晴天一样,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唔,其实我本来不叫这个名,这是别人给我起的。”陈默道。

“啊?”秦朗反应过来,他这是说陈默这个名字。

“嗯,我不想骗你。”

秦朗心里想了一圈,最后默认这是个艺名,艺人确实需要起个假名保护自己,这是普遍现象,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还有我的家乡,是个古色古香的地方,不过我也不知道确切在哪,关于我父母的记忆也十分模糊。”

这些和他刚才在宴会上说得有些出入,但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宴会上说得有些似是而非,不像现在说得让人想入非非。不知道陈默经历过怎样的人生,隐藏着什么故事。

“我平时大多时间都在拍戏和练武,除此之外就是看书,没别的爱好。不喜欢抽烟喝酒,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窗口,往外看,那景色很美。我说不出,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有空我带你去看一看,呵呵。”

什么?!去陈默家,他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一点啊,秦朗克制着自己往别处想。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陈默居然露出一个黯然神伤的表情,有点像她家里养得金毛犬得不到食物时候的模样,她忍不住道:“我愿意,愿意!”

“太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他他他!!!这是在邀请她约会吗?!他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这是在追求她吗?!这是什么奇迹展开!!

秦朗心中一跳愣在原地,两人已经停下了步伐,无言停在路边。

陈默侧过身子,俯视着她的头顶,她低垂着头,没法看清她的表情。

这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正想开口,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由于离得不远,秦朗听见那是元昊的声音。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元昊也说要来的,不知为什么后来没来。

“他已经到附近了,我们开车过去。”

不多时,脸上有些微疲惫的元昊开车到了路边,他们上了车,一路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有着辉煌大厅的大厦前。

这里是燕京市最高最繁华的写字楼,五角大楼,是从它的外形得名,从外面看,不同于普通筒子楼的五角大楼确实很有设计感。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当然只有在燕京市有一定地位和权力的人才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们一路来到十六楼,左拐右拐,到了一处房间。

路上两人没有透露太多关于这里的信息,但秦朗还是猜到元昊之所以没去参加宴会,是来处理这里的事了。

来这种地方是要干嘛?求婚?!

还没到那一步……

告白?!

看着普通的安全门,秦朗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天那,谁来救救她啊,她可一点抵抗能力都不具备,一旦进去,她将必败无疑。

元昊把口袋里的钥匙郑重地交给秦朗,平静地抱怨着:“你知道我有多费劲儿才联系上那个老东西,让他把钥匙给我的吗?”

老东西?难道是秦朗的父亲?

原谅秦朗吧,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别的东西了,如果现在切开她的小脑袋的话,你将看到无数个陈默花式向她告白求婚的场景,接着被背景中的粉色泡泡淹没!

陈默谢了元昊一声,后者便识趣地离开了。

走前,这位文质彬彬的经纪人还微笑道:“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谢谢。”秦朗心如擂鼓,但元昊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并没有引起秦朗地注意。

“咔嚓…”是钥匙转动解锁的声音,这声音清楚地落在了她的耳中,带来一种谜底即将揭晓的忐忑和期待。

陈默拉开门,绅士地让开,请秦朗先进去。秦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陈默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然而当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了是她幻想破灭的嘈杂……呼噜声。

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虽不大却很空旷的空间,靠墙位置放着木刀木剑木头长枪等武器。

从门口的角度,还能看见一个没关的房门后放着很多统一制式的衣服和各种护具,而最显眼的还是秦朗正对面的一块覆盖了一整面墙的镜子。

镜子中,一个面色忽红忽白的女生正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与她想象中差别有点大,应该说不愧是武痴?

还是应该说真让人意想不到又充满创意?

能把武打训练场安置在五角大楼的人估计没几个,把家打造成武打训练场的人估计一个没有。

果然在换好鞋转过入口那段过道时,看见右半边空间的她,彻底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在刚才被阻挡住的右半边墙面的顶上,挂着一条足有五六米长的宣纸条幅,白底黑字,用流畅的行楷写着:“市武术协会修炼切磋室!”

“喜欢这里吗?”陈默一脸期待地问她。

“喜…喜欢。”给我笑,笑啊,我的嘴角!秦朗用最大努力挤出了一个并不惨然地微笑。

不能说她不喜欢这里,只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想起刚才自己脑海中那些羞耻的想法,她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那呼噜声停了下来,一个上半身因硕大的肚子而如同一个呼噜的胖子走了出来。

他一脸狰狞地盯着秦朗,如同一头熊看见了新鲜的小白兔:“竟然是女人……”

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他眼睛里迷茫又闪烁,说话间,口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约会(4) 那胖子说着胡话,流着口水走了过来,吓得秦朗一下抓住了陈默的袖口。

这是谁?别是陈默他爸吧!

陈默左右看了一下,捡起地上一个木头刀把一样的东西,随手一扔,看起来没怎么用力,砸在那胖子的头上却一下子把他砸得向后仰倒过去。

看来不是,秦朗双重安心。

“没吓到你吧?”

秦朗轻轻松手,虽然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让她十分失落,但隐隐的她又觉得松了口气,面对陈默时轻松了许多。

她已经明白陈默这个武痴是来找她切磋的,而不是她脑海中那些八点档小剧场。不由又感到些微期待和自豪,再考虑到个中原因,她又有些担忧和忐忑。

等恢复了些微地平静,她出于礼貌地问道:“这里是哪,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吃多了,出来运动一下。”陈默指了指挂有更衣室牌子的房间:“先去换衣服吧,待会儿在这儿见。”

意思是我们要在这玩比武游戏吗?

但愿只是游戏,秦朗在心中求了一遍诸天神佛,乖乖地去换了衣服。

等出来时,杂乱的地板上已经收拾干净,陈默也换成白衣黑裤的制式武打服,说实话,这有些像道士会穿的短衣装扮。

练习场地内,被打倒在地的胖子还躺在原地,没有传出呼噜声:不会被打晕了吧!

陈默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秦岚刚闪过一个疑惑,就听一声。

“接着。”

一道破空声伴着一个剑影飞来,她马上去接,结果手完美与剑身错过,那木制的长剑落下砸在她的脸上,一下把她打懵了。

幸亏陈默没用多少力气,只是剑本身的重量砸在她脸上,不然她已经和胖子一起横尸地面,摆成个“二”了。

“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秦朗双手在面前胡乱挥着,让陈默不要过来,她偷偷揉了揉最突出也是被砸得最狠的鼻子和额头,捡起了木剑。

没想到木剑这么沉,比她练习的长枪要沉数倍不止,到底是什么木头做得?

她费力地拿了起来,试图单手举起来,最后发现有些吃力,改为双手持握。

陈默也拿了把木剑,和秦朗手中的一般无二,他轻轻松松单手举起了剑,并微侧着身子,全神贯注地看着秦朗。

见对方笨拙的样子,他微微蹙眉:怎么和那日见到得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什么计策?

如那日一样,他抬手对着秦朗屈四指,示意她攻过来。

秦朗想起前几日看到的视频,在每天练习后回到房间她都会仔细看很多遍。但越看,她越深知自己无法做到视频里“自己”的敏捷和迅速。

但气势不能输!

好歹她也是练过很多年武术的!

好歹她的刻苦和长进也是得到了武术老师的认可的!

她一定可以的!

“呀!”秦朗大吼一声,举起剑朝着陈默冲了过去。

速度太慢,重心不对,动作累赘,破绽太多。

陈默不禁皱了皱眉,但那日秦朗的“诡计多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两次让人意料之外的声东击西,打得他猝不及防。

可以说对于她的力量和技巧水平来说,已经算是打得十分漂亮。

于是,他没有大意,快速瞄了一眼日光灯的位置,判断了一下亮度。

收敛了全部注意力,等到秦朗长剑狠狠劈下来的时候,陈默如蛇捕食一样迅速猛然地出击,一举便打飞了秦朗手里的长剑,接着连招挥刺,钉在了对方毫无反抗的肩膀处。

饶是反应神速的陈默,在意识到对方没有躲闪意识后,马上收力,还是没有来得及撤回长剑。

被击中的秦朗像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大概过了两秒。

蚀骨的疼痛席卷而来,秦朗的眼泪一下破堤而出,连让她憋回去的机会都给。

身体已经不支倒地,右手捂着左肩头,疼痛让她慢慢蜷缩起来。

而她被打飞地那把长剑在天花板很高的房间内不受阻碍地划出一个弧形,剑头冲下地砸在了一旁胖子的肚皮上。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在隔音很好的切磋修炼室内回荡着。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将木剑背在身后,蹲下身查看秦朗的情况:“没事儿吧?抱歉,我太大力了。”

没事儿……不比痛经疼多少……秦朗很想回答,但还是没法开口。

等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她才咬牙切齿地道:“没事儿……是我,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躺地上了?你们在干什么?”胖子茫然四顾。

但两人都无暇理会他,秦朗声音带着明显地哭腔让陈默有些局促不安:“我看看。”

“别……”

陈默没给她拒绝地机会,话音刚落就把她整个翻过来,几乎半抱在怀里,秦朗涕泗横流地可怜模样瞬时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他的心猛得刺痛了一下。

秦朗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她抬起右手挡在两人之间。

她刚才拒绝陈默查看她的伤势,就是怕自己在对方面前丑态尽现。

陈默没有多想,拉下她的手,拿衣袖给她简单地擦了一把,这才轻轻揭开她的衣领,看了一下她的肩膀,那里明显都青了。

将衣服放下,陈默手隔着衣服放在伤处,检查起她的骨头。

饶是他没有使劲儿,也疼得秦朗直抽气,看着又要落泪。

“陈默!你怎么人家了!”胖子坐了起来,脸色微怒地瞪着陈默,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也明白刚才看见的“花姑娘”不是梦。

陈默没理会他,松了口气道:“没事儿,没骨折,我带你去上药。”

“嗯。”疼得一身冷汗的秦朗此时什么也想不起了,被陈默抱起来去了挂着“疗伤室”牌子的房间,刚才胖子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屋内有六张床,三三放置,离门最近的床上,被子被掀了起来,是刚才胖子睡过的。

他是这里的成员,没人的时候负责在这里看守房间,真相是他是无家可归的无业游民,由于十分扛揍,被收留在这里。

陈默把秦朗放在靠窗的一张床上,转身到摆着很多药品的架子上,熟稔地找了一些跌打损伤的外用药物。

“把衣服褪下来点儿。”陈默边拧着盖子边道,他拿起几个棉签,沾了些紫红色的药水,将药品轻轻涂抹在秦朗的伤处,“明天应该就能消肿了,不过你身子骨柔弱些,可能要两三天。”

“嗯,谢谢。”药水涂上去并不疼痛,反而有些清凉。

倒是陈默离她太近,他的呼吸似乎吹拂在药水上,使之更觉清凉。秦朗觉得自己腰上一痒,有些想躲开,毕竟两人动作太暧昧了。

他只是为她上药,没有别的什么!

她将眼神瞥向窗外,平静了下来,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不由得有些失落:“抱歉,刚才咱们还没开始打呢,我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约会(5) 她真是太逊了!

虽然没想到陈默这么武痴,仅仅是拍戏时的棋逢对手,就费尽心思地要接近她,想再比试比试。

好吧,其实并没有费尽心思,人家就是问问能不能一起吃饭,完全是你自己在脑补的。

但转念一想,虽然经历有些糗,但至少和对方的距离能够拉近许多。

秦朗一下觉得自己遭的罪什么都不算了。

陈默有些忐忑地盯着秦朗的侧脸,试图从她毫无波澜的表情中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但对方眼角晶莹地泪花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只是个柔弱的女子,不是他们这样粗糙耐操的汉子。

女孩子是需要怜惜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正瞠目结舌想着怎么安慰人姑娘的时候,秦朗突然破涕为笑,笑得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由于牵动了伤口,让她乐不可支的面庞上还带了些许疼痛的意味。

她回眸对着陈默回嗔作喜地坦然自嘲道:“真是太逊了我!刚才没丑到你吧?”

陈默愣愣地看着她动人心魄的笑颜,慢慢地摇了摇头。

秦朗莞尔:“你肯定是在安慰我,我们上表演课的时候,谁看见我哭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好丑’!我知道的,不过谢谢你,帮我擦眼泪,还有上药。”

陈默也放松下来,和她并肩坐了,疑惑地问道:“其实那天那场戏结束后,我就想找你说说话,再约个时间比一场。

“结果没想到你们走得那么快。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对打时,你的很多招式都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或者说,你的一招一式和我的师父曾经教我的一模一样,当然我也不能肯定,只是一种莫名地感觉。”

“你真是个武痴,这和你在媒体上的形象完全一致,哈哈。”这话在之前,秦朗是万万不会说的。

“让你见笑了,呵呵。”陈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轻轻地叙说着,“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武术,再没有别的东西能让我执着或者让我安心的了吧。”

秦朗很想问一句,那我呢?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她当然知道答案,或许只有武术奇才在他的心里才能占有一席之地。

于是她识趣地接道:“我不信,真没有啦?”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秦朗,只见到几绺飘逸的碎发,瞳孔瞬间有了焦距:“我不能确定。”

“那你要不要尝试一下?下次,我们约个时间,找个地方,我给你做饭吃!不行,我做得不及我爸的十分之一,要不去我家?我让我爸给你做他最拿手的牛腩土豆!水煮鱼!糖醋排骨!”

“一定一定!”陈默郑重地回答道。

“带我一个呗!”两人看向门口,发现胖子正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我吃的不多。”

“你在这儿多久了?”秦朗顿时觉得耳朵上有些发热。

胖子假模假样地思索着望天:“你问我什么时候啊,我想想啊。哦,好像是他把你抱进来之后,我就跟着过来了。”

那不是全听见了吗!

秦朗把自己说得话过了一遍,想了想没有说太暧昧的话,刚想松口气,那胖子便有模有样地学起两人说话:“你把衣服脱了~

“啊,嘶,

“忍着点,刚开始会有些疼,之后就好了~”

他避重就轻地重复,虽然都是他们说的,但连在一起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不对。

这个胖子怎么这么猥琐,他在讲什么!能不能当个人啊!

秦朗一口气梗在胸口,脸颊绯红,眼神慌乱,一副没有经历过世事的样子。

饶是沉稳迟钝的陈默也有些脸上挂不住了,他拿起手边的药水瓶,向胖子砸去。

有了经验的胖子这次稳稳接住药水瓶,脸上露出“惊险”地表情,不过听语气就知道他是装得:“你属什么的,这么喜欢扔东西!我跟你说,砸坏了得赔啊,把我砸伤了,也得赔!”

“出去!”

“我偏不。”

“你出不出去?”

“我就不!有本事你来打……啊~”

打字刚出口,陈默就站了起来,吓得他赶紧跑开了。陈默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快步走到门边,把门带上,并上了锁。

“别理他,他就是嘴比较欠,额,脚比较臭,嗯,还不爱讲卫生,对了,还打呼噜之外,还不错。”

“你确定是在给他说好话吗?”秦朗吐槽道。

二人相视一笑,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这次是我没发挥好,下次就不一定了!你等着下次我找你来报仇!”秦朗不甘心地道。

“好,我等着。”

谁都没提秦朗为什么前后的武术水平相差如此悬殊,陈默将秦朗送回学校,考虑到她的伤势,没有让她把衣服换下来。

在临别时,陈默告诉他自己每个月都会到武术协会的这件切磋室和志同道合的武者们切磋,还承诺,如果下次来,一定告诉她。

两人作别后,秦朗这才敢动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膀,疼痛顿时让她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功能。

刚才她怕自己忍不住龇牙咧嘴露出丑恶的嘴脸,吓到陈默,都不敢动一下肩膀。

虽然她和陈默现在成了普通朋友,可以说上几句话,但还不到可以互相扮丑而习以为常的密友阶段,该矜持的还是要矜持一下。

还有,我可是演员,以后拍戏跌打损伤是免不了的,这次就是良好的机会,让她可以多多练习一下。

等回了宿舍,她又赶紧忍着疼痛冲了个澡。

洗澡时,八卦的朱月已经问出了秦朗的大部分“约会”过程。

哗啦啦地水声中,两人穿透着雾气和墙壁对话着。

“陈默这么厉害,你怎么还敢说下次啊?还嫌被揍得不够惨?”

“哪呢啊!人不能像猪一样给笨死,我还年轻,我还能练啊!再不济,我还比他年轻八岁,说不定能占点年轻的优势。”

“你上哪练去?人陈默是从小练到大,跟大师父学得武艺,你上哪追去!”

“你说什么!”

朱月以为秦朗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但半晌没听见秦朗回话:“秦朗?”

“你真是太聪明了!朱月!大师父!我怎么没想到呢?”秦朗地声音突然从屋内传出,她赤身裸体地跑了出来,兴奋地一下跳到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朱月身上,一边抱她,一边哈哈大笑。

吓得朱月呆若木鸡地举着手机,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游戏?现实? 从朱月身上下来以后,秦朗套上了睡衣,刚才扑的动作太大,扯到肩膀了。

由于兴奋,一开始她竟然没觉得疼痛。

在朱月的“细心”提醒下,她想起在侯府跟随陈肃学习轻功的事儿。觉得这是个找师父学武功的好办法,马上掏出了柜子里的可疑游戏机。

从个人经历而言,秦朗已经确定之前那起“灵异”事件,就是由它引起的。这个富有魔力的游戏机,可以让她成为侯府庶子的同时,让她的身体被别的什么因素控制。

虽然不清楚这个因素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还是其他原因,也不能确定如果是灵魂。这个灵魂又是不是被她侵占身体的“李牧天”。

但不管是什么,为了学到能匹配陈默的武功,她都愿意尝试一下。

她细细想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情,首先,当她开始游戏时,会马上进入睡眠。

这点是她推理得出,在剧组收到游戏机之后,第一次玩时不知为何睡了过去。游戏机据说是休息室的人细心为她取下的,证据是朱月回忆她回来时并没有见到她脸上带有什么东西,而桌上的确有个黑乎乎的,类似游戏机的东西的印象。

其次,当她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对于变成“秦朗”这件事也十分茫然无措。

由此看来,这个替换者并非有计划的或者有图谋和有准备的。

最后,这个新的秦朗会武功,而且是能引起武痴陈默极大兴趣的水平,看来水平相当高。

为此,在经历了最初的迷茫,过程中由于忙碌而暂时忘记,再到现在的主动再次尝试。秦朗决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毫无防备,打无准备的仗。

不过,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异常被太多人知道,就算是朱月,也尽量不想烦扰到她。

幸好,今天寝室中的室友张莹莹和刘娜两人都回不来了。朱月也不是她们宿舍的,待会儿就得回去,所以寝室就剩她一个,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差最后一点需要做了,她揉着肩膀对朱月道:“猪,帮我个忙。”

手指翻飞的朱月正在团战,只撇了一个字:“说。”

“帮我出去买条绳子。”

“你要干嘛?”

“额……就是有用。”

“你等会儿,我打完这把。”

秦朗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等她带绳子回来,看见微信有个一个请求好友的申请。

申请信息写着:“你好,我是上次的孙明,还记得吗?笑脸。”

一个阳光的声音和面庞浮现在她的脑海,秦朗点了同意按钮。

聊天界面弹出:“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开始聊天吧。”

马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在干什么?”

“无聊刷手机。”反正没事儿干,秦朗就跟他聊了起来。

“怎么不玩游戏?欢笑”

秦朗一笑,待会儿就玩,还是个要命的危险游戏。

刚想回前半句的秦朗,被孙明又弹出的消息惊地顿住了手,屏幕上显示着一句没有语调的话:“新得到的vr游戏机好玩吗?”

他!他怎么知道?

“你一定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对吧?”

“……”秦朗回复。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说说看……”秦朗毫无底气,脑海中闪过数种对方的身份和企图,但似乎都不怎么可能。

“不告诉你!哈哈哈。”

“尼玛!愤怒”秦朗没忍住,“你想怎样?”

“想让你做点事情。”

果然!

虽然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但秦朗仍顺着问了下去:“什么?”

“待会儿你玩游戏的时候,要提前接通我的电话,手机要一直保持充电,打开摄像头。”

“……”

孙明的信息接二连三地弹出:

“你可以不出现在镜头里,但不许遮住。”

“放心,我不是变态,只是有些个人兴趣在这里。”

——还说不是变态!秦朗表示不信。

“当然,也不会让你无偿配合,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那个游戏机的信息。”

“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心情压抑的秦朗都已经在权衡在现实找一个世外高人当师父和冒险玩游戏,哪个风险更大了,见事情有转机,便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游戏机?”

“无可奉告。”

“刚才忘记说了,这三个问题只能和游戏机有关,关于我的信息,无法提供。”

“……”

“你没有问题了?”

秦朗长出一口气,忍住冲去男生宿舍揪住这个混蛋衣领的冲动,问道:“使用我身体的人是谁?”

“你选择的宿主。”

“更准确的说法是,你在选择界面,选择的人。”

秦朗想起那个只有桌子和椅子的空间,以及自己靠想象“画”出的陈默的水墨画肖像。为什么不是陈默和自己交换呢?她很想问,但似乎可以推理出来。

她想起来那个肖像与现在的陈默比起来十分年轻,而李牧天的长相,难道与画像更加相似?!

这真是一个致命的巧合。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那个进入她身体的灵魂,就是李牧天。

想通这些后,秦朗的第一反应是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和陈默互换身体了!

应该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人,还是应该感叹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积淀如此深厚呢?

诚然,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找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完全不是难事。但秦朗就是没有办法消化掉心中悲愤的心情……

“你再不问,我就发视频电话邀请了啊!”孙明不知是不耐烦还是调皮了一下。

秦朗马上敲字,让对方手机顶部出现“正在输入……”四个字的字样。

过了一会儿,才把自己修改了很多次的问题发了过去,当然一开始的几句嘴臭的话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怎么回来?”

顶部显示出”正在输入…”,秦朗忐忑不安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从寄宿的身体醒来后,再次入睡,就可以从自己的身体里醒来。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对方醒来的方法与你相同。如果你马上睡回去,也必须等待对方再次沉睡。也就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是由你们双方共同决定的。”

嘿!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不睡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至少不会回不来了。

秦朗在心里推敲了一下,觉得孙明并没有说谎,于是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这一切究竟是游戏?梦境?还是现实?”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游戏start(开始)(感谢打赏) 那真实的、华美的世界是那样逼真,秦朗很难想象那只是构筑的梦境,或人为建造的游戏场景。

而向她颁布任务的樱落、获得的奖励,以及这件非凡的事情发生的不可思议性,又阻止她否决那是现实存在的念头。

消息发送后,秦朗觉得只要有一个答案就好,不管是现实还是虚幻,只要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好。

她心安地看着屏幕顶部显示的“正在输入…”字样,平静等待着答案。

但,弹出的消息却是……

“三个问题已经全部回答完了,这个问题无效。”

什么?她不就问了两个?

秦朗快速翻动聊天记录,看到了记录中“无可奉告”四个大字,想起了自己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那个也算?”

“没说不算啊。坏笑”

“坏笑坏笑,坏你妹笑啊!”秦朗大骂出声,将拳头砸在枕头上,当然是能动的那只。

朱月从床上爬起来:“我玩完了,你这是跟谁啊?陈默?”

“没,一个……朋友。”

“哦,你刚才在我玩游戏的时候是让我给你买什么来着?”

秦朗气结,怕对方询问,状似生气地喊道:“绳子!我要绑了这个可恶的人,揍死他!”

朱月并没再问是谁:“你买绳子干什么?”

“绑……”在朱月的注视下,秦朗咽了口唾沫,随口扯谎道,“就是……是,是晾衣绳!我想买一条晾衣绳,我要绑在外面晒被子。你买条长点的,粗点的,我被子厚。”

“好。”朱月不疑有他,拿起外套,揣上口袋吹着口哨就出门了,看来刚才那把游戏赢了。

秦朗继续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以及一个问号。

“我刚才和朋友说了几句,你能不能等我给你打,我现在不太方便。”

“可以。”

“你最好不要耍小聪明,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其实对你没什么恶意。”对方添加了一句。

“笑脸。”为了表示善意,还发了三个笑脸表情。

秦朗冷笑一声,不过没有否认,虽不排除他有所图谋这点,但如果他对自己抱有恶意,那是绝对不会当面找她要微信。之后也不会给她机会问问题,也不会答应她的小要求的。

“只是要能给我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好了……”

虽然知道了一些关键信息,但对于孙明的图谋还是一头雾水的秦朗自言自语道。

等朱月拿着塑料袋回来,便很快告辞回宿舍了。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放弃了请求朱月帮她把自己绑起来的念头。

转头问起度娘,经过一番操作,在绑最后一个扣之前,她向孙明发出了视频通话邀请。

屏幕弹出,由于她现在穿着睡衣,而且状态也不允许——双手被绑在身侧,没办法拿到身前,所以将手机放在了床边。

不过她还是能看见屏幕的,绑好最后一个绳结,她调整了一下睡姿,看到屏幕中满屏都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电话接通后,孙明并没有打开摄像头,秦朗疑惑问道:“你人呢?”

“我这儿不方便。”

“为什么?”

“我习惯裸睡。”

“……”

可是视频只能看到脸部吧……?

秦朗压下喉咙口的脏话,转而说道:“我要开始了。”

“等一下,我再确定一下,你有充上电吧?”

“嗯。”

“还有把手机放到安全的位置,不要不小心碰到挂断。”

“……这有点难度。”

“为什么?”

“我把自己绑住了。”

声筒传来一阵压抑的爆笑,秦朗一脑门黑线,良久,孙明带着笑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知道他会武功吧?”

“怎么……你是说他能解开吗?我绑的很紧的。”

“既然你那么自信,就当我没说。”

秦朗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多此一举,而且她肩膀还有伤,这样绑着睡觉不利于血液循环,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默默地扣了扣绳结,发现解开有点难度,刚才她确实使了很大的劲儿,把扣儿系得死紧。

听着听筒里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孙明噗嗤一声笑出,问道:“你不会解不开了吧?”

“……不用你管。”秦朗死鸭子嘴硬道。

“哈哈哈!原来你是个天然呆吗?”孙明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大笑,问道,“那你怎么戴游戏机?”

“我没那么蠢!早就把它戴在头上了,待会儿调整一下就能戴上。”

“好的,我等着呢。”

孙明很给面子的没有质疑秦朗的智商,秦朗不再理会他,调整着心态。

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记得你的目的:练功是首要的!至于对面的世界到底是真是假,并不是主要问题。

明确了自己的目的后,她又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暗示:一天之后就能回来了,睡一觉的功夫,而且还可以有古代景观给她观赏,还有美味食物给她品尝。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还有孙明,这家伙应该不会看着她狗带的。

大概……

定完神,她脖子用力,通过和枕头摩擦,将卡在头上的vr眼罩调整好位置,遮住了眼睛。

一阵强光毫无征兆地袭来,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电话那头,一阵西索声传来后很快平静,不久就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视频画面中,一直稳定定格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宿舍里只开了台灯。

看来秦朗已经睡着了,孙明心下了然。将视频画面缩小到屏幕一角,打开了手机里的游戏软件,并招呼室友:“我马上上游戏,你们下把带我一起!”

……

澜沧居,正屋卧房内。

秦朗睁开眼睛,看见了木制的床顶,这是古代特有的一种床,就像一个四面通透的柜子。

她就四肢伸展地躺在“柜子”里,她眨了眨眼睛,完全清醒过来后支起了上身。李牧天的睡姿非常老实,是普通的平躺,她活动了一下身体,下床穿鞋。

“果然又以李牧天的身份醒了过来,这次完全没有‘捏脸’的环节了。”秦朗心想。

等她梳洗完毕,秦朗瞧着面前模糊的铜镜眉头紧锁。

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不可否认,李牧天确实和陈默极为相似,只是更加年轻。

“这也难怪,毕竟才十六岁,还没长胡子呢。”秦朗摸了摸下巴,入手光化细腻。

身体某个部位的异样胀痛传来,她突然红了脸颊:虽然上次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完全没想过这是真人……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经历。

“我想没有哪个女生能有我这种经历……”在无人的房间,秦朗自言自语着。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诘问 解放完膀胱,秦朗红着脸回到正屋,将枕头下的图纸放在了怀里,这才去用了早饭。

饭后,她来到第一次醒来时出现的地方——竹间亭。

一道清风朔谷的身影长身而立,看着亭边细密的竹子,背身朝向她。

正是陈肃,秦朗心下稍安,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目的,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陈肃的背影揖礼道:“师父。”

“错了。”陈肃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知道她来了,转过继续道,“我家徒弟不会对我行揖礼,而是拱手礼。”

揖礼?拱手礼?不是一个东西?

秦朗下意识的想到,但她马上意识到陈肃这话是对她身份的质疑,于是马上正色道:“是,师父,徒儿下次注意。”

秦朗企图蒙混过关。但陈肃一挥衣袖,再次背过身去:“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

看不到他表情的秦朗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生气了,只能当做是真的,于是恭敬道:“不知徒弟还有哪里做错,惹得师父烦恼了?”

见他只哼一声,不回话,又进言道:“徒儿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陈肃听罢陡然转身,打量着秦朗,看得她心里发毛。他突然厉声责问道:“你不是我徒弟,牧天才是,你到底是谁?”

秦朗心中一惊:“我……”

“别想骗我,不光是揖礼的问题,还有你的步态、眼神、举止,都与他完全不同。”

“……”秦朗额头冷汗直冒,说与不说在脑海里来回闪动。

“不说?别以为你占了我徒弟的身体,我就没法拿你怎么样!我可是道士,夺舍的事情,我比你了解。”

他刚刚马上就发现了对方不是李牧天,由于震惊于是背过身去,在她来到近前时,才下定决心问个明白。

至于夺舍,他根本不会,只是说出来吓唬对方的。

“我说我说……我,我叫孙明,19岁,在学院读书……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

秦朗被对方震慑到,怕对方真的能施法,便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而孙明便被她拿来当挡箭牌了。

陈肃眉头一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进入他的身体的?”

“这……”

陈师父手握腰间佩剑,秦朗忙道:“别,我说。我是燕京柳州人,是在……是在19年进入这具身体的。”

她本想回忆一下现在是什么朝代,因为她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印象,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但是还没想起来,就被陈师父抽出了一半的利剑吓到,脱口而出,此时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燕京……19年……”陈师父把剑慢慢入鞘,思索着这几句话,目光凌厉地看向秦朗,问,“从未来来的?”

秦朗心口一滞:“是,是从未来来的。”

她终于相信陈肃不是NPC了,开始害怕对方会故意为难自己。

不过陈肃却放下了握着剑柄的手,表情也放松了一些道:“我看你是研究出什么穿越时空的机器了吧?你的那台机器是什么原理?19年,是2019年吗?”

“机器?”秦朗纳闷,不过如果这里真的是自己时空的古代的话,那台游戏机真的算得上是时空机了。

只是原理十分梦幻,她根本不懂,只能含糊道:“这机器,嗯,不是我发明的,原理我不懂……不过我确实是2019年来的。”

见她不像撒谎,陈肃略微失望,还是问道:“那是谁发明的?”

“额,朱月。”秦朗继续胡诌,心中给朱月疯狂道歉。为了真实,她不敢随口胡编一个名字,又觉得对方似乎对发明者抱有善意,因此只能卖队友了。

陈肃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秦朗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孙明和朱月的信息随便瞎说着回答了。

期间,陈肃多次询问起之前问过的问题,来确定她有没有撒谎,这让她庆幸自己说的是朱月,不然一准露馅。

“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就是朱月让我测试这个仪器,我们是好朋友嘛,这你也知道,所以我就过来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你问我答,秦朗渐渐理清了思路,说起谎来也不再磕巴了,“而且上次之后,我对您的武功十分感兴趣,所以这次来也十分想再多学习一些。”

为了达成目的,末了她还委婉的加了一句。

陈肃呵呵笑了一阵,秦朗不疑有他也跟着一起笑,其实陈肃是想到自己其实屁武功不会,才笑出声。

“那好吧,既然你没什么恶意,也说了今晚之后就会离开,那我就教教你。”

“那我多谢大师父了。”秦朗鞠躬道谢,相对于行不惯的揖礼,鞠躬她倒更适应一些。

至于陈肃为什么懂那么多,秦朗大致有些猜测,认为对方很可能是通过他口中的时空机穿梭来此,或者他是那种世外高人,见多识广,认识一些从未来来的人,再从他们口中了解到的。

而这个疑问,她没敢问出口。

秦朗拿着练习用的木剑和陈肃来到了假山内的一处露天的洞窟中,这里很宽敞,两人摆开架势,陈肃示意对方攻过来。

手中的木剑与之前在切磋室的那把很相似,不过这次由于李牧天的力气很大,她是单手拿剑的。

看着持剑侧身而立的陈肃,秦朗恍如隔世,觉得对方起始姿势和陈默一般无二。

难道是同一种武功?

这也能解释同李牧天与陈默打斗时,招式留给陈默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两人很可能就是一种。

而他们两个的武功都和陈肃相同,不知道陈肃和陈默是否有关系。

秦朗心中觉得学习同一种武功对她来说是个好事儿,这可以帮助她“圆谎”,打定主意更加卖力地学着。

秦朗刚举起剑,还没冲过去,陈肃就摇摇头,提剑走了过来:“你姿势太差,握剑的姿势不对,要这样。”

他帮助秦朗调整好握姿和持握的位置,又道:“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手臂的延伸,你那样拿很容易被敌人缴械。”

秦朗联想到陈默一剑挑飞她的剑,细心地记下了。

调整完握姿,陈肃又调整起她的站姿:“侧一些身子,这样会让你的目标变小,破绽变少。”陈肃将腿伸进她的两腿间,踢了踢她两边的小腿,“双腿打开些,这样才站得稳,跑得动。”

陈肃站开一步,绕着她走了半圈,又抬剑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挑起一些:“肩膀打开,收腹,别低头!”

走完一圈,陈肃点了点头:“记住这个姿势,这是最简单的戒备姿势,我们接下来学几个简单的进攻招式。”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换装play(游戏) “啊…”

李牧天醒来时,肩膀的疼痛让他一下清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头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试着起身的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也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他先是蹭掉了头上并不紧的束缚,霍然睁开双眼,陌生的粉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李牧天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他抻着脖子,低头看了看身上,发现捆在身上的是类似牛筋材质的绳子,他微微皱眉,暗想:我被绑架了?不对……

胸部上的凸起和身上的衣着都提醒他,这一切不光是绑架这种可以让人理解的事情。

灵异事件!

他又卷入这样一起匪夷所思的事情里了,他神情一凛,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身上缠得十分紧绷的绳子,活动了一下身体,特别是肩膀部位。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见到一个人,目光略过大部分都没有见过的事物,几件小巧精致、形状迷人的晾晒衣物吸引了他的视线,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他眼神飘忽地打量了几眼,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在看到宽松的衣服里袒露出的沟壑后马上收回了目光:这个形状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这里到底是哪里?

“原来刚才我一直静音了啊,现在听得到吗?”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李牧天马上后退到床边,将双手架在身前,做出抵挡的架势。

但眼前除了一面淡粉色的墙面,根本不可能藏得下一个人。

床下!

他马上俯身向床下看去,也没有看到有让人躲藏的空间。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嗯,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发光的东西?”

发光的?李牧天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到枕头旁边有个光源。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抬起枕头,怕动作过快会导致暗器一类东西发射出来。

“看到我了吗?”

一个会发光的板状物品被摆放在那里,只能看出是蓝色,巴掌大小,很薄。

最重要的,一个穿着胸口印有老虎图标的白衣男子正在发光的幕布中央,对着他挥手:“嗨~”

“……”

“哈哈哈,疑问都写在你的脸上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牧天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但还是忍住了,冷静问道:“你是谁?”

他本来想问何方妖魔鬼怪,但综合多重原因,还是没有那样说。

“我?你可以叫我孙明,我们见一面吧,来这个地方。”幕布里画面一转,停留在一个独特的建筑处,那是一个带着特别屋顶设计的建筑,拥有几乎滚圆的屋顶,和他平生见过的所有房屋构造都不同。

“你想干什么?”

李牧天隐含杀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孙明马上夸张地打了个寒战,挠了挠脸解释道:“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帮帮你,顺便找你帮点小忙。”

打量着离着屏幕有一段距离,只在屏幕中戒备地露出额头的李牧天,孙明继续劝说道:“你们古人常说,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仰仗朋友的。那句话怎么说?出门靠朋友?”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最终放弃拽谚语。总结性地命令道:“记得刚才的地方,快过来,今天有不少事要忙。”

“嘟嘟嘟…”的声音在对方说完后响起,而自称孙明的男子也从画面中消失了。

“喂!”李牧天身体往前一送,手摸到那个让他忌惮的板状物,发现并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他愣愣地拿起发光板状物,检查了一遍,却毫无头绪。思索了一阵,把已经变暗的板状物扔回床上,自己则下了床。

……

高三八班咖啡店一角。

孙明一手拿冰咖,一手拿着吸管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里面的冰块,看了眼店里墙上的咖啡豆挂钟:“怎么还不过来?找不到吗?”

正说着就看到外面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个身穿松垮睡衣的女孩,脚踩人字拖,正杀气腾腾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不知是由于她睡袍外摆动的修长大腿,还是走动间状若波澜起伏的美丽弧度,又或者是她身上火力全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冷艳气场,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当然大多是男人。

大家纷纷猜测她如此打扮的原因,以及她此行的目的。

孙明瞧见她后,十分雀跃,马上高举右手,对着她大幅度挥动起来,口中还招呼着:“这边这边。”

闻声而动的李牧天先是一个眼神瞥过去,那若有实质的目光直接让孙明身体一僵,产生了“要被灭口了”的想法。

修长笔直的双腿加快了迈动的步伐,朝着孙明直接疾步走来,孙明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边的厚页笔记本,毫不犹豫地拿在手里,当做盾牌举在了胸前。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孙明对着走到身前的李牧天说道。

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李牧天这才开口:“你到底是谁?什么企图?”

“我叫什么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企图我也说的很清楚了。”

李牧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那厚页笔记本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一直目视李牧天进来的店员和客人们纷纷惊呼一声,孙明连忙摇头:“没,这是误会!我们先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不太合适。”

“哼!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孙明本来想笑,这不是他不久前说给对方的嘛。但李牧天带来的威亚让他根本不好笑。

“嗯!”孙明疯狂点头,心中却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根本没关注对方武功了得这一点,昨晚他光顾着玩游戏了。

其实李牧天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也不会对别人如此粗鲁。

毕竟他从侯府长大,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只是变成别人后——还是女人,这一点直接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耐心和理智,特别是找到某个大概率是幕后黑手的人之后。

为了缓解气氛,拉近两人的关系,孙明赔笑道:“你口渴吗?买点喝的?我请客!”

李牧天未发一言,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咕噜…”孙明想起刚刚李牧天说的“别耍花招”的话,他顿了顿,不再做尝试,拿起自己的东西——那本牛皮纸笔记本站了起来。

“跟我来。”

孙明率先走出咖啡店,李牧天跟在他后面一步的位置。

慢步走在前面的孙明头都不敢扭,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向身后,背后传来的威压让他后背起了一层虚汗。

不过还好,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俏女人内衣店。

虽然刚醒来时就见过类似物品的李牧天还无法确定这衣服是穿在哪里的,但看到门口两个明显是女性的假人身上妩媚迷人的衣着后,李牧天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你别瞪我,我也是第一次陪女人……不,男人来这种地方!”说完,他就快速跑进店里。

李牧天抬头看见可疑的店铺门口,一个红底粉字的招牌在兀自闪烁着七彩光芒,上面有一行广告字体——俏女人,真翘!

对比毫不犹豫走进去的孙明,李牧天低下头站在门口,表情被阴影遮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 俏佳人内衣店是影视城里一众门面的其中之一,生意谈不上多好,但却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线。

店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衣,男生们路过的时候,通常都会偷偷扫上一眼,然后记住几个样式,幻想自己喜欢的女生就穿着同样样式的内衣。

俏佳人的店员同样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她们都是学校的同学,来这里给老板打工。

两个美女各有特色,但性格都很开朗活泼。

一个瘦高个,胸口扁平的模特身材小姐姐见孙明进来直接拉着他的胳膊,甜甜地道:“欢迎光临,给女朋友买内衣?我们这里款式齐全,都是最新的样式,不知道您的女朋友是什么size(尺码)?”

另一个略低矮丰满,下巴上有颗美人痣,她热情地拉着呆呆站在门口的李牧天进了店里。

无视了对方的挣扎,认为他只是在害羞:“不要害羞嘛,小妹妹,难得有男朋友会陪着女朋友来挑内衣的哦,你要珍惜啊。”

模特店员见两人模样古怪,贴心地道:“是啊,小妹妹,不要害羞,跟姐姐们说,你们待会儿要去哪里?这里的款式不喜欢的话没关系,我们还有更适合的,你喜欢护士服、空姐装,还是教师白领圣少女?”

孙明明白对方是指那种道具式情趣服,用以增加情趣的内衣款式,正想开口解释。

却被丰满店员抢道:“没关系,姐姐们都是过来人,什么人没遇见过,你们有这样的需求很正常。”

“我……”孙明试图开口,但又被姐姐们打断了,“不……你们听我……”

他没想到两个店员这么能说,他只不过是看从古代来的李牧天并不会穿现代的衣服,目前身上的穿着过于暴露了一些。

虽然现在是现代了,但考虑到身体的原主也并非这样的性格,因此才带她来买一身衣服换上,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情况。

李牧天全身紧绷,他使劲地挣脱了丰满店员禁锢自己胳膊的双手,快步走到孙明身旁,快速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接着用力……

“啊!”剧烈的疼痛传来,孙明惨叫一声。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一把抓住自己被掐住的手的腕部,快速道,“你听我说说说!!”

李牧天更加用力了,孙明疼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两个店员哪看过这种阵仗,吓得停下了嘴巴。

“你穿成这样太显眼了,得先换身衣服!”孙明终于解释道。

李牧天这才稍稍松了力气,虽然秦朗作为女生的力气不大,但从小习武的李牧天很会使用巧劲儿。

刚才他攥的位置正好是孙明的腕关节,那里是手骨和臂骨相连的部位,很脆弱,因此不用太大的力气,就能对对方造成很大的痛苦。

丰满店员率先回过神来:“两位客人……是要买内衣吗?”

孙明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给她随便挑一件,嗯,穿起来容易的。”

这……还有这么挑内衣的?

两个店员互相对视一眼,丰满店员给了模特店员一个眼神,后者点点头,去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件非常朴素的运动内衣。

递给两人道:“这是运动内衣,直接套在身上就行,尺寸应该差不太多。”

孙明略一思忖,接在手中,硬着头皮看向李牧天道:“你去里面套上?”

李牧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店员,丰满店员指了指店内试衣间的门。

他闭眼吸了口气,抓了孙明手里形状朦胧的白色黑边内衣走进了试衣间。

他一离开,孙明和两个店员齐齐松了口气。

丰满店员用关爱的目光看着孙明:“不是姐姐劝你啊,男孩子有这种癖好不好,容易弯。”

“……”孙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语的滋味。

模特店员推了推她,低声道:“玲姐,这可不是癖好不癖好……我就没见过对男朋友下手这么重的,就像警察抓杀人犯似的,太狠了!”

孙明的惨叫还犹如在耳,让她不敢相信刚才只是情侣间在打情骂俏。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的,呵呵……”孙明将被捏红的手放到身后,笑着道。

两个店员松了口气,等李牧天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她们不再像刚才那样健谈了。

等两人付完钱从店里出去,一条女警察与帅气逃犯相爱相杀的谣言不胫而走。

路上,李牧天仍旧走在孙明的身后,孙明揉着手腕压着怒气问道:“你穿上了吗?”

没有回答,孙明心中暗笑,气恼也消散了许多,继续问道:“我可付过钱了,你别是扔在屋里没穿吧?对了,没穿倒吧?”

“快走!你还要去哪?”李牧天脸颊绯红地催促道。

听出对方语气中隐含的羞赧,孙明偷偷笑了起来,心想:还真是纯情啊~青春真好~

……

香港时光,一件卖港风服侍的女装店内。

李牧天穿着一身普通的复古港风衣裤走了出来,颜色是最普通的米色和驼色搭配,设计独特的衬衫配长裤,是很常见的穿搭,不过却被她穿出了一股飒爽的中性风。

店员是一个很儒雅的男性,上了些年纪,这身衣服就是他根据客人的气质给挑的。

孙明很满意,付了钱,拿起装着睡衣和拖鞋的袋子同焕然一新的李牧天走出了店门。

从刚才进入这家店开始孙明就在写着什么,出来时,他才合上那本羊皮纸笔记本。李牧天审视地问道:“你在写什么?”

“这个?你要看吗?”

说着,也不等李牧天回答,他已经打开笔记本举到李牧天眼前。

一片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李牧天眼角抽搐:没一个字能看懂。

孙明得意地收回笔记本,继续朝前走着,不多会儿,他们又回到了三年八班咖啡店。

走到原先那个角落,孙明率先坐下,并指着自己对面的沙发道:“坐。”

李牧天打量了一下周围,见自己座位旁就是透明的墙壁,能够清楚地看见外面,周围有没有人一览无遗。

又伸手按了按那座位,发现非常柔软,他皱了皱眉,有些好奇是什么工艺,不过还是坐了上去。

孙明打开笔记本,举起右手,伸出三个手指道:“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了,不过只限三个,你想好再问。”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这是我? “三个?”

平淡的语气,但孙明却缩了缩脖子:“没事儿,你随便问,就是我不一定回答你……”

“嗯?”

“有些我也不知道,大哥!”孙明绝望得想原地跳脚,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明明长得都一样,用得都是同一具身体,就能相差这么大呢!

但他又确实莫得办法,李牧天有功夫在身,他虽然有性别优势,但却完全不觉得自己能战胜对方。

看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只能呼叫警察叔叔了……

他忿忿不平地把两人的这个差别记在了笔记本上,那样子颇像拿敌人没有什么办法,而自闭画圈圈诅咒别人的小坏蛋。

“这里,到底是哪里?”李牧天终于等到了可以解答这个问题的人了。

孙明支着耳朵,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抬头回答:“这儿是2019年,是你所在时代的未来世界。”

“未来世界?”李牧天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

“没错,比如在你所在朝代之前几个朝代的人突然之间来到了你生活的朝代,他的感受就和你现在一样。”

孙明的解释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但还是费劲地理解着对方话里的内容。

说完,他干脆把现在的状况简单给李牧天介绍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是影视学校表演学校的一名学生,名字叫秦朗,性别女,年龄二十岁。”

“而你,据我观察,本来是男性吧?原因是排斥女性特性较强的贴身衣物,这点也能推论出你的年龄大概在十四到十八岁。”

见李牧天没有否认,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孙明翻动着自己的笔记本继续道:“男女灵魂交换,这还是第一次见,一般情况下,你们两个人都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入对方的身体,而且还是多次发生这种情况。”

李牧天看向他,孙明笑了笑:“我观察了几天这边的秦朗的状态,可以肯定没有太强副作用,好像会有浑身酸痛的症状,你呢,有什么反应没有?”

“什么什么反应?”李牧天反问。

“哦,有些词你听不懂。这么说吧,五天前,你们第一次发生身体交换,你第一次进入了秦朗的身体,之后从自己的身体醒来,你本身的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原来那次果然也不是梦境!

这次醒来后,李牧天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之前支离破碎的梦境,又想起了镜子里看见的美景,以及刚才试衣间的旖旎风光……

他努力平复着心口的动荡,捏了捏喉结,触手发现自己的脖子处并没有凸起的结构,手一顿,为了掩饰又捏了捏下巴。

这才道:“没有什么不良症状,只是……”

“只是?”

只是他不仅没有不良症状,而且还治好了旧疾,功力大增。

“没什么。”

孙明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才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还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会和秦朗发生身,咳,身体互换?”

孙明暗笑一声,正经地回答道:“说到这里,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说着,孙明把手伸了出来,李牧天问道:“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没把手机带出来吗?”

“手鸡是什么?”

他不记得屋子里有什么动物,更别提会打鸣的鸡了,别说会打鸣的,不会的也没有。

孙明把自己的手机拿到他的面前:“就是这东西。”

李牧天轻哼一声,不置一词,这种危险的未知物品他怎么可能会戴在身上。而且还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他觉得自己没带很正确。

“你,你没带?”孙明这才想起来早上李牧天的样子,确实只穿了件松垮的睡衣,那件睡衣也不像有口袋的样子。

李牧天一副“我为什么要带”的表情,还用鼻孔朝着孙明。

孙明用“你在逗老子”的目光瞥了李牧天一眼,之后被对方凌厉的目光给吓得马上收回了视线。

幸亏我还有备用方案!

他无视李牧天,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喂,请问是朱月吗?我?我是秦朗的朋友,她现在就坐在我对面,我们在三年八班咖啡店,她手机忘带了,你能去她寝室,帮她把手机送过来吗?”

“好,谢谢。”

朱月?

李牧天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听孙明解释前,他还将对方当做鬼差了。不过现在想来,应该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姑娘。

印象中这个姑娘还很照顾原主,他觉得把对方叫来,大概率会帮助他,因此并没有阻止。

“好,我们继续。”孙明挂了电话,敲了几下手机,接着把手机屏幕转向李牧天,问道,“认识吗?”

本来一幅面无表情,以不变应万变的李牧天在看了发光画面中的逼真“画像”后,直接惊呆了,下意识地道:“这……”

这不是我吗?

画面中是一张让他十分熟悉的面容,那是一张男人的面孔,长相帅不帅倒是其次,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人长得和他极为相似,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看起来略比他大上几岁。

难道我还有一个哥哥?或者,这人是我爹?

“这是谁的画像?”

“这叫照片。”李牧天的反应被孙明全部记录在眼里,他收回手机,又在笔记本上填了几笔。

边写边说:“他叫陈默,是这个时代的一位着名影星,武打演员。是秦朗崇拜敬仰的对象,对!这可能就是导致你们可以交换身体的重要原因!”

他急笔速写,情绪有些激动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不用被血脉限制,有强大的意志力或者情感积淀也可以使连接变得稳定!”

“你在说什么?”

孙明根本不理会他,继续自言自语着:“如果这样真的成立,那一开始的公式就……这里,这里……改成……不对,应该是这里!时间节点必须重新构筑!对,这样很对,然后……”

他嘴里的话开始没人能听懂了。

李牧天没有打扰他,因为他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一男一女在咖啡店里成了让人纷纷侧目的焦点,他们一个疯魔一般地奋笔疾书,不时狂野地撕掉几页纸,团皱扔掉后继续狂写不停。

另一个则陷入了呆滞状态,只面部表情一会儿阴冷,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温情稍显,不停变换,精彩绝伦……

“叮铃铃……”

客人开门时碰到的风铃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唤回了李牧天的思绪,见到朱月朝着她急速奔来。

她直接无视了李牧天对面奇怪的孙明,冲着李牧天急急道:“秦朗!你怎么还有空坐在这儿!你的手机都快被崔老师他们打炸了,张莹莹和刘娜她们满世界找你,你竟然有空在这儿悠闲的喝咖啡!”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年轻的祖奶奶 “发生什么事儿了?”

朱月这才看了一眼孙明,低声问道:“这人谁啊?别没事儿跟这么奇怪的人交朋友啊,还有,下次一定记得带手机。”

说着,她把手机往李牧天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吧。”

李牧天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抛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在了孙明的头上,孙明惨叫一声,不明所以但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掉落的手机。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朱月,和朱月两脸懵逼,大眼看小眼了几秒,朱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对孙明道歉,把秦朗的手机拿了回来,这才训起李牧天:“你扔手机干嘛啊?你想砸他也换个东西啊,手机砸坏了怎么办?”

砸坏就砸坏,这种可怕的东西坏了更好,李牧天心想。

朱月试图再次把手机塞到李牧天手里,但李牧天直接把手放在了大腿底下,就是不接。

朱月气结,道:“行,我给你念。”

这时,孙明才突然回神一样,仍旧目不转睛盯着朱月,古怪地笑着,叫道:“祖奶奶……”

“你叫谁奶奶呢!还祖奶奶!你咒我死呢?”朱月也不着急给李牧天说急事了,抬头怒视孙明。

孙明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语失,嘿嘿笑着讨饶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祖奶奶年轻的时候……咳,嘿嘿,我没别的意思。”

朱月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转头对李牧天道:“刚才崔老师接到通知说,今天你们的话剧和《霸王别姬》要一起去本市的工科大学演出,好像是省话剧团下周突然有事,把时间提前到这周了。”

李牧天自然没听太懂,但也不打算思索直接一口回绝道:“我不去。”

朱月被一下顶住,愣住了,呆呆地重复道:“你不去?”

说完,她一下笑了起来:“你不去?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你昨天不说崔老师要从你们中间决定咱学校自制剧的演员名额人选吗?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缺勤啊。”

李牧天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这件事听起来就难度不小,大部分对他来说都是未知。

在这个未知的时代,他还是以静制动比较好。

孙明看不下去了,现在这个世上,知道其中原委的只有李牧天和他了。

他咳了两声,出声道:“每个人都有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因为阴差阳错,而导致一直以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可是一件抱憾终身的事情。”

李牧天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坚持,仍旧没有松口。

朱月终于发现“秦朗”不是开玩笑,她不解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李牧天道。

朱月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他几秒,觉得他在说谎,于是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不过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刚才我仔细看了一遍崔老师和大家发来的消息,他们说这次好像有几大媒体要来,而且有几家直播平台也介入了。

“听崔老师的意思,好像是陈默来作品展当嘉宾的事情在网上造成了轰动,引起了媒体的注意,这才争相前来报道。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商量,我们一起解决。我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应该错过。”

朱月说完,看着李牧天低头沉思,她正准备再劝,但李牧天见她说完了,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道:“我不会去的,你不用再说了。”

……

靖远侯侯府,假山洞窟中。

秦朗气喘吁吁地拿着剑,努力地保持着正确的攻防姿势,她已经大致学会了陈肃交给她的几个简单的进攻招式,但是学会了和掌握了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多次尝试用这几套进攻招式攻击陈肃,但全部被对方轻松抵挡,而且十有八九会被对方找到破绽打到致命部位“杀死”。

“这就放弃了?”陈肃笑问道。

“还不够……”秦朗擦了擦汗,再次调整呼吸,攻了上去。

这次她别出心裁地将两个招式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虽然出其不意,但仍被眼疾手快的陈肃有惊无险地挡住了:“嗯,这次打得不错。”

获得了师父的认可,秦朗更卖力了。

又打了一阵儿,大概到了秦朗喉咙冒火,口干舌燥的时候。

一道呼唤声传了出来:“道长!少爷!你们在哪?”

听着是长生的声音,他一连喊了数遍。之后停歇了一阵,呼唤声又响起时便换了位置。

他们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陈肃对秦朗道:“孙明,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秦朗半是遗憾半是庆幸地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休息。

陈肃过了一阵儿才回来,不过这次他竟然是从洞顶的边缘跳进来的。

只见他轻轻飘落在秦朗面前,面色不善地道:“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帮个忙,你跟长生回去待着,切勿乱跑,按照你说得方法,马上回去。”

说完,陈肃又怎么来的怎么走了——他提气一跃而起,跳上山壁,很快没了踪影。

秦朗有心有样学样,毕竟那山壁不是很高,只约莫三四米,但她自觉现在自己的气息一时之间无法调理清楚,于是还是乖乖地绕了一圈,从起伏的假山中走了出去。

出来后,就见长生在不远处紧张地朝这边张望,见了她,他马上松了口气,行礼道:“少爷。”

“嗯,回澜沧居。”

路上,长生给她简单说了说他知道的所有信息,从他的话中只能得出府里似乎出了些事儿。

刚才孙伟光直接带着一队人过来找她,但她不在,孙便吩咐长生马上来寻她。

如果陈肃和她在一起,就让陈肃马上去找侯爷,看来是为了找陈肃,而不是她。

孙伟光一行人行色匆匆,气势肃穆,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两人回到澜沧居,却刚到巳时,秦岚心中换算,大概是现代的十点钟。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人起得都真早,她今天以李牧天的身份醒来的时候,外面才蒙蒙亮。她本身虽然每天刻苦练习和学习,但醒来时太阳基本都已经出来了。

她虽然想就这么回去,但还是想等等,看樱落会不会出现。她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装作NPC捉弄她。

不过就这么干等着也挺无聊的,于是她开始琢磨起自己干点什么,想着想着,她有点想念李慕贤了。

于是问道:“这几天七弟他们都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六少爷”的日常生活(感谢打赏) 长生把李家的几个还在府里的少爷这几天干了什么大致讲了一下。

李家是武勋世家,作为将军的后代,他们都要日夜训练,就连六岁半的李睦和也开始锻炼身体,虽然身体还没长开,还不能舞刀弄棒,但已经开始每天抱着一把木剑,培养感情了。

因此,小七和老五两个人都在刻苦训练,他们每三到五日歇一日,不过李沐光马上就要去城外的教阅房训练了,就取消了休息时间。

而李木成因每日都要上早朝,所以只在下朝后练习几套拳法或剑法,不过他这几天正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几乎天天往新娘子家里跑。

说到这里,秦朗来了兴致:“四哥要成亲,我是不是应该送点贺礼过去?”

长生支吾一阵,叫来了管家叔叔。

他管管家叫钱叔,钱管家听了略略惊讶,想起了前几日的稀客李慕贤,似乎明白了什么。

思忖道:“按理说,少爷您还没有成亲,又比四少爷年少,应该不用送礼。不过,也可以送一份薄礼表表心意。”

“钱管家有什么建议吗?”

钱管家刚才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类似问题的答案,于是笑道:“少爷可以送些稀有或有趣的书籍,或者亲手描绘的画作,或雕成的木剑武器等等。”

对于后两个选项秦朗本能地就像pass(淘汰)掉,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钱管家会提出来,说不定李牧天本身会。

于是问道:“家里有没有我画好的画或者打磨出的成品木剑?”

“有的。”钱管家果然点头称是。

秦朗松了口气,吩咐道:“都拿过来。”

钱管家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长生说是东西比较多也跟着过去了。

不多会儿,两人一个抱着两箩筐木剑,一个抱着一竹筒画卷走了进来。

这么多……秦朗瞥了瞥嘴。

长生将两筐木剑放在地上,发出了“哐哐”地两声,钱管家轻轻放下了装画卷的竹筒。

这木剑怎么挑啊,她平时也用不上啊,也就今天上午接触最多。

她看着数量严重不等的两种事物,说道:“成亲送剑,寓意不好,我看看画吧。”

辛苦你了,长生。秦朗在心中默念一句,打开了仅有的九幅画卷。

它们大小不尽相同,画纸质地颜色也多有不同,图画以山水为主,部分带有屋舍和零星人物。

应该多为临摹,不过能看出画者还是很用心的,画得已经相当不错。

“少爷都是挑画得最好的留下来,画废的那些其实老奴也都细心留起来了,就是没有装裱,如果少爷心疼这些,可以去找那些筛选一两幅。”

秦朗摇摇头,觉得这样显得她敷衍,不真诚。

最后几经挑选,最后选中一幅用带有斑斑金箔做点缀的白色细纹纸装裱的图,图中描摹着一片写意的山水。山脚下有一家农舍,农舍中住着一家三口。

画上一角写着几个笔走龙蛇的字“闲云野鹤桃花源”,旁边另用楷书题了几句诗文,用以描述这种生活。

“就这幅吧。”

秦朗并没有急着将摊开放在书桌上的九幅画全部收起来,而是欣赏了一阵,不禁赞叹,如果李牧天生活在现代,那绝对能轻松考过国画十级。

看着看着她随口闲聊问道:“我没写过什么字吗?”

这里都是画,刚才钱管家也没有说送幅字啥的,就只说了画作。

钱管家一愣,小心回道:“平时少爷很少练字,也从没写过大字,所以没能裱起来的。不过老奴觉得少爷字写得也很不错,是可以写一幅,作为贺礼的。

“嗯,只是装裱要花些时日,大概三五日,快得话,也要一两日,不过应该也来得及。”

让她现写?现写是不可能现写的,现写会直接露馅的。

这倒不是说她写字和画画一样烂得拿不出手,相反,她爸妈从小就将“培养子女的兴趣爱好”瞄准在不怎么用花钱的练字上了,所以她只有字能拿得出手。

但即便这样,她也不准备写,因为每个人的字体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她练得是女孩练习较多的钟体,虽然钟体也属于楷体的一种,但字体的风格和李牧天画作上的却有明显的差别。她练字练了那么久,这种差别不可能发现不了。

于是否决了现写这条途径。

钱管家说起话来很周全,给了秦朗充分的反应时间。

秦朗不知道,这些题字虽然是李牧天题上的,但也都是临摹的原画所题字的字体字形。

而他自己平日写的字写完都是要烧掉的。

至于为什么要烧掉,李牧天自己并不明白,这是李夫人吩咐的,他只能当做是夫人不喜自己。

不过画作方面,李夫人倒是不怎么管。

钱管家没提这些,是觉得自家少爷肯定知道,不想提出来伤心,因此只说了鼓励的话。

秦朗点了点头,吩咐钱管家把“桃花源”留下,把其他的收起来,等成亲当日再给送过去,钱管家和长生把木剑画作都放回了作为库房的左厢房里。

弄完这些,她又无聊起来。心里琢磨这侯爷家的六少爷天天都干些什么,很快她就想出好几样,例如练武、画画、练字、读书等等。

记起钱管家说的第一个送礼选项——书籍,她马上想起澜沧居的书籍都放在前厅的左屋里,那里有很多书架,于是去找了几本书,看了起来。

虽然这些书都是繁体字,不过她读起来只有一开始费点劲儿,后面就还好。

只是拿起的第一本好不容易找到的小说真是太没劲了,她没看一会儿就翻完了。

她又拿起第一本,祈求这本能有点意思,等她翻了几页之后,就被里面的主角,一个类似小倩的女鬼给迷住了。

“叮铃铃……”

全神贯注于“小倩”一举一动的她耳朵一动,听到了风声,她心里一毛,难道自己幻听了?

刚想平复下毛毛的心情,那阵若有似无的叮咚声就又传了过来。

这飘渺的声音,让她四肢有点发麻,再也不敢继续看下去。

她把书慢慢合上放到一边,这时才发现屋里就自己一个人,看着古色古香的书房,那些书架后隐隐绰绰的阴影让她咽了口唾沫。

“长生。”她压着声音喊了一嗓子。

长生应声跳了进来(门槛很高),他就在书房门外边候着,秦朗没想到他这么快到,倒是吓了自己一跳。

“少爷你叫我?”

“呼…你有没有听到铃铃铃的声音?”

“嗯?”长生静声去听,听了一阵,两人同时听到了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是有,少爷!”

“找找在哪……”

长生领命就要出去,却被秦朗叫住了,长生停下动作等待秦朗吩咐,秦朗本想让长生留下陪她,但觉得长生怎么也得出去吩咐别人一起找。

于是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朗走到屋外,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胆战心惊的心情很快平复了下来。

看着屋里的下人们乱哄哄地找了一阵,钱管家很快就一路小跑地跑过来躬身对秦朗禀报道:“少爷,不知是谁在后花园那儿栽的银杏树的树梢上挂了一只风铃,靠地面的树枝上还绑了一个字条,您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树梢头(感谢打赏(??ω`?)) 说是后花园,其实并不大,不过景致倒是不错,平时来这儿走走确实也能散心。

园中种着一些花草和各种树木,可能是不和时节,大多秦朗说不上名字的花木都没有开花。

秦朗没有吩咐别人动那颗银杏树,自己跟随钱管家来到后花园的银杏树树下。

她先是看到距离头顶不到一米处的树枝上绑着的黄纸,后看到了绑在树顶部的瓷白色风铃,此时一阵风刮过,引得它一阵清脆作响。

略往前走了几步,她踮起脚,将折叠成长条状绑在树枝上的纸条拆了下来,拿到眼前轻轻展开。

只见上书:

“任务一:取下风铃;

提示:可使用轻功,注意躲避院内下人;

奖励:神秘的超级道具;

获取条件:完成今日所有任务。”

拿着黄纸的右手下意识的用力,把纸张的一角捏得皱了起来。

良久,她再次抬头看向那个由于放置得太高,而无法看清形状的风铃。打量了一下,大概距离地面得有个四五米高。

她心中暗骂一声,我能跳这么高才有鬼了,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使用轻功,只能跳起来两米多,这风铃放得比她的极限还多一倍!

她打算直接放弃,但又心有不甘。

这么放弃,会不会被人看不起?

她直觉认为这就是樱落搞的鬼。

这孩子这次竟然连面都不露了,直接用这种方法引导她,肯定是心虚,不敢见她。

要想让樱落出来,将风铃拿下来看她下一步想干什么,是个不错的方法。

经过一番思考,她准备把风铃取下来。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将计就计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超级道具的!

秦朗心中有了决定,叫了长生过来,伸手指了指树梢头:“你能爬上去吗?”

长生顺着秦朗的手指看去,露出明了的眼神:“奴才这就给您把风铃取下来。”

秦朗在心里为长生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太可靠了,长生!给你点赞!

长生本就身手了得,他助跑两步,直接跃起,抱住了树干,手腿协作,几下就攀爬到最近的一个能禁得住人重量的粗壮树枝上。

本想抓住这树枝借力登上去的长生,没成想,在双腿松开树干,全身重量挂在树枝上的时候,竟因自身重量把树枝给坠断了。

他脚下没有东西踩踏,只能顺势跳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根足有一握粗细的树枝,长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再爬一次,少爷。”

说着,他把树枝往脚下一扔,就要再助跑着跳上去。

眼神随意扫过树枝的秦朗,在瞥到树枝上镌刻的几个字迹时叫住了他:“长生,没事儿,不用你摘了,你去花园门口那看着,别让人过来,钱管家,你去另一个门。”

花园由两条小径通过来,小径起始处有几团草木围绕,相当于围出了一个形式意义的“门”。

长生不疑有他,跟着钱管家离开了。

秦朗等他们的身影消失——花园里有很多矮树,并非一望无际,这才拿起那树枝端详,只见树枝的断端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切口十分平整,剩下的三分之二像被外力掰开,看来有人料到会有人攀登时抓住这棵树,才这样动了手脚。

不对,或许底下一圈那几个看似粗壮的树枝都被做过手脚了。

她摸擦着树枝上竖向雕刻的文字,字迹很新,像是最近刻上的,内容是:就猜到你要爬树,死心吧!

樱落这个死丫头!这是要玩她吗?

“必须得用轻功吗?”秦朗哀叹一句。

她扔掉银杏树枝,观察着银杏树和地面,最后选择了一处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内力,默念轻功心法。

待气脉运转完毕,身体一轻,她突地抬头,看着树梢的位置脚尖一点,一跃而起。

与风铃的距离瞬间拉近,但速度太快,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树梢的位置竟然只相差一米多了。

这变故惊得她一下气息不稳,口中喊着,手中抓着,就往下掉去。

幸亏有横七竖八的树枝阻拦,她摔到地上的时候并不严重。

不过还是很疼!

秦朗揉着屁股跳了起来:“我竟然能跳起三米多了!”

而且还没用全力,刚才她只是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大致跳到哪里,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倒让她对这个任务的完成充满了信心。

她先是深呼吸几口气,将稍微紊乱的气息理顺,就再次施展起轻功。

这次她可是铆足了劲儿一跃而起的,一下跳起了将近四米,再加上伸出的手臂,怎么也有四米五了,可就是距离风铃的位置还有一个指尖的距离。

虽然这次尝试也没有成功,不过这次秦朗却做到了稳稳落地,嗯,稍微晃了几下……不过比之前摔屁股蹲强了不少。

秦朗大感鼓舞,再次打量了一下树梢的周围能落脚的树枝,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位置,她第三次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轻松地站到了四米左右高度处的一根树枝上。

为了防备樱落的“手脚”,在她还没有落稳的时候就已经全身抱住了树干。

等身体稳稳支撑在树枝头时,她才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风铃,那是个以带有一圈釉彩的白底红纹杯状陶器为主体的风铃,下面坠着几个装饰用的细长暗红色贝壳,正在随风飘曳着。

离得近了,更听得那声音十分空灵清澈。

秦朗伸手将其取下,低头看了眼脚下,便一跃而下。

如瓷杯倒扣的风铃是中空的,它里面贴壁放着一卷小小的纸卷,秦朗将其轻轻扣了出来,缓缓展开。

纸上书:

恭喜完成风铃任务。

下一项任务:请在未时之前到达芙蓉楼翡翠阁。

提示:最好只身前往,可从银杏树后的围墙处出府。

奖励提示:这件超级道具具备穿梭时空的能力。

“穿梭时空?!”

秦朗差点从围墙那儿跳出去,直接去找芙蓉楼了。

理智让她收回了迈出去的右腿,她先是思索了一阵,接着马上回头朝花园外走去:未时换算成现代时间是下午两点,她可以吃完午膳再离开,这期间还可以从下人那里打听打听消息,自己也要做一些相应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孙明式劝说 朱月快要气炸了,不仅是秦朗反复拒绝她,最让她生气的是——比起她这个闺蜜,秦朗竟然更加听那个叫她祖奶奶的奇葩男的话!

这让她简直无法接受。

就在刚刚,她功败垂成之际,孙明提出将秦朗的手机给他,他来想办法。

朱月死马当活马医地给了他,之后他又要求自己出去,等一会儿再进来。

以朱月对秦朗的了解,这个自称孙明的男人肯定是秦朗刚认识的朋友,秦朗断不可能不听她这个老友,被刚认识的孙明几句话就劝住的。

没想到,等她回来的时候,秦朗虽然面色不善,但已经同意去出演了。

这让朱月十分不解,甚至产生了这个人不是秦朗,而是其他人的错觉。

去公演地点的路上,看着秦朗面色阴沉地拿着自己的手机熟悉剧本,朱月百思不得其解:孙明到底使了什么计策劝服的秦朗?还有秦朗为什么不太情愿出演呢?

她几次偷偷问她,都没有得到答案,而且今天的秦朗看起来太奇怪了,竟然连手机都不太会用,要她帮忙把手机待机时间调到一个小时才行。

而且她还手把手教会了她怎么开机,锁屏,通过触碰屏幕来刷新手机待机时间等诸多简单的手机操作。

路上孙明一直都在写写画画,并没有空闲理会二人,也没有功夫给朱月解答疑问。

其实孙明的方法很简单。

他刚才其实并没有怎么劝李牧天,而是简单地打了个电话。

简单地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刚才他之所以要让朱月把秦朗的手机送过来,并不是意料到今天话剧演出会改场,而是要知道手机里陈默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容易就打通了,对方昨晚还滞留在这里,今天也没急着离开。

孙明对他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去观看今晚在工科大学举办的话剧表演。

对方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孙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牧天,对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陈默颇为好奇的他,当然会想要一探究竟。

而孙明的条件就是,如果想让他安排他们见面,必须代替秦朗出演话剧中的角色,李牧天权衡再三,同意了。

在宋朝,戏子被看作是下九流的职业,有句话说戏子无情,在读书人眼中,对戏子是颇为不屑的。

虽然李牧天不是读书人,但社会风气使然,他自然也不愿意上戏台演戏,让别人当猴看。

关于演员在现代的地位,孙明并没有给他解释,不过李牧天自然而然地想到孙明关于陈默的零星介绍。

心中推断陈默的职业应该和戏子差不许多,为了接近对方,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一行人各怀心事,到了燕京工业大学的校园里。

与影视大学时尚靓丽的风格不同,工科大学的校园景观看起来十分的严谨考究,透露出一股工科院校特有的风骨与气质。

刚下了车,秦朗一行人就被穿着古装、描着柳叶眉的刘娜和张莹莹给火急火燎地捉走了,并没有时间细细浏览学校的风貌。

他们一路来到舞台后台,这里的演员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崔老师已经穿戴整齐了,见秦朗到位,颇为严肃地催促了一句。

李牧天自然不会理会他,这让崔老师心底里的怒火差点又腾了起来。

刘娜和张莹莹没空理会室友和老师的剑拔弩张了,距离他们上台只有不足一个小时,两人把秦朗扔到座位上,一个化妆,一个弄发型,忙得不亦乐乎。

旁边孙文斌跑过来,见秦朗来了,招呼了一声便马上跑出去通知主持人和主办方——人到了!

他们这场戏一会儿可以按照安排上场。

半个小时后,李牧天咳嗽着被两个女孩拥了起来,推进狭窄的换衣室中。

抱着怀里被塞进来的一捆衣服,李牧天扭了扭鼻子,待呼吸顺畅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火速地换好了演出服。

等她焕然一新地从试衣间里出来,两人齐齐一惊,这头上的发型乱了,脸上的妆容也被衣服蹭掉了许多,有些花。

刘娜哀叹一声,张莹莹簇着眉把人捞出来,重新给他整理发型和妆面。

而刘娜则把她身上穿得松松垮垮的衣服细心整理着,李牧天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摊开着双手,让两人在自己身上忙上忙下。

张莹莹手中不停,嘴里也不停地嘱咐:“工大的舞台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待会儿上场,站位基本不变,你的就完全和上次一样,没有时间改了。

“不过要注意一点,上次我们演的是话剧,声音要大,这样才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但是这次不一样,咱们这次按照舞台剧演,声音不用放太大,有机子在拍,这样录起来也清楚。

“不过脸上的细微表情必须要更加注意了,机器可以拍得很清楚,还有,最重要的是,你得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在镜头里是个什么状态,带着镜头感去演。”

张莹莹一连串嘱咐,李牧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冒出去了。

其一,是大部分信息他都没有听懂。其二,他连整个剧本都只是刚刚记下来,哪还有心情记其他的?

等两人忙完,孙文斌跑过来对她们道:“弄好了?要去候场了!”

两个女孩担忧地看着李牧天,张莹莹鼓励道:“别紧张,我们已经排练了两个月了,就和平时排练一样就行。”

李牧天心想:我可没跟你们排练过。

一行人来到幕布后,等待主持人报完幕登场。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粗略一看,男生竟然占了九成。

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有两米的距离,中间放着三台摄像机在拍摄,而半空中还有一台摄像机悬挂拍摄。

除了空中这台,其他三台散在分布,并且每一台后面都站着一名摄影师。

站在重重幕布后的李牧天朝观众台张望着,除了显眼的一个会发光的牌子外,其他地方乌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人的相貌。

也没有看到陈默的身影,这时他才再次看向那发光的字体,竟然是“朗朗”两个字。

朗朗?秦朗?

难道和原身有关?

举着牌子的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老夫妻,从他们的角度也能看见自己。两个人正在面对面交流,这个功夫,妻子突然转头,和他来了个对视。

妻子眼睛一亮,嘴里好像叫着“朗朗”,丈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见到了他。

应该是原身的父母,而两人身后,坐着朱月和孙明两人,朱月正面带微笑地对他喊着加油,而孙明则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打量着他和高处某个位置。

他顺着孙明的目光望去,看见距地面两三米的高处,有一面透明的墙壁,墙壁后站着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紧锣密鼓(感谢打赏~) “下面请欣赏燕京影视学院结业话剧展优秀作品——《少年穆桂英》!大家掌声有请~”

声音婉转动听如百灵鸟般的女主持人面带微笑地从台上走向台后,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李牧天被后面的张莹莹推着走上了台。

他收回探寻的目光,脑海中还在思索那道身影的身份,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但他却有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究其身份,这人大概率就是孙明口中的陈默!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李牧天还是先把这个疑问收回心底,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表演上。

他记得剧本中,第一场戏是一个单对单的打戏。

没有参加过排练的他,自然不清楚演出时的打斗动作,不过以他多年练武的身手,他并不觉得在众人面前与一名普通人打出一场看似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是什么难事。

众演员训练有素地快速就位,张莹莹眼疾手快地拽了一把站错地方的李牧天:“过来!”

李牧天站到正确位置后,其他人也都已经就位。两秒过后,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待旁白结束,对开头十分熟稔的李牧天霸气地一步踏出,气势无两、意气风发地叫嚣道:“哼,何方宵小,胆敢应战?”

离他最近的刘娜暗自心忧:今天秦朗的表演方式和以往有细微的差别,不光气势不同,语气不同,好像连身体的一些习惯性的细微动作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只她的背影,竟然就能给人一种练武之人的挺拔傲立之感。

不光是她,台下的秦家爸妈也对女儿的飒爽之姿颇有触动,心中十分自豪,卖力地给女儿喊着加油的口号。

除了秦家爸妈周围的一圈工科学生们面露些许不耐之外,其他的学生也都觉得这位主演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不管如何,男生们相比于之前感情纠葛、文戏居多的戏码,会更喜欢这种一听就有很惊险刺激的武打戏的剧,因此十分捧场。

台上,崔老师没有细细观察秦朗的不同,他像往常一样挥枪应战:“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李牧天就如一支离弦之箭飞了出去,他笔直快速地冲到崔文博面前,手中的长枪从身旁带着烈风划出一个险绝的弧度舞至身前。

李牧天不按常理出牌的武术动作,让崔文博心中一惊,他马上出手招架,将对方的长枪用自己的长枪在身前挡住。

武器停住了去势,李牧天马上顺势朝对方胸口刺出长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加上多少力道,以至于出枪速度并不快。

这给了崔文博反应的时间,不过仍旧没有给他好整以暇躲闪的时机,情急之下,他只能下腰躲避。

崔文博看着李牧天的长枪在身前快速划过,枪头更是紧贴着他的鼻梁掠过!

这要是真的武器,他的鼻子恐怕就没了!

崔文博暗骂一声,身体快速往旁边一滚,重新站起来时,他完全凛住了神色——今天的秦朗和以往完全不同。

但人在台上,又是能拍到细微之处的舞台剧,他没有办法出言询问,只能随机应变地演下去。

短短一个过招,李牧天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水平,对待会儿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打斗,他已经有了把握。

剧本中这里有注明要打满三分钟打戏的提示,他已经从朱月那询问到了三分钟的时长。更在刚才冲出阵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默数了。

两人持枪对峙了几秒,又是李牧天先行出招,攻了过去。

这次他依然采用了灵巧快捷的身法,忽快忽慢的挥枪招式,在给崔老师反应时间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人发现他故意放水。

除此之外,他还非常游刃有余地采用了一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其实作用很小的戏曲中经常会出现的花枪动作——他自然看过很多戏剧,虽然没练过花枪,但武器都是一通百通的,几个印象深刻的招式,此时用起来也十分潇洒自如。

崔文博渐渐适应了李牧天的攻击方式,但他仍招架得十分吃力。

不光是因为这些招数都和以往不同,还是由于这些动作完全都是全新的!

这需要他付出更多的体力和脑力去给出反应,而更让他惊叹的则是对方出其不意、深不可测的武术实力。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他拿着玩具武器和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互相打斗时一样。

而现在他的角色,就是自己的儿子。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在观众的眼里看得也十分清楚,穆桂英华丽张扬地压着步履维艰的杨宗保,情势紧张有趣,险象环生,看似疏于设计,但却给人一种真实感受。

好像场上杨宗保的不敌,和穆桂英的力压,都是真实发生的,缺少了排练得井井有条之感,却不由得让观众们都更加入戏。

台上,知晓两人武术动作的演员们却纷纷心惊胆战,他们除了一开始对“秦朗”的变化感到奇怪外,现在则更多的担心崔老师会突然被如此强劲的敌手打败。

“一百五……”李牧天心中默念着,手上却不停,长枪在他的手里舞出一串漂亮的枪花,接着他华丽地转了一圈,背朝着崔文博突然下腰,接着在这种姿态下向对方刺出这惊险的一枪。

即便是精神紧绷的崔文博也没有料到他的这一下,距离相当近的他没有时间躲闪,直接被刺中了肩膀。

气喘吁吁的他一怔,念头狂转下,他一把握住自己的肩膀斜斜地半跪在地。

握着长枪的手借助长枪支撑着地面,一副勉力维持着不倒的姿态,目光不甘地看着李牧天。

李牧天心中一怔,他忘了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自己放水,也无法把反应速度时时刻刻保持在刚一开始的水平上。

还差三十个数呢……

李牧天心中一叹,不过也为刚才成功将这段戏有惊无险地演完而松了口气。

一直焦急等待着崔博文倒下的穆桂英阵营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幕,他们迫切地欢呼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和旌旗,朝杨宗保呼啸而去。

其中,饰演头目的孙文斌和包平山怕李牧天穷追不舍继续追击把崔老师“打死”,赶紧按照剧把“杨宗保”绑了,带回了幕后。

这场打斗就算演完了,李牧天按照剧本简单地做了做反应,说了几句词,就下了场。

接下来的两场文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到了第四场,便是第一部分的小高潮——穆桂英招亲杨宗保。

来了!

熟悉剧情的演员们心中开始担忧,台下的孙明则和观众一样十分期待,而李牧天本人则完全和剧本相反,他一点都不开心,黑着一张脸就上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精彩呈现(感谢打赏!) 台下,大家看着穆桂英“意气风发”地朝面露“羞窘”的杨宗保走去,而台上实际情况则是心中胆怯的崔博文被对方面孔中露出的杀气,吓得差点没崩住人设。

这里的剧情本来是穆杨两人简单地拜堂后,穆桂英对杨宗保一笑,两人互相扶持着走到“洞房”,也就是幕后。

但这里则连刚开始的拜堂都省了,李牧天根本不给孙文斌高喊拜天地等词的机会,直接拽起崔文博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后台。

孙文斌一副惊呆地目光看着两人离开,脑海中出现了警察提溜着囚犯去刑场的画面,他心中暗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又是几出文戏后,当然其中有一幕是穆桂英为丈夫立军令状的戏文,被李牧天有惊无险地完成。

接连两场为了凸显天门阵困难惊险的多对一和多对二的打戏快速按部就班完成后,这部到了演出时才改动良多的舞台剧,终于到了高潮部分——一场万众瞩目的一对多的武打群戏。

同样,这也是李牧天最期待的一场——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和这么多人一起打过架。

群演们将李牧天围在了中间,他们每个人都面露紧张的神色,警惕地看着手持长枪与降龙木默然而立的“穆桂英”。

刚才在后台,已经领教过李牧天武术造诣的崔文博已经向他们兜售了经验:秦朗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秦朗了!

她就是真正的穆桂英!

你们必须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将士,将舞台当做真正的战场!

这话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看过崔文博狼狈模样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换做自己上去,根本都不能撑这么久才被打倒。

此时他们除了身体力行地小心谨慎,似乎没有别的选项了。

在原本的武打动作安排中,这场一对多的戏码,并非和一对一那场一样,做到武器真正相接,拳拳到肉的真实感。

这场群戏,更多采用地是一种形式主义的呈现方式。

这涉及到精细的舞台调度和走位细节,而这些都与既定的开启动作相配套,一旦有一个动作变了,那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整个安排走形。

这就是他们现在如此谨慎的原因——穆桂英不会按照套路出牌了。

李牧天没有想那么多,直接照着一处看似薄弱的突破口冲去,手上跟随挥出了比长枪粗重许多的降龙木。

他速度太快,又出招突然,那几名演员完全没有料到,被降龙木结实地打中,纷纷摔倒在地,捂着痛处痛呼出声。

他们周围的人们心中一惊,马上补充了缺口,再次将李牧天围在了中间。

李牧天不由分说,连续出招,对着人们左劈右砍,兴致极为高昂!

真是太有趣了!

这种单方面的痛殴,让被揍的演员们激发了些许怒火,他们心中痛诉着穆桂英不按剧本和不留余力的重击,行动上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畏首畏尾,改为主动出击。

——至少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吃苦头,看她还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众人奋力地围攻,却让李牧天更加亢奋,他不再像一开始一样留手,毕竟他也知道这只是演戏,双方并非真正的仇人。

所以,一旦打到人身上,他都不会使出全力。

但现在众人都磨刀霍霍,渐渐开始拼尽全力地朝他进攻着,李牧天一边与众人似有章法地对抗着,一边又灵动迅捷的寻找着他们的破绽。

他一人对多人打了十几个来回,精彩得让场上掌声连连!

似乎没有人想让这场戏结束,直到……

随着五个人的全力冲锋被李牧天意料之外地不敌,双方都在他臂膀出现倾斜时,意识到了“秦朗”的力有不逮。

虽然李牧天武艺高强,但他现在使用的是秦朗的身体。

作为一名姑娘,她已经在李牧天的控制下,连续挥动了很长时间的长枪和粗重的降龙木。

这比她自己演出时出的力气还要多,现在这种超越她身体负荷的运作,终于让她的身体无力支撑了。

李牧天想起之前和“魏将军”酣战的时候,对方的力量比这些人还要大,他出现脱力症状的时间要提前了许多。

他不得不顾虑起原身的能力,开始迫切地寻找破解之法。

群众演员们也发现了他的变化,渐渐放松了力道,改变了念头。

在双方有意为之之下,这场一对多在穆桂英险些被群人摆出的“天门阵”压制下,最终仍是有惊无险地被她击破了。

群众演员们有条不紊地退场,李牧天意犹未尽地接着演起后面的剧情,最终为这出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出戏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却如同一个温婉大气的少女变成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一般,就整体呈现的效果来说,竟然比之前还要出色不少。

热烈的掌声随着李牧天将崔文博从囚牢里一把拽起来而响起,雷动掌声中演员们齐齐上场,像观众鞠躬致敬,只有李牧天拿着长枪,傲然而立。

他无视人们的赞赏,冷冷瞥了一眼孙明,表情威严,暗含警告。

演员们下场,李牧天被兴致高涨的张莹莹推下了场。

观众席上,孙明苦笑着挠了挠头,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而看过昨天演出的朱月则完全惊呆了,一场舞台剧结束,她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思索起秦朗两次的“不正常”。

而秦家爸妈则一直都兴高采烈地为如此优秀的女儿不吝气力地高声喝彩着,观众们与他们一样,给予了长时间的掌声。

后台,一名记者带着一个肩扛摄像机的摄影师来到后台,找到杨宗保和穆桂英两人的饰演者,开始例行采访。

“《少年穆桂英》真的非常精彩,请问你们是怎么排练出如此精彩的剧目的?”

崔文博想了想刚才他们不同以往的演出,以及观众给予的热烈掌声,不由得心想:难道我们演得还不错?

当然他只是当局者迷,身在局中,没有什么功夫去考虑话剧最终的整体效果呈现如何。

见李牧天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准备了一下措辞回答道:“这和我们平时的艰苦练习是分不开的……”

他们的确很辛苦的练习了,就是练的那些都没用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芙蓉楼下(上) 采访很快结束了,李牧天片刻也不想耽搁,直接跑到观众台揪着孙明就走了出去。

她的出现不但让秦爸秦妈十分激动,还让孙明周围的男性观众十分兴奋。

如此貌美、身手又好的女子真的好特别啊,瞬间就俘获了他们的芳心,个个摩拳擦掌地准备一拥而上。

不过在他们争先恐后追上去之前,秦朗就已经身手矫健地把一众人甩开了。

两人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不等李牧天开口,孙明就已经拿出秦朗的手机,利索地给陈默打出了电话。

不一会儿,孙明挂掉电话,对李牧天道:“走,去外面。”

他们从会展中心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那里,车窗放下,靠窗坐着一个人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的脸更加清晰地映在了李牧天的眸中,他的瞳孔飞速收缩——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

大宋都城,汴京城内,繁华的洒金街上。

秦朗打扮一新地只身寻找着芙蓉楼的位置。

她内穿月白交领窄袖丝绸长袍,外套一件玄青色半臂轻纱开衫,腰系双层带,一宽一窄,宽白窄黑。

黑带上挂着玉佩、锦袋、香囊等物,同时腰间挂一把镶金边雕玉虎头短柄直剑。头戴黑色半透东坡帽,脚踩柔软黑锦丝帛履。

她一手摇着折扇,款步向前。

软风拂面过,衣带飘扬间。

当真是意气风发,一名翩翩佳公子!

这样面容俊朗,气质非凡的公子哥独身走在街上,立刻引来了路人的目光,他们或带着惊艳,或带着艳羡或带着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

但不知是由于他过于强大的气场,还是自知身份低微,又或是忌惮她腰间的武器,他们都只是原地看一眼,并没有上前。

这套装扮是她细心搭配的,用意就是为了显帅,扇子帽子、香囊玉佩都是为了增添帅气配上的。

而直剑是她从开了刃的武器中挑选出来带着防身的,这把比长剑要短和宽厚些,她觉得拿起来更加顺手。

除此之外,她还让钱管家把澜沧居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数了大概几百两装在了钱袋中,其中包括五个小个儿银元宝和一沓十或二十两的银票。

加在一起能我提个百十两了。

关于芙蓉楼的位置她已经确认是在这条颇为宽广的洒金街上,刚找到洒金街时,她就在街头远远地看见了高耸的芙蓉楼,距离她大概只有个几公里。

此时正值午时三刻,她还有一刻,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未时前走到不远处的芙蓉楼,可谓绰绰有余。

在秦朗路过的一处药铺门口,浩然拿着一包装好的各式药膏、药酒等物出来,正好看见了她五摇三晃地从面前走过。

浩然用了几秒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忙转头招呼屋内的主子道:“少爷,你看那不是六少爷吗?”

“哪儿?”李沐光自然也是要出来的,他一手撩开药铺的白短门帘看向浩然手指的方向。

待打量两眼后,李沐光终于确定了这个走路生风的少年是自己那严谨恪守的弟弟了:“他怎么在这里?”

在李府的人们对李牧天的认知中,李牧天很少外出,或者说,基本没有他会出府的记忆,这或多或少有李夫人的功劳。

因此李沐光在洒金街见到他十分意外,特别是他还挂着一副非常得瑟的表情,这让他十分好奇他这是要去干什么。

“少爷?”浩然出声提醒,再站下去对方都要走没影了。

“我们跟过去。”

“是。”

他们本来是出来采买药物,这些药物一些是日前用完了,买来补充为日后备着的,一些是准备放着过一段时间前往教阅房时带着的。

本来这些小事下人们都会做好,不过李牧天有些怀念西巷的纯酿,于是寻个由头跑了出来,没想到竟然碰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弟。

一主一仆悄然尾随在浑然不知情的秦朗身后,见他似乎心中有数,径直朝着目标地快步靠近着,不多时竟然停在了芙蓉楼楼下。

“他来这儿干嘛!”李沐光有些气恼,一向以保卫家国为人生理想的他觉得这种地方完全是勾引男人堕落的魔窟!

他实在想不到李家人竟然会有人来这种地方,而且还这么轻车熟路,他不禁在心里啐了刚刚才对其改观的李牧天一句:混蛋,你来过几次了!

浩然则低声问:“少爷,要不要告诉夫人,侯爷也在府里,不如……”

“先看看。”

李沐光压着怒火,希望对方只是好奇才驻足观望,毕竟人没进去。

没想到,秦朗根本不给他这样想的机会,不一会儿就昂首阔步不带任何迟疑地径直走进了芙蓉楼。

“**!”李沐光低声怒吼道,说着,他一把抓住腰间的佩剑就要抽刀冲过去,幸亏被浩然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少爷您先冷静一下,您这样拔剑过去,会把街上的巡逻士兵引过来的,到时候靖远侯的儿子逛烟花柳巷的事儿就要传遍满大街了!”

浩然使劲按着李沐光握住刀柄的手,多亏了他平日里跟李沐光一起训练,力气很足,不然真按不住他。

李沐光冷哼一声:“那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了吗?走,我们去对面那家酒馆,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浩然应了一声,跟着怒气冲冲地李沐光快步走到芙蓉楼对面的“福满楼”酒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

李沐光的气势吓到了店里的小二,浩然赔笑着让他随便上壶店里出名的酒,而李沐光则眼睛一眨不眨的顶着对面有五层的芙蓉楼。

芙蓉楼内,秦朗刚一进去,就被两个飘着浓郁香气的姑娘搂住了胳膊:“这位爷好生俊朗啊,不知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

“这位爷,您里面请,今晚我们樱落姑娘会出来献舞,曲子还是白里琴师亲手谱的,您一定要留下来观赏啊!”

要不是身为女性,她真的会被两位娇滴滴的小娘子那柔腻的嗓音,贴着胳膊的滑腻胸脯给迷得颠三倒四了。

可惜,她只是留下了一个“原来女人的胸部这么软”的想法,并没有丝毫欲火燃起。

无动于衷地问道:“你们樱落姑娘现在在哪?今天接客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芙蓉楼下(下) 秦朗不知道是自己舌头打结还是脑子抽了,竟然问出“接客吗”这种低俗的问题,身为社会主义青年的她为自己的语失在心里对樱落道歉,她只是被场景给带动了,并不真这样想。

“樱落姑娘可是清白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您想见她,自然可以,不过要等到晚上,姑娘她主动出来。”显然秦朗这样问,让她们也有些不高兴。

不过另一个姑娘表现得克制许多,她在秦朗身后推了推自己的好姐妹,毕竟这样穿着的人身份都非富即贵,她们没必要跟对方争口舌之快。

“您别见怪,樱落姑娘是咱这儿的头牌,人是真好,我们也都十分喜欢她。如果您想见她,我可以告诉咱妈妈,让她去知会一声,问问。”

“如此,那就麻烦了。”

脾气直的姑娘轻哼一声,解开了自己缠绕着秦朗的双手,飘然退到了一旁。

脾气委婉一些的这位则嫣然笑着回道:“诶,您这边坐,我这就去给您传话儿去。”

“等下,你就说我是从银杏树上过来找她的。”

姑娘不解,不过还是应了,按她说的去寻了老鸨将原话传到。

老鸨又找了樱落的伺候丫鬟,丫鬟得了信马上去传了樱落知道。

不多会儿,也就是秦朗刚把芙蓉楼的结构打量一番的功夫,传话的姑娘就带着老鸨来找她了。

“这位公子,妈妈我这厢有理了。”这位妈妈虽然已是老鸨,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只不过三十出头年岁,长得大气张扬,可以说非常有韵味儿,“刚才姑娘们不知您是樱落的故交,这才失了礼数,这位是樱落的丫鬟小翠,她可以带您过去。

“您看,您是在这儿喝喝酒啊,还是这就过去找我们姑娘?”

“这就过去吧。”

“好嘞!”老鸨应一声,将身后的小翠让出来,吩咐道:“去,把这位公子送到翡翠阁。”

芙蓉楼的一楼中央空出来一片圆形的广阔区域,有红色、紫色、黄色三色轻纱窄帐从高处悬落,地面上铺着红底黑纹的圆形地毯以分割区域。

外围用或屏风或盆栽或各色纱帐等物分隔着各式大小的区域,每个不完全封闭的小空间内都摆放着桌椅。

一眼望去,能瞧到这些小空间里有半数坐着影影绰绰的人们,饮酒作乐的男声和娇笑妩媚的女声混杂着酒气和浓郁的香料气味传来。

秦朗在小翠的带领下一路从右侧穿过这些小间儿,路上,她看见红地毯处上面中空一直到了第三层的天花板,在一楼可以瞧见二楼和三楼的房间。

它们多数闭着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少数开着,里面昏暗一片,只能瞧到各式形状暧昧的装潢。

翡翠阁是芙蓉楼内四楼的一处雅间,樱落的卧房则在五楼。

秦朗跟着小翠沿着楼梯一路上行,发现这芙蓉楼还真是挺大,构造也是弯弯绕绕,很别致。

她们并没有在二三楼出去,秦朗只能收起好奇心跟着小丫鬟走到了翡翠阁中,她刚一落坐在黄梨木香桌旁,小丫鬟就告退去请樱落了。

这翡翠阁并不多大,看起来和澜沧居的书房有几分相似,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她身前的桌子上竟然还放着笔墨纸砚。

而屋内的光线也十分明亮,窗户半开着,有阳光照进来。

她瞬间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是置身青楼,而是现代的高级客房。

秦朗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汴京城的景色,一瞬间,她眼睛一亮——这种独一无二的景致,简直前所未见!

一种身为中华儿女的骄傲和对历史流逝的叹惋情绪在她胸口来回激荡,让她不由得赞叹道:“太美了。”

眼前这仿佛无穷无尽的亭台楼阁,街头巷陌,让她有了一种想要赋诗一首的冲动,她张了张嘴,思索一阵,又把嘴闭上了——没有任何一首诗可以表述我现在的心情!

好吧,我是不会承认其实是我文盲的!秦朗心想。

不过,见此美景不说点什么确实有些气闷,于是秦朗大叫一声:“啊!”

颇有些登高望远的兴致,她兴奋地连喊了两声,接着大笑着又感叹了几句“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啊”,觉得今天能看到这般景色,已经不虚此行。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叫,虽然没有吵到地面上忙碌嘈杂的街道上的行人们,但却轻松引起了蹲守在福满楼酒店里的李沐光的注意!

李沐光直接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去张望这熟悉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他的举动吓得浩然和端酒过来的店小二忙不迭地去拉他回来。

李沐光被两人重新拉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愤地喘着粗气,刚才他的确清楚的看到芙蓉楼一面窗户处的那个人影,就是李牧天!

他果然去逍遥快活了!

李沐光已经心中笃定,脸红脖子粗地骂着:“这个混蛋!这个畜生!”一副被气昏头了的样子。

“少爷,刚才那是……是……?”浩然顾虑店小二,没有说出李牧天的名字和身份。

李沐光没有回答,连骂了数句,突然暴起,就要直接顺着窗口跳下去:“我要去弄死他,省得给家里丢脸!”

“少爷!”浩然吓得声音都发颤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绑住了李沐光。

店小二也被李沐光的话惊道,忙放了酒盘,帮着拽住李沐光,跟着劝道:“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愤慨的李沐光简直如一头牛一样,两个男人眼看都要拽不住他,面目狰狞的浩然突然余光瞥到了街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忙道:“少爷,你看那是谁?”

他其实也没看清,说话的功夫才瞧见那人竟然是二姑爷曹剑,而曹剑竟然也进了芙蓉楼!

本来李沐光没注意到曹剑,浩然这一提醒才注意到,没成想,他目光刚扫过去,曹剑就进了芙蓉楼。

浩然的本意是想分散一下主子的注意力,没想到弄巧成拙。

李沐光怒极反笑:“曹剑?曹剑!曹剑!”

他咬牙切齿地连呼三声曹剑的名字,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对八爪鱼一样绑着他的浩然道:“松开。”

浩然见自家少爷恢复了理智,忙松了手,李沐光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酒壶满上一杯,接着一口饮尽。

“好酒!”他赞叹一声,重重地将酒杯摔在桌上,吩咐店家道,“去,给我拿一坛未开封的来。”

店小二招呼一声一溜烟跑了,李沐光目光微闪,表情收敛,看不出情绪,兀自道:“待会儿你把这坛酒送到曹家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搭档 “咔嚓、咔嚓。”秦朗嘴里模仿着拍照的声音,用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组成镜头,对着窗外的景色一阵狂拍,“这么绝美的景色却没有照相机记录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咳…”一声咳嗽声从身后传来,秦朗抬着手臂转身,两个人影进入了“镜头”中。

他们一男一女,一个是她熟悉的樱落,今天穿了身野菊色的抹胸长裙,外套一件淡粉轻纱衫,胳膊上搭一条藕荷色披帛。

另一个是一位面善男子,他身穿靛青色圆领半臂长袍,胸口有玄色复杂的圆形纹绣,里面穿一件交领白月衫,腰系玄色带,头戴暗色幞。

秦朗马上“拆掉”镜头,对两人打招呼:“樱落,这位是?”

樱落笑而不语,男子打量了她几眼,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的面庞看起来非常干净,大概二十出头的年岁。

但秦朗直觉感觉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上一些,让她觉得有些违和。

在古代,男子面上无毛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秦朗反应过来,他这个年纪应该要开始续须了,可惜他没有。

再看他的眉眼,太过柔和了,眉毛过于细窄,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柔。

再细细打量他的五官,男子的面容总让秦朗不自觉地联想起一个身影,只是两人的性格乃至性别都不相同,秦朗很难想象她的脸上能带着任何表情。

两人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樱落抿嘴点了点头,鼓励她说出来。

秦朗这才冒昧地问道:“白……吴离?”

“哈哈哈,我就猜到她能猜出来的!”樱落捂嘴笑着对吴离道,后者一副“没想到败给你了”的表情与樱落对视一眼。

秦朗如醍醐灌顶,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切:“你……你真是白里?女装大佬啊!”

吴离面露怒气,手放到身侧只露出刀把的腰刀刀柄上,秦朗忙伸手下压:“别,慢着,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太惊讶了。”

吴离冷哼一声,当然那只是吓唬她,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将腰刀放在桌上,自己坐了下去。

“他……?”秦朗疑惑地看向樱落。

“他是你的搭档,你待会儿要跟着他下去完成一个任务。”樱落道。

任务!

秦朗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问清樱落的来历,马上问道:“对了!我正好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来自……”

“嘘~”樱落将手压在秦朗的唇上,示意她安静,“时间紧迫,这个之后再说,我们先把任务的事情交接清楚。”

看两人没什么恶意,她深呼口气,将心底的疑问先压下去,示意两人开始。

樱落和吴离两人对视一眼,樱落落座在吴离对面,示意秦朗坐在吴离旁边。

待她坐下,这才对吴离道:“你先前提到的无影人已经出现了,现在就在芙蓉楼的一楼等一个人,他并非只身前来,在他的周围有他的手下。目前已经确认的有五个,剩下无法确认的有两到四人。确定了的这五人分别是……”

樱落将五人落座的位置说了一下,他们大致分散在无影人的周围。

“无影人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你们需要抓住他,最好是活的,其他人都无所谓。好,接下来我简单说一下无影人身上带着的一些武器和他本人的武功特点。”

“他善用暗器,能够杀人于无形,你们抓捕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使阴招,绑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把他身上的暗器搜罗干净。”樱落嘱咐道。

无影人是江湖人送外号,他的本名没人知道,甚至长相也鲜有人知。至于樱落为什么会知道,她并没有解释,秦朗猜测这与她出现在这里有关。

芙蓉楼恐怕是一个幌子,虽然它表面上也做皮肉生意,但这估计是为了掩饰它作为消息集散地的事实。

樱落很可能就是这里的“特务头子”,这也就能解释她为何能搜集到无影人的信息。

可无影人显然不知道芙蓉楼的危险性,他竟然选择在这里和别人接头,完全正中樱落下怀。

介绍完无影人的基本信息后,樱落对吴离道:“他就交给你了,至于能问出什么信息全看你的本事。”

吴离点了点头,搭在长刀上的手,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显然在思考如何进行计划。

秦朗见樱落讲完,忙问道:“现在有空了吗?可不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

樱落无辜地摇摇头:“我还有事儿要做,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说完,她对着吴离道,“时间不多,接头人已经抵达了,你们要赶紧行动。”

吴离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腰刀,这次没有挂在身侧,而是握在手中,起身利落地推门出去了。

“诶!”秦朗赶紧就要跟上去,樱落的声音低低地从后面传来,“你自己的事情在吴离面前少提。”

秦朗转头瞥向她,可樱落却面带笑容,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她蹙了蹙眉,这女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啊,她赶紧加速朝外追去。

出了翡翠阁,见吴离已经走出很远了,秦朗赶紧叫他一句,吴离身形一跳,显然吓了一跳,转头警告道:“小点声!”

对于秦朗的不谨慎吴离有些诧异,保险起见,他停下脚步问道:“你是不是没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类似的?没有,我刚……”秦朗停下话头,她本想说我刚来这里第二天啊,但刚才樱落的嘱咐她没有忘。

吴离没有多问,只是嘱咐道:“既然如此,你待会儿就跟在我后面,随时策应就好。”

秦朗点头,乖乖地跟着吴离下了楼梯,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吴离停下脚步,左手对身后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稍微探头,朝樱落提到的位置搜寻过去。

秦朗站在两面墙壁的楼道中,什么也看不见,便打量起身前人的背影,不禁将他和之前的白里进行起对比。

说起来吴离的身材倒的确有些纤细,比起长生和浩然来,瘦得不止一星半点,是和步青云差不多的体型。

不过看起来身材要更匀称,当然要比李牧天要矮很多,也比步青云要矮一些。

不过他扮成白里的时候却称得上高挑,而面上无须应该就是为了装扮才剃掉的,只是不知他怎么处理的女性特征。

她有些想不起当日白里胸口是凸是平,不过这么一想,倒是想起白里那日穿着高领服装,想来就是为了掩盖喉结吧。

此番恢复男性着装后,初见时就可以从领口看见他脖子上明显的喉结。

如此说来,他的确是男扮女装成了白里,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全员出击 芙蓉楼内,曹剑拒绝了姑娘们的左拥右抱,径直走到了一个面容普通,没有什么特点的男子对面。

行走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七八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又飘离。

那男子见他来了,便推开了怀里的美人。

等她走开,曹剑拿起面前的茶水,却不喝,直接将茶水洒在地上,将茶杯倒扣了过来,道:“青山不改。”

男子收回贪婪的目光,用手沾了些酒水,在桌上画下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回道:“绿水长流。”

曹剑一早知道对方可以对上来,马上坐到了男子的对面。

芙蓉楼的楼梯口,将一切目睹在眼中的吴离仍在等待时机,他认出了一路走过的坐在无影人对面的人就是曹剑,但曹剑进了小隔间儿后正好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失去了视野。

隔间内,曹剑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宋庆抓到了吗?”

无影人烦躁地用鼻子呼出口浊气,摇了摇头:“损了好些弟兄,老三也折了,老六只是打伤了他。”

“六年前他中过奇毒,恐怕现在还没有好利索,会不会就此丧命?”

“够呛,靖远侯府里有位陈道长,医术高超,这点小伤,应该死不了。”

曹剑手握成拳在自己大腿上猛锤一下,忿忿不平道:“没想到奇毒都没搞死他!”

他前天突然收到加急密函,里面说有探子在西边的晋州见到了本应死亡的林立,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林立就是宋庆,但曹剑是知道的。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火速通知其他几名伙伴,又吩咐了无影人在内的几个混江湖的头目派人追杀,今日正是定好的与这些人接头的日子。

无影人在前日夜晚收到消息,于昨日正午在晋州的官道上见到了宋庆只身一人赶路,在傍晚跟踪到他进入一处客栈休息,当晚他们二十个人一起发动了暗杀。

最终结果就如他说的那样,被对方狡猾地逃脱了。

“他一早就发现了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会对他进行暗杀,而他为了给知道李家三子,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设置好了陷阱等待我们行动。”

所以老三死了……

这个宋庆看来还是本事了得,一人面对二十个人地围剿,竟然还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攻过来,并成功杀掉一人跑掉了。

虽然他也有所损失——被老六打伤了,不过想来并不危及生命。

今日上午陈肃教导秦朗时匆匆离开,应该就是去给宋庆治疗伤势。

“宋庆回来了,靖远侯也在侯府里,他们打算干什么?”

曹剑坐立难安,无影人却好整以暇地喝了杯酒,道:“你太急躁了,刚才有消息说李沐光今日意外出行,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时间上也来不及,否则……”

“什么!李沐光出府了?”曹剑攥紧了拳头,眉毛宁成一团。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李沐光不仅出府了,还看见他进了销金窟。

半晌,他才松开拳头,眉毛打平,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必须冷静面对事态发展。”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传出小隔间儿,面貌也被隔断遮得影影绰绰,吴离已经确认那就是无影人,他正和接头人说着什么,看来很适合这时候突击。

吴离抬起的手打断了秦朗的思路,她全身紧绷,手握剑柄,等待吴离将手放下。

过了没几秒,吴离“唰”地放下左手,同时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从楼梯口冲了出去,秦朗慢了一拍,正要跟出去,突然一声厉喝传来:“回去!”

她听话地顿了一下,就见身前铎铎几声,三道飞镖钉在了那里。

不愧是浑身暗器的无影人!

等她出来时,就看到吴离追着一个人跑了出去,她赶紧跟上,从一片尖叫声里冲出了芙蓉楼。

她全速前进,幸亏跑动追逐这种行动能够依靠李牧天本身健壮的身体完成,追着两个男人跑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吃力,轻松追在了两人的身后。

冲出来的功夫,她就已经看清前面那人的身影,虽叫无影人,但只要是个人,就有影子。

这无影人穿一身平常短襦,不似富贵人家的打扮,头上绑着布带,身无长物。

——完全看不出他那些暗器都藏在哪里!

他的身型也很普通,比吴离还要矮,甚至和樱落差不多高,也不是多健壮。

但就是跑得飞快,刚出了芙蓉楼就钻入了街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当真如泥鳅一样,无孔不入,要不是吴离身手了得,他就能借着街上的行人阻隔,凭借自身身材的优势,藏在众人之中,消失了身影。

秦朗自问是无法追踪上无影人的,但这不代表她不能跟上吴离,所以从头到尾她只是瞄到了一眼无影人的背影,就改变目标跟着吴离钻进了小巷。

狭窄的小巷里一下安静了许多,这里堆满了杂物,很影响速度。

但无影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他快速地在前面“领跑”,不时有几道破空声传来,接着就是金属相击的声音。

从秦朗的视角,只能看到吴离在身前不时挥舞一下刀身很宽的腰刀,之后就有各式暗器掉在地上。

太刺激了!

秦朗来了兴致,她有些兴奋,觉得自己像警匪片里追逃犯的警察。

“你别跑!我们不是坏人!”秦朗边跑边喊。

这时身后传来的跑动声吓了她一条,因为踏步声过于响亮和密集,她扭头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回头加快了速度,并催促吴离道:“好多人啊,快跑!”

后面追着他们的人乌压压的看不见头,根本不是樱落口中的最多九个!

芙蓉楼里明明没那么多人啊,秦朗不知道的是,无影人的手下并非只埋伏在他的周围,还有十来个留在街上等待策应。他们刚才从芙蓉楼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这些人,自然全部被引了过来。

除了无影人的手下,李沐光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他这次没有给浩然机会,直接拿起桌上的长剑从窗口一跃而下。

浩然的手在半空中捞了个空,无奈地他只能跟着李沐光一跃而下。

留下店小二捧着酒坛在后面喊:“两位客官!”

两人追在那十几个人的后面,这十几人竟然没人理会他,甚至回头看两人一眼。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前面是无影人、吴离和秦朗领跑,中间追着一串人马,后面跟着两个主仆。

一行人就这么你跑我追地跑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到了一处空旷一些的街道,无影人突然朝身后甩出复数飞刀,被吴离轻松挡掉。趁吴离挥刀的功夫,无影人突然转弯,企图绕过吴离和后方的人汇合。

无影人虽然速度很快,但只是爆发力很强,他自知自己跑不了多远,只能出此下策。

但吴离身影一闪,拦腰踹出一脚,正好命中对方的腹部,竟将无影人拦了下来。

无影人倒地,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吴离并没有停下,他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抽出腰刀直接逼了上去。后面有多少人追着,他自然知道。此时必须速战速决,争取在被那些人包围住之前讲无影人拿下。

秦朗也连忙抽出直剑,看吴离挥刀砍着无影人,后者狼狈躲避,她自认为自己上去只能添乱,于是转头对着后面冲来的十数人企图拦住他们。

她摆出一个今早刚学的招架姿势,强撑着喊道:“你们别过来啊,我的剑可是开过刃的!”

那十数人也不废话,纷纷从自己的胸口腰间抽出匕首、刀剑等武器,速度丝毫不减地朝着秦朗冲了过来。

那明晃晃的刀剑匕首,显然也是开过刃的。

……

工科大学会展中心外,街道旁。

李牧天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像自己的人,陈默就像年岁长几岁的自己。

这种变化可能在平面的照片里并不明显,因为人体是多维度,人的面孔也不是单单一个剖面。一个人的每个角度都可能和另一个人这个角度长得一样,但换个角度,就可以看出明显的差别了。

可惜,这种情况没有出现在李牧天和陈默身上。

当然,李牧天脑海中也没有立体构图等概念,他只是觉得手机这种东西太过邪异,那画像又太过逼真,他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这才答应了孙明的要求。

此时见到真人的他,略微愣怔了一下后,就不解地快步走上前去,想离近些,去更仔细地观察一下。

孙明默默地观察着两人的变化,眼光不时在他们身上逡巡,但李陈两人丝毫变化也无,这让他既兴奋又不解——时空悖论表明:一个人是无法和自己在同一时空下相处的!

这个原理很容易明白,就像着名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得那样,没有人可以让一只脚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简单解释就是,时间是流动的,当你想再次踏入这条河流时,它已经不是原来那条了。

而一旦一个人见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么他就相当于打破了时间流动的理论,会让时空产生严重的悖论,之后会发生什么并没有人知道。

孙明认为见到自己的人并非不存在,只不过他们发生了某种变化,让其之后无法被人类当前的手段探查,就像人们无法看见和探测到灵魂一样。

基于两人样貌一样这一点,孙明很想知道如果将两个人放到一起,让他们互相见证对方的存在,会发生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孙明拿起笔记本在上面描描画画起来,不时抬头打量两人一眼,而半分钟过去,那两人竟然仍在大眼瞪小眼之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率先受不了这安静场面的竟是做司机的元昊:“秦小姐要上车吗?我们换个地方聊?”

李牧天没有反应,毕竟他还没代入自己是秦朗的角色,这不能怪他。

对于李牧天探寻的目光,陈默并没有如坐针毡,也没有胡思乱想,只是在等着对方开口,静静地等待。

这真的是秦朗吗?元昊心想,昨天秦朗雀跃的模样还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那反应才属于正常的。

而现在……

只不过一天的时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秦小姐?”元昊再次喊道。

李牧天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你怎么长这样?”

“我?”陈默疑惑。

“……”元昊差点露出黑人问号脸。

这时一阵呼唤声从会展大厅的门口传来,是秦爸秦妈。秦爸手里还揣着刚刚闪闪发光的粉丝牌,亲妈手里攥着数只荧光棒。

他们一边喊着“朗朗”,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在短短的几秒间,与木讷回头的李牧天拥在了一起。

跟在他们身后朱月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注意到秦朗的目光有些奇怪,看见自己最亲的亲人,却好似看两个陌生人。对秦家相处模式非常熟悉的朱月,觉得秦朗的反应非常异常。

秦爸秦妈并没有觉得女儿有任何不妥,他们欢呼着夸奖女儿刚才高超的表演,秦爸更是热泪盈眶了起来。

“没想到我的女儿已经这么优秀了,我真是太感动了!”秦爸小声抽泣着道。

秦妈刚刚瞄到了车里的陈默,显然吃了一惊,用胳膊肘怼了老公一下,脸上堆满了笑容对女儿问道:“闺女,这位是?”

其实她刚才已经认出车里的人是陈默了,没办法,她女儿的房间里贴满了对方的海报。而秦朗每次翻找出陈默演得电视剧来回味的时候,秦妈也都会陪着她一起观赏,自然对陈默也十分熟悉。

李牧天愣了一下,秦爸秦妈的热情让他感到些微的无所适从,只低低地回道:“他叫陈默。”

再多的,他也说不上来了。

秦妈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这位就是陈默大明星啊!真是太巧了,你都不知道我女儿有多喜欢你!她的房间啊,可是贴满了你的海报,她还没事给你画画像,写书信呢,可惜都没有寄出去。”

陈默笑道:“是吗?我很好奇写得是什么。”

秦爸满脸憋得通红,眼神在女儿和陈默身上来回逡巡,不久,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牧天无视掉旁边聒噪的秦妈,问秦爸道:“你哭什么?”

秦爸一把把女儿抱在怀里,低低地感叹道:“你长大啦,有人替爸爸陪着你了……”

“我……”李牧天很想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但秦爸的话语让他喉咙一下哽住,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印象中,李远山从来没有抱过他一次,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羡慕原身。然后想起此刻自己占据着对方的身体,也扮演着对方的角色——一个父母双全,并且和睦温馨的家庭。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撮合 朱月走到孙明旁边,自然也看见了车子里的陈默,除了刚开始的一愣,闪过“这就是明星啊”的念头,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个不错机会。

秦朗有多喜欢陈默她可是最清楚的,尽管现在秦朗有些不对劲,她还是打算给好姐妹送个助攻。

朱月从众人身旁探出个脑袋,对陈默道:“你好,我是秦朗的好朋友,朱月。昨晚我听秦朗说,她好像约过你去他们家吃饭,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秦爸秦妈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喜色,他们与朱月一起看向陈默,后者点点头:“的确有这回事儿。”

“那你今天有空吗?”朱月问道。

“是啊,我们家离这里很近,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晚饭?你不知道,朗朗他爸是特级厨师,手艺很不错的。”秦妈补充道。

秦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面上露出骄矜的神色,心中却很甜:媳妇儿夸我了,我还能给女儿长脸,我真棒!

“真的吗?那太好了,如果不打扰的话,请务必让我去品尝一下您的手艺。”陈默边说边打开车门。

秦妈推着秦朗跟陈默坐到了后排,朱月则将秦爸让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并眼疾手快地挡住了想要挤上车的孙明。

在朱月和孙明的你绕我挡中,车上众人跟两人挥手作别后,便扬尘而去。

孙明敢怒不敢言地看着身前的朱月:“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

“哦?什么误会?”

孙明叹了口气:“我对你们来说并不是恶人,也不打算伤害你们,你真的没必要这样防备我。而且说起来,我有很强的预感,我们可以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孙明非常努力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朱月面露“嫌弃”,但对他的防备确实减少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对秦朗有什么想法,我可以非常准确的告诉你,如果你想对她不不利,先过我这关。”

“我确实对她有一些想法……”

“你!”

孙明压下朱月指向自己鼻尖的手,道:“不过!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不过这种想法是基于对知识科学的、理性的渴求,而且不包含男女方面的一丝一毫的兴趣。”

“哼,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话撂这儿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朱月摆出跆拳道的招牌动作,并快速出拳,打在孙明鼻子前一厘米的位置,来显示自己的分寸把握能力。

她当然没想真的打孙明一顿,这只是威胁他罢了。对于孙明对秦朗的纠缠,朱月完全当做了是孙明对秦岚的追求,为了让孙明意识到其中的难度,她才如此做。

孙明的头发被拳风带动着乱飞一阵,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吹了声口哨,赞叹道:“酷啊!原来我祖奶奶这么厉害!”

“你说什么!”朱月气得直接收拳,就要再次出拳揍孙明,这次她可不会留手了。

孙明赶紧摆手:“不不,我乱说的,没别的意思。不然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来表达我的歉意,如何?”

“不必。”说完,朱月转身就走,她可不想跟脑回路如此跳跃的孙明一起共进晚餐。

孙明绕到朱月身前挡住她的去向,挽留道:“别这样嘛,大家都是秦朗的朋友,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朱月有些动摇,她想起今日上午,孙明莫名其妙地劝好了秦朗,这说明秦朗还是比较看重对方的。

“给个面子!”孙明将笔记本夹在掌心,双手合十拜托道。

“好吧……”

孙明握拳一挥,拉着朱月打车来到了一处西餐厅:“我记得你喜欢吃意式菜?”

两人相对就坐,朱月家中比较富裕,所以经常来这种地方,虽然只穿着普通的便装,却并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而且孙明刚才还提过要负担所有费用。

于是礼貌地道:“要不这次的饭我请,或者aa?”

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她还提供了第二种选项。

孙明摇了摇头:“没关系,别看我这样,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

朱月将信将疑,服务员将菜单递上,孙明接过后直接递给朱月,并道:“我去趟洗手间,可能会比较久,你先多看一会儿,等我回来再点单。”

说完,孙明拿着笔记本来到男士洗手间的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饶有兴致地冲自己笑笑:“祖爷爷,我把祖奶奶给你请过来了,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说完,他拿出水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些字迹,就是交代一些基本情况。

写完,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收起笑容,闭上双眼。

三、二、一……

孙明的头突然垂下,又静静过了十秒钟,他才缓缓抬起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看着镜中迷茫的自己。孙明揉了揉眼睛:“我怎么在这里……”

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这里好像是厕所,而身前的洗手台上放着一本敞开的笔记本。

他迷茫地将笔记本拿起来,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你们在“瑞恩”西餐厅,你的座位是靠窗的第二个,那里还坐着一位可爱的女士,她叫朱月,是被你请来一起吃饭的朋友。

可爱的!女士!

孙明一下红了脸颊:“我还没和真人小姐姐吃过饭呢……”

他的心脏在狂跳,不住短促呼吸着。他不错行的又仔细读了几遍那些字句,还翻了翻前面的笔记,发现前面完全都是鬼画符,他一个字也看不懂,遂放弃。

“难道是梦游症又犯了?”孙明给自己出现在不合理的地方找到了原因。

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这种状况。比如室友突然说他吵着要去打篮球,他醒来的时候确实感到浑身酸痛;再比如,室友突然跟他讲他神勇地要了个妹子的微信,他打开一看确实有个陌生妹子的好友,诸如此类……

不过好在每次都没有什么不良事件发生,他也没有在意。

但这次除外!

他试探着从洗手间外的走廊拐角处朝不远处的窗边,那个笔记本里说的位置看去。果真看到一位身穿可爱背带裤和粉白色T恤的女孩子,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精致的侧脸和优雅的脖子。

孙明赶紧缩回洗手间,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治疗自己的这个梦游症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温馨夜晚 在确认了笔记上说的是真实情况后,他马上拿起手中的笔记再次本来回翻看那几句他都快背下来的词句。

不知过了多久,朱月终于等到孙明回来了,她将菜单递过去:“我想好了,你看看想吃什么。”

“嗯!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孙明脸红红、一惊一乍地道。

朱月疑惑地看着他,可孙明突然咳嗽一声,看向了别处,露出自己红嫩的耳根。朱月不解,她也感受到了对方性格的改变:怎么突然这么腼腆了?

“好,不过这次太让你破费了,下次我请你。”朱月道。

孙明忙不迭地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朱月,道:“朱月!”

“嗯?”

朱月的面容撞进他的眼睛,孙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马上扭头喊道:“服务员,点单!”

还好,还好……幸亏他机智,不然就冷场了。孙明心想。

由此看来,孙明的确对和女生相处没什么经验。

等两人点完餐,朱月被他如机器人一样的一举一动给逗笑了:“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腼腆的性格,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放开点。还是说,你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孙明使劲摇头。

等孙明看向她的时候,她又低声道:“没事儿,我又不会吃了你。当然,这是在我吃饱了的前提下。”

孙明突然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他就害羞地想到朱月话里的其他一层意思,朱月马上哈哈笑道:“我开玩笑的,这儿等餐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玩不玩游戏啊?我们打一把吧?”

“玩!”孙明赶紧点头,这是他的强项,不由得骄傲自夸道,“而且,咳,而且室友都说我打得不错……”

“真的吗?那你玩不玩吃鸡啊?”

孙明连续点头,并积极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两人添加了微信,并共同登录游戏,在刺激战场上游玩了起来。

由于朱月也十分痴迷游戏,两人相谈甚欢。并且,孙明惊讶的发现,竟然有女孩子喜欢玩单机游戏,而且不止是那些火热的爆款。

这可是他的领域,说起这些的时候,孙明都没有发现自己脸不红心不跳,讲话都不磕巴了,而且非常顺溜。

他讲这些的时候,虽然面容些微严肃,但眼眸熠熠生光,那种专注的魅力被朱月看在眼里,顿时一怔。

两人回到学校,还煞有兴致地在校园里溜达了一会儿,并在此相约游戏战场。

孙明意犹未尽地看着朱月进到宿舍楼里,又呆呆站了一会儿,等注意到周围都是回寝的女生时,他赶紧红着脸跑回了宿舍。

……

路上,陈默和秦爸秦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爸在给元昊指路,李牧天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没过十分钟,他们就到了秦家的小区楼下,元昊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上去,很有眼力地说自己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于是告辞离开。

秦爸秦妈将陈默迎进自己家中,给两人洗了水果,倒了饮料。

秦爸便在厨房里忙开了,等饭菜上桌的时候,秦爸看见陈默正在仔细地翻看秦朗小时候的照片,他旁边的自家闺女竟然也看得十分仔细。

秦妈凑到丈夫旁边,将脑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人看着沙发上不时翻看一页照片的一对儿,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没想到小时候竟然这么胖……”李牧天惊讶道。

陈默翻过一页,一张背后有着巨大摩天轮的照片映入李牧天的眼帘:“这、这是什么?”

“这叫摩天轮。”照片上的女孩只有七八岁年纪,可能记不清摩天轮是什么了吧,陈默没有细想。

秦妈秦妈心中纳闷,上次放假的时候不是刚去坐过?这就不记得了?

陈默又翻过一页,这一页的七八张照片,都是和动物的合影,有老虎、狮子、斑马、骆驼等,显然是去动物园照的。

李牧天眼睛一亮,指着一只脖子长长状若梅花鹿的生物道:“这是什么动物?”

“这叫长颈鹿。”陈默回答,画面中小女孩明显已经快十岁了……

秦爸秦妈对视一眼,难道闺女被偶像弄得失忆了?

陈默又翻过一页,这一页是秦朗和穿着各式服装的人们拍的照片,应该是去某类真人扮演展览。

李牧天惊诧地看着秦朗和手拿柳枝、净瓶的观音娘娘合影的照片:“观音大士!”

“嗯。”陈默道,可算认识一个了。

“观音大士下凡了!”

“……是啊。”陈默翘起了嘴角。

秦爸秦妈捂脸,看来闺女不但失忆了,还智商下降了……

正当李牧天在现代科技的冲击下无法回过神来的时候,秦爸果断地打断了两人的“甜蜜一刻”:“来,饭都做好了,吃饭吧!”

陈默将相册合上,李牧天恋恋不舍地跟着他来到餐桌边就坐,马上就被桌上丰盛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自家的厨娘——张婆子手艺也非常精湛,但能吃到别种的美食也让他十分开心,特别是累了一下午,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了。况且,他好像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秦爸秦妈不停地给陈默夹菜,对于秦爸的手艺,陈默赞不绝口,李牧天也是赞不绝口,让秦爸今天收获了双倍的喜悦。

只是有一道菜,两人都没有动,秦爸夹了一块青翠欲滴的蔬菜放到李牧天碗里:“朗朗,这不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芹菜吗?今天怎么一口也不吃啊?”

“额……”李牧天愣了一下,他不喜欢吃啊,不过这种事情他没法说出口,正想着要不忍痛吃了吧的时候,秦妈直接从他碗里把芹菜夹走了。

“没事儿,不想吃就说出来,妈给你吃。”

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只李牧天低头扒了两口饭,没有说话。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重新回到沙发,秦爸秦妈没让两人跟着收拾,陈默笑道:“叔叔阿姨都很爱你啊。”

“嗯。”李牧天心虚地应和道。

秦妈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催促道:“朗朗,小陈来了你也不说带人家去你屋里看看?”

“哦。”李牧天已经非常熟悉对自己的新称呼了,他站起身,朝原身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围追堵截 李牧天径直走向唯一一间关上门的房间,通过短短一下午的观察,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打开这样的门——转动!

手腕带动门把手,将门轻轻推开,眼前并不宽敞但却十分温馨的房间映在眼中。

墙面刷着温暖的阳光黄,一面贴着印有雅致碎花的墙纸,墙面上贴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海报,但并不繁多,也不混乱。

李牧天率先看见了自己的脸在各式服装和背景下的照片,在看过了秦朗小时候的照片后,他已经适应了这种逼真画风的肖像。

只是与秦朗不同,看到陈默的海报,仍让长得和陈默一样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和一丢丢的难为情。

这感觉就像别人每天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你一样,虽然你不知道,但此刻却很容易联想到。

他走到床边,和后进来的陈默一起打量起这个小小的房间,桌子上的一个水晶盒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沙包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石是他今生罕见的。

他走到桌旁,观摩了一阵,见水晶盒前有一个小小的蓝宝石,似乎可以按动。

李牧天伸手试探性的触碰到那颗有着繁复切割面的宝石上,“咔哒”一声轻响后,突然传出了震人心魂的尖利笑声,同时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偶蹦了出来。

他大惊失色,赶紧向后跳开一步,身后猛得撞到一个身体。

惊骇之下,他想也没想地向身后攻出一个肘击!

陈默本来只是好奇地站在他身后张望,同样被这恶作剧玩具给吓了一跳,但由于冲击力较小,因此没像李牧天这样直接“炸毛”。

没想到李牧天会反应过激地给了他一计肘击,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没事儿,就是一个玩具。”

李牧天冷静下来,陈默突然想起了片场那日两人交手的模样:怎么今天秦朗又恢复了状态?

他有意试探,试图将李牧天的手臂弯折向身后,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李牧天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赶紧轻巧地解开了对方的束缚:“你干什么?”

“没什么,饭吃多了,运动一下。”陈默说着,扭了扭脖子,将领带解开一些,对李牧天道,“来,攻过来。”

不愧是武痴陈默,一察觉秦朗“恢复了状态”,就心心念念着和对方打一架。

李牧天眉毛一挑,他退后几步,接着抬腿跳起,一脚踩在床上,借力跳起一米多,想对着陈默的面门一下锤去。

没想到床太软了,和他设想的不太一样,因此人在空中没调整好平衡,直接朝着陈默就撞了过去。

陈默架在身前的双手赶紧伸开,接住了撞向自己的李牧天,把她抱在了身前,而他的胸口好死不他就贴在了对方的脸上……

……

汴京的一处无人的宽街上。

吴离轻松制服了无影人,心想:这小子就跑得快,武功太差。

他刚扭着无影人不安分的胳膊准备前往他处,就看见秦朗从自己身旁跑过,边跑她还边喊:“吴离快跑啊!我拦不住他们啊啊!!”

吴离瞄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马上将无影人打昏了扛在背上,就向秦朗追去。

他们没跑出多远,吴离就看见秦朗如无头苍蝇一样扎进了一个小胡同,他忙喊一声:“那边是死胡同!”

秦朗听了,赶紧回头,但一来一回的功夫已经被先赶到的四五个人堵在了里面。

吴离并没来得及跟进去,就被后面追来的人赶向一边,他朝秦朗喊了一句:“我们分头行动!”人便飞速跑远了。

真亏他背着个人都能跑得这么快!

秦朗大骂吴离把自己丢在这里,她举着刀剑指着众人:“你们别过来!我、我可是学过武功的!”

这话一出,把四个人都给逗笑了,他们大笑一阵,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打趣问道:“是吗?小弟弟毛都没长齐,还跟大人们一样学武功?”

“对啊!怎样,怕了吧!”秦朗心虚地喝道。

但四人却仍旧缓步逼近,秦朗看了看身后三米多高的围墙,觉得自己唯一的退路就是从这里用轻功飞过去,但这显然来不及。

想要施展轻功,她必须全神贯注至少半分钟,才可以运转完心法,不说她会不会被四人影响到而无法聚精会神,而是对方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四人中一个面颊上长有一颗花生米大小黑痣的男子大喝一声:“弄他!”

四人直接一拥而上,秦朗受了刺激,挥舞着手中的直剑,毫无章法,只求在这狭窄的地方可以阻止对方靠近。

她边发疯似的胡乱挥舞直剑,边往围墙那里退去,黑痣男眼疾手快,不知他怎么看透了秦朗挥舞的规律,硬生生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一旁的横肉男眼疾手快,一掌打掉她手里的直剑,另外两人正要挥剑砍来……

秦朗大叫一声闭上了眼睛,臆想之中的剑刃并没有挨到她的身体,而是一声痛呼传来。

她睁开眼睛,只见那两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一个捂着明显弯折的臂膀,一个捂着肚子弓成了虾米状。

而两人的身前,站着一名身穿烟色交领长袍的男子,正是李沐光!

他刚才追在众人身后,为了绕过众人,在追赶过程中他发现了一条可以绕路的小径,跑动中在围墙那边听到了秦朗的声音,于是从围墙上翻了过来。

情急之下,直接一脚踹断了持剑男子的胳膊,落地时一拳打在了旁边男子的肚腹之上。

“五哥!”秦朗喜出望外地喊道,李沐光原本在她心中贱嗖嗖的形象瞬间变得光芒万丈。

李沐光被她喊得面色一窘,见抓着秦朗的两人瞬间将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前,一副要将她作为人质的模样,他马上凛了神色。

他二话不说甩出一柄剑鞘,正好集中了黑痣男的脸颊。

横肉男这才来得及将匕首架在秦朗的脖子,秦朗也不是吃素的,刚才四个打一个她打不过,现在一对一她可不怕!

而且她可是学过武功的,虽然此时双手被束无法施展武功,但女子防身术却可以。

在横肉男说出警告语句前,她抬腿狠狠朝着他的脚上跺去,那人疼得差点咬了舌头,抱着脚就跳了起来。

秦朗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腿一计撩阴腿,横肉男疼得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直接跪在了地上。秦朗这才将双手比作剪刀状,用力插进了他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审讯 一声惨叫在小胡同里来回回荡,刚站起身的黑痣男见同伙这遭遇,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围墙跑去,就要翻墙逃跑。

手刚扒上墙头,就被秦朗一下拽了回来,人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已经丢盔弃甲,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裤裆,没想到腹部一痛,胃里的酸水都被踹了出来,痛呼一声在地上来回翻滚。

俩李对视一眼,同时出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朗接着道:“我们先把他们绑起来,扭送公安……嗯,扭送官府吧!”

李沐光心想是这个理儿,就从一旁杂物堆中翻找出几条麻绳,将失去反抗能力的四人绑在了一起。

经过一番并不专业的拷问,两人得出结论:四人就是普通的地痞,被人找来留在芙蓉楼外看场,一旦有人从芙蓉楼冲出来,他们就追上去充人数。

其他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无法分辨这话的虚实,李沐光让追上来的浩然去报官,他们则留下来看守。

“你去芙蓉楼干什么!”李沐光忍不住问道。

“我去找一个人。”

“女人?”

“是啊,等一下,你误会了,我是去找一个熟人的。”眼看李沐光的面色越来越暗,秦朗赶紧解释道,“我真不是去那啥的,你要相信我!”

再多的她也不能说,她说得兜兜藏藏的,李沐光自然也不会信。

两兄弟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风铃声从小巷外响起,秦朗眉头一挑,就往外走去,李沐光拦住她,问道:“去哪?”

秦朗想了想干脆拉着李沐光走了出来,他们拐过巷口的右边,见不远处站着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正是樱落。

李沐光见了来人,整个人一怔,想起这就是那日接风宴上为众人献舞的舞姬,口中喃喃道:“是她。”

秦朗则凑了上去,樱落二话不说,径直朝一边走去。

明明没怎么迈步,但速度却很快得在移动,秦朗赶紧追了上去,李沐光自然也追了上去。

小巷中,四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对横肉男安慰道:“是那小子不懂道上规矩,回头兄弟们出来看见他,肯定给你报仇。”

回答他的是横肉男哼唧唧的痛苦呻吟声。

……

两李跟随樱落一路来到一处普通的农庄里,三人进了屋,樱落才看了李沐光一眼,但并没有阻拦。

她将李沐光让送进右侧的矮房,却让秦朗去正屋找吴离,李沐光也想跟去,被她拦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沐光没有强闯,回到了屋内的木桌边坐了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樱落依旧笑着,回道:“你不需要知道。”

李沐光眼神一沉,刚才对樱落的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冷冷地问道:“你想对李府做什么?”

“正好相反,我是在帮你们。”为了让李沐光放下戒备,樱落继续道,“我认识侯爷,我有他给的信物,前几日,孙大人还来找过我,那日我坐在轿子上,还看见你在园子里练武。”

她没有提起接风宴当日有关刺杀的事,虽然说出来是她们救了李沐光会让他大大抵消顾虑,但这件事涉及顾琰和一些其他的事儿,于是被她隐瞒下来。

李沐光回忆起五六日前,确实见过一顶软轿在府内经过,只是没见到里面的人,此时对方提起,他便从敌视变得将信将疑了。

“李牧天去芙蓉楼找的是你?”

樱落点点头,李沐光松了口气,看来李牧天没有撒谎,他不准备追问,耐心等着秦朗出来。

正屋内。

秦朗看着已经被吊起来的无影人和立在他身旁的吴离,不知为何,在她看见吴离的双眼时整个人突然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睛,发现无影人还穿着那身衣服,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看来吴离没有刑讯逼供,又见架上的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突然想起白里那**供刺客沈都时的场景。

他会催眠,可以通过催眠来得到想要的信息——这真是文明的审讯方式啊!

秦朗感叹的同时,好奇地问道:“问出什么没有?”

“他们昨晚刺杀了宋庆,不过没有得手。宋庆重伤了,目前在侯府疗伤。”吴离言简意赅。

秦朗想起上午被叫走的陈道长,难道陈道长被叫走是去给这个宋庆疗伤的?

“他们是什么组织的,和我们有什么过节?”

吴离看了秦朗一眼,想了想才道:“樱落没跟你讲我也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小心顾琰和曹剑,他们,包括无影人都是暗月的人。”

暗月?

和沈都曾经提到的那个戴黑色兜帽的人有什么关系?没记错的话,那人的兜帽上就有一个蓝月的徽记。

秦朗初步判断蓝月徽记就是代表着这个暗月组织,听起来好神秘啊~而且一听就不像什么好人~

吴离沉默下来,回想着刚才审讯的过程,在秦朗进来之前,他已经从无影人口中得知了他们刺杀宋庆的原因,似乎和十六年前的宫变有关。

宋庆知道当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他们为了封锁这个消息,必须杀掉他灭口。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无影人本身并不清楚。

这时无影人沉吟一声回过神来,他先是迷茫了一阵,接着在确认了自己无法挣脱束缚后,他苦笑道:“这是把爷们儿绑什么地方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对我?刑讯逼供?还是屈打成招?”

“你屈打成招用错地方了。”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秦朗纠正道。

无影人一愣,脸竟然有些羞臊,他大喊道:“劳资乐意咋用就咋用,现在成了阶下囚,我也不跟你们废话,杀了我吧,无论如何,你们别想从我这知道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秦朗没忍住笑出声来,无影人气得使劲挣脱着绳索,但只有脖子可以用力,因此表现为狂甩着脑袋地怒吼道:“你笑什么!你有什么好笑的?劳资很好笑吗?”

她难道告诉他,刚才他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看来人被催眠之后的记忆都没办法从脑海中记起来,吴离看着两人的目光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影人突然停下了挣扎,他将头垂到胸口,低声道:“我想起件事情,是左堂主和堂主私语时,不小心被我听到的。如果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吴离眯了眯眼睛,道:“说说看。”

“你凑近些,我低声告诉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朗率先移动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好奇道:“什么?”

脚还没落地,她就看见无影人突然抬起头,腮帮子鼓了起来,口中飞速射出一道寒光,直逼她面门而来。

与此同时,吴离将她向后拉开,并举起右手,护向她的面门。

那枚细长的银针和吴离的右手在她眼中好像放慢了速度,她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来不及”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回家找“妈妈”(上) 就听“叮”的一声,银针撞击在吴离手中的刀面上。

——他手中一直握着腰刀,并在抬手的时候用力,将刀推出了些许,正好挡住这枚暗器。

没想到身上被搜干净的无影人竟然还藏着暗器,并且就在他的口中!

怪不得他能够杀人于无形,没谁能想到有人能用唾沫杀人!

自然也不会去检查他口腔里有没有藏暗器,此番他定是打定主意鱼死网破了!

秦朗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见无影人再次鼓起腮帮子,她忙喊一声:“小心!”

吴离自然比她先发现,他没有给他再次发射暗器的机会,直接将腰刀抽出,快速地一击挥劈,在出刀的同时朝着对方的面颊挥刀砍过。

无影人整个人一愣,脸颊还保持着鼓胀的样子,一道血痕从他的脸上自左脸向右额冒出,一阵血雾中,他半截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秦朗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得呆若木鸡,良久,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喊了出来。

吴离扭头看向她,她看向吴离,即便他的脸颊看起来十分干净,她还是觉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作为新世纪的五好青年,除了在电视上,还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她连杀猪都没见过!

秦朗不愿再此多做停留,吼叫着:“救命啊!杀人啦!”歪歪斜斜地从正屋跑了出来。

一路跑到院子里,她突然想起樱落和李沐光,赶紧冲到矮房中。待看见两人时,她如同孤儿找到了双亲,一下将两人抱在怀中,浑身颤抖起来。

李沐光闻到了她身上轻微的血腥气味儿,拧眉问到:“怎么回事儿?”

樱落则挣开她的怀抱,并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顺手放在了李沐光肩头:“你带她回去。”

李沐光抱着她,发现秦朗身体软软,似乎使不上力气,因此并没有把她扔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秦朗使劲摇头,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虽然知道吴离是在救她,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因此只是使劲摇头,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我们回家吧。”

李沐光虽然心中好奇,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还是搀扶着她告辞了。

樱落目送两人离开,这才进到屋内,见了无影人的惨像,她明白了秦朗的异常,捏着鼻子道:“这也太血腥了些。”

“李牧天是总部的人。”

樱落蹙眉:“你对她催眠了?”

吴离没有摇头,只是问道:“她和孙小明是什么关系?”

就在刚才秦朗刚进正屋的时候,吴离就对她施加了催眠,为了不让她察觉,所以只让秦朗在失魂状态停留了一小会儿。

在这段时间里,吴离只来得及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得知了对方是通过“游戏机”来到这个时代,并且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而她口中的游戏机的来历和孙明有关。

孙明吴离不认识,但他却认识孙小明,那是他的顶头上司。因此,他自动将秦朗划入了总部的范围里。

通过对樱落反应的观察,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樱落面露不悦:“你这是越权,你有什么权利调查我的事?”

吴离冷哼一声,不做解释,转身离开了这间民舍,樱落叹了口气,也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芙蓉楼,晚上她还要为了维持人设去给达官贵人跳舞呢!

……

秦朗被李沐光搀扶着走出了两条街,身体才渐渐地恢复一些力气,她看着自己搭在李沐光身上的胳膊,不禁想起那日她架着李沐光,送他回屋的经历。

感慨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幸亏那天我不辞辛苦地把你送回了屋,不然你今天肯定要把我扔下了。”

“你接着说,再多说一句我就直接把你扔大街上。”

秦朗马上捂住了嘴,他们已经走到了有些许行人的大道上。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但照在身上,仍觉温热,再加上攒动的人头,秦朗冰冷的手脚稍微暖和了一些,心也安定了一些。

快到侯府时,秦朗和李沐光告别,想原路返回,被李沐光不由分说地从正门拉了进去。

除了一开始在门房那儿,被府内的下人疑惑地看了几眼,好像在问“六少爷什么时候外出的”,之后就还好。没谁会瞧着府里的少爷乱看,乱想。

秦朗马上和李沐光告辞,趁着昏黄的阳光,快步跑回了澜沧居。

她一路跑进正房,钱管家正在屋子里轻点这个月的花销,长生坐在他的旁边,秦朗不由分说地抱住钱管家,就闷头哭了起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吓得钱管家手里的算盘没拿稳,给带到了地上。

“少爷,少爷您……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长生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他和钱管家一样,十三年来也没见自家少爷哭成这样过。

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六少爷不招李夫人待见,但即便府内几个少爷没少苛待他,也没见他掉过哪怕一滴眼泪。

他收起自己的错愕,像抱自己小孙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道:“好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嗯……”秦朗在他肩头点着头,相比于钱管家,李牧天恨不得高对方一个头,此时她佝偻着身体,如一只狗熊一样把钱管家拥在了身前。

从长生的角度只能看见钱管家一个花白的脑袋,两人乱七八糟地劝了她半天,秦朗才止住哭泣,可就是不说为什么。

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只不过是见了可怕的东西,回家找妈妈安慰罢了。

但这里没有妈妈,她只能找了最和蔼可亲的钱管家,对于这位长辈的安抚,她也觉得颇为受用,此时哭完了一阵,用光了大把力气,心中的惊惧已经没了大半。

秦朗抬起头,擦着眼泪鼻涕对钱管家和长生道:“我饿了,咱院里今晚做了什么?都给我端过来吧。”

钱管家吩咐长生去把晚膳端上来,自己则照看着秦朗,怕她再出什么事情。

虽然主子今天十分反常,但钱管家并没有因为担心再多问什么,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少爷。

直到少爷让他下去了,他才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回家找妈妈(中) 这顿饭吃得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秦朗好似八天没吃饭一样,感受到了食物特有的魅力

“总觉得差点以后再也吃不上饭了。”

她心中嘀咕着,今天李沐光救了自己一命,吴离救了自己一命,为了这两条命,她也要多吃点。

吃着吃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知恩图报,报道一下两位救命恩人。

饭后,她叫了长生,把自己屋里的几块上好的玉胚拿了出来,挑选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鸡血石给李沐光送了过去。

又找了一块火柴盒一样的墨玉放进樱落之前送给她,用来装火丸的木匣里,准备下次见了吴离送给他,顺便跟人家道个歉。

她当时被吓到了,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表现可谓狼狈至极,但愿没有吓到吴离……

至于这些东西的原主人会不会同意她这么做,虽然李牧天的库房里太多太多这种玉石,她实在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只能心虚地感谢了对方的慷慨。

她挑的墨玉也是所有墨玉里最小的。

而鸡血石则是中等大小,毕竟李沐光身位五少爷,挑个小的怕人家觉得李沐光吝啬。

对此,她就当是拿来抵消火丸的,并希望对方因自己修复了他和几位兄弟的关系而承她的情。

她可不敢认为自己被救回的那两条命是帮了李牧天,相反,她认为如果不是自己,人李牧天还好好在家呆着呢,怎么会差点被砍了脖子,又差点被射了一脸?

做完这一切,酒足饭饱后,秦朗揉着肚子准备洗个热水澡后美滋滋地睡觉。

长生麻利地放好了热水,秦朗哼着小曲宽衣解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啦!我爱……诶?”

正脱衣服的秦朗怀里突然掉下一张纸条,她停下脱衣服的动作,将纸条捡起来站看。

目光扫到“任务”两字,她反应过来这纸条是樱落塞的:“这,什么时候?”

脑海中闪过她跑到矮屋里抱住樱落和李沐光时,樱落起初的确抱了她一下,才把她推开的。

“难道是那个时候?”

她心中有了答案,开始扫起里面的内容。

纸上书:

公布今日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它,将获得具有时空穿梭能力的奖励。

任务内容:在戌时之前溜进鲲鹏居的书房内,停留至少一刻。

提示:在侯府的地图中可以发现一条小径通到鲲鹏居侧门,请注意避开下人耳目。

“什么鬼任务!老娘再也不做了!摔!”秦朗将纸条重重砸在地上,还补了两脚,之后舒舒服服泡起澡来。

哼,今天为了做任务差点死了,之后更是吓了个半死,连问题都没来得及问!

“简直越想越气!”秦朗使劲砸了一下洗澡水,结果溅了自己一脸热水。

她擦了一把脸,脑海里突然闪过纸上提到的那个奖励——具备穿梭时空能力的道具!

“不行!我不能为此心动!我不会心动的!绝对不会!”

半个时辰后,秦朗怀揣着一张地图摸到了鲲鹏居的侧门处,心想:真香。

侧门很矮,是一个不大的拱门,正对一个雕刻着山水的大理石屏风,这里青苔遍布,不像经常有人走动的样子。

她走到侧门旁边时,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由于是夏天,天黑得要晚很多,现在已经是酉时两刻,也就是七点钟,还一些亮光。

她需要再戌时前,也就是八点前来到书房里。

秦朗拿出鲲鹏居的那张地图,借着光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了自己所在位置。

这扇侧门进去就是下人们住的抱厦,从抱厦往左,一直通过两个门,才能到书房旁边。

她重新收好地图,走到屏风后,向里张望了一会儿,看见有人陆陆续续地进了抱厦,应该到了下人用饭的时间。她猜测

待没有人再进去了,她又等了一会儿,便火速穿过抱厦,向左跑去。

在侧门不远处的一颗橡树后,一个人影晃了出来,看着她刚刚离开的侧门,很久才离开了这里。

秦朗很顺利地接连通过了两扇门,都没有遇见人,接着来到了书房右侧。

她探出半个头,向书房门口看时,正好见到一个人从书房里出来,看模样像是孙伟光。

他抱着满怀的书卷往院子外跑去了,秦朗又等了等,见没人来回走动,也听不到任何人声,便轻手轻脚地跑进了书房里。

书房里并没有灯光,甫一踏入,便有一股凉意侵袭过来,吓得秦朗差点缩回身子,转身就跑。

她愣了一会儿,待儿听到有侍女的声音传来,这才赶紧缩进书房,关上了门。

“四少爷大后天就要成亲了,夫人让你采买的花生、栗子你都置办好了吗?”

“好了,小喜让我吃完饭赶紧去找她一起剪喜字,我们赶紧走吧。”

“嗯。”

两个丫鬟声音由远及近再离远,秦朗蹲在门后,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满头大汗。

她松了口气,内心感叹:贼也是不好当的啊!

正想起身找个藏身之处时,她刚一抬头,就被一个从墙上伸出来的狰狞脑袋给吓了一跳。

“唔!”秦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只麋鹿的头!

可能是李远山打猎的时候打来的,虽然知道是个死物,但秦朗总觉得它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良久,她的腿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找了处死角躲了起来。

她躲在一处桌子底下,房间里一共有两张桌子,可以看出来一张是用来会客的,它的两旁摆着两把太师椅。

而另一张是盛放书籍和杂物的,比较宽大,秦朗就藏在这底下。

由于桌子上长长的桌布一直连到地上,她进去后里面完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冷汗开始不停地往外冒,就在她不行了的时候,门枝丫一声打开,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那脚步声并不急促,但听起来古怪,就像那人在地上轻轻蹦跳,而听声音,是朝着她的方向来的。

最终,那人径直停在了她的身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回家找妈妈(下) 就在秦朗无数次在心里呐喊着:“妈妈!我要回家!”的时候。

在秦朗的卧房里,“她”正和陈默愉快(伪)地战成了一团。

阴差阳错下,陈默接住了撞向自己的李牧天,眼睛短暂地失去视线后,慌忙将对方放下了地面。

坐拥秦朗身体的李牧天心中羞赧——飞拳攻击竟然因为他脚上没判断好力度而失败了!

他认为这种失败非常耻辱,为了挽尊,他低喝一声,抓住对方肩膀,就要使出一计膝击!

陈默忙身体一凹,双手下压,挡住她来势汹汹的膝盖。

李牧天一击不中,迅速变招,将被陈默挡住的腿踩向旁边的床,这次他掌握好了床的弹性,借着床和双手拉拽的力量,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跨上了陈默的肩膀。

眼看着这招“剪刀腿”就要锁住陈默的脖子,陈默直接向旁边倒去,两人双双摔在床上,发出“嘭”的一声。

客厅的秦爸秦妈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进来,于是见到了正在床上缠斗的两人。

老两口看着自家闺女压在陈默的身上,一条腿压着对方的一只胳膊,两只手被陈默攥在手里,似乎正在角力。

秦爸大惊失色,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秦妈忙去捂他的嘴,但是没来得及,床上的两人停下了动作,纷纷扭头看向他们。

秦妈干笑两声:“没事儿,你们玩儿,你们玩儿。”

说着,就要推丈夫出去,但秦爸依旧觉得不妥,他定定地站在那里,严肃地道:“不行,这已经不算是小打小闹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闺女!”

陈默抬起头,想要道歉和解释,秦妈一看形势不对,马上上前一把把李牧天从陈默身上拽下来,不容拒绝地道:“朗朗,你不是给陈默写了很多信吗?妈妈给你拿出来,你亲手送给人家啊!”

“我不要。”李牧天直接拒绝道。

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呢,而且他根本不想替原身送出表达爱意的信给男人,这就好像他亲自做的,他自己接受不了这种事。

“你怎么了?”秦妈低声问道。

“我不想送。”李牧天心中叹了口气,换了个缓和些的说法,“不是现在。”

等过了这日,就不用他来送了。

陈默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笑道:“不好意思啊,阿姨叔叔,我们就闹着玩玩。”

秦爸冷哼一声,管你是什么大明星,大总统也别想欺负我女儿。

可惜秦爸从没考虑过,会不会是自家女儿欺负人家。

秦妈则一直这么认为,在她看来:小陈这孩子看起来这么好,怎么可能欺负秦朗呢?况且,刚才那一幕也是秦朗压着人家,人家一个男的要是动真格的,能让她压在底下?

她偷偷拽了拽爱人的衣服,对两个孩子道:“那什么,那我们去客厅吧,家庭影院上了新电影,你爸还从单位带回个曹师傅做的戚风蛋糕,小陈啊,一起去尝尝吧?”

秦爸见女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本想拒绝,但又认为不能让他们单独留在卧房里,还是让两人一起在客厅待着比较好,于是轻哼一声率先走向了客厅。

秦妈偷偷走在后面,跟陈默小声道:“秦朗欺负你了吧?你别生他们爷俩的气,他们都没有坏心的。”

陈默点点头,走到客厅跟秦朗挨着坐了,见秦妈将电视打开,秦爸负责调台。

昏黄的灯光下,他能看见外面万家灯火,屋里传来电视机广告的声音,秦朗静静坐在一旁。

陈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非常熟悉,来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秦爸诧异地看向他,秦妈高兴坏了:“没错,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我们没拿你当外人。”

李牧天瞄了陈默一眼,见他一副怀念的表情,心中也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澜沧居的钱管家、长生、张婆子和其他下人们。

与他们相处的每天都没有今天一晚上与秦家人相处的感觉,院子里的人们对他的毕恭毕敬,让他难以对他们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也从没和他们同桌吃饭过,从没和他们拥抱过……

也从没人替他吃掉不喜欢吃的菜,从没人会这样不顾上下尊卑地与他缠斗……

当然,李慕贤不算。

想着想着,他淡淡笑着,低声道:“我也挺喜欢这里的。”

秦爸愣了一下,回过头继续狂按遥控器,半晌,他才轻轻擦了下自己的眼角。

仿佛无事地道:“以后常来,我们家每天吃得都不重样的。”

言下之意,希望女儿有空多回家看看,也是欢迎陈默以后多来家里蹭饭。

陈默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好了,咱看《海王》,老曹带他老婆女儿去看过,说挺好看的,就看这个吧。”

不一会儿后,李牧天就被称为“电视”上放映的东西给惊呆了,他不停地赞叹:“太神奇了!”

不断地发问:“那是什么?”

不时不解道:“这个‘电影’里怎么都是胡人?我们汉人呢?”

咋咋呼呼的李牧天差点影响了其他三人的观影体验。

等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放映完毕,秦爸秦妈已经很困了,而李牧天却如一头打了鸡血的牛,险些都无法坐在原位了。

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到电视机前,看看自己能不能通过那个画面,进到故事里去。

还好,他克制力比较强。

秦妈为陈默在书房中的单人床上铺好了被子,又给他找来了秦爸年轻时的衣服,招呼他洗完澡的时候换上。

秦爸见女儿这么喜欢,便给李牧天调了回放,陪着他重新从高潮处看起,不时给他讲解一些有的没的的知识。

陈默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秦妈将意犹未尽的秦朗推进了浴室。

这时,李牧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要被强迫洗澡了!

“你不脱衣服吗?”秦妈将给女儿新买的睡衣送过来时,发现她拿着花洒呆呆地站在那儿。

“额……我不想拿这玩意儿洗澡。”花洒上有水,而且看起来很像浇花的水壶,李牧天猜测这个东西会有水喷出来,他则仿照给植物浇水般的被冲洗。

秦妈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行,妈给你放热水,你拿浴缸洗吧。”

不久……

李牧天身前,那似用大理石打造成的“浴桶”里面的热水,正兀自冒着蒸腾妩媚的热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潜伏(庆祝我考研成功~) 正当李牧天抛却羞耻心地享受着温水涤荡的时候,秦朗也是全身潮湿——只不过她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吓得她都快精神失常了,那人站在她面前不知过了多久都没有走开,两人隔着一张厚实的桌布对峙着。虽然看不见那人确切位置是不是正对着她,但她却总觉得对方看见自己了。

一旦有了突然的变故,秦朗可能会直接被吓死。

还好这时书房外传来了李远山的声音,他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书房没有关门,他快步走来的声音由远及近:“宋庆兄弟,让你久等了。”

宋庆?

有名有姓,李远山也看得见,还十分热情,看来是个人。

等会儿,这个名字好耳熟……这,这不是下午吴离从无影人那里审问到的吗!

没想到她竟然撞到了宋庆和李远山交谈的时刻。

秦朗着实松了口气,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都麻木,无法动弹了。

秦朗不知道的是,经历过数年的暗杀和伏击,宋庆养成了脚步很轻,不会轻易发出任何声音的习惯。

他之所以会留下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除了自身伤势原因,无法对脚步声控制过多外,还有就是他身上的旧伤复发,长途的奔袭,让他右腿膝盖处剧痛难忍,因此造成了刚一开始时的场景。

李远山走到宋庆身旁,两人右手交握,又撞了撞肩膀,非常亲密的样子。

这时,跟着李远山一起进来的孙伟光已经燃亮了屋内的所有蜡烛,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秦朗通过火光,竟然能透过布帘的遮挡,看清两人的大致轮廓。

李远山暂不必说,与昨日无甚差别。

宋庆和秦朗想象中不同,竟然并非是个瘦削阴狠的老头形象,而是个和李远山差不许多的壮汉。

只是两鬓斑白,华发早生,面部沧桑得掩盖了实际年龄。

而他此时正倚着单拐,虚提着右腿立在那里。

李远山让开一步打量着他:“伤势这么快就好了?”

“怎么可能!”与宋庆阴沉的感觉相比,他的声音十分豪迈,“虽然陈道长医术十分高明,但我身体里有奇毒,他也不敢用太多药,以免药性相冲,把身体直接搞垮了。”

原来陈肃真的被请去医治宋庆了。

李远山将宋庆扶到书房内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秦朗就像听相声一样,这哥俩还真是意趣相投,说话十分风趣的同时,个人经历也非常丰富。

他们互相讲述着双方分别后六年间的经历,一个讲自己在漠北和燕北的戍守生涯,一个讲自己在西山开荒,与山羊猎犬作伴的荒凉故事。

谈天谈地,说东道西,一时间,好似要说上一个夜晚。

秦朗觉得自己被要求待的一刻钟早就过了时限,但她不敢离开。

从宋庆的口中,她了解到对方对任何细节的观察都十分细致,她很怕对方刚才已经发现了自己。而且原身的父亲也在这里,她此刻出去,很容易为原身惹来麻烦,于是只能耐心等待。

就当听相声了——早知道带点瓜子,不行,瓜子咳起来有声音,至少带点饮料、茶水进来,解解渴也好。

就当秦朗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书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秦朗从点头昏睡中突然一个机灵。就像学生上着课打瞌睡,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他就会被惊醒一样。

还好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秦朗闪过一个念头:现在几点了?她回去了吗?

待看清眼前的布帘和外面两个模糊的人影时,她心中叹了口气,原来她还是李牧天,刚才没有真的睡过去,只是陷入了恍惚状态。

静了一阵,李远山突然开口问道:“冬日你送来的那件信物是谁给你的?”

“你应该能看出来,是我亲手做的,虽然那是一个复制品,但做工和用料不是民间能做和敢做的。”

言下之意,这个东西是皇家的东西。

秦朗都能听出来,李牧天不可能不知道,他沉吟一阵道:“你几时得的这样东西?”

“你几时遇见的她?”宋庆反问道。

“樱落?”

嗯?李远山知道樱落?秦朗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搞懂。

李远山明白了什么,一手撑着下巴,食指摩挲着胡子道:“这么说,你也把原样带回来了。”

对于这两个疑问,宋庆没有讲话,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但也可以认为他是不表态。

秦朗已经意识到他们在讨论的这个话题应该属于“隐秘”,就是那种高深莫测,我说一句你就能猜出十句。我不说,连反应都没有,你却能在心中构想出千百种可能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没通就是你不够格的隐秘信息,而这场对话就是这些信息的交互环节。

“那那个女孩是谁?”李远山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渴望将这一环节继续进行一轮。

什么女孩?跟宋庆提到的那件皇家物什有何关系?

秦朗不由得凑近了布帘,想听清一些,可宋庆这次也没有回话,他背对着秦朗,所以秦朗看不见他是何反应,有无表情转换。

只看见面朝她而坐的李远山看着宋庆,又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右手一顿,指着宋庆失言道:“你……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哪样啊!摔!

秦朗觉得李远山是这个环节的个中高手,跟对方一比,让她产生了自己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宋庆反问道。

李远山长长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一阵,这才在秦朗面前的书桌站定,不知从桌上拿起了什么东西,一阵翻书声传来。

李远山抛开宋庆刚才的问题,说起其他:“你刚才在翻这本《金国边境奏疏》?”

原来宋庆刚才“吓唬”秦朗时,只是站在那看桌上放着的书,只是秦朗并没有听到丝毫纸页翻动的声音。想到这儿,她突然将宋庆和那些悄无声息隐藏在暗处,然后暴起一击毙命的刺客联系在了一起。

宋庆无声点了点头,李远山翻动了一阵:“你为何把它翻到宴饮这一页?”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位故人。”宋庆竟然难得地笑了一阵,只是笑声有些奇怪,好像得了重病的病人,“樱落跟我说,下次他回京时,我就可以了无牵挂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入夜(上) 了无牵挂……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应该是说他可以解除烦恼的意思吧,这词用在这儿总觉得在给宋庆立死亡flag(旗),秦朗暗中吐槽。

“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办呢。”宋庆难得地发问了一次。

他已经看出李远山心中已然有了定夺,不然也不会有心思关心起他刚才看什么书。

李远山笑骂一声,把书扔回桌上,见宋庆双手交叠搭在拐杖的顶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李牧天这小子装病装得够久了,樱落前些日子也已经将火丸给他服下,没了恶疾,你应该没有顾虑了吧?”

“还是瞒不过你,我打算把他和元武一起送去教阅房。”

这点樱落之前也跟他提到过,直到从宋庆口中得到了重要信息的他,才刚刚下定决心。

“元武是谁?”宋庆问道,秦朗也想问。

“哦,我家五子,字元武,我去年写信让他外租给起的。”

原来是李沐光,古人的名字好多啊,秦朗感叹。

“哼,我上次见过这小子,他可是一见到我就被我吓哭了,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李远山笑了一阵,道:“这几日我正好在为他两兄弟物色师父,既然要一起入坊,不如就先一起训练。不过两人各自都有师父,让谁来教都不好,不如再找一个。”

宋庆哼了一声,知道李远山在打他的注意,但还是明知故问道:“你小子,那你找到了吗?”

“我瞧你就不错。”李远山说完朝门外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孙伟光才应声进来请命,他对手下吩咐道,“明天府里会多一个姓赵的师父,是我的一个朋友。”

孙伟光头都没抬,答应了一声,待李远山说“下去吧”,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宋庆长叹一声,似乎颇有感触:“我有伤在身,只能饮茶,看你喝了那些美酒,心中颇不是滋味儿。今日就说这许多吧,我乏了,要好好休息。”

“是得好好休息,明日你还得早起让两个孩子拜师呢!”

宋庆一瘸一拐向门外走的身体顿了一下,答应了一声,他便依旧以这个速度从屋里离开了。

没过多久,见宋庆离开了的孙伟光走了进来,他一如刚才在原来的地方,单膝跪地等待命令。

李远山只是叹了口气,对他道:“你明日一早便去通知轩和和元武立即去扬子居候着。”

“是。请大人明示下属轩和和元武身份。”

“哦,这是牧天和沐光的字,我去年写信找他外租给取的。”

“是。”孙伟光再次应道。

“着家中下人再备一套参营的骑具、盔甲衬里、护具,再从我书库里找两份军事纪要方面的书。”

“是。”

“哦,对了,着厨房明日在扬子居加派几名人手。”

“是。”

“嗯,还有,这些事千万不能传进夫人的耳朵里。”

孙参将这时才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大人,迟疑了一会儿,应道:“是。”

“行了,你退下吧。”

“是。”孙参将躬身退下,一如刚才,动作利落,不差分毫。

秦朗收回将小拇指翘起来的手,嗯,答应了六次,算上之前的,一共七次。

算完后,她心中狂喊一句:我真是太无聊了,放我出去!让我回去睡觉吧!

仿佛是听见了她内心的呐喊声,孙伟光刚退出书房,李远山只停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秦朗谨慎地等了一阵,这才偷偷摸摸地从桌子底下歪歪斜斜地爬出来:“哎哎,脚麻了……”

没关系,我马上就可以有穿梭时空的道具了,然后我就可以穿梭时空!说不定可以去六年前提前跟陈默相识!

她越想越兴奋,顿时觉得这点小痛苦都不算什么。

待手脚恢复了,她才从地上站起来,见桌上并没有李远山讲到的那本书,应该是被李远山拿走了。她再次扫了一圈这个地方,觉得那只先前吓到她的驯鹿头都不那么吓人了,哦,不对,是麋鹿。

她心中哼唱着曲子,从书房冒出去,很快便从鲲鹏居走了出来。

刚出了那扇侧门,还没走多远,秦朗就被突然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刚才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惊恐的情绪控制了面部表情,她身体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口鼻被捂,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更别说自救了。

……

李牧天穿上了那套粉红色的睡衣,上面还印着各色的心状图文,在经历过刚才那场“浩劫”冲刷的他,这点小纠结已经不算什么了。

等李牧天从浴室出来,秦妈正想换他去里面收拾,没想到被迎面出来的女儿吓了一大跳:这浓黑的黑眼圈!这融化了一样的妆面!这红一块、紫一块的色斑!

像是失恋后,委屈得哭了一天的小太妹!

“你怎么不卸妆就洗澡啊?”

谢庄?什么意思?是谁?李牧天心想,凡是遇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事物,他一律以沉默应对。

秦妈看了一眼屋外,见陈默正帮自己丈夫洗黄豆呢,没注意这边,赶紧扯了女儿去自己屋的梳妆台前坐下。

她嘴里碎碎叨叨地念叨朗朗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手里却麻利地拿起卸妆水和化妆棉,将后者打湿。

接着,她一手拿化妆棉,一手抬起女儿的下巴,给她卸妆。

他们脸对脸,有些亲近,却并不别扭:“眼睛闭上。”

李牧天乖乖地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抹,半晌后,他感觉自己脸上油乎乎的。

“再去洗把脸吧。”秦妈吩咐。

他点点头,乖乖走到浴室里,就着浴缸的水就要洗脸。

刚掬起一捧水,秦妈就阻止了她:“给水池这儿洗,用这儿个,妈新买的氨基酸洗面奶,保证洗得干干净净,还不伤皮肤。”

说话间,秦妈就打开了水龙头,李牧天心道:原来是这样出水的。他都没发现那个把手可以拉动,以为是一体的。

他冲了把脸,秦妈将手里挤出来的洗面奶摸在她两边脸上,李牧天就要再去拿水冲。

“诶,你揉揉啊,这孩子,着什么急。”秦妈伸手又在他脸上一阵揉搓。

“嘶…”

“泡沫进去了?快冲冲。”

李牧天马上去拿水冲了一会儿,待好些了才甩掉多余的水,刚抬起脸,就迎上了一块柔软的毛巾。

“擦擦,走妈带你摸脸去。”

秦妈算看出来了,自己女儿今天成了生活二级残废,是什么都不会做了,她把这归结为:偶像症候群。

——因为与偶像太过亲密,过程中过于兴奋,持续一段时间后,大脑缺氧,自动陷入痴傻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入夜(中) 秦妈给女儿摸好护肤品后,揉着女儿光洁滑腻的脸蛋,大为感叹:“长得真俊啊,不愧是我夏文萍的闺女。”

她一屁股坐在女儿的床上,拉了女儿面朝自己坐着,低声问道:“跟妈说说,怎么认识的?”

李牧天想了想,道:“经人引荐。”

“哦,别人介绍的。大明星还相亲啊?”

李牧天陈默,秦妈了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八卦,冒着星星眼道:“今晚妈跟你挤着睡一床哈,让你爸自己睡一晚。”

她已经开始构思晚上跟闺女夜话的时候说什么了。

李牧天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估计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再想起上次回到澜沧居之前便是陷入沉睡,他认为回去的契机大概率是这儿个。

一想到要离开这个温馨的小家,他有些淡淡地怅然若失。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不用再面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也没觉得有多遗憾。

很快,屋子里便熄了灯,秦妈穿着一身丝绸睡衣进了屋子,躺在了女儿外边。

并没急着问有关陈默的话题,而是问道:“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吧?想妈妈了吗?”

房间里漆黑一片,李牧天闭上眼睛,更是看不见身前是谁,他将秦妈当做了自己没见过面的母亲,回答道:“想。”

这声音并不响亮,但屋里静谧无声,落在秦妈的耳里,心细的母亲自然听出了女儿话语里压抑的情绪。本是一句平常的关怀,她没有料到女儿的这种反应,心中一紧,将她揽入怀中。

“妈就在这儿呢,哪也不去,快睡吧,累一天了,好好休息休息。”

李牧天感受着女人的身体,却没做一丝一毫的他想,他在心里应了一声,听着她有节奏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

“别动,是我。”李沐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秦朗松了口气,不再挣扎。李沐光这才松开了手,秦朗气急败坏地道:“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我啊!”

“你怎么胆量这么小?跟个女人似的。”

“……”

怎么,瞧不起女人啊,女人也有胆子大的,就、就我胆子小!秦朗心里回呛道。

“你到底干嘛啊,这么黑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夜色很黑,没有月光,她只能看见对方的眸子,似有笑意:“你说呢?”

“你想干什么?”

“你来这儿想干什么?”李沐光反问道。

“你先说!”

“我来看看你干什么呗,到你了。”

“我不告诉你。”

“你……”李沐光气结。

“你什么你,我要回院子了,你也赶紧回去!”

“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嘿,我脚长在自己腿上,我就走。”

他们俩还真是跟小孩子一样绕了一大圈,净说些没用的。

秦朗迈步就要走开,被李沐光一把拽住,他们拉扯一阵,险些惊动抱厦里的下人们。

“你不说的话,我就告诉父亲去,让他惩罚你!”李沐光说完,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刚才他竟然没想到,肯定是被这个弟弟给气糊涂了。

秦朗脖子一缩:“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威胁我。”

“怎样,你说不说?”

“好吧,我说……”

李沐光露出得意的表情,秦朗把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别人这才道:“父亲本来不让我告诉别人的,不过既然是你,我看说出来也无妨。”

经过早上的经验,秦朗的撒谎技巧越来越纯熟了。

“爹他让你来到?那你怎么从这儿出来?”

如果是李远山叫儿子见自己,怎么也得从正门进出吧?夫人就住在侧门附近的正屋里,她可不想见到李牧天,怎么会让他经过正屋从侧门出来。

“这不重要。”秦朗马上转移话题,“你还想不想知道跟我说了什么?”

“说吧。”

秦朗拉了李沐光,让他和自己凑到一起,这才道:“父亲给咱们找了个师父,明天我们就要去见他,拜他为师。”

“我们!”李沐光惊讶地直了身子,瞪着秦朗。

“嘘!”秦朗急忙拽他,“小声点,你可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是我告诉你的。”

“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爹干嘛不将咱俩一起叫过来交代,只叫了你来?”

“这个……我猜是因为夫人的原因,父亲十分顾虑夫人的感受,还让孙大人把我的事儿瞒着点夫人。你不会告诉夫人吧?”

李沐光沉默,他确实这么想过,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不起夫人,或者不想跟我做师兄弟,那你最好现在去说,明天一早就要去拜师,可能来不及了。”

“我刚才可开心了,没想到父亲有意让我们兄弟增进感情,没想到……”

李沐光目光闪烁,一会儿后才道:“不对,你说得不对,娘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然你怎么从侧门出来?爹是不是带你去见过娘?”

“额……”大兄弟,你怎么脑补的,秦朗顺水推舟,“没见到。”

“是了,这样就说通了,那我还是不要去了,省得触了霉头。”

打定主意后,两人便互相告辞,秦朗正要转身离开,茫茫的黑暗突然把她推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要走夜路的秦朗赶紧转身拽住了想要回屋的哥哥,道:“你……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嗯?怎么?”

“我跟你回洞庭居,你借我个小厮,我再回我的澜沧居去。”

“你自己回不去吗?”

“嗯……太黑了,我、我看不清路。”

李沐光沉默,他是为了蹲人的,所以没带随从,自然也无人掌灯,但李牧天从鲲鹏居出来,竟然也只身一人,无小厮随从跟随,看来是夫人有意刁难,他找到了原因。

“那好吧。”

李沐光迈开长腿,走出几步,突然停住:“你拉着我衣服干什么?”

“没什么,我眼神不好,不拉着你,我怕跟丢。”秦朗大言不惭道,虽然夜色很黑,但三四米内有个活人,不至于看不见。

“你是不是怕黑?”

“不是。”秦朗诚实的道,我怕鬼,她心里暗暗添了一句。

她刚才进了黑漆漆的书房并不觉得害怕,躲在桌子底下也不害怕,就怕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比如“鹿头”、宋庆、声音什么的。

“那你松开我。”李沐光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不像个样子。

“那……那好吧。”

两人渐行渐远,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一旁的树后,单腿站着一个健壮的男人,目送着两人离去。

秦朗不情愿地松开手,但仍紧紧跟在李沐光身后,如影随形一般地到了洞庭居,由李沐光指派了一名掌灯小厮送回了澜沧居。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入夜(下) 她进了正屋赶紧跑到书桌边,将今天发生的事儿简要概括了一下,写了下来。

从早上练武开始说起,因陈师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她让李牧天可以跟陈师父商讨。

接着说了下下午在芙蓉楼附近碰到了李沐光,隐去了原因,但隐晦地提到了樱落。最后,他将明日将要去拜师宋庆的事情相对详细描述了一下。

这才直接躺进了床里,这时才想起那件道具来,结果起身看了房里一圈,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秦朗不死心,翻找了一阵子,也没有找到这个房里多出来的物件:“难道是屋里的寻常摆件?穿梭时空的机器应该长什么样儿?一个手柄?一个电子仪器?”

“不会是一面铜镜吧?”秦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笑笑,“当然也不可能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了。其他的也更不可能,长生!”

值夜的长生跑进来:“少爷?”

“今天有什么人送来什么东西没有?”

“明天是报账的日子,得再等两三日,公上算清这个月各个院的花销,才会给各个院分配东西。”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有没有什么人委托转交给我什么东西?”

长生细想了一阵儿:“那没有,要不我去问问钱管家?”

“额……算了,这么晚了,让他老人家休息吧。”

“是,少爷。”

秦朗重新躺了回去,长生也回到了屋外。

“骗子,大骗子!还穿梭时空的机器,就是个幌子,骗我给你打白工呢吧!”秦朗碎碎念了一阵儿,巨大的失落让她没工夫想东想西,便在懊恼中慢慢进入了睡眠。

……

秦朗从床上睁开眼睛,迷茫地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家里:“我怎么回家了?”

瞥到旁边的枕头和掀到一边的被子,她认为是秦妈陪她睡了一晚,没有多想,起身趿鞋走向卫生间。

秦朗挠着胸口,懒散地打开门:“妈,我进来了。”

刚才在客厅里已经见了她爸的她,自然而然地相信卫生间的是自己的妈。

她不假思索地迈步走进卫生间,一张经常出现在梦里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是对方没有穿着气宇轩昂的铠甲,也没有穿潇洒倜傥的西装,而是穿着有些紧身的睡衣。

陈默!

她愣在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与那人对视,半晌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放下了伸进胸口衣领处的手。略显惊讶地问道:“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陈默正在漱口,听了这话,抬起左手在小迷糊的额头上一敲:“睡迷糊了?”

“哎呀。”秦朗下意识地闭上眼向后微仰头,就这一触的过程,她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想了想措辞,最后还是说了你。

陈默把嘴里的水吐出来,道:“不是你邀请的我吗?”

“啊?”

他是指李牧天吗?李牧天邀请陈默干什么?哦,对了,他一定发现陈默和自己长得像,很惊讶,但也没必要请他回家吧?

她觉得这些不好问出口,会让陈默觉得奇怪,还有可能得不到答案,反而让场面一片尴尬。

而且她可以待会儿问问爸妈,毕竟李牧天并不知道她家的位置,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爸妈带他们回来的,于是她转而问了另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你昨晚睡在这儿?”

陈默擦完脸,擦着手点了点头。

秦朗一下脸红了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那个被子和枕头不是妈妈的而是……

陈默端详着秦朗,一会儿才问道:“在想什么?”

“你吃了吗?”

“没。”

“哦。”

秦朗想问些别的,却看陈默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去,她马上让开了门口,陈默换出来,对她道:“你先洗把脸,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

秦朗看着陈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睡衣走向了书房:他昨晚睡在书房?

她的心跳渐渐地平缓下来,推敲起陈默昨晚睡在自己房里的可能性大小,最后可怜地发现,几乎没可能。

毕竟昨晚控制她身体的可是一个十六岁的小男孩,连女人的都没碰过,难道会对男人有什么想法?

秦朗甩了甩头:“我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等秦朗换好了常服从屋里出去,陈默和秦爸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秦妈正给大家盛豆浆,这是昨晚秦爸和陈默一起洗好泡起来的。当然除了黄豆,他们还一起处理了一下今早要用的食材。

秦朗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凑上去,从秦妈手里拿过碗:“妈,这个我来吧,你快去坐。”

“我闺女真孝顺。”秦妈夸奖着女儿,从善如流地做到了丈夫旁边。

一顿早饭吃完,秦爸秦妈就随便收拾了一下,出去上班了。

临行前,秦妈偷偷给女儿大气,而秦爸却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夫妻下了电梯,上了自家车,秦爸忍不住叹了口气,车子缓缓启动,他的情绪被发动机的声音遮掩了许多:“陈默这小子不错,我同意把女儿交给他了。”

秦妈点点头,看来昨晚这爷俩聊得还可以:“我总觉得昨晚咱闺女奇怪,和平时差别太大,文静沉稳了许多,还以为她是在对象面前害羞,没想到今早就又变回去了。”

“没办法,随你。”秦爸笑道。

秦家家中。

通过早饭的闲聊功夫,秦朗已经大致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弄明白了昨天陈默是被他爸妈从工科大学带回来的。还听说了自己昨天演出的场景,明白了陈默能过来是之前他们的约定,那个说请对方来家中做客的约定。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多么惊讶,让她十分难以接受的是——她竟然对一场普通的电影吃惊成那样!

当然,李牧天毕竟没见过,她是可以理解,但那场面就算通过秦妈的口中说出来,都让她十分难为情了!

一想到她曾经在陈默面前表现得那么低智,她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陈默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秦朗这才回过神来。

陈默道:“你好像很喜欢发呆?肩膀还疼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认错 “不疼了。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儿吧?”

陈默摇摇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不禁笑了起来:“你好像认为观音大士会下凡?”

这是从何说起啊?

秦朗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李牧天惹得祸她还得负责擦屁股,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至少昨天那场突然加的戏,秦朗还要谢谢对方替自己去演了。

她勉强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一上午都在她开动自己的小脑筋,为圆昨天的谎而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度过了。

陈默收拾整齐,被元昊接走,说中午要去见一些人,所以没有留下吃饭。

秦朗将陈默送走后,马上去寻找自己的手机,准备给朱月好好唠唠自己今早的经历。

刚拿起手机,她就被手机上未接来电的数量和人名给弄慌了。

好像她大学的同学和老师都给她打了电话!

顾不得跟朱月扯淡了,她首先给崔老师回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那头的火气明显已经压制不住了:“知道给我回电话了?昨晚睡得好吗?”

“误会啊,崔老师,你听我解释。”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解释。”

“这……这我也解释不清楚,要不我们见一面吧,我当面给您赔礼道歉!”秦朗差点眼泪都要下来。

她马上意识到李牧天在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照着他们排练过的戏码,来完全相同的演一遍,不知道崔老师被李牧天那个武术“奇才”揍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这么生气。

“好,今天下午两点,来教职工办公室a座六楼会议室。”

“嘟嘟嘟……”

崔文博利落的挂断了电话,秦朗擦了一下额头的大汗,赶紧挨个儿给剩下的人们打着电话。

男生们和零星几个群演根本没生她的气,而是被别人要求或者帮助下试着给她拨了通电话,不但没有生气,还对她的临场反应能力赞不绝口。

之后从张莹莹和刘娜的口中打听到了所有过程,她十分惊讶地听完了张莹莹的讲述,心中不由得崇拜起李牧天来。

“这个小子时天兵天将吗?人类有可能这么厉害吗?”她转而想到李牧天和陈默招式的相似性,心中有了答案,可能是这种武功真的很厉害吧。

除了对演出成功感到意外外,对昨天有媒体采访和平台直播这点让她有些担心。既然演出十分成功,那最后的播放效果应该可以接受,待会儿见了崔文博应该不至于被训得太惨。

而媒体出动,让她担心的是自己上了陈默的车会不会被媒体拍下来,到时候她还没从荧幕上亮相呢,倒先从报纸上露了脸。

通过绯闻炒作自己求得曝光率和热度,这对于以陈默为榜样的她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不做耽搁,赶紧跑回了学校,终于赶在两点前到了崔文博提到的会议室。

“咚咚。”她屏息凝神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不一会儿,崔文博就贴着门缝钻了出来,她拉着秦朗走到通道的一头。

秦朗赶紧道歉,不停鞠躬,崔文博双手抱胸,脚尖不停地踏着地面。

“怎么样崔老师才能原谅我?”她弯着腰问道。

崔文博将双手插进裤兜,略显遗憾地道:“原谅你也不可能把演员名额给你了。”

秦朗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庆功宴上崔文博提起的和好友打赌赢来的赌约。她心里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奢求,赶紧应喝着。这才直起身子,略显迟疑地问道:“崔老师能原谅我了吗?”

“你不想要那个演出名额吗?”

崔文博的表情有些奇怪,秦朗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试探着道:“没什么,昨天发生那种事情,我已经不奢求了。”

“如果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呢?”

“把名额给我?”秦朗怔怔地重复了一下,马上摇头,“崔老师,虽然这个人选是你决定的,但是昨天出了这种事,你把名额给我,大家会怎么想,我不敢接受。”

“你真不想要?”他看着秦朗,见她目光诚挚,不像在说谎,又加大筹码,“如果我替你摆平其他一切事情,让你出演女主角你想不想演?”

“……”秦朗直接呆住了,她从影的经历,还停留在跑龙套的呢!

竟然隔了一个星期就可以去演女主角了?

秦朗摇摇头,不光是拒绝崔文博,更是让自己清醒一下:“崔老师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没办法胜任一个主演的角色。我想先从基础做起,慢慢积累经验。”

“你真不想要?”崔文博再次问道,这次他的表情不再复杂,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

秦朗猛点头,崔文博这才叹了口气:“你跟我过来。”

秦朗顺从地被崔文博带到会议室门边,崔文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并未转动而是道:“待会儿机灵点。”

“嗯?”秦朗正想发问,崔文博就转动把手,打开了门,进去了,秦朗只能噤声跟上。

她刚一进来,就看见了屋子里的八个人,而那八个人也看向他们,不过秦朗觉得他们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出所料的是,其中几个人中的四男两女见了她就眼睛一亮地围了过来。

其中两个身高相差有些悬殊的男人尤其激烈,他们好像故意在用身体挤着对方,明明地方那么大,干嘛黏在一起?

他们中矮的那个大概比秦朗还要低一点,头发非常浓密,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凭借身高优势走到前面,一把捞起了秦朗的右手,与她握住,脸上堆起笑容道:“这位小姐就是秦朗吗?我叫阮飞鸣,唐达影视公司的经纪人。”

另一个高个的,要比秦朗高处一个脑袋,相对的,不知是不是身高的问题,导致头皮供养不足,他的发量有些稀少。

见阮飞鸣握住了秦朗的右手,他丝毫不怵地攥起秦朗的左手,扬起一个大大地笑容道:“你好,我叫庞凯彬,是欢丽传媒有限公司的经纪人。”

两人都对秦朗夸张地微笑着,等着她的回应。

秦朗一下愣住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两家公司是干什么的,而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家公司的经纪人围住了——难道,她要火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出师不利 会议室内,秦朗被两家公司的人团团围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秦朗介绍这自己公司提出的方案。阮飞鸣说一句,庞凯彬一定会回一句“我们也有这条,而且更好”。

而庞凯彬说什么,阮飞鸣则都要拆台,举例子说对方公司这点在哪个艺人身上没有做到。然后两个人就会吵起来……

他们吵得秦朗耳朵有些疼了,她终于认清了自己要被公司签约了的事实,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情绪,她耐着性子听两人争吵,以分辨哪个公司福利更好。

……

李牧天醒来后,马上下床准备去找陈肃说说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

长生见他出来,连忙跟在后面:“少爷您还没更衣呢?”

李牧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一身白月衫,他竟然急得连这个都忘了,赶紧跑回去。

正换衣的时候,他突然瞅到桌子上不知被谁摆了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字。

他一边找着袖子,系着衣带,一边走到桌边,走得近了,发现这不是他熟悉的字体,这才看起纸上的内容。

不一会儿,他就整个浏览了一边,信的内容并不多,只是有些字他看着很别扭。就像小孩学写字,总是丢掉部首落下偏旁,还老是错别字,不过字体倒是不错,可以看出是有些基本功的。

是秦朗。

从内容上他判断出这是与他交换身体的秦朗留下的,上面写明了对方昨天通过他的身份做过什么事情。

看完之后,他赶紧把信烧了,以防止被别人看到,以为他被孤魂野鬼上了身。

看着宣纸在火焰中燃成灰烬,他回想着信上的内容:

一开始地练功倒是没什么,但之后的去了“芙蓉楼”的这点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他实在不想想象对方用他的身体干了什么事情,只能安慰自己——以她原本的女儿身份,应该不会以男身胡作非为的。

再看到最后时,他已经疑惑又欣喜地忘记了前面让人不快的内容:“父亲是看重我的,看来我装病的主意真的是他授意孙道长干的。”

他不再急着去找陈师父了,毕竟这封信已经告诉了他大致的内容,比他想得要好很多,他稍稍心安。

待用完早饭,太阳初生的时候,孙参将果然来了。

“请六少爷随我前往扬子居。”

他依照信上的内容摆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装作并不知情地跟着孙参谋离开了澜沧居,钱管家将他一路送到院门口,看着长生跟随他二人一路走远了,这才放心地回了院子。

扬子居内。

李沐光已经等在那里,他着一身精炼锗色衣,脚踩长靴,腕上和腰上都绑着带子,头发高高梳起。

浩然站在他的身侧,穿着平常的历练打扮,见到李牧天一行人来了,给李牧天和孙参将行了礼,长生同样给李沐光行礼。

两兄弟相对抱拳代礼,李沐光对孙参将道:“大人一早请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李牧天心想,信中提到李沐光也知晓此事,此时看起来倒像他不知道似的。

孙参将对着李沐光点头示意,他毕竟有官职在身,没必要对李沐光行礼,但身为对方父亲的下属,他说话也十分注意分寸:“侯爷马上就到。”

说完,他束手站到了一边,离两兄弟有五六步远。

李沐光打量着弟弟,想起昨晚的事儿,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怕黑?”

看来秦朗怕黑,李牧天心中了然。他不做应对,李沐光认为他是默认了,于是笑意更甚:“昨天没做恶梦吧?”

“没有。”他淡淡地道,昨晚一夜无梦,和第一次他们交换的时候一样。

李沐光瞧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孙参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低声问道:“我昨天回去仔细想了很久,有个问题实在想不通。”

李牧天用眼神示意对方说下去,他以为对方会问自己昨晚的事儿,没想到李沐光却道:“你跟我去教阅房,你那娇滴滴的娘子可怎么办?怪不得夫人不肯见你。”

他脸色瞬间如锅底一般,李沐光大笑起来,不过就笑了两声,他就收了笑脸,阴沉着表情道:“我不会违背爹的命令,会一起和你拜一个师父,但你最好自觉一点,不要出现在我附近,省得我不小心伤到你。”

李沐光话里隐含威胁的意思,他仍旧不知道李牧天的病只是装的,而且他之前经常用来欺负李牧天的把柄——寒毒,也全数消尽了。

在他眼里,这个弟弟估计还不如一个荒田种地的农妇。

他话说完,便走开一步,不再理会李牧天了。

李牧天把他的话全当耳旁风,一句也没记进脑子,他只是在回忆心中提到的“宋庆”这个人的身份。

这时,李远山走了进来,孙伟光率先发现了他,直接利落的单膝跪下行礼。李家兄弟慢半拍地转身对父亲行揖礼,李远山点点头,走到两人身前道:“不错,站在一起很像亲兄弟。”

李沐光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径直穿过扬子居的前院和前厅,刚进了后院就大喊道:“赵泰,我带我儿子们来看你了,快出来迎接我。”

李牧天有些纳闷,不是叫宋庆吗?怎么父亲却喊的不是?

一连喊了三遍,才有一名小厮哆哆嗦嗦地跑了出来,一下扑在地上:“侯、侯爷,赵老爷他,他喝了些酒,还没有起来。”

“你没把他叫起来?”

“奴才已经叫过了,人也醒过来了,只是……”

“你没跟他说是我来了吗?”

“说了。”

“哼,这个老东西,说不能喝酒,还偷着喝!看我不去教训他。”他抬腿迈进屋里去,头也不回的吩咐两个儿子,“你们在这里等我。”

李沐光见这个赵泰竟这般懒散,贪酒,有些不悦起来,等见了李远山无功而返时脸上无奈的表情时,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爹,我一定要拜他为师吗?”

“怎么?”

“我能不能……”

李远山看向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李沐光马上噤声。但李远山已经面露不善,指了指院子里一口空水缸道:“你跳上去蹲着。”

李沐光耷拉着脑袋,乖乖地爬上了水缸,他不敢顶撞父亲,只恶狠狠地看了李牧天一眼。

这时,屋内传出一声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兄弟俩一起。”

李牧天无奈,只能也乖乖地爬上院子另一头的水缸上,甫一蹲下马步,就见到与他隔着半个院子的李沐光正幸灾乐祸地蹲着马步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惩罚 你不是也在被罚蹲马步吗?

李牧天不愿意理会对方,连个反应都没给,仿佛对方不存在。

李沐光一下垮了表情,怎么今天李牧天一点也不好玩了呢?也不跟他斗嘴,连个生动点的表情都没有,就像之前的一样。今早第一句话问出,他本想逗逗对方,但李牧天的反应过于木讷,这与他想象中有点不同。

这激发了他的斗志,结果就是话越说越像在找茬,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

两兄弟刚站上去,李远山就带着孙参将走了,只留下一句:“好好练。”

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李沐光经常锻炼的倒还好,他有些担心李牧天这个“病秧子”的情况,但想关心却又说不出口。

等他问出口的时候,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而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却是:“喂,你个病秧子跟我别苗头呢?你觉得你能比得过我怎的?”

说完,他闭上嘴,有点后悔,他只是想表达希望对方自觉下去,不要逞强硬站,撑坏了身体。显然,他失败了。

李牧天对于他的挑衅,选择不做理会,李沐光一阵胸口气闷。

结果他们就真像别苗头一样,继续对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在李牧天的身上。气温越来越热,他更是满头大汗。

而李沐光这边正好背光,阴凉下丝丝过堂风吹过,让他觉得浑身凉爽。

半个时辰里,李沐光的心绪转了几转,现在他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这个病秧子竟然站了这么久,还是在大太阳底下。李沐光皱起了眉头,观察着李牧天,发现站了这么久后,他的腿竟然都没有开始打晃,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他的姿势这么标准,正常人就算站一个时辰就已经很极限了,不可能一连站一个半时辰的,更何况他们还站在中空的水缸上。这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去保持平衡,维持身体姿势。

除非,他会内力!

他是跟谁学的内力?那个古怪的道长?

李沐光觉得事态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李牧天并非印象中那个恶疾缠身、缠绵病榻的病秧子,而是个隐忍寡言、懂得韬光养晦的练家子。

“你寒毒已清?”李沐光隔空问道。

见李牧天点头,李沐光蹙了蹙眉:“怎么清的?”

李牧天没有回答,他又问道:“你一直在跟那个道长学习内功,不,不止内力,肯定还学了其他功夫,是不是?”

“是。”

李牧天不打算再隐瞒了,如果信上所说非虚的话,这个谎言迟早会被拆穿。

李沐光有些怔忪,回想着昨日李牧天痛殴两名恶霸时的招数,奇怪道:“那你昨日为何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还以下三路的招数攻击那两名恶霸?”

这一点秦朗没有在信中提到,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情况,遂缄口不言。

李沐光见他不回答,问道:“刚才我问你是否隐藏学习武功一事,你没做隐瞒,为何昨日却演了那一出戏,这些年来,你更是意识装作重疾缠身,你到底是何目的?”

“在那件农舍里发生了什么让你那么恐慌?樱落和你是什么关系?”

“还有你昨天说是爹请你去的鲲鹏居,那也是在撒谎。我今早问过孙参谋,他说昨天爹根本没让你过去。你为什么跟我撒谎?”

一个个疑问从李沐光口中问出,然而李牧天却抿住嘴,这些问题他知道几个,还有几个不知道,但一个也没说出口。

“你说话啊?我问你话呢。”李沐光气结。

“我看你别叫牧天了,改名叫木头得了。”一个豪迈的声音慵懒的从正屋门口传过来,两兄弟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栗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脸上十分粗糙,两鬓斑白,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宋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沉稳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打量着缸上的两兄弟,问道:“你们还想下来吗?”

李沐光猛点头,饶是经年练习的他腿脚腰背也有些吃不消了。李牧天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宋庆指着李牧天:“那你把刚才他问过的问题回答了,我就让你们下来。”

“哈哈,你快回答我。”李沐光眉开眼笑地看向弟弟。

李沐光沉思良久,才道:“我记不清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啊,李沐光不依:“什么叫记不清,就是昨天的事儿啊,你把话说清楚。”

但李牧天已经言尽于此了,宋庆也十分疑惑,不过他并没有追问,哈哈哈大笑道:“这也算回答了,那我问你,你接受他的回答吗?”

“我不接受。他必须正面回答我,我要知道真相。”李沐光道。

“那好吧。”宋庆认同地点点头,轻快地转身进了正屋,对站在正屋门口等候的两位少爷的长随道,“不用给他们准备午膳了,不过我还是要吃的,给我送过来。”

浩然和长生想要请求宋庆收回这条指令,毕竟他还不是两人的师父,但他已经飘然进了内室,把四人仍在了外面。

李沐光颇为恼火,但李远山的呵斥使他不敢对宋庆发作。只能面目扭曲地瞪着李牧天,大喊大叫道:“都怪你,你肯定有什么不能见光秘密,是不是?”

“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李牧天淡淡地道。

“那还不是你不说清楚,什么没有记忆?那人难道不是你吗?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我很好骗吗?”李沐光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他再也不想相信他的鬼话了。

两人又站了一个时辰,看着满满登登的饭食从他们中间被下人们送进正屋,一会儿又见下人们把空空如也的盘碟从正屋撤出来。

李沐光全身更加僵硬了,一阵阵肚子叫在扬子居的院子里响起,不光是两个主子,他们的下人也陪着自家主人一起没有进食。

又一个时辰过去,正屋里绵长的呼噜声总算停止了,李沐光觉得那声音再不停止他的脑袋还有大腿都要整个炸开了。

不一会儿,宋庆打着哈欠又从正屋里缓步而出,不甚在意地看着两人,问道:“现在想下来了吗?”

李沐光忙不迭地点头:“想!我接受他说的了。”

“我可没说这次你接受了就能下来。”宋庆眼带笑意地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坛酒引发的…… “老头,你想怎样?别以为我爹让我拜你为师,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李沐光终于忍不住了。

宋庆被他逗笑了,问道:“哦?那你想怎么样?”

“放我下去!”

“然后呢?”

“然后?”李沐光愣住,他还没想到之后要干什么。

“然后去告诉侯爷?去找夫人告状?”宋庆继续道,“战场上,侯爷和夫人会时刻站在你身后听你调遣吗?”

李沐光眨眨眼,不领情地痛诉道:“你在偷换概念,我根本不在战场上,这里也不可能有敌人攻打过来,你这个说法有问题。”

“敌人在打你之前会知会你一声吗?”

李沐光不说话了,他觉得他们两个无法沟通。

宋庆转头问李牧天:“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你们不是兄弟吗?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这些没什么是不可以跟自己的家人讲的。

“而你……”

他再次看向李沐光:“你的家人遇到无法言说的苦衷,你的第一反应却是责难,而非关怀。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兄弟应该做的。”

宋庆言辞犀利地指出二人关系不睦的事实,让两人面色都有些挂不住,浩然和长生着急地在一旁看着,却不敢妄自插嘴打断主子们的谈话。

“可是我们……”

宋庆打断了李沐光的话:“可是你们不是亲兄弟,你是嫡,他是庶,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我……”

“你们日后都是我的徒弟,我需要你们知道,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做我的徒弟,就要比亲兄弟还要亲。”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在心中下意识地否决了这种可能,在李沐光看来,这种事情更是没有必要的。

虽然前不久,他因李牧天能陪七弟一起耐心玩耍,而对对方有所改观,但这并不表示他想和对方建立亲兄弟的亲近关系。

李牧天则有些向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木讷的心竟然有些松动了。

是因为之前一向蛮横的李慕贤有了小孩的娇憨,还是因为昨天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希冀中的亲情?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一直希望有个亲人,只是最近才看到这种希望,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吧。

见两人没有异议,宋庆接着道:“我要教你们的不再是各类功法,还有相互之间的配合,一起共渡难关的决心,面对困难永不退缩的毅力。这需要你们对彼此信任,无怨无悔的信任,只有做到这一点,你们才能把我教给你们的发挥出真正的作用,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面容严峻地看着两人。

见他二人没有异议,他这才道:“这回,只要有一方认输,你们二人就都能下来。”

宋庆踱步走回屋内,留下两兄弟面面相觑,宋庆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们再过不久就会进去教阅房,在那里,他们同样要接受专业的军事训练,为之后上战场做准备。

但他们身为勋贵人家,不可能和平常百姓一样,到了那里才开始必要的训练。

勋贵家的子侄都是会提前开小灶的,也就是像李家的兄弟每天上午的必行功课一般,提前学习一些武术功法。但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这些平常用来强身健体的锻炼,或者善于与人争斗的功法,都不能保证你在战场上的绝对存活。

这也是李远山让宋庆收两人为徒的用意,以常年逃亡在外的宋庆本身的经验,绝对能够教会两个儿子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法门。

而宋庆教会他们的第一课,就是——信任。

两人都听见了宋庆的话,但他们却都无动于衷。

要建立亲厚的感情是一回事儿,比赛输赢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管是李沐光的马师傅,还是李牧天的陈师父,都教会了他们不能轻易向对手低头认输的信念。

其实,已经站了两个时辰的两个人,腰背和腿脚都已经濒临极限。但他们却仍选择强撑,再次过了半个时辰后,两人全都开始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牧天没想到是个要强的性格,他一点没有要认输的样子意思都没有,坚定地站在水缸上。

李沐光咬牙切齿地对李牧天道:“你不要在逞强了,只要你认输,我们就可以下去,不用再在水缸上受苦。”

“要下你先下,我还没到极限。”李牧天虽然话说得轻松,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两人互相试探着虚实,就是不肯先下去。

院子旁边的一处围墙边,孙伟光从围墙上跳下来,他刚才手扒在围墙上,露出半个脑袋,粗略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形。他快步跑到不远处,对等在那里的李远山道:“大人,两位少爷还在水缸上,似乎在较劲。”

李远山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哈,还是老宋的那一套,行了,我们走吧。”

孙伟光并无半点质疑,跟着李远山离开了扬子居。

……

吏部尚书曹骏良府邸。

曹剑正在书房中挥笔写着书信,昨日下午,他亲眼看见一道黑影窜出,差点从芙蓉楼的小隔间儿里抓住了无影人。

还好无影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三道飞镖,将那人打了出去,自己也飞身窜出,不然他就要和那人打个照面了。他心中忐忑,很快就跟着楼中被惊动的“客人”们一起从楼里跑了出去,回到了府中。

刚到府中没多久,管家竟然送来一坛佳酿,说是洒金街的福满楼送来的酒。

他心中疑惑,经管家才知福满楼和芙蓉楼都在洒金街。他心中一惊,马上着人去查探,得到消息后,他心中一惊——竟然是芙蓉楼对面的酒馆!

难道有人在福满楼里见到他进了芙蓉楼!

最好不要是李侯爷家的人,他心中焦急地听着探子口中得到的消息。从店小二对那客人的描述中,他慢慢勾勒出那人大致的外貌,并将该人的身份锁定在李沐光的身上。

李沐光正好同一日出行,却好死不死地和他撞到了一起。

真不知,他最近是不是走霉运。

信纸上,他落下最后一笔,这才再次审视起信的内容。

确认无误后,他将信交给了密探,看着密探携信离开的身影。

他心中一叹:希望能申请到那无色无味,入口即死的奇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鸳鸯信笺 “你写信给左堂主了?出什么大事儿了?”李春秋撩开半遮的竹帘走了进来。

她进来时,正好看见密探离开,这才疑惑地问着。

曹家轻轻点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上次接风宴,我听闻李四郎的婚期提前了?”

曹氏李春秋点了点头:“是提前了,好像是新娘子娘家人的长辈身子骨不太好,想提前看看自家曾孙女出嫁,这才提前了。”

“哪日?”

“前日送来的请帖,定在后天。”

“后天……后天我轮值,恐怕去不了了。”

李春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了丈夫的身边,柔和地道:“那我自己去吧,咱们家送什么贺礼?”

曹剑心中感动,要知道他们才结亲不到两年,妻子这样只身前去,可能会惹来别人的非议。而如果他们都不去,别人就不只是非议,恐怕会断定曹家和李家不和,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恶言恶语。

夫妻俩商量了一阵定下贺礼,李春秋娇笑着拿起丈夫的毛笔,让他教自己画兰。

“顾公子昨日来过,说又从太后娘娘那要到一批货。”李春秋以闲聊地口吻道。

曹剑欢喜地点点头,更加卖力起来。

……

扬子居内。

浩然和长生正整齐划一地为自家主子揉着酸胀的大腿,李沐光和李牧天各自背靠水缸坐了,李沐光咬牙切齿地直喊疼,李牧天虽然没这么狼狈的喊疼,但脸上也是白一阵红一阵的,显然也不好受。

宋庆拿着半块白馍从屋里出来,打量着两人,笑问:“谁赢了。”

闻言,李沐光露出愤懑的表情,而李牧天则微露骄矜之色。

宋庆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并不再问,只是道:“好了,进正屋,我准备喝茶了。”

宋庆这么个爱酒如命的人,自不会吵着嚷着要喝茶的,他说的茶并非普通的茶水,而是拜师茶。

徒弟拜师时,要为师父敬茶,师父喝了,便表示接纳了你这位徒弟。

俩李自然也是知道的,李牧天心里一喜,认为这能得了父亲的赞扬,忙不顾腿上的酸痛站了起来。李沐光大叫一声“慢着”,也在浩然地搀扶下站了起来。

两人艰难地走进了正屋。

不多时,看着面前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手中奉上的这两盏茶,宋庆心中忽有所感,回忆起了从前。

不知多少年前,好像也有两位这般年纪的少年为另一位宋师父递上拜师茶,而他就是那两名少年之一。

宋庆收回思绪,同时接过两人的茶,道:“不分先后。”

说完,分别饮了一口,这才道:“既然你们两兄弟同时拜我为师,那就按年龄排辈分,哥哥当师兄。”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李沐光听了这话好似扳回一城,心中欢喜地应了,两人同时喊了一声:“师父!”

宋庆点了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师父了。也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师兄弟了。”

他再一次强调到,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仍有几分疏离和隔阂,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将近二十年的隔膜,不是那么容易就在一朝尽散的。

宋庆也知道无法强求,于是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吃同桌,住同寝。所以今晚开始,一直到离开侯府的那一天,你们都要住在这扬子居,知道了吗?”

“徒儿知道。”两人异口同声道。

虽然各怀心事,但已经成为两人师父的宋庆的话,他们是不能不听的。

宋庆大笑几声,这才将跪在地上的两人扶了起来:“好了,午膳错过了,现在直接用晚膳吧。”又对候在屋外的两名长随道,“去再拿几坛桂花酿来。”

他凛住神色,对仍拘束的二人道:“今天,我们就要搞清楚于你我师徒三人来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两人的脸色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宋庆郑重地道:“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咱仨到底谁的酒量最大!”

……

燕京影视学院,宿舍楼102寝内。

秦朗拿着现在仍不知姓名的神秘女子送来的笔记本仔细观摩着,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神经大条地直接打开使用神秘物品,而是充分观察后,确认这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笔记本,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牛皮纸的封皮。

里面除了第一页有几行字迹外,其他页面全部空白,大概有八十页纸张,打开之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她没有被带到其他时空去,没有进入别人的身体,没有备其他人占据身体……

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没有,很好。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秦朗自言自语,她还以为这本笔记本会带领她来场说走就走的时空穿梭旅行呢!

也就是说,她以为这个笔记本就是樱落的任务奖励道具,那个具备时空穿梭能力的道具!

但,很显然,这不是。因为她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秦朗略有些失望地出了口气,将笔记本再次翻到有字迹的第一页。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鸳鸯信笺:

你写下的字迹会原封不动地印照在配对的笔记本上,

而对方写下的字迹也会原封不动地印照在这本笔记本上,

不管在任何时空。”

“鸳鸯信笺,这名字,好想吐槽啊。不过穿梭时空的道具,原来是这个意思。配对的笔记本,是说和我这本互相‘联系’的笔记本吧,那本出现在哪里?”

秦朗苦思冥想了半天,并没有在自己家中、澜沧居里的任何地方发现过同样的用牛皮纸做封皮的笔记本。

“算了,不管了,先写一句话试试。”秦朗兴奋地拿起黑水笔,刚要落笔,她忽有所感,放下了水笔,在自己的方寸之地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麻利地摆放好笔墨的秦朗,拿着惯用的短峰兼毫笔,沾墨,提气,一气呵成地写道:“在下燕京秦某,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写完后,秦朗放下毛笔,待字迹干透,又等了一阵,未见回复,这才洗了毛笔,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刚刚,就像复印出来的、与秦朗字迹一模一样的十四个大字在一本同样的牛皮纸内页中浮现而出。但这本书只静静地躺在澜沧居书房里的书桌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澜沧居外,钱管家和门童小末在自家院门口已经站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了。

晚膳前,长生就跑回来通知过少爷今晚将留宿他处,钱管家却仍旧不放心地在外面等了很久。当值的门童小末陪着他一起发呆,不时回忆起刚才如仙子般飘然而至、翩跹离去的红衣姐姐。

小末年仅十二岁,是澜沧居最小的仆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漂亮的大姐姐。

当时他与小王哥哥换完班,在门口当值洒扫,就见到红衣姐姐不知从哪飘然落在她的面前。见到他看向自己发呆,红衣姐姐无声笑笑,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示意他不要声张,而后又悄然飞走了。

“莫不是神仙……”小末一下看得痴了,脸颊也如同神仙姐姐的衣服一样变得绯红一片。

这一幕他留在自己心里,谁也没有告诉。

钱管家又站了半个时辰,夜深了,这才回了住处睡下。小末当晚做了个神仙美梦,开心的不得了。

……

扬子居一处卧房内,阵阵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地传了出来。

宋庆看着身前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孩子,笑意不由得爬上了嘴角。

李沐光和李牧天兄弟与他师徒三人比拼酒力,输得是一塌糊涂,他暗骂一声:真给你们老子丢人,随后一手捞起一个,扔进了厢房的一个卧房床上。

李沐光睡成了一个大字,李牧天则乖乖地窝进了床角,只有阵阵低沉的呼噜声从床角传来,但完全盖不住李沐光震天雷动般的呼噜。

“这点倒跟他们老子一个样儿。”

看着小徒弟的背影,宋庆想起了之前在鲲鹏居外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鲲鹏居内书房的桌案下一早被他发现气息的潜匿者,他还是不明白李牧天当时的意图。

想了一会儿,宋庆把被子随意地扔在两人身上,便走出了厢房。刚出了房门,他便看到一道熟悉地身影站在院子里。

那人影听见他的脚步声便转身从老杨树的阴影中走出来,正是李远山。

李远山瞥了一眼厢房,宋庆点了点头:“睡了。”

“怎么样?”

“大的不错,小的太倔,还有些孤僻。”宋庆言简意赅,他个人比较喜欢张扬的性格,虽然李沐光白天数次驳了他的面子,但他却颇喜欢这个愣头青。

“嗯……”李远山不置可否,他有些后悔自己以往地疏忽,暗暗责怪自己没有用心教导李牧天成器,此时更是将他推给了别人。

宋庆识得他脸上落寞的神情,一转口风道:“走,再去陪我去喝几盅,这俩孩子酒量太浅!”

“好!”李远山一扫黯淡地神色,和宋庆走进了正屋,屋内的烛光几乎亮了一整宿。

翌日,李沐光是被阵阵雷声吵醒的,他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张近在咫尺地大脸瞬间映入了眼帘,他不假思索地直接抬起一拳击出。

一声惨叫在扬子居内回荡,刚从扬子居离开不久的李远山回头看了眼扬子居,疑惑了一阵,才离开。

不久后,扬子居正屋内。

李沐光气鼓鼓地端着莲子百合山药粥恶狠狠地喝着,他的右眼处有一片明显的红肿。

李牧天闷声不吭地坐在他的旁边,碗里喝着同样的粥,他喝下最后一勺,正要拿起粥勺再盛一碗,粥勺的柄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抢过,将粥盆里所剩不多的粥米尽数舀进了自己的碗里。

李沐光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喝粥。

李牧天无奈地放下勺子,拿起筷子,想夹一块清脆的醋溜藕片来吃,被李沐光眼疾手快地一筷子拦下。李牧天手一顿,调转方向,去夹豆腐蒸什锦,同样被李沐光拦下。

去夹玉米鸡丁,被挡……

李牧天收回胳膊,看向李沐光道:“我已经道过谦了,你还想怎样?”

李沐光白了弟弟一眼,看都不看对方道:“不想怎样,我难道会因为被卑鄙无耻的小人偷袭而生气,然后怀恨在心地不让对方吃早饭吗?”

你自己都知道啊?

李牧天无语,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宋庆没有丝毫劝和的意思,他享受着自己畅通无阻的早饭,以及两兄弟“打情骂俏”的欢喜剧。

吃饱喝足的宋庆放下碗筷,两兄弟也同时放下碗筷,听师傅问话道:“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

“不错。”李沐光咬牙切齿地道,冷眼瞥了一下李牧天。

宋庆视而不见地继续道:“很好,从今往后,你们都住在那件房里,确切的说,是那张床上。”

“什么!”李沐光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意识到自己的逾礼,随口道歉一句,便急忙问道,“师父,徒弟没有听错吧?以后我要和这个喜欢偷袭的家伙睡在一起吗?”

宋庆面露讶色,转头问道:“你偷袭他了?”

李沐光仰天长叹一声,指着自己的右眼无声控诉,脸上好像写着:“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李牧天一点愧疚之情也无,甚至憋笑地解释道:“没有,师父,只是徒弟今早醒来不小心被吓到了,这才……”

“吓到了?好吧,我可不敢保证今后每天早上我会不会被你这张丑陋的脸吓到!”李沐光恶狠狠地道。

李牧天无奈,他也不想跟他睡一张床啊,很吵的好不好。

但不知怎么,他却觉得这点坏处他能够接受。

吃完早饭,早饭前已经跑了很多圈热身的两兄弟被宋庆丢在了院子里,吩咐两人随便练习,自己则转身进了正屋,继续睡觉。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我拜他为师。”李沐光忿忿地使劲挥舞着木剑。

“不管怎么说,昨天是我赢了。”

李牧天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见对方正拿着剑侧站着,李沐光会意:“比划比划,看谁厉害。”

两个争强好胜的少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输赢比试。

……

燕京影视学院女生宿舍内。

第二天中午,因昨晚和陈默欢快聊了一天而心情美妙的秦朗,手中端着牛皮笔记本,打量半晌后,终于认定了笔记本毫无变化的事实,她的心情渐渐郁闷了起来。

对方完全没有回应啊!

这到底是不是有上面写得那么神奇啊!

她是不是被骗了啊?

“吃了把鸡”的朱月心情大好地抓着只香蕉来到了秦朗的寝室,在看到桌面上的笔记本时,正要开口说话的她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而是道:“这笔记本不是孙明的吗?怎么在你这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秦朗的算盘 朱月将和孙明一起吃饭和看到对方总拿着的笔记本的事儿,给秦朗简单说了说。

“你是说孙明有一本与这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秦朗略微惊讶后,突然一惊,“不对,你刚才是说你们在一起吃饭了?在那家你只请过我一次的意式餐厅?”

朱月讪讪地笑着:“这没什么,他是你的朋友,我也是,我们两个成为朋友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而且那顿饭是孙明请我的。”

“不行,你不了解,你不能和他走得太近,你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秦朗觉得事情发展得超过了她的预期,而且正超非常不妙的方向行进,看着朱月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她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她不想把那些超越常识的东西说出来,又不想对自己的好朋友说谎。

两姐妹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朱月已经看出了秦朗似有难言之隐,她想到了之前对方的不对劲,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低声问道:“你这几天都不太对劲,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跟你之前那个奇怪的梦有关?”

秦朗曾把第一次与李牧天交换的事情当做是梦给朱月讲过,那时她的确以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此时知道发生过的事情确实存在的她,却没办法继续骗朱月了。

但朱月却把这当做了默认,道:“不过是一个梦境,孙明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和你我一样,是我们的学弟,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秦朗张了张嘴,朱月说得倒是没错,她转而道:“他、他没看起来这么阳光外向好相处,事实上,他是个喜欢耍手段使阴招的家伙。”

朱月闻言蹙了蹙眉:“这么说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昨天真的很奇怪,他就去了趟卫生间的功夫,一来一去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性格一下内向腼腆了许多。我还在想,这样还挺可爱的,咳!我是说,他为什么会突然性格大变呢?”

“性格大变?难道是人格分裂?”看过很多悬疑电影的秦朗率先想起了被用烂的这种疾病。

“你电影看多了吧?如果一个人有精神分裂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前后虽然性格差别很大,但都表现得很正常。我觉得可能和当时的场景也有关系,有些人的确会因为这个变得拘束。”

“什么场景?一个和大美女调情的场景?”秦朗调笑一句,又马上正经地问道,“你们都聊什么了?”

朱月“啧”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打打游戏,你别说,他游戏打得真不错,我很少碰到打游戏比我好的男生!”

“那你能不能把他约出来,就说一起去网吧玩游戏。”

“为什么?”

为了看那个笔记本是不是和我配对的。

当然秦朗不会说出这个原因,至于孙明会不会戴这个笔记本,秦朗觉得对方肯定会携带,首先朱月能注意到对方手中这个非常普通的笔记本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就说明他肯定随身携带。从朱月的描述中也能看出,他甚至去卫生间都要带着。

其次,如果对方的笔记本同样有特殊功能的话,没可能不随身携带。

如果孙明不打算带,那就更简单了,秦朗只需要找好哥们孙文斌帮忙查探敌情,就可以搞清楚真相了。

当然这一点是不能告诉朱月的,她笑着摊开手道:“当然是抱大腿了,我段位好久都升不上去了,你们可得帮帮我啊!”

“你个破黄金,我费劲巴拉也没法把你拉上铂金,你别费劲了!”

“你们两个一起来一定行的!拜托了!铂金才能勉强和你的小号一起排位,你也想玩全英雄的号吧?!”

“好吧好吧,我去问问他。”

朱月不经意笑着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秦朗见状微微皱眉,我的傻姑娘可别被坏人拐跑了啊。

“喂,孙明吗?我,朱月。没什么事儿,其实,我这次是想约你啦,你明天……”

朱月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轻柔一些,秦朗把这些归结为他很少和男生打电话的原因,思绪则飘到了远处。

她昨晚想了很多,樱落在古代允诺的奖励道具在现代被送到了她的手上,先假定这个鸳鸯信笺真的有对方说的那么神奇,如果这件事成立的话,似乎更加作证了VR游戏机连接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古代世界。

那她应该可以从历史中查到相关的信息,李牧天所在的朝代是宋朝,她昨晚查阅了最接近的朝代。通过接风宴时李远山提到的那位励精图治却没有子嗣的皇帝的信息,经过比对,秦朗认为他应该是宋仁宗赵祯,是宋朝的第四位皇帝。

锁定了朝代,但无法得知更多有用的信息,秦朗没有在宋仁宗亲政在位的四十二年里找到关于李牧天的一点消息。而对于李远山,则有很少的描述,其中,对李家的几个儿子也是一笔带过。

不过有一点让秦朗有些意外,李远山的三儿子李暮夏,也就是接风宴没有见到面的其中一位少爷,他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他在之前的一场与金国的战役中战死了。

而三少爷李暮夏和那名忧郁脸、不被夫人喜欢的二少爷李暮冬是双胞胎兄弟,秦朗推测夫人可能不想看见双胞胎哥哥而想起死去的弟弟,才没有让他坐在靠近自己的位置。

在靖远侯府接触的人从历史上一一对应后,秦朗有了一份危机感,她意识到这个游戏机的恐怖性。

她开始怀疑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对李府或者宋朝产生什么影响,导致历史走向和之前不同的道路。她更害怕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但她却无法得知。

因此,她更加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而这个笔记本就是她的切入点。

并且从现在开始,她都不会再使用一次那个危险的游戏机了。

秦朗看了一眼紧闭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个上了密码锁的小箱子,箱子里面装着浑身漆黑的VR游戏机。

“嗯,那就先这样了,明天下午见。”朱月挂掉电话,笑着对秦朗道,“搞定了,姐妹!”

秦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看来我总算可以挪窝了,大佬求带飞~”

“交给我们吧!”朱月拍着胸脯道。

……

靖远侯府,扬子居。

用完午膳的李家兄弟本想继续上午的比拼,但被睡醒的宋庆打断了,宋庆将他们一路领到了扬子居的后院,指着后院的一众设备道:“今天下午把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学会,学不会的把我这几天的衣服洗了再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扬子居的训练日常 李沐光抓起澡豆狠狠地在衣服上来回搓了几下,接着“啪嗒”一声将其扔回盆里,继续恶狠狠地搓着手中的衣物:“真受不了,这酒味为什么就是洗不掉啊!”

澡豆是前朝出现的一种洗衣用具,是将猪胰风干之后,塞入皂角做成的,和现代的肥皂很相似,但实用性比肥皂差很多。

“别发牢骚了,还有五六件衣服要洗呢。”李牧天抓起盆里的澡豆,将其放入一旁的小木盒里。

从现代秦朗家中用过香胰子的李牧天有些嫌弃这种不实用的东西,但还是勤勤恳恳搓洗着衣物。

扬子居后面的那些器材多种多样,第一眼看上去确实让人大开眼界,真正学起来,其实并不困难。

甚至有些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用途,比如一根被高高悬起的窄木,一张同样被悬挂起来的线网,一片高低错落的木桩。

今日下午,甫一看到这些器具的两兄弟难掩惊讶的神色。

“师父!你其实没有去睡觉,而是给我们准备这些了是不是!”李沐光眼睛一亮地问道。

宋庆一巴掌拍在李沐光的后脑勺,喝到:“想什么呢!这种活是我干的吗?”

“是下人弄得吧,应该刚做好。”李牧天看着束手站在一边的府里下人,他们穿着有别于一般小厮的褐色灰色短打扮,而是穿一身干练的长裤短襦,身上挂着一褡裢,里面塞着各式工具,是负责修缮府里器具的。

李沐光揉着后脑勺表情讪讪,他心中刚才还感动了一下呢,还以为宋师父能是个外表粗野但心思细腻不善表达的人。原来他昨天和今天真的都在睡觉,并非他认为的那样。

宋庆看着他的表情一阵不爽,飞起一脚,将李沐光踹到他身边的一片泥潭中,看着泥水飞溅而起,他快速地后撤一步躲了开来。

李沐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头满脸都是泥水了,他大叫一声就要从泥潭中窜起来和宋庆拼命,却再次被对方一脚又踩回了泥地里。

李牧天和两名下人都吓傻了,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和出来的泥巴是往两位少爷身上招呼的。

“师父?”李牧天下意识地向前劝阻,被宋庆拦了下来,“你去趴他旁边。”

“……”

“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吗?”

李牧天长出口气,认命地趴在了李沐光的旁边,李沐光已经停止了挣扎,扭头看见同样凄惨的弟弟,呲出一口白牙道:“呦,你也来啦?”

宋庆脚上加了些力气:“战场上尸山血海,比这还要恶劣百倍,你们在这里先适应一阵。”

宋庆收回脚,站到一旁,李沐光将脸上的泥巴抹掉一些,嫌弃地道:“太恶心了,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我也是。”李牧天同样表情严肃,脑海里无法遏制地不断回想着温暖的洗澡水。

“他以后不会让我们淌屎汤吧……”李沐光压低声音道。

“呕……”李牧天轻轻干呕了一阵,“你闭嘴。”

李沐光低笑两声,忽然感叹道:“我们要在这儿趴多久……”

“……不知道。”

一阵陈默,李沐光打破沉默问道:“你也太小气了,拿那么小块儿的鸡血石让我封口?”

“什么鸡血石?”李牧天不假思索地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语失,不过是在一起睡了一晚上,他竟然不怎么对李沐光设防了。正常情况下,他本该将这问话在脑海中过一遍的,这显然不适合问出口。

“别想装作不记得,你前天晚上让下人送过来的。”

“忘记了。”李牧天含糊着。

看着两兄弟如两条泥鳅一样在泥坑里聊天,宋庆不耐烦地道:“你们很悠闲啊?”

两人瞬间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只听宋庆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给为师爬,不许停下来。”

“……”

这一下午,他们从泥坑里爬了一个时辰,在独木桥上高低木桩上呆了一个时辰,又在障碍物上跳来跳去,在线网上爬上爬下,还有其他一些琐碎的器材上耗费了一个时辰。

等天色黑下来,他们才脱掉了那身泥巴已经干掉,又被汗水浸湿,最后被晚风吹干的练习服。

快速冲洗了一下身子,用完晚饭后,他们就被宋庆扔进了厢房里为他搓洗衣物。

由于两人都学会了这些训练器材的使用,无法决出胜负,于是两人共同承担起了这项“惩罚”。

宋庆美名其曰——同甘共苦,但他这位师父却已经躺下睡了。

等长生和浩然心疼地看着两位少爷躺下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他们被宋庆严命不许帮助,只能通过言语辅导。甚至他们那身满是污泥的衣服,也被要求由自己亲手洗好晾晒起来。

他们真是太累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就直接睡了过去,李沐光的鼾声很快传了出来,而李牧天却并没有被惊醒,甚至也轻轻打起了鼻鼾。

第二天一早,他们仍旧被宋庆拎了起来。

在热身完毕,用过早膳后,他们再次站在了昨日下午挥洒下雨水般汗水的后院中。

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被要求先进泥潭趴一会儿,两兄弟刚松了口气,就被下人背进来的沉重包裹吓到了。

下人们在宋庆的命令性,训练有素地将各色大小沉重不一的布包绑在了两人的腿上、胳膊上、腰背上,让他们瞬间觉得自己有两个人沉。

又是一个痛苦的上午,当他们用完午膳,刚松的一口气就要再次憋回去的时候,孙参谋的到来让两兄弟差点哭了出来。

“对呀,今天是四哥大喜的日子,我怎么给忘了!”李沐光煞有介事地道,不时给李牧天疯狂递眼色。

李牧天心领神会道:“这可是四哥最重要的日子,趁现在吉时未到,我们得赶紧去帮四哥催妆啊!”

吉时一般被选在申时,是拜天地的时间,而催妆则一般提前一个时辰,在未时。现在刚过午时,还有半个多时辰,但他们也要赶快才行。

宋庆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打算,不过却大方地大手一挥:“去吧。”

两兄弟欢呼一声,甚至击了一掌,欢天喜地的去房屋换了衣服,这才跟着孙参谋一路出了扬子居。

宋庆摇摇头,拎了酒壶默默灌了好几口,喃喃自语道:“阿紫啊,阿紫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李府婚宴 新郎官的三位弟弟组成了主要的催妆团队,李睦和不喜人多,加上年岁尚浅,并没有跟去。

新娘子顺利地过了门,拜了天地,被送入了一早准备好的洞房,等候夫君晚上共度良宵。

酉时,酒席正式开席,为了热闹,侯府请来了汴京城有名的歌舞者来吹拉弹唱、翩跹起舞一番,更有百戏杂耍等为人们表演助兴。

这次樱落和白里都没有来,但表演依旧精彩,气氛很热烈,新郎官正在挨桌敬酒。

戏台下,围了十几桌席面,一桌大概十到十五人不等。

不远处的一桌,李沐光捉着一盏空杯摇摇晃晃地坐在了李牧天旁边,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潮红,喷着酒气道:“四哥真是,是有多高兴,明明不能喝还灌那么多!我都挡不住他。”

他是去帮忙挡酒的,结果发现跟本挡不住多少。

李牧天看向被众宗族兄弟围在中央的李木成,他仍穿一身上黑短衫下红长袍的新服,头上郎官帽已经歪了,身体更是东倒西歪的,被旁边仍旧一脸忧郁的二哥稳稳搀着站在那里,手里仍举着一盏酒,不时对周围人高声断断续续说着不连贯的话。

李牧天收回目光,但脸上却多了一丝笑容。

李木成刚才还算清醒的时候,来跟他碰杯喝过酒,他当时简直受宠若惊,不明所以地就喝了一整杯的纯酿,还丢脸地呛了一下。

李木成已经二十有四了,这个年纪才接亲的放到全汴京城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这可能就是他兴致如此高昂的原因吧。

新娘比他小了七岁,是吏部左侍郎的爱女。

左侍郎的几个儿子今天也到场了,他们就是李木成醉成这样的主要元凶,而且现在仍旧不停在劝新郎官喝酒。

李沐光撞了一下李牧天的胳膊:“喂,跟你说话呢!好不容易从闷葫芦变成正常人了,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我很闷吗?”

李沐光“切”了一声,伸手斜斜地戳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你觉得呢?从小到大都整天闭着张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啊?”李沐光仍不停戳着弟弟的脑袋,“也不对,我记得你好像有一阵很喜欢跟着我絮絮叨叨个没完,你怎么会变得不喜欢说话了?”

李牧天没听清他说什么,周围突然爆发了一阵笑声和骚乱,他觉得他是故意接着酒劲占便宜,伸手压下他戳自己脑袋戳得起劲的手。

李沐光使劲挣脱,但浑身使不上劲儿,没法挣开,便任由对方攥着自己的手。

他凛了神色,看向李牧天的脸,就在李牧天以为他的脸会被看出个洞的时候,李沐光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去香山吗?”

闻言,李牧天转向一边,手上也是一松,李沐光慢慢收回手,看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地问道:“自那之后,你就开始不说话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李牧天想起了被尘封许久的记忆,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轻轻地道:“都过去了……”

正等着李沐光回应的他,耳边却传来了绵长的呼噜声,他扭头看去,发现李沐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他闭眼轻叹一声,将李沐光悬在桌边的手中拿着的酒杯取出,放在了桌上。

望着李沐光睡颜半晌,确认他不是装睡之后,李牧天恢复了平常,继续观赏起戏台上的杂技表演,并和宾客一起为演员们贡献了掌声。

……

偏厅

偏厅被选做女眷们的用餐地,这里前后通透,门窗大开,女眷们可以轻松看见不远处的戏台上的精彩表演。

与接风宴那日不同,后门处的屏风被撤掉,放在了几米开外的空地上,用以隔绝众人。厅内的小桌被换成了两个长桌,年岁长些的居于上首,小辈在下首,不过离窗边门边最近,可以看清戏台。

侯爷夫人作为女主人坐在最上首,虽然离戏台有些距离,但耳聪目明的她看清台上的表演并不是问题。不过她并没有看台上的杂耍表演,而是看着戏台下首不远处的李牧天。

“小光什么时候和小六这么亲近了?”她侧头掩面,低声对刘麽麽说。

刘麽麽略低下头低声回道:“夫人,老奴前日听闻有下人见两位少爷结伴从外面归府,六少爷回府后不久就送了一枚鸡蛋大小的鸡心石去洞庭居。”

“有此事?”

刘麽麽点点头:“不仅如此,六少爷还经常陪七少爷玩耍,今日更是送了副亲手描绘的《桃园山居图》仿图给四少爷做贺礼。”

夫人微微皱眉:“还有其他的吗?”

刘麽麽仔细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些事以后及时报给我,你也要多关注一些,好了,那件事准备地如何了?”

刘麽麽表情不见任何变化,仿佛夫人只是问她一些平常不过的杂事,应道:“好了。”

夫人又瞄了一眼远处的李牧天,表情不知为何凌厉了一些,她将怀里的三丫交给了旁边的奶妈,自己在刘麽麽地搀扶下站了起来。

对在坐的宾客赔礼过后,在李麽麽地搀扶下离开了座位。

她的身旁,一直侍候在三小姐奶妈一旁的丫鬟云想面色惊慌难掩,被奶妈责难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把花想叫来。”

云想赶紧告罪离开,她刚才将夫人的目光和与刘麽麽的对话全部看在听在了眼里耳里,她不由得想到了早上不小心听到的对话。

那是刘麽麽的声音,她清楚的听到刘麽麽吩咐另外那人在今日将下了剧毒的解救汤端给六少爷!

她惊慌失措地躲了起来,只看见被刘麽麽吩咐的下人头上戴着一枚樱花银簪,不似府中之物。以及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云想只知道这名头戴银簪的丫鬟是府里的二等丫鬟,看服侍,是在厨房差遣的。

此时,听闻夫人与刘麽麽似是而非的一番话,她终于认定了自己并没有听错!

云想心事重重地走在赶回湘江居的路上,眼边随风摇摆的秋千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突然顿住脚步,呆愣地站了半晌,这才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而她身后不远处,一名府中常见的随侯小厮认清她去的方向后,也改变了目的地,朝后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签约 戏台下

小青和小翠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醒酒汤走进筵席,分别来到李牧天和李沐光的身后,盈盈蹲跪而下,低头上举脆生生道:“五六少爷,这是夫人吩咐给您盛上的醒酒汤。”

李牧天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一碗清澈飘香的浅黄色汤水用瓷碗盛着被丫鬟端在自己面前,那丫鬟的面目被手中的托盘挡住,只能看见头顶插着一根小巧的樱花银钗。看服装,是厨房的二等丫鬟。

李沐光自然没有应声,小翠再旁轻声唤着,试图将其叫醒。

李牧天扫了一眼醒酒汤,便看向了身后的偏厅位置,但只见莹莹烛光和窗口嬉闹玩耍的小姐们。他收回视线,接过汤碗,拿到嘴边,准备喝下……

……

秦朗忍着沮丧困顿的情绪给朱月发消息道歉说今天去不了了,上午到师范大学的公演结束后,下午本来应该没事儿的,但她被崔文博当众训了半天。

回到学校后,被扔进了办公室站着,就好像被无视了一样。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离开,只能跟朱月取消了今天的约见。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脸上的妆也被汗水和泪水弄得花了些。孤零零地站在办公室一角,她努力回忆着今日场上自己做过的每个动作,说出的每句台词,都应该和之前排练的一模一样才对。

台下的观众也很热情,给予了他们阵阵热烈的掌声。

可崔文博却觉得她做得不够好,说她没有用心,难道是上次李牧天表演得过于精彩,两相对比下,让崔文博感到不满?

实际上,确实如此。

秦朗和李牧天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差距之大,让与二人都对过戏的崔文博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很容易让他觉得,秦朗没有使出全力,在敷衍了事,虽然这次完全按部就班地演了下来,但没有任何“惊喜”给他,让他十分生气。

作为一名演员,崔文博更加在意这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这样要求一名青年演员,或者还称不上正式演员的学生,有些强人所难。但他曾领教过对方的实力,这让他对今天上午的平淡演出感到颇为恼火。

办公室只有一阵阵的键盘敲击声,时钟秒针走动声,秦朗起伏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崔文博应道:“请进。”

两人看向门口,见到八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而那八个人也看向他们,确切的说是八个人都看向秦朗,八人中的四男两女见了她就眼睛一亮地围了过来。

其中两个身高相差有些悬殊的男人尤其激烈,他们好像故意在用身体挤着对方地向她走来。

明明地方那么大,干嘛黏在一起?

他们关系很好吗?秦朗纳闷。

他们中矮的那个大概比秦朗还要低一点,头发非常浓密,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凭借身高优势走到前面,一把捞起了秦朗的右手,与她握住,脸上堆起笑容道:“这位小姐就是秦朗吗?我叫阮飞鸣,唐达影视公司的经纪人。”

另一个高个的,要比秦朗高出一个脑袋,相对的,不知是不是身高的问题,导致头皮供养不足,他的发量有些稀少。

见阮飞鸣握住了秦朗的右手,他丝毫不怵地攥起秦朗的左手,扬起一个大大地笑容道:“你好,我叫庞凯彬,是欢丽传媒有限公司的经纪人。”

两人都对秦朗夸张地微笑着,等着她的回应。

秦朗一下愣住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两家公司是干什么的,而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家公司的经纪人围住了!

要知道这两家传媒公司可是影视演员最想签约的公司中排名最靠前的那一批!

难道,她要火了?

会议室内,秦朗被两家公司的人团团围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秦朗介绍着自己公司提出的签约方案。阮飞鸣说一句,庞凯彬一定会回一句“我们也有这条,而且更好”。

而庞凯彬说什么,阮飞鸣则都要拆台,举例子说对方公司这点在哪个艺人身上没有做到。然后两个人就会吵起来……

他们吵得秦朗耳朵有些疼了,她终于认清了自己要被公司签约了的事实,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情绪,她耐着性子听两人争吵,以分辨哪个公司福利更好。

崔文博终于回过神来,他咳嗽一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这才问道:“几位来这里是找我这位学生的?”

阮飞鸣从善如流:“我们本想经过您通知她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呵呵。”

庞凯彬接口道:“确实如此,不好意思打搅您了。”他转向秦岚的方向,“秦小姐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赏光吃顿晚饭如何?”

阮飞鸣赶紧打断道:“我对这儿熟,后街有一家馆子不错,那里的特色菜远近闻名,是……”

“小七是这里毕业的,不比你熟?”庞凯彬指着自己一明手拿厚厚公文夹的手下道。

小七点头:“我推荐梧桐街的牛肉火锅,他家的汤底很地道。”

“大夏天吃火锅,你也不怕中暑!”

“大夏天才应该吃火锅,出出汗,排排毒,对皮肤好!”

“要排毒你自己排去,秦小姐天生丽质,不需要!”阮飞鸣丝毫不慌。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的,秦小姐常年练武,更需要吃些好的补补身体。”

“那我知道一家餐馆,里面全是十全的补汤,这么说来秦小姐更应该和我一起去了。”

两人唇枪舌剑了半晌,崔文博脸越来越黑,但又不好发作。秦朗后仰着脖子,怕面前如斗鸡一样争斗的两个人把唾沫星子溅她脸上。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拍拍她的肩膀,将她牵到一边,友好地笑了笑才道:“你想当明星吗?”

秦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接着想到什么,开口道:“我想当演员。”

马尾辫姑娘指了指争斗到无我境界的两人:“他们两家公司都是捧明星赚钱的,你如果想要知名度和钱途,就挑一个,我可以给你几个意见帮你选择。”

秦朗这才注意到,这个姑娘不是这两家公司的人,原来还有第三家公司的人来找她。她听出了姑娘话中的意思,问道:“如果我想当演员呢?”

姑娘意味深长地笑笑:“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工作室?”

秦朗递出疑惑地神色,听她继续道:“我们是陈默工作室的职工,我们的工作室隶属于天京传媒投资有限公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挑食 李牧天虽然没喝多少,当然称不上多醉,但这不妨碍他喝下这碗香甜的汤。

不过他正要喝下时,却见碗中飘着很多提香用的香芹丁,他自小不爱吃这类蔬菜,只因芹菜味道奇怪。很多年前,夫人曾故意刁难过他,在宴席上准备的菜肴中都加了这类他不喜的食材,这点府中的人都知道。

看来这次夫人又是故技重施了,虽然碗中的香芹并不多,但李牧天仍不想饮下一点。

他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小青见他不准备饮用,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进言道:“六少爷,这是夫人特地吩咐奴婢端来给您的,请您喝些吧。”

“一会儿。”李牧天不甚在意地回道。

又看了一会儿表演,跪在一边的小青的衣服都几乎被汗浸透了,她硬着头皮继续道:“六少爷,您意思意思喝些吧,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我没喝多少,不用喝这汤,你去回夫人吧。”

“六少爷!”小青激动地一下匍匐在地,李牧天皱了皱嘴角,坐在两旁的宾客也看了过来。

一旁一直呼唤睡着的李沐光的小翠也吓了一跳,跟着跪在地上。

小青头抵着手叩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道:“请两位大爷劝劝我家公子,喝了这汤水吧,好让婢子回去交差。”

坐得近的那位公子哥撇撇嘴没说什么,他旁边的以为穿淡粉色内衫的公子倒一副瞧热闹的样子开口道:“我瞧你就是李府的六郎吧?快快喝了这汤,不要打扰咱们看戏。”

李府中的六少爷似乎在宾客中有些出名,可以让人凭借特征一眼认出。不过与之前不同,现在人们对他倒并没有再保有与之前同样的漠视和轻视,但依旧不会高看他一眼就是了。

李牧天也没料到这二等丫鬟这么大胆,竟然敢跪求宾客劝自己,他瞧那出言相劝的公子哥一副倜傥打扮,虽不相识,但观其做派应该身份不低,也不好薄了对方的面子。

但丫鬟如此急切地劝他,倒让他警惕起来,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夫人吩咐下人给他送来下有泻药等物的饭菜,让他用下的事情。

此次是四少爷的喜事,李牧天以为夫人这次不会出手,好全了今天喜庆的气氛,许是他今天出现的时间太长,惹得夫人不高兴了?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端起碗,左手却暗自捏了个手诀,运行起气脉,将一股内力汇集到指尖。接着将方才捏在手中的坚果皮弹射而出,打到了兀自睡得香甜的李沐光的脑门上。

就在李牧天将碗端到嘴边的功夫,他身旁突然传来“哎呀”一声,接着是一阵哗啦的桌椅倒塌声和碗杯摔碎声。

李牧天装作大惊失色,起身去扶的样子,故意将醒酒汤半放在桌上,让其摔落在地。

他将一脸迷茫的李沐光从地上拽起来,旁边的小翠匍匐在地上,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可能是手中方才一直端着的汤碗也被李沐光带到了地上,洒了一地,让她十分慌张。

两个丫鬟不停叩拜谢罪,两个少爷清理着身上的污渍,一旁的看客哈哈大笑。

谁也没注意到偏厅里那个面色微愠的女子,哦,不,除了一个随侍在一角的丫鬟,将少妇脸上淡淡的愤恨和轻轻的遗憾尽收眼底。

李牧天搀着五哥,对周围的宾客谢了罪,便一同回了扬子居。

路上,躲在一棵老树后的云想见回居所的六少爷健步如飞扬长而去,开心地舒了口气,跑回了住处。

洗掉手上香芹的味道后,她爬上自己的小床,很快睡了过去。

……

鲲鹏居

刘麽麽将小青打发回去后,进屋将事情经过禀告了夫人知道,夫人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不多时,李春秋的婢女如月前来替主子辞行,夫人这才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睿城今日来不了,在宫里当差,她有什么急事?怎不过来?就算不来,也得是岁晴过来,怎么是你?”

睿城是曹剑的字,今天正好是他在宫里当值,没有请下假来,所以只有二小姐一人前来参宴。岁晴则是李春秋的贴身丫鬟,从小和李春秋一起长大,李春秋出嫁时,岁晴作为陪嫁丫鬟跟去了曹家。

而如月则是曹府的下人,她低眉顺眼地应道:“回夫人,其实是岁晴姐姐身体突然不舒服,二小姐这才提前离开的。”

“这样啊。唉,我们母女也多日未见了,今日席上那么吵闹,也没说上几句话。改日得空,再回来一趟,也见见她的新嫂嫂。”

“是,奴婢会把夫人的话带到的。”

夫人点点头,刘麽麽说:“回去吧。”

如月便弯腰后退着出了主屋,一路快步离开了院子。出了李府,也不见她表情轻松一些,甚至更多了一份凝重。既已见不到自家车马,她便独自一人向曹府行去。

回曹府的马车上,李春秋眉头紧锁,素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究竟是巧合,还是……你确定小翠没有问题吗?”

“小翠是我们一早栽培起来的,绝对没有问题。”坐在一旁的岁晴回道。

“那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两碗醒酒汤!”

“这个,奴婢也不知……”

沉默一阵,李春秋嘀咕道:“有什么是我们遗漏了的,你想想会有谁能够知道我们的计策?她又是从何得知?”

她一早便准备好了人手,将曹剑从暗月门中求来的奇毒交给了小翠,吩咐其下在醒酒汤里,盛给醉酒后的李沐光喝,不料却发生这等事。

岁晴眼睛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所以然,伸手握住主子冰冷的手,安慰道:“最好是巧合,就算有人知道我们的谋划,应该不会任由那汤水洒了一地,定是要留下来做证据的。现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小翠,不能让她吐露出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

岁晴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毒:“夫人您放心,奴婢已经把事情处理干净了。”

想起刚刚不见了片刻踪影的岁晴,李春秋缓缓松开手,看着薄薄的车窗帘幕外湿滑的地面,随口问道:“安全吗?”

“主子放心,婚宴过后,没人会注意扔出府的废弃之物里,有没有什么肮脏的东西。”

回到住处的李沐光和李牧天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捡回了一条命,稍微冲洗一番,就躺上床,盖好被子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孙明“发病”(上) 燕京影视学校男宿舍

孙明已经换了十套衣服了,试过的衣服在宿舍床上更是堆成了小山,他还是没有找出一套让自己满意的穿搭。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不自信地一会儿将刘海梳起到脑后,一会儿又把他们全放下来。左看右看不满意后,又把他们分成三七分,四六分,中分……

蓦地,他挥舞着梳子的手突然一缓,顿了一会儿后,孙明飘忽的眼睛才有了焦点。他把手中的梳子拿到眼前一看,放在了一边:“这是在干嘛?我头皮怎么有点疼?”

孙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便弄出一个随性的发型,又从宿舍床上抽出一件卫衣一条长裤穿了,这才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原来今天约了妹子!”孙明心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他扔下手机,重新回到镜子前,如上次在意式餐厅的洗手间一般,对着镜子细数三个数……

当他的眼神再次恢复神采的时候,孙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分合适,发型也恰到好处,赶紧拿了背包冲出了寝室。

……

xx餐厅包间

将合同完完整整地看完两遍,又和扎马尾辫的许凝安商谈咨询一阵后,秦朗郑重地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乙方的位置上。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陈默工作室的一个小小艺人了!

大明星一般都会组建自己的团队,里面的人专门负责他的宣发、造型、合约等,而工作室到了一定的规模,就可以和经纪公司一样去签自己的艺人了。

当然有些工作室会独立出来,成立自己的品牌,但有些则如陈默一样,在原公司底下挂名。

从餐厅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她率先给陈默打去了电话,但遗憾的没有接通。

“可能在拍戏。”她兴致丝毫不减地给陈默发去了十几条消息,包括合同的照片。

接着,又给朱月打电话,也是等了许久,不过朱月最后接了起来:“姐妹,怎么了?我正忙呢!诶,看着点,这有个人呢!”

“你和孙明玩游戏呢?”

“是啊,差点让队友撞死,你完事儿了?过来吗?”朱月边操作角色边问道。

她一早从朱月那里旁敲侧击到了孙明带了那本笔记本的事儿,于是赶紧应道:“过去,现在也才八点,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呢!”

……

兴欣酒吧46号机

朱月挂掉电话后,出了会儿神,想起了刚才从孙明背包里翻到的那本羊皮纸笔记本里的一段话。

“你们在“瑞恩”西餐厅,你的座位是靠窗的第二个,那里还坐着一位可爱的女士,她叫朱月,是被你请来一起吃饭的朋友。”

看到这段话的朱月十分惊讶,她第一时间以为孙明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过她是偷偷将笔记本翻出来看的。孙明就算是想恶作剧,也没必要这样。

昨天秦朗的反常让她觉得可能与两人相同的笔记本有关,这才趁孙明去卫生间的功夫,将笔记本翻出来查看。

除了前面一半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字符外,她只看懂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像是别人写给孙明的,但她清楚的记得,她是被孙明亲自邀请来的,这和笔记本上的话严重不符。

再结合孙明前后反差巨大的性格,朱月很快有了猜测——这难道是孙明的一个人格写给另一个人格的?!

据她看过的影视节目,她知道,患有精神分裂症状的人,有些人的主人格对副人格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记忆。

这段话可能就是孙明的副人格给主人格写来提醒用的,之前的鬼画符很有可能是副人格的所作所为。

朱月看了一旁专注盯着电脑屏幕手指翻飞的孙明,后者似有所感侧头看向他,朱月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孙明腼腆地笑笑:“你要三级头吗?我刚才捡到一个。”

“我去找你!”

——看来现在是主人格。朱月心想。

秦朗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吃的,跟孙明道过谦后,她坐在了朱月的旁边。隔着朱月,她打量到孙明身后的背包——之前朱月说,在背包里见过那本笔记本。

朱月给了她一个眼神,秦朗明悟,开心地点点头:很可靠啊,姐妹!

待两人从“战场”中出来,三人便携手走进了“峡谷”,开始了新一轮的冒险。

几个小时候,孙明将两人送回寝室,但朱月并不想直接跟秦朗回去,而是声称要送孙明回去,秦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她拿起手机,看到了几个陈默的未接来电,于是果断地给陈默回了过去,这次很快接通了。

秦朗和陈默愉快聊天的同时,朱月将孙明拉到一处漆黑的角落里,孙明手足无措,小鹿乱撞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神经病?”

“啊?”

“就是我怀疑你有精神分裂症,你还记得前天下午我们去餐厅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朱月表情严肃,但这里太黑,除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孙明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她平静的声音让孙明冷静了下来,他也有过同样的担忧,回道:“确实没有印象……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明觉得自己在餐厅之前就接触过朱月了,但他确实没有一丁点关于这的记忆,他只希望自己当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你好像对秦朗特别感兴趣。”

“不不不,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朱月皱了皱眉头,她觉得孙明应该和秦朗见过好几次了,不可能今天才见她:“那就没错了,你应该得了精神分裂症,你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做这些的是你的副人格。”

“哦……”

“你能把他叫出来吗?我有事儿问他。”

“……我试试。”孙明闭目深呼吸,半晌后,他泄气道,“好像不行,我没法控制。”

朱月咬着拇指的指甲寻思道:“你应该也有些察觉,他的出现有没有什么规律?”

“我想想,好像最近频繁一些。其他的……对了,今天早上我搭衣服的时候他好像出现过。”

“好,或许我们可以再试试,明天我们去商城买衣服吧。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孙明立即道。

两人分别后,孙明才想起来他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对这个这么好奇,或许是她关心自己?孙明不自觉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孙明“发病”(下) 得知了笔记本上没有自己那行字后的秦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可能的情况。

孙明的笔记本到底是不是鸳鸯信笺?与自己配对的笔记本在谁的手里?鸳鸯信笺真的有特殊能力吗?

躺在床上的朱月同样心事重重,她并没有把从笔记本上看到的那句话告诉秦朗,只说了笔记本里的内容全是鬼画符,什么也看不懂。

两人都用了好久才睡了过去,孙明也同样辗转反侧,相比于朱月对他病情的担忧,他则对明天与朱月一同逛街感到更加心绪难平。

次日,他又用了好久才捯饬好了自己,不过这次他对自己的穿着有些不自信,因为这次他的副人格没有出来帮他搞定这些。

碰面时,朱月并没有对他的穿着提出什么意见,让他松了口气。

两人先是到商城里买了些甜品拿在手里吃着,这才进了一处男装铺面。

朱月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问道:“这么说,今天早上他没跑出来喽?”

“嗯。”

“试试这件,上面的图标很好看。”朱月挑了一件印有船锚图标的海军风海魂衫给孙明,让他去试试。

“女朋友的眼光不错哦,这是我们店里最近热卖的一宽海魂衫。”随行在一旁地店员道。

两人脸上具是一热,孙明偷眼看了下朱月,见对方没有出言否认,也没有说话,拿了店员递来的合适尺码的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一下午逛下来,孙明并没有丝毫变化,他顺从地跟在朱月的身旁,朝着两人商量定下的火锅店走去。

火锅已经咕嘟咕嘟地烧开了,水泡翻滚间能看到嫩肉和刚下锅的毛肚,逛了一上午的朱月瞬间食指大动:“看来他是不会出来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

朱月拿起筷子,夹向毛肚,没想到有一双筷子却先行一步给抢走了。她看向孙明,发现孙明姿态神色全变了样子。

孙明嘴里嚼着毛肚道:“吃火锅啊?真好,快吃快吃,再煮下去就不好吃了!”

边说,他边不停筷地不停把锅里的食物夹起来吃掉。朱月回过神来的时候,锅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你不是孙明,你是谁?”

孙明听了一愣,眨了眨眼睛继续咀嚼,朱月追问:“我能看出来,你和他性格完全不同,说吧,你到底是谁?”

“祖奶奶真厉害!”孙明举着大拇指对朱月道。

朱月气结:“你这家伙,你为什么要接近秦朗?”

“先吃饭,吃完再说,我这肚子好空,没有力气说话。”孙明不见外地把剩下的肉全下进锅里。

“肉还得等会儿才熟,占不住嘴,你快说。”朱月怕他一不留神地功夫溜掉,追问道。

“好吧,我是谁不重要,我之所以接近秦朗是因为她手里有我的东西,我很好奇她使用之后有什么变化,所以来看看。”

看来孙明这个病不是最近得的,朱月想了一会儿,问道:“什么东西?”

“一个CR游戏机。”

“玩了之后会让人怎么样?”

难道也会让人精神分裂?朱月暗暗担忧。

“这和你无关,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那我也想知道。”

“那你想吧。”

“你!”

孙明举起筷子:“好了,肉熟了,我们先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朱月自是吃饱了,饥饿的问题解决了,但脑子里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她只明白了大致的事情经过,秦朗不知从哪得到了孙明丢失的东西,当然朱月不认为自己的好朋友会去偷,孙明也说他的东西不可能被秦朗偷走。

孙明不知从谁那里得知了消息,赶来的时候发现秦朗已经使用了他的游戏机,于是好奇她的变化,便不急于将游戏机收回。还与秦朗交易,让她继续使用,以进行观察。

至于用过之后会发生什么,孙明没有透露,但是否会产生后遗症,朱月倒是放心了一些,目前看来并没有严重的不良反应。

“如果我把那机器取回来,你可以保证不再出现吗?”

“嗝……可以。”

朱月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孙明这个允诺得如此痛快她倒是没有想到:“你说真的?”

“当然,我去趟卫生间。”孙明揉着肚子走开了。

朱月将账结了,心里想着如何从秦朗那里把游戏机拿出来,或许可以直接告诉她真相。但这可能会让秦朗误会孙明的为人,虽然已经误会了,但昨天晚上她和孙明的主人格相处还算融洽。

既然拿到游戏机后副人格保证不再出现,秦朗又那般烦恼,肯定不会再使用它。

不然……

孙明回来时,朱月不出所料地看着他一脸疑惑,有些歉意地坐回了座位上:“刚才……?”

朱月点点头:“没事儿,他只是替你把饭吃完了。”

“还真是……好撑。”孙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他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

“哦……”孙明稍微安心了一些,之后又有些失落,他们这次逛街的主要目的已经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要道别了?

“下午我们干点什么?”朱月问道。

孙明心顶的乌云马上消失了,两人商量了片刻,之后决定再去网吧酣战一番。

经过两天的观察,朱月摸清了秦朗将东西藏在了哪里并等到了秦朗下午公演的这天行动。

秦朗这几天除了每天的练习之外都抱着手机,不停刷新自己的微博——许凝安以工作室的名义给她新创立的微博,以艺人的名义!

看着每天增长的粉丝数,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躺在床上,不停刷新,看看数据和粉丝们的评论,以及她的相关话题讨论帖。

朱月进到秦朗的寝室,发现此时无人,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秦朗放在柜子里的盒子。盒子不重,拿在手里确实能感受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看到上面的密码锁,根据自己对秦朗的了解,朱月很快找到了正确的数字。

翻开盒盖,她看到了里面通体漆黑的游戏机:“还真是VR游戏机啊。”

朱月把它取出来拿在手中端详一番,看到那处“M”标识后,她喃喃道:“M?明,孙明?”

这可能就是孙明代表自己的符号。

翻来看去好几遍之后,朱月仍旧一头雾水:“它能干嘛呢?”

——“这跟你无关,说了你也不相信。”

副人格的话突然跳了出来,一贯喜欢玩游戏的朱月心有些痒痒起来,她手指摩挲着掌中的游戏机,心底里腾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不会有后遗症,应该没事儿吧……”朱月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静默无声的游戏机,自言自语着。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史上最酷炫游戏 朱月害怕自己要爱上孙明的副人格了!

这逼真的场景,这还原度极高的陈设,还有这过于真实的触感,甚至味觉、嗅觉!

这是比VR游戏机更高端的虚拟实境游戏机!

朱月只有在幻想类的着作中见到过,她记得原理是:由埋藏在机器内的无数信号原件产生多重电场,和使用者的脑部直接连接,不是透过眼睛或耳朵等感觉器官,而是直接对脑部传送虚拟的五感情报来生成虚拟空间。

同时透过回收脑部发给身体的电子讯号,就算在虚拟空间内进行各种运动,现实世界的身体也毫无反应。

“太棒了!”“李牧天”——现在是朱月,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声称赞道。

李沐光揉着眼睛道:“你鬼叫什么呢!”

“我靠……”朱月惊呼一声,她太兴奋了,都没有发现旁边躺着个人,还是个大男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是男儿身,心里不禁想到:这是孙明还是秦朗建立的角色?竟然是男性,可能是孙明弄的,不知道秦朗玩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有些害羞地捂了捂小腹。

一个念头闪过,她突然猛然一惊:我怎么回去?这怎么没有游戏菜单栏?没有退出设置,她怎么离开这里!

把所有想到的可能都尝试一遍后,她认清了这个事实:“就像盖了100层楼之后发现没安电梯的糊涂兄弟,简直本末倒置,这么重要的东西却没有安装,亏得做出了这么好的游戏!”

她又痛恨又惋惜地捶胸顿足一番,这才从床上下来,折腾一番后,她发现自己不太会穿古代的衣服:“这么多绳带,都是怎么系得。啊!算了,费劲!”

正在朱月和衣带作斗争的时候,两个五大三粗一身随从打扮的男人闯了进来,其实矮一些的那个,很自然地走到朱月跟前,帮她系好了衣带。

另一个则去叫醒了床上的主子:“少爷,老爷吩咐一刻钟后去悦客苑候着,您快醒醒。”

身前的长随也道:“是的,少爷,老爷也说了您过去。”

这是任务?

“什么事儿?”朱月不太习惯让一个男人帮自己穿衣服,好在衣服很快就穿好了。

“奴才也不知道。”

朱月瘪了瘪嘴,她有些不习惯听到这种自称。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来到了悦客苑,等了片刻,朱月便见到了和李沐光长得几乎一样的李远山走了过来。

刚刚她已经得知了几个重要人物的姓名,也知道了自己所在地是靖远侯侯府,而眼前的就是靖远侯,她的角色——李牧天的父亲。

朱月有样学样地和李沐光对李远山行了礼,李远山才道:“今天宫里摆宴,你们与我一同去参会。”

宫里?皇宫!

朱月心中不停尖叫着,她不知道多少次地赞美起孙明,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款游戏竟然如此优秀。

她要封它为史上最酷炫游戏!

当然,如果可以添加退出设置的话。

根据刚才的信息收集,朱月推断这是李牧天第一次去皇宫。看来今天碰巧赶上开新图的日子,见过广阔的侯府景象后,朱月对神秘的皇宫充满了好奇。

……

秦朗回到房间时已经很晚了,今天崔文博对她额外照顾,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在办公室发生的一些小事,才让他对自己如此上心。

下午在燕京大学公演结束后,崔文博“好心”叫她去练基本功,练到十点,才让她回来。

到了寝室后,快速洗漱一番,就手酸脚酸地摸上了床。

这时已经熄灯了,一片漆黑中,秦朗却在自己的床上摸到了一个人!

“谁!”

她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寝室的其他三个女生都没睡,在玩手机,刘娜闻声关切地道:“怎么了?哦,我们回来的时候看朱月在座位上睡了,好半天都叫不醒,就给搬你床上去了。你回来的时候忘跟你说了。”

“哦,是朱月啊,吓我一跳。”

燕京影视学校寝室里的床都是上床下桌,秦朗的床上配有窗帘,完全不知道里面躺着个人,刚才吓得她魂差点都飞了。

一阵疲乏涌上心头,她躺在朱月一旁倒头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朱月”——现在是李牧天,就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昏迷了一个月,浑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过了好久才恢复了对自己躯体感知力,又过了半天,他才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身旁酣睡的女子:“秦朗?”

他愣愣地看着秦朗近在咫尺的睡颜出了会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再次从这张熟悉的床上醒过来了。

还是以……朱月的身份?

他没办法看见自己的脸,不过身上的其他细节不难让他做出这个判定。

李牧天攥了攥手,恢复了一些力气后,重新试图从秦朗地“禁锢”中挣脱出来——她将李牧天牢牢抱在了怀中。

费了半天力气,李牧天终于将秦朗搭在自己身上的腿和胳膊抬了下去,刚松口气的功夫,熟睡中的秦朗又伸出了魔爪。这次倒没有压在李牧天身上,而是把他的胳膊抱在了怀里。

一手更是将拇指伸进嘴里,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美食。

李牧天突然感觉的胳膊上传来清晰的柔软触感,马上幻肢一挺,差点叫出声来。半晌才压住心头的躁动,他没有再试图挣开秦朗的胳膊,而是审视起对方来。

如此不设防,根本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不停和秦朗,现在是和朱月互换身体的?

她真的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无辜吗?

李牧天不信这件事的发生和秦朗没有一点关系,或者可以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上次,由于时间关系,并没有来得及从孙明那里获得太多消息。

不能心慈手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大概……

他收回溜到下方的视线,重新坚定了信念,看向秦朗的目光越来越冷,秦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子被蹬开的原因。

李牧天抬起右手,慢慢伸向了秦朗毫无防备的纤长而脆弱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达成共识 秦朗是在窒息感中直接苏醒的,喘不上气的感觉并不十分强烈,但足够让人惊慌。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朱月”正一手捏住她的脖颈,熟悉的面庞上带着让人陌生的怒火。这变故,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朱……月!”

秦朗试图将好友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但双手被对方死死压住——朱月原本的力气十分大,这可能得益于她自小地锻炼。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朱月”的声音从面前低低地传来,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里。

我能有什么企图!秦朗不明所以,她的脸整个都因缺氧变红了,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开始蹬踹对方。

动静有些大,睡梦中的张莹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有人!

李牧天赶紧用腿把秦朗压住了,整个人顺势压在了秦朗的身上,秦朗挣扎无果,力气几乎用尽。

见对方毫无抵抗力,李牧天这才稍稍松了些力气,以免她死掉:“你最好放聪明些。”

秦朗大口地吸进空气,惊恐地问:“你不是朱月?!”

声音有些大,李牧天捂住她的嘴巴,厉色道:“想死?”

秦朗被他目中的寒光震慑道,赶紧摇了摇头。

两人维持着你上我下的姿势,大口喘着气,片刻李牧天才松开手。秦朗咽了口唾沫,电光火石间,她猜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李牧天?”

李牧天皱了皱眉,没有回答,秦朗见他神色,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八成的把握,努力摆出善意地微笑道:“这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唔!”

李牧天没等她说完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秦朗?”刘娜带着睡腔地声音从对床传来,她俩的床位是相连的,她床上的动静很轻松地传到了刘娜的床。刘娜被弄醒了,这才疑惑地出声。

两人对视了两秒,秦朗不停给他使着眼色,李牧天思量一下——刘娜的声音他听过,刚才就认出了对方。结合之前的印象,他觉得这两个女子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才松开了手。

“没事儿。”秦朗道。

“嗯……”刘娜似乎又快睡着了。

“我可以帮你!我们是一边的!”秦朗趁李牧天的手拿开的功夫,赶紧小声道。

见李牧天露出犹豫的神色,她继续道:“我们先换个地方?”

秦朗说完,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李牧天不知为何目光躲闪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两人无声地出了宿舍,过程中,秦朗看见了被放在桌子上的VR游戏机!

她瞬间明白了缘由,能顺利找到那个箱子和解开自己设定的密码锁的,除了最了解自己的朱月就没别人了。

——她为什么要找出这个游戏机?她又是从哪里知道我有这个游戏机的?

秦朗心中闪过几个疑问,但并没有去想答案,因为她还要绞尽脑汁地应付身边的这个“朱月”。

她仍穿着睡衣,将他一路拉到楼道,正值夏季,又是清晨,楼道里十分凉爽。高处又开有一小窗,使这里并不昏暗。

“我觉得她不是故意想把你牵连进来的,前两次,她虽然察觉出我有些不对劲,但并不知道是你来了。”秦朗试图为朱月辩解,“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可以代替她给你道歉。”

“我保证,至此一次,之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秦朗真诚地看着好友的脸,一开始还有些违和,不过现在却开始能够接受。李牧天和朱月的面部微表情和举止习惯都有着细微且繁多的差别,这有助于熟知朱月的秦朗分清他们。

“哼。”李牧天回答,态度依旧不变。

“诶……”

“你和孙明是什么关系?”李牧天想了想问道。

秦朗松了口气,忙道:“哦,我和他刚认识,和他并不很熟。我猜测他和古代的那个樱落,还有吴离,还有那个把游戏机给我的女人都是一伙的!游戏机你知道吧?”

她之前知道第二天的时候孙明和变成李牧天的自己见过面的事,既然孙明给自己讲了一些关于游戏机的事,应该也不会对李牧天隐瞒。

“吴离是谁?给你送游戏机?的人又是谁?”

他之所以没问樱落,是因为之前从秦朗留下的那封信里见过这个名字。李牧天并不知道游戏机是个什么东西,但接触过手机的他,通过联想猜测那应该是一种类似于手机但可以玩游戏的东西。

秦朗把之前两次变成李牧天做得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现在她确信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是统一战线的人。为了拉拢他,也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她并没有丝毫保留。

听完后,李牧天心中的疑问和不解解开了很多。由于故事的背景是他熟悉的古代,秦朗说得东西他大部分都明白了,除了那个给秦朗布置任务的樱落!

“你说得这个樱落,我一次都没见过,她似乎只在你出现的时候出现。”李牧天分析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让你代替我去做那些事,能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想做什么跟我们没关系。”

李牧天看向她,他的视线让她浑身一僵,心想:难道这小子天生眼神凶恶?

不过她马上恢复镇定,道:“我的意思是,不管她想干什么,只要我们,或者说我不再使用那个能够让人们互换身体的游戏机,我想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至于她想干什么……我不过去,她遇不到我,她自然什么也干不成了。”

李牧天沉思半晌,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秦朗都快哭出来了:“那当然了。”

秦朗松了口气,结果比她预想地要好,她喜笑颜开地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李牧天愣了一下,秦朗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握了握。

可能是她的表情或动作十分有感染力,让李牧天下压的嘴角也抬起了一些。

“你要回去了吗?”秦朗收回手,一脸天真地问道。

李牧天刚刚轻松的心情再次压抑起来,秦朗自觉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道:“啊,你难得来一次,正好我今天也休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玩一天吧?”

见李牧天眉头稍松,似乎表示赞同,秦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感叹道:这人性格怎么这么闷啊,一句话不说,表达的意思得全靠猜啊!

虽然这天还没开始,但秦朗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刁蛮公主 吴离从床上醒来,看着雕梁画栋的屋舍,虽然这里是皇宫的中心,屋内的陈设是寻常屋舍无法比拟的,但他的心里仍毫无波澜。

想到今天仍是例行教授公主弹琴的日子,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既然是教授古琴,吴离自然是以白里的身份进宫的。

这个身份可以说是他为了进宫而专门扮演的!

吴离曾想过很多种进宫的方法,但他最终的目标是进入内廷,也就是后宫,因此他的选择并不多。想以原本的男儿身份进宫,只能选择大部分在皇宫外围看守的禁卫,或者在后宫中服侍主子但必须经过生理阉割的内侍。

当然,他还以假扮皇亲国戚,只是容易被拆穿,风险太大。

综合利弊,以男子身份进入内廷的路径被淘汰了。

他下定决心女扮男装混入内廷也是在得知公主喜爱音乐之后,这让他敲定了琴师白里成名进宫的方案。就结果来看,他十分成功。

吴离每三天,有一到两天要进宫,为喜爱丝竹声的公主赵鸢教授古琴。公主虽喜欢听琴,但并不十分热衷弹奏,他的工作更多的是演奏给公主听,和听公主发牢骚或者她那些小恶作剧。

赵鸢是先帝和皇后皇太后的女儿,她有一个哥哥,也就是大皇子,只不过大皇子在先帝还在位时不幸薨逝了。作为皇后皇太后仅存的孩子,也是众多公主中唯一未嫁的,她十分受宠。

这也可能就是她养成刁蛮性格的原因。

吴离穿上一早准备好的衣裙,粉饰好面容,又掩饰好身上的破绽,这才从屋里走了出去。外面有婢女候着,屋里之所以没有是吴离专门要求的,原本这要求有些过分,容易引人怀疑。

这多亏了刁蛮公主的任性,当然也有吴离话术的功劳。

等他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福宁殿,这是赵鸢住的地方。

宫女名叫彩霞,主要负责吴离的饮食起居,在复杂的宫殿中行走也算是轻车熟路。

两人来到到得福宁殿门前,却见殿门紧闭,彩霞不明所以,遂上前敲动金属门环。

“请问是哪位大人?”里面传来小内侍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听出他似乎正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

“是李内官吗?我是静宁宫服侍白里琴师的彩霞,麻烦您给开开门吧。”彩霞应道。

“公主现在身体不适,今天的课就先免了吧。”李内侍很急地回道。

彩霞和吴离互看一眼,彩霞复进言道:“昨日公主特地吩咐白里琴师多宿一晚,说要邀请白里琴师参加今日的宴会,让其务必早些前来殿里候着。李内管,您给通报一声吧。”

“公主身体不适,你们快些离开吧!”

有情况,两人心中闪过同样的念头。在彩霞陈情后,还一直要求两人离开,连门都不打开一下,甚至拒绝报信,这是不合宫中规矩的。

“发生什么事了?”吴离来到彩霞身旁问道。

“不关你们的事,快快离开。”李内官有些恼羞成怒了。

正待吴离想再问清楚,远处一个男声响起阻止了他:“这位是白里琴师吧?”

吴离转眸看去,见不远处走来了一队侍卫,当头的一名侍卫长不容拒绝地对他道:“公主今日身体不适,还请白里琴师先行回去吧。”

他侧后方闪出一穿着素雅的麽麽,那麽麽虽然两鬓斑白了些许,但面容依旧细嫩,对白里道:“听闻白里琴师琴艺高超,今日既然无事,请到坤宁殿为太后弹些时下新编的曲子吧?”

既提到了太后,那应是太后宫里的人。白里马上恭敬地应道:“既然麽麽这么说了,那小某就去坤宁殿候着,等待太后召见。”

侍卫长很尊敬这位麽麽,马上点出两个手下,让他们将白里径直送去了坤宁殿。

两方离开时,吴离远远地看着这一行人在下一个转角消失:不是平时巡逻的方向!

他们让他去坤宁殿候着,绝对不是因为太后想听他弹琴,而是不希望他在宫中乱晃,以免看到听到什么。

宫里的侍卫到处巡逻,还有个太后身边的麽麽跟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

大内集英殿。

朱月和李沐光坐在相邻的两张椅子上,身边零零散散坐着许多与他们打扮相似、身份尊贵的公子少爷们。

都是来参加今日宴会的,朱月扫了一圈,发现到场的公子哥们大都二十岁上下,长得虽然各有特点,但都很出色。

“有点像排队试戏。”朱月嘀咕道。

这些“贵族”青年全都一身古装打扮,的确有点像为了某个剧目里的角色而等待试戏的演员。

“你说什么?”李沐光喝了口茶随意问道,不等朱月回答,他又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大早来了,竟让大家全都等在这里,都快晌午了,宴席还不开始也该让我们有个去处啊。”

垂拱殿里有些喧嚣,年岁相仿的少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朱月脑海里都是今早看见皇宫的气派模样,红砖绿瓦,高墙阔殿,好不气派。

还有路上繁饶的街道,人声鼎沸、车马纵横间,让她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来到了古代的错觉!

不过,她们在这儿待得确实有些久了,要不是进到皇宫里那些森严兵卫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可能会直接不顾阻拦离开这里,直接去外面参观游览一番。

“哦?平时宫里宴会都什么时候开始?”

“有早有晚,看皇上心情。一般都在申时,不过在此之前都会让我们在一处玩乐一阵。”

申时?申时是下午四点,朱月心算到,现在大约刚到中午十二点,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再等四个小时。她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一般都玩什么?”

李沐光看了朱月一眼,朱月纳闷,她好像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同情。

朱月不知道李牧天的身份和成长经历,介于李牧天的身份,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公主的宴席,但李沐光作为府里的嫡亲少爷自然参加得不少。

“也没什么,我比较喜欢打马球,比赛射箭或者角觝之类的。那帮文弱书生们则大多去后苑饮酒作诗,办个诗会什么的。”李沐光道。

见朱月好奇,李沐光就给她讲起之前他参加的宴会中发生的趣事。

“李元武!你也来了。”一个头戴玉冠,面貌俊朗的青年走了过来,凑近了才低声问道,“听说这次宴会皇帝陛下要给公主赐婚,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满天星(上) 这青年名叫龚宏望,是李家大少爷李穆英好友龚昌望的胞弟,由于龚昌望经常带弟弟来李府找李穆英玩,所以年龄相仿的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那你还来?”李沐光反问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龚宏望面露戚色,暗暗指了指身后的一小撮人,“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李沐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时,他露出了吃到苍蝇的表情:“顾琰?”

“你听他说的?”

龚宏望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听兰诚说的,不过在兰诚之前的之前,有可能是他。”

顾琰自恋自夸的个性在众人里比较出名,之前母后皇太后多次表露过希望自家的子孙可以娶到这位公主,让两家亲上加亲,去掉这些年产生的隔阂。皇上最近不知为何被说动了,再加上顾家身份年岁和公主比较登对的只有顾琰,于是前不久便有了顾琰要尚公主的传闻。

“那我只能祈求皇表妹以后能过得平安喜乐,同时替她给静安寺多捐点香油钱。”李沐光道。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这位公主吗?”朱月插嘴道。

“嘘!”龚宏望赶紧看了看四周,虽然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但他还是违心地找补道,“我们当然喜欢公主了,没人不喜欢公主。”

说完,他拉了李沐光一把,凑到他耳边问:“这是谁啊?怎么口无遮拦的?”

“哦,我弟。”

“你弟?你弟弟不是才十岁吗?哦,我知道了。”龚宏望明白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牧天,不再说话了。

“我俩长得不像吗?”朱月问道。

“差别不小。”龚宏望撇了撇嘴。

李沐光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去年就去教阅房了吗?怎么,特地赶回来的?”

“我爹特地让我回来的,七天前就给我写信了。说起来,我也是巴不得回来,你不知道这几天团练使不知道怎么了,天天跟脚底踩了刺猬似的,急得上蹿下跳,把我们搞得团团转。这回,正好回来躲躲风头。”

“你是不是也快过来了?”

李沐光点点头:“我俩一起过去。”

两人又说了一阵,内侍们给呈上了一些吃食,朱月边品尝宫中佳肴边听两人讲述身边趣事儿,倒也不觉无聊。

……

焕然一新的秦朗和李牧天一人手里举着个冰淇淋,走在去天文馆的路上。

“我们怎么过去?”李牧天有样学样地舔了一口绿色的冰淇淋球,好甜……

“我们直接打车吧,那里不太远但比较偏,和地铁线路都不挨着。”说着,秦朗拦了一辆车,两人上了车。

司机师傅总是偷眼瞧秦朗,等下车的时候,已经中年的司机师傅突然对扫码的秦朗道:“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秦朗啊?”

“大叔你知道我?!”秦朗一愣,差点在车钱后面多打个零。

司机摆摆手:“不是我,是我儿子,他在工科大学上学呢,之前总给我说起你。”

可能是之前公演的时候见到她表演了?对了,工业大学那次,不是她,是李牧天。

“是这样啊。”秦朗顿时觉得心里痒痒的,这难道是粉丝中的其中一位的爸爸?

司机师傅拿出自己的手机:“能和你合张影吗?”

“哦,可以可以!”

李牧天看着两人在举着的手机前比着剪刀手,听到手机里传来“咔嚓”一声,师傅拿回手机,友好地谢了秦朗。

目送可爱的司机师傅离开后,李牧天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合影啊,哦,你不懂。”

李牧天气闷,他当然不懂了。就听秦朗道:“来,我们也来一张。”

手机屏幕中突然出现的朱月和秦朗的脸吓了李牧天一跳,他指着自己问道:“这……你,我们怎么在这里面?”

屏幕中的朱月也指着他,秦朗会心一笑:“哦,这是古老的法术!只要我一会儿略使魔法,他们就会定格,额,也就是不动了,你信不信?”

李牧天想到之前孙明给他看的陈默的逼真丹青,他大概懂了这两者是同一类事物,于是问道:“咔嚓?”

“噗!要不是不知道你不懂,我会觉得你在卖萌,哈哈哈。”秦朗捧腹大笑一阵,今天还真是开心,刚才碰到可爱的大叔,现在身边有多了个古代人给她打趣,“好了,看镜头,唉!你笑一个。”

李牧天竟然十分听话地扬了扬嘴角,秦朗马上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时刻。

可惜,悲剧发生了,李牧天手中的冰淇淋化得差不多了,直接掉了下去,镜头中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啊~好可惜啊。”秦朗遗憾地看着地上冰淇淋的尸体,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李牧天擦了擦手上的冰淇淋,“就剩香草的一个球了,快吃吧,待会儿就化掉了。”

李牧天听话的舔了一口米白色的球,发现这个香糯可口,不是很甜。

秦朗张望四周,找到了售票处,于是嘱咐李牧天道:“我去买票,你在这儿等我。”

刚想离开,身后的拉力就把她给阻止了,她扭过头,发现李牧天拉着她的外套衣摆:“一起去。”

两人一同来到售票口排队,天文馆今天没什么人来,他们前面是几个带着孩子的家庭。

“你为什么选了这儿?”秦朗问。

“不为什么。”

“你快说啦,我还挺好奇的。”经过一上午的相处,秦朗对他的性格有了些了解。

他似乎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怕说错,于是往往把自己的想法埋藏在心里。对于必要的问题,他一向积极地提出疑问,并且态度坚定地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名字吧。”看着秦朗脸上疑惑的表情,他又加了一句,“这里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都有天字。”

“哦。”秦朗有些意外,旋即明白了过来,之前她有提到去电影院、游乐场、桌游社等娱乐地点,但李牧天对这些都没有概念,所以当她提到天文馆的时候,他才会因为名字选了这里。

说起来,相比于电影、桌游这些现代发明的东西,天文这个词古代就有,李牧天可能比较熟悉。

当进入天文馆时,同样第一次来这里的秦朗和李牧天一样,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满天星(中) “这里真是太美了。”秦朗仰头感叹道。

——他们的头顶就是一片璀璨夺目的星空。

一进到天文馆里,便来到一个有篮球场那么大的展厅。展厅的穹顶很高,呈半球形,让人有种置身宇宙的美妙错觉。

前面进来的孩子们也不住地赞叹着,李牧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环视一周,头顶上绝美的风景让他惊讶得半张着嘴。突然他意识到秦朗正在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抬手吃了口冰淇淋。

“我应该早来的,没想到这里这么有趣!”秦朗并没有发现异样,有感而发道。

“你很喜欢星空?”

“是啊。”秦朗随口答道,眼光却在四周寻找,当看到某个东西时,她兴奋地叫了一声,“啊,我们去那边。”

说着,就拉起李牧天的手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排座椅处。

说是座椅,其实更像是躺椅,人们可以随意调整椅背的高度,以便寻找合适地视角观察穹顶夜空。

两人并排躺下,纷纷舒服地叹了口气,秦朗感叹道:“要是我家也能有这样的屋顶该多好啊,每天晚上都有一种睡在星空下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唉~或许是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原因?我很少抬头仰望星空,特别是这么好看的点缀满繁星的夜空,更是只在电视和手机上见过,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亲眼去看过呢。

秦朗啰里啰嗦地讲着:“诶,对了,古代是不是经常能看见这么美的夜空啊?”

说着,秦朗扭头看向李牧天,却见对方正看着自己。

她一下愣住,不知是不是对方的眸子太亮了,还是别的什么。

李牧天不知什么时候转头看向她的,明明看起来是朱月的样貌,但秦朗却能真切地体会到另一个灵魂给她带来的悸动。

慌乱中,她猛然一指:“啊!那……那是天秤座吧?!哈哈哈!”

“天秤座?那是什么?”李牧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秦朗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确认对方没再看自己,心里松了口气。

松懈下来后,秦朗不禁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呢?不过是并排躺下来而已。

“哦,天秤座是西方传过来的说法,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划分的,只知道一共有十二个星座,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秦朗随口说着。

李牧天对此并不陌生,前朝从西域已经传来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包括各种奇怪的物品和奇妙的思想。

秦朗口中的西方,他想当然的当成了西域。因此并没觉得惊讶,而是好奇地问道:“十二星座?这比二十八星宿要少很多,都有哪些?”

“哦,我记得的有狮子座、白羊座……”

两个人就星座问题聊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被秦朗的话语所惊动,天空中的夜幕上突然亮起了一条条不断延伸的明亮光线。每条光线都从一颗星星开始,途径几颗闪烁的明星,最后在一颗星星处停止。

最后成型时便呈现出一副象形图像,这些图像一共十二幅,一些容易分辨地可以看出天平、双鱼、女子等外形,有些不易分辨的也可以看出是狮子、山羊一类。

“哈哈,太好了,根据这十二幅画面,我就可以把星座都说全了。我刚才说了十个对吧,那还剩下两个,我看看。”秦朗将不断闪烁亮光的十二幅图画统统看过一遍后,找出了两个她没有说到的,伸手描摹着道,“嗯,这个看起来是……对,是双胞胎,那应该是双子座。还有最后一个……”

她看了两圈,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太形象的人马,恍然大悟地道:“哎呀!我怎么把它给忘了,这可是我自己的星座啊,你看那个人马星座,它叫射手座。”

“这么说你射箭很好喽?”李牧天问道。

“哈哈哈,还能这么理解?嗯,射箭我还真没尝试过,说不定真的很擅长啊。”秦朗大放厥词。

她可不害怕被拆穿,依照约定,他们之后都没可能再见面了。

又聊了一阵,李牧天给她讲了讲二十八星宿的名称和一些比较常见的民间传说故事。秦朗听得津津有味,不禁赞叹道:“你比老奶奶知道的故事还多!”

李牧天脸一黑,不管秦朗再怎么央求,他都不再多说一个了。

十二星座的图形没过多久就消散下去了,天上的星空闪烁了一阵,突然一个斗转星移,换成了另外一幅模样。繁星不再是人们从地面上能看见的星子的状态,而是通过望远镜才能观察到的星球的状态。

在一片硕大的星云外,可以看到比较显眼的一个星系——太阳系。

“哇,你看那里。”秦朗指着太阳系,这回终于又有她知道的了,“这是咱们所处的星系,太阳系。看见那个蓝色的像蓝水晶一样的星球了吗?那个就是我们所处的地球哦!”

李牧天思索了一阵,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所我们在这个珍珠大小的篮玻璃珠上?”

秦朗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好骄傲的,不过她仍用小学老师给小学生上课时那抑扬顿挫地声音讲解道:“对啊,别看它现在看上去只有这么一丁丁点小,但其实它有……额,总之就是很大哦!要知道,地球上可是有七大洲,四大洋存在。我们现在就在最大的大陆板块,欧亚大陆上!”

虽然没有专业地描述出地球的广大,但秦朗仍旧就自己的知识水平,客官地东拉西扯了一堆,反正这些小学生都知道的知识对李牧天来说也可谓天方夜谭。

“这……我还是不能想象我们脚下的土地是这个模样。”

“没关系,待会儿应该会有望远镜,你只要用那个看上一眼,很快就能明白了。”

说完,他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片广袤的美丽星空,顺着展厅的走廊走了过去。

不久后,秦朗十分满意地看着李牧天挂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

“真不敢相信,这世界真是太大了,我们是何其的渺小?我……简直像做梦一样。”看过天文望远镜后,李牧天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好似南柯一梦般,有了梦中蝴蝶般的梦幻体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满天星(下) 燕京天文馆自55年建成,是国家级自然科学类专题科学博物馆,馆内展品众多,设计巧妙,开馆多年以来,一直与时俱进。现在更是推陈出新,设计了许多依托于现代科技的新型娱乐教育一体的展厅。

这一下午,秦朗和李牧天揭开了素有诗人情人之称的月亮的神秘面纱,游览了太阳系九大行星的奇观,以4D环绕立体视角探索了浩瀚的宇宙。欢声笑语中留下了众多合影,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不同的人生感悟。

“从今以后,都无法直视月亮了啊。”李牧天一边吃着“飞船烧”(一种外形椭圆中间突出的天文馆里贩卖小吃)一边吐槽着,他们刚从月亮展区出来,这一天下来,李牧天已经学会了很多现代词汇。

秦朗嗦哩着星空棒棒糖,她这颗是木星的,吃起啦有点芒果味儿:“是吧,真神奇,那些陨石坑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像人的脸呢?”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展厅外的过道里行走着,寻找着下一个去处,李牧天忽然“哎呀”一声。秦朗见怪不怪地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掉滴落在手上的黏汁。那是飞船烧里包裹的豆沙馅料,李牧天吃这种东西的时候多半会产生这种小孩子才会范的意外。

由秦朗的应对可以看出,他今天不是第一次出这种幼稚的问题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看看。”秦朗叼着棒棒糖,拿出了不久前从报刊栏上供游客自取的展厅地图,“我们只逛了四分之一,这半边我们还没去过。”

李牧天也凑过来瞧着,他指出一处:“这是什么?”

那处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简单来说就是画风不同。其他的看起来如照片一般,那处就像卡通贴纸。

“哦,这是游戏探秘区。你想去吗?”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去看看吧。”游戏两字让他想到了那款把他带到这里的游戏机,但这并不能让勇敢的李牧天退却,好吧,其实他也挺好奇的。

两人来到游戏探秘区,很快就被这里与众不同的交互游戏而折服了。

在这个展区,游客们不再只是观看,他们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去探索宇宙,并获得知识。方法则是驾驶着选定好的宇宙飞船,在太空中遨游,自行选择探索的领域同时,甚至可以选择自己钟意的星球,将其收入行囊。

“我已经爱上这里,不想回去了。”秦朗说道。

同样兴致高涨的李牧天握着手柄的手突的一松,看了一眼秦朗专注的侧颜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继续控制着操纵杆,做了个滑翔一周的高难度动作。

“哇塞,你怎么做到的?”秦朗问道。

两人的飞船靠得很近,李牧天解释道:“那个啊,你这样这样……”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又游览了两个展区后,他们最后来到了鹊桥相会展区。

听名字就能猜到,这里是以牛郎织女的传说故事为主题的展区。他们分辨站在鹊桥的两边,隔着由燕子模型搭建的空中长桥遥遥相对。

与一年一会的牛郎织女的心境不同,他们今天过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但两人并没有太悲伤的情绪,相反,秦朗则十分投入地对着“牛郎”挥着长长的衣袖——门口有换装服务,只不过需要付费。

李牧天看着秦朗穿着不伦不类的长裙,这种衣服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装,特别是当人们可以一眼看见衣服领口和裙摆下的现代衣服时。虽然没什么相像之处,但仍旧可以让戏多的人特别投入。

“哦,我的牛郎,让我看看你,我们可是一年多都没见了。”秦朗在鹊桥上向李牧天快步走着。

李牧天忽然产生了掉头离开的冲动。

待走得近了,秦朗突然擦了擦眼角,假装哽咽得道:“哦,真是难以置信,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我的牛郎!”

这回李牧天没有再犹豫,转身就走,秦朗忙去拉他:“别走啊,你不想我吗,我是织女啊,牛……啊!”

正说着呢,许是太急于拉住对方,她脚下一滑,就要摔倒。

这鹊桥被挂在空中,离地面也有几米的距离,这要掉下去,摔断腿都有可能。慌忙中,秦朗忙左右乱抓,李牧天也反应神速,转身捉住了秦朗的肩膀。

一顿忙乱中,两人几乎抱在了一起,秦朗惊魂未定地看向李牧天:“天哪,吓死我了。”

她后怕地将头埋在了对方的颈肩处,朱月和她身高相差不多,她深呼吸几口,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才直起身子对他道:“谢了。”

“嗯。”李牧天一动不动地应了一声。

秦朗低呼一声,这才想起来怀里的不是自己的好友,忙退了出来,掩饰尴尬地笑道:“那个,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下去吧。”

“嗯……”李牧天带头转身下去了,由于刚才秦朗走得比较快,所以李牧天这边离桥边比较近,两人一前一后地从桥上走着,互相都不说话。

待换完衣服,从更衣处出来,一旁热情的展区服务员便拉着两人道:“这是二位刚才亲密拥抱时的照片,我看你们二人定是关系亲近的好姐妹吧?怎么样,来一张作纪念吧?”

“额……”秦朗讪笑着看向李牧天,后者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想想也是,反正照片上的人也不是他本人,而且这张上面也没照到他的脸,服务员察言观色后又劝道:“鹊桥相见,多好的寓意啊,这也是祝贺两位的情谊地久天长。”

“行了行了,我买……”秦朗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败下阵来。

拿着由爱心相框装裱起来的照片,秦朗和李牧天离开了鹊桥展厅。

两人之间已经不再像刚才进来时的生疏和疏离,伴随着舒缓的音乐,他们肩并着肩一去不回地向着出口进发。

“你……”

“我……”

“你先说。”秦朗道。

“嗯,我一会儿睡着了,朱月就回来了。”

“嗯。”秦朗顿了几秒,“你就想说这个?”

李牧天回了个“不然呢”的表情,秦朗笑道:“我是想问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还不错,没想象中那么糟。”两人相视一笑,李牧天一贯紧绷的心又松了一些,看着秦朗毫无防备的笑脸,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地冲动,“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是啊,这样挺好的,总打扰你的生活不太好。”秦朗漫不经心地道。

李牧天心里一紧,不知为何,有些后悔这样的决定,忍不住问道:“我们能不能再……”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秦朗的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李牧天的话,“抱歉,我接个电话。”

“喂,啊,是你啊!嗯,刚拍完今天的戏在休息?哦,我和朋友在天文馆参观呢,你都不知道这里多有意思!啊,可以啊,以后再一起来,我还有好些地方没有看呢,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秦朗开心地打着电话。

听着秦朗与平常不同的声音,李牧天心中不由得失落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秦朗为何可以通过那个小小的板状物和别人聊天,但他可以感觉到秦朗对那个看不见的人的与众不同。

想必是很重视的人吧,李牧天长出一口气,责怪起自己:我刚才想说什么啊?难道还希望可以继续和她见面?我们之间的差别这么大,或许我只是对这里太好奇了,才会想要继续过来体验这里的生活,一定是这样的!我们之后都不可能再见了,相信时间可以让这一切从我的脑海里淡忘。

待李牧天做好心理建设,秦朗的电话也打完了:“抱歉,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这就离开了吗?”

“是啊,天色不早了,而且这里也要闭馆了。”

“好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燕京天文馆,上车时,李牧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晚霞中外形如同月亮一样的天文馆便上车离开了。

秦朗服务周到地带李牧天品尝了一下现代美食,海鲜自助,一种很流行的用餐模式当然价格也不菲。

吃饱喝足后,带着李牧天来到了酒店中,由于有事要嘱咐和询问朱月,秦朗觉得未免节外生枝还是在外留宿较好。

考虑到“监管”义务,他们开了个标准间,两人隔着一个床头柜,躺在了两张床上。

看着天花板,秦朗又想到了一早躺在天文馆的座椅上看到的星空,可惜这里没有,不过闭上眼睛后却可以想象一下:“快睡吧,睡醒了你就回去了。”

李牧天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睡在类似于这种的地方,不同的是,他用的秦朗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应道:“嗯,后会无期。”

房间中静了下来,只留下两人的呼吸声,秦朗突然睁开眼道:“哦,对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

早上,秦朗睁开了眼睛,很快想起了之前的状况,看向右手边:“唔,还在。”

看到朱月的闭眸大睡后,她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后,秦朗下床,见朱月睡得很死,便先去洗漱了。

“哗哗”的水声停止,秦朗擦着脸出来,推了推朱月:“醒醒,我待会儿要去练习了,我要问你点事儿,诶!快醒醒。”

秦朗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无论她怎么摇晃,朱月都没有丝毫醒转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救护车上。

秦朗攥着朱月无力的右手,喃喃道:“朱月,你别吓我!朱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交易 脑CT检查室外。

秦朗手脚冰凉地坐在座位上,她无言地盯着地面上的米色地板一角发呆。CT室在医院三楼的一角,这个时候来检查的人不多,在外面等候的人只她一人,很安静。

“有时候,有时候……”

手机铃声《红豆》将秦朗的思绪拉回,她的肩膀耸了一下,这才接起电话:“你好?”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现在在路上,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赶过去。”

是陈默,刚才朱月刚出事儿的时候,秦朗马上联系了朱月的家人,不过朱家爸妈一个出差一个目前在国外工作,没有一个可以及时赶来的。

她又给自己爸妈打电话,刚交代完,正巧这时陈默打来,秦朗没有隐瞒,将朱月一早醒来昏迷不醒的事儿告诉了对方。没想到陈默竟然决定赶过来帮忙。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许多,让秦朗无力的心有了些力气:“谢谢,不过你现在也不在燕京,粤州离这里有些距离,等你过来的时候或许朱月就好了。”

“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已经买了最近的航班,也和剧组请好了假,你总不能让我现在从中途下车,再打车回去吧?”说着,电话里传来司机和陈默的交谈声,他们商定好走哪条路去机场,他才继续道,“我大概五个小时候到,你把医院的地址给我发一下。”

切,明明刚打上车,秦朗腹诽道,不过没有拆穿对方。

“好的。”秦朗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手脚不再那么冰了。她挂掉电话后,将定位发给了对方。

“这个医院我知道,我有个朋友在这儿,我让他过去找你。”陈默马上回复,“他姓郝,叫郝麟。”

接着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这是他的照片,他应该比照片看起来憔悴一些。”

“谢谢!”秦朗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啪!”检查室的门打开了,秦朗马上站起来,看了眼里面推出来的病床上仍旧紧闭双眼的朱月,又看向推床的护士身后的医生:“大夫,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除了不太活跃之外,给,你拿着这张CT去找你的主治大夫。”

“主治大夫?”

“嗯……你就跟着护士走吧,诶,小刘,马大夫刚才去消化科给老婆拿药去了,你去的时候多等一会儿。”做CT检查的医师对护士道。

年轻的刘护士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推着病床向电梯处走去。

半个小时后,满头斑驳白发的马大夫戴着副花镜,在问了秦朗几个问题后,看着手中的CT,沉吟了一会儿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你说她一早醒来就这样了?”

“是啊,大夫。”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昨天我们一起去了天文馆参观……大夫,其实我怀疑她这样是因为昨天玩了一个游戏。”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到了游戏机的事儿。

“什么游戏?”

“额……可以让人穿越到古代的游戏。”

顶着马大夫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秦朗进一步解释道:“就是可以让你回到古代,变成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变成你。等你们睡一觉醒过来,就能变回来的那种。”

马大夫脸色一沉,责问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穿越到古代?你以为在拍电影啊!要是有那么先进的技术,你怎么不去研究时光机啊?”

他果然没信,秦朗心中叹了口气。

“又不是我研究出来的……”秦朗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那大夫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马大夫没有回答,只是上上下下看着手中的片子,长久才道:“先留院观察吧,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去交钱。”

“可是大夫……”

马大夫从眼镜上投来的目光让秦朗噤声,他收回视线:“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这句话堵得秦朗颇为气闷,她看了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朱月,护士正在给她挂点滴。她收回视线,找到收费处在排队。

收费处人很多,等待中秦朗给崔文博发消息请了假,又回复了几个人的消息。

——为什么朱月会昏迷不醒啊?

这是一句所有人都会问到的问题,秦朗统一回复还不清楚。

“朱月为什么昏迷不醒……”秦朗沉吟道,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旧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如果真跟那款游戏,她又能跟谁说呢?普通人根本不会相信她,她第一次玩游戏的时候,也因为游戏形式过于超前,而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到了第二次尝试确认这不是梦之后,她决心将游戏机封存起来,没想到被朱月找到发生了这种事。

为什么朱月会去找游戏机,还拿来玩起来了?果然和孙明有关系吗,可之前一起去网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

等一下……异常?

他好像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了不少,性格过于腼腆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秦朗恍然大悟——她遇到的孙明可能并不是本来的孙明,而是别的什么人,通过另一款类似的游戏机与孙明互换了身体!

想明白这一切,她马上找到了黑名单里的孙明,将对方恢复到了普通名单,考虑再三,她还是准备打出这通电话。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优雅的女音:“秦朗,还记得我吗?”

秦朗扭过头去,身后站着的女士的面容让秦朗一愣:“是你……”

这位女士仍穿着和那日相仿的干练衣裙,脸上的妆容仍旧淡淡的,很得体,只是头发长长了不少,扎起了一般在脑后。

正是将那款可以让任意时空的两人交换灵魂VR游戏机送给她的“粉丝”!

四排排队等待交款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对方并不怕秦朗突然大喊大叫,或者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姿态悠然地站在秦朗的身后,和其他排队的人一般无二。

短暂的愣神过后,秦朗反应过来,她竟然比她通知的人们还提前赶到这里,说明她早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她昨天就知道今天朱月会出状况。

秦朗已经笃定,她收拾好心情,转身低声问道:“你有办法救朱月吗?”

女士点了点头,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秦朗还是松了口气:“好吧,你赢了,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很好奇,你现在猜到些什么了?”

秦朗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她的目光里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情绪,秦朗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愤怒,平静道:“也没什么,我想你、樱落、吴离,还有变成孙明的那个人是一个组织的,我不关心你们有什么目的,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救我的朋友。”

女士轻点下巴,淡淡笑道:“好,我们来进行一个交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偶遇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昨天,当秦朗和李牧天悠然畅游于“宇宙”中时,进入李牧天身体的朱月也如同来到了世外桃源,悠然踏足于皇城中的她,仍不知自己第二天即将面临长睡不醒的局面。

“这里真是太美了,有一句诗怎么说的来着。”朱月背着手行走在一处园子里,望着满目春光,她不由摇头晃脑地吟道,“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额……这里没有杏树,全是桃树啊,那就红桃出墙来,嗯,不错,很有文采嘛~我!”

“噗……”一声抑制住的娇笑声从隐蔽的一角传来。

是丫鬟吗?

朱月好奇地朝着发声的地方望去,只看到满眼的桃树错落的枝蔓和缤纷的夏花,看不清是否有个人影藏在树丛深处。她出声询问道:“谁在那?”

看那方向也没有道路,只是一面青色石墙矗立着,应该不会有人专门往里面钻,那人肯定是有意藏在里面的。

一棵较粗的树后,赵鸢捂着嘴偷偷瞄向石径的方向,从她的角度倒是可以影影绰绰地瞧见一个穿靛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那里。

没错,她就是宋朝唯一待嫁的公主,今早从福宁殿偷跑出来的公主!

昨晚,她偶然得知了今天的晚宴上,皇帝哥哥会给她指婚,要把她嫁给那个恶心的顾琰。按照她的个性,本该大闹特闹一番,但在她发作前就被贴身丫鬟秀容给拦下了。

已经及笄的她,仍旧不改小女孩脾性。对于她的性格最为了解的秀容三两句切中要害的谏言就把她给劝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赵鸢第一次意识到这次不是她胡闹一番就可以得逞的事了。

失落之中,她下定决定去找太后帮助,但秀容仍旧劝阻了她——太后虽然对她十分疼爱,但如若是皇上指婚,太后是万万不能驳了皇帝面子的,特别是在众臣在场的情况下。

赵鸢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

思索良久,认为只有逃出皇宫这一条路了!

她假装安分守己了一晚上,等夜深人静后,这才穿上了丫鬟的服装,从福宁殿里偷跑了出来。

此时好不容易跑到垂拱殿外园子里的赵鸢心中暗道糟糕,她才刚跑到一半的路程就被堵住了。刚才一路跑来,没想到正面撞见了一队宫内的侍从,她赶紧钻进了树丛间隐藏,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又来一人。

而且他还不赶紧离开,而是在这里吟起诗来。

此时她已然暴露了自己,只能心中祈祷着对方赶紧离开。

说回朱月这边。

厌烦了听李沐光和龚宏望“打情骂俏”,一想到自己身处皇宫她就有点抓心挠肝,来了这里却不能出去游览一番,实在是有枉此行,这才借方便为由出了集英殿。

出来后,竟然还有内侍和守卫跟着她,看来是没办法独自游览了,实在扫兴。

已经任命,以为又要回到“八卦集散地”集英殿,没想到等她在净房里晃了一会儿出去,却发现那些本应等候她的侍从们都不见了。

朱月自然乐得自在,无所顾忌地在宫里逛了起来。

并不急着找回去的路的朱月充分发挥自己的好奇心,探索起目前身处的这处园子,她步履缓慢地绕过一棵棵树向里面走去,心中想着:这里会不会藏了什么剧情道具,或者情节触发点?

“你别过来!”赵鸢注意到对方的意图后,无奈之下只能发声阻止。

“你是谁?为什么藏在这里。”

朱月很听话地停下了脚步,赵鸢松了一口气:“我是,我在这里给我的主子采花瓣。”

“那你为什么躲起来不现身?”

“这里花瓣比较多嘛。”赵鸢胡诌道。

“那我帮你吧,你主子就是让采这些桃花吗?”朱月随手摘了几朵拿到嘴边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

赵鸢这次没忍住笑出声来:“呵呵呵,所以说啊!这个不是桃花,是金罂花!”

再加上朱月恬不知耻的自夸,赵鸢就是因为这个没忍住笑出声的,不过桃花和石榴花差别还是挺大的,一个粉色,一个橘红,她还真没见过把石榴花错认成桃花的人。

“金樱花?没听说过啊。”

“哦……你第一次进宫吗?金罂也叫石榴或者安石榴,石榴你总该知道吧?”赵鸢嘴上说着,手上也不闲着,赶紧摘起树上的花来,以掩饰自己的谎话。

“石榴啊,我当然知道了,原来它还有个别名叫金罂啊,让我想起金鹰女神了。”

“那是什么啊?”

“唔,没什么没什么。你主子让你摘石榴花干什么?”

“当然是有用啊,主子怎么想的我们当下人的没必要知道。”

朱月点点头:“说得也对。”

赵鸢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比较笨,几句谎话就骗过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各自手上不停地摘花,很快就摘了一大捧。

朱月并没有从赵鸢的回答中找出什么破绽,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为何自己玩到现在还没碰到任何一个可疑接取的任务:“你出来吧,我把这些给你。”

“哦!”赵鸢应喝一声,把双手举起在面前,用手上的花遮挡这自己的脸,这才从树后晃出来,道,“那我先回去复命了。”

或许是身上的丫鬟服侍,或许是自己的脸被遮得很严实,对方并没有怀疑。赵鸢松了口气,顺利地越过那高瘦的男子行到石径上,心里祈祷着待会儿不会碰到其他的内官或者侍卫。

额上已满是汗水的赵鸢心中突然一紧,危机并没有解除——那人竟然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嘛?!”

“嗯?去交任……咳,帮你把花送给你主子啊。”朱月天真地寻找着剧情的延续点,以为跟着这丫鬟就能去见重要的剧情人物。

“不用了,我这些花就够了。”她又走了两步,见对方仍跟着自己,不耐烦地道,“你别再跟着我了!”

朱月当然不会听她的,赵鸢无奈,警告道:“你再跟着我,我就叫侍卫了!”

“额……不要吧,我是好意。”朱月终于停下了脚步。

赵鸢心里松了口气,随口敷衍道:“我谢谢你了,拜托你不要再跟着我……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更是惊慌地把一捧花洒向了空中。赵鸢身后的朱月看着空中飞舞的石榴花,以及一溜烟再次跑到树丛里的女孩,一脸懵逼。

当一队侍卫从石径一端走过来时,她才明白了什么。

“什么啊,拿侍卫吓唬我,结果自己倒被吓得不行。”朱月玩味地笑着,心中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逛吃组合 朱月手里拿着几块宫里特色糕点杏仁酪,嘴里吃着特供水果樱桃,自在地跟在赵鸢的身后:“秀容,你们宫里管樱桃叫什么啊?”

赵鸢自称秀容,她虽然十分诧异对方竟然不认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是第一次进宫,没见过自己很正常。不过,她可不敢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讲出来,这偌大的皇城里,没见过她的人可能有几个,但没听过她名号的人,肯定一个没有。

因此,她假借了自己贴身丫鬟的身份。毕竟她身穿的丫鬟服侍便是秀容的,被拆穿的可能性较低。

刚才在园子里,朱月镇定地绕过了一队侍卫,盯着侍卫头领的目光假装正在往垂拱殿走,并演技爆发地嘀咕着:“怎么一出净房侍卫们都不见了呢?”

也不知是不是被糊弄住了,那侍卫头领并没有上前细问,带队离开了。

看来今晚的宴会很隆重啊,进入宫内的人众多,为了保障安全,宫内也不得已加强了巡逻,朱月如是想到。

待侍卫们走远了,她这才对石榴树后的赵鸢道:“小丫鬟,快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赵鸢将信将疑地探出头来:“你不认识我?”

“我第一次进宫嘛。”朱月敷衍一句,“你为什么躲起来?”

赵鸢挠了挠鬓角,用刚才想好的借口解释道:“哦,我们内廷的丫鬟不能随便到这边来,虽然我被发现了,他们顾及到我主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这样也省了不少麻烦,你说是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鸢从石榴树后出来,见朱月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真的不认识我。

“不管怎样,谢谢你啦。”

说完,赵鸢脚步轻快地离开,却被朱月出声拦下,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又要怎样?”

“我看你对这里挺熟悉的,带我转转呗?”

赵鸢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迟疑地道:“倒不是不可以……”

两人商定了一些协定,便发生了开头那幕。两人组成逛吃组合,在皇宫里边逛边吃,好不惬意。

这些樱桃和茶点——不光朱月手里的杏仁酪,还有她肚子里的蜜里甜、翡翠卷等,这些都是赵鸢在没人的升平楼一旁的一处小厅里拿的,这里陈列着许多这类吃食,让朱月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大饱了口福。

赵鸢领朱月来到这里是有原因的,不光是因为这里是一处捷径,还有就是她经过这里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次出宫,身上没带任何银两,也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

等出了宫也没出吃饭,再加上一大早跑出来,见到这些精致的糕点,也不免食指大动。边吃边拿了许多,要不是不时有女官进来摆放东西,他们还能再逗留一阵儿。

赵鸢可能是被朱月感染了,方才怀揣的逃出皇宫的决心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两人俨然成了来宫里参观的游客和作为“常住居民”——虽然已经对自己周围的环境见怪不怪了但一听到别人夸这里就会非常志得意满,并且认为对方没有见识的土包子——的导游。

说回现在,朱月问完樱桃的别名后。

她一手拎着包着一小包各色糕点的手绢,一手捏着一块栗子糕,回道:“那个倒没有什么,也叫樱桃。”

“我们接下来去哪?”

“当然是大庆殿啊!”赵鸢说完马上接道,“你是不是又要问我‘这是干嘛的啊’?”

“这个名字这么明显我当然知道了,这个大庆殿肯定是用来办庆典之类的地方啊,说不定今晚的宴会就是在这儿办呢!”

“当然不是啦!”赵鸢得意地扭了扭手腕,将最后一小块扔进嘴里。等朱月问完“那是什么”之后,她才解释道,“这么说吧,大庆殿再往前就是大庆门,大庆门外就是宣德门啦!你说大庆殿是干什么的?”

宣德门朱月知道,她就是从宣德门——旁边的东掖门进来的嘛!

她稍微一回忆就想起来自己从东掖门、大庆门这样进来之后,就看见了一个宽阔霸气的殿宇,这个应该就是秀容口中的大庆殿了吧。

由于进来的时候气氛比较压抑,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可以有个人问东问西,所以除了进宫前得知的皇城城门的三道门分别叫东西掖门和宣德门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我知道了,你说的大庆殿就是皇帝用来每天上早朝的地方吧?”

“错!”

“嗯?”

“不是每天,只有朔望旦日,节日啊什么的,皇帝哥……你知道的,当今皇上才在大庆殿办朝会。”

朱月没注意到赵鸢的失言:“这样啊,那平时是在哪里呢?”

两个人聊着天朝着大庆殿走去,一路上他们躲躲藏藏,但是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大庆殿旁的东掖室外。

幸亏我经常偷偷跑来外殿这边对这里比较熟悉,赵鸢心想,她藏在一处隐蔽地角落打量着外面,寻找可能顺利前往大庆门的途径。

大庆殿隔着大庆门十分远的距离,又有重兵把守,赵鸢看来看去,仍无法从这广阔得无一点可以藏人遮蔽物的广场上找到可行的路径。

“可恶啊,今天怎么多了三倍的侍卫在这儿巡逻!”赵鸢心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人就是被特意布置在这里堵她的,“这可怎么办啊,之前也溜到过大庆门那边,但从来没有成功地通过过,如今多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难道只能祈祷自己长出一双翅膀,从宫墙上飞出去才行吗?!”

“现在怎么办啊?”躲在赵鸢身后,拿着两支树枝挡在脸前,认为其可以完美遮挡住自己的朱月不动脑子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一路上就知道问问问的,你不会自己动动脑子啊!”赵鸢压着声音喝斥道。

“不是啊,我第一次来,当然不知道怎么出去了。你对这里这么熟,你知不知道什么其他的路出去啊?诶,等会……”说着说着朱月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你一个皇城里的丫鬟,为什么会想着跑出去啊!”

赵鸢身体一僵,还好她背对着朱月,不然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谁、说我要出去了?”

“那我们回去吧?”朱月试探道,“你不是要给你主子送石榴花吗?我们把摘好的那些放在园子里了,你现在回去拿了复命吧。”

赵鸢一看也瞒不住了,况且也到了这里,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这小脾气一上来,出口倔道:“要去你去,我今天就是要出皇宫,我看谁敢拦我。”

“不知道我够不够格啊?”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这熟悉的声音让赵鸢的身上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手起 这个声音朱月也听过,正是把她带进宫的靖远侯李远山。

赵鸢叹了口气,认命地从角落里走了出去,朱月本想阻拦,但赵鸢的话让她打消了念头。

她见身穿一袭丫鬟服侍的赵鸢见了堂堂侯爷竟然连个礼也不行,声音嘟囔略带愠色地道:“舅舅,你是专门来这儿堵我的吗!”

舅舅?

一个成为让朱月脑海里构想出了千百种可能的情况,不过李远山地话则直接告知了她对方的身份。

李远山“哈哈”一笑,对赵鸢草草行了个礼:“公主此言差矣,我是来这儿找这个毛小子的,没想到碰到公主您啦。”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李远山朝朱月地方向道,“还不快出来,以为那两片小树叶就能挡住你了?”

朱月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走了出来,有模有样地对着公主和李远山行了礼:“公主……父亲。”

赵鸢冷哼一声,脸上气鼓鼓地嘟着,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朱月抿了抿嘴,觉得这个公主还怪可爱的。

“走吧,我送您回去。”李远山说道,说完,他便转头向前走去,也不管赵鸢跟没跟上来。

朱月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赵鸢看着右手边这爷俩前行地背影,又看看左手边遥远的大庆门,气得连连跺脚,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你打算回去了?”朱月低声问道。

“是啊!”赵鸢看都不看对方,朱月自讨没趣,也不再理会正在气头上的赵鸢。谁知朱月一不理会她,赵鸢倒不高兴了。

她偷偷瞄了对方两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朱月沉吟片刻才想起了原身的名字,“李牧天。”

“李mu啊,这不是表哥他们的字辈嘛?”赵鸢嘀咕,偷眼瞧着李牧天的长相,倒是看不太出和李家人如何相像。年岁的话,看起来像十六七岁,主家好像没有这个年岁我还没见过的,李家的旁支家的?

想了一圈,赵鸢也没确定是谁,又问道:“字号?”

她没听过对方的名字,就算知道了字号估计也仍旧不认识,不过问完字号,便可以很顺便地问一下是谁赐的字,这样就能知道这小子是哪支的了。

“啊?”朱月疑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古代人除了名字,还有字号这种类似绰号的东西,但她对这个完全不知晓,也不知道字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喜爱自己的长辈给取的。

正当朱月思索着要不要现编一个的时候,李远山解围道:“轩和,我上次去扬子居吃酒的时候不是给你和元武说了嘛!”

“这个……我,额,轩和记得了。”朱月不由得出了一头汗,心中吐槽道,真麻烦。

“谁给取的?”赵鸢毫不知情地问道。

“……”

“他外公。”李远山回道,没等赵鸢再问什么,李远山停下脚步,看向两人,“啧,你们俩在皇宫了逛了一圈,互相却还不相识?”

两人互相看看,轻轻点了点头。

“啪”,朱月后脑一痛,李远山打了她一巴掌,怒视着她道:“你小子一进宫怎么突然变傻了?算了,这是当朝公主,赵鸢,你皇姑姑的女儿,你们小的时候见过一次,记得吗?”

从朱月脸上得到否定答案后,李远山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向赵鸢:“公主,这是小子,行六。自小体弱,没进过宫。”

赵鸢嘴巴略略张大,一手虚抚唇前道:“你就是六表弟啊!”

我很有名吗?朱月纳闷,只能讪讪地笑着,不做回答。

汴京真是一个小地方,李府发生的那点事不出一天就传到了宫里,路上,身为非当事人的赵鸢给“当事人”朱月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李远山在接风宴时威风八面的挨揍景象。

朱月一边尬笑连连,一边在心里鄙视秦朗,在她看来,这种蠢事自然是之前玩游戏的秦朗干得。

“你住什么地方?”朱月问道道。

对于朱月的无知已经习惯的赵鸢实话实说道:“福宁殿。”

朱月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为什么想从宫里跑出去?”

“关你什么事儿?”

“你不会一次宫都没出过吧?”

赵鸢双手紧攥,但这次她没有生气,只把头偏向了一侧。朱月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却再次得到了李远山的“关爱”。

一行人走到福宁宫门口时,赵鸢怀着沉重的心情和两人挥别,向自己的福宁殿走去。

目送其离开后,李远山却没有把朱月拎回集英殿去,而是向反方向走去,他们一路走到寿庆殿门口才停下。

朱月跟着李远山畅通无阻地进了庆寿宫,李远山先进庆寿殿了,朱月被自称巩麽麽的内侍女官带到了殿外的左阁里候着。

她顺从地进了左阁,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那女子身上的穿着与宫中的侍女等都不相同,但服侍并不华贵,反而清新淡雅,从朱月的角度可以看见她身后的披背长发和纤瘦细腰。

不像是丫鬟内侍也不像妃子,巩麽麽引着朱月坐到了那女子一旁的座位上,两人隔着一块锦纹地毯的距离。这时,朱月才看见这女子淡雅的长相,和她身前的一把古琴。

这人就是被太后的贴身女官请过来的吴离,从早上一直吃茶到现在,好吃好喝地他倒是十分自在。对于当前的局势,这一早上的时间,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虽然意想出的那个情况有些麻烦,但吴离并不着急,类似的情况他也经历过许多次了。

有几次,公主甚至提出让吴离和自己互换身份,让吴离假扮成自己,而她则装作琴师的模样。之后声称自己患病,以此称坐轿子从宫里逃出去,不过被吴离坚定的拒绝了。

巩麽麽对两人恭敬说了几句,简单为两人互相引荐了一下,便退了出去。巩麽麽并没有多说,但吴离自然是认识李牧天的。

等巩麽麽离开,四下只有一个候在门边的小丫鬟,背对着门口的吴离对着朱月挤眉弄眼了一下:你怎么进宫了?

朱月自然不认识吴离,甚至连对方是女装大佬这一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完全不知,看着这漂亮的“小姐姐”对着自己放电,她心里想得却是:难道看上我了?

朱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还不知道原身的长相,或许很帅?

“不认识我了?”吴离心道,他马上明白了当前的状况,“也不像李牧天,仍旧傻傻的,却不是之前秦朗,难道……”

通过触觉构思自己长相的朱月并没有注意到吴离目光中闪过的一丝狠厉。

吴离吩咐门口的小丫鬟去叫巩麽麽过来,单纯地朱月看着吴离施施然走向自己的身后,仍旧没看见吴离高高举起的右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觐见 朱月只觉得脖颈上一疼,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离看着面前的少年匍匐在桌子上,如同睡着了一般,他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又不知从哪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手电,照了照对方的眼睛,发现没有太大的异常,这才重新坐回座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巩麽麽进来了,吴离问起了午膳的事情,没有引起巩麽麽的猜疑,一切正常。

巩麽麽虽然注意到了睡着的李牧天,却只是对对方奇怪的睡姿感到讶异。

不多久,午膳便被呈上来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在软阁内飘荡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香了,李牧天“嗯呀”一声醒了过来。

他揉着脖子支起身子打量起了四周,这里陌生的装潢陈设让他的精神马上紧绷起来,昨日温馨的回忆如同一个真实又美妙的梦境,时刻提醒着他现下的冷清和肃穆。

很快,机警的李牧天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斜前方的吴离,并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皇宫。

他是从屋中的陈设,某些只有皇供中才有的东西,以及门口丫鬟的穿着,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判断出来的。身位侯府的孩子,他虽然并不受宠,但屋子里也不缺各种奇珍异宝,这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

同样,只第一眼,他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名琴师,不是宫里的,如果是教坊中的琴师,不会被安置在这里。

“眼神变了,不顾依旧不认识我的样子。”吴离状似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目光却借着袖子的遮掩偷偷打量着李牧天,“变回李牧天了吗?刚才那真的是第三个人了?难道并不是替灵器,而是别的什么……他们到底什么来历,和暗月有没有关系……”

无声无息间,两人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努力考虑着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的方法。

庆寿殿内。

整个宫殿看起来整洁素净,殿内清香缭绕,闻之可慢慢感到心灵宁净。

李远山坐于一侧,他的上手坐着他的同胞妹妹,当今皇后皇太后。绘有睡莲和菩萨的两扇半米高的屏风摆在皇后皇太后的左右手边,李远山左手边这一扇绘着菩萨,两人隔着一扇屏风对着话。虽然太后坐在软塌上要高出屏风许多,屏风基本是个摆设,但这屏风依然得保留,以取避嫌之意。

今日并非什么大日子,虽然晚上有宴席,但太后仍着一身常服。她身着端庄秀丽的对襟衣衫,整体呈藕荷色,上面绣有水波纹饰,肩上披着紫色披帛。内里穿着玛瑙色的抹胸内衫,可以看见白皙的脖颈。

她头戴金质高冠,左右寥寥插着几根金簪凤钗,面容端庄华贵,却有一丝挥之不去地忧愁。

“兄长,现在四下无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皇后皇太后望着哥哥的眼睛道,她刚才已经屏退了左右,此时虽然大殿的房门是开着的,但两人说话的声音却不会传出去。

而兄长这个称呼如果有人在的时候,身份尊贵的皇后皇太后也万万不能说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自己的兄长了。

李远山面露一丝决然,如同那日从守城城墙上见到金国士兵奔驰而来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宋庆还活着,我找到那个孩子了。”

“……”

“小五,别哭,我把他带来了,你要见见他吗?”

“……”

良久,原靖远侯的第五个女儿,现贵为皇后皇太后的李莲儿轻轻地但又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殿外

等巩麽麽过来引着李牧天到庆寿殿外候着的时候,李牧天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没等多久,一名穿湖蓝色外衫的女使从殿内出来将他引进殿去。

李牧天并没有左右张望,在女使地带领下,颔首趋于殿中,行完叩首礼后,太后轻声道了“赐座”,他这才坐在了太后的右手边座椅上。从这个方位,余光中只能扫到屏风上的睡莲和太后的姣裙,以及搭在姣裙上的一条红线绳结配饰,绳结中绑着一些类似珍珠一样的奶白色珠子。

他的面前坐着自己的父亲,李远山没像他这样拘禁:“不用太拘束,这里没外人。”

不知为什么,李牧天总觉得寿庆殿里乖乖的,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进宫——还是突然出现在宫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谢父亲。”

“呵呵,轩和,我就叫你轩和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你也不用太拘束,像你父亲说的,嗯……你就叫我皇姑姑吧,和小五一样。”太后的声音传了过来,和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李牧天这才注意到寿庆殿内焚着香炉,这味道让他心里平静了不少。

“是,谢皇姑姑。”李牧天这才敢抬头往太后方向望去,太后端坐在金红软榻上,姿容华贵,眉眼柔和,让人如沐春风,并不觉一丝威压之感。

太后轻笑一下,继续道:“平日里做些什么?”

“回皇姑姑,轩和最近几日在跟师傅师兄一起练武,空闲下来的时候会看些书,练练字画。”

“读了些什么书?”

“一些闲书,登不上台面。”

太后轻笑一阵,目光变了变,抬手指了指他:“该读写正经书的,我听李将军说你自幼体弱,不要太过于劳身动体,以免伤了根本。”

“些皇姑姑关心。”

太后和李牧天一问一答了许久,李牧天这才惊觉太后光顾着和自己说话了,把坐在一旁的李远山完全当成了空气。说到李牧天小时候的话题时,李远山终于可以插上一些话了,不过他做得那些补充大多是以李夫人的视角出发的。

太后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恬淡,让人听着很舒服。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着,没有丝毫要停顿的样子,等到李远山出声:“是时候了,时间不早了。”

他们才停下,李牧天这才注意到天色都暗了一些,快到申时了。

太后点点头,转头看了眼侍候在身旁婉嬷嬷,后者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她收回目光对着李牧天一笑:“许是想起了一位故人,感觉你我姑侄二人甚是投缘,我这里有一些小玩意儿,待会儿让下人给你送回去,做见面礼。”

“谢皇姑姑。”李牧天有些不舍,这么关心自己的长辈他可是第一次遇到,如果不算其他时空的话。

“走吧。”

李远山带着李牧天离开了寿庆殿,那个身穿湖蓝色衣裙的女使从殿角目送着两人离开,这才往自己的住处跑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相亲大会 升平楼

宴会如期举行让集英殿里的大部分人都沮丧了起来,经过一下午的信息交流,他们已经全部了解了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

顾琰志得意满地和一众英年才俊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等待着宴会的开始,他不时探寻着周围,看会不会有一个曼妙地身影翩跹而至。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申时一过,一阵悠扬的乐曲便响了起来,教坊的乐师们早在客人们就位前就已经等候在升平楼一角了。

舒缓典雅的音乐中,宾客们并没停止交谈,方才忙碌的侍女、内官们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每个宾客面前的席桌上已经摆满了酒水,小菜,各色糕点,瓜果。看来之前朱月和赵鸢偷点心水果的地方,就是用作了这次宴会餐食的暂时存放点了。

音乐渐渐变弱,宾客们这才停止交谈,随着一阵激昂又婉转,华贵又简洁的音乐响了起来,皇帝扶着母后皇太后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打扮一新的公主,赵鸢搀扶着皇后皇太后,而公主的身后则跟着一个纤长的身影,对公主有些了解的,都知道这位是公主非常重视的古琴师父白里,五人隔着一定的距离,款款而入。

两名太后都身穿礼服,并不十分隆重,却也端庄威仪。皇上身穿黄袍,和平日里上朝时的穿着没有太大区别。而赵鸢则着实盛装打扮了一番,身着华贵繁琐却不失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的长裙,头上打着精致的发髻,其上的发钗环摇和身上的紧步配饰在行走间闪烁着无法逼视的光芒,恨不得闪瞎周围人的眼睛。

等四位就坐,他们的部分仪仗队也就位后,音乐才渐渐平息。

如果秦朗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吐槽一句:真有逼格啊,大佬都是自带bgm(背景音乐)出场的呢~

不过在皇宫里,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升平楼虽说称作楼而非殿,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层,虽然也有些明显的高低起伏,毕竟皇帝要坐得比臣下高些,但这里仍旧只有一楼。只不过外形建造成了楼的样子——可以想象它的天顶非常高,才这么称呼。

这里同样非常宽敞,席面地排布和那日在侯府里办得接风宴差不多,呈现“π”字型。只是行列数更多,使用的器皿更精致,菜品也要丰富上许多,比如今日就上了南地特供的甜瓜。

听说公主很喜欢吃这种甜瓜,顾琰心中想着,目光则追随着赵鸢,一路目送着她坐到皇上的手边,脸上不断放射出金光,让赵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仍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与顾琰隔空相对而坐的李沐光低声嘀咕道:“太难熬了,两个太后竟然都出席……”

他一旁的李牧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心中暗叹:这种顾家阵营对阵李家阵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简直和两个太后的位置一样,各自占领半边天。今天难道不是宴会,而是打擂台?

坐在李沐光和李牧天身前的李远山幸灾乐祸地道:“哼,今天有那帮溜须拍马的家伙们好受的。”

他指得当然是那帮文人,除了个别站位明确的(沾亲带故)的文臣分别站在两个太后阵营,大部分文臣都是中立地位,待会儿恭维起太后来,不知道要费怎样一番脑力,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爹,我觉得他们倒像是来看戏的。”李沐光拆台道,他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家的少爷们啊。”

李远山撇撇嘴,喝了口酒:“也是。”

主席上,皇帝四人虽然坐得并不远,却并没有什么交流地意愿。就连皇帝也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喉咙咕隆几声,正不知说什么时,他瞧见李远山擅自喝起酒来,心中一松,状似苛责地对其道:“靖远侯,你好歹也是当将军的,就这么喜欢喝酒吗?”

言下之意,军中是禁酒的,按理说李远山是不能养成这般嗜酒的毛病,除非他玩忽职守。

李远山像没听出皇上说什么似的,举着杯子向皇帝递去:“这都是托了陛下的福,末将敬皇上一杯。”

“哦?”

“都是皇上的励精图治才得来了这天下的平和安稳,末将才能从民众那里得来那些用作感谢酒,当然如果不是运输不便,又不能白白浪费的话,真想让在座的各位也尝尝啊。”

皇上一阵哂笑,道:“大家也都开怀畅饮吧。”

筵席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歌舞表演也适时地开始了。

这时,李牧天注意到皇后皇太后正在注视着他,两人用眼神互相致意了一下,都笑了笑,太后就移开了目光,和身旁的女儿聊了起来。

一连过了一两个时辰,天色都暗下来时,各式表演才没有再纷繁上场。不过,的确已经没有人在意表演如何了,主席上的戏码更加好看!

在这一段时间里,虽然音乐和舞动的舞者们遮盖、模糊了皇帝四人的低声交谈和一些肢体动作,但坐得近的仔细观察后仍能注意到主席上的剑拔弩张。

专注于此的李沐光评价道:“我们的小公主还没找到合眼缘的,正在闹呢。”

这场宴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公主一场合理的大型相亲节目,不过看来结局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等优美的音乐渐渐消散,舞者们系数退下,升平楼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皇上沉吟一阵,道:“忠毅侯次子顾琰听命。”

众人表情一凛,心道:来了!来了!

赵鸢则面色一黑,要不是被秀容和吴离拦着,她早窜出去逃跑了。

顾琰屁颠屁颠地慢步行道皇帝面前叩首后跪地等待皇命,皇帝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威严了起来:“我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愿不愿意?”

“回皇上,臣弟愿意。”顾琰忙不迭地回道。

皇帝点点头,道:“好,朕命你从明日起去宝慈殿住着,不得皇令不得外出。”

“这……”

“你不答应?”

“臣弟绝没有这个意思,臣弟领命……”

目送顾琰神情失落地回到座位,赵鸢则乐开了花。

相亲……咳,宴会上的表演没过多久又开始了,人们跟刚才一样交头接耳着,除了顾琰一脸便秘的表情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哪个意思? 宴会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皇帝并没有给公主和顾琰赐婚,对于这一结局,看不出两位太后有任何不满。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给他俩赐婚这主意母后皇太后——顾太后,肯定是乐见其成的,或者她就是这件事的最大推手,可表面上却一点都不露痕迹。

她可能之前完全说服了皇帝,没想到今天皇帝又改口了,这肯定让她措手不及,不过顾太后还是很有定力的,后半程的晚宴她就像没事儿人似的跟了下来。

知情者,如李远山,可能会猜测,会不会是公主强烈的反抗行为让皇帝改主意了呢?

不过天威难测,真相如何,没人真敢去细究。就现下的结果来说,每个人也都能接受。

而皇后皇太后——李太后,自然也愿意接着这样的结果,如果赵鸢和顾琰真发展出情意,相信以她对女儿的疼爱,只要女儿喜欢,她也不会棒打鸳鸯。

至于顾琰,虽然他不能立刻把公主娶回家,却可以在宫中名正言顺地呆着,这期间,他有的是机会接近公主。

相比于一口回绝,或者把公主许配他人,顾琰还是能接受的,在他看来,他们俩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现在只是延后了而已。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原因,公主毕竟是女孩子,肯定是想多接触一下自己,这样成婚的时候才不会太害羞。

事实上,皇帝这招迂回战术打得确实十分漂亮,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如果两人还是合不来,那当初没赐婚便是正确的决定。如果相反,两人能够打得火热,皇帝也会乐见其成。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两边都不得罪。

虽然底下暗潮汹涌,但事情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离席时,众宾客已是熏熏欲睡,脚步虚浮了。明日就是每五天轮一天的休息日,百官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家里睡大觉。他们三三两两地搀扶着,神情放松地朝着西华门行去。

李牧天也正要跟着父亲离开,今天虽然开头有些猝不及防,但就总体经过来说,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天,如果不算以别的身份度过的那几天的话。

“如果秦朗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啊?”李牧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几个画面,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笑什么呢?”李沐光拍了他肩膀一下,问道,“笑得跟个白痴一样。”

李牧天马上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我也是醉了。”

两兄弟跟着父亲与一众人流一起向外移动着,这时,一个年轻的内官叫住了他:“李家六公子,奴才奉命来给您传个话。”

李牧天遂和父兄分开,等出去在汇合。他跟着内官走到一旁,那内官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布包道:“这是皇后皇太后娘娘让奴才转交给您的,太后原话‘拿去看吧’。”

李牧天打开发现是本磨损得有些严重的书,看得出它已经重新装订过一次了,看得出它的历任主人对它的喜爱。翻到正面,可以看到上面写着《修筠游记》的字样,这字由行书写成,颇有而些狂放之感:“谢太后美意。”

看来这就是之前太后让婉麽麽去找的东西吧,他没有推辞,见小内官没有离开:“不知侍官还有何事?”

“是婉麽麽让奴才打听一下公子的近况。”他有些害羞地回道,似乎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这倒没什么,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今日的主角赵鸢公主和她的琴师。她们走到这边也停下了脚步,做着告别。

“公主,我过两天就回来了,您不必送我。”

“哼,让堂堂公主送行,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是是是。”吴离敷衍道,所以他才不喜欢小女生啊。

“你今天非走不可吗?今天发生了好多事,都没人给我排解。”

“不是说了嘛,我新谱的曲子《良月春禾》快完成了,我得马上回去。”

“宫里不行吗?”赵鸢挽留道。

“你知道的,宫里太森严了,让我颇感压力,昨日答应你留下来的时候就说了吧,今天我可不能再留下了。”

“一定要出宫?”

“一定要出宫!”

“都这么晚了!”赵鸢没有放弃。

吴离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不喜欢小女生,刻意扬声道:“不行,《良月春禾》是我为一个人特意谱的,除非非常重要的事,否则明天一天都不要去芙蓉楼找我,我有很重要的人等着听呢!”

说完,吴离便和公主行礼告辞,走过李牧天身边时瞄了他一眼,李牧天也注意到了,两人短暂对视的功夫,吴离轻轻地眨了两下右眼,便离开了。

什么意思?

等出了西华门后,李牧天和父兄汇合一起归府,路上他突然感叹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什么这个意思?”李沐光问。

“没什么。”

“喂,你怎么又说一半留一半啊!”

“真没什么啊!”嘴上这么说着,李牧天的心里却又把吴离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还真是这个意思啊……

……

燕京人民医院住院部某处单人病房里,朱月睁开了眼睛,混沌的思维渐渐明晰起来:医院,我怎么在这儿?

她想要起身,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十分虚弱,没什么力气。

“你醒了?”孙明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朱月扭头看去,发现屋子里只有孙明一个人,而且他正握着自己的手,脸上颇为憔悴,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惊喜,“怎么样,饿不饿?我去给你打点粥?”

“没……嗯,不太饿,出什么事儿了?”朱月稍稍皱眉,她有点想不起之前的事了。

孙明嘴角一动,顿了一下才道:“听秦朗说,你在她那里睡着了,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大夫说你可能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我吃错什么东西了?”朱月试图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都吃了,她砸吧着嘴巴,“虽然记不清了,但总觉得是甜甜的东西。”

“不论如何,你醒过来就没问题了。大夫说这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孙明说着说着看向了别处,说完,他才重新看向朱月有些苍白的脸,“我去把他们都叫进来。”

“等一下!”

孙明起身的动作一顿:“嗯?”

“为……为什么只有你会守在这里?”朱月把被子拉上来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她还有一句你在这里守多久了没有问出口。

孙明一下手足无措起来:“我……我去把秦朗叫进来,你听她给你说。”

“这个笨蛋……”朱月瞄着孙明窜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面包理论(上) “不是吧,我昏迷了两天两夜!”朱月吃惊地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接着一脸便秘地道,“我昨天的考试错过了……”

“已经给你请假了,等开学回来的时候补考就行了吧?”秦朗在一旁摆弄着手机,孙明昨天就离开了,看样子似乎可以回去睡一整天。

“你玩什么呢?”

“没,跟人聊天呢。”

“仇人?”

“嗯?”秦朗抬眼看了朱月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朱月撇撇嘴:“你就差嘴里叼根烟,手里那把刀,然后去去砍人了。”

“哦。”秦朗回道,她正从某个三人小组里刷屏,倾诉不满。

“好冷淡啊!”朱月抗议道,“是不是巡演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没。”说完,秦朗抬眼看着朱月不满的小脸,补充道,“巡演就差最后一场了,而且还有三天才开始,所以最近很悠闲。”

“那是因为什么?工作室的事儿?”

“工作室很顺利,下午就去和我的经纪人签约。”

“当演员真好啊,还能有经纪人,不过相比起经纪人,更重要的是能有很多粉丝,我们学编剧的完全不能比!编剧就像外卖里的附送小菜、挤不出来的牙膏、绳子断掉的人字拖……这类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东西啊~”朱月羡慕而又自怨自艾地感慨着。

“我们能有出色的表现,得到大家的认可,也是你们的剧本写得好。”秦朗互捧道,但语气却十分随意,眼睛也没离开屏幕。

朱月“嘿嘿”一笑:“你和陈默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秦朗低着脑袋微微一笑,在朱月不怀好意的笑声里,秦朗问道,“你和孙明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朱月害羞地扭头看了眼窗口,脑海里想着孙明的样子,傻傻地笑了笑。

朱月恢复的不错,一天的功夫就生龙活虎了,所以她们转天就办理了出院,处理好各方面的事物人情后,两人回到了学校。

“大病初愈”的朱月迫不及待去找了孙明约饭,说是表达自己的谢意。而秦朗离了朱月后,则马上显露出愁云不展的模样。在医院里,她一直用手机做掩护,怕自己那个表情没控制住,出卖了自己。

朱月根本不是食物中毒,她这两天两夜的昏迷十成十是因为那款破游戏几造成的!

孙明可能也猜到了些什么,不过他以为朱月是因为他的另一重“人格”才这样的,具体是什么他又想不出,只能这么愧疚的想着。并从心中告诫自己,以后无论朱月发生什么事,他都要负责到底。

真的不是找借口追妹吗……

话说回来。

秦朗那天与神秘女子,哦,现在知道她的名字了,那天她们聊了很多,秦朗自然得知了她的名字。她叫何安,年龄和籍贯不详,不过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从人民大学医学部毕业,从事心理学方面的研究。

不过秦朗去燕京人民大学查探过,虽然也有叫何安的,不过都不是这个何安,当然这是后话了。

从那天得知的信息来看,何安说得那些也可谓是真假参半,倒是“孙明”讲得要可信许多。

此孙明非彼孙明,他自称孙阳炎,不过遭到何安的拆穿,秦朗因此得知了他的原名——孙小明。

孙小明是何安叫来的,他仍以孙明的样貌出现。从之后的谈话中,秦明确信他也是通过“游戏机”变成孙明的。不过他们称游戏机为“替灵器”。

替换灵魂?还真是随意的命名方式啊,秦朗在心中吐槽。

他们一起为秦朗简单说明了一下关于朱月的状况,简单的说,如果不进行一定的操作和牺牲,朱月可能会一直这样沉睡。

当然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也不保证朱月不会醒过来,据何安声称,随着时间的推移,朱月苏醒的概率将从亿万分之一增长到十万分之一,这个时间以十年为单位。

秦朗自然选择了“操作”一下。

这个操作的原理由孙小明为秦朗讲解,经过反复的交流和思索,秦朗;利用自己十万亿的智商,总算明白了孙明的意思,认为各种原理可以用面包来打个比方。

如果把整个地球比作一张饼的话,那么地球上数千年的时空可以把视作一个面包,我们如果想从面包的表面去到它的馅料里找到的某颗红豆。

原来是红豆包啊。

类比到人的身上,也就是回到过去。要想让“面粉”过去可以借助外力,在面包上戳一个洞,在这个过程中,让“面粉”和“红豆”捏合在一起,建立联系。

两者很快分离,相互交错,也就达到了时空互换的目的。

这个过程是十分快速的,而且非常抽象。如果你想问为什么它们会分离交错,而不是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呢?我只能再次强调这个过程非常抽!象!请自行发挥想象力。

大洞产生后,由于面包——可能是糯米包,所以很有弹性和粘合力,洞壁会重新聚合在一起,使面包恢复如初。

而这“面粉”和“红豆”代指的两个独立个体,他们必须具有自我意识,以人类这种高等生物为宜。既往的动物实验表明,效果十分糟糕。

在本次的事件中,他们指代的就是秦朗和李牧天。

简单用学术的方法解释就是说,秦朗这颗面粉借助替灵器产生的时间虫洞与红豆李牧天产生了联系,并实现了时空的交错,一个回到了过去,一个来到了现代。

可能是基于虫洞空间容量的问题,他们的身体无法通过虫洞,只有灵魂这种类似电磁波的能量可以顺畅地从虫洞中通行。但这个过程也是有时效性的,以替灵器的能力,每次交换时,它只能提供短暂的时空裂缝供两人互通,超过二十四小时则会“电力”耗尽,使裂缝失去外力的支撑重新闭合。

除了自动断线,替灵器人性化地设定了,只要处于深度睡眠时便可以对两个个体自动进行回复操作。也就是两人在一觉睡醒后,回到各自时空的事情啦。

这就是替灵器的一些基本工作原理,听完只觉得头晕目眩的秦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孙小明果真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而且这么个“麻烦”的东西应该就是他发明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面包理论(下) 一节课讲完,喜爱教学的小明老师很快就位秦朗同学开始第二课堂的讲授。

“好的,正常情况下的理论我们已经解释完毕了,现在来说一说特殊情况。也就是眼下的朱月事件!”小明承上启下地说着。

话说,那颗“面粉”和“红豆”正打得火热!

也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打得火热是要干嘛,还能做出除了食物之外的什么东西吗?

言归正传,而此时出现另一颗“面粉”,这里用“玉米粉”代替。就说这颗玉米粉阴差阳错与红豆产生了联系,这本来没什么,面包禁得住成千上万次的“戳弄”!

这个词有些不好,但请不要想歪。

问题的症结是,“面粉”和“玉米粉”与同一颗“红豆”联系在一起了!

由于“玉米粉”并不知情,而“红豆”也是被动的,请大家不要称呼他为渣豆先生。

这样一来,为了让“玉米粉”和“红豆”联系在一起而刺破的洞受到了另一条本已愈合的洞产生的影响,因为他们在物理学上来讲其实是有着时空重叠的,而且重叠率在50%以上。

这种影响会使洞不再稳定,并不可抑制的发生漩涡,这种漩涡有五成的几率让“玉米粉”和“红豆”被留在洞中。

而很不幸的是,就结果看来,这个不幸的命运落在了可怜的“玉米粉”小姐的身上。

为了把她带回幸福的面包表面只需要三个步骤。

首先,需要找到“面粉”小姐并说服她同意救助可怜的“玉米粉”小姐。

这点已经满足。

其次,需要“面粉”小姐再次和“红豆”先生建立联系,使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根据孙小明的某些秦朗听不懂的定理,可以知道这种洞穴在这种三番五次地“挑逗”下,会变得又粗又大。

请不要想歪。

宽大的裂缝是稳定的,其中很少产生漩涡,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造成灵魂滞留。并且它会自动挤掉其他“瘦弱”洞穴的干扰,使其应激性闭合,这也就位“玉米粉”小姐的回归提供了重要前提。

这一定理被秦朗戏谑地称为“大姨太定理”。

最后,需要一位阳光帅气、温柔体贴、坚定不拔的王子来唤醒“睡美人”——孙明原话。

类比到面包理论,也就是从面包表面找到一个“芝麻”先生,让它对“玉米粉”小姐不断施加影响,让其找到返回“家园”的道路。

这一影响的主要施加形式是:不断呼唤“玉米粉”小姐的名字,间隔10到30分钟,以5分钟为最佳。

从结果来看,“芝麻”先生毫无疑问就是孙明了,也难怪他一副憔悴的表情。朱月醒过来的当天,他就直接跑回家中睡了个昏天黑地。

以上便是由孙小明提供知识,秦朗贡献脑洞总结得出的“面包理论”了。

“下课”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份路打滚(一种糯米小吃,一般是红豆馅)吃了起来。

“嘶,看来我还有成为物理学家的潜质啊。”秦朗揉着生疼的额角道,时隔多年后重新再次接触物理的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懂了!

这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她果然不是不会,只是不学而已。

“物理学家就算了,传销的潜质倒是不错,我是指被洗脑的那种。”何安面无表情地道。

“对于你冷面毒舌的属性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被复杂知识折磨许久的秦朗已经不会被刺痛了,“而且你完全是在暗示我那些狗屁理论知识被你们用来给我洗脑的诶,真的没关系吗?”

孙小明不乐意了:“诶,什么叫狗屁理论?哥好歹是一名高材生,如今免费给你教学,你应该心存感激,懂吗?”

秦朗比他还不乐意:“那我真是得好好谢谢你啦!感谢你把我们作为小白是做实验,感谢你劳心劳力地为实验事故擦屁股!啊,还要特别感谢你挖我闺蜜墙角!哼!”

“额……”对于最后一点孙小明无法反驳,“毕竟魅力摆在这里,对吧?”

见他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何安和秦朗同时冷哼一声:“呵,男人。”

基础理论和操作方法交代完后,经过一下午的磋商和一晚上地讨价还价,计划在第二天开始正视实施。

孙小明“离开后”,她们很容易就说服了孙明,并让其对朱月的病情进行隐瞒,以“食物中毒”作为解释。

孙明有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

——朱月的病因百分之百是因我而起!

在孙明看来,朱月昏迷和他的失魂症有着直接关系。他在心里做出郑重承诺,如果朱月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哦,少年,你真的不是为了追妹子找借口吗?

对比孙明,秦朗则完全确定了朱月昏迷是替灵器引起的。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不知是孙小明的狗屁定理起了效果,还是因为孙明的毅力感动了上苍,朱月醒了过来。

见到朱月没什么大碍后,秦朗才完全松了口气,她一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边思考着以后的事。

既然朱月醒了过来,也就说明秦朗执行了计划,时隔多日,再次戴上了替灵器。

你肯定想问戴上之后发生了什么,这个等会儿再说,我们先把时间调回到前天晚上,也就是李牧天参加完宫廷晚宴回府的这天晚上。

他时隔多日回到了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澜沧居。

钱管家一如往日,每晚都在这里守候着,可能是怕李牧天回来后没有及时得到妥善接应,不亲自过来他就会担心,还好今天终于看到了他回来的身影。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李牧天只回来一趟,并不住下。钱管家收拾好心情,细心回应着主子的问题。

在钱管家的回忆下,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符合他描述的羊皮纸笔记本。

李牧天找到笔记便离开了,钱管家目送他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那目光如同看着自家儿孙去学堂的爷爷。

路上,接着灯笼和月光,李牧天翻看了笔记,看到了上面一笔挥就的几个大字:“在下燕京秦某,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他面上一哂,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少年慕艾 回到扬子居时,李沐光已经睡下了,伴随着阵阵呼噜声,李牧天提笔送出了回信:“小可汴京李某,不知姑娘可是月下良人,春日秀禾?”

回复完后,李牧天又等了一阵,确定没有回信后,他抱着羊皮本越过李沐光躺进了里侧,将本子塞进身下床垫底下后,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今晚他做了个美梦。

梦中,他以自己的身体来到了现代,秦朗正站在鹊桥笑着上向他招手,他健步如飞地跑过去,两个人双手相握,四目相对,眼睛含笑看着对方。

次日午时。

结束了上午的训练,用完午膳,李牧天找出笔记本正想看看有没有回复,不料这时李沐光走了进来。

见弟弟趴在床上翻找什么,他偷偷摸过去拍了一下他撅起来的屁股:“干什么呢?”

李牧天下了一跳,停下手上的动作改为拍打被褥,头也不回地道:“没什么,我整理铺盖呢。”

“不会是藏了什么东西在床底下吧?”

“没有啊。”

“哦,是吗。”说着,李沐光起身离开,正当李牧天稍微松口气的时候,李沐光突然一个快速转身,一下跳起来压在他的身上,一手压着他的手,一手开始翻被褥,“你小子想骗我!”

李牧天使劲挣扎着,身上像压了一座山,手上不太好使力气:“真没有,你别翻了,都翻乱了,我白铺的了!”

“哼,我会信?”

“你起来!”

“你松手!”

两个人一翻一拦,在床上“扭打”起来,互不相让,但被褥还是被一点一点翻乱了。眼看李沐光就要得逞,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吼叫:“小光!你爹叫你!”

是宋庆的声音,他对两个爱徒的称呼分别是“小光”和“小天”。

李沐光动作一停,但仍在纠结要不要在胜利的前夕离开,李牧天赶紧劝道:“你知道师父和父亲的脾气,快去吧。”

“行,等我回来我们再战!”说着,他麻溜地起身跑了出去,外面传来他的吼叫声,“什么事儿啊?!”

李牧天松了口气,把羊皮本拿了出来然后铺好了床铺。他一边翻开一边走到桌边坐下,看到上面新出现的字体,他开心地裂开了嘴巴,细读着上面的娟秀的小字:“看来另一本笔记本确实在你那里呢,这我就放心啦^.^”

“另外,那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真是神奇!”李牧天感叹一句,竟然真的回有回复。他之前写完那句就把它放到床底下,之后再没动过,之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字肯定是后来出现的。

这就是秦朗那日在酒店里跟他提到的“重要的事”,一个神奇的笔记本,可以让不同时空的两个人畅通无阻地对话。虽然他已经经历过更神奇的事情了,不过这种东西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自然多多益善。

感叹完后,他便提起笔来,笔走龙蛇地写起回复:“没什么,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通过这个来联系了。”

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事儿,但李牧天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时,笔记本上浮现出的话让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纸上,写着一个过分的请求。

让李牧天笑不出来的不是秦朗那个过分的请求,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为此而感到喜悦。

他为什么会对这种使自己的生活一团乱的请求而觉得开心?

因为可以和秦朗继续联系?

因为可能有机会再次见到她?

仔细想想,这感觉和得到羊皮本子,与秦朗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当听到秦朗说出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时,他就开始暗自期待了起来,等果真找到了,他则松了一口气。再加上昨天的那个“鹊桥相会”的梦……

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说明……

李牧天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就和在扬子居后院的训练场上练了百八会合后的心跳一个频率。他捂着胸口,口中大口呼吸着,口中喃喃自语:“这是不是说明我喜欢她……”

说完,他突然回过神来,顿感口干舌燥,脸上发烫,赶紧喝了一大口水。苦涩的茶水冲刷着味蕾,待最后一丝苦味褪去,淡淡地香甜气息在唇齿间缭绕而起。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那边是:“我想娶她为妻。”

说完后,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大叫一声。

良久,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但李牧天甚至这件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马上合上本子,将它扔进了抽屉的里。看着如同封印的抽屉,他愣了一会儿,脑子空白了一会儿。接着,李牧天几乎以兔子撒鹰的速度,冲向了训练场,途中撞到了一下门框,撞到了两个花架,撞翻了三个盆栽,以及五六七八个下人。

下人们心中纳闷的想着:奇了怪了,平日里稳重的六少爷,今天这是抽了什么风,跟后面有老虎在追着似的。

这世界上有几样美好的事情,少女怀春,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应该算得上三样。而少年怀春似乎也不比这些差,反而别具一番风味。

当李沐光皱着眉头回来的时候,李牧天正好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两人在门口碰了头,那个看着这个形色慌张,这个看着那个面色凝重。互相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李沐光叹了口气,道:“爹娘不知为什么大吵了一架,娘把爹最喜欢的那把宝剑的剑鞘都给撅断了……爹让我过去陪陪娘,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了。”

剑鞘是那么容易折断的东西吗?看来夫人很生气啊……

“哦……”

“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嗯?哦,刚才想写点东西,脸上不小心弄到了点墨水,洗了把脸。”李牧天胡乱搪塞道。

两人互相让进屋里,等李沐光换完衣服离开,李牧天才从抽屉里拿出本子,提笔歇下了回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李牧天没怎么琢磨秦朗之后说出的话,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是他刚刚在强烈运动时的思考过程: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呢!

——我这种直接答应的样子是不是很帅?她会不会也对我有感觉,才会不想麻烦我?

——千万别,尽管来找我就好了!

李牧天脑海里情不自禁回荡着这几个念头。

少年怀春,真是美好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铺垫 芙蓉楼五楼

恢复男儿身的吴离左手提着玉壶,右手夹着盘中鱼肉,一醉酒,一嘴肉,吃得好不快活。

“啪”,门被一下推开了,一个粉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吴离瞟了樱落一眼,又夹了一口鱼:“敲门啊!”

“你又不是女人。”樱落说着做到了他的对面。

“男人也有隐私啊,国家宪法里写得很清楚。”

“在哪?指给我看啊。”

国家宪法当然是现代的概念啦,他们现在身处古代,是万不可能找到这种东西的。而古代虽然也有法律,却没有如此先进的规定,也没有隐私这种前卫的说法。

吴离又灌了一口酒:“这里当然没有了,不过你别得意,小心我回去向上司告状,说你性骚扰。”

“怕死啦。”樱落翻了个白眼。

吴离“啧”了一声,放下了筷子,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你说呢?”昨日晚上吴离就把李远山带着李牧天去参加晚宴以及宴上皇帝圣旨的事给她讲了,“看来宋庆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李远山,这倒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带着李牧天去宫里。”

“去宫里也就算了,还大摇大摆地去了庆寿殿。真会给我找麻烦。”樱落双手撑着下巴支吾道,“你碰到他时,有没有发什么什么其他的事儿?”

“没有。”吴离喝了口酒,掩饰掉自己的神情。毕竟他没有把李牧天不认识他和他把李牧天打得“转换人格”的事儿说出来,接着状似随意地道:“你专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吧,需要哥帮忙的话就说啊,不用拐弯抹角的。”

樱落仔细瞧着他的脸,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这才道:“的确有个事儿,我待会儿要离开,过几天才回来,你帮我看一下场子。”

“去干嘛?”

“要你管。”说着,她已经起身要离开了。

“呦,找你的老相好去啊?”吴离酸道。

樱落冷哼一声,头也不会地回了一句:“记得我昨天对你说的话。”

“啪”,樱落把门甩上了,不知是不是特地加了力道,声音比刚才开门的时候要大出许多。

吴离看着紧闭的房门,又塞了一口肉:“切,影响本大爷的心情。”

影响他心情的自然不是聒噪的关门声,而是樱落提起的“昨天说的话”几个字,昨晚吴离把宫里的情形说完之后,樱落似笑非笑地对他说着这样的话。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让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鱼缸里的鱼因为愚蠢才总是忘外面蹦,结果为了满足自己那小小的好奇心而死在了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的家而回不去。我想你应该不会像鱼一样,只有7秒的记忆吧?”

吴离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眼前观摩,口中念念有词地道:“哥能跟鱼一样吗?我的家怎么会是鱼缸呢,我的家是大海啊。”

……

吏部尚书曹骏良府邸。

曹剑正坐在书桌后看着手里的一封密信,看完最后一句,他走了一会儿神,面露怅然若失之色。烛光晃动间,他的思绪如被触动,回过神来,赶紧把密信放到烛火上烧掉了。

信纸的灰烬飘洒在地上,他用脚蹭了蹭,让他们彻底消失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他都眉头紧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难道是这样……”、“不、不对……”、“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等字句。

等到晚霞遍布天边时,他才满头冷汗地坐回了座位上,喃喃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想好对策了?”李春秋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话音刚落,穿一袭水色长裙的她便走了进来。

“哦,自言自语罢了。账盘得怎么样了?”曹剑坐直了身子,他知道妻子并非知道他想的对策是为了做什么,她那么问,只是听到了他的一句话,随口一说罢了。

李春秋没有深究,坐在丈夫旁边,把手中拿着的账本摊放在桌上,翻开来道:“盘好了,你看看,这是最近几批货的。”她往后翻了几页,“这是新货的。”又几页,“这些是最近的资耗。”

“嗯。”曹剑揉了揉额角,暂时把刚才的事情放到一边,将妻子翻动的十几页账目粗略扫了几眼,就把李春秋的手拉在了手里紧紧握住,“你做得我都很放心。”

说完,他将妻子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问道:“听晴雯说你最近有些嗜睡,是这几日我吵到你了吗?没休息好?如果是这样,那我每日起床时……”

“不是夫君的事儿。”李春秋打断了曹剑的话,甜蜜地笑了笑,拉了拉他的手。

曹剑会意,倾身过去,就听妻子在他的耳边道:“昨日请了安大夫来,说我是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真的?”曹剑一下愣住了,看着李春秋羞涩地点了点头,他一把抱住妻子,高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他脸上激动的神色却慢慢冰冷了下来,等李春秋离开后,曹剑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长长地出了口气。

说完,他揉了揉眉心,把刚才构思出来的对策书写在纸上,分别写了三份,待检查无误后,便密封起来。附上不同的收件人代号,这才把信交给了自己的随从庞丁,吩咐道:“送出去吧。”

等庞丁也走远了,他立在床边,看着窗外天边缭绕的晚霞,轻声叹道:“可惜了,可惜不是我的孩子……”这时两只归家的燕子从屋檐下一掠而过,他心中一动,“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可是说完,他却不知道答案,只能摇着头收回了目光。窗棂投下的阴影模糊了他惆怅的神情,模糊出一丝凌厉之感,曹剑心道:这次一定万无一失了,等杀掉李沐光,我就可以向组织申请暂时回家一段时间。李远山,你以为那种仓促放出来的烟雾弹真的管用吗?

不管你怎么用李牧天做挡箭牌,都无法蒙骗住我。

“阿嚏!”同在书房里李远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估计是夫人又在说我坏话了……”说着,又扫了一眼身后的罗汉床,“夫人消消气,今晚别再让为夫睡书房了,我都要着凉啦!”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谜底 落霞飞虹,车水马龙。

李牧天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攥了攥双手,如同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一般,抬腿迈进了芙蓉楼的门:这算是我第一次来还是第二次来?我的身体是第二次,但我的灵魂确实第一次嘛?

他今天可是专门偷跑出来的,希望一切顺利,谁知两个柔媚的声音一上来就拦住了他。

“这位小少爷,让奴家来服侍你吧~”

“少爷,别忘了还有艳红啊!”

两位莺莺燕燕没有给李牧天思考其他的时间一左一右搀住了他的两条胳膊,架着他就往楼里走去。暗香扑鼻,软糯夹肩,李牧天浑身一紧,差点转头就往外跑。

这阵仗他自然承受不了,也不能任由自己被两位“姐姐”拖走而毫无反抗吧?李牧天赶紧支支吾吾地道:“两位姐姐!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就被艳红打断了:“小少爷别害羞啊,你不是什么姐姐们都知道,但是我们知道的你可就不知道啦!”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李牧天不关心,也不想知道,他一边努力地挣脱着两位热情大姐的牵制——在不碰到对方的情况下,一边急忙道:“你们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呦~没想到这位公子看起来如此羞嫩的模样,竟在咱们这里还有相熟的呢!”说着,她们倒是停下了拉扯,“您找哪位啊?”

幸亏还能沟通。

李牧天长出一口气:“我找你们这里的琴师,白里,她今天在这里吗?”

白里的名字是他从李沐光那里听来的,昨日晚宴上李牧天与坐在周围的人聊天时,有聊到赵鸢公主旁边坐着的这位气质初中的琴师。

谁知两个姐姐一听这个名字竟然生气地一把把李牧天的胳膊甩了出去,艳红更是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我道是小公子能有相熟的姑娘,没想到也是一位慕名而来的,白里姑娘哪是这么好见的?别以为你说什么‘我们互相认识’,我就会信了,艳红没那么好骗。”

“就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每天有多少位爷从我们这儿谎称与白里姑娘相熟,就为了见我们姑娘一眼的?姐姐我见你面善,就劝你一句,别做春秋大梦,回去多看点书,考取个功名才是正途。”

李牧天都被她们给说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被青楼里的姑娘们去劝着考功名的。

“两位姐姐,我真没骗你们,你们去通知一声,就知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了。”

两个人当然不信,她们每天不知道要听这句话多少回了,李牧天一看跟她两人说不明白,就要走进去找别人去传话,却被两人给拦了下来。

两个香艳穿着的女子并排挡在你的面前,他也不好意思推开对方,只能绕过去。谁知他不管往左还是往右绕,都被两个给挡了下来。如果不进去,他是万万见不到白里的。

李牧天无奈,只能作揖讨饶道:“两位姐姐行个方便吧。”

“不行,想过去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就是,芙蓉楼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局势一下僵持住了,还好这时他们仨的动静引起了一个从隔间走出来的姑娘的注意,她叫芬芳,是上次秦朗以李牧天身份来的时候,招揽她的姑娘之一。这时,她已经认出了李牧天就是上次被樱落请上去的座上宾了。

芬芳见两位姐妹把贵宾堵在门外,忙走上去给李牧天解了围,接着仍旧叫了老鸨来。老鸨自然也记得他的,直接叫了小翠给引上了四楼雅间里候着。

如此顺利的过程让李牧天略微诧异,不过他发觉了芬芳和老鸨是认得他的,自然推测出是秦朗来过的关系。

没等多久,雅间的门就打开了,但进来的却是个男人。

“呦!我就知道你能猜出来。”那男子如此说着,凑过来坐在了李牧天对面。

不用说,这当然就是吴离啦,他瞧着李牧天上下打量自己的纳闷神情,笑了笑道:“秦朗可是一下就看出来啦,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果然古代人对这种事接触的少啊,太缺乏想象力。”

李牧天身子一紧,警惕地问道:“你果然知道秦朗?”

他之所以加了果然二字,是因为吴离与公主告别时说的那个乐曲《良月春禾》的曲目名就是一个字谜,而谜底便是秦朗的名字。良月拼在一起是个“朗”字,而春禾,需要先把春底下的“日”字去掉,换成禾,就变成了“秦”字。至于为什么没有日呢?既然是月亮下的,自然跟太阳没什么事儿了。

这个谜并不难,而吴离剩下的话,什么等一个朋友啊之类的,就是在暗示李牧天如果要找他,就去芙蓉楼。

对于吴离来说,既然李牧天能来这里找他,就说明对方已经猜出了谜底,不然也不会对他感兴趣,无缘无故到这种地方来。

吴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壶酒,惹得李牧天紧张了一下,他大笑三声,给各自斟了一杯:“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的,不然也不会费劲巴拉地把你请到这儿来,还得想谜语,为了圆谎,还得谱曲什么的。”

李牧天的眼神突然怪异起来,吴离有意逗他,带着似有深意的笑容道:“小少爷,要不要摸摸我的胸,确认一下真伪?”李牧天的面色很配合地垮了下来,吴离还不罢休,继续“开车”,“哦,对了,摸胸不太合适,得摸下面,对吧?”

“你!够了!”李牧天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调戏,“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不关心!”

“啧啧啧~”吴离摇摇头:“小男孩脸皮就是薄啊。”

说完,他率先喝下了自己的那杯:“枇杷酒,很好喝的,尝尝?”

李牧天陈默着打量了一会儿吴离,在确认他身上的男性特征后,这才重新坐下看着面前的酒杯。虽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吴离也喝了,应该可以排除酒里有毒的可能,这边举杯饮尽了杯中酒,甘醇的味道冲刷着味蕾:“嗯,好酒。”

“不错吧?”吴离再次把两人的酒杯斟满,李牧天刚想再喝一杯,谁知他却接着道,“这好酒也是卖的好价钱。一壶一百两,带银子了吗?”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吴老司机发车啦 李牧天没回答,只是道:“你把我引来是不是只想赚点酒钱吧?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赶时间。”

这不是假话,他还得赶紧回去给师父洗衣服呢,毕竟今天李沐光不回来了——留在鲲鹏居了,所以衣服都堆给他一个人洗。

“竟然避开了我的问题……”吴离吐槽,“这说来话长,当然我们长话短说,不论怎么说,有酒才好说故事嘛,你说是不是。”

“快说。”李牧天催促道。

“唉,所以说你们这帮小年轻就是不会享受生活,干点什么事儿都火急火燎的。”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行行行,我说我说。”吴离双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吟片刻,便道,“你每次刚到现代的时候,应该都有个头盔一样的东西戴在头顶吧?”

说着,吴离还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黑色的,或者银色的……额,对,还有基佬紫色的。”

“积烙紫?那是什么颜色?”

吴离耷拉着眼皮看着李牧天:“这不是重点。”

李牧天放过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个东西。”吴离正想接话,李牧天抢先道,“你是想说我和秦朗会互换身体就是因为那个头盔?”

吴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原理?难道有上古神仙依附在上面?

李牧天无法想到这种事情是人类引导的,也没有科学的概念,虽然见识了很多现代的科技,但他从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他不再纠结这些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是道:“那如果那个头盔坏了呢?”

“坏了自然还可以修好。”

“修不好呢?”

“修不好,你们就不会再灵魂互换了。”

李牧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吴离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牧天被他看得毛毛的。

吴离双手平举在胸前,拢了拢:“这里,手感如何?”

一幕香艳的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李牧天喉咙不知被什么呛了一下,明明没有喝多少酒,脸颊也染上了一抹酡红之色:“咳咳咳,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吴离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太明显了你,话说,这可是性骚扰啊。”说完,他突然“嘶”了一声,神色严肃了一些,“也不对,在别人眼中,这顶多算自摸。虽然不是一个的人,还真是不好界定啊。”

“……”

这人在说些什么?

“你还干了什么别的没?”吴离突然又提问道。

“什么别的?”

“啧,那当然是这个,还有那个喽!”

“这个那个?”

吴离翻了个白眼:“算了,欺负小孩子没什么意思,还有这些不是重点!你都把我带跑偏啦!”

“我说什么了?明明都是你一直在那里说啊。”

“古代人怎么一点也不诚实啊?是不是男人,干了就承认啊。”

“所以说,是你……”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吴离打断道,“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找你过来,是想帮你。”

就像吴离说得那样,李牧天的确猜到了他并非这个时空的人了,毕竟他一口一个“古代人”地说着,还满嘴都是李牧天听不懂的内容,这和他第一次来到现代时,听那些“鬼差”嘴里的鬼话是一个感觉的。

“你希望我把那个头盔破坏掉?”

“当然,这也是在帮你,不是吗?”吴离看着李牧天的眼睛道,“不过,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去破坏那个头盔,才能让那个机器修不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扰乱你的生活了。怎么样?”

“……”

“一举两得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吴离看着他青涩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喜欢上那姑娘了吧?”

“没有!”李牧天虽然知道自己的心思,但这并不代表这一点被别人看破时,他可以平静地承认。虽然他犹豫的确是因为想到,如果破坏了头盔,他就再也见不到秦朗了。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吗?”笑完,吴离突然正经了起来,“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男生,看见个漂亮的姑娘就走不动路了。”

“你知道什么!”

吴离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打断,继续道:“我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嘛,不过啊,你应该也明白,你们是不可能的。别看我可以从别的时空过来,但你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去到别的时空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李牧天想起那个梦,那个他以自己的身份来到现代与秦朗相会的梦,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出了口。

“哦,承认了?”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吴离饮了一口酒,“你以为我来到这里很容易吗?你不知道有多少失败的人丢掉了性命,而谈到离开又谈何容易。我回去都费死个劲儿,你还想去找小妞谈恋爱?”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又是什么目的?”

“我来这儿是为了调查一件事。”

李牧天眉头一挑,没想到吴离竟然这么干脆地回答了:“什么事儿?”

吴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眯起眼看着李牧天:“你帮不了我。”

“帮不了就不说了吗?”

“说了对你没好处。”

“哼。”李牧天不置可否,用威胁的语气道,“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儿说出去?”

吴离笑得更开心了:“说吧,随便说,看是你先被禁足,还是我先被烧死。”

李牧天也明白,但:“你不怕我对别人揭穿你的男儿身份?”

“噗,你随便说,我不拦着。”吴离知道他不会说的,倒不是他不害怕,而是李牧天一旦说出这点对他自己的损害要更大一些。一旦他指正吴离并非女儿身,那他来烟花柳巷的事儿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到时候不但名声受损,以他的地位没人相信之外,白里的众多粉丝也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被人看穿,但李牧天也没生气。他喝了口酒,不再纠结于吴离的目的,而是道:“说说看你的办法。”

吴离赞赏地点了点头:“很简单,你只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速换速决 李牧天在芙蓉楼没有耽搁太久,等他回到扬子居,洗完宋庆的衣服后也才戌时三刻夜晚。

“是洗多了,洗漱练了吗?”李牧天转着胳膊,舒缓这酸痛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李牧天再次确认了羊皮本上没有新的回复,便躺进了床上,今晚时隔好久后独自一人睡,倒有些不适应了,难道是没有呼噜声了?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时间缓缓流逝,在黑云溜走月亮放出光芒的时刻,“李牧天”迷茫地张开了眼睛。可能是李沐光冥冥中听到了弟弟对自己的思念,可能是他同样怀念这里,扬子居的这件厢房里再次响了每晚都会奏响的美丽“乐曲”。

秦朗看着躺在一旁睡得和死猪一样的李沐光,听着他嘴里传出来的噪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当前的状况。

“这哥俩怎么睡一张床上了?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秦朗纳闷地想着,越过李沐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但外面一团暗,“还是黑天……我怎么现在就醒了?”

又一声尖啸传来,秦朗明白过来:“是被这个‘除草机’吵醒了吗?”

秦朗家秦爸爸的呼噜声也非常大,秦妈妈有时候睡不好第二天就会生气地称呼秦爸爸除草机,叫一整天。

搞清了状况,秦朗便又躺了回去,尝试着再睡回去,她本来也不想影响到李牧天,他能同意帮忙,她已经很感激了。虽然没弄明白两兄弟同床共枕的原因,她还是没有换地方,而是尝试在李沐光的呼噜声中,努力酝酿着睡意。

不知道李牧天那边怎么样了,以后那个随机交换又该如何是好啊。

……

另一边,KTV包厢内。

李牧天是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中睁开眼睛的,他先是感觉到一阵头疼,等意识到这是孙明的歌声后,他明白了自己头疼的原因。

“啪”,音乐突然戛然而止了。但孙明的歌声滞后了一会儿,才停下。

“何安,你干什么?把音乐打开,不然我找不到调了!”

原来是何安关掉了音乐伴奏,她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开着你也找不到吧?”

“哪有!我唱得多好听,多深情,你没感觉吗?”

“一丁点都没有,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好吧,一定是我祖爷爷的声音不好听,你知道的,这毕竟不是我本来的声音。”孙明自以为是的找到了原因。

何安懒得理他,对沉默地坐在一边的李牧天道:“你就是李牧天吧?我是何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牧天见到陌生人的习惯再次出现了,他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两个人。对于何安的自我介绍,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何安见怪不怪地接着道:“你应该已经见过吴离了吧?”

“……”李牧天仍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何安的眼神变了变。

“那他应该给你说了替灵器要怎么破坏吧,所以我们先把它藏起来了。”

孙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对何安道:“吴离是谁?这不会是你们特别行动队的阴谋吧?是你把我的替灵器给偷走的对不对?”

“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找你祖奶奶吗?没人给你奶奶‘叫魂’,真的好吗?”

“你不早说!”孙明脸色一变,一溜烟地跑了。

李牧天迷茫地看着孙明着急的背影,想了想,才想起来孙明好像叫过朱月“祖奶奶”,朱月昏迷的事儿,他从秦朗那了解了一些,也知道秦朗是为了朱月才要使用那台机器的。但他却不明白其中的原理,目前的状况让他认为秦朗是受到了这些人的要挟。

“朱月怎么样了?”

“放心,那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醒来后,她会把这一切都忘掉。”何安道,“我有些话需要告诉你,在我说之前,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何安顿了一下道:“我们和吴离所处的阵营不同,可以说站在对立面,如果你妄信他告诉你的那些东西,给我们造成了什么损失,到时候秦朗和她的朋友家人们出了什么事儿就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在威胁我?”

李牧天无法从何安一成不变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只看她摊了摊手,道:“随你怎么想,毕竟出问题的只能是这边的,你也没什么损失。”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你和她会出现完全随即的灵魂交换,这没有什么征兆,但是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说让你们灵魂归位的方法和原来相同。只要进入深度睡眠,你就能回去。”

李牧天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无奈得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结论。

“最后,对于你合作的奖赏,我有一个提示告诉你。”何安道,“事情会好起来的,如果遇到困难,多去《修筠游记》里找找答案。”

《修筠游记》是李太后送给李牧天的那本古书,里面记录的全是修筠云游四方时的所见所闻,由于有些内容十分奇诡,但又很真实,使其一度被销毁。但过了几百年后,书中故事被当做鬼怪小说流传了下去。

虽然《修筠游记》已经很难找到原版书了,但类似的游记确是层出不求,不过显然李太后给他的那本是原版。

但为什么何安会提到这么一本奇怪的古书呢?它里面那些奇怪的内容又能给出什么答案,昭示着什么?而何安是否是在得知他手里有这本书的情况下这么说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她不知道,毕竟这是本古书,并非哪个家族的专属宝物……

正当李牧天思考着何安的这个云里雾里的“提示”时,他的脖颈突然一痛,只来得及反应过来——何安有武功,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牧天苏醒时,本能地跳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身旁的李沐光被他吓了一跳,醒转了过来:“大清早不睡觉干嘛呢?”

“今天是哪天?”

“今天是今天,发什么疯。”李沐光转了个又睡了过去。

李牧天越过他走下床,把羊皮本翻了出来,见上面有多了几行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甜美的小薇 羊皮纸上是秦朗一贯娟秀的字体:“不知道你有没有睡下,我马上就要带上替灵器去你那边了,这之前,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想在跟你诚心诚意地道个谢,谢谢!?(?^o^?)?

“为了能让双方的生活不被影响而顺利进行下去,让我们一起努力吧!??(ˊωˋ*)??

“做了什么和一些重要的事儿,我们可以在这里商量。(σ′▽‵)′▽‵)σ”

“好。”李牧天回复道,又看了几遍秦朗的回复,他摸着下巴琢磨着,“不过这些莫名其妙的道道圈圈是什么?怎么感觉像是人脸……”

……

KTV包厢中,秦朗醒来时,脖子上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她揉着脖子看着何安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唱着《病名为爱》这首洗脑神歌。

“真亏你能唱得上去这首歌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只会唱那种平淡如水的歌曲。”

何安点了暂停键,对她道:“醒了就回去吧,朱月也应该快醒了。”

秦朗手上的动作一停,她看着何安的眼睛,见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才问出心中的问题:“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吗?”

“你指哪方面?”

“……”果然有些是你们计划好的嘛,秦朗嘴角抽了抽,“不管你们有何目的,最好今后都不要牵涉到我的家人和朋友们。”

平静无波的语调,这不是她平常的语气。她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地道:“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儿,就算赔掉性命,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何安依旧面瘫的脸,便起身离开了。

何安看着秦朗的背影从门缝见消失,自言自语地道:“一心一意地帮你,却被威胁了,唉,好人不好当啊。嗯?不过像我们这样暗搓搓做事儿的好像真不太像好人……”

她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扭转自己等人在秦朗心目中的恶劣性的方法,转而关掉了KTV的暂停键,使音乐播放起来:“太多的借口,太多的理由,为了爱情我也付出了所有……”

何安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着,衬得她的身影更加单薄了,虽然歌声很动听,但她似乎不太适合唱这种情感饱满的歌曲。但她并没有停下来,不知又是多少首类似的情歌后,何安看了看手上的链表,自言自语着:“该回去啦……”

她没有站起身,手一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抬类似GPS定位仪的仪器,一通操作后,她出声倒数着几个数:“五、四、三、二、一……”

机器开始响声大作,她的目光平视着这间无人的包厢,不知对谁道:“要加油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被洗衣机搅动起来的衣服,或者被马桶抽掉的废水,只一瞬,便化作光影消失了。

空荡荡的包厢里,只剩下欧歌爱情的歌曲伴奏。

……

四天后,秦朗从教室讲台旁拿起自己的书包,收好文具和证件后,她背起维尼熊抱蜂蜜罐子的书包走出了考场。

当迈出考场大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从李沐光的呼噜声中回到现代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地,害怕在特殊时刻突然一个灵魂出窍,自己就变成李牧天了。这种顾虑,惯常出现在进出洗手间的时间(不管是解决个人卫生问题还是解决个人卫生问题),与老师谈话,以及现在这种场合——考试!

如果考试考到一半变成李牧天,她真不敢想象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李牧天看着满篇“鬼话连篇”的卷子,说不定都没法理解这是一张考卷,更别提让他帮自己答题考及格了。

于是她只能奋笔疾书,一刻不停地把卷子上会的题风卷残云一般地全答完了,然后把不会地全蒙上了。等答题纸上被她写得满满当当,放下笔后秦朗这才发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抬起了头。

走廊上,秦朗长出了一口气:“幸亏,什么都没发生。”

浑身轻松地她刚扬起一个洒脱的笑容,梦想着考试结束后美妙的暑假生活,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生娇媚的声音。这声音无论那位男士听了都会忍不住暂缓脚步,看一眼来人,并被那一眼而惊呆,之后彻底拜倒在女生的蝴蝶裙下。而一旦女生听了,则会集体发出呕吐的声音,稍微矜持点的则会马上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对男女都具有相当杀伤力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内容正是:“秦朗~”

秦朗迈出的脚差点脚背着地,幸亏她反应神速地稳住了身形,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她是再认识不过了。每天上课的时候,她和她们班的女生们都会受到这种声音的极致摧残。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班的班花江映薇,人送外号——女神小薇。

和她扯在一起是每个女生都拒绝的事情,秦朗本想脚底抹油地赶紧跑,怎奈小薇已经先声夺人,给她加了效果拔群的debuff,她是气息不稳,脚步虚浮,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对方的联合技,被小薇的两只胳膊一下锁住了身形。

“小朗朗,你这是要去哪啊?这场考试你写得可真够快的,要不是我这科学得最久,考得还都是我会的,我还真赶不上你的速度。”

小薇的声音从她的右边传来,秦朗只觉得右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一阵酥麻。她心中纳闷,你追着我的速度干嘛?平时也没见她忙着交卷去追谁的。

秦朗心中的警铃大做,但表面还是努力维持着常态,以不变应万变地道:“这不考完试了吗,回寝室。”

“我也回寝室,我们一起吧?”

糟了,这是圈套!秦朗心中惊道。

小薇说完,也不像要争求她的意见似的,拉着秦朗就往寝室的方向走。看来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秦朗脑子疯狂运转:这是吹得什么风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江映薇今天突然对我这么亲昵,肯定是有所图谋。

当她们手挽手如姐妹一样地从五个自愿等她考完,想送她回宿舍的男生面前走过时,秦朗只觉得如芒在背。

小薇完全视若无睹,一脸天真地问道:“回寝室拿点东西我们就走吧?”

“去哪?”

“考完这科就放假了嘛,当然是去轻松一下喽~”

“……去哪?”

“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害羞嘛,当然是那种地方啦~”小薇用少女音说道。

到底那种地方啊喂!

不等秦朗推脱,小薇突然朝着她想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低沉嘶哑:“你不会不敢去吧?”说完,她满意地看着秦朗额角滴落的汗珠,扭回头,声音也恢复了往常,“我们一起去吧,谁不去就是小狗狗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戏精的圈套 “小朗朗,你可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你就快睡过去了!”小薇小手无力地拍打着秦朗的肩膀,企图说服她放下手里的酒杯。

秦朗不知是要喝晕了还是被酒吧里的灯光闪晕了,凭空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好吧,她是翻给江映薇的。

这小丫头和刚才考试的时候穿得衣服已经不一样了,原来清新宽松的装扮换成了略微修身的长裤背心,外面罩一黑色的皮夹克,再加上那耀眼的精致妆容,简直就是夜店最亮的崽。

不知是不是她这身行头的功劳,群星瞩目的她已经招揽了十几个靓仔地搭讪,每个男性都要请她喝酒,拦都拦不住。

但我们柔弱的女神小薇怎么能随便喝陌生男人的酒呢,虽然她打扮成这样一副热火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喝酒啊!她只是为了迎合酒吧的主题,毕竟每个场合都有适合每个场合的衣服,这是小薇的原话,秦朗对此表示疑惑。

而秦朗则仍旧穿得比较平常,衬衫短裤,大长腿笔直修长,也十分性感了。但她有意坐在卡座的酒桌后面,遮住了自己的腿。再加上她只花了淡妆,虽然也是少见的美女,不过在盛装打扮的小微前,却十分容易被忽视。

她就像灯泡后面的灯座,被亮光照得毫不起眼,那些男人都是寻着最亮的灯光来的,秦朗自然乐的清闲,谁知……

不知是因缘际会的巧合,还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后面推波助澜,不会喝酒的小薇薇遭遇接连不断请她喝酒的男人,最后她硬是一杯都没喝,那些酒全进了秦朗的肚子。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小时以前说起……

送来酒水的男人听了小薇不能喝酒的鬼话就信了,不过还是希望她能喝下自己送得酒水,小薇也表示想喝,但她实在不胜酒力,况且她又是和“朋友”来的,不好意思让朋友最后把自己抬回去。

秦朗内心表示,我看不用我抬,总有人会争着干这份美差。

僵持之下,不知那男人的脑回路是怎么转了一个麻花弯,竟然提议让秦朗把酒喝掉!

小薇也十分赞同这个提议,恍然大悟之下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认为这个方法实在太两全其美了,这样酒水既没有浪费,别人的好意她也算领下了。

可能在我们善解人意的小薇通过她细察秋毫的眼睛敏锐地看出了秦朗可能是个千杯不醉。

但是……

“我也不太能喝酒……”秦朗自然不想平白无故让人当枪使。

小薇露出失落的表情,就像手上的小兽。

不知这是不是刺激了男人脆弱的神经,他竟然一副“我女人不高兴了就是你的不对!”的模样,对着秦朗就是一顿指责:“你看你都把你的朋友弄伤心了,她把你当做朋友,你把她当做什么?”

秦朗感动了十分的莫名其妙,就像是遇到了碰瓷的大爷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要钱治病:“你说得这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们……”不是啊!

但秦朗没有说出口呢,就被小薇打断了,这个三年来跟秦朗交集甚少的女孩,竟然因为秦朗对她的一丁点冷漠——哭了!

只见她声泪俱下,食指指弓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能是怕花妆,但看在被人眼里就是十分的柔弱!小薇用这副可怜兮兮的,不知道给谁看的模样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这时候不帮我是应该的……”

秦朗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了,真正的好朋友会帮助陌生男人一起劝自己的姐妹喝酒吗?!

眼看江映薇和陌生男人一起左一句右一句的没完,秦朗看着桌上那杯和普通可乐十分类似的酒精饮品,觉得自己喝下这一杯也没什么,总比看着两个戏精在面前辣眼睛要强。

她潇洒地拿起微凉的透明酒杯,将那焦糖色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可能是她喝得太过豪迈,两个戏精瞬间就噤声了,小薇等她喝完,一副“还是我对你好”的表情看着她,问道:“怎么样?很好喝吧?”

别说……确实挺好喝的……

这酒比秦朗想象中甜了不少,没那么重酒精味,酒的甘苦与酒中甜甜的柑橘味道衬托得恰到好处。于是秦朗也没有发作,而是面色浅淡的敷衍了一句:“还行。”

男人见此也罢休了,不过仍要了小薇的微信号码,这才离开。

之后,又来了十二个拖着各色酒杯的男人,虽然他们拿来的酒水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戏精!

在男人们与小薇的精彩配合下,外形、颜色、味道天差地别的各色酒水纷纷“咕嘟咕嘟”进了秦朗的肚子……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小薇假惺惺地开始劝说秦朗不要再喝了,秦朗自知自己也不能再多喝一点,她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了。当意识到有人在拖动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抱出了她们所在的卡座。

而且那个环抱着她的人明显是个男人,她开始试图挣扎,但酒精的作用使她手软脚软,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几句“放开我……”被酒吧的歌声完全掩盖住了。

又被拖行着往外走了几步,秦朗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果现在不挣扎的话,明天睁开眼睛时就会发现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裸体男人,而她也是一丝不挂的……

于是,她总算找到了平衡,站稳了身体,使出了自己的最大力气,挣脱了男人的钳制。但没了男人的搀扶,她身体一歪就向旁边倒去,还好及时扶住了手边的高脚凳。

不知去了何处的小薇突然出现了,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如同念着咒语的女巫:“小朗朗你喝醉了,我扶不动你,这才叫这位大哥来帮忙,你不要再挣扎了……”

“我信你个鬼……”

“你说什么?”

“我说!”秦朗咽了口唾沫,迷迷糊糊地调整实现,直到视野中出现小薇精致的脸庞,“你就是个戏精!你把我带来这种地方,灌醉我,就是为了让我被别的男人带走,对不对?”

“是啊。”小薇笑着承认了,她压低声音道,“而且你现在已经醉成这样了,你能怎么办,你的手机不是早就没电关机了吗?”

“你……”说着,秦朗突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酒吧里的歌声都走调了,酒劲上涌间,她突然意识一顿,就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英雄救美 “快把她带走吧。”江映薇冷冷地看着瘫倒在金虎身上的秦朗那昏睡过去的脸,一想到明天身败名裂的秦朗,她就觉得痛快。

金虎算是她的手下,一个浑身爆炸肌肉的搞个男人,脸长得更是凶悍非凡,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

显然,这一切都是江映薇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金虎早就等候在一旁,等待秦朗被灌醉,再将她带走,布置好下面的“香艳场面”。不知为何,这个大块头对柔弱的江映薇言听计从,正不遗余力地拉着秦朗向屋外走去。

“明明我才是班里最漂亮的,最优秀的,最受欢迎的,为什么第一个签约的却是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妞?!”江映薇心想,看着秦朗被金虎带走,她想起了不久前刚知道秦朗与天京传媒(陈默工作书隶属于天京传媒)签约时的事情,那是倒数第二场巡演……

那时她正在后台补妆,为待会儿上台扮演《霸王别姬》里的虞姬做准备。一众女演员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江映薇刚刚得知了自己已经获得了燕京影视学校的自制剧《惊玺》的女主角,现在更是众星捧月一般了。

一向暗地里看不惯她但表面上却装得比谁都像她姐妹的邵冰香,突然阴阳怪气地聊起了秦朗,说她已经签约了天京工作室。

一开始江映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在胡寒珊反应比她还大地质疑后,邵冰香无比详细地介绍了她所知道的内容,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消了疑虑。

胡寒珊是另外一个班的,邵冰香和江映薇是一个班的同学,在别人眼里,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邵冰香一脸担忧地看着江映薇,但余切却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小薇,我还以为你会是咱们这届第一个签约娱乐公司的呢,没想到秦朗不声不响的就抄到你前面去了。”

胡寒珊哎呀一声,好似才明白过来似的,有些后知后觉地关心好友道:“是啊,小薇,这真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没关系,虽然被她抢先了,但在我们心中,你还是最优秀的那个!”

江映薇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顿,便马上一如往常地欣慰笑着,对两人道谢道:“嗯,谢谢你们关心,我没关系的啦~相比起这个,今天是我们倒数第二次登台了,打起精神来,这次也要好好演,不能辜负往常地练习。”

“嗯!”胡寒珊开心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开了,而邵冰香却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端着呢,心里吐血呢吧。”

可邵冰香还是无法从江映薇表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才气哄哄地走开了。待众人都开始忙碌登台前最后的准备时,江映薇才略微露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马上深吸一口气,瞬息之间便调整好了状态,成了悲悲切切与霸王相别的虞姬。

说回现在,终于除掉心头大患的江映薇笑着坐到吧台前要了杯酒,她身旁的男人见了她美貌的脸蛋马上凑了上来,问道:“小妹妹,喝什么酒?哥哥请。”

江映薇冷哼一声,可能此时是心情不错,并没有拒绝。

那男人还想再凑近一些时,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就跑了过来,正是刚才把秦朗带走的金虎!

现在的他和刚才有些不同,除了脚步明显虚浮外,脸上更是多了一个乌青的黑眼圈,像是被人一拳狠狠揍在了脸上。

“大姐头!”金虎几乎嚎叫着跑向江映薇这边,江映薇倒是没什么,吓得她旁边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夹着尾巴般地躲到了远处。

“怂包。”江映薇扭头看着金虎狼狈的模样,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大姐头,那个小丫头突然醒了过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根本抓不住她!你看我的脸,就是她给揍的。”金虎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摸了下自己的眼眶,疼痛使他“嘶嘶”出声。

“弟兄们呢?”

“围着她呢。”金虎答道,“现在怎么办,这里是潇哥的地盘,我们不好太闹。”

这时,酒吧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起身向外面走去,酒吧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热闹,还有几个掏出手机,拍摄起视频。

江映薇看了一眼门口,马上吩咐道:“一个小女孩能多难对付,快把她捉住带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难道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吗?”

就是对付不了,他才进来的啊!金虎刚想说那丫头会武功,确实不好对付,但没等他开口,一阵惊呼声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惊呼声地是一道从人群头顶上飞来的人影……

“老四!”金虎大叫一声,快步上前扶起了自己兄弟,“你没事儿吧?”

老四扶着自己的胸口,看了金虎一眼,一句“快跑”梗在了喉咙口,他就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金虎当机立断,不再管大姐头,马上冲出了酒吧喝止了和秦朗对峙的弟兄们:“别打了,我们先撤。”

七个人还剩下三个站着的,那三人纷纷拉起了地上的弟兄向他们停止的机车走去,金虎扶着晕倒的老四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朗,一言不发地跟上了前面的七个人。

一阵机车的轰隆声逐渐远去,酒吧里的人们一看没有热闹看了,就三三两两地散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只剩下不甘心追出来的江映薇在门口,看着毫发无伤的秦朗捶胸顿足。

想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突然“威武”起来的秦朗自然就是横空出世的李牧天啦。

他现在还有些懵逼,刚才一睁眼看见个光头大汉而马上一拳揍在对方脸上的他,目前正在思索后来几个突然和他缠斗起来的“弱鸡”都是何许人也,与秦朗有何恩仇,但还是毫无头绪。

片刻后,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准备寻找回到燕京学校或者秦朗家的道。

最后他决定先找个人问问自己目前身处何方,于是他走进了很多人在的酒吧。正当他准备找一位大哥问路时,一声凄惨的叫声传了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四大“天王” 这声尖叫是江映薇发出来的,她现在的样子如同一只面对天敌的小白兔,瘫软地坐在地上,担惊受怕地浑身轻轻颤抖着。

萧潇站在她的身前,他的身后站着四个身穿黑白西装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则一副好笑地模样看着地上的江映薇,问道:“我只是问你,你们为什么砸我场子,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围的客人却并不相信,虽然这就是事实,但江映薇可怜的模样让他的话显得并不可信。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救“无辜”少女于水火之中。

潇哥的名号,这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而且刚才那么大动静,他出来找场子是肯定的。他们只是好奇为什么潇哥会对一个弱女子出手,小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刚才完全没料到高大威武的金虎会放下她这个大姐头不管,就自己带着兄弟们跑路了!

害得她现在要独自面对潇哥的怒火,虽然那家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气,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笑面虎”呢!为了保护自己,她使出自己的惯用伎俩——用惊恐的表情看着对方,希望通过自己的柔弱,激起他的怜悯之心。

该死的秦朗,都是她的错!

江映薇心里用最毒辣的词语诅咒着秦朗,认为自己当前的处境都拜对方所赐。而她表面上却轻声啜泣着,对潇哥恳求道:“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呢。刚才外面的事情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把我推倒在地上?”

“是啊!潇哥,是老爷们,就不要对小姑娘动手!”

“对啊,潇哥做个老爷们应该做的事儿!”

虽然没人敢上前,但他们还是敢缩在原处用嘴BB的。

江映薇哭得更起劲了,潇哥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依旧不表态,酒吧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归于无声。他点起了烟,吸了一口,对身后一个黑西装戴魔镜的家伙使了颜色。

后者点了下脑袋,动作迅捷地一把拽起了地上的江映薇,后者吃痛,但不敢挣扎,依旧看着潇哥讨饶道:“潇哥,你让我打个电话吧,让我给阿强打个电话。”

阿强是另一片的地头蛇,对江映薇一见钟情,言听计从,金虎就是阿强的一个手下。

“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现在让你打,阿强岂不是会误会我?到时候我们还怎么做兄弟啊。”潇哥又抽了一口烟,给另一个白西装刀疤脸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同样点了点头,搀住了江映薇的另一条胳膊。

江映薇心道不妙,大叫出声:“你要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欺负我,阿强不会放过你的!”

“行行行。”潇哥道,吐了一口烟,吩咐手下,“关地窖去。”

话音落下,一白一黑两个手下二话不说,搀着她就往楼梯口走去。

“我不去!放开我!”江映薇终于开始慌了,也开始真哭了,她大喊大叫地希望能有个男人救自己。

但这一屋子的男人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她的哭喊声充耳不闻,对她的惨状视若无睹。看着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越来越近,江映薇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地窖并非地狱,也不是什么狼虎之地,但从小众星捧月的她,哪消受得了这些?

正当这时,一个女声传了过来:“放开她。”

众人看向声音的主人,潇哥面无表情地又吐了口烟,这时一个身穿休闲服饰的吧务小跑着凑到萧潇的身旁,低声道:“潇哥,就是这个丫头把金虎他们打跑的。”

萧潇这才挑了挑眉,抖了下烟灰:“放人也可以,你们先把我的损失赔偿一下,人你就可以带走了。”

“要银子是吧?说吧,多少?”

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李牧天来说,钱从来都不是问题,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现在是秦朗,她可没有当侯爷的爹,也没有富可敌国的家业。

“爽快。”潇哥忽略了对方用词的复古,给了身后一个白西装金边眼镜的手下一个眼神,“告诉他,多少钱。”

金边眼镜男心算了一下,很快道:“十万。”

这个数额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一百个人里也就五个可以随随便便拿出这些钱,可能五个还多了。但一百个里,有十个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他之所以说这个数,是在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同时,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但又不至于太过为难对方,让他们直接反目成仇。

听到这个毫无根据的报价后,李牧天脸上露出了些微慌张的神色,潇哥很满意,但他并不知道李牧天慌张的不是数额之大,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他根本不知道十万是多少钱,而秦朗又有没有这么多钱。

没等李牧天说什么,江映薇马上跳脚道:“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他们是在外面打的,根本没弄坏你酒吧里的东西,你凭什么找我们要……要这么多钱?”

当前她正被人所“挟持”,她不敢说得太狠,怕对方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

潇哥忽视了咋呼的江映薇,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牧天,后者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但我需要先打一个电话。”

没想到潇哥竟然同意了,不过他却看了一眼他身后最后一员“大将”——一个身穿黑西装,剪一头中长发的帅哥。帅哥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牧天,自己则站在他身边,监视着他拨号。

李牧天先是从自己手机里找到了一串号码——他已经学会了一些基础操作,然后把它一个一个按在了帅哥的手机上,接着干瞪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

终于,帅哥伸出满是烧伤疤痕的右手食指,替他按了一下拨号键……

“哦,原来光是把号码按出来不行啊。”李牧天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等了半天都没有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

潇哥看了一眼同样有些呆滞的江映薇,后者鬼使神差的也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时,电话通了,李牧天与对方对话的声音在酒吧里飘荡着:“喂,是我。你是那个谁吧?嗯,是有事儿,我现在需要银子,你能给我十万吗?怎么给我?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怎么能把十万给我吗?我现在比较急着用。”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通话 “xx宝?那是什么?银行卡?我也不知道这个。附近的人?”李牧天看了一眼身旁的帅哥,“有个长得挺帅的男的在我旁边,他行吗?嗯?我不认识他啊,跟他没有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不是重点吧,快点说接下来要干什么。”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一直听着对方说话的李牧天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听不懂,你直接跟他说吧。”

帅哥的剑眉微微蹙了蹙,接过了手机,直接按了免提键。他将手机端在两人面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低沉,很好听:“你是谁?和她什么关系?你们现在在哪里?”

他可能并不知道这边已经开了免提,又把自己刚才问的问题问了一遍。

“额……”帅哥看了眼自己的老大,老大没有任何表示,他回道,“目前的情况是,你的女朋友的朋友做了些错事,你女朋友想把她带走,必须把我们的损失补偿了才能离开。”

他说得比较含糊,但足够让对方明白大致的状况了。

“我女朋友……算了,这么说你和打给我电话的女孩之间并不认识?”

“确实第一次见。”

“她的朋友让你们产生了一些损失,而她只是想帮助她的朋友?”

“是的。”

“呋。”男人长出了一口气,“你们要多少钱?”

“十万。”

“好的,给我一个账号。”

帅哥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潇哥身后的金边眼镜男很自然地走出来,递给了帅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帅哥接过后道:“好的,我待会儿就给你发过去,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你女朋友的朋友还在我们手上。”

“你让刚才的女孩接电话。”

帅哥把手机还给李牧天,李牧天接过,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没受伤就行,需不需要我找人过去帮你?”

顺便一提,李牧天并没有学会如何关掉免提,所以对方的关心被大家都听在了耳里——哦,这爱情的酸臭味!每个不知情的人心中感叹。

李牧天却觉得这是在挑衅,眉头一扬,回道:“这里的人我一只手就能对付,你别废话了,快点把十万的事儿搞定。”

“嗯,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有需要再给我……嘟嘟嘟……”

李牧天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挂电话。他看了一眼确实不再有男人声音传出来的手机,扔回给了它的主人。

帅哥接过手机后,回到了老大的身后,继续cos(扮演)一动不动的雕像,而金边眼镜男很快就确认了账号被转入了足够的金钱,凑到潇哥的耳边报告了这件事儿。

潇哥点了点头,对一旁架着江映薇的一黑一白两名大将使了个眼色,两个如同黑白无常的大将痛快地松开了江映薇的胳膊。小姑娘眼泪又掉了两滴,她跑到李牧天的身后,抱起他的胳膊感谢道:“谢谢你,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之后再也不会设计陷害你了,我们做好朋友吧?”

李牧天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赶紧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头也不回地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刚才已经从对方的话里想明白了刚一到这里来时就和一帮人发生打斗的缘由,由此了解了一些江映薇的真面目,但后来不知情地他却仗义出手救了这个之前陷害过秦朗的人。这种境地下,他也没办法去反悔,把人送回去,再把钱要回来。

至于江映薇的提议,他自然也没办法给秦朗做主,一切等之后回到那边,用羊皮本告诉秦朗,让她本人做决定吧。

但这句话听在江映薇耳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她以为李牧天这句话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对方为了救自己可是花了十万块啊!说不定她之后表现好的话,还可以做朋友。

“嗯,好的。”江映薇忙不迭地应道,“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说着,江映薇也不再去牵李牧天的手了,而是拉着他的衣角。

两人正要离开,但潇哥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们:“慢着。”

“还有什么事儿?你不是已经收到十万块了吗?按照约定,你答应放过我的!”江映薇缩在秦朗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喊话。

“你自然可以走了,不过我和你的朋友还有一些事儿。”潇哥将视线放到秦朗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李牧天。”

“嗯?”江映薇看了李牧天一眼,之后恍然大悟,哦,是为了省掉之后的麻烦改名换姓了吗?

潇哥等其他人并没有看出破绽,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秦朗,并不知道她本来的姓名。潇哥把手里的烟头扔掉,站了起来活动着肩膀道:“小丫头,我很钟意你啊。”

“你要干什么?!”江映薇意识到危险,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李牧天摆出戒备的神色,潇哥继续道:“听说你很能打,把锅盖强的手下都打跑了,怎么样,和我比试比试?”

“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潇哥露出赞赏的神色,道:“好处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你要想离开,就必须和我打一架。”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和我打完之后,还要和我的手下打一架,打赢了你自然还可以离开,如果打输了,呵呵……”

江映薇听得很清楚,她明白了潇哥话里的意思,在李牧天身后提醒他:“他的意思是只要你答应跟他对打,不管输赢,你都可以从这里离开。”

“可以。”李牧天点点头,抬起一直胳膊,而将另一只放回了身后,对萧潇道,“不过如果你愿意追加筹码,我可以让你一条胳膊。”

“给你加钱让你侮辱我?算了!”说完,萧潇便突然冲了过来,挥出了凌厉的一拳!

……

靖远侯府扬子居

秦朗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先是感觉到了一阵清凉,之后便是感到眼前的场景很是开阔。过了几秒,她才发现她是站在一个离地足有五米高的木桩上,木桩也才一拳粗细,而她的周围连个扶手都没有。

强烈的冲击吓得她直接失去了平衡,要知道,这对于她当前的处境十分危险。站在五米高的独木桩上失去平衡就意味着会从上面摔下来,秦朗只挣扎了没两下,就感受到了地心对她的强烈引力,从独木桩上摔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未婚妻 “duang!”,一枚飞镖迅捷无比地钉在了碗口粗细的木桩上,而钉子上还挂着一截衣服。秦朗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地面,长出了口气,稳住心神后,她调整姿势,站在了地上,把身后被钉在木桩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不用说这手飞镖自然是出自宋庆之手了,虽然这手飞镖甩得稳准狠,但他本人刚才却是连看都没看秦朗的方向一眼,仍在兀自喝着香茶,看着手中的书。

李沐光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小天,你刚才叫得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小天?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同样站在五米木桩上的李沐光,才几天没见啊?称呼都这么亲密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两人都睡在一起了,现在称呼亲密一点也没什么。

当然,她是知道应该叫李沐光什么的,李牧天在鸳鸯信笺里提到过。

“五哥,我只不过想练习一下轻功才下来的。”

“你能飞上来?”李沐光问道,要知道他的轻功可没那么纯熟,顶多跳到三米多高,抱住木桩,之后一米多就得靠手脚用力慢慢爬上来了。

“当然啦!”秦朗应完,忙运转起内力,现在的她已经不用口诵心决,只需在心中默念,就可以达到聚精敛气的目的。

秦朗摆开架势,李沐光也饶有兴致的在上方观看,就瞧秦朗周身似有一圈无形的气浪,托扶着她。接着她足尖点地,看似轻轻跃起,身体却轻盈得如同飞鸟、如同柳絮,借着风势,一下飞跃而起,之后稳稳落在了五米的木桩上。

“好小子,可以啊,每天也不见你露这一手,原来你轻功这么纯熟!”李沐光道。

李牧天平日里都没有在李沐光面前用过轻功吗?

秦朗心里琢磨着怎么圆过去的同时,稳住身形,运气舒缓了气息,这才学着李沐光将一只脚收到另一条腿的大腿内侧,站稳,答道:“哦,轻功是挺省事儿的,但我不能因为轻功就不练习攀爬了,你说是吧?”

两人平时主要都是依靠爬上爬下从木桩上上下的,毕竟木桩比较细,直接用轻功飞落在上面其实还是挺有难度的。

李沐光没觉出异常,转而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

李沐光对秦朗使了个眼色,嘴角撇了撇宋庆的方向:“你看咱师傅,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不喝酒,改喝茶了!还看上书了!”

他话音刚落,秦朗看向宋庆的视线里突然瞟到一个急速飞来的物什,她忙喝声道:“小心!”

李沐光与她同时注意到的,在她喊话的同时,就弯腰做了回避的动作。那物什飞速掠过,去势不减,一直飞过了扬子居后院的围墙,落到竹林里去了。

而李沐光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落下,谁知他早有准备般地一个下腰,双腿跟着一个跟斗,于木桩上翻下,却没有落下,而是稳稳抱住了木桩。

等他再次站到木桩上的时候,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叹道:“这老头!”

宋庆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做地继续品茗看书,有了李沐光的前车之鉴,秦朗是不敢再多议论自己的师傅了。

她陪着李沐光在木桩上站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站够了时间,两人从木桩上下来正要去练习武器的时候,宋庆却把他们叫了过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其中定有蹊跷。

宋庆今日身上一点酒气也无,衣服也是焕然一新,就连脸上邋遢的胡子也休整利索了,整体看上去像一个世外高人。当然他本来就是,只不过相比于原来的不修边幅,现在他的形象更符合了。

秦朗之前潜伏进鲲鹏居的时候见过宋庆,能看出他与之前的区别之大。李沐光也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就跟他洞庭居里早年丧偶的老管家突然要去相亲的时候的行为一模一样。

“师父?您今天要去见师娘?”李沐光不怕死的问道。

“嘶!”宋庆抬起手就给了李沐光一巴掌,“没大没小的。”

李沐光揉着并不疼的额头,继续问道:“那您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宋庆咳嗽两声,高深莫测地看向秦朗:“小天啊,你还记得夫人给你定的那门亲吗?”

“嗯?”

“什么表姨家的舅舅家的女儿啊?”宋庆不确定地道。

“哦!”这一长串别扭的亲戚关系让秦朗回想了起来,她心里一顿,问道,“这门亲事怎么了?”

“咳,前些日子侯爷不是和夫人吵了一架嘛?”宋庆转过身去,接着道,“夫人一气之下就把你的婚约提前了,人家姑娘今天下午就到侯府了。”

“什么!”秦朗惊道,她看了一眼李沐光,见对方也是一脸懵逼,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样子,“不是啊,师父。夫人和父亲吵架,为什么把矛头指向我呢?!”

“这谁知道呢?”宋庆无赖地道,“行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俩也快去换一身衣服吧,再过一会儿,人家姑娘就来了。”

“师父!”秦朗不甘心地喊了一声,但宋庆只留下了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秦朗哀叹道,她原来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在这边又被坑,顿觉悲从中来。

但李沐光显然不这么看,他拍了拍秦朗的背,道:“行了,能娶媳妇你有什么不乐意的?那姑娘家境也还不错,之前娘也肯定是相看过的,你没必要担心。”

李夫人一向不待见李牧天这个庶子,能对他的婚事这么上心?秦朗是不信的,待会儿说不定见到个如花都有可能。

而一想到这桩婚事都是她之前的不在意促成的,秦朗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对不起,李牧天,你一生的幸福被我亲手葬送了。秦朗心道。

两人一起回到厢房,换过衣服,从厢房出来。李沐光用奇怪目光打量着她,终究没忍住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大家都是男的,换个衣服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因为他们穿的是练功服,又出了汗,所以要从内衫一起换……这阵仗,秦朗自然还是不能坦然接受。

秦朗这时也没法找到合适的借口,只能拉着李沐光快步向正屋走去:“快走快走!师父还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biangbiang面 秦朗和李沐光“携手”来到正厅,只看到宋庆好整以暇地坐在正位上,他的旁边坐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李远山,却不见刚才宋庆提到的未婚妻。李远山也一反常态,穿得十分整齐,虽然他平时也穿得很整齐,但今天明显比以往提高了一个level(水平)。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李远山正在喝茶,秦朗对他行礼,道:“父亲。”

“噗!”李远山一口茶没喝进喉咙里反而喷了出来,“咳咳,轩和,咳咳……你准备好了?”

“额……是吧。”

“嗯。”李远山沉吟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胸襟,恢复了往常的状态,这才对两人一挥手,“坐,我们刚才已经见过小霜了,她说要做拿手的家乡菜,等她一会儿。”

小霜就是李牧天的未婚妻了,她全名叫殷芷霜,家里的长女,很得父母的喜爱。

秦朗和李沐光依言坐下,李沐光问道:“什么家乡菜?”

“嗯,没听太明白,好像是一种面。”李远山不太确定地回忆道。

“biangbiang面你都没吃过吗?”宋庆问道,看着李远山疑惑的神色,他露出嫌弃的表情,“没吃过也没听过吗?”

“bia什么?”李远山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庆紧抿嘴巴,缓慢有节奏地挤出biangbiang了两个音,李远山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重复道:“biangbiang?”

见两个中年人互怼,秦朗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得出两人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宋庆松了口气,好像还稍稍翻了翻白眼,嫌弃地道:“老李啊,你是不是老了?耳朵不中用了?”

“我耳朵没问题,主要是这个字儿,哎呀,不说这个了。这面的名字怎么来的?这么奇怪。”

“嗯。”宋庆喝了口茶,“传说是有一穷书生过咸阳的时候,路过一个面馆,就听面馆里传出来‘biangbiang’的声音,他很好奇就进去要了一碗面尝,面自然很好吃,但他又没钱给,面馆老板就让他给自家面取个名字。”

“穷书生想起了之前路过面馆时听到的声音,于是给面取了个这个名字?”李远山接道。

“耳朵不行,接话倒挺在行。”宋庆不悦被人抢了话头。

这时,一阵面香从门口传了进来,两人停下话头,和屋里的两兄弟一起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肤白貌美的姑娘,穿着干练的裙装,手中端着个大托盘,大托盘上放着五大碗冒着热气的面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殷芷霜了,没想到人如其名,长得很温婉。但她端着明显十分沉重的五碗满满登登的面走进来,又给人一种爽傲之感。

“面来啦。”殷芷霜嘴里说着,对在场的四位一一行过礼,虽然穿着十分朴素,但她的礼节十分周全。即便手里仍举着沉重的托盘,但身体没有一点打晃。

李远山和宋庆齐齐点了点头,这时一旁侍候的下人们便眼疾手快地把四个餐桌摆在四人的面前,当然还有人专门给殷芷霜布好了席位。

殷芷霜将面先后给李远山宋庆呈上,之后把李家兄弟的面上上,最后才把自己的面放在席位上。做完这些,她仍不落座,再次对李远山行礼道:“侯爷,这是我家乡的特色面食,面也是我从家乡带回来的。您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李远山高兴地笑了一会儿,嘴都合不拢地道:“好好,尝尝,你快坐下,一起吃。”

殷芷霜应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盯着她打量的李牧天,便马上移回视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巧不巧,她的座位就在秦朗的斜前方,两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但不知是不是殷姑娘害羞了,她一直没有敢直视过秦朗。

而秦朗则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对方——用惊讶的表情。

殷芷霜这个未婚妻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像你去拍卖会买东西,卖家强买强卖给你一个货物,你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亏出血本了,结果回到家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个国宝级的物件。

这姑娘不但长得漂亮,人机灵,还很可爱。要知道在秦朗的时代,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可爱就是正义。

小姑娘那个娇羞的样子哦,连秦朗看了都忍不住过去逗逗她。

“噗呲。”李沐光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秦朗,“我怎么说得?我娘的眼光很不错吧?”

李夫人的眼光自然是没说的,李府家四个已婚的儿子,他们的儿媳妇都是自己的娘亲给张罗的。四个儿子相看时,就没有说不的。秦朗自然没见过,不过李沐光肯定是见过的,这次见了弟弟的未婚妻,他不由得想象着自己未来的那位会是个什么样子。

对于李夫人的眼光,秦朗现在毫不怀疑了。但她突然纳闷起来,李夫人不是一向不喜欢李牧天这个庶子吗?这次怎么会给他找个这么称心如意的媳妇?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个媳妇怎么也没法“退货”了,一个“国宝级的”总比一个“赔钱的”要好。而且,作为李牧天的好友,她也为李牧天能有这样的归宿感到十分开心。

原先持反对意见的李远山此时嘴里吃着爽滑可口的面条,也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他比秦朗要提前好几天知道这件事,一直以来,他都在发愁自己夫人给李牧天张罗的这个媳妇是个什么样的品貌。就怕夫人在这件事上让李牧天难堪,更重要的是,断送了他之后的幸福。

但此时他是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心中更是感激了自己夫人一百次。又吃了一大口面之后,他赞叹道:“小霜啊,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殷芷霜咽下口中的面,用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才回道:“回侯爷,我们那里的女人每个都会做这种面。”说着,她掩着嘴笑了笑,道,“我娘从小就跟我讲过一句话,说,要想夫妻和睦,就要先伺候好丈夫的胃口。只有管得住丈夫的胃,才可以管住他的人。”

“说得好!”李沐光率先拍起手来,赞赏道,“真知灼见啊!这面确实很好吃。”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给秦朗使眼色,秦朗复议道:“好吃,恨不得把舌头也吃进去。”

殷芷霜眼神飘忽在秦朗周围,不时看上她一眼地回道:“六少爷喜欢吃就好,以后我就住在这扬子居里,你们一天的伙食就都由我来负责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文武之道 晚膳用过,在李沐光的提议、宋庆的默许下,秦朗和李沐光二人带着各自的随从去给殷芷霜帮忙。

她从家乡大老远地搬过来住,自然带了不少东西。虽然侯府里的下人都是训练有素、手脚麻利的,而且人数绝对足够,但为了撮合李牧天和殷芷霜,她便欣然前往了。

李家人见她如此配合,都十分欣慰。

殷芷霜沉重的箱笼、行李自有长生和浩然及其他下人去搬,他们当主子的也就在旁边看着。而那些贴身事物,也有殷芷霜带来的唯一一个丫鬟和一个麽麽带着府里指派的婢子们帮着拾掇。

殷芷霜的丫鬟名唤水翠,是个顶精灵的丫头,她虽然手里不停地忙着搬进搬出,但完全不会落下长生的步子。就见她小小一个,一边依照自己的速度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向长生套着各种他主子的消息,十分能干。

水翠头上帮着两个圆髻,身高有些矮,年岁也很轻,看起来比殷芷霜小两岁。她跟在长生的屁股后边,一口一个长生哥的叫着,就像长生家的妹妹,丝毫看不出两人是今天才认识。

李沐光也十分知趣,声称去旁边监工,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留下秦朗一人面对双手不停绞着手帕的殷芷霜,秦朗深吸一口气,闭眼默念三句:“戏精上身!戏精上身!戏精上身!”

睁开眼睛时,她已不见丝毫慌张,目光坦荡地看向殷芷霜道:“一路颠簸,辛苦了。”

殷芷霜低着头摇了摇,低声轻吐:“不辛苦。”

好可爱啊……秦朗心中叹道,可惜我不是个男人,虽然我现在就是男儿身……

“你平日里在家都干些什么?”

“也不干什么正经事儿,就是弹弹琴,下下棋,读读书,画画画什么的……”

“琴棋书画啊?”

“嗯……”

这还叫不是什么正经事儿……那什么叫正经事儿?琴棋书画中有三样都不会的秦朗叹了口气,选了自己会的一样问道:“那你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女诫》、《女论语》、《训词》、《烈女传》都读过,史书、《诗经》、戏文也看过一些。”殷芷霜答对如流,这其实就是她一早便准备好的答案。为了能表现得良好,她曾经列下过不下五十个李家上下会提的问题,并一一准备答案,然后统统备下,用以应对当前的状况。

这四本书秦朗只听过第一本的名字,一本都没看过,虽然她本身也身为女性。不过历史和《诗经》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此刻她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逊色于对方的文盲,面色淡然,倜傥风流地深情吟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诗是高中语文里的一篇课文《诗经》的选段之一,在课后作业里要求全文背诵,是秦朗最为熟悉的一首,当然也就开头四句,后面几句她已经记不清了,所以吟完这四句,她便禁口不言,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地陶醉模样。

可能是四句的第二句里有一“霜”字,正好和殷芷霜的名字相对应,后文又出现“伊人”这么个代表心上人的词汇,让殷芷霜颇为触动。她面色酡红,心跳不止,半晌才平复下心中的悸动,声音些微颤抖地接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哦,原来后面是这句。秦朗心头思绪闪过,这句的意思是男子寻找伊人的身影,找来找去找到水里去了?她隐约留有这么个老师讲过的印象,但表面上仍一副“我十分懂”的表情回道:“非也非也,并非在水中央。”

“嗯?”殷芷霜疑惑地看向她。

“众里寻伊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我身旁。”话落,秦朗使出自己在燕京影视学院学习了三年的所有表演技巧,深情地望向所谓的“伊人”。

“啊……”殷芷霜轻叫一声,心里就想抹了蜜一样,羞涩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与秦朗的目光相接触。

搞定!

秦朗右手握拳在身侧轻轻挥了挥,心想:李牧天,明天你发现自己多了个漂亮媳妇不要谢我,请叫我**。

这两句诗对殷芷霜的杀伤力极其之大,堪比原子弹,小姑娘已经全身心地对身旁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死心塌地了!

……

而另一边,相比于以文撩妹的秦朗,以武会友的李牧天则以另一种方式征服了江映薇的心!

“好帅啊!太酷了吧!怎么做到的?完全就是个超人!”随着李牧天每迅捷准确的出招轻易破解掉萧潇凌厉的进攻招式一次,江映薇就欢呼一声。

不光是他,酒吧里的一众酒徒们也都有些看呆了,电视里看的武打动作是一回事儿,现实中看别人打斗又是另一回事儿。

比武也进行了一段时间,最终以萧潇技穷,觉得实在无望获胜而主动停止比试为终止。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也算以武会友,毕竟萧潇虽然人非正派,但他比武时出招全都十分正道,没有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和偷藏什么暗器。这让李牧天改变了对他的初始印象,而萧潇则是在验证了李牧天的“货真价实”后,发自内心地对他的身手感到敬佩。

比武结束,酒吧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江映薇更是情绪高涨地高声呼喊。掌声和称赞声中,两人互相握手言和,萧潇更是两只手握住了对方道:“李牧天,我记住了,以后来酒吧随便喝,记我的账。”

“谢谢。”

萧潇点了点头,对站在一旁“挂机”的帅哥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快速走上前,递给了李牧天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

李牧天接过,看到上面的一串金色号码后,心中了然。萧潇的声音印证了他的猜想:“以后有事儿打这个电话。”

“好。”李牧天把名片贴身收好,心中记下这件事儿——等回去就跟秦朗说。

江映薇瞅准时机冲了过来,拍拍李牧天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走吧?”

李牧天看了一眼萧潇,后者绅士地做了个“请”地手势,让开了些位置,没再做阻拦。

李牧天就这样带着跟在身后的江映薇,于酒吧里一众糙汉的崇敬目光中走出了喧嚣耀眼的酒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终极闪光 殷芷霜的房间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她就住在李家兄弟的右厢房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个院子。

秦式撩妹大法大显神效后,她便松懈了下来,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端着了。殷芷霜扭捏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请他进了自己收拾好的屋子。屋子里仍有水翠和麽麽在做最后的收拾整理,见两人进来了,忙寻了由头走了出去。

本来这年岁的男女独处一室是不被允许的,但此情此景下,也没人会去检举,自然无虞。

屋子内的装潢摆设和侯府大相径庭,又独树一帜,很有一股西北的豪放之感又兼具女儿家的温婉。殷芷霜在屋里摆放的一个雕刻兰草的木箱里背对着秦朗取出了一样物事,揣进了怀里。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难得地与秦朗对视着道:“这是我在闺阁里制作的,送给你吧。”

说完,她举起了双手,秦朗定睛一看,那细白柔嫩的素手上捧着的原来是个素色的香囊,十分典雅别致。香囊上绣着兰草和点缀的白色雪花,就连兰草上也染了霜色,兰草间两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嬉戏追逐,让人浮想联翩。

“哇,好漂亮,你绣工很不错诶。”秦朗赞道,殷芷霜则开心地笑着。

秦朗接过来拿在手里端详起来,不由得道:“我小的时候也试过刺绣,可惜绣什么不像什么,后来就放弃了,不过现在想来,还是挺有趣的,刺绣!啊……”

糟糕!太松懈了!

这句话说完,秦朗才反应过来自己言多语失,她暗道糟糕,不由得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你现在可不是和小姐妹一起讨论绣工的秦朗,而是舞刀弄棒的男子汉李牧天啊!

但说什么都晚了,这一切看在殷芷霜眼里,更印证了她的猜想——那番话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你……试过刺绣?还很喜欢……?”殷芷霜试探地问道,心底某个声音已经开始呐喊,希望能取回自己绣制的香囊。

“额……你听我解释……”秦朗咳了一声,想了想措辞,但无论脑袋如何飞速运转,还是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总不能告诉人家我现在是一个幽灵,夺舍了这家伙吧?

见秦朗张目结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殷芷霜想起刚才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个喜欢摆弄女子物件的男子所倾心,她就抑制不住地恶心。要知道,在古代,男人是绝对不会尝试刺绣这种针线活儿的。

要说那些穷苦人家,男人自己照顾自己,给自己缝补破衣烂衫,倒也无可厚非。但你一个堂堂侯府少爷,竟然偷偷在家弄这种东西。这不亚于“爹娘撞破儿子喜欢女装,并有事儿没事儿地打扮成女人的样子”给人带来的冲击力。

虽然这在包容性和开放性比较大的现代这或许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但在古代,玩弄这些的男人则无异于怪胎,是会被所有人所不齿的。

殷芷霜一把扯过自己的香囊,甚至拿在手里轻轻拂拭了一番,不知道要擦除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以文撩妹其威力如同原子弹,那刚才那一句的威力就赶得上《龙珠》里的终极闪光!(一种可以瞬间毁灭地球的大招)直接摧毁了李牧天和妹子之间的任何可能,连死灰都不剩。

秦朗无言地看着她再次把香囊锁回了柜子里,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为了李牧天的幸福,你必须要做点什么!

“咳,那个,我们能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吗?”秦朗说完,自己都后悔了,并已经在脑海中开始上演了一幕对李牧天磕头谢罪的小剧场……

殷芷霜向后撤开两步,与秦朗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沉吟片刻,思索措辞道:“我不会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别人的,你放心。”

“其实那只是我小时候的尝试,现在我已经好久没动过了,你相信我。”秦朗干脆先破后立,“每个人的童年都会充满好奇,我也是,只不过有些与众不同罢了。现在我已经长大成人,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既然木已成舟,反驳已经没有用了,秦朗干脆采取了迂回战术,希望可以有挽留的余地。

有句话说得好——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当你在人家妹子心中的形象已经非常高大了,而后因某件事让其对你产生厌恶情绪时,这种情绪就会比普通情况要汹涌好几倍!

不过殷芷霜大老远的跑来,本来也没想着要回去,来的时候,爹娘可是对她给予了殷切期盼,盼望着她能够幸福。但殷芷霜现在却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顺利地、不惹起两家嫌怨的回去了。

可这种事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能做到的,她此刻只能先缓下来,看看有没有取消这桩婚事的可能。

“嗯,我知道了。”殷芷霜声音淡淡地道。

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秦朗差点捂住脸高声呼喊——我错了,快让我从这个修罗场离开!

实际上,她也是这样做的,两人独处的时间已经有一会儿了,为了避嫌还是不能待得太久,于是在殷芷霜地有意推动,秦朗地主动提出下,她“昂首阔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走了出去,但内心却十分晦涩难名。

“之后可怎么办啊……只能期待靠李牧天自己的个人魅力扳回一城了吗?”秦朗捂着脸低声道。

“怎么样?”秦朗放下手,看见李沐光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回道,“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李沐光皱了下眉头,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复,刚才两人浓情蜜意的,他可是全都偷偷看在眼里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

“没有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李沐光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秦朗马上堆出笑脸,道:“挺好的,特别好。就是我有点困,先去睡了。”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她再也不想多待一刻,还是赶紧滚回现代去吧。

留下的李沐光看着弟弟逃跑般的背影,又习惯性地看向殷芷霜所在的左厢房,正好看见殷芷霜坐在床边,素手支着脸颊,仰脸看着天边的晚霞,他不由怔了一下。

不知什么原因,殷芷霜收回了目光,正好看见了李沐光在看向自己,两人友好地相视一笑,纷纷收回了视线。

再看向人去窗空的左厢时,李沐光不由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女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互设障碍 秦朗从自己的身体醒来后,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就被上面的未接来电数目惊呆了……

不光是江映薇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就连陈默不知为何也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

“我是很高兴醒来的时候没有个裸男躺在旁边了,但这算怎么回事……?”一醒来就背负上十万负债的秦朗,叹息道。

她刚才已经怀着忐忑的心情给陈默和江映薇都回了电话,综合两者的口风,她明白了自己当前的处境:“十万块,让我一个穷学生去哪里赚回来啊……等等,其实真正应该背负这个债务的本来就不应该是我,而是江映薇啊!”

虽然陈默并没有,不,而是强调让她不要在意这些钱,且要求她千万不要还之类的,但是秦朗却无法通过自己这关,仍纠结着要怎么筹集这笔欠款。

“对啊!这钱是用来赎她的,我只不过是个中间商,帮她把钱借到位罢了!我干嘛争着帮她还钱啊。”说完,她心中一定,马上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江映薇的通讯录名目上时却停住了,“这家伙设计陷害我未遂,如果我找她要债,她会不会变本加厉……我还是应该先报警!”

按下110几个键后,她又没有拨出去:“我根本没有证据啊……这样会直接打草惊蛇,不但无法把她抓进去,还会让她对我怀恨在心。怎么办啊……十万块,看来只有自己还了吗?可我去哪里能拿到这么多钱啊?”

秦朗躺回了床上,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陈默的面孔,她一下捂住脸:“没脸见他了……”

在床上翻滚了一阵子后,秦朗总算下了床,翻开鸳鸯信笺准备痛诉一下李牧天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一定要找陈默借钱啊!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但手中拿着笔的她却怎么也无法下笔,究其原因,还不是她同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认命地放下笔后,秦朗叹了口气,总算接受了眼下无法变更的事实:“我们要不要这么心有灵犀啊,互相给对方的感情生活使绊子……”

另一边,相比于秦朗用两个小时就平复下来的高效操作,李牧天则恍惚了一上午的时间,都没有接受自己未婚妻已经找上门来的事实……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李沐光压着声音道,语气里暗含责备。

“我昨天说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说的才是我的真实想法。”李牧天坐在书桌后,单手撑着额头,边说边不住地叹气。

“啪!”李沐光被弟弟的这句话惹怒了,右手一下拍在了桌子上,力气之大,使得桌上的事物都跳了一跳,“你的真实想法就是找我帮忙把没过门的娘子找个借口再遣送回去?!”

“我没说随便找个借口,当然在不损害她名声的前提下是最好的了。”

“我不同意!”李沐光怒目而视,“我不会帮你的,你最好也不要存这种心思。”

说完,他又用警告性地眼神瞪了李牧天一眼,这才转身——额,躺上了床,睡午觉!

李牧天看着背朝着自己的李沐光,仍旧不住地唉声叹气,这种事儿连个帮手也没有,他完全一筹莫展。还有一个月就要去教阅房了,就算留在那里一直训练,不往家里跑,也无法取消掉这门婚事。

而一旦他离开府邸,就更没有机会找到退婚的突破口,毕竟两人的接触会少之又少,又去哪里寻由头呢?

所以必须在这一个月里寻找到合适的方法,否则事情就会成为定局!

“嘭。”李牧天一下趴在桌子上,额头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李沐光闻声惊起,看了一眼桌边,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砰砰砰……”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李牧天不住地撞着桌面,发出一连串响声,他呢喃道,“难,太难啦……”

李沐光紧闭双眼,充耳不闻,心里想着:人家姑娘起早贪黑地给你做饭,难道那么好吃、一看就是十分用心做的早午饭全都喂狗了吗?喂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你倒好,根本喂不熟啊!

“气死我了!”他叹了口气,决心要在之后的一段时间盯紧这个臭小子,一旦对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将他的图谋破坏在萌芽阶段。

……

黄昏,燕京影视学院女生寝室内

“铃铃铃……”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一直盯着手机发呆的秦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倒了几下手,总算接住了手机,在看清屏幕上熟悉的头像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

陈默身穿古装戏服的模样出现在了屏幕里:“嗨,在宿舍呢?”

虽然像素不太好,但陈默这张帅脸突然出现在面前时,秦朗还是不由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好帅!

“嗯,今天的戏拍完了?”她将半张脸藏在抱枕后,对着屏幕答道。

陈默点点头,身后正有助理帮他拆卸身上的道具,他则一直盯着屏幕道:“今天上午比较忙,没什么时间,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没什么事儿。”

秦朗上午的时候有些腿脚酸痛,打电话的时候被陈默敏锐的发现了。

“下次别去酒吧那种地方了,那种地方鱼蛇混杂的,对女孩子很不好。对了,如果再有人拉你去,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跟她说。”陈默认真地嘱咐道。

秦朗只觉得他声音像有魔力,眼睛里也如同有星星在闪耀一般,在这样的声音萦绕、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心荡漾成了一摊春水——偶像关心我!

“嗯……”她羞涩地低声嘤咛答应着。

陈默又跟她聊了聊今天拍戏的趣事儿,还发了数张搞笑的照片过来,引得秦朗大笑连连。直到最后挂电话时,他也没有提那十万块钱的事儿。

“我的偶像最善解人意了!”秦朗抱着抱枕在床上又是一阵“咕噜”,停下后,她突然坚定了一个信念,“十万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签约了,也算找到了工作,这些钱早晚会赚回来的。”

虽然陈默早上已经郑重地告诫过她了,但她仍选择把这件事放在心底,等有足够数额时,还给对方,以示她的诚意。毕竟虽然这些钱对陈默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这始终是一个态度的问题。问题虽小,但她也不得不重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夜聊 燕京影视学校女生宿舍中,秦朗正看着面前的鸳鸯信笺发呆,而靖远侯府扬子居的右厢房里,李牧天同样正看着桌上的羊皮本发呆。

“该不该痛诉他一下呢,今天总要说点什么吧……”

“该怎么开启对话啊?我都是有要过门娘子的人了……”

两人脑海中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情发呆,不知过去了多久……

秦朗终于仰天长叹一声:“总之,还是先承认错误吧!逃避是没有用的……”

“睡了吗?”

羊皮纸上浮现出娟秀的三个字迹,李牧天眨了眨眼,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此时天色早就一片漆黑,古代不及现代,厢房中全靠一只摇曳的蜡烛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当这行字迹刚一点一点加深时,李牧天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他先是按捺下心中激动的心情,才拿起毛笔,沾好墨汁,回道:“还没,现在方便吗?正好有些事儿想跟你说。”

秦朗没给李牧天说事儿的机会,马上回道:“对不起!我闯了祸,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李牧天只好先放下萧潇名片的事儿,问道。

一男一女,隔着千年时空的两个人在一方小小的纸张上,用传承数载的中华文字借助笔墨进行着交流,这样跨时代的行为恐怕举世少有,但交流内容却有些上不了台面……

在羞耻与愧疚的双重情绪下,秦朗将昨天为李牧天的“人设”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事儿,如实地告诉了李牧天。

“还有这种事儿?”李牧天回道,又把秦朗写来的消息前后看了一遍,一丝笑意不由得爬上了他的嘴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整日都找不到的突破口,原来一直都在眼前!

他今日一天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殷芷霜,就算接触了,也不过看上对方一眼,并未做过多的交流。对这件事儿,根本无从得知。

整整一天,他都在寻找怎么才能让对方无有损害的回去,但却毫无头绪。此时,他则豁然开朗——既然对方也怀着同样的期盼,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看来接下来只能靠你去用个人魅力征服她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行的!ヾ(??▽?)ノ”

看着秦朗的鼓励,李牧天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秦朗啊秦朗,真是太可爱、太有趣了。”

“哗啦。”床上的李沐光翻了个身,李牧天赶紧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等确定对方没有醒来后,他才松了口气,回复道,“没关系,接下来的事儿我会处理的。”

“嗯嗯,你有办法就最好不过啦!为了你的幸福,冲啊~~(???)”

“呋。”秦朗长出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感叹道,“不愧是和我偶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太可靠啦!”

这或许就叫爱屋及乌吧,感叹完,她才问道:“刚才你想说什么事儿?”写完后,她突然想起十万的事情,于是又添了几笔,“如果是和陈默借的那些钱的话,没关系哦,他跟我讲说不用在意。”

虽然陈默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秦朗只是这样说来安慰李牧天,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李牧天根本也没在意,他之前之所以会找陈默,而不是其他认识的现代人,就是因为找他,大概率是不用还的。你要说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当然是因为陈默是唯一一个跟他一起进过秦朗家门的嘛。

既然他有去别人家蹭饭就直言把别人家当做自己家的经历,自然会帮助“家人”喽,对于找陈默帮忙这件事儿,李牧天可谓毫无负担。要不是秦朗提起,他都要忘了这回事儿了。

“好的。”李牧天回道,并顺水推舟地道,“不过还有一事。”

“嗯,你说。”

李牧天把昨天与酒吧老大萧潇比武获得名片的事儿简要说了说,并嘱咐秦朗以后出了什么事儿,都可以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秦朗照着李牧天说得,果然从昨天穿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张黑底金字的明信片,她细心收好了这张名片,但却并没有太当回事儿。毕竟陈默已经嘱咐过她,不要和那种地方的人扯上关系了。

“好的,好的,已经收好。(*?ω)”秦朗写完,面色突然沉重了一些,写道,“看来会发生随即交换的事是真的了。”

“嗯,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征兆?”

“或许是在我遇到困境的时候就会找你来帮忙吧,嘿嘿(*^▽^*)”她俏皮地说了一句,“对了,这个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摆脱了窘境,感谢(≧▽≦)”

“没事儿,举手之劳。”李牧天虽然很平常地回复着,但四下无人的右厢房里,他还是暴露出了内心的喜悦,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内心戏很足的想着:是吧,本大爷就是能够随便就帮到你了,知道我很厉害了吧?有没有很感动啊?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写出来的。

啊!这就叫闷骚吧~

“很酷哦~”秦朗很配合地赞道。

“酷?什么意思。”

“哦,这个词宋朝还没有吧,这是现代衍生出来的词汇,是形容一个人很帅气,很有魅力的意思。”

“哦,是吗。”李牧天写道,回复完,他马上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手中的笔——他的手有点使不上劲儿了,用现代的话来形容,就是,他有点飘了。

为了不让秦朗说出更多这类让他心慌意乱的话来,他马上写道:“今天先到这里,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

“嗯嗯,那就这样,晚安喽(:3[____]”

看完秦朗的回复,李牧天发了会呆,不知道脑海里浮现出了什么画面,他呆呆地傻笑了一会儿,才把羊皮本合上,塞进了抽屉里。接着,几乎是用跳的,他直接跳进了床里面躺了下去。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只是上床的动静有些大,倒是把李沐光给震醒了,后者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弟弟,口齿不清地问了句:“干嘛呢?”接着又睡了过去。

心情舒畅下,连看着中午闹过矛盾的五哥都让李牧天觉得顺眼了起来。另一边,同样了结了心头难题的秦朗,也回想着黄昏时与偶像的通话进入了梦乡。

今夜,二人都做了带有长得与对方相似之人的的美梦,一夜长眠。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选择 秦·负债十万·朗,没想到在次日就得到了拯救自己欠债危机的机会——出席当红综艺节目的特邀嘉宾!

希南晴是天京传媒指派给她的经纪人,是一个十分能干、人缘很好的女人,她本人长得比较一般,但气质亲和,如同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姐姐。这次参加活动的过程都由她替秦朗与电视台协商,协调双方的时间以及各方面的条约。

当最后的协议放在秦朗面前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版了,但在希南晴简短但关键的解释下,秦朗明白了条约的主要作用和大致内容,也明白了她在这次综艺节目中需要做的事儿。

她参加的是这款综艺的一个场内环节,她需要在节目组指定的位置等待常驻嘉宾来寻找她并对她进行挑战,挑战的内容便是比武或者学习几个简单的武术动作。

从这个环节就能看出来台方是针对秦朗的武术这个卖点出发的,而她现在在网络上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算是一个小网红了,而她最主要的关键词都与武术有关。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一番有意为之的造势,秦朗已经有了足够的知名度,足够希南晴与台方谈下这次合作。

这款综艺也是当下比较火热的几款综艺节目之一,秦朗如果能参加这样一款节目,对双方可谓是双赢,但显然她自身的益处要更大。

不过,她仍有些纠结,因为这和她本人的初衷有了冲突。

如果参加这样的综艺,那她无疑会带上综艺明星这样的名头,这与她以往想要凭借自己的演技征服观众的初衷相矛盾。但她又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来积攒财富——合约上标出这次出席会为她带来三万元的薪水,当然,这些钱会有一部分用于交税,到手的钱会少一些。

即便三万块不足以填补十万的空缺,但这样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的确来之不易,只要秦朗稍稍放下自己心中的目标,以此作为跳板的话。

“怎么办,还是放弃比较好吗?”秦朗心中想着偶像陈默从未参与过综艺这件事儿,不由得偏向了拒绝的方向。

希南晴看她面露难色,便安慰道:“没关系,离录制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再想想,明天晚上之前给我答复。”

“好的,谢谢你,南姐。”秦朗诚挚地道。

希南晴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包裹递给秦朗:“这是陈默托人带给你的东西,我帮他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秦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

“没事儿,别老这么客气,虽然我们是工作关系,但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可以不用那么见外。”说着,她主动朝着秦朗的方向挪了挪(她们坐在公司指派给希南晴的公寓的沙发上),缓缓地伸手搂住了秦朗的肩膀,用温柔的目光看着秦朗道,“我知道你一直以陈默为榜样,想要成为像他一样的知名演员,但这始终需要一个过程。”

“这款综艺里的八位常驻嘉宾有六位都有知名影视作品,而六位里有三位拿过影视节金奖,这期节目里,他们三位也都会参加。这是个机会,小朗。没有谁一开始就能面面俱到,但有一位前辈给你传授经验,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孙倩,你应该知道,她一开始也是从综艺开始做起的,现在不也交出了《胭脂坠》这样的传世佳作?卢又玉、马飞翔,都是如此,一个年轻演员,如果在意外界对你的看法是永远不可能做出成绩的。”

她指出的这三个人中的后两个是这个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之二,不过不是那三位拿过奖的。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说完,希南晴便说起了其他电视台里的趣事,又给秦朗拿了些冰箱里的蛋糕来吃,等天色不早了,才把秦朗送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后,秦朗看着桌面上放着的合同陷入了沉思,不得不承认,希南晴说得很有道理,她只是一个上了三年学的学生,没有什么影视表演经验,唯一一个角色,还是个只有十场戏的小角色,一个十分片面化的、符号化的简单角色。以她的能力,可能还无法驾驭复杂的人物,但没有机会尝试,就永远都无法演出任何深入人心的作品。

而想要获得机会,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的人显然要面对更加大的困难。

“难道要因残酷的现实而低下高贵的头颅吗?”秦朗突然煞有介事地说起了陈默在《大宋天子》里的知名台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选择放弃,除非我死了。”

“铃铃铃……”铃声试试的响起,是陈默打来时的专属铃声,秦朗如同一个恶作剧被抓包的孩子,惊呼一声,平复了下情绪后,她接了起来。

“嗨,是我,忙完了?”

“嗯,希南晴说把你送回去了,你打开看了吗?”陈默说道,他虽然说得很沉稳,但不难听出他声音里隐隐的疲惫。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应该十分忙碌,他已经上了两个大夜的戏了。

“打开了,很可爱,是你亲手做的吗?”秦朗说着,又拿出了从希南晴那里收到的包裹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泥娃娃,用鲜亮的颜料描绘着五彩斑斓的花裙子和红绳发辫,表情甜美可人。

“嗯,之前有一幕场景需要的道具,坑了些剧组里剩下的材料做的,哈哈。”

“哇塞,这真是你捏得?我还以为是从外面买的呢!”这是真实的感慨,泥娃娃的做工确实很精细,不像是业余生手制作的,“你什么时候学到的这手艺?”

“哈哈,那有人专门去学这个,当然是临时学的,刚好剧组请了专门的手艺人来,我就顺便学了学。你别说还真的挺有意思的,下次可以一起捏一个。”

“嗯嗯,那也很厉害了。”秦朗不留余力地赞扬道,“很好看,我很喜欢,会好好收藏的。”

“那就好,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你说。”

陈默吸了一口气道:“《快乐冲冲冲》那款综艺,我准备参加下一期,已经签完了协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三个“逃犯” “你说真的?”殷芷霜放下了手里准备送给李淳玉的绣活,难掩惊讶的神色。在听到李牧天承诺帮助她撕毁婚约后,她严重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李牧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悔婚,我也是,但这件事需要你我的相互配合才有可能成功。”

殷芷霜皱了皱眉头,作为汉中人,她天性直爽。只不过从小有着良好的教养,在来侯府前又被再三叮嘱,才有意表现的十分温婉,只有在倾心于“李牧天”时是货真价实的女儿娇羞。但此刻面对自己不再喜欢的人,她完全可以做到毫无情感芥蒂的与对方对视。

敏锐的殷芷霜已经察觉了李牧天先后的变化,起初他好似完全不记得昨日发生的事情,平常甚至疏离地与她相处。现在又提出这个大胆的合作,她不由起疑,问道:“你昨日难道是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什么?”

殷芷霜不自在地瞟了瞟他处,有些嘟囔地回答道:“还不就是你说你从小喜欢刺绣之类的。”说完,她才正色地追问,“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直说,没必要作践自己来欺骗我。”

“我确实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但是……”李牧天顿了一下,虽然人家女方已经这样说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打消对方任何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可能,“但是前天的话确实没有骗你,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对你坦白一些事情。”

“竟然还有?”殷芷霜不由得将双臂收到了胸前,做出下意识防备的姿态——这或许和现代女孩子碰到流氓时的下意识反应相同。

李牧天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陈述道:“我穿过女人的衣服,不止一次,甚至我还在众目睽睽下穿着戏服登台表演过,当然这戏服也是女人的。除此之外,我还亲自去店里挑选过女人贴身的衣物并买下了一件,然后付完银子,就直接穿在了身……”

“啪!”一个飞来的竹筐打断了李牧天的话,他眼疾手快地接过放满针线布帛等物的小竹筐,将它放回了原位。

但他并没有就此被打断,竟还要接着陈诉其他的“罪行”。

“出去!”这声音几乎是从殷芷霜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像被人当众羞辱了一番,却又无法发作。

李牧天慢半拍地看向殷芷霜的眼睛,却被后者目光中闪过的杀意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一溜烟地逃跑了。

“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过火了……”李牧天叹了口气,“唉,管用就行。”

见李牧天逃也似的从左厢房跑出去,水翠抱着从自家行礼中选出来的布片香料走了进来:“大小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殷芷霜却完全不像话中说得那样,手里拿着把剪刀恶狠狠地剪裁着布料,那模样吓得水翠浑身打了个冷颤,让她瞬间将这个画面与分尸猪牛的屠夫联系在了一起。

她跟随自家主子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次她这么生气,但那次是她养得鸟被家中的猫给弄死了,这次无缘无故的为什么小姐会这般生气?难道是李家的六少爷做了什么?

不管如何,我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的好,水翠蹑手蹑脚地把小竹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便如李牧天一般无二地一溜烟跑走了。

——我一定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嫁给他!

殷芷霜内心呐喊着,拼命地剪着“该死的”碎布,等水翠被吓跑后,她泄气似的一下趴在面前的小桌上,头搭在交叠的双臂上,眼泪不自禁地便流了下来。

另一边,李牧天慌慌张张地赶回了屋里正好撞上了正要出门的李沐光。

“出什么事儿了?”李沐光问道,“见鬼了?”

“差不多。”李牧天含糊过去,赶紧让过五哥,躲进了屋里。

“有蹊跷!”李沐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扬子居的新住客、未来的六少奶奶身上。

谁知,没等他过去探个究竟,便又看见殷芷霜的丫鬟水翠同样慌张地逃离了左厢房:“这是怎么了?左厢房闹鬼了?不好!”

不知情的李沐光一着急赶紧冲进了左厢房,打眼便见到了趴在桌上哭泣的殷芷霜,他站在门口先是怔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小伯子,不太好和弟妹共处一室,但转念一想,这里是侯府,也传不出什么不好的传闻。而且,他也十分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

“咳咳。”李沐光眼睛盯着天花板,咳嗽了两声,殷芷霜闻声赶紧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角,喊了一声:“五少爷。”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们已经不像一开始拘礼了,是以,她并没有站起来行礼。

李沐光径直走了进来,坐在殷芷霜的对面,关切地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小天他欺负你了?”这时,他突然想起昨天中午李牧天找他说的“提议”,心中暗暗一惊,这么快就开始实施计划了吗?

这小子,他就这么不喜欢殷姑娘?

殷芷霜赶紧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她这不就是撒谎了吗,便为难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沐光心中了然,一股无名火突然窜起,他蓦地站了起来,正色道:“等着,我给你去出口气!”

说完,他就要转身出去,殷芷霜哪敢放他出去和李牧天打架,这要是让李远山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是她挑拨人家兄弟之间的感情!

“别……”殷芷霜忙拉住了李沐光的胳膊,谁知李沐光的力气太大,直接把她拽倒了,幸亏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桌边,但肚子还是使劲磕到了桌角,“嘶……”

李沐光忙停下动作,转头扶起殷芷霜:“没事儿吧?”

殷芷霜捂着腹部,吃痛地摇了摇头。

“撞到了吧?我给你揉揉!”说着,李沐光就要伸手。

“诶!”殷芷霜大惊之下,却愣在了原地。

李沐光的大手刚覆上她捂住肚腹的小手便忙触电似的收了回来,这下两人的心都跳漏了一拍,李沐光更是慌张地大叫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在殷芷霜羞赧地目光注视下,他再也无法在左厢房多待一秒,赶紧脚底抹油地冲了出去。

殷芷霜看着第三个从自己房门“逃跑”的李沐光,双手一下捂住了脸,跳脚道:“没脸见人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樱落再现 ——扬子居怪怪的。

就连天天喝酒,除了每日“虐待”徒弟,其他完全不关心的宋庆也发现了端倪。

李远山这日又“闲着没事儿干”,跑来串门了,刚一进院子,就见到老友站在门后鬼鬼祟祟的,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杵这儿干什么呢?”

宋庆被他拍得跳了一跳:“是你啊……”

“你干嘛呢?”李远山笑道。

“嘘!”宋庆赶紧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待两人都躲进了门后,他才拿下巴指了指院内那棵大金桂的后面,李远山好奇地透过金桂去看后面的事物,就看见殷芷霜正抱着三丫摆弄手中的花草,而小八李睦和正围着她低头寻找着什么。

“小霜在陪俩孩子赛百草呢?”李远山概括着看到的场景,赛百草是孩子们非常喜欢的一种游戏,它可以通过比赛找到的草木种类多或更加漂亮等获得胜利。此时正值夏季,正是草盛花繁的季节,尤其适合进行这类游戏。

“你等会儿看你家那俩小子。”

“元武和轩和?”

他话还没说完,就像心有灵犀似的,两兄弟便从殷芷霜身后房屋的拐角处走了过来。行走中,两人一前一后正说着什么,待见到坐在院中的殷芷霜后,他俩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站定不动了。

然后由李牧天开始,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走了,之后李沐光也大惊失色地追了过去。

看完这一幕,李远山和宋庆相视一眼:“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宋庆颇有自信地道。

“哦~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

“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呢!”

“你们李家的事儿,还需要我一个外人来帮你观察分析吗?”宋庆吐了道一句槽,“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不知道他们这样几天了。”

“不应该啊,小霜长得也不丑,这俩小子怎么像见到鬼了?”

宋庆摇了摇头:“要不,你去试试?”

“好,我来试试。”李远山说完,便昂首走出了门后,等绕过门口的金桂,殷芷霜才注意到他,忙站起来行了礼,“侯爷。”

但她眉目淡淡的,似有什么心事,李远山看破不说破,像是没发现似的道:“我来看看你们,你去把他俩叫出来吧。”

“爹,我去吧。”小睦和举着小手自告奋勇地道。

李淳玉有样学样地跟着哥哥一起举起小手:“爹,还有我!我也要去。”

李远山不动声色地抱过三丫头,又把小八拽到身前:“让爹看看都找到些什么草啊?”说着,他给殷芷霜使了使眼神,后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见李远山正在陪两个孩子说话,却也不好打断,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哦,这么多种类啊。”见殷芷霜走远了,李远山一边跟孩子们说话,一边给宋庆递了个眼色,后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接着运转内力一跃而起,从房梁上偷偷摸了过去。

不多时,宋庆便回来了,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逗得小睦和和三丫连连拍手:“好棒!好棒!”

“赵叔叔好棒啊?想不想学啊?”宋庆逗着孩子,还不忘给李远山递了个眼神,李远山明白了那意思——确实有问题!他心中了然。

“想啊想啊!我也想飞!”

“以后让赵叔叔教你。好了,带着妹妹去那边再找找。”李远山把李淳玉放到地上,李睦和答应一声,便牵着妹妹的手,往墙边的小花圃里走去。

“我刚才看了,小霜和小天之间应该是产生了比较大的矛盾,两个人见了面,小霜脸上跟起了霜似的。但是……”

“但是什么?”

宋庆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霜见到小光的时候,突然就有些害羞了起来,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你等会,你该不会把他们两兄弟认错了吧?”

“去你的!”宋庆一甩袖子,“他俩是我的亲徒弟,我怎么会弄错呢!啊……除非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然不可能认错!”

李远山面色凝重了起来:“那为什么小霜见了元武要害羞啊?”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嗯,咱俩一人问一个怎么样?”说着,李远山伸出了右手。

宋庆同样伸出右手与他一拍即合:“嗯!我问小光,那个闷葫芦你自己解决。”

“行行行,等会!”

“怎么了?”

李远山突然大笑了三声,笑得宋庆不明所以,这才道:“咱俩怎么突然这么无聊了,倒干起月老的事儿。”

“哈哈哈!”宋庆也笑了起来,两人一起笑了一阵,“要是能选,我才不当什么江湖侠客,月老挺不错的,很有意思。”

李远山学着他的话讲道:“不错,要是能选,我也不当什么大将军了,跟你一起当月老去,哈哈哈!”

许是年轻人别扭的情感纠葛让两个经历风霜的中年人也回归了青春,原先被岁月腐蚀了的心态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时,一个声音地突兀响起,却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李将军和宋大侠要当月老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樱落牵个线,搭个桥啊?”

两人忙收敛了神色看向来人,李远山自不必说,宋庆可是十几年没见到樱落了,此时见到她还是如同上次见面时那般年轻,不由露出了微讶的神色。

两人偷偷互换过表情后,宋庆便一如往常地回道:“好久不见啊,樱落姑娘还是如初见时年轻貌美啊,我们两个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樱落从容地从正门走了进来,她此次的穿着十分平常,如一个大家小姐应有的穿着打扮。要不是生得美貌,可能都不会被人留意一眼:“老骨头才符合月老的形象啊,我刚才说的请两位帮忙牵线搭桥是认真的。”

比较知情的李远山哂笑道:“樱落姑娘说笑了,陈道长的主我们还是没办法做的,这只能看因缘造化了。好了,姑娘这次来应该不是找我们两个给你牵红线吧?”

“原来不是,现在倒有点这个意思,不过我也不强求。”说完,樱落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顶绣有蓝色弯月的兜帽,“刚查到了一个据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暗中窥视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要带着小霜啊?”李远山压着声音,面色不善地抗议道。

他现在正和樱落、李牧天一组,埋伏在一处民宅的废弃羊圈里,而宋庆则带着李沐光和殷芷霜摸到了另外一处。李远山和宋庆见到暗月的象征性兜帽后,便在樱落的指挥下带上了三个小辈,一同来到这里,埋伏了起来。

羊圈里的空间狭小,地上虽然有一小片干净的空地,但周围满是陈旧的羊粪和干草,味道自不必说。只是因为外面的茅草棚遮掩住了大半空间,再加上天色已黑,使这里十分隐蔽,他们才委身躲在这里。

“我们不是没带着她吗?她在另一队那呢。”樱落目不转睛地回道,她正盯着某处民宅的宅院内,从羊圈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燃烧的篝火,以及篝火旁围着一圈人。此时可以见到五六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听到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叫骂声。

“小霜是侯府未来的六少奶奶,你带她一个弱女子来干什么?这多危险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让轩和以后怎么办?”

樱落看了李远山一眼,好像在在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又不是你的娘子,你着什么急啊。好在天色已黑,这里没什么光,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

樱落收回了目光,边盯梢边解释道:“你以为殷芷霜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女子吗?她的祖家可是以一手长鞭闻名的汉中。”她点到为止,又说起其他,“还有,或许你该问问李夫人为什么会和侯爷你发那么大脾气了。”

“你怎么……”李远山停住了话头,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李牧天看着樱落和自己的父亲,也陷入了沉思,他是第一次见樱落,但在秦朗留下的书信和之后的交谈中,已经知道了樱落的存在。在加上之后与吴离的接触,让他对神秘的樱落更加好奇。此时见到樱落一介无名女流,竟然对有爵位和官职在身的一品大员都不卑不亢,隐隐有些平起平坐的态度,不由得让他猜测樱落的身份和她背后的势力。

难道,她也如吴离那样,来自别的时空?

羊圈再次安静了起来,许久,李牧天才状似随意地问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暗月。”樱落道,“这里是他们的一处秘密据点。”

“暗月是什么?”

“我们对这个组织的代称,他们以绣有蓝色弯月兜帽为特征,专门干些非法的勾当,但极为神秘,我手里掌握的情报全都指向他们与朝廷中的一些高品阶的官员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李牧天心里一跳,李牧天看向了李远山,但后者显然还在思索刚才的事儿,没有理会他,或者干脆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暗暗心惊,不光是因为听到这个组织与朝中命臣有关,还干不法勾当,更是因为他想不通樱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还把他也带过来参与其中。

和宋庆有关?或者,是父亲的关系。总不能,和秦朗有关吧?

“我们要捣毁这里?”他思索之下,还是问出了另外的关键问题。

樱落摇了摇头:“不是现在。我们要先搞清这个据点是用来干什么的,以及这里的人的行动规律。”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李牧天麻木的鼻子又恢复了嗅觉,那据点里的人终于行动了,就见一行人一人推着一个木头推车走了出来,那木头推车上满是粮草,但看他们吃力的样子,倒不像是推着一车粮草。

——粮草里有东西!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李远山也放下了缕不清楚的事情,关注起眼前。正当他们聚精会神地打量着粮草里有什么的时候,突然见到第一个人推过来的草堆里动了动,一只手伸了出来,又很快缩了回去。

那是一只素白的女人的手,在她缩回去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个男人的手抓着她的胳膊。由于角度问题,推车的人并没有发现。

“那不会是殷芷霜和五哥吧?”李牧天有点沉不住气了。

李远山按着他的肩膀:“先看看再说,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只有樱落一脸轻松,看着当头的人吃力的推着推车,她低声笑了笑道:“这两个笨蛋,竟然跑到草堆里面藏起来了。”

“现在怎么办?”李远山加重了语气道,“这是我的儿子和未来媳妇,我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

“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见李远山没再说话,李牧天有些讶然地喊了一句:“父亲?”

但李远山仍没有反驳的意思,等那八个壮汉推着车走远了,他们才从羊圈里出来。这时,躲在另一处的宋庆也跑出来与他们汇合了,不等他问出接下来如何,樱落便在耳侧推了推手掌道:“跟着他们。”

四个人中的三个人训练有素地跟着那一行人在汴京城里走着一条阴暗的小道。

李牧天还是第一次从事这种“活动”,有样学样地跟在三个人的最后。这种紧张刺激的跟踪,让他神经紧绷的同时,仍感到了一丝乐趣,在好老师的教导下,他也很快上手了。

他们远远地坠在那八人的身后,不至于丢失目标,同时又能做到不被对方所发现。就这样,他们跟着那伙人一路竟出了汴京城!

“城墙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出口!”李远山从一个隐蔽的出口里走出来后,惊讶道。

作为行兵打仗的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将,他知道这样一个密道可以改变多少东西,同时,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密道的存在,同样让身为护国将军之一的他倍感难受。

“这是暗月手中的暗门之一,我想应该是他们背后那些人的手笔。”樱落猜测道,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通道。

“夜深人静的出城,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宋庆的面色不善,李牧天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过这般神色。

“应该离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了,不然他们也不会用推车,而是早在之前的那处矮山便换上马车。”樱落分析道。

果然,不出樱落的所料,他们随后进入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中,便停了下来。八个人齐齐聚到八两推车的双数推车处,翻开车上的粮草,露出了里面一个个的硕大木箱。

只有第一个人并没有如其他单数位的壮汉一样去帮后面的兄弟,而是疑惑地向自己身前推车上的粮草伸出手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小鲜肉卢又玉 xx场馆某处休息室内。

“今天的录制要晚上才开始吗?”秦朗边吃节目组提供的晚饭边问道。

和她一起吃饭的还有另外一个节目的嘉宾,她是常驻嘉宾,而且是最近当红的女明星,但听雪。和电视上比起来,她看上去更加漂亮,人也十分亲和,很快就和秦朗熟络的聊了起来。

“嗯,是的。”但听雪道,“我吃完了,得赶紧走了,你确定不要把你等会的位置告诉我吗?”

这个节目理论上是一直录制的,但多亏了后期的剪辑,让这些嘉宾可以抽出时间享用一顿晚饭。对于秦朗这次的嘉宾席位,但听雪是知道的,但秦朗之后就位的位置却被节目组要求对嘉宾们隐瞒。

因此秦朗摇了摇头,但听雪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接着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道:“你知道这个场馆晚上的时候冷清得很,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没关系,有摄像大哥跟着我呢。”

但听雪边收拾边道:“这些摄像录制的时候就跟木头没有区别,有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杵着一声不吭,比一个人的时候要更可怕。”

秦朗想象了一下画面,浑身打了个寒颤,可但听雪已经跟她挥手告别了。希南晴也不在她身边,他们这些经纪人和私人助理都被要求在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和导演组待在一起,这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她只能一个人调节。

但听雪从场馆出来,脸上的表情马上松懈,刚才亲和的模样瞬间消失:秦朗,说你单纯呢,还是傻呢?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在圈里混,要不是陈默突然联系台方说要出席一期节目,节目组怎么会联系你这个小网红呢?

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陈默的人情还是要给的。但听雪调整好心态,来到了场馆外,摄像师对她比了个手势,开始了录制。她则装作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好像马不停蹄地刚刚赶到节目组指定的最后场地一般。

秦朗这里也收到了台方发出的消息,很快来到了场馆六楼的一个隐蔽的演播厅内,等待着被嘉宾们找到。

“会是谁第一个找到我呢?”秦朗兴奋地自言自语,“不会是陈默吧,好希望是他啊。”

虽然嘉宾们已经有好几个抵达了这里,但却并没有人第一时间找到她的藏身处,毕竟这期节目不光她一个特约嘉宾,还有另外三个被安排在不同位置,这三人同样要给找到自己的嘉宾们颁布任务,而任务则依照他们各自的特点各有不同。

也许是她的位置比较偏,也许是嘉宾们都在完成其他任务而脱不开身。秦朗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了第一位嘉宾,他叫卢又玉,是希南晴曾经给秦朗提到过的一个榜样。

那天和希南晴聊过之后,她想了很久,终于在陈默的那通电话后决定了参加这次活动。既然已经签订了合约,那就要认真对待,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秦朗认真了解了这台综艺的所有嘉宾的资料,并恶补了整个五季的节目。

卢又玉是这台综艺里的小鲜肉,颜值担当,又是吐槽役。粉丝众多,话题度常年居高不下,可以说是这台节目抗收视率的主要保障。

所以当卢又玉从演播室的那头刚出现时,秦朗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等待了许久的秦朗一下兴奋起来,对着卢又玉挥动起双手,喊道:“嗨!你来啦!”

“这位小姐姐好热情啊!”卢又玉不认识秦朗,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来,而是对摄像机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道,“仔细一看长得也很漂亮,不如我们把她……”

虽然这个演播厅不小,但很安静,他的话顺利地传到了秦朗的耳朵里。她成功被幽默的卢又玉逗笑了:“哈哈哈,漂亮警告吗?”

“呦!小姐姐挺会玩梗啊。”说着,他这才走了过来,笑着和秦朗握了握手,道,“让我猜猜你会给我一个什么任务。”

秦朗抿嘴笑着点点头,将舞台让给了他,卢又玉一边围着秦朗转圈观察,一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鹅蛋脸屁股翘,舞蹈教室跳一跳,你要跟我跳一支舞。”

言下之意,是猜测秦朗是练舞蹈的。秦朗沉默着摇摇头,卢又玉又开始转圈,继续分许:“腿长手长头发长,伸展瑜伽莲花座,你要教我做瑜伽?”

秦朗又摇了摇头,卢又玉这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却不愿放弃,继续猜了起来,他先后猜了四次,分别是体育老师、健身教练、行为艺术,最后连跑酷都猜出来了,但秦朗还是依旧摇头。

可以看得出来,卢又玉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秦朗属于偏武的职业,但他并没有真的往武术上面猜,可能在他看来,如此娇滴滴的人儿和艰苦的练家子是不搭边的。虽然秦朗的确是个门外汉,对于无数来说只算业余。这可能也是卢又玉没有切中正题的原因,相比于真正的练家子,秦朗身上的肌肉并不十分发达。

卢又玉终于要放弃了,他失落地看着摄像机,自我吐槽道:“看来我是赢不了今天的比拼了,毕竟我连这次任务的目的都搞错了,我是来这里接任务的,不是来这里专门猜这个漂亮的小姐姐要给我发什么任务的!”

“呵呵,你终于发现了?”秦朗捂嘴笑了起来。

“笑得可爱并不能让我在待会儿完成任务的时候会怜香惜玉哦!”卢又玉咬牙切齿地道。

“那你要接任务了吗?”

“等一下!”卢又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跳开一步,摆开了架势,这才道,“我好了,你说吧。”见秦朗面露疑惑的神色,他又补充道:“之前被漂亮的小姐姐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粉丝联名递血书,让我防着点。”

“明白了。”秦朗清了清嗓子道,“我这里的任务是,选择打赢我或者跟我学几个武术招式。”

“原来小姐姐还是个练家子!”卢又玉吃惊地道,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常,并露出了欣喜莫名的表情,试探道,“打赢你?也就是说这是场比武招亲,如果我赢了,你就能嫁给我了,是吗?”

“啊?”

“这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啊,看来只能赢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剑把攻击 卢又玉作为当红男星,从综艺明星起家,现在已经拍过多部知名电视剧和几部着名电影,在诸多影视经验中,他也积攒了相当一部分的武打经验,毕竟这些影视作品中,很多角色都需要他塑造一个武术高强的男性形象。

相比于卢又玉通过演戏的方式在武术指导下习得的武术基础,秦朗也就在师傅方面要强过他一些,由于有着陈道长的悉心教导和之后自己的勤奋练习,秦朗和卢又玉的武术水平可谓不分上下。

两人用各自的武术动作挥舞着道具组提供的武术道具——两把塑料剑,打得可谓是风声水起,但多多少少可以看出些问题。

卢又玉的动作华丽有余,威力不足。秦朗的招式精准有余,敏捷不足。虽然两人在正经武术学家的面前,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但并不代表他们打得不好看。

“不错,竟然可以在我的手里抗下这三招!”卢又玉暂时退到了一旁,不由赞道。

两人打了数个回合后并未分出胜负,秦朗作为“守关嘉宾”,虽有任务在身,不能轻易服输,将手中的道具交给对方。但究其本心,她还是希望对方可以获胜的,因此也不会难为他。

“承让承让。”秦朗谦虚道,说完她便准备卖一个比较大的破绽,让这场比武有惊无险的结束。

但卢又玉却道:“哼,你这场比武招亲我是赢定了!等我把你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为了增添节目播出时的趣味性,卢又玉使用了沉浸式表演法,虽然场景是现代的演播厅,但他已经把自己代入到某个古代的场景中了。

此话一出,秦朗就不好直接败下阵来,否则她会被卢又玉的女友粉可以想见的以“残忍”的方式挂上网去。

不过事情还是往意料之外的方向走去了,在秦朗转变念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对卢又玉接下来的攻势时,一个人却不合时宜地插入了他们的战圈——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播厅里,手中已经拿好了道具组准备的塑料长剑。

“有我在,今天赢的人绝对不会是你!”比卢又玉入戏还深的陈默大步流星而来,他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如一道长虹般袭至,吓得秦朗直接停止了前扑的动作,从而露出了很大的破绽。

卢又玉瞅准时机,大喝一声攻了过去:“机会,喝啊!”

“砰!”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武术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上撩,卢又玉手中气势汹汹照着秦朗胸前直刺而来的剑,便被陈默急速飞挥而至的一剑给打飞了!

“你!”卢又玉揉着自己疼痛的虎口,又惊又喜地道,“这是什么招式?我都没看清,你刚才使用了残影攻击吗?”

残影攻击显然是卢又玉现编的一个招式名称,陈默自然不会理会,径直站在了秦朗的身前。

见此,卢又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默,你得分清敌我啊!她是我们的敌人,你不能被美色诱惑!”

“我们也是竞争关系。”

“这样吧,我们联手把她打败,然后把任务道具平分掉怎么样?”

陈默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可以把她打败了,用不着你。”

“嗯?原来你还知道要完成任务啊。”

“当然了,既然来了,就是要赢的。所以,如果你留在这里妨碍我,我就先把你打倒,再进行任务挑战。”

卢又玉突然“嘿嘿”一笑,心生一计,道:“要是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呢?除非你把我打出场馆,否则我就来骚扰你。”

“那我还是先把你打跑再说。”陈默虽然语气像在开玩笑,但他手拿刀剑逼近卢又玉的架势却十分骇人,如同真正上过战场、取过敌人头颅的战士,骇得卢又玉连连后退。

“喂喂喂!你们没搞错吧,怎么自己先打起来啦?”秦朗走上前两步拉住陈默,“我觉得这样不行,你显然是在欺负我们又玉!”

“你们又玉?”陈默复述道,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逡巡,好像在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卢又玉瞬间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杆,横道:“哼,怎么样?还是小姐姐识时务,现在明显是你比较强,我们谁都打不过你,只好联手对付你喽。”

“接着。”秦朗将手中的塑料剑扔给卢又玉,后者接过,继续放着狠话,“怎么样,有没有自信打过我们两人的鸳鸯剑法?”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练成的这个剑法,但陈默显然不会理会,直言不讳道:“这有何难?”

“好,爽快,不愧是从影八年,一直都在演将军的男人,就是干脆。来,我们先摆开架势。”

陈默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三人拉开了距离,就在这时,给秦朗提供道具的道具组突然闷声不吭地扔出了刚才捡回来的那把被劈飞的剑。那剑来的悄无生息,又恰恰还在秦朗的视觉盲区。

只听“哎呀”一声,秦朗被剑把狠狠砸了一下脑袋,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默和卢又玉看着秦朗被塑料剑轻轻巧巧的一下击倒在地,吓得不光是他们愣在了当场,就连道具组刚刚扔剑的小姐姐也愣住了,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连连道歉。

卢又玉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把秦朗拉了起来,陈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熟悉,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秦朗”刚站起来,看着四周茫然地问道。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变成秦朗的李牧天就知道自己又和秦朗互换了身体,并且想起了之前自己正在为五哥和殷芷霜揪心。树林中,虽然还有李远山等人,但他还是十分担心,也为秦朗是否能保护自身周全忧心。

于是他立即打定主意,快速搞定眼前的事情,找个地方睡觉回去。

“哈哈哈,真的被砸懵了。小姐姐你也太可爱了吧?”卢又玉将塑料剑塞进李牧天的手里,为他温习着目前的状况,“喏,看见那个傻大个没有?我们现在要联手把他打倒。”

“他?”李牧天沉下了脸色,他虽然不介意卢又玉称呼陈默为“傻大个”,但碍于自己原身和陈默长得十分相似,还是让他有些莫名的代入感。

“是啊,准备好了吗?”

李牧天摇摇头,郑重地道:“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他。”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鬼影迷踪 汴京城城郊的一处小树林中。

“狗剩,你干什么呢?!还不来给我搭把手?!”

“哦哦,行。”狗剩停下了伸向草堆的手,来到第二车处,一边帮着第二名车夫(之后称老二)搬箱子,一边疑惑地问道,“咱们这次是不是装了五车?”

“今天的货就这四车!你小子今天第一次来吗?”老二喝道,对狗剩相当不满。

第一个推车的车夫狗剩被他后面的人阻止,没有去翻开稻草堆,查看里面有些什么。远处监视着这伙人的李远山等人见此稍稍松了口气,但这并不代表就没事儿了,李远山着急地低声问道:“怎么办?”

“嘘。”樱落指了指那伙车夫身后七八棵树的位置,低声道,“看那里。”

三个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纷纷心头一跳,随后马上心中了然地松了口气,开始静观其变。

老五(第五个车夫)招呼两人:“快点吧,出了岔子我们都活不了。”

两人答应一声,但狗剩却仍坚持自己的看法,对老五道:“不对啊,我还是觉得车上有东西,你们等我一下。”

“狗剩!”老二拦不住他,只能跟了过去,“你发什么疯,咱们必须快点把这些该死的箱子埋到地下去!”

“我这车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重,我怀疑装车的那帮人多装了一车。”说着,狗剩已经重新回到了车边,就要再次伸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戚戚噎噎的啜泣声,狗剩突然身体一跳,问道,“什么声音。”

看到那东西的老二整个人都不好了,牙齿打颤,浑身抖动地指向远处某个位置,舌头打结地道:“那……那似……设、蛇么……”

其他正在卸货的车夫们也早就听见了那飘渺的哭声,心头都是跟着一紧,立即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在老二的指引下,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接着纷纷愣住了。

在离他们不足十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装,头发披面的女子。她穿着打扮十分诡异,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最让人大腿转筋的是,她竟然飘在半空中!

“鬼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让愣神的众人瞬间回魂。

老三到老七在这般强烈的视觉冲击下,纷纷调转方向,向远离女鬼的方向跑去。而没跑的老二和狗剩已经腿脚酸软,无法动弹。

“镇定!”

只有老八沉稳地一声大喊,才让所有人稍稍停下了脚步。

可这也就只稳定了一两秒的时间,倒不是他们的定力太差,实际上,在这喝止声中,他们都纷纷恢复了一些力气和勇气,甚至老二和狗剩都站了起来。这帮壮汉之所以又在瞬息间溃不成军,是因为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女鬼突然顺着一股无名而起的阴风,毫无征兆的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这谁“定”的住啊!

一行八人全部都是浑身肌肉的大老爷们,但被仅仅一个“会飞”的小姑娘就给吓得抱头鼠窜。

等他们一溜烟的跑远了,李远山便赶紧跑过去,把李沐光和殷芷霜从干草堆里“刨”了出来,樱落和宋庆则来到了他们卸货的地方查看了一番。

等吴离从那“女鬼”漂浮的位置附近赶过来与众人汇合时,他们就赶紧恢复了现场,准备离去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樱落和吴离才发现“李牧天”不知为何抱头蹲在地上,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樱落和吴离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秦朗代替了李牧天,来到了这里。

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拉起她,后面跟来的四人没有发现异样,一行七人匆匆离去了。

另一边。

一个时辰后,跑出几公里的八人才恢复了平静的心情,商讨好对策,坚定了信念,重新回到了卸货地点。

好在他们回来后,急急忙忙地卸完货,过程中都没有再发生刚才的“闹鬼”事件,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带着东西撤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樱落等人并没有从原先出城的那个隐蔽的暗门进城,一是怕撞到暗月的其他人,二是他们也并没有要紧事要赶紧进城。稳妥起见,他们采取了遁入艮岳,等到天亮后混入人群的方式进城,虽然他们身份特殊,贸然从外进城的确会引人怀疑,但进城的人众多,这里又是汴京——大户聚集之地,再加上艮岳又是皇族的家山(皇城背靠艮岳,因此,艮岳又称为家山、万岁山),他们有充足的理由将事情圆好。

这一行人大半夜的在艮岳上瞎晃,的确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些了吗?”樱落问道,她和秦朗、吴离三个现代人走在一起。

秦朗点了点头,刚才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突了一个然看见那么刺激的画面,胆小的秦朗没有尖叫出声就不错了。他们从小树林到艮岳这段不算近的距离,手脚酸软的秦朗全靠樱落和吴离的“扶持”,才能走到这里。

“好多了,让我自己走吧!”

“所以刚才那个女鬼是你用全息投影弄出来的?”秦朗问道。路上,樱落和吴离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以及一些暗月的事情告诉了她。

吴离点了点头,转头问樱落:“你们查出什么没有?”

“嗯,那些箱子并没有锁起来,但数量很多,我们只来得及打开了一部分。我从打开的那几个箱子里发现了很多昂贵的金器、瓷器,还有一些卷轴,这些卷轴我没来得及打开看,不过应该是字画。除了金器,其他东西都是用油纸细心包裹起来的,只能可以看出外形轮廓,不排除还有其他重金属的珍贵器皿。”

“宋庆那里打开的几个箱子里则放满了珠宝首饰,还有一个箱子里放了半箱书,这些书籍都是崭新的,而且也都用油纸细心包裹了起来。他还差开看了几本书的油纸,看到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一些器物的制作方法,我们对这些不太了解,并不知道这些资料是否珍贵。”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裸露的金器、瓷器,还有那些珠宝首饰,大部分都是皇室特供的。而所有这些东西都十分珍贵,价值很高。”

秦朗停住了步伐,差点当场转头回到刚才离开的地方,挖出一箱带走。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按捺住了这个想法,问道:“那里难道是他们的藏宝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打消顾虑 有着丰富野外生活经验的宋庆成了艮岳山上最靓的崽,一路上他轻松地辨别出三种可以食用的蘑菇,带着李远山和李沐光、殷芷霜摘了两捧,又熟练地掏了几个兔子窝,由于这个季节正好是山上野鸟下蛋的时候,他又顺便窜上窜下地掏了很多鸟窝。

等他们已经来到了相当安全的地方后,宋庆建议大家找一些柴火来烤兔子蘑菇鸟蛋来吃。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已经没有了刚才跟踪暗月手下时的紧张气氛,除了个别人心中有点特殊的心思,一行七人和前往山上踏青的小学生没有太大区别。

拾柴时,秦朗自然和樱落选择了一个方向,暗月的话题已经结束,樱落并不清楚那里是否是暗月的藏宝地,或者类似的地点暗月还有很多。而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些贵重的东西埋在这种荒郊野外,仍需要后续的调查。

刚才紧张的情绪消失后,秦朗便找回了思路,问起了对她自身非常重要的几件事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吗?”

“你应该猜出来了吧?我们属于一个组织,至于组织的称呼我有义务保密,所以不能告诉你。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吴离、还有使用孙明身体的孙小明,以及给你这台‘替灵器’的何安都是这个组织里的成员。”

“孙小明果然也是用替灵器进入孙明身体的吗?”

“嗯。”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过去的?”

“时光机。”

“真的有吗?我能坐吗?”

“无可奉告。”

“切~”顿了顿,秦朗若有所思的道,“你们四个有着共同的目标或者说课题,而这个目标的达成需要我的参与,可为什么是我呢?”

“这一点自然不能告诉你,不过咱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当然可能是单方面的,反正在我看来,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所以作为对朋友的关心,我友善的提醒你,这一点不告诉你是对你好,而且你最好也不要一直探究这个问题,顺其自然便会一切顺利。”

“第一次见有人故弄玄虚还弄得掏心掏肺的。”秦朗不满地嘀咕道,“也就是说,你算是承认了你们有个目标,而这个目标需要我,嗯,还有李牧天的参与,否则你们就会失败。”

樱落沉默不语。

他们走到了一处落枝很多的地方,秦朗边捡边整理思路,趁着樱落好不容易现身,而又与自己独处的这段时间,不停问着自己心中的问题。

“你们来自未来?”

“嗯,不错,我们的那个未来比你的还要再靠后一些。”樱落这回十分爽快地回答了,还添加了很多细节。

“怪不得会有‘替灵器’这种东西出现,这个东西真的是孙……额小明发明的吗?”

“是啊,我也挺意外的。”

“孙小明是孙明的什么人,我总觉得他们有亲戚关系。”

秦朗在之前学习“面包理论”的时候听孙明提到过什么自己的“祖爷爷”之类的东西,但那时候她正学习而头痛欲裂,现在回想,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记忆。

“孙明是他的祖爷爷,顺便一提,他的祖奶奶是你的好朋友,朱月小姐。”

“什么!”秦朗震惊道,手中捡起来的树枝“哗啦啦”掉了一地,不过她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还为此感到了些许欣慰,毕竟朱月和孙明互相心悦在秦朗这里不是秘密,“看来他们能很顺利的走向婚姻,预知未来也不是坏事啊。”

秦朗一扫多日的阴霾,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和李牧天这种‘随机互换’要持续多久,难道一辈子就都这样了吗?”

樱落手上的动作稍微一滞:“不会的。”

“真的吗?那什么时候结束?”

“在你结婚之前肯定能结束,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你的陈默大明星吧!”

被看穿了心事的秦朗并没有丝毫害羞,反而激动地猛点头,她与陈默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特别是在收到陈默亲手捏的泥娃娃之后,他们的关系其实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如果之前秦朗仍有些不自信,但陈默为了她破例献出了自己的综艺首秀,还在录制中专程来找她完成任务,都是为了在之后节目播出时给她增加曝光度。这样尽心尽力的为了她付出,她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

都是因为得了这么个“毛病”,她才变得畏首畏尾,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不过这次回去,就可以把告白事宜排上日程啦。

这样想起来,秦朗便有些担心起自己那边的录制情况了。

“希望这次李牧天能顺利吧。”秦朗嘀咕道,她总觉得当时的局势对武功高强的李牧天应该不是什么难题,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

秦朗又问完另外几个问题后,樱落便和秦朗交代起了其他的事情,这属于女生聊天中惯常的话题——情感问题。

“没错,按照历史的发展,他们的确会成亲。至于是否恩爱,我就无从得知了,但据史料记载,他们结婚三年就生了两个孩子。”

“额……我不想知道这些。”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有种看电影被剧透的感觉。

“鉴于可以把你形容成插在他们中间的一杠子,我希望你可以趁今晚以及之后过来的时候撮合一下他们。”

“行,没问题,有情人终成眷属,谁不希望见道啊。不过这才几天啊,他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秦朗好笑地想着刚才李沐光走在殷芷霜旁边羞涩的模样,不怀好意地想着待会儿要怎么逗他,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正是女方的未婚夫身份。

樱落边拾柴边回道:“我本来也有意撮合他们,才让李远山带着殷芷霜,还把殷芷霜和李沐光分到了一组去。谁知,这两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跑到草堆里藏着,还伙藏在一个草堆里。也许真的是有缘分吧,顺利得让人羡慕啊。”

吴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这边,撇了撇嘴接了一句:“啧,枪挺得肯定很难受吧?”

边说还他还边摇头,一副为李沐光肉疼的表情。

“什么意思?”秦朗不解地道。

“你想啊,他们两个在那么一小堆干草里,肯定贴在一起,这年轻的男孩子哪顶得住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这句剪掉 秦朗不解,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不明白,我们现在不是在古代吗?哪来的枪,是长矛的那种长枪吗?”

“那种这里也没有啊,小孩子不懂不要乱问。”樱落白了吴离一眼,用略微警告的语气道,“成人话题到此为止,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某个位置再也站不起来。”

樱落说完,吴离虽然被吓跑了,但秦朗却也通过上下文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羞赧地捂住了脸:“是这个意思啊。”

……

燕京某场馆演播厅内

卢又玉放下了塑料长剑,将双手交叠放在上面,站在摄像师的旁边进行着观战。

“啪!”

两把塑料剑猛烈碰撞在一起,剑柄部分因承受不住双方的力量都有些微微变形了,双剑相抵,李牧天和陈默也是互看一眼,瞬息间,两人互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不同的是,李牧天脚步略急促,惯性在三五步间才逐渐消失,而陈默则全程好整以暇,似乎仍没有使出全力。

完全沦为观众的卢又玉不由得鼓起掌来:“小姐姐刚才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吗,哈哈!太精彩了吧?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哼!”李牧天略微鄙夷地看了一眼卢又玉,便对陈默道,“这具身体力量太小,我要是恢复以前的身体,你不是我的对手。”

“哦~好燃!”卢又玉把李牧天的话当做了动漫里那些主角的中二台词。

陈默稍微皱了皱眉头,心道:“怎么又变了?”

对秦朗较为熟悉的陈默自然看出了其与以往的不同,通过刚才的试探,李牧天强力的武术功底也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不是秦朗。

但当前的场合并不适合去问这类问题。

陈默一言不发地继续发动了攻势,虽然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秦朗,可他却仍没有使出全力,那是因为怕伤到对方。

——不过当下还是快些结束好了。

陈默认真起来,不等李牧天做出完全的招架姿势便冲了过去,挥剑刺出,李牧天反应神速地侧身躲过,那剑在他身前一拳的位置稍微一顿,突然向他身体袭来,他被这下始料未及地攻击打乱了节奏,正要调整,但陈默并没有给他机会,一招擒拿手祭出,轻松揪住了他的手腕,接着架到了他的背后。

“额啊……”李牧天压抑地痛呼着,“好了,我认输。”

虽然不甘心,但这就是事实。

其实李牧天也注意到双方拿着的武器都是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材质制作的,而且他和陈默早就已经不打不相识很多次了,他对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更何况两人除了一起“回家”的友谊,还有借钱的情谊,他是不会把和陈默打斗当做与敌人那样,不死不活。

陈默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目光则仍不住地打量着他。

李牧天转了转肩膀,眉头一挑,气势仍旧不弱分毫:“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真正较量一番。”

他指的当然是以李牧天的身份、身体,来与对方进行比试。

“好。”

这时,道具组将通关任务的道具送了上来,陈默拿过,看都没看。也不准备离开,杵在那里与李牧天大眼瞪小眼,站在一旁卢又玉左看右看,终于走上前提议道:“陈默?你这道具不想用就给我吧,我替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你留在这里陪漂亮的小姐姐怎么样?”

“等我回来。”陈默突然收回目光,抬起长腿就往外面走,刚走没两步,又转头对节目组吩咐道,“刚才那句剪掉。”

“……”

“哎呀!这可怎么办,忙了这么半天一个道具都没拿到。小姐姐,还有道具吗?我能再挑战你一次吗?”

李牧天打量着卢又玉来了兴致,左右掰了两下脑袋,问道:“你也想来比划比划?”

“额……”卢又玉缩了缩脖子,但他的男子气概支撑着他不能轻易向女孩子低头,于是硬着头皮问道,“如果能获得道具我当然可以跟你比试,问题是还有吗?”

“什么道具?”

“就刚才给陈默那种。”

“他不是拿走了吗?”

“……”卢又玉汗颜,“行8。”

卢又玉离开后,节目组都纷纷松了口气,李牧天则迷茫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当做“法器”的摄像机们,压制下心中的不安,装作强势的模样,道:“你们有谁想跟我打一架吗?”

“……”

“你们都是哑巴吗?”

“……”

李牧天叹了口气:“真没意思。”

其实秦朗这边的录制已经结束了,毕竟任务已经完成,而道具也被领走了,只是大家对她的变化感到奇怪,才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当然也有从刚才两人的精彩打斗中没有缓过神来的。

李牧天自觉没趣,便从演播厅走了出去,当然节目组还是拦了一下的,可李牧天只一个不耐烦的“啊?”,就把人给吓回来了。

他从这里出来是有原因的——他得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像上次那样寻找回学校的路,是因为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遭遇打斗(与坏人),其次,这次的场景虽然仍让他觉得不习惯,但这里的人没有表现出敌意,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猜到这是秦朗的一份工作。

其实从上次交换之后,两人都养成了互相报备的习惯,把比较重要的事情简略的写在羊皮本上转告一下对方,以免突然互换,让人措手不及。不过,显然去汴京城郊的事儿是临时发生的,李牧天无法预料到,所以秦朗并不知道。

李牧天很快便找到了一间无人的房间,这是一件办公室,里面关着灯,窗外有月光洒进来。他找到一个沙发躺下,想着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开始睡觉。

……

艮岳山上某处。

五个年轻人(宋庆和李远山在收拾兔子)捡完柴,回到刚才的解散地,听过刚才那些的秦朗已经有些无法直视李沐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后者也有些无法直视秦朗。当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刻,他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殷芷霜更是在一旁忙碌地清理食材,干脆眼睛都没瞧一下这边,倒是李沐光不时地扫她一眼。

秦朗将柴火和众人捡来的扔到一起,便走到了樱落的身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两个,互相不好意思看对方,太可爱了吧!”

“捅破这层窗户纸就靠你了,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烟太大 等五个年轻人(宋庆和李远山在收拾兔子)捡完柴,回到刚才的解散地时,秦朗已经有些无法直视李沐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后者也有些无法直视秦朗。当两人眼神交汇的时刻,他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殷芷霜更是在一旁忙碌地清理食材,干脆眼睛都没瞧一下这边,倒是李沐光不时地扫她一眼。

秦朗将柴火和众人捡来的扔到一起,便走到了樱落的身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两个,互相不好意思看对方,笑死我了。”

“这就是你目前要解决的问题,快上。”

“我还是第一次当媒婆,有点紧张……”秦朗没急着上前,又打量了一下李沐光和殷芷霜,他们如两尊一模一样的雕像,一人拿着一支串满蘑菇的烧烤串烤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怪怪的气氛……

秦朗深吸一口气,刚站起来,想要上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又坐了回去。

樱落扶额:“又怎么了?”

秦朗低声急急道:“这是李牧天的未婚妻,我去把他们搅和黄了,太罪孽了吧?!”

“我不是告诉你他俩才是真正的一对吗?”

“那也不行,这关乎到个人意愿的问题,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比较特殊,我不能这么做,这有悖于我的原则。”秦朗暗叹一声,幸亏她及时想起了这件事。

樱落无奈,道:“你信我吗?”

“嗯?”

“李牧天不喜欢殷芷霜,他还和对方达成了协议,要互相帮助把他们的婚约毁掉。”

“啊?”秦朗惊讶道,对李牧天的做法颇为费解,在她看来,殷芷霜可谓是古典美女,要是放到未来,那肯定是人人追捧的女神级人物,“为什么啊?”

她的反应有点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李远山,他先前以为自己儿子与樱落已经认识了,没想到刚才他却表现得像第一次见对方,而现在又如此熟络起来,这让他颇为不解。

篝火旁两人亲近耳语的模样,再加上之前家中李牧天和殷芷霜的隔阂,让他认为李牧天的真正心上人其实是樱落!

或许早在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情根深种了,所以才会比较抗拒这桩婚姻,但碍于夫人的威压,他又不好反驳。之后殷芷霜过来,他才会对如此优秀的女人爱答不理。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李沐光会掺和到两人中间,现在和李牧天兄弟情深的他肯定察觉了什么,想要从中调和,才会那样。

李远山一边烤着兔子,一边点头,觉得自己的推论非常完美。

这边,秦朗和樱落掩饰了一下,又交头接耳起来:“为什么?”

“这不重要,你只说信不信我吧?”

“我信我信!”

樱落动了动下巴,给了秦朗一个“那你还不上的表情”,秦朗仍没有挪动屁股,偷笑了两声,问道:“这小子有别的心上人了?你别告诉我是他没开窍,都这么大了,我才不信。”

“是是是,有心上人了,你快上!”樱落没有放低音量地催促道。

“咳咳咳……”思绪远飞的李远山突然咳嗽起来。

“爹,你怎么了?”秦朗站了起来,走到了李远山身旁坐下,状似关心的询问着,其实她是为了靠近李沐光坐着(李沐光就坐在李远山旁边)。

李远山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被烟呛到了!咳咳……”

“这兔子快烤好了,可惜没有酒。”宋庆感叹了一句,完全状况外,对于情感问题,他的“接受信号”一直短路,要不然也不会隔了三四天才发现三人的异常。

秦朗就位后,很快便想到了切入话题的对策。

“五哥!你这蘑菇都烤糊了,翻面啊!”秦朗推了推李沐光,后者回过神,赶紧转了一下手中的蘑菇串,“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李沐光下意识地看了殷芷霜一眼,只看到了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刚才在草堆里的经历,顿时满脸飞霞。幸亏火光也是红的,映在他的脸上,不至于让其他人察觉到异常。

其实他们在草堆里也没干什么,甚至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奈何两人挨得太近了。

“真的吗?”

“啊,我在想暗月的事儿,你说他们从哪里弄到那么多宝贝的,还都是皇家特贡的物件。难道是宫里有歹人?”

“不知道。话说,你俩为什么跑到稻草堆里躲起来了?”秦朗没有给李沐光机会,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咳咳咳……”

“啊……”

李牧天跟李远山刚刚一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而殷芷霜手中的蘑菇串突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李沐光一边说着“烟好大”,一边顺手帮殷芷霜掉在地上蘑菇串捡了起来。

在吹掉上面沾染的灰尘后,李沐光把它递给了殷芷霜,后者愣了一下,为难地看了一眼李远山,见对方没有看向这边,这才接过,低声道了谢。

“我怎么没感觉到有烟啊?”

“它往我这儿吹的嘛,你没感觉到很正常。”

“那你怎么躲进去了。”

李沐光瞪了秦朗一眼,低声道:“非得在这儿问吗?我们回去说。”

“我不是关心你嘛,狗咬吕洞宾啊。”秦朗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计策不奏效了,李沐光的害羞属性是绝对不会当众说出来的。

“我们本来打算在房梁上蹲守,是因为我不小心,踩空了,五少爷为了救我,和我一起掉了下去。”没想到一旁的殷芷霜竟然解释起了原因,她低缓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伴着噼啪作响的篝火回荡在艮岳上,“我们掉下来的声音惊动了他们,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我们一时情急,就躲进了草堆里。”

不知道殷芷霜在李远山面前说出这些是为了什么,或许她是想解释清楚,或许是想到了之前与李牧天的约定,以为李牧天的询问是为了制造机会。但不论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和男子亲密的躲在一起那么久,都会影响她的名节。

“哦,幸亏你们没有被发现。”

李远山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他郑重地对殷芷霜承诺道:“小霜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声张出去毁坏你的声誉的,没有人会对你嫁入李家说半个不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是是是,殷芷霜是会嫁进李府,但不是做六少奶奶,而是五少奶奶。

秦朗并没有就此气馁,拿手肘怼了怼李沐光的胳膊:“五哥,又要糊了。你把控火候的能力有点差啊,你跟直爽姑娘学学。”

“是芷霜。”

“叫得真顺溜。”

“……”

李沐光额角的血管直跳,毫不留情地采取了报复行动,由于两人坐得很近,他直接伸手在秦朗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下去。

“嗷!”秦朗大叫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李远山问道。

“没什么,烟太大。”秦朗随口扯道。

“臭小子,这里没有酒吧?”宋庆问道。

“没有啊,怎么又问?”

宋庆把烤兔子递给他:“那你怎么跟喝醉了一样。”

秦朗接过来,嘟囔了一句:“喝醉了也没有人会大呼小叫的吧?”

“好香啊!”她再次坐下,试图撕下一只烤兔腿,“好烫好烫!”

秦朗一边嘴里发出“嘶嘶”声,一边成功扯下了一只烤兔腿,然后把它递给了李沐光:“给芷霜姑娘。”

李沐光一言不发地照做了,谁知殷芷霜接过兔腿时因为太烫,没有拿住,李沐光大手一捞,不但抓住了烤兔腿,还抓住了人姑娘的手。李沐光叹了口气,拿走了那烫手的兔腿,瞪了秦朗一眼,他总觉得这也是对方的计谋。

“现在凉些了。”李沐光再次递出了食物,殷芷霜接过,吃了起来,虽然很好吃,但她并没有表现得多高兴。

“好吃好吃!”秦朗自己撕了一只前腿吃了起来。

李沐光也吃着刚才秦朗递给他的一条后腿,李远山和宋庆分食一只,樱落和吴离则吃另外一只。

“没想到暗月在汴京也有据点,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通过这个点,慢慢摸出其他的所有据点。”宋庆边吃边道,刚才他和李远山已经就此分析了许多,这些是他们总结出来的几个要点之一。

“当务之急则是摸清楚他们背后的势力。”李远山道。

两人再次聊起这个话题,秦朗的思绪也被牵了过去,暂时放下了媒婆的重任。李远山的话让他想起了什么的同时,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篝火对面的吴离。吴离同一时间也看向了她,不等她开口,吴离便说道:“之前有人行刺过贵府的五少爷,那位叫做沈都的长随不知各位还有没有印象。”

“他啊!”李远山也想了起来,之前这个人是樱落交给他的,他回忆道,“自从你们把他交给我后,就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会疯了?”宋庆道,“这个人是谁的人?”

“是顾家的,之前想对元武不利。至于为什么会疯,我也不清楚。由于他疯的毫无征兆,而且并不是装得,而是真的疯了,我没来得及审问他。”

“我对此有些想法。”樱落道,“之前关于暗月的进展之所以不顺利便是因为无论抓到多少暗月的手下,便是因为被我们抓到的这些人都会毫无征兆的发疯,所以我们很难追查到太多有效的信息。或许沈都就是暗月的手下!”

吴离摇头,不认同道:“可是之前我从他嘴里撬到了一些信息,他显然对暗月一无所知,我怀疑他只不过是与暗月相关的一些普通人。暗月只是掌握着一种技术,额……一种方法,可以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发疯,而且这个过程是可控的。”

“这种方法可能吗?暗月又不是神!”

“我对此很有信心。”

樱落认同地点了点头,其他人则都不明觉厉。只有秦朗作为一个现代人瞬间纳闷了起来,她其实也明白了吴离的意思,相比于那些古代人,她理解得其实更明白,因为这让她联想到某些电影里出现的可以植入人脑的电脑芯片,人们发疯便是由于这种芯片的短路,而芯片显然是可以被遥控的。

只要事先在特定的人脑里植入这种芯片,就会让人毫无征兆的发疯。

但是问题来了,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古代?

难道暗月的人也是未来的人?!

秦朗想到这点后,便认定了这点。毕竟暗月这个组织可是被樱落,或者说她背后的组织盯住的,这样便能说通他们作为未来人为什么这么关注一个古代组织了!

“而且!”吴离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时,他继续道,“沈都说他曾见到暗月的人出入过顾家。”

“什么?!”李远山大惊失色,“竟然是顾家!”

他原以为沈都是暗月埋伏在顾家的一颗棋子,不过吴离的话完全否定了他这一想法。

宋庆的脸色也十分阴沉,相比于李远山的外显,他则表现得比较内敛。等李远山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时”,宋庆则一锤定音地道:“这也就解释了那些皇家器皿的由来。”

“……”李远山陷入了沉默。

而秦朗则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顾家是母后皇太后家,而刚才他们口中的沈都则是顾家公子顾琰的随从,她之前在樱落布置的任务下捉过对方。想通这点后,她也明白了吴离的意思——暗月背后的势力有极大的可能是顾家。

她看向李沐光,后者也同样看向他,因为两人通过吴离的话也想起了之前沈都对李沐光的偷袭。

“难道他们想造反吗?囤积这么多财富,除了要养军队我想不到其他原因。”李远山恢复了平静后,冷静分析着。

顾家以顾太后为核心,在宋仁宗的心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可以说,当朝能与顾家抗衡的不超过三家,其中一家自然是李家。

“看来,这个组织确实没有这么简单,想要将它连根拔起确实需要一番力气。”宋庆总结道。

“这些需要我们从长计议。”

“芙蓉楼会继续提供必要的援助。”樱落道。

“……那个。”殷芷霜突然发声,“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的模样让秦朗会心一笑,因为殷芷霜像极了现代的某个表情包——弱小,可怜,又无助!

殷芷霜现在颇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她虽然身为汉中人,但声名煊赫的顾家她自然还是知道的,作为一个外人,知道了这种滔天秘闻——顾家为了反叛而擅自囤积私扣皇家器物!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这种秘闻被她一个平凡之人知道了除了麻烦和灭顶之灾,什么也带不来!

早知道,在被要求一起跟着去摸查什么秘密组织的时候就应该拒绝的!殷芷霜心中哀叹。

现在怎么办?难道为了活命要抛弃一生的幸福嫁进李家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两段姻缘 “咳,小霜你放心,你以后就是李家的人了,我们会保护你的。”李远山这时也才想起了殷芷霜的存在。

好机会!

秦朗抓住机会,道:“父亲,其实我和芷霜姑娘并不合适。”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李远山和李沐光同时道,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后,纷纷对秦朗怒目而视。

秦朗盯着两个壮汉的怒火,硬着头皮道:“我有其他的心上人了,我不能娶她为妻。”

李远山这次没有被呛到,毕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秦朗这话一出,算是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

“什么心上人?除了芷霜你还见过其他姑娘吗?”李沐光有些激动地道。

“元武。”李远山道,刚才李沐光和殷芷霜之间的互动他是完全看在眼里,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定夺。等李沐光看向他时,“你愿意娶殷芷霜为妻吗?”

“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娶芷、芷霜为妻呢?她可是小天的没过门的娘子。”

李沐光突然不敢直视李远山的眼睛,他的心跳状若擂鼓,完全失去了方寸,欣喜和愧疚两种矛盾的心情在心中酝酿着。

李远山没有向李牧天确认什么,而是对殷芷霜郑重道:“小霜,这件事是李家对不起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赵毅为你和元武保媒,剩下的我会去安排,你放心。”

赵毅是宋庆的假名,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李远山找宋庆为两人保媒可以看出他对于这件事的重视和认真。

殷芷霜心头念头涌动,但她的大脑却乱得如同一锅浆糊,等她终于明白了李远山的意思后,一幕幕被他人瞧不起的言语便闪过了她的耳际。

——一个本来要嫁给这家六子的少女之后却嫁给了五子,外人会怎么看她?会认为她不守妇道!会认为她不知廉耻!

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家中,又如何面对邻里亲友?

但是如果不答应,她还能活命吗?

就算李侯爷高风亮节,不会因为她拒绝会记恨于她,但只要她今日参与了对暗月摸查的消息有一星半点流露出去,那她即便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却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爹,娘,这和你们对我讲得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与李家六子成亲后,就可以常住汉中吗?

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殷芷霜的思绪却瞬间明晰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李沐光放在她身侧的一把长剑……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列女传》中那些为了名节而死去女子们的心中所想。

……

李牧天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正睡得昏昏沉沉的,不知是谁打开了电灯,刺目的光亮钻进了他的眼睛,身体也被人推了推,让他完全无法睡着。

“小朗,小朗,不要睡在这里,我送你回家。”

是陈默的声音,李牧天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一把推开了对方的手:“别碰我。”

说完后,他翻了个个儿,继续躺尸。

“小朗?”陈默不太确认秦朗的状态,试探地拍了拍李牧天朝向自己的后背,但李牧天却完全当他不存在,继续睡大觉。

安静在办公室里存在了很长时间,陈默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我找了你好久,刚才不是说好在那里等我吗?”

“……”

陈默挑了挑唇角,或许是认为对方睡着了,或许是觉得这是个不错地机会说出藏在心中的话,他慢慢说出了那几句在心中排练了很多次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睡着,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

女朋友?等等,这个词好像在哪听过。李牧天当然没有睡着,他只是懒得理对方,毕竟他差不点就要睡着了,陈默又不是什么大美女,他干嘛非得理他不可。

但陈默话中的“女朋友”三个字却刺激到了他的神经,经过一两秒的记忆检索,他很快想起了他曾在找对方借钱时听萧潇的帅哥手下提过,难道这个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是指女性朋友,而是男女未婚妻那种关系?

“我不同意!”李牧天突然弹了起来,吓了陈默一跳。

“你醒着?”

“我不答应。”李牧天修改了一下措辞,显得更像秦朗本人说出来的,“秦……我不喜欢你,我是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

“你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也没用。”李牧天此时不但一点不心疼,反而感到一阵暗爽,“还有,不要再打扰我睡觉了。”

“……”

现在换陈默不说话了。

“哈哈。”李牧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重新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传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默如同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指了指头顶,“把这个灯弄灭了。”

说完,他便重新躺了回去,但陈默仍旧没动。灯又亮了一会儿后,才熄灭——陈默关掉后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李牧天没有理会他,等他睡着后,陈默才长叹一口气,试探着叫了秦朗几声,这才把她轻轻抱了起来,抱出了场馆,放进了等在那里的车里。

元昊站在车的后备箱旁,等陈默将秦朗放进车后座后,笑着走上前问道:“怎么睡着了?玫瑰花怎么办?”

“失败了。”陈默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失败了?”元昊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默严峻的侧颜,“怎么可能失败呢?这丫头当初刚拿到你明信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都不知道,你可是她偶像啊,怎么会失败呢,你怎么说的?”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没问题啊,是中文啊。”

“……”

“那河边准备的那些烟花怎么办?”

“扔进河里,送给乞丐,当没买过,随便你,别问我。”陈默慢慢降低了声音,控制住了情绪。虽然也预料过这种结果,但当它真正发生时,陈默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你……”元昊还没见过陈默生这么大气,能说会道的他也语塞了起来。

陈默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车里熟睡的秦朗。

良久,他才坐进了车的驾驶位,直接关上门道:“我去兜兜风,你别跟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自杀未遂 场馆里,李牧天睡觉的办公室突然被人打开了门,一个迷糊的工作人员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睡意沉重得几乎连眼皮都要撑不开了。

他急哄哄又手脚不协调地收拾着东西,当他看见自己的录影机一直在工作时,他长叹一口气,正要关掉收拾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的他,突然之间睡意全无。当看到某个画面时,他露出了会心一笑。

……

当陈默载着熟睡的秦朗漫无目的的在燕京市的街道上闲逛时,她的灵魂正在宋朝都城汴京的城郊目睹一个生命最惊险的时刻。

殷芷霜的举动十分突然,她猛得抽出李沐光身边放着的长剑,一个转身下,锋利的剑刃便摆在了脖子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地惊坐而起。

“把剑放下!”李远山脱口道,但他知道自己这个位置冲过去夺剑根本来不及。

殷芷霜对众人惨然一笑,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声:“永别了,爹娘。”手上便用力一划,刀剑上传来的阻力让她愕然睁开美丽的双眸,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得映照进眼帘。

“你……”

李沐光竟然用手死死抓住了殷芷霜的长剑,使它再也无法行动分毫。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殷芷霜赌气似的把自己的脖子往前一送,李沐光眼疾手快的一把拽开,力气过大,直接把剑夺了回来。

“为什么要轻生?”李沐光厉声质问道,他紧紧盯着殷芷霜的眼睛,“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自杀的人无**回转世,会一直徘徊在这人世间,成为孤魂野鬼,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时候不该一把把妹子抱住吗?秦朗无奈,不抱也就算了,怎么还用封建思想质问人家?

谁知殷芷霜十分受用这口,相比于新认识的李家人,她最亲近的爹娘才是她的软肋:“我……”

说着,殷芷霜便低头啜泣了起来,这招让在场的所有男士都手足无措,特别是李沐光,他连手上的疼都忘了。

天底下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始终得不到解答,那便是——妹子哭了怎么办?

秦朗长呼一口气,走上一步将李沐光手中的长剑拿了过来,接着她轻轻推了一下对方,在李沐光愣神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顺势抱住了殷芷霜。后者肩膀一跳,看清了来人,却没有躲避。李沐光见到她的泪颜,有些心痛,一时忘了放手。

两人安静地相拥着,一旁的秦朗则对李远山、宋庆两人猛使眼色,接着三人和情商颇高的樱落、吴离便蹑手蹑脚地从两人身边离开了。

“芷霜妹子真是直爽啊,一口气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吴离轻声感叹道。

“也是一种勇敢吧。”

“你为什么要提倡这个,我们都讲‘珍爱生命’,死了有什么好?古代这种什么转世啊,什么孤魂野鬼的可都是封建迷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秦朗反驳道,“再说了,死都不怕,活着又有什么可怕的?”

吴离撇了撇嘴:“不知道,我这个人怕死。”

“也怕活着。”樱落怼道。

吴离耸了耸肩膀,没有否认。

他们五个人一直走到看不见那两人位置的山下等着,李远山就殷芷霜的事情面色沉重地拉了秦朗到一边教训。

没等李远山酝酿好情绪和要说的话,秦朗抢占先机率先一个求饶道:“父亲!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骂我吧,我都不会还手的……但是请您别打脸。”

“……”李远山愣了一下,被气笑了,“你这个臭小子,看你做出的事儿!”

虽然秦朗知道自己刚才做得不对,但一想到那两个人之后三年抱俩的美满生活,她还是一副死不悔改地样子道:“我没做错什么,父亲,您先把手松开剑柄听我说……好,我的意思是:你看五哥虽然手受伤了,但他捡到个漂亮媳妇,这桩买卖怎么看都是五哥比较赚吧?”

“你这是什么歪理?你怎么就知道小霜彻底打消了寻死的念头?”

“额……她只是太年轻,还没经历过爱情,等她心中有了一个让她‘爱到心破碎,愿和他双飞’,咳……的人的时候,她就不会轻言生死了。”

“你怎么还唱起来了,给我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李远山厉声道。

“是!”秦朗一下立正,如一根木头一样,态度诚恳得让李远山也不好过多苛责她,只能叹了口气,走到了一边去了。

另一边,李沐光怀里殷芷霜已经度过了刚才的悲戚阶段,而李沐光也因怀里柔软的身体而浑身僵硬起来。一个恰处豆蔻年华,本就是思慕心切的韶华之年,另一个又血气方刚的。这种亲密的举动,没了之前困境地纠缠,一种名叫“暧昧”的情愫在两人身边环绕不散。

“你放开我吧……”殷芷霜埋着脸一动不动地轻声道,如果这个时候李沐光低头的话,可以轻松地看到她醒目的红色耳根。

李沐光似是没有听到,仍旧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天知道,他现在正在人神交战的关键时刻。

殷芷霜动了动身体,想要主动挣脱李沐光,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李沐光痛呼一声。她才想起来他刚才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了,赶紧挣开怀抱,动作麻利地扯了身上的衣裙,为他包扎好了手。

包扎的过程,两人一言不发,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好了。”殷芷霜系好结儿,抬头正好撞见了李沐光深深凝望自己的目光,赶紧瞥到了一旁站了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李沐光鼓足勇气问道:“芷霜,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保护你的。”

“……”思索良久,殷芷霜还是吐出了刚才导致她寻思的心中所想,说完,又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不光会对我不利,对你也会有很深的影响。”

听完,李沐光却笑了,笑得很轻松,但目光却愈发坚定:“你想错了,这句话并不适用在李家。你做了我的妻子,便没有人敢诋毁你,否则他面临的不止是我的怒火,还有整个李家。所谓的流言只不过是些不负责任的闲言碎语,但有点脑子的人为了活命,也会闭紧嘴巴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成双入对 李沐光和殷芷霜是牵着手走下来的,两个人的表情都挂着点无处安放的局促。等找到众人后,殷芷霜赶紧抽回了李沐光手中的手。

李沐光则定了定神,厚着脸皮走到李远山面前道:“爹,我要娶芷霜为妻,我知道她是娘指给六弟的。但六弟并不喜欢她,这不是芷霜的错,是这小子没有福气。我觉得她很好,希望爹能帮我跟娘好好说说,成全我俩。”

秦朗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她直接忽略了李沐光对自己的diss,并衷心为他们祝福。

李远山点了点头,虽然一想到跟夫人提到这件事儿时她的表情,他就眼皮直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然后看向殷芷霜,缓缓问道:“小霜,我还是需要争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放心如果你不喜欢李家的儿孙,我们绝不会逼迫你,还有刚才对你的承诺也会奏效。你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放心,李家看顾一个弱女子还是完全做得到的。所以,你愿意和元武成亲吗?”

殷芷霜这才从李沐光身后让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李沐光,并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坚定和满眸期许。她低头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眼眶又红了。

“芷霜,怎么又哭了?”李沐光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虽然她的眼泪还没有真正流出来,但刚才她在他怀里可是哭了好半天。

殷芷霜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话。

李沐光着急了,连连问出几声,可殷芷霜还是闭嘴不语,惹得旁边的秦朗都看不下去了,上腿踹了一脚李沐光:“人姑娘都同意了,你还想干嘛?”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只需要偷笑就行了。”秦朗长叹一声,“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李沐光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呢!”

两兄弟打闹一阵,或许是冲淡了悲伤的气氛,殷芷霜破涕为笑,刚才的愁云惨淡彻底消失了,让李沐光也放松了下来。

李远山这时才嘱咐道:“虽然这事儿已经定了,但回去后还是先不要声张,等我和你娘商量好,再行商量你们的婚事。”

毕竟这事儿不但要争求李夫人的同意,还要通知殷家,以及平息他们之后的怒火。

“天色不早了,我们分开进城吧,樱落就此告辞。”樱落见好戏已经看完了,便出言告辞了,吴离也跟着她行了拱手礼,一起离开了。

“诶……”秦朗本想阻拦,但还是没说出口。

等两人走远了,吴离才收起了刚才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问道:“你其实早就对暗月了如指掌了对吧?”

“哦?何出此言?”樱落头也不回地道。

“你一开始便让我埋伏在这山林里以防万一,你们是可以从城墙上的暗门里出来,但我可做不到。要不是你早就知道什么,又怎么会让我来到那里埋伏起来?”

“你这个逻辑只能说明我知道一些,但并不足以证明我对暗月了如指掌不是吗?”

“但是你对我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时你刚抓住那个泄露暗月这次据点的手下的,你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么多的?而且我不相信你可以从口缝严密的暗月疯子口中套到这么多消息。”

樱落停了下来,转身对吴离道:“随便你怎么想,你那些小动作我也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但只有一条你必须做到。”说着,樱落的目光直直盯着吴离,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吓得吴离差点后退几步,摆开架势,“我吩咐你的,你必须一丝不苟地完成。”

说完,她马上柔和了目光,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假象:“知道了吗?我的小吴离。”

吴离夸张得浑身颤抖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恢复了玩世不恭地样子,如热衷奉承的拍马小弟,不住地点头,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两人在清晨便进了城,这般的活动两人经常从事,也都十分有经验,他们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两身朴素的衣服裹在外面,混在早上赶着进城的一大批人流里顺利进了城。

李家的几人等待了许久,等到晌午时分,才慢条斯理地进了城,除了守城的士兵外,其他人只觉得这几位贵气逼人的贵人煞是惹眼,但并没有惹起太大的轰动。毕竟他们错过了“早高峰”,而且似他们这般的富贵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见过。众人新奇一阵,便过去了。

等秦朗等人重新回到扬子居的时候,三个不擅熬夜的小辈突然放松下来后,便觉得又累又困,宋庆并没有魔鬼的让两人继续训练,而是善解人意地让他们休息了一天。

秦朗顿时“爱上”了这个“糟老头子”,而宋庆则找了李远山边喝着进城时买来的最近很有名的“山泉酒”,边商讨起说服李夫人的计策。

秦朗几乎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周身传来的震动:我在车上?

她朦胧着双眼坐了起来,最先看到的是后视镜中面色冷峻、闷声开车的陈默。他并没有注意到她醒了过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想得出神。从他的眼眸中,秦朗虽然猜不出他在下想的是什么,但能明显感到那肯定不是件好事儿。

她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顺着思路捋了捋前后发生的事情:难道是录节目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

可是她现在身边没带着那本笔记本,没办法找李牧天询问,她闭上眼睛思考着可以让陈默开心起来的方法。

等她真正闭上眼睛时,听着着耳边传来的车辆穿梭声,感受着车窗有节奏地映照进来的路灯灯光,闻着车厢里若隐若现的一丝独特气味……这一切的一切,让秦朗的心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过往与陈默相处的一幕幕伴随着这些感触在她眼前翩跹掠过,一丝笑容爬上了嘴角。

“陈默。”秦朗出声打破了宁静,陈默并没有回应她,像是没有听到,秦朗没有探究,继续道,“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么说有些突然,但是我还是想要说,我喜欢你,我从几年前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说着,她笑了一声:“你应该在我家看过我初中时的照片吧,很胖,对吧?谁让我爸是个厨师呢,他做得饭菜太好吃了。哈哈,跑题了,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也能感觉到你喜欢我,我们交往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黎明烟火(上) 秦朗完全没想到陈默竟然直接拒绝了她的告白,而且干脆利落,正如他的剑法——凌厉迅速,完全不拖泥带水。但这同样意味着冷漠无情,不留余地。

这方式和李牧天刚刚的一模一样,或许是在报刚才的一箭之仇,或许是一时的肆意乱为。陈默冰冷的声音让秦朗除了冰冷决绝,无法猜测到更多的信息。

那简单的三个字——我拒绝——在秦朗的脑海开启了循环模式,在这种模式的轰击下她呆立当场,瞬间明白了殷芷霜刚刚举剑自刎时的想法。

——她现在就有一种想要从车上跳下去的冲动。

难道是李牧天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惹到陈默了?可是如果陈默和“我”闹了矛盾,怎么还载着我开车?

一个个无法得到解答的疑问在秦朗脑海中闪过,不过短暂的停顿后陈默就给了她答案,印证了她的想法:“你不是刚说的不喜欢我,还说绝对不会嫁给我,让我死了这条心的吗?”

“什么!”秦朗如遭雷击,“这……这是我说得吗?”

“你说呢?”陈默深邃的眼眸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秦朗,只这一眼便有了一种让秦朗抱头鼠窜,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的想法。

“我、我我我……”

该死的臭小子!李牧天你竟然对我的偶像这样说!我一定要弄死你!等下次我们交换的时候,我就直接自杀!别以为长得和我偶像一模一样就能幸免于难,我又看不见你的脸,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但眼下的困境还需要应对,秦朗盯着羞窘的心情,想要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算是李牧天不喜欢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想要恶心对方,那也要有个诱因,有个这方面的话头起头,他才会这样说,而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么几句吧?

“啊,难道……”

难道陈默今天对我表白了?在李牧天是我的时候?

“啊!”秦朗低声尖叫一声,吓了陈默一跳,赶紧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陈默从驾驶位下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借着昏黄的路灯,他只能看见秦朗蜷缩在一起,肩膀不住地抽动着,似乎在哭。他一下慌乱了手脚:难道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秦朗又变回去了?那刚才他这么说岂不是很重,他也太放任自己了,秦朗好不容易跟他表白了,他竟然依着脾气拒绝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陈默幡然醒悟,刚才他那股有恃无恐的想法完全消失了。

“小朗,小朗?”陈默叫了两声,但秦朗都没有回应他,他更慌了,道,“我答应你了,你不要哭了。”

秦朗哭是因为想到陈默向自己表白自己完全没看到,而李牧天竟然还替她给拒绝了。

但当陈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句话后,秦朗很快就不哭了,她猛地扬起头,害怕是自己听错了:“真的?”

陈默诚恳地点点头,顺势坐进车里、秦朗的旁边,给她慢慢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笑道:“哭得好丑啊。”

“我不管。”秦朗一下扑进了陈默的怀里,“我是你女朋友了,再丑你都不能反悔了。”

“好的。”陈默回手抱住了秦朗。

“哈,哈哈哈~”秦朗渐渐大笑了起来,大悲之下显得这喜悦更加弥足珍贵,“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没有看到那个泥娃娃底座上的话吗?”陈默突然说起其他。

秦朗从陈默怀里挣出来,问道:“嗯?你写了字在上面?是什么?”

“你自己回去看吧。”

“告诉我嘛。”说完,她笑了一下,故作羞态道,“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亲你一下。”

“哈哈,我不。”

“你……”秦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为计划的失败,以及没有得逞亲对方一下。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亲我一下,怎么办?”

秦朗破功,道:“噗,你好贪心啊!”

“不行吗?”

“可以。”秦朗看着近在咫尺的帅颜,这可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此时竟然就真的在她的眼前了,她还要亲……亲他一下。虽然顺势就那么说了,但真要下嘴的时候,她突然有点害羞和胆怯,“你……把眼睛闭上。”

正常来说这应该是男生说的话吧,陈默心中好笑的想着,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了一丝期许。

轻轻的、柔软的接触迟疑的、试探的、浅尝辄止的在眼睛上传来,等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秦朗阑珊的、闪烁的眸子。

“为什么是眼睛?”陈默问道。

“因为……”秦朗凑到他的耳边道,“因为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昏黄的路灯下,停靠在路边的轿车中,两个新晋情侣簇拥在了一起。马路上,不时有几辆车略去,没有人可以打扰到他们,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良久,陈默才想起了什么,起身离开了后座,重新来到前座坐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朗本来撅着的嘴巴抿了起来,虽然还没抱够,但对于陈默的提议,她也十分好奇:“好啊。啊,不会有是那个武术爱好者协会吧?”

“虽然不是这个名字,但这次不是那里了,你放心。”陈默笑着启动了车子,一个潇洒地掉头后,车子飞速朝着某个方向直奔而去。

路上,陈默看着行驶的路线的同时还不时朝天空望去,那虽然浓重但渐渐消失星子的夜空驱使着他刻不容缓地前往目的地。

终于在天边即将泛白的前一刻,他们来到了终点——河边。

那里不知被谁用烟花摆放了一个硕大的心形,秦朗兴奋地下了车,虽然赶路用掉了一个多小时,但一想到刚刚的甜蜜时刻,她就兴奋地毫无睡意。

“啊,是烟花!”秦朗开心地再次抱了抱陈默,“是为我准备的吗?”

“嗯,本来是准备告白成功后带你过来看的……”

“现在也成功了!”秦朗打断道,“可惜快天亮了……”

“那我们抓紧吧,你来帮我。”

“好~”

两人一人拿着一只点燃的香烟,通力合作将本来属于元昊的工作给弄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黎明烟火(下) 心形的烟火们不等他们将全部引信点燃,就一个个地接连发动了储存的火药。秦朗和陈默一边紧张又快速地接着去点其他的引信,一边互相笑着跳着,吵着大叫着,两个人竟然连点个引信都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第一发烟火在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上爆开了美丽又短暂的火花。

“嘭!”

响亮的声音响彻了云霄,但周围没什么住户,只有安静的河流,映照着波光粼粼的火光。

两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抬头望去,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真美啊。”秦朗不由得赞叹道。

“可惜短暂,如同那些原本存在于我脑海里的东西。”陈默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天空的目光深远平静。

“嗖嗖嗖~”又几支烟花窜天而起,模糊了陈默的话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赶紧把剩下的也点完吧,然后离远点看,这里不太安全。”陈默高声应道。

“好!”

很快,他们就把剩下没点燃的三分之一部分全部结束掉,陈默半搂半拉地把秦朗带到了一边,他们坐在河堤上,看着天上的烟花,那闪烁的花火,一次次照亮了不再黑暗的夜空,并好似融入了进去,让天空渐渐光亮起来。

秦朗依偎在陈默怀中,与他无声地欣赏着烟花的盛放,等到最后一只烟花绽放后,天色也完全大亮了,秦朗笑着闭上了眼睛。

“困了?”

秦朗摇摇头:“我要趁热把刚才美丽的画面赶紧保存在脑海中。”

“你的脑袋是摄像机吗?我刚才那手机拍了一些,你忘了可以找我看。”

“哈哈,那怎么一样。我跟你说哦,这个方法是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定理支持的,说人如果把刚刚看到的事情马上在脑海里重新回忆一遍的话,就可以记忆很长时间。”

“什么定理?”

“嘻嘻,当然忘了。”

“哈哈哈,忘了你还这么高兴?”

秦朗得意地道:“有用就行。你每个角色的演出片段,我都用这个方法牢牢记在脑子里了。”

出人意料的,陈默竟略微有些难为情地道:“虽然我不介意饰演不同的角色,但一想到被这么都人看,我心里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秦朗对此感到十分新鲜,见惯了陈默塑造的坚毅强大的角色们,忽然发现了他内心“柔弱”的一面,让她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有自己做不来的事儿,即便是武术高强的陈默也是如此,这样的他,才是最真实的她。

“我只对你讲过,你可不许对别人说啊。”陈默嘱咐道。

秦朗快速点头,却一副好笑的模样打量着陈默:“你还害怕什么?”

陈默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一阵,然后才迟疑地道:“我好像挺害怕一些虫子的。”

“虫子?”

秦朗没想到陈默真的有害怕的东西存在。

“嗯,蟑螂之类的?”

“额……我也怕这个,为什么他们那种油光铮亮的身体会让人那么恶心又畏惧呢?”

“……你别形容了。”

两人齐齐撇了撇嘴,好像在心头有一群蟑螂爬过一般。

“啊,那我们家以后要是闹蟑螂怎么办?谁上?”秦朗问出了致命又关键的问题。

陈默长叹了一口气,道:“搬家吧。”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又在河边待了一阵,等河边也开始有更多的车流穿梭,而岸边也开始出现晨练的人们跑来跑去后,他们才开着车离开了。

……

靖远侯府扬子居

当李牧天知道自己的从中作梗毫无效果后,他沉默了许久,呆呆地坐在书桌后,一如回到偏居李府一偶的那十几年的时光里。

原来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原来那个心上人不是我。

原来我做得一切都是多余的。

这些负面情绪他用了几天才消化掉,这几天都没有回羊皮本上秦朗责问其扰乱自己情感生活的消息,甚至没有打开本子看一眼。

三天后,李沐光才注意到李牧天的不对劲,虽然他已经不对劲好几天了,具体表现在经常性发呆,训练时过于沉迷,到了不顾及身体的地步,吃饭不香,睡觉不美。而天天和他相处的李沐光现在才发现的原因,倒不是他观察能力差,或者他们关系破裂了,而是他自己也有心事。

恰好这一天,孙参将过来告诉他,夫人答应他们的婚事了,不过必须等他从教阅房出来,才能和殷芷霜成亲。也就是最多三年后他就可以出来了,不排除提前出来的可能,这样安排也是为了让殷芷霜原来内定为李牧天媳妇的事被时间消弭一些。

虽然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太多人知道,就算很多人知道李牧天身上有桩婚事,也不清楚新娘子是谁,更何况他还远没到被别人惦记的地位。因此,三年时光足够将冲击冲淡一些,这段时间也好用来安抚殷家——毕竟殷家对女儿的婚约是和谁定的一清二楚。

李沐光得了消息后,先是激动地去告知了殷芷霜,两个“小家伙”这几天来已经越来越亲密了,先前的芥蒂已经随着感情的契合度被抛之云霄,但夫人的态度一直是压在两人心口的一座大山,此时这座大山被移开了,两人都十分开心。

右厢房里,将夫人同意婚事的事情跟李牧天一说,本以为会得到兄弟的祝福,没想到李牧天竟然一副疑惑的神情,还问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好上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艮岳上你干了什么,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此时没有了爱情降智debuff(作用)的李沐光,很快联想到了李牧天之前也发生的那几次类似的“失忆”时间,不由得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不会是记性不好吧?不可能啊,你才多大,再说这种事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

李沐光打量着弟弟脸上的神色,竟然看到了一丝失落,忙道:“你说吧,现在以我们的关系,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李牧天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沐光真挚的眸子,总算开口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你确定要听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浮现 “你……”

“你不要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我没必要骗你。”李牧天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话说多了让他感到口干舌燥,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如此。

李沐光仍没有一点要相信的意思,而是稍稍推开了一些,安慰道:“可能是那天的事情有些刺激到你了,你才会产生这些幻觉,我觉得你需要好好休息。”

“唉。”

对于李牧天口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什么身体交换,什么未来世界,还有未来世界的奇景,不管他怎么舌灿莲花地去描述,没有亲眼见过的人还是不会相信。就像魂魄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也没有谁会轻易相信。

“所以你的心上人是那个‘未来’时空的女孩,叫秦朗的?”李沐光思索了一阵,想到了关键的点。

李牧天噎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面露忧愁。

“先不说你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她、真的存在吗?”

“……”

李牧天瞬间产生了一种自己多此一举地感觉,就算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讲了,也没有谁会相信他,除了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智力正常的李沐光自然不会相信这些超越常理的问题,但他还是看出了李牧天的忧愁是真实的,而且那边他亲口说出“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这句话,让李沐光重视起李牧天这个不切实际的幻象来。

为了让李牧天的“幻象”有始有终,他顺着他的话道:“她也有了心上人了,但那个人不是你?”

李牧天点了点头,接着长叹一口气。

“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哈哈哈哈,等会,嗯?”

“嗯。”

“嗯???”

“你这病得不轻啊……”李沐光想要放弃这个重任,任由弟弟自生自灭,“咳,那你有没有试着去问问她会不会选择你?”

“没有。”李牧天摇了摇头,不等李沐光说话,他提前道,“我觉得时机还不到。”

“啧,能放弃吗?”

李牧天给了李沐光一个表情让他自己体会,李沐光翻了个白眼:“行吧,那你怎么就能确认你真的喜欢她呢?或许你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你才多大,我之前也不能确认那种心情。而且你还年轻,又是侯府的孩子,什么样的姑娘不能娶进门?”

“虽然芷霜跟你已经不可能了,咳,不过只要你跟娘说她一定会再给你找一个这般好的人的。”见李牧天沉默不语,状似思考,李沐光进一步劝道,“听你的描述,你也隐隐觉得你们相见就非常困难,更别说以后长相厮守了。你自己静静想想,你们真的可能吗?”

“……”

“你干什么去?坐这儿。”

李牧天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李沐光以为他不耐烦听他唠叨了,可他也不喜欢唠叨啊,这是为了谁啊?

可李牧天却没有如他所想的跑到床上躺下,而是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了羊皮本,既然已经对李沐光说了这么多,也不在乎这个本子里的内容泄露给他了。

李牧天把羊皮本打开给李沐光看,当然并没有把秦朗给他加“特殊技能”的那几页聊天内容拿出来。

“这是什么?你用两种笔墨在自言自语?”李沐光皱眉看着那上面的字迹,“为什么你还专门创造出一种新的字,这有点像钟繇,是简化变形了的?”

“这不是我写的,这种字体是未来的人们对字做的改造,我看着也很费劲,需要去猜。”

不一样的字体给李沐光的阅读带来了障碍,他费力地辨认着措辞用语都和当下人有着微妙区别的字句:“她好像很生气,你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儿,让她很生气吗?”

李牧天撇了撇嘴:“帮她拒绝了别的男人?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你们会什么会长得一样?”李沐光喃喃道,脑海里却在分析这种字体的确被李牧天的说法解释。但残存的理智还是阻碍他完全相信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一个姑娘在间断地和你互换身体,那我现在是在做梦,还是我们都疯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唉。”

“这种事儿你让我……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李沐光坚持着他自认为的最后一丝理智的认知时,李牧天手中的、他眼前的羊皮本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你为什么好几天都不理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这!这这这……你看见了吗?”

李牧天不由得苦笑起来:“这回你能相信我了吧?”

李沐光严肃了下来,看着羊皮本上不再变化的一句话,良久,李沐光才冷静了下来:“所以说之前你失去记忆的时候也就是她会出现的时候,而那时在艮岳上撮合我们两个的也是那位姑娘,而不是你。你们对彼此都很了解,而你们就是通过这个本子来交流的。”

李牧天点点头,李沐光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沉默不语。

“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变成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

“等一下,这么说那个姑娘也会进入你的身体,我的天,才刺激了吧?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换啊?”

“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啊?”

李沐光沉吟片刻,道:“放弃吧。”

“……”

“你有办法到那边跟她长相厮守吗?她有办法来到我们这边与你白头偕老吗?”

“我现在的确没有办法……”

“那你以后能找到办法吗?”

又是一阵沉默,李沐光看到他眉头紧锁,却意外地松了口气,刚才那句话的浮现虽然让他对这件事将信将疑了起来,但究其根本,他还是十成七的不愿相信,而是在思索让这句话出现是否是什么戏法。而他顺着李牧天的话说,这是看出了对方对这件“虚无缥缈”的事情的重视,毕竟还提前准备了这种让他看不透原理的戏法。

谁知,李牧天思索中突然脸色一亮,再次跑向了床边,不过这次是床边的柜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古旧的破书:“《修筑游记》!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神秘来电 李府的一处小门处,刘麽麽和一名村姑打扮的女孩挥了挥手,那女孩便紧了紧头上的粗布兜帽,离开了。她的面容被罩在兜帽里,但仔细观察其行走之间的仪态举止,不难看出她受过良好的教导,一行一立都颇有章法。

如果再细心一些,还可以看出她粗布的衣裙下有些若隐若现的湖蓝色布帛面料,那面料做工要比寻常百姓家要精细许多,甚至比小户商贾人家还要金贵。

刘麽麽等女孩绕出了拐角,才从小门里匆匆朝鲲鹏居而去,进了鲲鹏居,李夫人正在吃着蜜杏红豆糕,喝着甜茶。见她来了,才慢条斯理地挥了挥手,身旁服侍的六个丫鬟得了令,福了一福便都出去了。

“夫人,您怎么吃这么些甜的东西,对嗓子不好。”

“心里苦,吃点甜的好。”李夫人又喝了一口甜花茶,这才问道,“岚儿递来了什么消息?”

刘麽麽轻叹一声,转了多次情绪才平稳地道:“那位希望以后能常常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常常见到……”李夫人喃喃地念着,露出了一丝笑容,“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如果让他和殷家姑娘成亲,倒是不能常常见到。”

刘麽麽侍立在一旁,见李夫人推了推放着糕点的盘子,于是上前把荷叶瓷碟端了起来。

夫人这才吩咐道:“上些侯爷爱吃的椒盐酥和腊味脆来,再倒点桑酒。”

“哎。”刘麽麽喜笑颜开地推了出去,心想,夫人总算可以和老爷和好如初了。有了那位的这句话,夫人就不用再为五少爷和殷家姑娘的婚事唱白脸,这样一来,殷家那边被说服也是迟早的事儿。

夫人出马,还没有什么事情是搞不定的。

“麽麽,麽麽,夫人怎么样了?”刚刚退出来的两个小丫鬟围了上来,小莺接过麽麽手里的碟子,小燕急急问道。

刘麽麽先将夫人的吩咐说了,小莺去了,剩下问话小燕等着刘麽麽回话。刘麽麽果然喜笑颜开地道:“鲲鹏居的冰马上就要化开了。”

其实小燕在听到刘麽麽吩咐厨房去做的那些咸味糕点也能看出来,这都是侯爷爱吃的种类,夫人吩咐厨房做这些,以她的心思自然不难想到。

小燕也高兴地喜笑颜开:“那我去把之前‘扔掉’的龙井拿出来。”

不用说,龙井自然也是侯爷爱喝的茶,之前夫人和侯爷吵架的时候,夫人还吩咐让下人给“扔了”,不过现下看来幸好没扔。

等李远山从珠云居的书房带着沉重的心情,思虑着怎么才能从珠云居再次住回鲲鹏居,和怎么讨夫人欢心时,便看见了正屋的桌上放满了自己喜欢吃的饭菜。

他一下忘记了之前抛下面子死皮赖脸恳求夫人答应元武和芷霜婚事的糗事,行走间如同南归的大雁。

夫妻俩时隔多日,终于再次坐回了一张桌子,李远山给夫人夹了一筷子苍翠的青菜,道:“夫人,你最喜欢吃的白灼青菜。”

“嗯。”李夫人一言不发地吃了,李远山终于松掉了最后一口气,同样开心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他吃了五碗饭。

饭毕,李夫人挥退了下人,夫妻俩并排坐了,李远山拉了妻子的手,放在手心里:“谢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

“下不为例。”

李远山当然忙不迭地答应着,说完他沉吟一阵,终于问出了几日来一直想问的话:“小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让殷家姑娘与轩和成亲吗?”

小娥是私下里李远山对她的爱称,此时,正屋内没有一个人,外边还有刘麽麽盯着,李夫人没有隐瞒:“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孩子的身世了。”

李远山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

李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正奇的孩子就是我帮忙安置的。”

“什么?”

正奇是李高峰的字,多年前,在那件事情发生时,李高峰的孩子刚刚诞生没多久,为了保护他这一点血脉,最好的办法就是隐姓埋名。但远在边疆的李远山,由于时间过于凑巧,所以一直以为樱落带来的那个孩子就是正奇的孩子,也就是李远山。

如果不是宋庆,他从未往别处想过。

“原来是这样,那孩子还好吗?”

李夫人点点头:“那个孩子你不要担心,他一辈子都会过得无忧无虑,没有人会找到他,他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叫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欢字。好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与你商量。”李夫人没有把李高峰那名遗孤的全名讲出来,并不是为了防备李远山,只是希望他再也不会被人打扰。

李远山点了点头,李夫人这才说道:“刚才太后身边的岚儿过来给我传话……”

“小五托人给你传话?为什么不是找我?”李远山感到一阵失落,难道在五妹的心里,他这个大哥还没有大嫂可靠吗?

“这不重要。太后意思是……”

……

燕京城一处高级住宅区,秦朗看着一成不变的鸳鸯信笺,这三日多,李牧天都没有给她回信,无奈她只好合上了。

这里是陈默的家,他本人今天有几个写真要拍,还没有回来。看看时间,秦朗也该出去买菜,准备晚上的晚饭了。他们约好今天要吃炖牛腩的,这道菜要炖很长时间,所以得提前出去。

当秦朗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而且是一个陌生号码,这号码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处理,竟然不显示地区,秦朗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你就是新晋小花秦朗吗?”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不耐烦起来,竟然是一种合成的语音,完全听不出男女,而且还做了电音处理——恶作剧?

“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前几日,你和大明星陈默在燕京场馆里进行当红综艺节目的录制,我说得没错吧?”

这个消息除了节目组的人根本没多少人知道,更何况其他人也没办法得到她的手机号。

秦朗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菜篮子,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问道:“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勒索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猜到了,我需要钱,大把大把的钱。”那声音嘶哑地笑了一阵,好像对拿到那些钱有颇大的把握,“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把钱交出来的,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手里有你们的把柄。”

“什么?”虽然这么问,但秦朗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了。

“你们在场馆六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干了什么,我想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确实不记得啊!

还有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混蛋!

秦朗没有这么说激怒对方,她其实也能通过联想猜测出对方指的就是她错过的陈默的告白。

“这么说你手里有监控?”

“你不用试探我,监控也好,录音也罢,我有的是方法证明那是你们两个人。你应该知道,一个不合时宜的绯闻爆出对你对他都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想让你们的演员生涯就此玩完,就按我说得做。”

绯闻这种东西可谓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增加明星的知名度,知名度的提高往往和该明星最近上映的影视作品的收视率挂钩。很多明星,特别是女明星,十分擅长在自己每部剧上映时制造爆点,例如离婚、与该电视剧男明星捆绑等来增加曝光度。但如果没有电视剧要上映而传出了绯闻,虽然可以增加曝光度,却无法转换成实际的东西,这种亏本买卖还是很少有人干的。

当然陈默这种量级的公众人物是不需要靠绯闻曝光等来获得什么了,相反,作为一个以勤勤恳恳地拍戏为标签的他,一旦和绯闻挂钩,对他的坏处绝对要多过好处。对于秦朗则正好相反,如果这则绯闻曝光,她将会依靠陈默火遍大江南北,但却会永远、或者说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法与绯闻、传言等负面新闻中脱身,特别是身上那个“靠绯闻上位”的标签不知道要挂多久。

娱乐圈中因为绯闻而飞速蹿红,等热点过去便迅速爆冷的大有人在。

最让秦朗头疼的一点是——视频或录音里李牧天代替她果断地拒绝了陈默,这一点如果被大众知道,先不说要怎么面对陈默的女粉、唯粉等,就连之后如何面向大众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一道难题。

这种弊大于利的事情,秦朗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向让事件平息的方向做着准备,毕竟,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会对陈默不利,她就没办法估计其他了。

“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现金,两天之内凑齐。”

秦朗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明白利害关系,但你也要表示你的诚意,让我知道你口中把柄的真实性。否则,我没法在不确认的情况下给你那么多钱。”

“这是自然,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收到一份快递了,里面有‘把柄’的copy(复制)版本,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把这甜蜜的一刻记录了下来,呵呵呵。嘟嘟嘟……”

“挂了……”秦朗看着手机中的那串陌生号码,思索着对策。

真是谢谢你了,我可是遗憾了三四天,差点要抱憾终身了呢!秦朗心道。

虽然对那个copy版本有些期待,但秦朗现在90%的脑容量还是贡献给了思考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获得的那个“把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手机号,以及要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的损失。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陈默呢?”秦朗看着手机上陈默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几个念头飞速闪过,秦朗最后还是选择了播出电话,不过她没有打给陈默,而是打给了元昊——在工作中,明星的手机往往不在自己手里,这时候打他的经纪人会更有效率,包括工作上的同事、生意伙伴、家庭成员一般都会先打给经纪人,以免打扰他们工作。

要知道,演员在演戏时如果被打断了,是很难再找回情绪的,虽然这对演技出色的演员要影响小一些。

“你好,这里是陈默的经纪人元昊,请问你是哪位?”电话没响几声,就被元昊接了起来。

“是我,秦朗。”

“我听说你们的事儿了,哈哈,你找陈默?”秦朗从他的声音就能猜出来他现在脸上挂着什么表情。

“元昊……出事儿了。”

元昊一下凛住了神色,一手握着手机传声口,从拍摄场景旁走到了房间外,这才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现在方便说吗?”

“嗯,你说吧。”

秦朗短促地做了个深呼吸,道:“有个陌生人给我打电话说手里有陈默在场馆里向我表白被我拒绝的视频或者录音片段,他威胁我让我给他五百万现金,否则就要将这件事曝光。”

“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你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

秦朗结合刚才的思索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总得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要不要报警?”

“没有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吗?”秦朗有种自己的三观要被刷新了的预感。

“呵呵,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也是时有发生,你应该听过‘狗仔队’这种东西吧?”

狗仔队便是对一直像宠物犬跟随在主人身后一样跟在明星周围,怎么都甩不掉的一类“职业”。他们通过拍摄照片、录制视频等方式,记录下明星与其他人物——尤其是异性之间的亲密互动,以此作为情报卖给杂志、网站,或者干脆拿这类信息作为把柄向明星勒索。

“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但那天整个场馆都封锁了,应该不会有闲杂人等出入。”

“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就交给我了。陈默那里还有两个小时就完事儿了,我先联系几个人,待会儿给你消息,你不要着急。哦,对了,你现在在哪?”

“额……”

秦朗现在在陈默的家里,但这一点她有点不好意思讲出来,毕竟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她这么一沉吟,又显得更加可疑了。

“在那谁家里?”

元昊现在身处的场合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得小心隔墙有耳。不知道是不是秦朗的错觉,总感觉元昊的语气怪怪的。

“嗯……”

“好,你现在那里等着,我待会儿联系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突破口 “啊!好羞耻,不要再说了……”

“这个人不是我!”

“李牧天,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快把你……我的嘴闭上!”

秦朗怒目圆睁地抓着电脑屏幕,那上面是“她”和陈默的对话,也就是她之前错过的陈默的表白。

“请问,怎么才能杀掉已经死了一千年的人?在线等,挺急的。”

秦朗颓丧地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那视频中的主角无疑就是他们,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够分清人物的面部特征。这份把柄的确有足够的分量惹起轩然大波,本来以为可以用拍戏或者请教等说辞来蒙混过关的秦朗在看过这个视频后,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默被甩诶,陈大明星被甩的戏码是很少见的,特别是穿着现代装,在办公室这种私下的地方,而且周围空无一人,特别是视频一开始还是全黑的……

就算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看来只能交钱了吗?

“五百万啊……”秦朗念叨着这几个中文字,甚至唱了起来——用《小白菜》的调子,她边苦哈哈地唱,边如一条咸鱼一样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负债的十万还没有缴清,等等,十万算夫妻债务,应该可以算是缴清了。但是!但是跟五百万一比真的是九牛一毛啊……啊~~~”一想到是自己的原因让陈默负债这么多,她就忍不住在床上打起滚来。

“你说。”秦朗指着怀里的深灰色枕头,“我们是不是命里互克?为什么遇见我之后你就这么倒霉?你要不要离开我……不行,你不能,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秦朗抱着枕头一个人演了一会儿琼瑶式的催泪别离戏码,发泄了一下情绪。

“这个味道……”秦朗将被子盖过半张脸,深吸了一口气,“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陈默的味道包围了,真是想压制住不让自己开心都不行。我真是一个没心没肺府女人!”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的秦朗,不知是因为空气中的气息让她太过依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什么也没装,什么也没想。

“啊!”秦朗突然坐了起来,“那张名片!”

秦朗口中的名片自然是李牧天提过的那张,说是如果遇见什么麻烦都可以找对方的那个名片。

“我放在宿舍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拿。”虽然元昊让她留在家中,但秦朗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上飞车往学校赶去。

路上,她接了一个陈默的电话,这通电话让秦朗安心了不少,也更加愧疚。按陈默的意思,不管如何,他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把五百万准备妥当。这样即便没有揪出幕后之人,也可以让事件平息下来。

不到半天的功夫,三个当事人已经冷静下来,分工明确地展开了行动。陈默去筹集现金,元昊去搜集资料,调查监控信息,秦朗则回去想办法。

还好,她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张黑底金字的明信片,并拨通了上面留的电话:“您好,请问是萧大哥吗?”

在鸳鸯信笺中,李牧天提到过萧潇在酒吧里被人称为大哥。

“你等一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清冷,秦朗猜测是秘书之类的角色。

“哪位?”

“我,额……李牧天?”

这点李牧天也着重和她提过,不过用自己的身份做这种自称总有一种违和感,虽然她在李牧天的身体里已经习惯了。

“哦,小丫头,是你啊?出什么事儿了?”

萧潇的声音很低哑,有种别样的性感,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光听声音就能从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帅大叔的形象,当然不是那种四五十岁的,而是三十出头,正当年的那种。

“哦,是这样的,我被人勒索了,所以想找你来咨询一下,一般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啊?”

“勒索啊,你知道的,这种事儿我们很少干的。”

不是没干过,而是很少干啊……

“是啊……应该算是吧,刚才有个陌生电话打来,让我给他五百万现金。”

“不然呢?”

“嗯?”

“你要是不给他能怎么样,你一个小丫头身上又没什么命案,也没有私藏毒品参与走私,他拿什么威胁你给他这么大数额的钱?”

嗯?您这想法也真是太罪恶了吧,还有为什么这种事情从您嘴里说出来这么轻描淡写的?您是合法公民吧?我怎么觉得您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啊!

“哦,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直接劝你把钱给他?”

“呵呵呵,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还会这么着急想办法吗?”

“呋~”萧潇呼出了一口烟,“其实,这点数目我替你给了也不是什么问题。”

秦朗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里有诈,于是冷声问道:“条件?”

萧潇低笑一声:“也没什么特别的,去给我喜欢追星的妹妹当几年保镖就行。”

“额……追星这行业这么危险了吗?”

“啧,这属于‘行业机密’,你答应了我才能跟你交底。”

这么神秘,这么推三阻四的怎么想里面都有坑等着我跳啊,秦朗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五百万的后面,如果实在凑不到这些钱,她才会考虑这件事。

“你还是说说有没有其他方法吧。”

“行吧,你先考虑着,我把其他的可能性给你说说,让你死了这条心。”

半个小时后,秦朗忍着狂跳的额角,对着手机传声口低声咆哮道:“这个方法也是犯法的!你就没有更靠谱一点的方法了吗?!”

是怎样犯法的方法为了避免诱导普罗大众,这里就不做详细介绍了。

“那你又不想给钱,又想息事宁人,行吧,这种方法也有,除了白嫖,就是卖假货了。”

“有什么假货可以让我两天就卖到五百万啊?拜托!”秦朗吐槽道。

“当然有,你去胡家园找找,说不定有一两个神经病可以给你掏出一两个来历不明但价值千金的‘古董’来。”

没想到秦朗从已经不再对对方抱任何希望的萧潇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古董?!”

“嗯,古董。”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秦朗兴奋地大叫道。

萧潇不自禁地挪开了耳朵,悠闲地问道:“什么办法?”

“额,在这之前,请问你有办法搞到古代地图之类的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误打误撞 一天后,金棕榈街街道旁的一家高档咖啡厅里。陈默和秦朗再次碰头时,双方都惊讶于对方竟然都凑够了五百万块钱。

“原来我们凑在一起都赶上千万富翁了吗?”秦朗挖苦着两个苦哈哈的人,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虽然看上去像提着很重的垃圾,与这里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但没有人想到的是那里面装得可是满满的钞票。

“实不相瞒,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陈默说完抿起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这位女士,你是怎么凑够这些资金的?你该不会是……”

“你在想什么?”秦朗抡起了手中的塑料袋,向陈默打去。

“看你还有这么多力气我就放心了。”

秦朗冷哼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挖到了一箱宝藏,卖了其中的一点点,就凑够了这么多钱。”

陈默挑了挑眉毛,似乎在问你从哪找到的宝藏,但他没有纠结这一点,毕竟现在时间紧迫——虽然两人没什么紧迫感:“说真的,这次就由我来,你千万别跟我抢。”

这话说得就像在抢着付一杯咖啡的钱。

“嗯,没问题,其实我提这些钱过来也是打算存起来的。”

陈默笑道:“你还真是不跟我客气啊。”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好客气的,咱俩谁跟谁啊?我都直接存在你的户头里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哈哈。”笑完,陈默却叹了口气,摸着下巴思索道:“其实这样很亏啊。”

“怎么说?”

“我先取出这些钱,损失了一笔手续费,你又存进去这些钱,又要损失一笔手续费。”

秦朗没有让陈默先不要准备这些钱是因为她并没有把握找暗月手下埋在艮岳山上的那些东西,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到这些钱,又从哪里卖,能不能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卖出去。

幸好,通过萧潇联系的史学专家以及他提供的渠道,还有其他帮助,秦朗最终得以在很短的时间里筹集到充足的现金,而且还没有亏损多少。

秦朗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说我们还损失了五百万呢?”

跟那点手续费想比,这些才是大头啊。

“也有道理,嘿嘿。元昊的电话,喂,元昊,怎么样了?”

两人停下交流,等陈默打完电话,摇头叹气时,秦朗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交出这些钱了。”

现在的她坐拥一箱财宝——还有好几箱没有挖出来,真真是财大气粗,一下给出这么多钱虽然很是肉疼,但有了充足基础后的她,竟感到了花钱很爽。

“那天晚上六楼的监控在录制的第二天被节目组带走了,元昊去找的时候却偏偏丢失了最重要的第六层的影带,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节目组的人。但那天节目组分派了一百多个人参与录制,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多人作案的可能……”

秦朗接口道:“就算我们去找节目组帮忙,他们会不会帮我们保密这件事情先不说,那么多人排查下去,打草惊蛇不说,根本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人。”

说来说去都是死局,看来那名幕后黑手也深谙其中的关窍,如果他不会在最后交钱易货时露出马脚,就可以一劳永逸拿到这笔现金了。

不过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名把他们逼到死角的幕后黑手——席春明,正面临着同样的窘境。

他的面前站着的人物是他始料未及的,作为这期嘉宾的卢又玉竟然时隔多日来到了节目组,原本这种事情也不少见,多是出现在一些补录环节。比如现在的综艺节目都喜欢在节目播出时安插一些广告进去,卢又玉这次便是类似的情况。

席春明作为节目组的场务兼后期组副普通部员,本来是无法接手大明星的接待任务的,特别是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组长和明星经纪人接触。

谁知卢又玉那天对秦朗印象十分深刻,他听说秦朗的那部分是席春明负责剪辑和后期的,便过来看一看。这个工作可是席春明主动要求的,他原来被安排负责另外一组嘉宾,但后来临时和别人交换了。

无他,他只是想更加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行为习惯,做到万无一失。而且也是存了反其道而行之的想法,毕竟对方很容易想出他是节目组的人,但为了避嫌,他很大可能会避免接受秦朗和陈默这部分的工作。

这招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造成一定的迷惑作用,谁知现在却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您在这儿看了这么久了,是有什么事儿吗?”席春明总算憋不住了,主动问道。

百无聊赖的卢又玉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问道:“你剪完了吗?”

“啊……还没有,待会儿还要给组长过目。”

“哦,我看已经很好了,你能完整地放一遍吗?”

“额……”无法拒绝啊,席春明叹了一口气,应该是里面也有他的镜头,所以才过来看的吗?应该不是发现了我做了什么,不然也不会这种状态。看完这遍就赶紧离开吧,拍摄这么半天也要开始了,“好吧。”

他将视频拉到最开头的位置,刚放了没多久,卢又玉道:“这好小啊,能放大吗?”

“嗯……”席春明把视频剪辑软件关掉,用视频播放软件打开了保存的版本。

“哦,这样很清晰啊。”卢又玉站在席春明身后伸长了脖子。

他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席春明耐不住别人异样的眼光,虽然他不久就会去辞职了,但现在还是要好好隐藏自己的。只好提议道:“您坐这儿看吧,我们交换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也没多久。”卢又玉客气了一下,做了这么久的明星,对办公室氛围也很了解,为了不让席春明难堪,他只能坐了下去,“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看了一会儿,为了看清秦朗和陈默的精彩打斗,卢又玉忍不住地多次点击鼠标,将那一段重新放了几遍。

也许是席春明这几天太过劳累,也可能是卢又玉操作太迷,视频突然播放到了下一段,这是最近播放过的视频,而且是从中间开始放的。

音箱中清晰地传出了陈默和秦朗的声音,席春明此时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驱策 席春明眼疾手快地按了暂停键,虽然周围的人没有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卢又玉可是看得十分清楚。

“这俩人……”卢又玉捂住了嘴巴,压低了声音问道,“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额……”席春明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卢又玉也支起身子跟他观察了一圈,搞得席春明觉得他们是一伙似的。看来卢又玉脑子缺根弦,没往那边想,席春明放下了一些警惕,道,“是啊,这是办公室里预留的固定摄像机拍摄下来的,组长吩咐我处理。”

“哦哦,明白明白。我能把这个看完吗?”

“这个嘛……”

卢又玉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席春明大汗:“行行行,你看吧,看完别出去说就行。”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

卢又玉将视频完整的看了一遍,这一遍看完,顿时觉得刚才两人打斗的戏多了一层别的含义,他又翻到之前的视频开始播放。一边放还一边“嘿嘿”地坏笑出声,像一个在密谋恶作剧的坏蛋,让席春明的精神十分紧张。

还好,没过多久,卢又玉的经纪人小菲就把他给拉走了。

“别在这儿打扰别人的工作,你的工作开始了,可要好好完成哦。”小菲不高的个子,拉着高处自己一个的卢又玉的后领。

卢又玉和席春明挥手告别,这才凑到小菲身边道:“你都不知道我刚才……”

他的声音随着渐行渐远而模糊了,席春明又是一阵暴汗:看来得赶紧着手实施拿钱政策了。

他快速地将文件拷出来,然后把历史文件粉碎掉——无法恢复的那种粉碎。这才拿起U盘和手机向外走去:“我出去一下。”

办公室的人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席春明强行镇定地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这栋写字楼的天台。与场馆不同,这栋写字楼并不多高,只有五层,但由于位置得天独厚,可以看到周围很远的风景。

他拿出一早放在天台角落的背包,里面有食物、水、望远镜和一些屏蔽信号的设备,他拿出里面的望远镜,越过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向金棕榈街街道旁的咖啡店里看去,寻找一阵便看到了坐在明显位置的秦朗和陈默两人。

……

咖啡厅内,秦朗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那串陌生号码,接了起来:“喂?”

“把你们手里准备的赎金挥一挥。”

秦朗和陈默对视一眼,陈默心领神会,开始对周围打量起来。

电话里传来低仄的声音:“不用找了,按我说的做。”

他们离着这么远,席春明又是用望远镜看到两人的,他们凭借肉眼自然无法找到他的踪迹。无法,秦朗照做地拿起脚边的塑料袋挥了挥。

“好,现在你一个人提着这些东西,去银杏街大卖场侧门的第三个垃圾桶。”

“我一个人?”

“对,不要耍花招。嘟嘟嘟……”

秦朗收起电话,费力地拎起塑料袋对陈默道:“让我一个人去银杏街的侧门。”

“一切小心,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怎么样了?”这时元昊赶了过来。

陈默将脚边的另一袋钱扔给他,元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来得正好,这些你看好,或者去银行存起来,我们出去一下。”

元昊拦住了陈默:“这里人多眼杂,你要多加注意。”

陈默点了点头,带上口罩墨镜,跟着已经走出很远的秦朗后面出去了。相比之下,还不那么出名的秦朗并不需要这些伪装,轻装上阵,提着沉重垃圾袋的她和出去扔垃圾的邻家少女没什么区别。顶多让人多看一眼,但不会遭到粉丝地围攻。

可秦朗总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有人在监视她一样,这个监视她的人自然是存在的。

而就在席春明监视秦朗往银杏街移动的时候,小菲终于从卢又玉颠三倒四的话中总结出了重点,并确认了席春明手中有陈默和秦朗的“隐私”视频。作为当红小生经纪人的她,自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

在确认了席春明当时被卢又玉发现这个视频时的反应后,小菲确认了对方的意图。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的重点是那两个人,你怎么一直在歪楼?”卢又玉不耐烦地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聋子。你快过去吧,他们等你一会儿了。”小菲将卢又玉打发走,便拿起手机思考起来。

这部手机里有非常多的联系方式,其中不乏大腕明星,也不乏商界大佬。但这件事要告诉谁,要找谁帮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萧潇派给又玉的个人武术指导昨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被狗仔拿视频勒索该怎么办。而之前对秦朗的调查里,也提到过她和萧潇之间有关,难道……”这些是小菲内心的推论过程。

萧潇在星界也认识很多人的事儿,秦朗并不知情。她能找萧潇帮忙完全是误打误撞,没想到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

大概几分钟后,小菲将录制广告片段的卢又玉仍在录影间,自己则来到一旁拨通了萧潇的电话。

……

银杏树大卖场的侧门处,秦朗已经找到了左数第三个垃圾桶,她刚走到附近,手机便响了起来:“喂?我已经到了。”

“很好,现在打车去梧桐街的体育馆,给你十分钟。”

“啧,你怎么临时……挂了。”秦朗叹了口气,但时间不等人,她只能赶紧打车向指定地点出发。

车上,她本想给陈默打个电话说一下自己的行程的,但却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接起来后她才发现是萧潇:“萧大哥,你怎么换手机号了?”

“我手机号很多的,这不是重点。我已经找到了勒索你们的人了。”萧潇长话短说,直奔主题道。

“额……他还活着吗?”也许是受到萧潇之前的那些方法的影响,秦朗第一时间竟开始关心起对方。

萧潇无视秦朗的询问道:“是电视台负责你们这个节目录制的后期组的一个普通员工,叫席春明。”

“哦,那我现在怎么办?你有办法抓住他吗?”

“我刚才让人去看了一下,他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你什么时候接到的他的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前。”

“嗯,也就是在他离开不久就给你打了电话。看来他很着急,范围应该能缩小很多,我让手下去可能的地方找一找,你也来电视台这里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爱财如命 秦朗在萧潇的说服下携带着巨款朝席春明所在的写字楼赶来,这自然被一直监视秦朗所乘车辆一举一动的席春明注意到了。

他很快拨通了秦朗的电话:“你在干什么?按我说的去做!”

他声音里的焦急已经无法用嘶哑的声音掩盖了,转了好几条街的秦朗,此时也对周围的环境熟悉了许多。从地面的角度来分析,可以全局观察到金棕榈街、银杏街和梧桐街的地点并不多。

而且这些地点还要避免人多眼杂、隐蔽、易于躲藏和潜入等优点,综合这些因素的地点屈指可数。再结合刚刚萧潇提到的席春明离开的时间并不久,也就是说他藏匿的地点离他的办公场所不远。

这让秦朗很快锁定了席春明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也许是出了什么岔子,让他放弃了其他难以被锁定的地点,也许是过于自信,更有可能是急躁,让他无法顾虑周全。面对如此大的破绽,他们找到席春明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怕我把那段录像公布出去吗?!”席春明几乎歇斯底里了,吼完后,他冷静了许多,低声恐吓道,“你们找到我需要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在那之前,这小小的几十G的文件上传又需要多久呢?”

急转直下的境遇并没有让他直接失去理智,秦朗意识到他的确有可能与自己鱼死网破。忙回答道:“你不要着急,冷静一下,现在去找你的人并不是我。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其实已经被锁定,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才回来了。”

“呵,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没必要骗你,我们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我们可以合作不是吗?我回来将这些钱放在与你就近的位置,你也好拿走,抓紧时间逃脱不是吗?”

秦朗为了争取时间已经毫不顾忌自己说得这些话有什么逻辑可言了,只希望可以趁席春明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多争取机会。

“你显然在骗我,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允许我多想了。或许就像你说得,你把钱拿过来反而是我的机会。”席春明身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大量分泌,理智和冷静已经慢慢被冒险和冲动蚕食殆尽。

其实早在他让卢又玉自己掌控电脑桌面的时候,败局就已经被写进了他的命运里。对他来说,现在逃脱的可能性不足十分之一,但他仍有优势。席春明对写字楼和周围环境更熟悉,要利用地形,先于别人找到他之前逃跑也不是毫无可能,但前提是,他必须放弃去拿那一大笔钱。

不过席春明显然不愿放弃……

“把钱放在写字楼东门西侧的垃圾桶里。”席春明纠结良久,还是如是说道,虽然他知道这么说会透露自己的逃离路径,而东门也是最适合他脱身的地方,“不要耍花招,如果你路过东门时还没有把钱扔进去,我就直接上传文件。”

相比于一无所有,他打算搏一搏。

“好的,冷静。”秦朗吩咐司机往写字楼的东门开,等席春明挂掉电话,她马上“两面三刀”的给萧潇打了电话,告诉对方席春明可能的逃跑路径。

“看来他就在写字楼的某处,刚刚我的一名手下打听到他曾经找过保安配过钥匙,据保安回忆,他当时是拿着写字楼的所有钥匙去配的。我怀疑他现在正在某些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比如仓库、某些闲置房间、天台等位置,而要想看到围绕在写字楼周围的三条街,只在写字楼的一个房间里肯定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他最有可能就藏在天台上。”

萧潇一通分析后,秦朗却冷漠地回道:“你这样废话挺浪费时间的,我现在赶时间,你直接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就行了。”

“啧,年轻人就是没有耐心。我已经让手下往天台摸过去了,他叫印南,武功比你还要强很多,你可以直接去和他汇合。”

“好。”秦朗挂掉电话,将事情大致和陈默讲了一下,陈默中途和秦朗失联了一会儿,这阵子已经在热闹喧嚣的大卖场里溜了好几个来回了。

等陈默抢先几个抢购的顾客打上出租车时,秦朗已经将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里,而另一边,萧潇口中的印南正在楼梯间寻找着通往天台的阶梯。

但很快,印南就被摆放在眼前的杂物阻拦了去路,他大骂一声,一边将情况通过语音消息告诉了萧潇,一边去寻找其他的通路。

另一边,没有了累赘的秦朗步履轻盈的在写字楼里寻找向上的阶梯,当她快速又有条不紊地一路排查过去的时候,她左手边离她三米远的一个白色的防火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休闲服的男士,他脸上带着黑边眼镜,满头大汗,有些匆忙地走了出来。当他抬眼与秦朗对视之后,他号无异常地别过眼神,就要从秦朗旁边走过。

而当两人擦肩而过时,秦朗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一把拉住了男子的胳膊:“席春明?”

这人的确就是席春明,对于在大厅拐角处碰到秦朗其实他早有预料到,所以并没有特别慌乱。但奈何从天台上晒了一阵太阳,又狂奔着下楼让他留了不少汗水,而这显然和在空调充裕的写字楼里的状态严重不符。

秦朗显然也在关键时刻及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席春明低声惊呼了一声,快速挣脱了秦朗的束缚,往外跑去,但速度还没起来,就被秦朗拽住了后腰。两人一抓一躲的纠缠了一小会儿,秦朗身上挨了好几拳,席春明则被抓得浑身都是血道子。

可秦朗却始终没有真正地松开双臂,情急之下,席春明再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一个肘击照着秦朗的脑袋就去了。

秦朗躲闪不及,被他狠狠地击中了下巴和前胸,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抓住他,脑子就突然混沌起来。本以为下一刻会从扬子居中醒来的秦朗,这次却并没有直接失去意识,而是看到了被吸引来的保安,门口打开的电梯里冲出来的卢又玉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女经纪人。

这一切如同一个慢动作镜头一样在她眼前播放——一种灵魂抽离的感觉伴随着这些画面在她身上袭来,当她无力倒下时,最先抱住她的却是不知何时赶上来的陈默,而他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让她十分熟悉的面孔。

但下一刻,这灵魂抽离的感觉便一下消失了,她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章节目录 都三十六章 突围 扬子居左厢房内,李牧天正捉着毛笔,想着如何回信,但毛笔上的墨都干了,他也没有想出。正用毛笔重新沾墨水时,他突然眼前一黑,脸“砰”地一声撞在了宣纸上,手上的毛笔则垂落在羊皮本上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污迹。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出现的是乌压压的人群,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卢又玉就出现在他的身前,而他自己则被他打横抱在怀里。他们周围围着一圈安保人员,安保人员的外围是一群热情的观众,他们以女性居多。

吵闹声像潮水一样一下席卷进他的耳膜:“什么情况?”

卢又玉这才发现怀中的“秦朗”已经醒了过来,忙把她放在地上,问道:“你还好吗?”

“这是哪儿?”

“又来?”卢又玉显然又想起了上次录节目的时候被塑料剑把砸得短暂失去记忆的秦朗,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刚才你被席春明打到脑袋晕过去了,陈默一气之下将你交给我,自己跑出去追他了。这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人呢?”

“被人群分隔开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噼噼啪啪”一阵闪瞎狗眼的闪光灯和一阵此起彼伏的刺耳车鸣声中,李牧天凭借自己武术直觉带着卢又玉东躲西窜一阵,很快就挤出了人群,并在热情得丧失了理智的人们完成再次合围前进入了等在一旁的黑色小轿车里。

轿车中是看情况不对一早跑出去开车过来的小菲,而副驾驶上还坐着个男人。

“印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卢又玉擦着头上的汗对副驾驶的男人打着招呼。

这人就是印南,萧潇指派给卢又玉当私人武术指导的手下,刚才他在重新寻找另一条路时就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于是下来查看情况,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席春明向外跑去,以及追着他跑出去的陈默。

和陈默也打过很多次交道的他算是松了口气,萧潇也早已把秦朗和陈默两人的关系透露给了他,所以他才会跟小菲一起上车。

“嗨。”印南对卢又玉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对秦朗道,“席春明已经被抓住了,再过一会儿警察就会过来把他抓走,但是这件事情不太好定性,再加上他并没有拿到那些赎金,只要请一个比较厉害的律师,我想他很有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哦。”李牧天含混地糊弄了过去,转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小菲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被越抛越远的人群,道:“我们要去赶下一个片场,你们随意。”

“我的活儿也完事儿了,下个路口放我下去。”印南道。

“别呀,印老师。你待会儿还有什么事儿吗?不如跟我一起去拍MV吧,我觉得那支MV应该需要你的专业指导。”

印南看了李牧天一眼:“你找她也一样。”

卢又玉和李牧天同时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印南见了哈哈哈大笑道:“小丫头,我可是听我们老大说了,你不用装了。要不是我待会儿回去还有事儿,我真挺想找个时间跟你过过招的。”

不知道习武之人是不是都挺喜欢和别人较量的,或许这也是其中一部分人的社交方式。

卢又玉一听印南说待会儿有个事儿,就吞了吞脖子,有些惊慌地道:“这样啊,那不打扰你了。”

“啧,我们家澜澜也是挺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脑袋发热,看上你了。”

小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一直紧盯着周围的路况,但仍吐槽道:“那可不是单纯的头脑发热吧?”

“你说什么呢?”

“好了,下一个路口到了,印老师你下车吧。”卢又玉一副“慢走不送”的表情,等印南下车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这都几天没见到萧澜了,总让我觉得胆战心惊的。”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澜澜就是萧澜吧?她和萧潇是什么关系?”李牧天总算有了机会捋清新朋友的人物关系。

小菲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首先萧澜是萧潇的妹妹,而萧澜是卢又玉的狂热粉丝。为了卢又玉,她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比如潜入卢又玉的家中,为他收拾家务、做饭等做一些“妻子”才会做的事情。再比如偷偷潜入剧组,默默地帮卢又玉把换下的内裤洗掉,还会给他准备换洗的衣物。

有一次,她更是把卢又玉自己准备换洗的贴身衣物拿走,换成了自己喜欢的牌子。

萧澜的所作所为,不但让卢又玉的生活不堪其扰,还让萧潇十分担心她的个人安全,因为她常常因此人间蒸发数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萧潇派了印南来给卢又玉做私人顾问,其实他更多的任务则像贴身保镖,保护卢又玉不被萧澜惊扰。

“这次印老师离开,应该也是掌握了萧澜的行踪,去抓她回家了吧。”卢又玉推测道。

李牧天听完陷入了沉思,这个世界的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在他生活的时代,女人都是以含蓄为美的,这个时空的女人不但会私自进入男人的家,偷动男人的衣物,还以此为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再怎么说,偷别人的东西从古至今也是犯法的吧?

“她……没有被官府抓起来吗?”

“官府?你说警察局吗?”卢又玉疑惑道。

小菲接道:“怎么可能去报警呢?一与警察扯上关系,不知道又要被那帮无良的新闻媒体怎么消遣。更何况萧澜是萧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女,我们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萧氏集团?”

“萧氏集团你都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老古董吗?”卢又玉吐槽了一句,“不过也是,我听说习武之人都追求复古的生活。总而言之一句话,萧氏集团就像古代的商人巨贾或者皇亲贵族,很有钱。”

“那萧潇也是这个集团的?”

“不是,他算是旁支。”小菲操纵着汽车转了一个弯,“秦小姐,你今天有档期吗?我可以邀请你担任这次拍摄的武术顾问吗?”

“额……”李牧天没有问那是什么,不过听见“武术”两个字,他自认应该还是可以应付的。他只是转念想到如果可以暂时甩开陈默也好,“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私生饭的恐怖(上) 当陈默抓住席春明时,已经被不要命的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了,不得已他只能把席春明交给了其他人,自己才得以脱身。等他好不容易赶回电视台时,秦朗和卢又玉等人就都不见了。

正当他准备给秦朗打电话的时候,却先接到了元昊的电话:“喂,元昊。”

“嗯,陈默,你看旧浪微博了吗?”

“你知道我不怎么上这种软件。”

元昊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刚才接到公司的小昭打来的电话,说让我看一下。我这一看啊,真是五味杂陈。”

“说重点。”

“行行,现在热榜第一是卢又玉和秦朗。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卢又玉会公主抱着秦朗被人群围在中间?”

元昊的“素质”三连问明显把陈默说愣住了,见陈默没有回答,元昊心里有了答案:“这么看,你和他们不在一起喽?”

“嗯。”

“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元昊差点爆出粗口,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在专业素养的自我要求下,他很快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道,“这样,我马上联系希姐探讨公关方案,同时试着联系卢又玉的经纪公司,你那里试着联系秦朗试试。”

“好。”

陈默挂掉电话,先是找出了许久未点开的旧浪微博看了一眼,在看到卢又玉怀中昏迷不醒的秦朗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陈默松了口气。这才打开通讯录给秦朗播出电话,但电话却一直占线或者没有人回应:“怎么不接电话?”

等陈默把秦朗电话里提到的席春明吩咐她扔到垃圾桶里的钱拿出来后,再打过去,依然没有接通。无法,陈默只能给卢又玉的经纪人小菲打去了电话——小菲的电话他手机倒是有,不过找了很久。

“是陈默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刚才已经和你公司的人打过电话了,我们商量了一个解决方案,你看行不行。”

小菲是在将卢又玉送到地方后看到的旧浪微博,当时秦朗拉着卢又玉的手冲上车的时候她就有点预感了,不过后来看到热榜上的照片还是让她惊讶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卢又玉会抱着秦朗从电视台冲出来,虽然卢又玉很单纯,但消费没想到这个人单纯到公主抱着一个女人冲进满街的人群中啊!

其实卢又玉只是想把她送进医院,不过后来秦朗变成李牧天醒过来了。

事已至此,虽然小菲对此也非常苦恼,但正是因为卢又玉的单纯,她对于这类事件的处理方式有着惊人的经验,她希望这次事件也和以往的每次一样顺利终结。

“你先说。”陈默道,不知为何,和小菲接触寥寥的他听到她的说话语气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是这样的……”

……

正在小菲和陈默探讨解决方案时,李牧天正在一间布置妥当的MV拍摄仓库陪着卢又玉摆弄枪支:“这是什么?”

李牧天看着造型奇怪的武器,联想到自己多年以来的见识,却只能得出它类似于长枪的结论。但长枪只有前端是金属的。这些枪支则几乎通体都是金属!

“这就是枪啊,待会儿我就是拿着机关枪保卫国土的战士,我们要在这里要拍几条浴血奋战的镜头,用以表达歌曲中的一段副歌的其中一句。”

说了等于没说,李牧天只懂得了这是这个时代战士们拿来战斗的武器。不过在卢又玉解释时,他倒是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海王》里的某些镜头里,有些角色手中拿着类似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喷发出杀伤性很强的强光(激光)。

“不错嘛,这个能射出强光吗?像《海王》里的那种武器一样。”

“《海王》?当然不一样,你说的是激光吧,这把枪打出来的是子弹啊。看我给你打一个!”说着,卢又玉将枪口对准了李牧天的身体,“乓!乓乓乓!”

“嗯?”李牧天吓得一愣,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发现对方的枪口并没有夸张的强光打出来,“你说的子弹呢?”

“骗你的啊,你还真信了啊,哈哈哈,你真可爱。”卢又玉晃了晃手中的的枪支,“这是假的,用真枪要写申请,还要请枪械师来现场监督的,很麻烦的。”

“假的有什么用?”李牧天遗憾地皱眉道。

“假的自然不是用来杀人的,这只是个道具。”卢又玉道,“诶,好像差不多了,我去试一条。”

说完,卢又玉走向了布置好的场景,那是个类似于战争前线的场景,里面有沙包,有枪炮,有弹坑,还有“死尸”。

这场景李牧天自然熟悉,不光是让他提前窥见了只从书本上描述过的战场的模样,而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时候,他与“魏将军”对打的那次。

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之前那次的经历,并非什么灵异事件,也不是他进入了地府,而是那也是一场戏。

“拍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李牧天不明白,但他仍记得那日看到的电影给他的震撼,或许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正当李牧天旁观卢又玉拍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其他地方的一些异常情况,那个位置正好在卢又玉的侧前方,是他视野里的死角,也是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李牧天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那个地方突然有几次强光闪过,只有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眯着眼睛去观察那个方位,凭借他多日来跟随宋庆训练出来的观察能力,不多久,他就发现那里竟然藏着一个人!

正当他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以及要不要先不打草惊蛇,由自己摸过去把对方抓出来时,那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地物品落地的声音。这声音本来会被嘈杂的背景音乐掩盖住,但好巧不巧那个时候背景音正好停了。

众人下意识地朝那里看过去,只看到掉落的一个类似饭盒的粉色塑料盒,不多时,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人终于不再躲藏走了出来。看着这个装扮怪异的女子,只有卢又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失言道:“澜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私生饭的恐怖(下) 澜澜?就是刚才印南去找的那个女孩?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牧天观察着站在角落里的澜澜,她穿着十分古怪,一件深色的大衣,明显不合身,裤子也破破烂烂的(网洞裤),头发油油腻腻,脸上带着印有卢又玉帅脸的口罩,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根本看不清相貌。

就连一眼认出萧澜身份的卢又玉也从没看清过她的真实面貌,完全是通过她万年不变的打扮风格认出的她。

澜澜一看行踪败露,忙把手中的摄影机藏进了身体里,同时还去捡掉在地上的粉色饭盒。

“我的天哪,这里没人看着吗,怎么会让她进来的。”卢又玉一边往工作人员的身后躲藏,一边给小菲打电话,但一直占线,挂断后,他又拨给了印南。

虽然后者顺利地接通了电话,但印南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赶过来。

“又玉,你别躲着我,我只是想给你送饭。”澜澜拿着饭盒凑了过来,工作人员也碰到过几次类似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导演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将澜澜围了起来。

几个男子——地上扮作尸体的临时演员也围了过来,就看原本尸横遍野现在仍旧一片狼藉的场景里,一个邋里邋遢的瘦削小姑娘被几个满面尘土,甚至有几个浑身鲜血的面目狰狞的男人们围在了中间。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在导演地吩咐下,包围圈有意识地往门口移动,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围堵,在卢又玉眼中却并不保险。

试想一个普通的姑娘又是如何只身潜入高档小区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此外,卢又玉每次丢失的东西也都相当贴身,而丢失的过程中他都毫无察觉,直到最后要用时或者事后才发现物品丢失的事实。

可仅从澜澜的外貌却无法看出她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在包围圈中的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又玉,我是给你送饭来的,你三天前不是发了这家店的特色小盒拼盘饭的推荐照片吗?还说饭里的水果很有特色,很甜,我专门从那家店里给你买来了这份套餐!”

包围圈还在把她往外轰,澜澜一边后退一边垫脚在人墙后寻找卢又玉的踪迹,同时还继续高呼着:“你不尝尝吗?这可是我费尽心思给你带来的!”

“你走吧,我不想吃,你在这里会妨碍到我们拍摄。”卢又玉缩着脖子,躲着澜澜劝道。

“不,你肯定想吃的,我知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送过去。”说着,澜澜突然猫下腰,也没见她用什么力,就从某个身材不太魁梧的男人身上翻了过去。

卢又玉吓得扭头就跑,奈何澜澜如一条猎豹一样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卢又玉身上,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李牧天突然发力,眼疾手快地捉住了萧澜的右臂,同时将卢又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接着他手上用力一掰,就把萧澜的右手擒在了她的身后。萧澜吃痛,跪倒下去,手中的盒饭也飞了出去。几经碰撞下,盒饭落地后盒盖弹开,饭菜洒了一地,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见此,萧澜怒不可遏,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竟敢把我的爱心盒饭弄撒了!”

李牧天闻到饭菜中的味道后,一下反应过来,这和那日宋庆叫他们识别的几样药草中的几味药混合后的味道十分相似,而那这几位药材都有催情的作用:“你下药了?”

“你!你竟然污蔑我,又玉救我,这个坏女人欺负我。”萧澜见状哭了起来。

“额,她是个女孩子,你别弄疼她了。”这阵仗卢又玉也是第一次见,萧澜本来在他心中是和恐怖分子划等号的,但现在她一哭,单纯的卢又玉又忍不住担心起她来。

李牧天看了卢又玉一眼,依言松开了一些手上的力道,澜澜停下了哭泣,甜蜜地笑道:“果然是我的又玉,你肯定是因为爱我才不忍心看我哭的对不对?”

“额……”

没等卢又玉回答,萧澜突然爆起,挣开了李牧天地牵制,一个蝎子摆尾,一脚踏出,几乎用尽浑身力道地踹向了李牧天。李牧天本可躲开,但他身后是卢又玉,为了拉着他闪到一边,他慢了半拍,被萧澜一脚踢在腰侧,软到在地。

卢又玉一下愣在当场,刚想过去询问李牧天的伤势情况,就被澜澜一个熊抱箍住动弹不得。

这时,刚才的包围圈才重新围拢了上来,但主要人物——卢又玉已经被“敌方”擒住,他们也不好上手,只能先行围观。

一股馊味儿从萧澜的身上传了过来,冲撞着卢又玉的鼻腔,耳边同时传来了澜澜娇羞的笑声:“嘻嘻嘻,又玉,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相处了。”

卢又玉浑身一个激灵,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不过,这种情绪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酝酿开来,萧澜突然痛呼一声松开了怀抱。受到重击后的李牧天忍着疼痛站起来捏住了萧澜的手腕,在她的手腕关节处找准位置,用力一掐,就让对方吃痛松手了。

这招是陈肃早年交给他防身的,原理粗通医理的人都明白,关节是人体比较脆弱的点,针对这些地方发力攻击,会让攻击事半功倍。

“你没事儿吧?”卢又玉赶紧跑到秦朗的侧后方,见对方捂着腰侧强忍疼痛站着,突然心中有所触动,挺身而出地挡在了李牧天的身前。

他心中一定,面色一凛对萧澜道:“我不知道你从何产生的误解,虽然你作为我的粉丝,我对此很感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有什么男女之情,而且你做得这一切都太过了,我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萧潇震惊得无法动弹,其他人趁这个时候为了过去,再次把她与卢又玉隔开。

“我不信,你不可能不爱我的。”萧潇回过神来,一手抓着伤痛的手,眼眶里的泪喷薄而出,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啊,我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坏女人挑拨离间对不对?她是谁?”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这次,两个强壮些的男子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拖去,不再给她冲过去的机会。

“她是谁?!我会把她铲除的,你交给我就好了!”萧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仍不死心地大声喊着,“她是谁?!”

她的声音逐渐低微,直到被大门阻隔在外,拍摄仓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假扮情侣 “你没事儿吧?”卢又玉轻轻扶着李牧天的胳膊,后者拧着眉头摇了摇头。

她好坚强啊,和我平时见到的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而且刚才她还保护了我。都说英雄救美,这次却完全相反,向来追求英雄风采的我竟然让美女给救了,这真是让人沮丧又有些欣喜。

在卢又玉想着这女孩真是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同的时候,李牧天心中却在思索,回头秦朗回来了腰上的伤会肯定让她很痛苦,他因此而十分自责。

这个插曲的发生打乱了有条不紊的拍摄进程,导演让演员们先休息,吃完饭再开始继续拍摄。

卢又玉抓空搀着李牧天往休息室走,他有自己专门的休息室,李牧天不习惯被人搀着,挣开了,也没有跟着卢又玉回去,而是问道:“那个真的是萧家的千金?”

他已经把萧澜代换成他认知里的那种富家千金了,还是朝廷大员的富贵人家。而秦朗则是普通民女,作为民女的秦朗惹了朝廷大员的千金,自然让他十分担忧。

“是啊。”卢又玉反应了过来,“你是怕她找你麻烦是不是?”

这是,小菲抓着手机走了进来:“在说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闹哄哄的?”她注意到卢又玉和李牧天举止亲密后,便发现了李牧天站姿不太对,“秦小姐怎么了。”

“萧澜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刚才闹出了些乱子,把秦朗打伤了。”卢又玉简单解释了一下,有些沮丧地道,“都是因为我,我刚才太不男人了,我应该保护她,结果还让她给保护了。”

“萧澜混进来了?”小菲突然感到亚历山大,食指揉着眉心,喃喃自语道,“麻烦了,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她这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上次去爱佳那家餐厅拍的照片被她看到了,她买了我照片里的饭给我送过来。”

“那个饭菜有问题。”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贴心地送过来一把椅子,李牧天坐下后接着道,“里面掺了些药。”

“药?”小菲和卢又玉相视一眼,纷纷不解地看向李牧天。

后者点了点头:“那药有催情的作用。”

卢又玉如蒙大赦:“幸亏没吃。”

小菲却面露古怪地打量着李牧天: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分别饭菜里被下了药的,又怎么分辨出药物的药效的,还是让人尴尬的催情效果。想着想着,小菲突然就想歪了,不过碍于李牧天救了卢又玉,她又不好发作。

“以萧潇的行为举止,我觉得她之后会找、我报复。”李牧天道,“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他这么做是为了帮助秦朗在面对之后萧澜的报复时可以不被动,卢又玉也是这么想的,这次的事情完全是因他而起,他也有责任承担起之后的连锁反应。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你们想的有些太简单了,萧家的势力强,手里的资金多,人脉广。你们怎么防?”小菲有些悲观地道,“而且我还没跟你们说,刚才电视台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上了一回热榜了,我刚给你弄下来,又出了这个事儿。如果再因为别的事儿把你们抛向热榜,事情就真的没法掩盖住了,它会持续发酵,到时候不知道会被别人恶意说成什么样子。”

李牧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光!”

“什么?”

“萧澜把什么会亮光的东西藏进了怀里,那个光让我想起之前与人合照的时候,也有那个光亮起来。”

他说的是和秦朗在天文馆参观的时候,好几个场馆都设置了闪光照相机,来记录游客的精彩瞬间,并把这些照片兜售给游客,是天文馆的一个营利措施。

“摄影机!”小菲不再揉着眉心,开始捂住额头了,“真是让人头疼。如果只是这支MV的录制被提前曝光还好,就怕她录了今天的歌,还拍了你们两个的照片。话说,你们刚才有没有举止亲密啊什么的?”

举止亲密?李牧天无奈地看向卢又玉,后者回想一会儿目瞪口呆地道:“好像打闹了一会儿。”

“嗯?”李牧天脑海里似乎没有类似的场景。

“唉,就是助理把枪刚拿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拿着枪玩了一会儿吗?”

“哦。”李牧天想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了?”小菲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也就抱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卢又玉看向别处没底气地说着。

“卢又玉!”

“好啦好啦,我当时想抢她手里的枪嘛!结果就摔倒了,秦朗为了拉我起来,被我带倒了而已。”

小菲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秦朗带过来,什么为了给陈默个人情,这个人情就应该在卢又玉告诉我席春明的事儿的时候,礼貌地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就终止。在卢又玉逞英雄下去帮忙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止他。现在用两人不过刚认识,卢又玉挺身而出拯救昏迷同事的借口已经不行了吗?”

“现在怎么办啊,小菲?”卢又玉秉承着一贯以来遇事找小菲,只要是小菲一定没问题的原则,不动一下脑子地催促道,“小菲,你在听吗?小菲,快想办法啊。”

“好了,闭嘴。”小菲狠狠瞪了卢又玉一眼,后者浑身一僵,赶紧闭上了嘴巴。她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道,“你们假扮情侣吧。”

“啊?”

“你别啊啊的,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目前只能这样。”小菲无奈地道。

“什么意思?”李牧天问。

“就是对外宣称你们是情侣关系,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也是为了卢又玉的形象和你以后的职业生涯着想,希望你理解。”小菲冷静地道,一旦想通后,她就不再有任何迷茫的情绪。

小菲的思考过程是这样的,如果两人并没有情侣关系,那那些可能的亲密照片一泄露,之前的策略将不再奏效,甚至会有反作用,让卢又玉的形象与不检点、勾搭小姑娘等渣男代名词挂钩。

特别是如果之后陈默为了秦朗而公布了恋情,拉了她一把,那卢又玉的风评将变得更差,什么插手别人的感情啊,破坏情侣的小三等形象则会直接将他推向人人口诛笔伐的风口浪尖。

小菲这招看似拉了名不见经传的秦朗一把,但实则是为了卢又玉消除隐患。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情侣了,你们先培养一下感情,我去跟陈默说一声。”小菲说完,又要回到刚才无人的角落与手机为伴,却被李牧天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人生已经到达了低谷 “我不同意。”李牧天冷不丁地道。

小菲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有些惊讶,她本以为拒绝的会是卢又玉。毕竟这种假扮情侣的事儿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要让外界相信,还是要有一些证据的。而这些“甜蜜”的证据一旦在网上传播,让陈默看到了会怎么想,卢又玉又该如何自处呢?

所以他可能会因此而选择拒绝,不过小菲没想到的是,虽然卢又玉的确这么想过,但他更多的是想帮助秦朗,所以甘愿忍下这些,并决定之后好好跟陈默解释。

现在,李牧天已经拒绝,卢又玉自然也不会反对,而是支持他。

“小菲,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卢又玉赞同了一句,然后看向李牧天道,“不过,假扮情侣的确也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方法,如果你遇到困难,以后也可以来跟我说,到时候我还是会帮你的。”

李牧天点点头,心中对卢又玉的看法又变了一些,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其实,他选择拒绝还是有一些私心在的,情侣这个东西李牧天还是知道的。一想到秦朗和卢又玉在扮情侣,虽然是假的,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不过这样一拒绝,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之后萧澜可能的报复行为。

小菲打量着两人的态度,发现他们都很坚持,只能妥协,道:“那好吧,可以不采用假扮情侣这个方法。但是又玉,我也必须要采取措施,来分散一些热度,这你要理解。”

卢又玉点了点头,小菲又看向李牧天:“我很佩服你的这个决定,这相当于将你整个演艺生涯都赌进去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牧天双手紧攥,对于秦朗的梦想他也知道一二,而且他还切身参与过好几次秦朗的工作,比如结业作品展上的话剧表演,比如前不久的综艺活动。虽然对这些东西存在的目的他还不是很清楚,毕竟秦朗并不缺钱,而在宋朝,戏子这种下九流的行当,不是贫苦人家谁也不愿去干这行糟践自己。

但他还是希望秦朗可以完成梦想,如果现在真的如小菲所说的那样,是对于秦朗整个职业生涯的关键期的话,他的决定可能会影响别人的一生。

小菲说完便离开了,其实她已经看出了李牧天在自己说完那些话之后的犹豫,但还是走开了。毕竟时间不等人,如果她留下来等李牧天做决定,那她可能会错过左右整个事件的关键节点。

“你真的想好了吗?”卢又玉也看出了李牧天的犹豫。

李牧天缓缓地但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如果我对她的了解没错的话,即便是她在这里,也会和我选择一样的选项。”

陈默?

“看来你们真的很相爱,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卢又玉问道。

李牧天摇头道:“哪里相爱了,完全就是我的单相思啊。”

“嗯?那你们不都在一起了吗?”

“啊,你说他们啊。他们是在一起了啊,唉,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在那睡觉的,如果不留在那里,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破烂事儿。”李牧天悔恨道。

“???”卢又玉头脑风暴开始,不知道他的脑内小剧场内上演了什么样的戏码,只见他的脸突然红润了起来,接着慢慢鲜红欲滴。

“你怎么脸这么红?”李牧天扭头时被卢又玉的脸色吓了一跳。

卢又玉疯狂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嗯,给我说说你们接下来的一些动作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变动的。”

“好。”

正当卢又玉和李牧天在探讨拍摄事项时,网络上如同刮过了一阵飓风,制造出了各种乱象。

首先,在一直看不见的手的推波助澜下,之前被小菲和陈默工作室联合压下的卢又玉英雄救美热点被再次抛到了公众的眼皮底下,而该帖子的配文有了一些细小的变更,其着重点明秦朗抓住卢又玉的手急不可耐地冲进了卢又玉的车上,意指其倒贴,同时着重描绘了卢又玉的反应——稍稍反抗。

吃瓜观众激增,卢又玉的粉丝开始忧心,部分不理智的粉丝已经开始人肉偶像怀中的女子是谁,并带动了一批普通看客。

不多久,有关秦朗的信息开始在网上爆炸式地激增,这些信息真假难辨,且多为负面消息。与此同时,为了转移注意力,小菲将手里握着的有关但听雪前不久的绯闻公之于众。

部分网民被吸引了视线,但这并不影响粉丝们对卢又玉的关注度,他们一部分去扒秦朗,一部分去给卢又玉做声援,竭力维护卢又玉的形象。

事件发酵一小时后,一位名叫“澜庭记叙”的网民公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指出秦朗偷偷进入卢又玉的新专MV录制现场,意图给卢又玉送下了迷药的饭菜。并配图数张,其真实性让九成看到这条微博的人都改变了对秦朗的看法。

随后陈默点赞了一条力挺秦朗的帖子的消息,以及两人遮掩得十分严实进出高档“酒店”的模糊照片被顶上了热榜。

一个下午的时间,秦朗的标签从卢又玉粉丝的假想敌,变成魅惑男人的妖艳贱货,再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私生饭,最后又成了脚踏N船的浪荡女。

网上刮起的这阵看不见的飓风让网民开始了一阵狂欢,在他们通过网上的信息对秦朗的人品做出各种各样的评价时,没人觉得那几句“评述事实”的话语是对她的抹黑。

黑白之间,他们认为看到的就是真相,殊不知他们也不过是别人手心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一个贴满卢又玉海报的房间里,萧澜换洗一新地躺进软绵绵的床上,拿起手机刷新着最近一些有关秦朗的热帖,屏幕上的污言秽语让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而被这场狂欢绑架到烤火架上的主人公秦朗,却如同置身于飓风的风眼之中,身处一千年前的宋朝,仍对她自己已经坠入人生低谷的事情浑然不知,甚至还对之前情急之下做得一些错事儿而对李牧天心存愧疚。

就在刚才,宋庆将暗月的消息告诉了她和李沐光——之前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据点突然消失了,而其中原因很可能源自她将其中的一箱宝藏挖走而惊动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看破 难道那些埋在艮岳的宝藏根本不是用来给军队起义的,而是留给后世什么人去发掘的?

秦朗心里想着,毕竟她就挖出过一箱,那里面的珠宝首饰,和这个宋朝的人们的风格十分相似。当然,箱子里大多都是皇室的用具,普通人几乎从未见过,不过这也难不倒古装剧看过很多,特别是《大宋天子》看过百八十遍的秦朗。

那箱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暗月手下埋下去的那些,如果真是作为军备物资,为什么没有被人发掘出来?难道是只巧合留下了这一箱,毕竟埋了那么多箱,还是有几率被漏掉一箱的。而是否只有这一箱遗留在那座山上,这些秦朗都无法确认。

当时,她为了筹集那笔赎金并没有想太多,今早听了宋庆传递的消息,才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她早就怀疑暗月不是那么简单的地下组织,他们能让手下无缘无故疯掉的手段,很有可能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未来,甚至比秦朗还要远的未来的产物。

如果暗月是某个未来组织为了窃取财富而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么也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秦朗窃走了一箱宝藏后,会让一千年前埋下这些宝物的让惊觉。

——宋朝的暗月和未来的某个组织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虽然想到了这种比较说得通的可能性,但秦朗却没法对宋庆等人和盘托出,毕竟,有可能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被绑起来除秽了。(古代一种去除灾厄的方法)

“你怎么一上午都精神恍惚的?”李沐光打量着秦朗问道。

“没什么。”秦朗随口答道。

“真的吗?”李沐光信步走到门边的位置,堵住了秦朗可能的出路,斟酌地问道,“我看你今日和以往颇有不同,是遇到什么变故了吗?”

心中有事儿的秦朗并不知道李沐光已经从李牧天那里得知了两人会不定期交换身体的事情,仍没有听出李沐光问话里的“深意”,摇摇头作为回答。

其实李沐光从上午的练功中就已经发现了秦朗的异常,自从李牧天给他说过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他就开始留心观察。好在秦朗来到时候,他的耐心还没有消磨殆尽。

“你还记得五天前你在这里跟我说过什么吗?”李沐光指的当然就是那些“胡话”。

“啊,你说那些啊。”秦朗这个时候才从宝藏的事情中抽离出来,开始思索李沐光指得是什么事情,可她和李牧天这次间隔的五六天里都一直没有交流,她根本不知道李沐光指得是什么事。

正当她脑内风暴的时候,李沐光已经先发制人,道:“你不是李牧天。”

“不不不,我是。”秦朗大脑直接当机,甚至有些磕巴起来,本能的反驳着。

“那你说那天我们在这儿说了什么?”

“额,不就是聊了那件事儿吗?”秦朗含糊其辞道。

“哼,你别装了,我说得这件事是我和他在三天前聊的,根本不是五天前。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说是李牧天?!”

“不,我,那什么。我没听清你说得是几天前,毕竟那件事儿很明确对吧?”秦朗垂死抵抗着。

但李沐光却给了她强力一击:“你叫秦朗,对不对?”

“……”

秦朗的反应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她喃喃道,说完她就有了一个猜测,“是李牧天告诉你的?”

“李牧天”张口说着自己的名字,这种违和的画面让李沐光皱了皱眉头,现在他才十成十地确认了那个猜测:“你果然不是李牧天,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沐光边说边欺上身来,秦朗感受到了这个高高壮壮的男子带来的威慑力,将手架在两人中间道:“别动粗,我没有恶意。”

“这个你说了不算。”

看着李沐光脸上严肃的表情,秦朗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李沐光什么样的表情她都见过,傲娇的时候、害羞的时候、使坏的时候,此时这个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笑什么?”

“我是想起之前几次过来的时候,碰到你的样子了,因为你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呵呵。印象中你好像并不喜欢李牧天吧?如果我没记错,我还听说你们小的时候出过什么事,让李牧天留下了病根。”

李沐光眉头一皱,秦朗已经放松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即便对方不喜欢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这是李牧天的身体。

“你们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是因为那次在废弃庭院里我把你救了,还是因为在艮岳上我撮合了你和殷芷霜?”

“你……都是你干的?”李沐光开始思绪泛滥,因为秦朗口中的这些事情李牧天本人是不知道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沐光已经摸清了弟弟对这两件事起初一概不知,就像失忆了一般,或者说有“另一个人”帮他完成了这些。

秦朗点点头,继续道:“我知道你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也能看出我的确没什么恶意,不然也不会救你还帮你撮合,你坐下,我说你听。”

李沐光怔怔地坐下,秦朗将整件事情尽量用李沐光能听懂的话给他说了一遍。这些他从李牧天那里也听过一次,不过是不同版本,不同视角。

等秦朗说完,每件事都严丝合缝地摆在李沐光面前,排除“两人”串通口供的可能后,面对同一张脸孔的另一个人,李沐光承认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确认这件事是真的后,李沐光的感受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好奇。

他开始问东问西,对于自己好奇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有几件事情秦朗一直没有说,一是有关自己知道李沐光的一些未来,二是李牧天之前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对未来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感到莫名向往的李沐光陷入沉思,良久他才从这种失意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想到殷芷霜,他就觉得自己这个时空也没什么不好。

心思平静后,李沐光说出了一些自己内心的想法:“我的确是从那次被你救起来后开始改变想法的,我们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不便多说。”说着,他沉吟了一阵,打量着弟弟的脸,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的是秦朗,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弟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过山车 悠闲的午休时间成了好奇宝宝李沐光的提问时间,一向用来午睡的床成了背景板,等午休时间完全结束的时候,李沐光还意犹未尽。

他们顶着困倦的感觉一同继续着这一天的修习,过惯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后,体验一下扬子居的简单生活,让经历了紧张追逃时刻的秦朗渐渐放松了下来。

在李沐光的关照下,秦朗的过得比之前还要舒心了不少,虽然要做的事一样没变,但多了一个战友,这种不再孤军奋战的感觉,让她放松了不少。

傍晚时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甚至有了一种晚年买块乡间的小地,每天过着悠闲轻松的生活也不错的想法。

一天过去,重新躺在床上的秦朗感叹着:“就像突然瞬间移动到别的城市,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

当她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接下来会有怎样的经历。

首先,她是从一间陌生的房间醒过来的,这里装潢朴素典雅,在秦朗还在迷茫地寻找手机的时候,一出门,就看见了头发湿湿地从另一件卧室里走出来的卢又玉。

“卢又玉?你怎么……这里是你家?”秦朗问道。

“这是公司安排的住处。”穿着宽松服侍的卢又玉疑惑地看着秦朗:“你怎么了?”

秦朗捂住了脑袋,整理着思绪:昨天她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离开的,这种混乱的情况,出现这种意外的结局,也算情理之中。而且她失去意识的时候,那个短暂地灵魂抽离过程里,她还看到了冲出来的卢又玉和小菲,这可能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诱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秦朗拧着眉头,多次互换的经历告诉她,此时多说无益,问出这些问题不但会引起怀疑,而且可能还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虽然现场还有陈默,好像还有什么她认识的人,不过既然她现在已经到这里了,当务之急是理清思路。

秦朗冷静下来后,问道:“我的手机呢?”

“我刚才发现没电了,刚给你充上电。”卢又玉指了一下阳台茶几上的手机,自己则走到卧室里找吹风机。

秦朗看着卢又玉从自己面前抓着脖子走过,不禁吞了吞下巴:这种松散的状态,就像表弟住在我家时一样,我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这么熟了吗?

忽略掉这些不必要的细节,她走到阳台拿起手机,利落地开机,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爆炸性累积起来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她差点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出阳台。

还好,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打开了微信。微信中联系她最多次数的竟然不是陈默,而是希南晴——出什么问题了?

秦朗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要说陈默的那些未接来电和留言,她还可以把这件事推理本成李牧天讨厌陈默,所以有意识地逃离,而跟随当时在场的卢又玉来到了这里。那希南晴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地找到她?

——难道是那个视频被上传了?!

她赶紧浏览了一遍希南晴的消息,看过一遍后,秦朗就像做了过山车一样,被高高抛弃,重重砸地!

通过希南晴的语音消息,她大概知晓了有关从电视台前被卢又玉公主抱而上热榜,到给拍摄MV的卢又玉送下了迷药的盒饭,再到最后网上扒皮的有关她脚踏N船的证据。

“你没事儿吧?”

不知过了过久,耳边传来的卢又玉关切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大口地呼吸着:“哈……哈啊……”

“你没事儿吧?”卢又玉的手在秦朗眼前来回摇摆,她的视线才有了焦距,这事情发生得过于猛烈,突然之间知道这些,竟让她精神恍惚了起来。

秦朗忍着晕眩感摇了摇头,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一把抓住卢又玉的手腕迫切地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脸色很苍白啊……”

“发生了什么,你能完整得给我说一遍吗?”

卢又玉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秦朗,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昨天的事情完全失忆,不过还是先把秦朗扶到一旁的小沙发上,给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过程,说完后,他又给秦朗拿了些果汁来。

“网上那些信息我还没有看,现在形势怎么样了?”秦朗说完,喝了一口果汁,脑海里一团乱麻的她,只有一件事特别清醒,那就是她对于这件事的后续发展的预估结局。

卢又玉拿着一瓶低酒精的饮品坐在了秦朗的旁边:“我也没看,小菲让我不要去关注那些东西。你知道的,这很影响心情,而且它除了能影响你的心情之外,别无好处。还是交给专人去做吧,我们就等着就好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夜之间竟然会改变这么多事情。”秦朗幽怨地说着,卢又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好了一些,不禁吐露起了心声,“我感觉南姐会骂死我……”

“嗯。”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甚至都不敢打电话。”

“嗯。”

秦朗哀叹一声:“我的演绎生涯可能就这么毁了,还要牵连陈默和你,啊!糟透了。”

“嗯。”卢又玉就这样听着,但这种静静地聆听却是秦朗最需要的。

“我昨天到现在是不是都没有给陈默打过一通电话?”秦朗突然想到,要不然陈默怎么也会把她给接走的。

“嗯,你现在要打吗?”卢又玉其实一直很纳闷,不过昨天问“她”时,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啊,职场情场双失意,天呐,我真的睡醒了吗?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哈哈,或许你还可以再去睡一会儿。”

秦朗长出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看着卢又玉,后者也看着她:“你和昨天有点不一样。”

“嗯?”

“我觉得你这个反应应该是放到昨天才对,怎么今天才慌张起来,你这个反射弧有点长啊。”

“哈哈。”笑完,秦朗撇了撇嘴,“我竟然还笑得出来。不过谢谢你,听我抱怨这些,额,还有昨晚收留我。”

卢又玉喝了口饮品,笑着摇摇头:“我昨天过得很开心。”

“是吗。”

“诶,你知道吗?你还挺有跳街舞的天赋的。”

“嗯?”

“我昨天教你那些你还记得吗?”

秦朗突然噎住,举了举手机道:“或许我现在应该干点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试图挽救一下我一败涂地的境遇。”

“加油。”说完,处于礼貌,卢又玉去了自己的专属琴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证明 秦朗挂掉电话后,看了一眼阳台外的风景,这里可以看到独特的景色,此时阳光正好,明亮温暖,但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没有赐予她一点温度。

希南晴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的怠慢而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仍旧有条不紊地给秦朗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势,以及嘱咐了秦朗接下来的注意事项,甚至还安慰了她一阵。这却让秦朗觉得更加羞愧又内疚,结束通话后,在敬佩希南晴的工作能力的同时,她也被对方的坚定果敢所打动。

“不要逃避,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如果你感到迷茫、痛苦的话,就想想你最初的梦想。”希南晴的话又一次在秦朗心里重复了一遍,甚至她也轻轻地读了一遍,作为对自己的鼓励。

“不要逃避了,秦朗,逃避是没有用的。陈默不是你的偶像吗,他现在更是你的男人,你不能单方面的认为这认为那,勇敢地去找他沟通试试看。”秦朗暗自鼓励着自己。

很快,她终于稳定了心神,从客厅里的长桌上拿起纸笔给卢又玉留了字条,便离开了。

李牧天跟随卢又玉住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所以她粗略的看了一眼,只拿上了自己的手机。出了公寓楼,好不容易找到小区门口的秦朗叹了口气,这里并不临近任何公交车站,正当她准备叫辆车过来接自己的时候,一阵车鸣声从耳边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便见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的牌子很具有几何美感。原本对轿车品牌没有任何概念的秦朗却第一时间认出了这辆车,因为这辆车曾经带她到河边看过漫天绽放的烟花。

陈默从车里走了出来,他仍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发型几乎没变,只是前额的碎发有些凌乱,除此之外,最显着的变化是他有些浓重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颊。

陈默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插兜站在车旁看着秦朗,后者也呆立在原地,同样看着他。良久,陈默才叹了口气,走上前,慢慢拥住了秦朗。

“我……”

“没事儿就好。”

“我,我……”说着说着,秦朗突然喉头哽咽,泪如雨下。

不知为什么,刚才经历那般打击的秦朗都没有落下一滴泪,但仅仅是陈默的一个怀抱就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这一刻,她才懂得了生命中有这么一个人,有他在,你便有了铠甲与软肋。

对秦朗如此,对陈默来说,亦如此。

秦朗哭了好一阵才停下,陈默没有劝她,甚至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小心翼翼地模样把秦朗都给逗笑了:“你都不生气吗?为什么不质问我‘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啊’之类的?”

“你一哭我就慌了。”陈默抚摸着秦朗的脸颊道,“好些了没有?”

“嗯,你在这儿等了一晚上?”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在小区外面,不太安全,我们路上说。”

“好。”

陈默拉着秦朗的手,送她上了车,自己坐到驾驶位,启动了轿车。

秦朗看着一旁陈默的侧颜,心中感慨着:“陈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只是你的一个小小的粉丝,真的值得你这样的付出吗?”

“在想什么?”陈默匆匆扫了一眼秦朗问道。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在外面等一晚上。”

“昨天半夜找到的地方。”陈默停顿了很久才道,“是小菲后来告诉我的,说你和卢又玉一同回家研究街舞去了。”

秦朗突然感觉的脸上有火在烧,“研究街舞”……虽然实际上的确如此,但听在耳朵里真的会让人浮想联翩:“你就真信了?”

话音未落,陈默突然瞪了秦朗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是,就是那样,我们研究了一晚……额半晚,嗯……我什么都没说。”

“……”陈默长叹了一口气,用意味不明的语气道,“唱跳小王子亲身指导的舞蹈动作,不错哦,回去给我表演一下。”

“我错了,我们其实没学跳舞。”秦朗无奈,虽然刚才那是实话,但跟卢又玉学跳舞的确实李牧天,她可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要是陈默要求自己给他表演一下长拳和穴脉识别,她倒是可以对答如流,毕竟昨天可是认真的学了一整天。

“嗯?”

“我向他请教了唱歌的技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表演一个,咳咳。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陈默没忍住哼笑一声,秦朗赶紧停下:“不喜欢啊,我换一个啊。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

“行了,怎么都是儿歌啊?”

“这旋律朗朗上口啊,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秦朗又顺道唱起了着名动画片的主题曲《蓝精灵》。

或许是这些儿歌旋律十分跳脱愉快,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好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等秦朗再也无法在儿歌曲目中添加任何一首新曲时,陈默才正色道:“我们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秦朗恢复了忧愁的神色,思量道:“或许我应该先联系一下萧潇,毕竟她和萧澜认识。”

“嗯?”

秦朗给陈默说了一下萧潇和萧澜的关系,以及她在这起事件中所起的作用,这些也是刚刚卢又玉说给她的。

“萧澜吗?我好想见过。”秦朗看向陈默,后者解释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的录制吗?”

“她去蹲过现场?”

“差不多吧,你参加的那个环节是最后的一个,在室内。之前还有两个环节,都是场外,我曾经在完成任务的途中见到她尾随在卢又玉的身后,遭到了节目组的驱赶。”

秦朗进一步描述了萧澜的体貌特征,陈默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

“你觉得我找上门去跟她解释清楚有用吗?”秦朗突然降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问道。

陈默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个方法挽回风评。”

“一上来就这么难啊。”

“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实也不难。”

秦朗眼睛一亮,忙问道:“你有办法吗?”

“演员最能用来证明自己的是什么?”

秦朗心中一定,不假思索地答道:“演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粉粉兔 两天后,一处热闹的游乐园里,旋转木马和快乐转转转(旋转茶杯)中间,一个穿着粉白色兔子人偶的工作人员正在招呼着小朋友。

在兔子的旁边,有几位工作人员,他们或拿着USB风扇,或拿着蒲扇叼着冰棍,全都是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虽然气温确实已经比较高了,但也不至于搞成他们这个样子。他们之所以出这么多汗,是因为刚搬了很多重物进来,这些重物包括但不限于摄影机数台,拉风镜头拍摄必备鼓风机,收音器,打光板等器材。

叮叮咚咚~

一阵悠扬的旋律响起,旋转木马再次停下了转动,又有十几个小朋友从出口那里涌了出来,接近了兔子人偶处。

其中几个小女孩尖叫着争先恐后地朝人偶冲去,嘴里喊着“粉粉兔”(某个当红卡通片的卡通形象),还有一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不停回头指着旋转木马内喃喃道“有个好帅的叔叔啊”。

粉粉兔很快被孩子们围住,她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招呼起孩子们。她一边熟练地和孩子们合影一边将胡萝卜腰包里的糖果分给大家,孩子们围着她笑着闹着,久久才离开,而很快旋转茶杯的这边也快要到了停止的时间。

旁边,一个终于吃完了冰棍的拍摄人员哀叹一声,从折叠凳上站了起来,开始调试仪器。

“大黄,你着什么急啊?主角还没就位呢,你现在把摄像机调好了就光耗电吧。”

“副导演,你不是说有好几条粉粉兔的个人镜头吗,先把她这几条拍好了吧?”

“不急。”副导演手拿小马力风扇,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副导演旁一个瘦高、鼻子扁塌的小年轻打量着再次被孩子们围起来的粉粉兔:“我说你们看见她长什么样了吗?和网上的那些照片比怎么样?”

副导演另一边的一个留着圆寸的小胖子瞧了一眼副导演,才后仰身子,侧头对那瘦高小年轻道:“猴子,我刚才看见了,老漂亮了!你说她待会儿会不会勾搭我?”

“你快别做白日梦了!人家能看上你?你是歌唱得好啊,还是舞跳得好?或者,你有人陈默和卢又玉的颜值?”

“那没有,不可能有。”小胖子摆了摆手。

“那不就得了。”猴子扒拉着塑料袋里剩下的冰棍,拿起一个没怎么化掉的,刚打开正要吃,“这天真是能给人热死。”

说着,他拿出冰棍就要吃上一口,却被小胖子一把夺了过来:“你个死胖子!这不还有呢吗?!你抢我的干嘛!”

胖子拿着冰棍站了起来,神秘一笑道:“我听良哥说,这女人一旦水性杨花起来,那个骚浪劲儿可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地往男人身上贴。”

猴子骂了他一句,但也没再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撺掇道:“行,我看行。你看人家穿着这么厚实的人偶装,站大太阳底下,不定热成什么样儿呢,你快去怜香惜玉吧。”

“啧啧啧,等着。”小胖子说着拿着冰柜走向了穿着粉粉兔人偶装的秦朗。

送完最后几个小朋友后,距离两个设备再次停止时还有些时间,秦朗走到阴影里轻轻抬起了兔子脑袋,做起了休息。

她是昨天上午正式得到的这个角色,这个剧的男女主角并不重要,这里不会上场。而男配角则是要和秦朗搭戏的那位“主角”,便是我们的唱跳小王子卢又玉的铁哥们韩昊飞。她这个角色则是男配角心中的白月光,一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打工赚钱学习舞蹈的女孩,他们就是在游乐园里邂逅的,之后便成了相知相守,相爱相持的情侣。

但好景不长,女孩为了实现梦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男孩,去遥远的北欧学习她喜爱的舞蹈去了。男孩因此神伤不已,直到遇见女主角才重新振作起来。

今天拍摄的便是两人在游乐园邂逅的几个片段,而女孩当然是来游乐园打工的,至于打工形式嘛,就是穿着粉粉兔的可爱人偶装们和孩子们玩啦。

要不是今天炎热的气温,秦朗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孩子们天真的笑颜和童趣的话语让她十分享受。

“好凉爽。”抬起的兔头下吹进了凉爽的风,让闷热的人偶装内变得清凉了不少。

“要不要吃点冰棍?”秦朗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小胖子,“我叫潘小宝,你叫我小宝就行。”

秦朗认出他是今天录制的工作人员,便半脱下了人偶装,道:“谢谢,今天的戏不需要封锁现场吗?”秦朗边接过冰棍边漫不经心地问着,谁知潘小宝却在秦朗伸出来的手上摸了一把。

秦朗大惊失色,松开了手,冰棍直接从两人的手中掉到了地上。

“哦,不好意思。”潘小宝意味不明的笑着,“我再给你去拿一根?”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却并没有丝毫要走开的意思,反而欺身凑近了一些。秦朗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这些天她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自从她的负面新闻在网上大面积地传播后,她几乎成了当代青年网民中家喻户晓的人物。

女人看不上她,男人瞧不起她。男人们对她言语暧昧,动手动脚的事件在这两天内发生了十几次。

“我不吃了,孩子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说着,秦朗正想绕过潘小宝,一边走一边撩起挂在身上的布偶装。

“别急着走啊,再休息一会儿呗?”潘小宝直接扯住了秦朗的布偶装,甚至扯住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锁骨到前胸都露了出来,“卧槽,这谁顶得住啊!”

秦朗淌着一层薄汗的胸口和脖颈阳光照射下闪着微微的亮光,就像蛋糕上的糖霜,冰面上的碎雪。

潘小宝一口唾沫咽下,控制不住地向秦朗的胸襟伸出手去……

叮叮咚咚,又是那阵熟悉的旋律,旋转木马再次停止了,做了好几趟旋转木马的陈默从木马上下来,他刚才看见一个男人走向秦朗所在的方向了。

而等他快速绕过孩子和家长们向刚才那个没有看清的拐角冲去,走到拐角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某得皱缩,直接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惩恶 陈默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了秦朗的手:“快停手,别把他打残了。”

潘小宝和秦朗走到了旋转木马场地的后面,这里被两个场景遮挡,后面又是一面五米高的广告牌,没有人从这里通行,比较隐蔽。

原来刚才潘小宝仗着这里环境隐蔽,又遭受了那无法抵挡的“诱惑”,忍不住就要出手轻薄秦朗。可是他完全没想到,吨位和体型看起来完全不是他对手的秦朗竟然一发惊人,一拳重击在他的脖颈处,打得他眼前一黑,往前倒去。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他肚腹一阵剧痛,身子直接如虾米一样蜷了起来,那丝本能喊出的呼救就被这样一计膝击给噎了回去。等陈默赶来的时候,秦朗已经一脚踩着他的后背,双手拎着他的胳膊别在身后不断后扯着,如果陈默不赶紧阻拦,看她那个架势是准备要把潘小宝的胳膊给“拽下来”。

“你别拦我。”

秦朗显然在气头上,这一刻,她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和憋闷突然如潮水一般爆发了出来,根本听不进陈默的劝。

“好了好了,消消气。”陈默像哄小孩一样,把她的手从潘小宝的手腕上拿了下来,然后不顾秦朗的挣扎将她往怀里揽,虽然陈默力气大,但秦朗还是竭尽全力地伸出胳膊去锤两下,踢出腿去蹬一下。

潘小宝直接放弃了抵抗抱头蹲伏在了地上,陈默顺毛撸地哄着,往后退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走到了一旁的鼓风机人像气球的后面,从潘小宝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人半边身子,由于情势不明,他没有贸然起身离开。

而潘小宝刚才抱着脑袋匍匐在地,自然也没见到那出来阻拦秦朗的男人是谁。

“好好,我不打他了。”秦朗突然停下了挣扎,可能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力气比不过陈默,这个距离就算她的大长腿也踢不到他。

陈默松开了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秦朗趁这个空档突然发力,差点冲出陈默的怀抱。陈默眼疾手快地挡住了秦朗的去势,秦朗发现计谋失效,马上另生一计,撒娇道:“好默默,帅默默,你最好了,放开我吧。”

陈默愣了一下,不由得憋笑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起的小名。”

“就刚刚。”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这个家伙要轻薄我,要摸、摸……我这里。”秦朗没办法在陈默面前说出这俩词,但她却通过行动表达了出来,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股火突然从陈默身体里直窜而起,还没等秦朗反应过来,陈默就已只身冲到了潘小宝的旁边给了他一脚。

就听潘小宝闷哼一声,趴到在地,一动不动了。

“……”秦朗徒劳地右手伸在了半空中,还说我呢,你这下手更重啊。

“嗯,我心里有数。”陈默道,“我从小习武,这点寸劲儿还是能灵活使用的。”

“如果是真的话你干嘛心虚地解释啊?”秦朗皱着鼻子吐槽道,“现在怎么办?”

秦朗冷静了下来,陈默也赶紧镇定了一下,道:“额,问题不大。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来处理就行。”

“加油!”秦朗果断为陈默加油道,毕竟她虽然能打过潘小宝,但这并不是说她的力气比对方大。因此,她可没能力搬动沉重的潘小宝,还是交给人高力壮的陈默吧。

而秦朗则一边往外走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但陈默却拦住了她,就见他快步跑过来拉住了秦朗:“亲一下。”

说着,他就在秦朗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时间跑了回去,颇有一种装完逼就跑的架势。他刚才在木马上已经看了秦朗半天了,都没有找到理由走上前来,毕竟他今天的任务是潜藏起来做保镖,因此实在有点想她。

“这个小坏蛋。”秦朗嘴上骂着,但心里却甜蜜地穿好了沉闷的人偶装,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刚刚的位置。虽然错过了几波旅客,但这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一次几十人的娱乐人次,能留下来和粉粉兔合影的小孩子只有不几个。

一旁,猴子看到粉粉兔后“啪”地咬断了雪糕的木棍,略微惊讶地道:“出来了?!小宝呢?”

副导演好像这时才发现了异状抬眼望去,他通过墨镜确认了秦朗毫发无伤后,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在意。

猴子坐不住站了起来:“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秦朗当然发现了靠拢过来的猴子,毕竟出了这种事儿她自然会分神注意那边的反应,一面闹出麻烦。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和要怎样才能阻碍猴子,给陈默争取时间的时候,她余光突然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她身侧奔过,他速度很快,却异常轻盈,出了陈默特地提示的秦朗,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完事儿了?

秦朗本能地相信陈默,没有做任何行动。

陈默和猴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与秦朗擦肩而过,等猴子走到刚才的事发地点时,正好碰见了苏醒过来后揉着脖子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潘小宝——看来陈默的寸劲儿用得确实炉火纯青。

“胖子!”猴子走上前一把拉过他,“你去哪了?”

“我就在这儿啊,刚才我不是……”

“你怎么了?”猴子压低声音问道,“你俩那个了没有?嗯?你怎么这么快啊,是不是不行啊?”

“去你的,哥什么也没干。”

胖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猴子和他一前一后的从场地后面绕回来,胖子又看了一眼秦朗。秦朗恰好也扭头看向了他们的方向,胖子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脚筋一抽,便冲了出去。

“胖子?你见鬼啦?!”猴子喊了一声也追了过去。

太可怕了!胖子心中想,他指得自然是秦朗了,他的确被出手狠辣的秦朗“打怕了”。而他没有对猴子说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他被陈默打得短暂性失忆了,而是他觉得这事儿太糗了。

被一个小姑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匍匐在地任凭摧残,说出去不知道要被嘲笑多久。不出意外,这件事儿会一直深埋他的心底,直到带到棺材里去。

这件插曲暂时告一段落,秦朗又熟悉了一个多小时的业务,游乐园都冷清了许多后,今日的主角韩昊飞总算登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互相摔倒 副导演一变刚才优哉游哉的模样,一下直立而起,招呼大黄道:“还不赶紧调试摄影机?!都这点了还没弄好,早干什么去了!”

一把大大的蒲扇打在大黄的睡颜上,他一下惊醒,恍惚道:“地震啦!发大水啦?”

“发什么大水,快干活!”走回来的胖子呼和一声,将刚才的不愉快快速翻篇。

“大家快准备好,汤普森去上妆了。”副导演招呼一声,大家都停止了休息,开始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汤普森是韩昊飞在剧中饰演的角色,而秦朗则饰演他的初恋情人白明珠。韩昊飞和他的助理和导演组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不远处先前跟在他后面的一对母女,便走到一旁清理出来做休息室的房间里去了。

这对母女,母亲看起来四十来岁,她穿着很普通的装束,但气质十分出众。女儿穿着一袭小红裙,三四岁的模样,牵着妈妈的手站在那里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他们便是韩昊飞的妈妈和妹妹,是跟他来拍摄场地蹭游乐园玩的。

“啊,粉粉兔!”韩昊飞的妹妹韩绯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卡通人物的人偶,拽了拽妈妈的手,想要赶紧跑过去拥抱粉粉兔。

“去找粉粉兔吧,慢点跑。”桑水青松开了韩绯绯的手,看着女儿一颠一跳地朝着粉粉兔跑了过去,打开了手机的摄像软件,开始记录女儿的成长片段。

秦朗刚刚送走一批小朋友,一扭头便看到了身穿小红裙的小可爱朝自己狂奔过来,不觉心都化了,忙对她招招手。

绯绯看到后跑得更欢了,就在两人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绯绯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她愣了一会儿,有些懵地支起了身子,看向了粉粉兔。

秦朗怕小姑娘尴尬,就也即兴发挥地追过去两三步,然后学着绯绯的样子摔倒在地,甚至在地上侧滚了一圈,做出摔了个四仰八叉的样子。

“嘻嘻嘻。”绯绯一下忘记了疼痛和委屈,被粉粉兔呆萌的动作逗笑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心心念念的粉色兔子跑了过去。

秦朗一下拥住了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可爱,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鼓励她、表扬她,接着正当她准备拿出胡萝卜包包里的糖果送给小绯绯时,却发现糖果都已经发完了。

看着绯绯盼望的小眼神,秦朗心生一计,她从布偶装的口袋里掏啊掏,绯绯也抿着小嘴看着她的兔爪子掏啊掏的。最后,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镶红宝石(假的)的亮红色蝴蝶结发绳,这是游乐园作为“工资”发给秦朗的。

毕竟她实际上并不是真的要来这里干活,自然也没有和游乐园签署工作协议,也拿不到那份薪水。但她又的确为游乐园帮忙了,送一个这样精致的小礼品,也算聊表心意了。

绯绯看到这个蝴蝶结发绳眼前一亮,这是粉粉兔最珍爱的一件宝物,这一点秦朗并不知道,不过看到绯绯喜欢,她也很开心。于是将发绳当做手绳,给小姑娘戴到了手腕上。

“粉粉兔,抱抱。”绯绯笑着,大张着双手,秦朗又被小姑娘萌到了,一把抱住了她。

拥抱过后,小姑娘不舍地和粉粉兔拉了拉手,最终还是礼貌地和心爱的粉粉兔告别了:“粉粉兔,再见。”

秦朗同样对她挥挥手,等小姑娘跑回去时,又一批游客也出来了,她收回看着小姑娘的视线继续忙碌着。

“妈妈,我还想去抱抱粉粉兔。”绯绯撒娇地道。

“让妈妈看看你的手。”桑水青检查了一下女儿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伤势,这才道,“待会儿吧,我们去那边转转,好吗?”

绯绯仔细地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孩子们围起来的粉粉兔,这才同意:“嗯,行吧。”

桑水青拉着女儿向别处走去,边走边将刚才的视频发给了自己的儿子,并留言:“昊飞,你看你妹妹,冒冒失失的,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刚才她并没着急赶过去,而是静观其变,就像其他母亲一样,给女儿一个可以坚强的站起来的机会。

旋转木马不远处已经被控制出入的休息室里,韩昊飞摆弄着手机,等待一旁的化妆师上完妆,出去拍戏。昵称为“桑女士”的好友给他发来了消息,百无聊赖的她点开看了起来。

他的妹妹和粉粉兔出现在了画面中,看着场景中那只粉色的兔子,他喃喃道:“这不是……”

……

晚上,秦朗终于收工了,等告辞了导演组,陈默才从坐了一天旋转木马上下来。

“我觉得我有点头晕。”陈默跟在已经脱掉布偶装的秦朗旁边,总觉得自己现在正在走着曲线。

“你应该是史上第一个坐旋转木马做头晕的人。”

“不可能,我曾经见新网上登过一个人坐旋转木马坐吐了的。”陈默甩了甩脑袋,想把这种眩晕感甩出去,“你明天还要在这儿拍一天戏?”

“嗯,说是有几条我独自的片段没有拍。”

“你在那体验了一天,你的对手戏演员来了一个小时就拍完了这里的戏份,除了这一个小时,什么时候不能拍啊?反正那种镜头也不会超过一分钟的吧,这一分钟难道还拍不出来。”

“不知道啊。”秦朗拉起陈默的手,“你明天不用来了,还是这些人,总该放心了吧?”

“那个潘小宝不是还在吗?他之后都挺老实的,而且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打趴。”

“不行。”

秦朗紧了紧手掌:“乖,你不能为了我的事业就放弃了自己的。我听元昊说了,你的假期昨天就结束了是吧?剧组都在等你了,你得赶紧回去。”

陈默为了和秦朗参加综艺,请了几天假,这个假期早在三天前就结束了。但陈默为了处理席春明的事,又多请了两天,但顾虑到秦朗的安危,他又“昧着良心”地留了下来。

“他跟你说的?”

“喂,你可别欺负元昊啊!人家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也想为你着想,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那你亲我一下,亲这里。”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捐献 秦朗的小脸一下就红透了,抄起手就抡在了陈默的胳膊上:“讨厌,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呢!”

“竟然害羞了,那我亲你一下。”陈默讨价还价道。

秦朗捂着脸,忿忿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

“色狼。”

“我干什么了?”

“啊,有重要信息。”秦朗给几个重要的好友设定了特殊提示音,此时刚好响了起来,她便趁机转移了话题,“好了,看来我们不用争执这个问题了。”

“说的什么?”

“明天不用去了。”

“嗯?本来也不合理,就一分钟的交代画面还要你再过去一趟,剧组的经费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原来你不是心疼我啊!吃我一记飞腿~”

说着秦朗就朝陈默抬起了大长腿,但陈默早就在她宣布攻击招式时跑了出去,秦朗呼喊着“别跑”追了上去,二人一跑一追地向游乐园外走去。

……

一天后,完成了剩余戏份拍摄的秦朗终于拿出了鸳鸯笔记,准备“大战”一番了。

刚一打开笔记本,就出现了一页还多的字迹,这些都是李牧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秦朗留的言,她这两天很忙并没有打开看过。

“事情发生的顺序如下:我醒来时,为了躲避人群的包夹,与卢兄一起登上了他的车轿……”

李牧天将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下,秦朗将留言读完后,已经不如刚才那样生气了,毕竟这件事也过去了好几天,经过深思熟虑,秦朗开明地想到,这种互换给两人的生活都带去了颇大的影响。

她绕过李牧天的话题,提议道:我会尽力寻找破解之法,到时候互不相干,都能在自己的生活里自由自在。另外,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陈默,也请不要打乱我的生活,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羁绊,如果你强行拆散我们,我不保证会对你的生活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这是她的底线,李牧天完全不接陈默的电话和跑去卢又玉家中休息的事情,是秦朗无法原谅的。这些事,秦朗本不愿说,她早就把李牧天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觉得他沉稳有分寸,是个好小伙。

但事已至此,这些有些类似于“警告”的话,也是不得不说了。

写完留言,秦朗就开始了思考怎样才能联系上何安的相关事宜。

最终,她构思出了一个方向,何安和孙小明是认识的,想要找到她,可以联系孙明,看能不能碰巧遇到孙小明。

于是秦朗联络了自己多日不见的好姐妹朱月,但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一连三个小时,朱月都没有接通电话,这显然有点违背常理。

“这小妞,不是手机永远不离身的吗?怎么不接我电话啊!”秦朗有些着急,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二十来天没跟她怎么联系了,两人自放假开始,朱月就声称要出去旅游,归期不定,离开了。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秦朗打开了她的朋友圈查看,发现她确实去了外地旅游,而且当地的建筑风格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很相似。不过这些朋友圈都是十几天以前的,最近这十几天却一点动静没有。

“电话不接,不玩手机,不发朋友圈,难道是手机丢了?不能啊,她又不是买不起手机星人。”

秦朗已经忘记了自己联系朱月的初衷,开始关心起好友的安危,她找到孙明的微信,直接联系了孙明,询问他是否知道朱月的行踪,但孙明也完全不理会她。

“奇了怪了。”

秦朗着急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思索着对策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敢接接听,里面却传来了低沉的男声:“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这黑白道通吃啊。”秦朗感叹道,“这事儿我昨天才跟你讲完,你今天就联系好了?”

“这不是重点,你真的想好要那么做吗?”

“嗯,我想好了,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我留着这些心里不安。不过为了报答你,我可以送你一件,嗯,比较不那么值钱的东西。”

“我谢谢你啊。”萧潇笑了一阵,“萧澜的那事儿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稍微给你使使劲儿吧。”

“嗯,谢谢。”其实秦朗对此已经不指望了。

风评如何都没关系,只要她能接到戏拍,就没事儿。她已经大三了,在开学就是大四,大四这年就是正经的实习阶段。她的同学们也都开始寻找拍戏机会,多多增加自己的实习经验,她自然也不能落下。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她的上一个戏白明珠,就是在这件谣传传播开后接拍的。那些风传除了让剧组人员对她的态度比较漠视之外,并不会影响她继续接拍其他角色。

毕竟她已经签约了陈默工作室,并仰仗牢不可破的“内部关系”,不用担心被解雇的风险。

“我还有一个小忙需要拜托你。”

“可以,就算做对我妹妹所作所为的补偿吧。”

“帮我找一下燕京影视学院编导系朱月的行踪。”

“好,没问题,今明给你。”

就喜欢这种办事利落的人,秦朗挂了电话,将萧潇之后告诉她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没接通了:“你好,是燕京博物馆吗?这里是……”

……

第二天,秦朗和燕京博物馆完成了交接仪式,在场的竟然还有一家媒体,但秦朗却谢绝了相关采访。废话,如果这件事儿曝光的话,那就会进入大众的视野。是,这是会挽回她的一部分风评,但明显有炒作嫌疑不说,更大的隐患确实秦朗无论如何都想避免的。

如果她对于暗月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些人果真来自于未来,他们察觉了在自己之前的某个时间点,有人把他们在宋朝埋下的宝藏“偷走”了。如果这些人脑回路还正常的话,就会想办法找到究竟是谁偷走了他们的宝藏,这个人对他们这个组织知道多少,威胁大不大,需不需要铲除等等。

一旦秦朗将一箱从艮岳上发掘出的宝物捐献给博物馆这个消息见报,暗月的人在未来一定可以通过大数据找到蛛丝马迹。到时候,秦朗担心的将不再是她的职业生涯,而是身家性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姐妹重聚 正在扬子居教两个弟弟跳“街舞”的李牧天,本打算喝口水,一晃神的功夫,他眼前的场景就一下全部切换了。

从阳光正好、蝉声阵阵的扬子居变成了静默无声、陈列着许多物件的房间,这件富于古代艺术却不失现代感的空旷房间内摆放的物件中有好多都是李牧天耳熟能详的,甚至日常生活中用到的东西。

我又过来了,李牧天心想,而且他一早便有预感。

经历过数次这种变故的李牧天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时,身旁传来的一个温柔的女声也间接告诉了他当前的处境。

当李牧天跟随解说从另一个角度学习自己当前朝代的知识时,秦朗则来到了李府,帮他继续陪两个弟弟玩耍。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是以扬子居放了一天的假。

这时,他们都来到了前厅后的花园里。

“六哥,你有没有戴五色绳啊?”李睦和小手中举着一条五彩绳,在秦朗旁边一跳一跳的。

“艾草挂在这里可以吗?”李慕贤垫着脚,手举过头顶,想将艾草挂到前厅门旁的高处。

秦朗伸出手让李睦和绑上消灾去病的五色绳后,走过去把李慕贤举了起来:“够到了吗?”

“够到了,六哥!”

李沐光拿着四五只船桨从后院走过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阵感慨,看了一会儿才走上来:“试试,能拿动吗?”

他把一个船桨递给李睦和,对小家伙道:“待会儿咱们去湖里划龙舟,你要是能拿动,就带你一个。”

“哦哦!”小家伙上下挥着船桨,有些吃力的样子,“这样可以吗?”

“不错。”说着,李沐光揉了揉弟弟的小脸,又招呼了六弟七弟过来,让他们试试船桨趁不趁手,这些船桨都是老四友情制作的,而老四目前仍在加紧制作当中。

“还剩半个月的时间了。”李沐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什么?”

“我们就要去教阅房了。”

“你们?”

“嗯?”李沐光突然看向秦朗,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她拉到了角落,低声问道,“秦朗?”

秦朗点点头,李沐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请求道:“这种时候还是把他换回来吧,拜托了。”

“嗯,好。”秦朗也觉得这种团聚的时刻不多,应该留给李牧天去体会,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她回去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便松了口气,这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马上联系了萧潇询问朱月行踪的调查情况,惊讶地得知朱月现在就在燕京市的家中。

“这我昨天就告诉过你了,你怎么今天又问一次?”萧潇问道。

“哦哦,我犯糊涂了。”秦朗含糊道,昨天她可不在这儿,而是在遥远的地方与人过端午节呢。

萧潇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你昨天捐赠宝藏的事情已经见报了。”

“什么?!”

……

下午,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朗,叫了一辆车把自己送去朱月家,一路上她都胆战心惊,怕被暗月派来的刺客暗杀掉。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朱月的家,见到朱月后,她突然松懈了下来,一把抱住朱月:“你这些天都去哪,吓死我了。”

朱月也抱住她,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相拥了多久,朱月终于打破了平静道:“我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

“就是我用替灵器去到古代的事情。”朱月曾经因为冲击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看来冲击造成的这种后遗症是可以缓慢恢复的,“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为了我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没事儿,你没事就好。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一直跟孙明在一起,我想设法把他们拿走的替灵器找出来。”

“替灵器?你找到了吗?”

朱月有些疑惑,随后好像又想通了:“他没告诉你?我昨天就把它给‘你’了。”

“我完全不知道啊,而且我现在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朱月叹了口气:“演艺圈本来就不好混,你说你干嘛还往娱乐圈里钻,遍体鳞伤了吧?”

“我没想啊。”

“那些新闻真的看得我都要气死了,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这是诽谤,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吗,一个个真有戏啊!”

朱月咬牙切齿的样子把秦朗逗笑了:“没事儿,我们不理他们。”身为受害者的秦朗还要反过来安慰朱月,两姐妹挨着坐到沙发上,秦朗这才意识到什么,问道,“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那个VR游戏机是替灵器,你和孙明是什么情况。”

“这些我昨天都跟你,哦,昨天那个不是你,好吧我再给你说一遍吧。”朱月拿了两瓶饮料过来,递给秦朗一瓶,自己拿起一瓶喝了一口,继续道,“我一开始出去旅游就是和孙明约好了一起去的。”

“你这个死丫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不跟我讲哦,还当不当我是朋友的啊!”秦朗戳了戳朱月的额头,恶狠狠地道。

朱月笑道:“当啊。这才是我的秦朗,你昨天就跟个木头一样,一点儿也不好玩。”

“好了,我继续说……”

朱月将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原来她一开始和孙明约好了一起去旅游,旅游的过程还是很快乐的,为此秦朗好好八卦了一下两人的互动情况,除了收获了朱月的一副羞赧表情外,并无其他有趣的进账。

为此,朱月还反八卦了一下秦朗的感情生活状况,两个姑娘八(跑)卦(题)了一小时,这才重新说回正事儿。

朱月在旅游的过程中,许是太无忧无虑的,每当她状态十分放松时,都会有之前失去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闪过,起初她还以为是幻觉,后来经历了几次后,她发现这些碎片是可以串联起来的,还十分真实,就告诉了孙明。

孙明对这些并不知晓,但却十分担心朱月的情况。不得已之下,他动用了那本与孙小明连接在一起的羊皮本,找孙小明寻求了帮助。

之后孙小明将大致情况告诉给了朱月听,朱月惊讶之余,为了帮助秦朗,她开始想方设法寻找到被何安拿走的关键道具——替灵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力挺 在朱月的努力和孙明这个“内奸”的帮助下,朱月顺利找到了替灵器,这也是她第二次找到这个机器了。这时她终于成功恢复了记忆,确认了灵魂互换的真实性,同样意识到了这件事会给互换双方带来多大的麻烦。

前天,她刚刚回到燕京市,而秦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坐飞机呢,所以并没有接到。

通过朱月的描述,秦朗觉得那机器确实十分关键,想要找到打破互换模式的方法,还要徐徐图之。

秦朗确认了之后的行动方针,便开始对朱月讲述起自己这样胆战心惊的缘由,那个神秘莫测的暗月组织。他的行踪不定和诡异莫辨,让朱月有一种把它当成素材写进自己的剧本里的冲动。

“我现在已经产生了一种错觉,我总觉我们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朱月双手抓着耳朵,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秦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外星人啊,这叫科技,懂不懂?”

“我编剧本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编,真想不到我的好朋友竟然已经要随时遭遇暗杀了。”

“这是什么好事儿吗?为什么你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如果真的有人藏在暗处等着谋害我,那他成功的话,你就真的见不到我了啊!”秦朗捂着脸,摇头叹气道,这个好友真是没救了。

朱月被秦朗这么一吓,终于有了点真实感:“你没骗我吧,刚才我完全把这些当做故事在听啊。”

秦朗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愿只是我在杞人忧天吧。”

“这些先放在一边不谈,你身上的那些拂面新闻要怎么破解。”

“只能交给时间了,我现在最重要地就是脚踏实地将接到的角色演好了。”

说起这个秦朗又叹了口气,朱月却眉头一挑问道:“你现在还缺不缺助理啊?”

“嗯?助理倒是不缺,怎么,你还想跟我一起去剧组啊?”

“我可不是去蹭饭的,跟你去拍戏只是为了看顾你的安危!”

秦朗仍不相信地道:“难道不是蹭取材和设定的?”

“哎哎哎!”朱月一脸严肃地道,“你这话就有点杀人诛心了啊,话可不能乱说,在我们编导圈,这种事儿怎么能是蹭呢。还是那句话说得好,读书人的事儿不叫偷。”

“那叫什么?”

“叫借鉴呗,读没读过书啊,《孔乙己》看没看过?”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秦朗识相地停止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其他。

没等两人聊得尽兴呢,秦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名为岑浩的人打来的,这是秦朗昨天才存下的号码,那个在燕京博物馆前接待她的文质彬彬的男子。

“谁呀?”朱月小声问道。

秦朗一边听着电话里男人让人听起来便如沐春风的声音讲得话,一边将手举在了唇前,完事儿还不住地答应着:“嗯嗯,好的,嗯,好。”

朱月喝着饮料等着秦朗讲电话,当她刚喝到嘴里后,秦朗突然大叫一声,朱月差点一口喷出去:“你鬼叫什么?”

“《故宫探险》节目组邀请我去当嘉宾诶!”

“卧槽!央视那个?!”

“央视那个!”秦朗举着手机在房间里围着沙发跑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不行,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默。”

“我要去!带我一个嘛~”朱月抓住了秦朗,并抱住了她的腰,“大佬,带我去吧,这种取材机会真是晚年难遇啊。”

其实想要进故宫参观并不是难事儿,故宫是对外开放的,虽然有一些展区有时候会关闭,但大部分都是对外开放的。只需要交付门票,就可以进去参观了。朱月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故宫探险》真的很好看!

为了增添节目效果,《故宫探险》将古董和与之相关的历史故事做了有机结合,这些故事都是有着很好的考据的。而节目拍摄的时候,也会请历史学家来现场当顾问,以应对各种突发症状,比如有一段戏文比较生硬,导演临场改掉了一些。

那这些新增添的东西是否符合史实呢?就需要请教这些顾问了,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些历史学家的能力水平了,就算与他们聊一聊也可以涨很多姿势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上央视的综艺,我是有什么特质被他们看上了吗?”

“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捐赠的那些宝藏?”朱月有理有据地猜测道。

秦朗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用人格魅力征服的他们,哈哈哈~”

“是是是,你即将成为紫禁城里最靓的~~一只沙雕,哈哈哈。”

秦朗作为嘉宾的作用就是出演那场与古董有关的历史话剧里的人物,不过她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要拍摄的是那件古物的传奇故事。

等她把这件事告知希南晴,让她去联系岑浩,了解详情的时候,希南晴很快就问到了,那是一件宋朝的宝物,一款簪子,根据考证是宋朝最着名的一位太后的珍爱之物。希南晴本人也如同拨开云雾见光明般的,一扫多日的阴霾,仿佛看到了秦朗口碑转好的那一天。

毕竟这种综艺节目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虽然它的曝光度可能没有当红综艺或者电视剧高,但它是面向大众播放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除了被认可的公众人物,是没有资格登上这台综艺节目的。

秦朗能登上这样一台全民性的综艺节目,是国家对她的一个无声肯定和力挺,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

三天后,故宫某个被开辟出来的摄影棚内。

“我一定会好好表演的。”秦朗在心中喊着,为自己打着气。

“第一场第一条,现在开始。”场记说完,一阵悠扬的音乐响了起来,秦朗等待着某个她熟记于心的旋律,这才举伞走进了镜头。

……

“好了,今天的拍摄圆满结束,谢谢大家的配合!”

秦朗终于松了口气,跟助理和南姐往休息间走去,准备换掉身上的服装。当她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时,突然被不知从哪急速冲来的朱月叫住了。

朱月慌张地叫住了秦朗,还没等她悬在心口的石头放下时,秦朗面前的门突然敞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飒爽英姿 “小心。”朱月在看到门打开后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秦朗拽开了,几乎是在秦朗撤开门边的同时,一只黑蛇从门缝里冲了出来。

“蛇!”秦朗大叫一声,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儿,就拉着朱月躲到了一边,转身盯住了那蛇,同时大喝一声道,“别动。”

“我们快跑吧。”朱月有些焦急地催促道,额头上满是汗水。她看着那圆咕隆咚,黑黢黢的蛇脑壳就心里打怵。

“不行,这蛇会追上我们的,我看动物世界里说,不能背对着食肉动物跑。”

“可蛇也算食肉动物吗?”

“算吧。”秦朗便紧盯着黑蛇的一举一动,便快速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看到了墙边立着的一支犁耙,这犁耙离她不远,它旁边还有一小堆杂物,看来是打扫用的工具。

“你别动,它交给我。”秦朗此刻出奇的冷静,她心里数了两个数后,便如一支利箭一样冲了出去。那蛇就像身下按了弹簧一样一下弹了出去。那速度极快,可以想见,如果刚才两人立马逃跑,肯定会有一个人被蛇追上,中招。

“啊!”朱月大叫一声,眼看着黑蛇朝着秦朗的方向窜出去却毫无办法。

电光火石间,秦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犁耙,腰上一用力,一个扭身,手上带动如树冠一样的犁耙一下甩向身后。由于攻击的覆盖范围很大,黑蛇如同撞到了一面墙上,被那耙犁一下压在了下来。

秦朗不给它丝毫逃脱的机会,一脚猛踩了上去:“快去叫人。”

朱月眨了眨眼睛,用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人蛇大战的一幕真的是自己的好友做出来的。她迈着自己轻飘飘的步子,跑了出去:“来人啊!有蛇啊!”

朱月惨烈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古建筑群中,没等多久,剧组和故宫里的工作人员就赶了过来,帮助秦朗把危险的毒蛇关进了竹篓里。

“小丫头反应挺快啊,没被咬到吧?”赶来“看热闹”的导演关心道,毕竟来得人挺多的,他就没有上前搀和添乱。

秦朗此时也有点后怕:“没有,故宫里怎么有蛇?”

“迷路了吧,不过这种剧毒的毒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导演道。

经过一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比较相熟了,导演叫汪越初,拍戏时,从头到尾都是导演给秦朗说戏,对她的评价挺高,她也十分喜欢这个有点胖胖的,带着个眼镜,很文艺的导演。

汪越初打量了一下秦朗,问道:“你当时就穿着这一身去降蛇的吗?”

秦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现在穿的自然是那首饰的主人太后在某篇古籍里描述过的服侍,不过确实年轻时穿的,也就是太后刚成为妃子的时候的服侍。所以并不是很肃穆很庄严,再加上上一场戏是比较日常的,所以身上的衣服也并不是礼服,而是常服。

“这衣服怎么了嘛?”

王导演笑笑:“不觉得碍手碍脚的吗?”

从刚才的接触中,王导演就觉得秦朗很有意思,这个小姑娘好像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动力,又很用功,是他最喜欢的苗子。

“是有点,毕竟瑾妃是王妃,平日里也不用做什么粗活,这宽袖大裳的,的确会有点碍手碍脚。”秦朗很认真地回答道,在她看来,王导演不但比她有话语权,又是长辈,不过还是俏皮地扶了扶头上的发冠,“衣服到还是其次,这头冠真的有点反人类。”

汪越初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耙犁:“你拿着它把刚才的动作来一遍。”

“啊?”

一旁总算放松下来的朱月起哄道:“导演,你刚才都没看到,秦朗超帅的。秦朗,你再来一次吧!我超想看。”

秦朗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行动间,自有长风从她身周掠过,衣袖裙摆随风而动,勾勒在她的身周。头上的钗环摇坠挥洒着金光,而那枚仿凤钗在更是最为光彩夺目地存在,衬得秦朗整个人如一个意气风发的飒爽侠女。

朱月捧场地鼓掌叫好道:“太帅了,再来一次。”

秦朗对朱月笑笑,拿起拿耙犁,当做长枪,耍了起来。

汪导演看着慢慢收敛起了笑意,等秦朗停下动作,才认真地问道:“我最近有个戏在筹拍,里面有个角色我觉得你听合适的,要不要试试?”

秦朗眼睛一亮,都忘了问是什么角色,便猛地点起头来。

汪越初又笑了起来:“哈哈哈,看来巾帼英雄、青眉侠女的角色才适合你,今天让你演这端庄的皇后真是要把你拘坏了。”

“没有没有,今天的拍摄十分有趣,我也学会了许多。”

这倒是真话,秦朗说得也诚恳,汪越初自然看得出来,点点头,道:“下周一试戏,地点我再告诉你。”

“好的好的。”秦朗应着。

汪越初将试戏的事儿简单地给秦朗又说了说,这才离开,等他走后,两个小姐妹早就忘了刚才的惊悚时刻,开心地抱在了一起。

“你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汪导演可是我们的业界楷模,他的戏可都是精品!”朱月激动地道。

秦朗簇拥着朱月道:“这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才这么开心嘛!说起来,这都感谢那条黑蛇,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活命,但这一切都多亏了它啊!”

“你别动,你头上的钗戳到我的脸了!”朱月笑着说。

“诶,等一下,你刚才那么着急的样子,你知道那屋里有蛇?”

两人分开怀抱,朱月道:“是啊,是孙小明突然打电话告诉我的。”

“孙小明?他为什么对我即将遭遇的危险知道得这么清楚?”秦朗嘀咕道。

朱月也皱了眉头:“是啊,你不说我也没注意到。”

两姐妹想了半晌也没明白原因:“算了,不想了,这也是好事儿,刚才幸亏是你叫住我,要不然我进去就毁了。”

“没事儿就好。”

两人回到了各自的住处,秦朗将得到汪导新戏试戏资格的事儿告诉了希南晴和陈默后,她便得到了两人“努力准备”的吩咐,开始在家认真准备着三天后的试戏。

三天后,当她从试戏地点回到家中,新一期的《故宫探险》也新鲜出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故宫探险 秦朗家中,饭毕,秦家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秦爸将一早做好的甜点放在茶几上,秦妈打开了电视,播到了中视10台。

“他爸快过来,要开始喽。”秦妈招呼道。

“来啦来啦。”秦爸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中拿着摄像机,准备随时拍下家中老婆和女儿的精彩瞬间。

在一段精彩场景地剪辑片段后,画面定格在了故宫内一角的一颗老树上,它枝叶繁茂,静静地树立在朱红色的高墙下。

“开始了开始了。”秦朗抓了一个抱枕,举着一个纸杯蛋糕,招呼着爸妈一起看节目。

镜头一转,几个记录故宫景色的镜头开始播放,画面中还能看到一些身穿宋制服侍的模糊人影:“在一千多年以前,宋真宗在位期间,勤于政事,减税促商,让宋朝进入经济繁荣期,史称“咸平之治”。而宋真宗最爱的女人,瑾妃,后来的宋朝皇后、太后,又在这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一阵富有厚重感的独白后,这期《故宫探险》节目正式开始了,画面中,秦朗着一身绣有翠翟(一种鸟)图案的深青色罗裙,腰饰深青蔽膝,头上戴着钿钗,身上另挂白玉双佩和玉绶环等饰物,雍容典雅,仪态万千。

“瑾妃,原名李莲儿,是当朝靖远侯家中的第五个孩子,从小便受尽宠爱。而靖远侯,作为宋朝少见的一名武将,他的故事也十分传奇,史籍中记载靖远侯从一介千户,凭借赫赫战功,终其一生走到了这个位置。也许就是在这样一位果敢忠孝的将军的影响下,瑾妃才会如此得与众不同,从而获得皇上的无上宠爱。”

“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秦妈点评道。

“那可不,那可是专门定制的,仿照宋朝的服装制式。”

“那你身上那件衣服是什么款式?”秦爸问道。

“这不重要,先看。”

“哦。”

画面中,两位丫鬟围绕身周,秦朗信步走在皇城后花园中,一动一静,都颇有章法。这些姿态礼仪,都是礼仪顾问现场指导和教授,从电视上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接着,画面一转,镜头定在秦朗头上的某样仿古制式的凤钗。

旁白再次响了起来:“点绛珠翠凤尾钗,这是瑾妃最爱的饰物,传说它曾丢失过一段时间,后又机缘巧合地完璧归赵。这只钗代表了宋朝工艺的最高水平,里面的一些制作手法已多有失传。”

话音落,画面再一转,来到了一处忙碌的丫鬟房中,她们正在一盆盆“污水”前,辛勤地冲洗着布匹。而秦朗则立于厅中,手上握着纸笔,似是在记录着什么。

“染布,宋朝经济水平空前繁盛,但创新意识不足,制式陈旧。瑾妃为推行新的服制,亲力亲为,发明出十几种染料,数十种眼色,在当朝风靡一时。”

那些“污水”并不是脏水,而是溶有染料的染液,在丫鬟们勤劳地染洗下,布帛渐渐染上了颜色。

“朗朗,可以啊,你都学会染布啦?!”秦朗鼓掌道。

“只学了皮毛,那些丫鬟都是专业的,我只是负责在旁边摆造型。”秦朗道。

接着节目又分别从衣食住行剩下的三个方面介绍了瑾妃的聪明才智在其中的推动作用,节目便结束了。

“不错啊,拍得。”秦妈一边看着秦爸拍下来的照片一边道。

“你说得那边?”

“都不错,我女儿出息了。”秦妈十分开心地道,“你明天要吃什么菜跟你爸爸说,我让他明天给你做。”

秦朗点了七八个菜,秦爸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不过这个太后是够惨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虽然当上了太子,但还没等登基呢,就战死了,二儿子意图谋反,被贬为庶民了,真惨。”

“是啊,不过太后是太后,我闺女是我闺女,只要朗朗之后能幸福就好啦。”

“等一下!二儿子?”秦朗拍了拍胸口,差点被纸杯蛋糕呛到,喝了几口秦妈递过来的水后,她又忙不迭地问了一遍,“爸,你刚才说这个太后有两个儿~子?”

“是啊,两个儿子。”

“你没记错吧,我演的这个是宋真宗的老婆,宋仁宗的嫡母,皇后皇太后,不是母后皇太后啊。”

秦爸“呦吼”一声,笑道:“没想到我家朗朗对这段历史还挺了解,连仁宗时期有两位太后的事情都知道啊。”

“爸,你确定是皇后皇太后、李太后有两个儿子吗?”

“确定啊。”秦爸除了烹饪,额外的兴趣爱好便是研究历史,虽然赶不上历史学家,但对通史还是相当了解的。

秦朗不死心地问道:“没有女儿?”

“没有。”

“……”

秦爸斩钉截的回答,让秦朗陷入了沉思,她演得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位瑾妃就是李牧天那个时代的太后娘娘。对于太后娘娘她并不熟悉,但还是挺靖远侯提起过的,特别是在艮岳上的那一晚,由于暗月涉及另一位皇后——顾太后的势力。

因此,秦朗对李太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位太后是靖远侯李远山的五妹,年少时便被宋真宗看中,嫁入宫中。在她入宫的那几十年间,与真宗的感情甚笃,可谓是冠宠六宫。不过,虽然她被深受皇帝宠爱,但只为真宗生下了一位皇子,晚年才再次怀孕,生下了一位女儿,也就是那位声名在外的刁蛮公主——赵鸢。

可为什么生了一儿一女的李太后在现今却被记载的是生了两个儿子,是记载出了差错,还是人们后来考证错了?

“也许是我爸记错了,我得去查查。”

没费什么功夫,秦朗便查到了答案,李太后的确有两个孩子,而且没有女儿,都是儿子。

大儿子叫赵禃,二儿子叫赵禗,两个孩子相差二十多岁,对二儿子赵禗的记载十分稀少,秦朗也不知道这个皇子是从哪跑出来的,而赵鸢则从任何典籍中都无法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在这一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赵鸢公主阴差阳错地变成皇子赵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启程准备 最新一期的《故宫探险》一经播出,消沉多日的秦朗再次登顶了热榜,其凭借高水平的节目制作和全情投入的演出挽回了不少口碑的同时,又有一批闲得蛋疼的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开始对节目组恶意抹黑。

而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则藏在幕后,将节目播出的有秦朗出场的镜头截取成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开始断章取义,掀起了又一次地批判浪潮。

虽然有一些理智的网民在黑帖底下客官评论,以及写了很多澄清贴、呼吁帖,但评论被删,帖子被举报的事情不断发生,致使新晋的吃瓜群众在第一时间看到的总是那些黑帖、扒皮贴,这使得秦朗的风评转好的趋势慢慢维稳,渐渐走低。

不过秦朗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刚刚接到通知,汪导的那部戏的角色她已经试演成功了。她仍然有机会挽回自己的口碑,坚持自己的职业道路。

……

十几天后,扬子居。

秦朗睁开眼睛正迷糊的时候,突然看见李沐光正等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吓得她浑身一个机灵,一下翻坐而起,抱着被子大叫道:“妈呀!你大早上给这儿干嘛呢?”

“秦朗?”

“嗯?”

“我知道是你,我们已经摸索出规律了。”

秦朗清醒了过来,问道:“行,那我们今天还是像以往一样?”

在这十几天中,秦朗和李牧天的交换愈发频繁了起来,不过好在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李牧天帮助秦朗拍戏,秦朗则代替他进行日常训练,两人都对亏了彼此而学到了很多在各自原本时空无法学到的东西。

只是,自从上次的绯闻事件发生后,二者之间的矛盾却愈发加深了。

首先,李牧天从朱月那里取走的替灵器后放在了哪里拒绝告诉秦朗。其次,秦朗在代替他结识一些平辈但杰出的青年好友时,出了很大的洋相,给李牧天之后在人情社会中打拼增添了不少的障碍。

最后,在双方对彼此的要求愈发繁杂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达了冰点。

对李牧天来说,喜欢是一回儿事,完全照别人要求的做又是另一会儿事。

“我们过两天就要去教阅房了,你今天来得很不巧,师父吩咐,要收拾离开时带的东西。”

意思是,我过来是帮忙干活的喽?

“能带多少东西?你们是去训练的,可不是去野外求生,难道要把家搬过去?”

“什么对什么,去教阅房要带的东西都有规定,什么让带什么不让带。”

“那都准备好不就行了?”

“师父让我们把扬子居打扫干净再走。”

“……”

“整个扬子居。”

“我现在睡回去换他回来还来得及吗?”秦朗不死心地问着。

李沐光一把把秦朗像提小猫一样地提溜起来,笑道:“多亏你来了,我省心不少,快起来帮忙。”

就这样的,秦朗从新兴小演员摇身一变,成了扬子居的勤劳小厮,一上午,将扬子居的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

“总算完事儿了。”秦朗直起腰背,从最后一间房间出来,正要走到抱厦将洒扫用具归置原位,正好听到墙外有人交谈的声音。

她凑了过去,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发现是李远山在和宋庆聊天。

“明天就过去了?”

“嗯。”

“唉,这俩臭小子,我还挺舍不得他们的。”宋庆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颇有惆怅之感,“都安排好了吗?”

“嗯,不过我过两天也要回北疆了,教阅房的事儿我插不上手。”

静了一会儿,风吹得墙边一棵大树哗哗作响,不知是谁吹响了长笛,传来了悠扬的乐声。

“此行多凶险,你确定要行此险招吗?”婉转带着些许沧桑落寞的笛声中,李远山问道。

笛声停,宋庆沙哑但坚定的声音传了过来:“绮罗死的时候没有见过我们的女儿,我不想我死的时候也见不到她一面。”

“她现在在皇宫里生活得很好。”

皇宫?宋庆的女儿在皇宫里?

“你不用这样说,我当然知道那小子的身份一揭穿,她那公主的身份就坐不住了。但这些本来也不是她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公主?当今还在皇城里的公主只有赵鸢一人,难道赵鸢是宋庆的女儿?那那个要被揭穿身份的小子岂不就是莫名不存在的皇子,赵禗?

谁是赵禗?他为什么被李远山等人藏起来,要到现在才被揭穿身份?

难道……秦朗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不、不可能是他……

“啪嗒”,秦朗手中的拖把掉在了地上,拖把棍砸落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

“谁在那儿?!”李远山大喝一声,就冲了过来,翻过一人多高的围墙。等他落地时,只见到了散落了一地的扫帚拖把,却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

“让他跑了,今天是谁负责打扫?”

“我让我那两个宝贝徒弟……”宋庆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睛里一闪一黯,李远山也明白了过来。刚才在这儿偷听的人不是李沐光就是李牧天。

“我们刚才有没有说漏什么东西?”

“那要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儿的了。”

“唉,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接下来就不好办了。”李远山喃喃道。

“或许也是个好事儿,反正迟早都是要告诉他的,上次你带他去见太后的时候你以为做得很隐蔽吗?”宋庆说完,自顾自地走开了。

另一边,秦朗狂奔回右厢房,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心中笃定了李牧天就是李远山和宋庆口中的那个男孩。经过一番思索,她认定了李牧天就是那位失踪的二皇子——赵禗。

虽然想通了这点,但秦朗却更加疑惑了:二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府中?就算李远山和他沾亲带故,也没必要这样做吧?难道是顾家的阴谋?

如果真是顾家从中作梗,导致李牧天的生命有了威胁,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宋庆的女儿会被送到宫中,代替李牧天成为了公主?

这简直就像李太后当年生下的孩子和宋庆做了交换,然后李远山带回家养了起来一样!

无数疑问出现在秦朗的脑海里,可她还没找到机会搞清楚或者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李牧天,李家兄弟就开始了教阅房之旅。